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民终9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覃馨贤。
委托代理人赵洪，男，195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丽中路**号*单元***室。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苏豫，桂林金龙泰和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监事。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毕浩，桂林金龙泰和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蒙晓明，广西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彭琴钰，广西卓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赵洪，个体户。
一审被告魏丹。
一审被告陈俊铃。
一审第三人王仲武。
委托代理人陆庆增，广西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馨贤因与被上诉人侯苏豫、毕浩、一审被告赵洪、魏丹、陈俊铃及一审第三人王仲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吕秀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卢卫民、代理审判员蒋子秀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馨贤的委托代理人赵洪、被上诉人侯苏豫、毕浩的委托代理人蒙晓明、彭琴钰及一审被告赵洪、一审第三人王仲武的委托代理人陆庆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魏丹、陈俊铃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5日，被告赵洪、覃馨贤向第三人王仲武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编号：GG-
JK-20130305），约定：借款金额5125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4月5日止；实际放款日及借款到期日以第三人汇款日期为准；借款用于购买艺术品；如逾期还款，应支付借款金额5%的违约金并合并到借款本金中按照复利计算；借款超出5天，逾期利息按整月计算；如被告赵洪、覃馨贤违约，第三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催收费用、律师费等由两被告承担；等等。其后，被告赵洪、覃馨贤就前述借款向第三人出具两份借据。其中，2013年3月11日的借据载明：被告赵洪、覃馨贤向第三人借款307500元用于购买艺术品，借款期限1个月；如到期不还又不续签借据则视为违约；两被告应按照借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等等。另一份借据载明：被告赵洪、覃馨贤向第三人借款20.5万元用于购买艺术品；借款期限1个月；如到期不还，借款人又不愿另签借款协议，则视为违约；借款人需每月向第三人交纳借款金额5%的违约金；等等。第三人分别于2013年3月5日、3月12日向被告赵洪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及30万元，另向被告赵洪、覃馨贤支付现金5000元及7500元。2013年4月5日，第三人与被告赵洪、覃馨贤就前述512500万元借款签订借款展期补充协议（编号：GG-
JK-20130405），约定：展期期限自2013年4月5日至2013年7月5日止；如逾期还款，应支付借款金额5%的违约金并合并到借款本金中按照复利计算；借款展期超出5天，逾期利息按整月计算；等等。
2013年4月5日，被告赵洪、覃馨贤向第三人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编号：GG-
JK-20130405），约定：借款金额385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5日至2013年7月5日止；实际放款日以两被告签名借据为准；借款用于购买艺术品；如逾期还款，应支付借款金额5%的违约金并合并到借款本金中按照复利计算；借款超出5天，逾期利息按整月计算；如被告赵洪、覃馨贤违约，第三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催收费用、律师费等由两被告承担；等等。同日，被告赵洪、覃馨贤向第三人出具借款收据，载明：两被告为便于迅速使用资金，要求第三人出借现金38500元，该款项仅用于购买艺术品；第三人已于2013年4月5日向两被告交付现金38500元；两被告同意该借款的归还、利息支付、逾期还款及利息、违约金均按照编号为GG-
JK-20130405的借款合同约定办理，等等。
2013年5月6日，被告赵洪、覃馨贤向第三人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编号：GG-
JK-20130506），约定：借款金额52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7月5日止；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银行转账凭证或两被告签名借款收据为准；借款用于购买艺术品；如逾期还款，应支付借款金额3%的违约金并合并到借款本金中按照复利计算，还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即2%）支付借款利息；借款超出5天，逾期利息按整月计算；如被告赵洪、覃馨贤违约，第三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催收费用、律师费等由两被告承担；等等。2013年5月13日，被告赵洪、覃馨贤向第三人出具借款收据，载明：两被告向第三人借款525000元（包括第三人转入被告覃馨贤账户的50万元及应两被告要求已支付的现金25000元）；两被告确认已收到借款合计525000元；等等。第三人分别于2013年5月10日、13日、24日向被告覃馨贤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15万元、20万元。
2013年5月22日，第三人作为出借人，尚锦文化公司作为借款人，被告赵洪、覃馨贤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GG-
JK-20130522），约定：借款金额105万，期限从2013年5月24日至2013年7月23日，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借款仅用于购买博陶轩紫砂壶和周国桢瓷雕十二生肖等艺术品；第三人分别于2013年5月20日、27日及6月28日向尚锦文化公司转账10万、20万、70万，等等。
2015年6月16日，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与被告赵洪、覃馨贤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GG-JK-20130305、GG-
JK-20130405、GG-
JK-20130506）金额合计为107.6万元的合同项下全部债权转让给两原告，转让价款为150万元；等等。次日，原告侯苏豫向第三人支付150万元。2015年6月23日，第三人向被告赵洪、覃馨贤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第三人与被告赵洪、覃馨贤于2013年3月至5月签订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GG-
JK-20130305、GG-JK-20130405、GG-
JK-20130506）后，第三人已将款项出借给两被告，但两被告并未偿还本息；2015年6月16日，第三人与两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前述三份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及权益转让给两原告，请两被告收到通知后向两原告履行原合同义务，等等。其后，第三人将债权转让协议邮寄给被告赵洪及覃馨贤，并在邮寄单托寄物内容处写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在邮递员邮寄过程中，被告赵洪、覃馨贤拒绝接收债权转让通知的邮件。
另查明，被告赵洪与被告魏丹于1983年4月29日登记结婚。被告覃馨贤与被告陈俊铃于2007年2月5日登记结婚。两原告因提起本案诉讼向被告主张权利而支出律师费6万元。
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四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76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2013年7月6日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四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赵洪、覃馨贤作为担保人的借款合同与其作为借款人的三份借款合同是否是同一笔借款以及四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编号为GG-
JK-20130522的借款合同中，当事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用途与被告赵洪、覃馨贤作为借款人的三份合同均不同。被告称借款已用于购画，与其作为担保人的借款合同关于借款用途约定不同。另，四份借款合同，分别有对应的款项支付单据。虽然被告赵洪认为第三人提供的转账单据与被告赵洪、覃馨贤作为担保人的借款合同不对应，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告赵洪、覃馨贤作为担保人的借款合同与二被告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合同，并非同一借款。
被告赵洪、覃馨贤向第三人王仲武借款的事实有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展期补充协议、网银交易查询明细、收据等为凭，足以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被告赵洪、覃馨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被告赵洪辩称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未通知到被告，债权转让协议应无效。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被告赵洪、覃馨贤与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约定该债权不得转让，该债权亦不属于不得转让的合同权利。债权转让后，第三人通过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形式通知被告赵洪及覃馨贤。两被告拒收债权转让的邮件并不能产生阻却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的效力。被告赵洪的上述辩解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第三人的债权转让行为应为有效。被告赵洪、覃馨贤应当向两原告履行债务。
关于借款逾期利息，根据被告赵洪、覃馨贤与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所出具的收据可知，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为月息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三人与被告赵洪、覃馨贤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明显过高，原告现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3年7月6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根据被告赵洪、覃馨贤与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因两被告违约，第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由两被告承担。因此，原告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未超过《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赵洪、覃馨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第三人借款，被告魏丹、陈俊铃作为被告赵洪、覃馨贤各自的配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因此，被告魏丹、陈俊铃对前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洪、魏丹、覃馨贤、陈俊铃共同向原告侯苏豫、毕浩偿还借款本金107.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107.6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从2013年7月6日起计息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赵洪、魏丹、覃馨贤、陈俊铃共同向原告侯苏豫、毕浩赔偿律师费损失6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967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赵洪、魏丹、覃馨贤、陈俊铃共同负担。
上诉人覃馨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属于从权利，可随主权利转让错误。本案中，主权利为借款本金，从权利为附属于借款本金而产生的利息。律师费只是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不依附于借款本金存在或者因借款本金产生。债权人实现债权，不一定会产生律师费。因此，律师费不属于从权利，不能随主权利转让。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向一审第三人王仲武承担因违约产生的律师费。该权利专属于王仲武，不能随主权利转让。综上，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覃馨贤不承担被上诉人侯苏豫、毕浩的律师费损失6万元。
被上诉人侯苏豫、毕浩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并不专属于一审第三人王仲武，上诉人覃馨贤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
一审被告赵洪口头陈述称，同意上诉人覃馨贤的上诉意见。
一审第三人王仲武陈述称，一审判决上诉人覃馨贤承担律师费有合同依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魏丹、陈俊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陈述意见和质证的权利。
综合各方的诉辩及陈述意见，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覃馨贤应否承担被上诉人侯苏豫、毕浩支出的律师费？上诉人覃馨贤主张合同约定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应专属于一审第三人王仲武，不属于从权利，不随主权利转让。本院认为，根据民事权利之间的主从关系可以将民事权利分为主权利和从权利。主权利是指在相互关联的几项民事权利中，不依赖于其他权利即可独立存在的权利，从权利则是不能独立存在而从属于主权利的权利，又称附属权。争议的律师费是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发生，因此属于合同中的从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律师费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应依照合同约定随主债权转让，受让人即取得该权利。因此，上诉人覃馨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覃馨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秀文
审 判 员 卢卫民
代理审判员 蒋子秀
审 判 员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二○一
书 记 员 郑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