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兰。
委托代理人：李武平，海南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隋鹤，海南正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青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保诚旧机动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陈麟武。
上诉人王华兰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明、冯青玉、海口保诚旧机动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麟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一初字第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华兰与陈建明系夫妻关系，陈麟武与王华兰及陈建明分别系母子、父子关系，陈建明与冯青玉系朋友关系。2013年9月26日，陈建明向陈麟武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陈建明向陈麟武借款人民币20万元整，用于家庭购买小轿车。”2013年9月26日，陈麟武通过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盘支行从其个人账户上取款20万元。同日，陈麟武将上述20万元现金交付给陈建明作为借款。2013年9月22日，冯青玉通过银行卡刷卡方式向保诚公司支付了4080元，其中4000元为购车定金，80元为手续费。2013年9月27日，陈建明与冯青玉到保诚公司购车，确定需要购买一辆二手纳智捷牌小车后，陈建明与保诚公司签订了购车合同，车辆总价款为21万元，并由陈建明以现金支付方式向保诚公司支付了206000元购车余款。涉案车辆的原车主是海南宏信泊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牌号为琼AX**，该车系海南宏信泊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保诚公司代为销售，保诚公司从中收取手续费。2013年9月27日，冯青玉与保诚公司员工一起到海口市车管所将涉案车辆的车牌号从琼AX**变更为琼AX**，并将该车过户登记到冯青玉名下。现涉案车辆由冯青玉一直使用至今。因担心纳税及办理车辆保险费用过高，2013年9月27日，海南省旧机动车辆交易市场向冯青玉出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上只开具了16万元的购车款。
另查，2013年9月21日，冯青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覃星虹现金12万元。借款人冯青玉。”冯青玉认为该笔借款系用于购买琼AX**纳智捷牌小车的车款。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26日，陈建明向陈麟武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款目的为家庭购买小轿车。陈麟武当天通过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盘支行从其个人账户上取款20万元后将这20万元现金作为借款交付给陈建明。2013年9月27日，陈建明与保诚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并以现金方式向保诚公司支付涉案车辆剩余购车款206000元。王华兰提供的《借条》、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盘支行出具的账户明细、保诚公司出具的《证明》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购车余款206000元系陈建明支付。陈建明向保诚公司支付完206000元购车余款后，涉案车辆由原车主海南宏信泊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过户登记到冯青玉名下，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陈建明赠与冯青玉的财产是206000元购车款，而不是涉案车辆，故王华兰主张确认陈建明将涉案车辆赠与冯青玉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琼AX**纳智捷牌小车已登记在冯青玉的名下，并由其使用至今，故王华兰主张冯青玉返还该车辆并协助将该车辆变更登记过户至王华兰名下及保诚公司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王华兰主张保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华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王华兰负担。
王华兰原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陈建明将琼AX**纳智捷牌小车赠与冯青玉的行为无效；2.冯青玉立即将琼AX**纳智捷牌小车返还给王华兰并协助将该车辆变更登记过户至王华兰名下；3.保诚公司立即赔偿王华兰经济损失2万元，并与冯青玉共同协助将琼AX**纳智捷牌小车办理变更登记过户至王华兰名下；4.诉讼费由陈建明、冯青玉、保诚公司承担。
上诉人王华兰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陈建明赠与给冯青玉的财产是206000元购车款，而不是涉案车辆”属认定事实错误。陈建明以其自己的名义签订购车合同并支付购车款，事实上，已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准物权。陈建明将以其名义购买的涉案车辆直接登记到冯青玉名下的行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被认定为是将涉案车辆赠与给冯青玉，而非将购车款赠与给冯青玉。假如陈建明是将购车款直接交付给冯青玉，由冯青玉以其自己名义签订购车合同并支付购车款的，才可以认定为是赠与购车款而非赠与车辆本身。因此，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退一步而言，即使陈建明赠与给冯青玉的是购车款而非涉案车辆的，原审法院应直接判决冯青玉返还涉案车辆的对价即购车款206000元，而不能直接驳回王华兰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冯青玉为善意第三人，并适用《物权法》第二十四条，驳回王华兰主张返还车辆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过户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动产的所有权需要同时满足三个基本的条件，一是受让动产时是善意的、二是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是动产已经登记。本案中，冯青玉取得诉争车辆是基于其与陈建明之间不正当的婚外情关系，其取得财产主观上并非善意，且不是有偿取得，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冯青玉依法不能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冯青玉为善意第三人错误。综上所述，涉案小车系王华兰与陈建明的夫妻共同财产，陈建明无权自行处分涉案车辆，且陈建明将涉案车辆赠与冯青玉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其与冯青玉之间的赠予行为无效。虽然本案涉案车辆已经被登记在冯青玉名下，但是根据《物权法》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以及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王华兰主张确认赠与行为无效，返还涉案车辆并要求协助变更登记过户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错误。故王华兰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华兰的诉讼请求；2、确认陈建明将琼AX**纳智捷牌小车赠与冯青玉的行为无效；3、判令冯青玉立即将琼AX**纳智捷牌小车返还给王华兰并协助将该车辆变更登记过户至王华兰名下。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建明、冯青玉、保诚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陈建明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冯青玉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王华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应予全部驳回。
车牌号为琼AX**纳智捷牌小型客车，系冯青玉个人购买的车辆，与陈建明无关。冯青玉欲购买一辆中级型轿车，作为日常代步用，因手头现金不足，考虑再三才决定购买相对便宜的二手车，并于2013年9月21日，向朋友覃星虹借款12万元整。2013年9月27日，冯青玉总共筹足了20多万元的购车款，由于担心路途中的安全，遂邀请朋友陈建明驾车一同前往保诚公司办理相关购车手续。在该日的前5天，冯青玉已经与保诚公司口头商定整车价格为21万元整，并在2013年9月22日在POS机上刷农行的金穗借记卡向该公司支付了4080元，其中含先行预付了4000元的购车定金，另外80元系手续费用。2013年9月27日，冯青玉与原车主海南宏信泊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购车合同，出于购买车辆保险费用过高的考虑，只约定购车价格为16万元整，则海南省旧机动车交易市场依据该合同出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为：00089XXXXX）所记载车价也是16万元整，该法定的付款凭证上的付款人和买方为冯青玉。实际上该交易日，冯青玉现金交付给保诚公司的车款为206000元，加上之前支付的定金，总计21万元，且委托保诚公司代为办理车辆过户的全部手续。因此，冯青玉购买的纳智捷牌小型客车，与陈建明没有任何关系。
琼AX**纳智捷牌小型客车现登记在冯青玉名下，其所有权归冯青玉享有。2012年6月13日，原车主海南宏信泊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本案讼争的纳智捷牌小型客车，并登记在其名下，车辆号牌为琼AX**，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为：46000XXXXX，并于2013年9月27月转让给冯青玉，则该机动车登记证书的登记栏载明：转移登记内容包括了（姓名：冯青玉；居获得方式：购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琼AX**；转移登记日期：2013年9月27日），并于转移登记的同日取得机动车行驶证。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据此，冯青玉已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王华兰认为该车属于其与陈建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全部驳回。
被上诉人保诚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陈麟武述称：同意王华兰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的琼AX**纳智捷牌小型客车的买受人系陈建明还是冯青玉的问题。王华兰以保诚公司与陈建明签订了购车合同，且车款由陈建明支付为由，主张车辆的买受人为陈建明。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车辆的原车主为海南宏信泊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保诚公司仅是受海南宏信泊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代为销售车辆。现保诚公司、王华兰均未能提交购车合同，故无法确认受托人保诚公司与陈建明签订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而根据海南省旧机动车辆交易市场出具的购车发票，涉案的琼AX**纳智捷牌小型客车的卖方为海南宏信泊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方为冯青玉，而上述车辆也是直接从海南宏信泊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名下过户给冯青玉，因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海南宏信泊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车主，其确认的买受人为冯青玉而非陈建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车辆系冯青玉所购买并无不当。即本案不存在陈建明将车辆赠与给冯青玉的情形。现涉案车辆登记在冯青玉名下，也由冯青玉占有使用，因此，涉案车辆应归冯青玉所有。故王华兰上诉主张陈建明赠与给王华兰车辆的行为无效以及主张冯青玉将涉案车辆返还并办理过户至王华兰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王华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玲
审 判 员 李家林
审 判 员 王春芬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 亮
书 记 员 郑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