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7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成，男，195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维，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聚武，男，汉族，1965年10月30日出生，住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佩，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武，男，汉族，1964年7月21日出生，住东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霞，女，汉族，1977年2月6日出生，住东明县。上诉人王义成、李聚武因与被上诉人李继武、杨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8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义成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李聚武对李继武、杨霞的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认定涉案结算的“借条”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是错误的。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均认可借款利息是月息二分，四张借条虽然没有约定利率，但是双方均认可借条实际为结算条，包括本金和利息，可以证明借款是有利息的。二、上诉人主张李继武、杨霞位于北关解放街北的房子已经开发，且拆迁款已经在2017年7月17日到账，案外人已经申请法院对该房屋拆迁款予以查封。因此协议约定的还款条件和承诺已经成就，应当归还借款本息。三、原判认定协议和担保行为无效、认定李聚武根据过错承担三分之一的还款责任是错误的。涉案协议合法有效，李聚武在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有效，李继武房屋已经开发，且补偿款已经打至李继武账户，因此该协议所附条件已经生效，故李聚武应当对全部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王义成的上诉请求，李聚武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四张结算的借条不认定利息是正确的。涉案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且借条数额中已经包含结算过的利息，不应再计算复利。二、李聚武在协议上签“单保人，李聚武”六个字是逼迫所签，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三、李聚武的担保行为所附条件不成就，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针对王义成的上诉请求，李继武、杨霞未答辩。李聚武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李聚武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李聚武在协议上签“单保人，李聚武”，是被王义成亲属等人逼迫所为，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事实一审时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李聚武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李聚武与王义成并非近邻，李聚武与李继武虽是亲兄弟，但是没有生活在一起。对于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催收是李继武的责任。对于协议约定的解放街房子开发、评估、拆除、政府补偿款拨付、法院冻结或者执行等，这些问题李聚武均无法采取措施，原判认定李聚武有过错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协议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李聚武的担保行为所附条件并未成就，因此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针对李聚武的上诉请求，王义成答辩称：一、李聚武认为签“单保人，李聚武”六个字是逼迫所为、不是真实意思，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李继武、杨霞和李聚武未能及时采取措施，致使协议所附条件未能成就，存在有过错，应当予以支持。针对李聚武的上诉请求，李继武、杨霞未答辩。原告王义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817000元；2、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从2015年1月11日起至2015年10月5日止，被告李继武因承包工程资金困难为由分四次借原告现金817000元，并由被告李继武出具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2016年12月7日被告李继武、杨霞书面答应，被告李继武、杨霞在北关解放街的房子开发以后还清，被告李继武提供担保。房子开发后被告仍不还钱，无奈原告向法院起诉。被告杨霞、李继武辩称，借款是事实，给原告出具的借款条实际是结算条,包括本金和利息，二人负责偿还。被告李聚武辩称，李聚武啥也没担保，其在李继武2016年12月7日所写协议上签写“单保人，李聚武“之行为，是在原告儿子、女儿等人胁迫下所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因不是自愿的，故意将“担”写成“单”，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要求撤销担保行为。担保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行为的所附条件不成就，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因为约定的工程款、拆迁补偿款并没有到位，银行贷款也没有偿还。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从2013年开始原告王义成将亲属、亲戚的钱以自己的名义借给被告李继武，约定月利率2分，经过多次本息结算后，被告李继武连本带息重新换写借条。2015年1月11日被告李继武为原告王义成出具两张借条：1、“借条，今借四哥（王义成）现金八万五千元整，李继武，2015.1.11号”；2、“借条，今借四哥（王义成）现金九万二千元整，李继武，2015.1.11号”。2015年4月9日被告李继武为原告王义成出具借条：“借条，今借四哥（王义成）现金二十万元整，李继武，2015.4.9号”。2015年9月27日被告李继武为原告王义成出具借条：“借条，今借四哥（王义成）现金四十二万元整，李继武，2015.9.27号”。后来，被告李继武承包的建筑工程受其它因素连累，致使所借款项未能即使偿还。原告王义成及其女儿王丽娜多次向被告李继武索要借款，均未能偿还。2016年12月7号原告王义成子女及其他亲属去刘楼镇政府找到李继武之妻杨霞索要借款，被告杨霞跟随原告王义成子女亲属回到东明县城，因被告李继武在法院处理其它债务纠纷，原告王义成子女亲属在法院门口等候至中午。被告李继武、杨霞跟随原告子女亲属去被告李聚武家，就被告李继武如何偿还借款，双方意见不一致。最后，被告李继武出具协议：“协议，今欠王义成款以欠条为准，等我工程款过来还您，如果我北关解放街路北房子开了以后，除去银行贷款后，再还清王义成的款，李继武，杨霞，2016年12.7号”，被告李聚武在协议上签写“单保人，李聚武”。李聚武主张在“协议”上签写“单保人，李聚武”是被胁迫下签的。原告诉讼过程中，提供2017年7月17日东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8执保31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主张被告李继武、杨霞位于北关解放街路北的房子已经开发且拆迁款已经到帐，并被东明县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并认为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具体时间是2017年7月17日，原告在11月6日起诉立案，没有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限。原告提供其本人的拆迁款存折、银行明细、银行出具证明，主张北关拆迁款到帐的证明时间是2017年7月17日，认为被告李继武、杨霞拆迁款也应是2017年7月17到帐。原告等待被告李继武的拆迁款偿还借款无果，于2017年11月6日提起诉讼，并申请查封被告李聚武的拆迁款。另外，被告李聚武提供财产保全裁定,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张伟平申请,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7)鲁1728财保50号民事裁定书;根据刘兴华申请,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7)鲁1728财保46号民事裁定书，将被告李继武位于东明县北关解放街的房产及土地拆迁编号为8—58号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12万元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继武、杨霞对于原告王义成主张的借贷关系和借贷金额没有异议，对于涉案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被告李继武、杨霞依法应当予以偿还。原告王义成与被告均认可李继武出具的四张“借条”均为结算条，包括本金和利息，但是本金和利息各为多少已不能确认，结算的“借条”没有注明利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对于被告李继武为原告王丽娜出具结算的“借条”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李聚武在被告李继武出具的“协议”上签写“单保人，李聚武”是否构成担保？被告李聚武是否应当为原告王义成与被告李继武之间的借贷关系承担担保责任？被告李继武出具的“协议”，其内容系商定的附条件的还款承诺或还款计划，被告李继武承诺在工程款到位后或者在其所有的房产开发后，用以偿还原告，但是所附条件“等我工程款过来还您，如果我北关解放街路北房子开了以后”没有成就，房产拆迁补偿款到位前即被其他债权人申请查封，致使被告李继武、杨霞对拆迁款失去掌控，未能履行还款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据此，由于“协议”所附条件未能成就，致使“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被告李聚武与原告王义成之间的担保因“协议”无效而归于无效。原告王义成、被告李继武及被告李聚武作为近邻，均明知被告李继武欠有巨额债务，没有偿还能力，就“协议”中所附条件未及时采取措施，致使“协议”中所附条件未能成就，对此原告王义成、被告李继武、杨霞及被告李聚武均有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被告李聚武应当承担被告李继武、杨霞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三分你之一的偿还责任。被告李聚武主张在“协议”上签写“单保人，李聚武”是被胁迫下签写，不是自愿担保，为此故意将“担保”写成“单保”，并提供被告李聚武的妻子、女儿证言。原告认为被告李聚武提供的证人与被告李聚武系直接亲属，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聚武作为成年人，具有正常的认知能力，应当知道其在“协议”上签写“单保人”的法律后果；被告李聚武提供的证人与被告李聚武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在没有相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被告李聚武主张其受到胁迫，不予采信。据此，被告李聚武在被告李继武出具的“协议”上签字的担保行为应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继武、杨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义成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17000元，被告李继武与被告杨霞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李聚武对被告李继武、杨霞未能清偿债务817000元的三分之一部分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义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70元，由被告李继武、杨霞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借款数额及利息标准应当如何认定；二、2016年12月7日还款担保性质的协议书是否成立并生效，李聚武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期间李继武、杨霞对王义成主张的借贷关系和借贷金额没有异议，该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借贷双方均认可四张涉案借条均为结算条，包括本金和利息，且因系陆续发生借贷关系无法确认本金、利息各为多少，涉案借条均未注明利率。因此，原判认定涉案具有结算性质的“借条”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并无不当。王义成上诉称借款利息是月息二分，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合同成立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为基本要件，而合同生效则标志着合同对当事人的拘束力开始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约定所附条件，是指在合同中特别约定一定的条件，以条件成就与否作为合同效力发生的根据，该条件必须是将来发生的、不确定的、约定的、合法的事实。附生效条件是当事人以将来不确定事实的发生与否为条件控制合同效力发生的意思表示，能否成就具有不确定性，合同能否生效亦具有不确定性。该类型合同成立后，当事人约定的生效条件成就之前，合同尚未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2月7日协议是具有还款担保性质的协议书，借款人李继武、杨霞签字，李聚武签写“单保人李聚武”，应视为当事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依法成立。李聚武上诉称在协议上签字是被人胁迫、逼迫所为，经查：协议签字地点在李聚武家中，在场人有李聚武夫妇、李继武夫妇、李聚武女人等人，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聚武签字存在胁迫或者精神强制情形，况且事发之后至今李聚武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亦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变更或者撤销作为担保人签字的行为。据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认定李聚武在协议上签字的担保行为的效力，并无不当。根据2016年12月7日协议约定内容，三方当事人对于偿还借款和承担担保责任特别附设了协议生效条件，即：“等我工程款过来还您，如果我北关解放街路北房子开了以后，除去银行贷款后，再还清王义成的款”。本案还款担保协议所附设的生效条件“工程款过来”、“解放街路北房子开了以后，除去银行贷款后”，均是将来发生的、不确定的、约定的、合法的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特征。但是事实上，李继武位于解放街的房屋拆迁开发后，因拖欠他人借款被东明人民法院依法冻结其房屋拆迁补偿款，至今尚未解除冻结，致使无法偿还银行贷款，亦无法偿还王义成借款。据此，此时还款担保协议经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已经成立，当事人之间已经建立了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但是因约定的生效特别要件尚未成就，尚不能发生当事人缔约时预期的还款担保法律效力。即，2016年12月7日协议成立未生效。关于涉案协议不生效后当事人过错和民事责任认定问题。所谓过错是指行为人未尽自己应尽和能尽的注意而违反义务，包括故意和过失，实施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要求而产生的法定附随义务，包括作为和不作为。本案中，李聚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作为担保人签字的法律义务和法律责任，应当积极催促借款人李聚武、杨霞积极偿还债务或者催收工程款，在知悉其房屋拆迁款被冻结后更应当及时主动地采取适当措施，以保证偿还其他债务解除冻结，应当以积极行为促进涉案协议确定的生效要件成就。但是，李聚武并未积极采取主动措施，而是消极等待，至本院二审宣判前涉案协议所附的生效要件仍未成就，李聚武具有一定过错。原判依照有关规定判决李聚武对李继武、杨霞未能清偿债务817000元的三分之一部分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义成、李聚武的上诉请求，均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义成、李聚武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凤娟审判员  侯圣春审判员  李 兴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