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04民初11767号
原告：佛山市大先生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大同村柏山工业区厂房。注册号：440682000296828
法定代表人：吴志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功，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凤，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悍杰家具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居委会广湛公路旁团亿国际家具城二期A座即1座首层16号铺后仓。注册号：440681601500376
经营者：周以香，女，1980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哈珍德，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以香（系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悍杰家具经营部经营者），女，1980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哈珍德，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佛山市大先生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先生公司）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悍杰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悍杰经营部）、周以香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依法受理后，由审判员孙谦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何咏君、人民陪审员何少莉组成合议庭审判，并于2016年12月13日、2017年3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功参加了两次次庭审，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哈珍德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无正当理由未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侵犯原告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并赔偿原告损失300000元；2、确认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并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陈述300000元损失的构成为律师费40000元（未支付）及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受理的五件案件的判决赔偿金额等合计而来。
事实与理由：原告大先生公司是于2011年11月22日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主营加工、生产、销售：办公家具、五金制品、玻璃制品；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2015年初原告收到五份由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寄来的起诉状，诉状称原告侵害了刘奎麟名下产品的外观设计专利。原告从未有过生产、制造、销售或许诺销售过他人专利产品的行为。经过原告调查发现，被告周以香私下印制“佛山市大先生家具有限公司，周以香，职务为销售经理”的名片，并在被告悍杰经营部内挂着“大先生办公家具”字样的标识。另外被告周以香也使用原告的名义出具订货单、POS机标有“大先生办公家具店持卡人存根”，两被告这一系列行为不仅冒用原告企业名称，还模仿原告的装饰装潢，足以让顾客误以为被告悍杰经营部就是“佛山市大先生家具有限公司”，以至于发生他人在悍杰经营部处购买了侵权产品却把原告告上法院的事件。实际上被告周以香并非原告公司的员工，原告也从未授权两被告使用原告企业名称，两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的名誉大为受损。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被侵害的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享有名称权”、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的规定，两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被广大公众误认为是侵害他人专利权的不法企业，导致多家客户停止与原告合作，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和名誉损失。现特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在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原告作出补充陈述：原告与周以香的配偶陈汉杰之间存在过委托加工关系，周以香和陈汉杰还曾销售过原告的产品，算作是原告的经销商。
为证明诉讼主张，原告提交了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悍杰经营部工商登记资料、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事判决书一组【5份，案号分别为（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1636号、第1638号、第1639号、第1641号、第1642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组【5份，案号分别为（2016）粤民终1712号、1742号、1743号、1749号、1750号】、《公证书》【（2015）粤佛顺德第7271号】、网上查询“大先生办公家具店”结果打印件、《报警回执》（回执号：J440606550200201611000001）、《佛山市顺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通知书》【顺监（乐）受字（2016）第41号】、《律师函》（2016年10月24日）、《委托加工合同》（2015年1月12日）、《报案材料》（2016年11月21日）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
被告悍杰经营部、被告周以香共同答辩称：一、对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两被告使用“大先生”字号的事实无异议，但两被告是根据原告的授权（而使用的），与原告之间属于合作经营关系。被告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向第三方出具的收款收据都加盖有原告的公章，这些证据能够证明两被告的行为取得了原告的认可，所以不存在两被告擅自使用原告企业名称的情况。二、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谓两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
为证明抗辩理由，在第一次庭审中两被告提交了《三联收据》一本、《四联收据》一本、《订购合同》（英文文本）、香港华宸国际股份有限公司采购单一份（2014年11月20日）、西昊家具（深圳）有限公司采购单一份（2015年6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复印件（记载出票日：2016年12月31日）、被告工商登记资料、《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证明》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第一次庭审后，两被告补充提交了《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证明》（有“何伟高”签名）、兴业银行广州分行账户流水（帐号：62×××14）、周以香与陈汉杰结婚证（复印件）等证据材料。
依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原告大先生公司是于2011年11月22日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主营加工、生产、销售：办公家具、五金家具、五金制品、玻璃制品；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设立时，大先生公司的股东分别为王建华、蔡昌富，法定代表人为王建华。2014年12月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志宝。
案外人刘奎麟于2015年3月15日通过公证购买的方式取证，随后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五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1636号、第1638号、第1639号、第1641号、第1642号】（以下简称五案），指控大先生公司侵犯其专利权，主张大先生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在该五案诉讼过程中，大先生公司主张“1.被诉侵权产品并非由被告（大先生公司）生产和销售或者授权他人生产或销售，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专利权；2.被告没有授权案外人周以香生产、销售涉案产品；3.周以香并非被告公司的员工，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店面并非被告的直营店或者加盟店；……。”该五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认定大先生公司侵权事实成立，并判令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五案合计225770元。
在上述五案一审期间，原告大先生公司以两被告侵犯其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向本院起诉，引起本案纠纷。在本案诉讼之前，原告委托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向两被告发出《律师函》，主张两被告已构成侵权，要求停止侵权行为。
另查明，被告悍杰经营部是由被告周以香于2015年9月25日依法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销售：家具。在悍杰经营部成立前，原告与被告周以香的配偶陈汉杰有过合作关系，时间大约延续至2015年6月，主要方式是原告委托陈汉杰加工部分家具产品。
最早于2013年10月开始，周以香就以大先生公司的名义销售家具产品，并在相关的收款收据中先后使用了“佛山市大先生家具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佛山市大先生家具有限公司”等印章，相关收据中“经手人”一栏均有“周以香”字样签名。此外，在2014年、2015年期间的部分客户采购单中，亦都注明供应方为大先生公司，联系人为周以香，同时亦都加盖了原告的印章。
还查明，案外人刘奎麟于2015年3月15日通过公证购买的方式取证中获取的“银联POS签购单”中显示商户号为309440650211523，店铺名称为“大先生办公家具店”。该编号商户属于兴业银行佛山分行有线刷卡机商户，由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责安装维护。该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收到银行转来的申请刷卡机的商户资料，含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均加盖有大先生公司的公章。安装的商户地址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家私城团亿家私城一座16后仓”，商户的法人为“王建华”，入账法人“王建华”，入账卡号为“62×××14”。该入账卡号的开户人为周以香。
再查明，周以香在实际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佛山市大先生家具有限公司，周以香，职务为销售经理”的名片，并曾在被告悍杰经营部内挂着“大先生办公家具”字样的标识，该标志在本案诉讼之前已拆除。
除上述事实外，原、被告对原告与陈汉杰、周以香之间的关系存在争议。原告主张其与陈汉杰存在过委托加工关系，周以香和陈汉杰还曾销售过原告的产品，算作是原告的经销商；而两被告则主张陈汉杰、周以香与原告之间除委托加工关系之外，还存在合作经营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共同确认原告与陈汉杰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但是，依据商业惯例，仅仅存在委托加工关系，无需原告以自己的名义为周以香申请安装刷卡机，并使用以周以香开户的银行卡作为与刷卡机相连的入账卡，亦不会在周以香的作为经手人的收款收据中加盖原告的公章或财务专用章，该行为（方式）一般存在于合作经营或者是特许经营中。原告未能对于以其公司名义申请安装刷卡机，但关联入账卡却以周以香名义开户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推定原告与陈汉杰、周以香之间还存在合作经营关系。
依据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
依据原告起诉指控的事实和本院确认的事实，悍杰经营部于2015年9月25日成立，故在该日期之前的使用原告企业名称的行为的主体不是悍杰经营部。
本案中，两被告对在经营中使用了原告企业名称的事实无异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两被告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是否有正当理由和依据。现本院结合确认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分述如下：
在“银联POS签购单”上使用“大先生办公家具店”的名称是否构成侵权。
依据确认的事实，“银联POS签购单”实际上是使用刷卡机产生的业务单据，而该地点的刷卡机是由原告原法定代表人王建华以原告名义申请安装的，并且与该刷卡机相连的入账卡的开户人亦为周以香，故可以认定原告对该刷卡机的存在、使用及相关单据上使用的企业名称是知情并且许可的。案中，原告提交的“银联POS签购单”仅为2015年3月15日案外人刘奎麟公证购买中所产生的两份，并未继续提交该日期之后还存在使用该刷卡机的证据，因此，上述刘奎麟公证购买中出现的使用行为主体应当认定为周以香。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更改使用刷卡机的商铺名称及办理其他变更资料，故被告周以香的该使用行为不构成侵权。
周以香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佛山市大先生家具有限公司，周以香，职务为销售经理”的名片是否构成侵权。
与上述同理，该份证据的收集时间亦为2015年3月15日，原告亦未继续举证在此之后周以香尚有类似的使用行为，故本院认为在该时间节点的该使用行为的主体亦为周以香。原告认为，上述名片系周以香私自印制，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周以香的使用该名片时，原告与周以香、陈汉杰还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因此周以香使用该名片具有合理性，该使用行为不构成侵权。
周以香在经营活动中使用原告的名义出具订货单是否构成侵权。
原告并未直接举证证明出具订货单的具体时间和采购人。被告对该行为予以确认，并提交了分别为2014年11月20日和2015年6月5日的两份采购单。依据该两份证据，其时间节点均在原告与陈汉杰、周以香合作经营期间，并且都加盖有原告的印章，而原告对加盖印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的该部分行为构成侵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悍杰经营部在经营场所内悬挂“大先生办公家具”字样的标识是否构成侵权。
本院认为，企业名称在市场经营活动中起着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是企业在经营活动中区别于其他市场经营主体的重要商业标识。依据企业名称的命名规则，原告的企业名称“佛山市大先生家具有限公司”中，“大先生”为字号（名称），因此悍杰经营部悬挂使用的“大先生办公家具”含有原告字号的文字。悍杰经营部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因此其在经营场所内使用“大先生办公家具”的标识容易引人误认是他人的商品。由于原告与悍杰经营部的经营范围相似，存在竞争关系，故悍杰经营部的该行为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已构成侵权。
两被告的责任。
综上所述，周以香不构成侵权，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悍杰经营部在经营场所内悬挂使用“大先生办公家具”字样的标识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侵权责任。至于原告请求确认两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本院认为，如上分析，周以香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而悍杰经营部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但未损害原告的名誉，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
依据原告的主张，其请求两被告赔偿损失300000元，包含律师费40000元及五案赔偿的经济损失合计225770元。本院认为，虽然悍杰经营部使用“大先生办公家具”的标识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但导致上述损失发生的侵权行为均发生于悍杰经营部成立之前，因此该部分损失与悍杰经营部无关。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被侵害的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以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考虑到悍杰经营部确有不正当竞争行为及原告确有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本院酌定悍杰经营部的赔偿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公开赔礼道歉，本院认为，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悍杰经营部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已导致原告的商誉受损，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另因悍杰经营部于原告起诉前已拆除侵权标识，故原告主张停止侵权行为已无必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悍杰家具经营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佛山市大先生家具有限公司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20000元；
驳回原告佛山市大先生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悍杰家具经营部未能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5800元，由原告佛山市大先生家具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悍杰家具经营部负担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谦
人民陪审员 何少莉
人民陪审员 何咏君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邵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