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88号1号楼B1-734。法定代表人：樊炎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红，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翔，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熊南，女，1980年1月6日出生。上诉人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6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与熊南解除合同的原因是熊南不按时上班，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一审过程中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提供了熊南的指纹打卡记录，一审法院未经核实便不予采纳。熊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的真实性，我的工作包括内勤和外勤；我已于一审期间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公司欠发我的工资，7月份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发给员工的邮件证明公司属于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熊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我同意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10798号仲裁裁决书第一、第二、第三项裁决结果，不同意第四项裁决结果，请求判决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我公司同意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10798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裁决结果，不同意其余项裁决结果。请求判决我公司无需向熊南支付：1、2016年3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工资共计44000元;2、2015年3月23日至11月28日期间生育医疗费4600元;3、熊南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一、熊南于2014年8月6日入职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二、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向熊南支付工资至2016年2月，为熊南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7月。双方据银行明细所载实发金额核算，确认熊南月平均工资（实发）9412.6元。对于双方存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第一、对于工资标准。熊南主张月工资标准1.1万元，就此提交劳动合同为证。劳动合同中打印显示月工资税前“￥5000”元，“￥5000”下方手写标注“￥11000”元，熊南主张手写标注人为公司人事工作人员。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并就此主张熊南月工资标准5000元，称手写“￥11000”字样非公司工作人员标注。案件审理过程中，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未就其公司主张的熊南月工资标准5000元进一步举证。第二、对工资支付情况。双方确认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未向熊南支付2016年3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工资，双方均同意在考虑社保缴费等情况后，以月平均工资（实发）9412.6元为基数，核算上述期间熊南的月工资应予实发金额。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主张2016年3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熊南未出勤并就此提交指纹打卡记录打印件为证。该指纹打卡记录仅显示有2016年6月29日当天的考勤信息。经质证，熊南对考勤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在职期间从事市场工作，需要外勤工作，除指纹记录考勤外，亦有人工记录考勤。就此，熊南提交在职期间涉及考勤信息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为证。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认可熊南为市场部工作人员，但对电子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不清楚熊南有无外勤工作。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明确表示，针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熊南的考勤情况，仅能提供显示有2016年6月29日一日考勤信息的考勤记录为证，并主张熊南其余时间均未出勤。第三、对于生育医疗费。双方确认熊南于2015年11月25日顺产一女婴。据双方均无异议的《北京市医疗保险费用全额结账证明》显示，2015年11月24日至11月28日住院期间，因“未在红名单”，熊南需“全额结账”，共计支付医疗费用4474.2元。再据双方均无异议的《海淀区仲裁委托医疗费用审批表》，经北京市海淀区医疗保险实务管理中心审核，上述费用中符合医疗费用医保报销范围内的金额为3200元。熊南主张，因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未能及时缴纳社会保险，导致无法报销上述生育医疗费。就此，熊南另提交《熊南生育保险相关费用报销补贴》为证，其上显示有“因公司未能正常缴纳社保，包括但不限于生育保险等，导致熊南入院时无法正常使用并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由此产生所涉及到的相关费用均需自费……因此事由公司原因造成熊南无法正常享受生育保险等福利待遇，熊南要求所有涉及到生育保险相关的报销费用均应由公司承担。员工：熊南2015年11月24日”的申请内容，下方显示有“同意由公司承担不能报销的费用，樊炎冰，2015.11.24”的手写批注内容。经质证，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经释明相关诉讼风险，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表示不就该单据中所显示“樊炎冰”等手写内容是否为公司法人樊炎冰书写申请笔迹鉴定。第四、对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双方确认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但就解除原因各执一词。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主张公司因熊南未能正常出勤构成旷工而口头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证据情况同前，即显示有一日考勤记录的考勤统计表，质证意见亦同前，故不再赘述。熊南主张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要求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就此，熊南提交以下材料为证：1、2016年6月17日电子邮件打印件及公证书，显示方XX向熊南转发电子邮件，被转发的原始邮件为2016年6月16日15:19李XX向方XX发送的电子邮件，邮件主要内容为“各位领导好，接集团董事会指示，现通知如下：1、卡罗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工资计发至六月三十日止；2、员工未到期的终止合同，合同到期的员工将不再续；3、新董事会组建后，对留用员工重新签署聘用合同；4、集团将在第三季度将员工应发冲抵后的实发收入分批拨发到各子公司；5、各子公司的股权架构不变；6、各位领导请将董事会的指示及时通知传达给集团各部门、各子公司员工。卡罗琳控股集团”。2、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熊南主张谈话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谈话人员包括公司法人樊炎冰、集团人事唐X以及包含本人在内的数名员工，谈话中涉及以下对话内容：“樊炎冰：现在大家想了解什么情况？一个一个聊。还是怎么着？唐X：大家统一意见。一个是工资的事，人事这边要签一个解除劳动合同的东西，工资补偿分季度发……第二一个就是既然是公司违约，也不算违约吧，就是提前终止合同，现在也是大家的诉求还是需要补偿的，大家反映到我这。就是这两点。樊炎冰：我先跟大家说一下啊……公司决定整个公司进行重组，我们决定引进一个新的战略股东进来，新的战略股东一个是上市公司，一个是央企，新的股东进来就要求把以前的公司整理干净，不整理干净是不会投资的……公司应该是到今年3月份正式截至，我没有正式发通知……工资的话，可能是1、2月份的工资没有发，没发也都是正常的……今天过来就是告诉大家，工资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公司不再去负担大家的工资……这几个月的工资，这两天贷款一下来就给大家……7月1日以后你们可以不来上班……工资这个礼拜就能答复，周一给大家答复，大家拿到这个钱的时候，就签解除劳动合同……”。经质证，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认可电子邮件及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李XX为人事工作人员；不认可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在法院释明举证责任和诉讼风险的情况下，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表示不就该录音的真实性、完整性以及谈话人身份等申请司法鉴定。再经询问，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确认“卡罗琳控股集团”即樊炎冰名下“卡罗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该集团再投资有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等数家企业。最后，就仲裁情况。经查，熊南曾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与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于2014年8月6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支付2016年3月至6月期间工资4.4万元、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未休年休假工资15172.4元、违法解除赔偿金4.4万元、生育医疗费报销款17892.51元。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经缺席审理，海淀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107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2014年8月6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支付熊南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工资4.4万元；三、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11月28日生育医疗费4600元；四、驳回熊南的其他仲裁申请请求。熊南不服仲裁裁决结果第四项，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第二、第三项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10798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裁决结果，熊南及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均无异议且与相关证据材料所反映情况相符，故法院亦不持异议，并依法确认2014年8月6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熊南与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双方争议的工资标准。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虽据劳动合同中打印内容（5000元）主张熊南月工资标准5000元，但该工资标准与双方均无异议的银行明细所显示熊南在职期间月工资实发情况存有明显差异。故在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未能就此补充举证的情况下，结合银行明细显示实发情况并考虑到社保费用等因素，法院对熊南主张的其月工资标准为1.1万元予以采信。对于双方争议的2016年3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工资问题。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主张熊南未出勤并就此提交考勤记录为证。其一，上述考勤记录未经被考勤人签字。其二，熊南2014年8月入职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其公司仅提供2016年6月29日一日的考勤打卡情况为证并主张其余期间熊南均未出勤。该主张明显与熊南工资实发情况不符。其三、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主张因熊南考勤旷工而解除劳动关系，但反观熊南所提交录音证据及电子邮件证据。对于录音证据，虽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对录音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录音所载谈话内容清晰指向本案当事人、清晰、直观的反应了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具体过程，故在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未就该证据申请鉴定的情况下，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予以采信。对于电子邮件及公证书，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故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所陈述由于熊南考勤旷工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与录音证据及电子邮件证据所载内容相悖。据此，法院对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所述熊南缺勤旷工问题不予采信。故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应向熊南支付2016年3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工资。另，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以实发工资平均数9412.6元为基数核算熊南的工资应予实发数额，法院不持异议。鉴此，经核算，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应向熊南支付2016年3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税后工资总计37650.4元。对于双方争议的生育医疗费。其一、据《北京市医疗保险费用全额结账证明》、《海淀区仲裁委托医疗费用审批表》熊南因“未在红名单”自费支付医疗费4000余元，其中医保范围内可报销金额为3200元。其二、对熊南所提交《熊南生育保险相关费用报销补贴》中“樊炎冰”签字内容，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虽不认可证据真实性，但在法院释明举证责任和诉讼风险的情况下，未就此申请鉴定，故法院依法对其公司做出不利推定，对《熊南生育保险相关费用报销补贴》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采信。鉴此，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应据《海淀区仲裁委托医疗费用审批表》所载审核金额向熊南支付生育医疗费报销款3200元。其三、至于仲裁裁决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应向熊南支付的另一部分生育医疗费报销款1400元，熊南表示放弃该部分主张，法院不持异议。鉴此，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应向熊南支付生育医疗费报销款3200元。对于双方存有争议的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其一，熊南于2015年11月25日生产，即2016年6月30日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作出解除决定时，熊南尚处于哺乳期内。其二、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主张解除事由为熊南缺勤，但如前所述，其公司并未能就此充分、有效举证。其三，结合录音证据及电子邮件所载内容，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系以“新的股东进来就要求把以前的公司整理干净”等为由与熊南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主张解除事由为熊南“旷工”，该主张显与上述证据所反映情况相悖。其四，本案审理过程中，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未能就其公司做出解除决定的事实理由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且自认以口头方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故，综上所述，法院采信熊南所持主张，认定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故经核算，其公司应向熊南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4.4万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二○一四年八月六日至二○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期间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熊南存在劳动关系；二、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熊南支付二○一六年三月一日至二○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期间工资三万七千六百五十元四角；三、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熊南支付生育医疗费报销款人民币三千二百元；四、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熊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四万四千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院围绕上诉人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关于因熊南未能正常出勤构成旷工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熊南的出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考勤记录为证，但该考勤记录未经被考勤人熊南确认，且考勤表仅显示有一日考勤记录，无法反映熊南完整的出勤情况，无法直接达到证明目的。结合熊南提交的录音等证据中所反映的情况，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关于因熊南未能正常出勤构成旷工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无法成立。另外，根据查明事实，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时，熊南尚处于哺乳期内，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未能就其做出解除决定的事实理由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且自认以口头方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正确，一审认定其应当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欠付工资等以及相应数额均无不当。综上所述，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卡罗琳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秦顾萍审判员 吴博文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