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3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波，男，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门策奇，四川群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勇，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上诉人李洪波因与被上诉人郑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7）川0311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7）川0311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郑勇对上诉人李洪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一审重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合，投资下线车项目不是李洪波主动找到郑勇，而是郑勇主动想要投资下线车项目；2.李嫦月为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其本人在原一审中也认可自己是实际借款人，李洪波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3.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6）川03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已将本案涉案金额21.2万元认定为李嫦月的诈骗金额，本案是基于该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实际并不是李洪波向郑勇借款；4.本案所涉借款金额21.2万元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李嫦月应退赔郑勇的退赔范围，受害人也不是李洪波，李洪波不应为此承担还款责任；5.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已作为刑事案件处理，在该生效刑事判决没有被依法撤销前，不能以任何形式再作处理。郑勇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郑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洪波归还郑勇借款2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洪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洪波系李嫦月的弟弟。2012年5月至2015年9月，案外人李嫦月虚构收购下线报废车、需要资金周转等理由，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吸收投资人资金实施集资诈骗过程中，利用李洪波的社交关系，通过李洪波吸收资金。2015年11月，因案外人张勇、宋礼建欲退出案外人李嫦月的下线车收购项目投资，李洪波为帮助案外人李嫦月筹措资金退还案外人张勇及宋礼建的投资资金与郑勇联系，郑勇于2015年11月9日向案外人张勇的妻子彭弟容的账户转入19.2万元，同时郑勇给付李洪波现金2万元用于李洪波退还案外人宋礼建的投资资金。郑勇对上述资金的支付，要求李洪波出具借条，李洪波将郑勇要求出具借条的情况告知案外人李嫦月，案外人李嫦月告知李洪波以李洪波自己的名义向郑勇出具借条。其后，李洪波向郑勇共出具了两份借条，第一份借条出具时，在场人为李洪波及郑勇，并无见证人。第二份借条是在第一份借条出具后，郑勇认为借条所载明的内容不清楚，要求李洪波重新出具并在收到第二份借条的同时郑勇撕毁了第一份借条。本案中郑勇所举示的借条为李洪波出具的第二份借条。借条载明李洪波向郑勇借款21.2万元，用于退还案外人张勇的21.2万元，定于2016年4月8日前还清，该借条载明书写日期为2015年9月8日，案外人宋礼建在该借条上作为见证人签名捺印。李洪波与郑勇对借条的形成时间陈述不一致，但对借条形成的地点陈述一致。该借条出具后，郑勇要求李洪波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李洪波认为该借款系郑勇投资案外人李嫦月的下线车项目被诈骗的款项，已经过本院生效刑事判决书判决由案外人李嫦月退赔，不应由其偿还。郑勇催收无果，于2017年4月24日诉至该院，请求判令李洪波偿还借款。该院于2017年9月7日出具（2017）川0311民初57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外人李嫦月通过李洪波向郑勇借款一共42万元，均属于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3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案外人李嫦月集资诈骗案的涉案金额，该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案外人李嫦月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案外人李嫦月通过李洪波向郑勇借款的21.2万元包含在该42万元被骗款项中，故该21.2万元的借款损失已经生效刑事判决处理，不应再在民事案件中进行处理，遂裁定驳回郑勇的起诉。郑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川03民终102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驳回郑勇的起诉不当，遂裁定撤销该院（2017）川0311民初57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该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一、郑勇与李洪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李洪波向郑勇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从借条形成的过程来看，该借条是李洪波自愿出具的。李洪波本人认可，借条是基于郑勇的要求并征得案外人李嫦月的同意后出具。从李洪波的陈述中可以看出郑勇有要求其出具借条的意思，即表示了郑勇同意出借资金但借款对象为李洪波的意思。李洪波对是否出具借条存有疑虑且未当场表示同意，而是在征得案外人李嫦月的同意后出具，其过程能够表现出李洪波对出具借条及其后果经过认真考虑和评估，虽然不排除仍然存在其不愿意出具借条的可能，但出具借条的行为并未违背其本人意愿。至于郑勇何时要求李洪波出具借条、李洪波何时征得案外人李嫦月的同意、该借条的出具时间为何时，双方之间表述不一致，李洪波本人对此陈述也不一致，但郑勇要求李洪波出具借条及李洪波自愿出具借条是事实，该事实双方予以认可，因此，上述陈述不一致不能否定李洪波自愿出具借条的事实。其次，李洪波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法律行为承担民事义务，应当明知出具借条后应当偿还的后果。李洪波在经过认真考虑和评估后出具借条，即表示其愿意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即便该借条可能是事后出具，但仍然不能改变其对该款作为其本人的借款并由其本人负责偿还的意思表示，也就不能免除其偿还借款的义务。其三，借条所反映的借款已经支付，借款用途不影响借款法律关系的成立。李洪波对本案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已经实际支付无异议，但认为借条所载明的资金不是其借款，而是郑勇对案外人李嫦月经营下线车的投资。从查明的事实表明，案外人李嫦月在集资诈骗犯罪过程中，以经营下线车的名义，吸收了案外人张勇和宋礼建二人的资金，为退还该资金，通过本案所涉借条吸收资金并实际用于了退还该款。在李洪波向郑勇出具借条且该借条的出具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该借条所涉资金的用途，不能改变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其四，本案借条所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属于向案外人李嫦月的投资。郑勇所支付的21.2万元的目的，是向李洪波出借，还是用于向案外人李嫦月投资，成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关键。李洪波主张本案所涉基础法律关系不属于借款，但不能举证证明该资金属于投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从郑勇所举示的证据和李洪波对借条出借过程的陈述、资金的支付等，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二、虽本案所涉借款经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3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属于应当退赔的范围，但李洪波还是应承担还款责任。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3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李嫦月犯集资诈骗罪并责令退赔受害人经济损失，判决内容未确定每一位受害人应当获得退赔的具体金额。刑事判决中虽将本案借款21.2万元作为了郑勇的受骗金额，但该刑事案件的调查笔录中，郑勇陈述该21.2万元系李嫦月通过李洪波所借，李洪波亦向其出具了借条。该院认为，对本案借条所涉资金经刑事判决确定应当向受害人退赔，无论受害人是谁，均不影响李嫦月集资诈骗犯罪金额的构成和退赔责任的承担。在郑勇与与李洪波之间谁是受害人的问题，如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李洪波属于受害人；如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受害人为郑勇。认定郑勇与李洪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3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李嫦月犯集资诈骗罪并责令退赔受害人经济损失并不排斥，仅是在案外人李嫦月应当退赔受害人经济损失时，应当向李洪波退赔21.2万元，而不是向郑勇退赔。同时，李洪波也有权依照该院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法律关系依法向案外人李嫦月主张退赔。因此，刑事判决将本案所涉21.2万元作为案外人李嫦月的犯罪金额的一部分和判决案外人李嫦月退赔经济损失，并不当然否定郑勇与李洪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李洪波应当依法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洪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勇借款21.2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院提交。本案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郑勇与上诉人李洪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如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案所涉借款已经本院（2016）川03刑初26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为退赔内容，上诉人李洪波是否应承担民事还款责任。一、关于被上诉人郑勇与上诉人李洪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从本案双方所举示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看，借条确系上诉人李洪波本人向被上诉人郑勇出具。李洪波虽主张出具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借款系郑勇通过李洪波投资到案外人李嫦月处做下线车的资金，实际借款人为李嫦月，但结合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郑勇要求李洪波出具借条应该是指明借款对象为李洪波且要求李洪波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而李洪波在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的情况下，两次以其本人名义向郑勇出具借条，应该是经过仔细考虑和评判之后所做出的决定和行为，且作为成年人，李洪波也应该清楚以其自己名义向他人出具借条的后果，故李洪波向郑勇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其愿意承担该21.2万元的还款责任。再，李洪波对郑勇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也予以认可，结合郑勇在2016年5月18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对该笔款项21.2万元系对李洪波的借款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郑勇和李洪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至于款项的用途和流向，并不当然影响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因此，一审据此认定郑勇与李洪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如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案所涉借款已经本院（2016）川03刑初26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为退赔内容，上诉人李洪波是否应承担民事还款责任的问题虽本院（2016）川03刑初26号生效刑事判决书将本案涉及的21.2万元认定为案外人李嫦月的诈骗金额，并判决了对受害人郑勇进行退赔，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从郑勇提交的借条、付款凭证、询问笔录等证据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并结合查明的事实，足以推翻刑事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即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的案外人李嫦月诈骗郑勇的该21.2万元应属于郑勇与李洪波之间的民间借贷金额，故，李洪波应向郑勇承担该21.2万元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上诉人李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绚丽审判员  曾伟贤审判员  周玉萍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党若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