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再6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市江洪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西十道街**号。
法定代表人：纪淑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燕，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岘，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宏德（曾用名张红德），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伟，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山，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邱亚利，女，1957年3月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伟，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山，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龙江纸箱厂。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道街**号。
法定代表人：车成芝，厂长。
申诉人哈尔滨市江洪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江洪宾馆）因与被申诉人张宏德、邱亚利、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龙江纸箱厂（下称龙江纸箱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6］2300000004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黑民抗1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雪冰、吴立英出庭。申诉人江洪宾馆法定代表人纪淑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燕、周岘，被申请人邱亚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伟、任春山，张宏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伟、任春山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龙江纸箱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5）哈民二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江洪宾馆对诉争房产的财产权并不限于收取租金。本案诉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江洪宾馆，虽然在企业改制过程中，诉争房产上设定的承租权被予以保留，但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江洪宾馆仍然享有诉争房产的收益权和处分权。因为：一、哈尔滨市道里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对哈尔滨江洪旅社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内容为“改组后的企业仍拥有财产权，企业应向承租单位收取租金”。该批复确认了诉争房产上已经存在的承租权，但并未限定江洪宾馆的承租权仅限于收取租金；二、龙江纸箱厂与张宏德、邱亚利签订承租权转兑协议须经江洪宾馆同意并变更承租合同后方发生法律效力，实际上龙江纸箱厂和张宏德、邱亚利也是这样履行的；三、江洪宾馆与张宏德、邱亚利签订房屋承租协议中明确约定，承租期间张宏德、邱亚利只有承租权，没有转让权；张宏德、邱亚利应当按房地局有关商业用房规定缴纳房租。从以上证据可知，江洪宾馆享有诉争房产的收益权和处分权，判决认定江洪宾馆对诉争房产的财产权仅限于收取租金，与事实不符。其次，江洪宾馆作为房产所有权人，享有依法解除合同的权利。无论是承租公产房屋还是非公有房屋，作为承租人都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合理使用房屋；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承租方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况下，均依法享有解除权。判决对本案是否存在行使解除权的法定事由等关键事项均未裁决，仅以江洪宾馆对诉争房产的财产权仅限于收取租金，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为由，驳回江洪宾馆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亦不利于双方定纷止争。
江洪宾馆称，同意抗诉机关抗诉意见。
张宏德、邱亚利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成立。
江洪宾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协议，责令张宏德、邱亚利从租赁房屋中迁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2月9日，江洪宾馆与龙江纸箱厂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龙江纸箱厂承租江洪旅社产权的西十道街30号门市房一间，建筑面积为64平方米。龙江纸箱厂按房地局规定的商业用房租金收取标准（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91元）交纳租金，每年10月份前按政府规定的交费标准向江洪宾馆交纳供热费。在纸箱厂承租期间，只有使用权，没有转让权。2000年7月17日，龙江纸箱厂与张宏德、邱亚利签订一份房屋转兑协议，将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西十道街52号（争议房屋，门牌号更改）门市房转兑到张宏德、邱亚利名下，用以抵偿40万元债务。协议约定:龙江纸箱厂将其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西十道街52号（争议房屋）使用面积62平方米的门市房承租权转兑给张宏德、邱亚利；转兑金额40万元；龙江纸箱厂于当日下午至该房屋产权单位江洪宾馆办理承租关系变更手续，江洪宾馆与张宏德、邱亚利签订房屋承租协议书，约定：张宏德、邱亚利按房地局有关商业用房的规定缴纳房租金、水、电费及其它一切费用按国家规定自行交纳；供热费按市政府规定执行，由张宏德、邱亚利交纳。协议签订当天，张宏德、邱亚利向江洪宾馆缴纳了原龙江纸箱厂拖欠的1993-1994年房费1.28万元，及交款事项“同意龙江纸箱厂转让承租费”的2万元。协议签订后，2000年至2004年期间，张宏德、邱亚利每年向江洪宾馆缴纳房屋租金3600元及供热费。2005年邱亚利向江洪宾馆缴纳房租金及供热费5000元。2006年，江洪宾馆与张宏德、邱亚利产生纠纷，张宏德、邱亚利此后未向江洪宾馆交纳租金及供热费。2007年12月18日，江洪宾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2000年7月17日签订的房屋承租协议，判令张宏德、邱亚利给付拖欠的36个月房屋租金5.88万元及包烧费3564元，审理期间（2008年8月25日）江洪宾馆申请撤回起诉。
2009年1月15日江洪宾馆向张宏德、邱亚利下发一份通知，限张宏德、邱亚利在十天之内从争议之房迁出。2009年1月17日，江洪宾馆停止对争议房屋的供水、电、暖气。
2009年8月7日，张宏德、邱亚利以江洪宾馆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害，恢复争议之房供水、供电、供暖气。一审法院于2010年6月20日作出(2009)里民一初字第1952号民事判决：江洪宾馆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恢复争议之房的供水、供电、供暖气。江洪宾馆不服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7日作出(2010)哈民二终字第7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0年1月6日，原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作出哈房罚字[2009]第3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认定邱亚利未经批准或备案擅自拆改建筑主体结构、承重结构。2010年4月6日，邱亚利以哈尔滨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0年8月12日作出(2010)里行初字第23号行政判决：撤销哈尔滨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原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于2010年1月6日对邱亚利作出的哈房罚字[2009]第3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哈尔滨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哈尔滨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不服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8日作出(2010)哈行终字第10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宏德、邱亚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洪宾馆2006年至2008年期间所拖欠的房屋租金9400元；二、张宏德、邱亚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洪宾馆2006年至2008年期间所拖欠的供热费7389.78元；三、驳回江洪宾馆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6971元，由江洪宾馆负担6751.25元，由张宏德、邱亚利负担219.75元。
江洪宾馆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解除江洪宾馆与张宏德、邱亚利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张宏德、邱亚利向江洪宾馆支付2009年至迁出之日占用房屋的费用和供暖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23日哈尔滨市道里区商业委员会江洪旅社取得哈房权证里字第000012**号房屋所有权证，地址道里区西十道街58号，产别全民单位自管产，楼上5层、地下1层，1999年1月19日哈尔滨市江洪旅社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4年5月哈尔滨市江洪旅社有限责任公司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产别为其它产。1977年12月哈尔滨市第二轻工业局下发哈二轻计财字（1977）第51号批复将哈尔滨市旭光纸盒厂改名为哈尔滨市龙江纸箱厂，1980年10月1日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为龙江纸箱厂颁发的营业执照哈里工字0360号，企业地址在道里区西十四道街43号。哈尔滨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87年6月19日为省商业安装公司、道里区江洪旅社下发了哈房地字第**号《关于同意拨给用地修建的函》称“你单位申请道里区西十道街32号土地修建旅店、商店问题，经研究，根据城市规划结合你单位修建需要，同意在该地占用土地922平方米等”，江洪宾馆在原址翻建了现拥有的房产。1988年经道里区商委协调，江洪宾馆将原江洪旅社房产西十道街30号门市房（诉争房屋），建筑面积64平方米，由龙江纸箱厂承租使用，双方签订了租赁协议书。1996年7月2日龙江纸箱厂与张宏德、邱亚利签订抵押协议书，约定龙江纸箱厂为解决退休职工的买断工龄资金，经职代会讨论通过，以40万元的价格将坐落于道里区西十道街50号，使用面积58.50平方米的门市房抵押给张宏德、邱亚利，如龙江纸箱厂在签字之日起半年内不能将抵押金及其20%的利息全额付给张宏德、邱亚利，此房使用权将属于张宏德、邱亚利。1998年7月，经哈尔滨市道里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哈里国资发（1998）1号关于哈尔滨市江洪旅社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批准，道里区商委作为出售方，吕俊奇为代表的江洪旅社职工作为购买方签订了一份产权交易合同，将企业性质从国营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采取先售后股的办法，将企业净资产中的绝大部分向吕俊奇为代表的企业内部职工出售，购买形式为现金形式一次性出资购买，即由本企业职工出资81.2万元一次性买断企业净资产中的101.5万元，该批复第4条特别提出企业房产中被一楼发廊（争议之房）占用的房产（评估值）11万元，不作账面扣除，改组后的企业仍拥有财产权，企业应向承租单位收取租金。协议签订后，江洪宾馆办理了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江洪宾馆与张宏德、邱亚利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事实无异议，对张宏德、邱亚利在房屋租赁期间是否存在拖欠房屋租金和房屋拆改结构及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产生争执。一、关于江洪宾馆与张宏德、邱亚利房屋租赁合同的性质问题。江洪宾馆与龙江纸箱厂于1988年签订的房屋承租租赁协议，该协议是基于上级主管部门的指令，江洪宾馆将其门市房（争议房屋）租赁给龙江纸箱厂永久租赁使用，双方上级部门是同意的，江洪宾馆与龙江纸箱厂的承租租赁关系是特定时期形成的承租租赁关系。因张宏德、邱亚利与龙江纸箱厂1996年签有抵押协议书，龙江纸箱厂到期未偿还张宏德、邱亚利40万债务，双方于2000年7月17日签订房屋转兑协议书，龙江纸箱厂将争议房屋转兑给张宏德、邱亚利承租，并经产权单位江洪宾馆同意，江洪宾馆在协议书上盖章。同日，江洪宾馆收取了“同意龙江纸箱厂转让承租费2万元”，并由张宏德代龙江纸箱厂交纳93-94年龙江纸箱厂欠房费和包烧费12800元，将龙江纸箱厂拥有的承租权转移到张宏德、邱亚利名下，龙江纸箱厂与张宏德、邱亚利之间的承租租赁关系不同于普通的房屋承租租赁关系，是对历史遗留问题的延续。1998年江洪宾馆进行改制，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对哈尔滨市江洪旅社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中第4条特别提出企业房产中被一楼发廊（争议之房）占用的房产（评估值）11万元，不作账面扣除，改组后的企业仍拥有财产权，企业应向承租单位收取租金，也表明了张宏德、邱亚利与江洪宾馆的承租关系，并非普通的房屋租赁关系。二、关于江洪宾馆与张宏德、邱亚利之间的承租租赁关系是否应解除问题。基于以上对双方之间租赁关系的分析，双方之间租赁关系的解除，应以出现重大影响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为前提，在对此前历史遗留问题予以解决后进行。本案中，江洪宾馆主张张宏德、邱亚利拖欠房屋租赁费、包烧费以及张宏德、邱亚利改变房屋结构影响房屋安全，但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张宏德、邱亚利的行为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审判决张宏德、邱亚利给付江洪宾馆2006年-2008年拖欠的房屋租金和供热费，对江洪宾馆解除双方租赁合同的请求未予支持得当，江洪宾馆上诉请求解除双方租赁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张宏德、邱亚利是否应给付2009年至今的房屋租赁费和包烧费问题。因2009年1月江洪宾馆对张宏德、邱亚利租赁的房屋停止供热、供水、供电，张宏德、邱亚利没有在争议房屋经营，故江洪宾馆要求张宏德、邱亚利给付2009年至今的房屋租赁费和包烧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1.25元，由江洪宾馆负担。
江洪宾馆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4）黑高民申二字第406号民事裁定，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审法院再审认为，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对哈尔滨市江洪旅社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中第4条特别提出企业房产中被一楼发廊（争议之房）占用的房产（评估值）11万元，不作账面扣除，改组后的企业仍拥有财产权，企业应向承租单位收取租金。该条批复证明：引发争议的房产不包括在由该企业职工出资81.2万元一次性买断的101.5万元企业净资产范围内，江洪宾馆未取得完整的所有权，其财产权仅限于收取租金，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二审认定租赁合同为永久性租赁确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江洪宾馆的再审主张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该院再审判决：维持该院（2013）哈民二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庭审中，江洪宾馆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1.哈尔滨万通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哈万评字（1998）第1号资产评估报告。2.哈尔滨市道里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哈里国资综字（98）第2号资产评估确认通知。意在证明：在1998年原江洪旅社改制为江洪宾馆时，案涉房产包含在职工一次性买断净资产范围内。而江洪宾馆与张宏德、邱亚利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是在2000年7月17日。此时，案涉房屋已为江洪宾馆所有，而非张宏德、邱亚利所称仍属于公产房。张宏德、邱亚利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中并未载明案涉房产已经由江洪宾馆买断，仅是对财产进行评估。根据道里区国资委哈里国资发（1998）1号关于对哈尔滨市江洪旅社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承租协议及江洪宾馆改制文件，哈尔滨市江洪旅社改制过程中，员工出资81.2万元买断105.5万元资产，买断资产中不包含争议房产。批复第4条载明，争议房产不作帐面扣除。改组后企业仍拥有财产权，企业应向承租单位收取租金。证明改制并未渉及争议房产，该房产性质未变，龙江纸箱厂依法享有承租权，并于2000年7月17日经江洪宾馆、龙江纸箱厂、张宏德、邱亚利认可由江洪宾馆与张宏德、邱亚利签订租赁协议。本院审查认为，张宏德、邱亚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证据仅是针对哈尔滨市江洪旅社改制前财产价值的评估，不能证明江洪宾馆已经出资买断争议房产的事实，本院对江洪宾馆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证据二：1998年9月22日哈尔滨市江洪旅社取得案涉房产产权证和2013年7月16日江洪宾馆取得案涉房产产权证。意在证明：案涉房产现为江洪宾馆所有，江洪宾馆具有完全所有权，不单单只具有收取租金的权利。张宏德、邱亚利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有异议。在原审庭审中，江洪宾馆曾举示案涉房产的产权证，其中对产别一栏明确标注其他产，但2013年产权证中并未体现该记载。同时，该产权证与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改制文件相违背，也与在检察院审查抗诉期间我方到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产权处及法规处询证的结论不符。庭后我方将向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申请撤销该产权证。本院审查认为，张宏德、邱亚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三：1.黑龙江省寒地建筑研究院于2009年5月18日出具的黑建研鉴字（2009）第131号鉴定报告，该份鉴定报告曾在（2010）里行初字第23号行政判决出具过。2.哈尔滨工大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所工大鉴字（2012）第173号鉴定报告，该份鉴定报告曾在（2013）哈民二民字第25号民事判决出具过。意在证明：经过两次鉴定案涉房屋已经改变了原房屋的主体结构和承重结构，对房屋的安全性已经造成不利影响。且违背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中的约定，属根本违约，江洪宾馆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张宏德、邱亚利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举示并质证，故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即便存在鉴定报告所述改变主体结构问题，也不能证明是我方所为。本院审查认为，张宏德、邱亚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证据不能证明张宏德、邱亚利对争议房产主体结构进行拆改的事实，本院对江洪宾馆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证据四：案渉房屋之前和现在的照片共三张。意在证明：案渉房屋一直由张宏德、邱亚利使用、收益，但其二人拒不向江洪宾馆交付租金，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江洪宾馆有权解除合同。张宏德、邱亚利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争议房屋性质为商业用房，承租人利用商业用房从事经营活动正是合法利用房屋的表现。关于租金支付问题，协议约定租金标准按房地局商业用房规定缴纳，原来是1.91元／平方米，但江洪宾馆要求承租人缴纳租金远高于市场私有房产标准，而且一直在发生变化，导致承租人无法给付租金。在诉讼期间承租人多次向江洪宾馆支付租金及包烧费，但江洪宾馆拒收，我方可以提交相应视频资料加以证实。本院审查认为，张宏德、邱亚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江洪宾馆欲证明张宏德、邱亚利占有使用争议房屋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明张宏德、邱亚利拒不交付租金的事实不予采信。
证据五：哈尔滨市计划委员会（1986）哈计固便翻字57号关于翻建计划的批复。意在证明：江洪宾馆的房产是原址翻建，并不存在动迁龙江纸箱厂的回迁安置问题。张宏德、邱亚利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与认定案涉房屋性质并无关联。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张宏德、邱亚利提交视频资料一份。意在证明：在承租经营期间，虽然江洪宾馆采取切断水、电等非法手段，意图解除与张宏德、邱亚利的承租关系。由于江洪宾馆提出无理要求及粗暴行为使得租金支付产生中断。张宏德、邱亚利为履行合同多次到江洪宾馆缴纳租金，江洪宾馆均拒收，租金支付中断系江洪宾馆单方导致，江洪宾馆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江洪宾馆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承租人拒绝缴纳租金至2016年底是7年时间，而且该证据仅是要求缴费通知，单凭通知不足以证明承租人履行缴纳租金和包烧费义务。本院审查认为，江洪宾馆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张宏德、邱亚利于2016年12月28日通知江洪宾馆要求缴纳租金和包烧费的事实，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江洪宾馆与张宏德、邱亚利房屋租赁合同的性质问题。江洪宾馆基于上级主管部门的指令，于1988年12月9日与龙江纸箱厂签订租赁协议，将争议房屋租赁龙江纸箱厂使用，该租赁关系是特定时期形成的承租租赁关系。1998年江洪宾馆进行改制，哈尔滨市道里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对哈尔滨市江洪旅社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中第4条特别提出企业房产中被一楼发廊（争议之房）占用的房产（评估值）11万元，不作账面扣除，改组后的企业仍拥有财产权，企业应向承租单位收取租金，也表明了江洪宾馆与龙江纸箱厂承租关系，并非普通的房屋租赁关系。1996年龙江纸箱与张宏德、邱亚利签订抵押协议，将争议房屋以40万元抵押给张宏德、邱亚利。2000年7月17日龙江纸箱厂与张宏德、邱亚利签订房屋转兑协议书，龙江纸箱厂将争议房屋转兑给张宏德、邱亚利承租，并经产权单位江洪宾馆同意，江洪宾馆在协议书上盖章。同日，江洪宾馆收取了“同意龙江纸箱厂转让承租费2万元”，并由张宏德代龙江纸箱厂交纳93-94年龙江纸箱厂欠房费和包烧费128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江洪宾馆将龙江纸箱厂对争议房屋享有的承租权转移给张宏德、邱亚利，并与张宏德、邱亚利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是对江洪宾馆与龙江纸箱厂在特定时期形成的承租租赁关系的延续，并无不当。
关于江洪宾馆与张宏德、邱亚利之间承租关系应否解除问题。其一，依据江洪宾馆与张宏德、邱亚利房屋承租协议约定，张宏德、邱亚利承租期间只有使用权，没有转让权，如张宏德、邱亚利私自转让他人，江洪宾馆有权收回房屋。据此，江洪宾馆主张解除房屋承租协议与双方约定解除条件不符。其二，哈尔滨市道里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对哈尔滨市江洪旅社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中第4条特别提出企业房产中被一楼发廊（争议之房）占用的房产（评估值）11万元，不作账面扣除，改组后的企业仍拥有财产权，企业应向承租单位收取租金。依据该批复意见，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争议房产并不包括在由该企业职工出资81.2万元一次性买断的101.5万元企业净资产范围内，江洪宾馆未取得完整的所有权，其财产权仅限于收取租金，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亦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林成
审判员 单一琦
审判员 李雪松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葛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