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21刑初22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远模。
辩护人韦高峰，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以容检刑诉（2016）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远模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赖庆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远模及其辩护人韦高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9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何远模和同案人曾小成、冯俊、韦传毅、梁某、覃某海以被害人黎某经营的某保健院门前的摄像头照向冯俊等人在容县某镇汽车站的办公室为由，经商议后一起去到某保健院打砸门前的摄像头。在打砸过程中，黎某出来制止，与何远模、韦传毅等人发生打斗，黎某使用柴刀砍伤韦传毅。何远模、曾小成、冯俊、梁某、覃某海等人即用砖头投掷及用拳脚殴打黎某，致使黎某受伤。曾小成、梁某、覃某海在将韦传毅送到某镇卫生院治疗后，返回某保健院再次对黎某进行殴打。同月15日，黎某经救治无效死亡。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远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何远模是主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被告人何远模定罪处罚。
被告人何远模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参与殴打被害人黎某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解其没有动手殴打黎某，其是从犯。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远模参与殴打被害人黎某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1、何远模没有动手殴打黎某，何远模是从犯；2、何远模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对何远模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9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何远模和同案人曾小成、冯俊、韦传毅（三人已判刑）、梁某、覃某海（二人在逃）在容县某镇某村的烧烤摊饮酒时，冯俊提出被害人黎某经营的某保健院门前的摄像头对着其和梁某等人在容县某镇汽车站的办公室，影响其客运工作，提议将摄像头砸掉。何远模、曾小成、韦传毅、梁某、覃某海表示同意。随后，何远模、曾小成、冯俊、韦传毅、梁某、覃某海驾乘两辆小汽车去到某镇汽车站对面的某保健院门前，用砂砖打砸保健院门前的摄像头。黎某持柴刀到保健院一楼大厅阻拦。韦传毅、梁某见状，冲入大厅内抢夺黎某的柴刀，黎某用柴刀朝韦传毅砍了一刀，致韦传毅头部受伤。何远模、曾小成、冯俊、韦传毅、梁某、覃某海即用砂砖投掷黎某，并用手殴打黎某。在将黎某打倒在地上后，何远模、曾小成、冯俊、韦传毅、梁某、覃某海继续用脚踢、踩黎某，致使黎某头部、胸部等部位受伤流血。在殴打了十多分钟后，何远模、曾小成、冯俊、梁某、覃某海将韦传毅送到某镇卫生院治疗。在将韦传毅送到卫生院后，曾小成、梁某、覃某海返回某保健院再次对黎某进行殴打。黎某被打伤后于当天被送往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同月15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黎某头面部、项某、躯干部（胸部、背部）等多处皮肤擦挫伤痕；左额部、右枕部见挫裂伤；头部、躯干部（背部）及两上肢等多处见有裂伤缝合痕或者皮肤划伤痕。解剖见大片状头皮下出血；右额顶颞骨见骨折延伸线，见硬脑膜破裂、脑组织破碎坏死出血，脑水肿明显，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脑室出血，小脑见出血。分析其损伤是多种致伤工具多次作用所致，其死亡原因是被多种致伤器具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所致死亡。经鉴定，韦传毅左顶部有一纵长2cm的裂创口，推断其损伤是被锐性器具砍击所致，伤情属轻微伤。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且经庭审质证、认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2月9日1时许，公安机关接到陈某的报案，得知黎某于当天凌晨在容县某镇某保健院被人打伤，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容县某镇某保健院是其和黎某共同经营的。2015年2月9日凌晨1时左右，其在保健院一楼上班时，两辆小汽车驶到某保健院门口，从车上下来六名男子，六名男子拿起保健院旁边的砖头砸门前的摄像头。其见状朝在楼上的黎某呼喊。过了不久，黎某手持一把柴刀下来，六名男子看见黎某拿着柴刀，便冲上去殴打黎某，并用砖头投掷黎某，将黎某追打到保健院楼梯口处。打了一会儿后，六名男子从楼梯口走出来，其中一名男子头部受伤。在六名男子离开后，其走到楼梯口处，看见黎某躺在地上，头顶上不断流血，身上也都是血。其对黎某说送他去医院，黎某说他睡一下就好了，不用去医院，叫其扶他起来。在其打电话给120时，黎某爬起来走上楼。其上楼察看，发现黎某躺在三楼房间的沙发上。正当其询问黎某为什么被殴打时，三名男子冲进房间里殴打黎某，其中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柴刀。黎某被打得大声呻吟。其感到害怕，即走到一楼躲藏。约十分钟后，其听到外面没有声音了，就走上三楼察看，发现黎某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了，头上多处伤口在流血，地上也是血。其将黎某扶到沙发上，并打电话叫救护车。几分钟后，救护人员来到保健院，将黎某抬上救护车送到某镇卫生院抢救。后因卫生院没有能力抢救，其又将黎某送到容县人民医院抢救。3、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9日凌晨1时左右，其与陈某在容县某镇某保健院一楼上班时，店外传来打砸的声音，其害怕得躲进房间里。陈某呼叫黎某，其从门缝里看见黎某从楼上走下来，接着传来争吵声，不久又传来黎某哎哟的呼叫声。大约十分钟后，其听到外面没有声音了，便走出去，看见黎某坐在一楼楼梯间的地上，头上都是血。其便走出店门口处。约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小汽车驶到保健院门口前，几名男子从车上下来后冲进保健店里。其感到害怕，即躲藏起来。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9日凌晨1时左右，其在容县某镇某保健院上班时，听到陈某呼叫黎某。大约十分钟后，其走下保健院一楼，看见黎某坐在一楼楼梯间的地上，地上有血迹。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小汽车驶到保健院门口前，几名男子从车上下来后冲进保健店里，其中一名男子手上拿着一把长约50厘米的东西。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9日凌晨1时左右，其在容县某镇某保健院下班时，看见黎某蹲在一楼楼梯间的地上呻吟，黎某头上有血，地上也有一大滩血。
6、证人覃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9日凌晨1时许，其听说韦传毅被人打伤头部，正在容县某镇卫生院治疗。其即赶到某镇卫生院，其看见曾小成、冯俊、韦传毅在医院里。不久，其又看见某某保健院的老板娘送一名受伤躺在担架上的男子到卫生院抢救。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黎某右外耳道见有血性液体流出；头面部、项某、躯干部（胸部、背部）等多处皮肤擦挫伤痕；左额部、右枕部见挫裂伤，见挫伤带；头部、躯干部（背部）及两上肢等多处见有裂伤缝合痕或者皮肤划伤痕，边缘整齐。解剖见大片状头皮下出血；右额顶颞骨见骨折延伸线，见硬脑膜破裂、脑组织破碎坏死出血，脑水肿明显，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脑室出血，小脑见出血。分析其损伤是多种致伤工具多次作用所致，其死亡原因是被多种致伤器具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所致死亡。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韦传毅左顶部见一纵长2cm的裂创口，推断其损伤是被锐性器具砍击所致，伤情属轻微伤。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容县某镇某保健院。保健院门外北墙处有一堆砂砖，门外地坪处有砂砖碎块，地面上有滴落血迹。保健院内一楼地面上有多处滴落血迹，并散落有数块破损砂砖，部分砂砖上有血迹。在一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地面上有多处滴落血迹。在三楼西南房间里的地面上、沙发上有多处血迹。
10、被告人何远模及同案人曾小成、冯俊、韦传毅指认现场照片，证明何远模、冯俊、韦传毅指认其三人和曾小成、梁某、覃某海共同殴打被害人黎某的地点位于容县某镇某保健院一楼；曾小成指认其和何远模、冯俊、韦传毅、梁某、覃某海共同殴打被害人黎某的地点位于容县某镇某保健院一楼，和梁某、覃某海再次殴打被害人黎某的地点位于某保健院三楼。
11、同案人曾小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明2015年2月9日凌晨1时左右，其与朋友冯俊、韦传毅、梁某等人在容县某镇某村的烧烤摊饮酒时，冯俊提出黎某的保健院门前的摄像头对着某镇汽车站，提议将摄像头砸烂。随后，其和冯俊、韦传毅、梁某驾乘一辆小汽车去到黎某的保健院门前，与已经在该处等候的何远模、覃某海一起从旁边的砖堆上拿砂砖砸保健院的摄像头。保健院里的一名女子见状大声呼叫。不久，黎某持刀下到保健院一楼，并砍了一刀韦传毅头部。其和何远模、冯俊、韦传毅、梁某、覃某海便冲入保健院内，用砂砖砸、用手打黎某，在将黎某打倒在地上后，继续用脚踢打黎某。殴打了一会后，其和何远模、冯俊、梁某、覃某海送韦传毅到某镇卫生院治疗。在送韦传毅到卫生院后，其和梁某、覃某海商议报复黎某。其和梁某、覃某海驾乘小汽车返回某保健院后，覃某海持刀和其、梁某一起冲入保健院寻找黎某，后在三楼发现黎某躺在沙发上，其和梁某、覃某海便动手殴打黎某。殴打了一会后，其和梁某、覃某海就离开了。
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曾小成从12张不同的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何远模动手殴打黎某。
12、同案人韦传毅的供述，证明2015年2月9日凌晨1时左右，其与朋友何远模、曾小成、冯俊、梁某、覃某海在容县某镇某村的烧烤摊饮酒时，冯俊提出黎某的保健院门前的摄像头对着他和梁某在某镇汽车站的办公室，提议将保健院的摄像头砸烂。随后，其和何远模、冯俊、曾小成、梁某、覃某海驾乘两辆小汽车一起去到黎某的保健院门前，并从旁边的砖堆上拿起砂砖砸保健院门前的摄像头。保健院里的一名女子见状大声呼叫。其看见梁某跑进保健院内，其也跟着跑进去，看见梁某指着黎某说话，黎某手里拿着刀，接着黎某用刀朝其头部砍了一下，其头部被砍中流血，其便朝黎某踢了两脚，并用砖头砸黎某。何远模、曾小成、冯俊、梁某、覃某海见状也用砖头砸、用脚踢黎某，将黎某打倒在地上。在黎某被打倒在地上后，其上前踢了几下黎某。殴打了一会后，何远模、曾小成、冯俊、梁某、覃某海便送其到某镇卫生院治疗。其在处置室接受包扎治疗时，听到外面有人说“等下再去打他”。在其包扎完毕后，其发现何远模、曾小成、冯俊、梁某、覃某海已经不在处置室外面了。凌晨2时左右，其在某村烧烤摊处看见曾小成、覃某海，曾小成、覃某海告诉其，在其接受包扎治疗时，他们和梁某又回去斩黎某，黎某被砍得很伤。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韦传毅从12张不同的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何远模动手殴打黎某。
13、同案人冯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明2015年2月9日凌晨1时左右，其与朋友何远模、曾小成、韦传毅、梁某、覃某海在容县某镇某村的烧烤摊吃夜宵时，有人提出黎某的保健院门前的摄像头对着其和梁某在某镇车站的办公室，影响春运工作，其六人便决定砸烂保健院门前的摄像头。随后，其和何远模、曾小成、韦传毅、梁某、覃某海驾乘两辆小汽车一起去到黎某的保健院门前，并从旁边的砖堆上拿砂砖砸保健院门前的摄像头。保健院里的一名女子见状大场呼叫。不久，黎某拿着一把刀下到保健院一楼，朝在收银台旁边的梁某、韦传毅砍去，韦传毅头部被砍中。其和何远模、曾小成、韦传毅、梁某、覃某海便冲上去用砂砖砸、用手打黎某，在将黎某打倒在地上后，继续用脚踢、踩打黎某头部、胸背部。殴打了一会儿后，其和何远模、曾小成、梁某、覃某海送韦传毅到某镇卫生院治疗。其送韦传毅入处置室出来后，发现何远模、曾小成、梁某、覃某海已经不在处置室外。不久，其看见黎某被送到卫生院抢救。
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冯俊从12张不同的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何远模动手殴打黎某。
14、被告人何远模的供述，证明2015年2月初的一天晚上，其与朋友冯俊、曾小成、韦传毅、梁某、覃某海在容县某镇某村的烧烤摊吃夜宵时，冯俊提出黎某的保健院门前的摄像头对着他在某镇车站的办公室，要砸烂保健院门前的摄像头。次日凌晨1时许，其和曾小成、韦传毅、冯俊、覃某海、梁某驾乘两辆小汽车去到黎某的保健院门前，并从旁边的砖堆上拿砂砖砸保健院门前的摄像头。后黎某拿着一把刀下到保健院一楼，韦传毅、梁某见状上前抢夺黎某手中的刀，黎某朝韦传毅头部砍了一刀。冯俊、曾小成、韦传毅、梁某、覃某海即冲上去殴打黎某。在冯俊、曾小成、韦传毅、梁某、覃某海从保健院里出来后，其和冯俊、曾小成、梁某、覃某海送韦传毅到某镇卫生院治疗。在韦传毅处置治疗期间，曾小成、梁某、覃某海一起离开卫生院，三人返回卫生院后，曾小成、覃某海说三人去保健院再次殴打了黎某。
另查明，2016年2月4日，被告人何远模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动手殴打黎某的事实。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和被告人何远模的供述予以证实。
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被告人何远模及辩护人均提出何远模没有动手殴打黎某，何远模是从犯。经核查，本案中，同案人曾小成、韦传毅、冯俊均供述，在殴打黎某的过程中，何远模亦动手殴打黎某，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黎某头面部、项某、躯干部等多处致伤，上述证据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何远模动手殴打黎某的事实。何远模动手殴打黎某，致使黎某死亡，因此，何远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何远模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远模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自首必须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罪行两个要件。本案中，何远模犯罪后虽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未能如实供述动手殴打黎某的主要犯罪事实，即其不具备如实供述罪行的要件，因此，何远模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远模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何远模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何远模和同案人共同故意犯罪，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何远模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与曾小成在殴打结束后返回再次殴打黎某相比，何远模所起的作用较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何远模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远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28年8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清松
代理审判员 梁ＸＸ
人民陪审员 甘月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