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3刑初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爱平，绰号“和尚”,男,198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冷水江市,被捕前租住在天津市河东区郑庄子大街92号民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04年1月6日被批准逮捕,2017年10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押冷水江看守所。
辩护人李唐，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以娄检公一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爱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在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爱平及其辩护人李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与被告人陈爱平的亲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申请撤回其提起的对被告人陈爱平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2年9月16日,被告人陈爱平骑摩托车搭乘张某1至冷水江市毛某,陈爱平发现随身携带的手机丢失了,怀疑为张某1所偷,遂向张某1讨要,张某1不承认,陈爱平只好先开车离开。当天下午,陈爱平纠集闵某超、谢某2、张某4(均已判决)、李某2、刘某,帮其去找张某1讨要手机,张某1�给就搞他,闵某超等人答应。陈爱平和闵羽超各携带把杀猪刀与谢久斌等六人一起前往冷水江市毛易镇筻溪村寻找张某1。当天傍晚,陈爱平等人在筻溪村三岔路口附近见到张某1,陈爱平指认张某1并讨要手机,两人发生冲突,陈爱平喊捉住张某1,谢某2和张某4即上前抓住张某1的双手陈爱平抽出杀猪刀朝张某1的肩部、胸部、腹部等部位砍、捅数刀,闵某超抽出杀猪刀砍了张某1的右臂等部位,张某1受伤倒地,陈爱平、闵某超、谢某2和张某4等人逃离现场。张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次日凌晨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被他人持锐器暴力砍刺,捅伤,造成全身数处创伤,右肺破裂,胃破裂,导致大失血死亡。
被告人陈爱平于2017年10月21日在天津市郑庄子大街平房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刑�判决书等书证;证人周某2、李某1、陈某、向某、苏某1、张某2、徐某、胡某、苏某2、周某1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及照片、指认、辨认笔录;被告人陈爱平及同案人闵某超、谢某2、张某4、李某2的供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爱平伙同他人共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陈爱平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爱平系主犯,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爱平在庭审中对其纠集人员持刀捅死被害人张某1的犯罪事实予以了如实供述。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陈爱平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某1存在过错。
经审理查明，2002年9月16日,被告人陈爱平骑摩托车搭乘张某1到冷水江市毛某，发现随身携带的手机丢失了,怀疑是张某1所偷,但张某1不承认。当天下午,被告人陈爱平纠集闵某超、谢某2、张某4(均已判决)、李某2、刘某等人一同去找张某1讨要手机,还表示如果张某1不给就搞张某1,闵某超等人答应。被告人陈爱平和闵羽超各携带一把杀猪刀与谢久斌等六人一起前往冷水江市毛易镇筻溪村寻找张某1。当天傍晚,陈爱平等人在筻溪村三岔路口附近见到张某1,陈爱平指认张某1并讨要手机,两人发生冲突,陈爱平喊捉住张某1,谢某2和张某4就上前抓住被害人张某1的双手，陈爱平抽出杀猪刀朝被害人张某1的肩部、胸腹部等部位砍、捅刺数刀,闵某超抽出杀猪刀砍了被害人张某1右臂等部位,陈爱平、闵某超、谢某2和张某4等人随即逃�现场，被害人张某1受伤倒地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被他人持锐器暴力砍刺,捅伤,造成全身数处创伤,右肺破裂,胃破裂,导致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2017年10月21日，被告人陈爱平在天津市郑庄子大街平房被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陈爱平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亲属3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法医学检验尸体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张某1生前被他人持锐器暴力砍刺，捅伤，造成全身数处创伤，肺破裂，胃破裂，导致大失血死亡。
2、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谢某1住宅南侧，谢某1住宅前有一条筻溪村至筻溪煤矿的砂石公路，在谢某1住宅前屋檐水泥台阶地面上，北距谢某1住宅南墙150cm，东距�某1住宅东扇房西墙230cm处，见一面积为20x10cm的血迹，血迹颜色较浅，有水洗过迹象，在该处血迹北50cm处见一水泥礅，礅四壁见血迹印痕。
3、现场指认笔录。证明2017年11月7日，被告人陈爱平引领民警指认了其持刀砍击张某1的现场及丢弃凶器的地点。
4、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陈爱平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不同款式、型号、新旧程度的7把刀具进行辨认，从中辨认出4号刀具与其砍杀张某1所持的刀类型相似。
5、辨认笔录。证明陈远新（陈爱平之父）在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1号照片上名为许舒勤的男子即是他儿子陈爱平。
6、娄公物鉴（法物）字【2017】1043号鉴定意见、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民警分别提取了周某2、陈爱平的血液，经鉴定，认定陈爱平和周某2在20个常染色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7、证人周某2（陈爱平的母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2年9月16日中午12点多钟，陈爱平讲其骑摩托车带着筻溪村的一个人，这个人把其手机拿走了，陈爱平讲要找到那个人把手机拿回来。陈爱平出门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周某2在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名为许舒勤的男子即是她儿子陈爱平。
8、证人周某1、苏某3的证言。证明苏某3将师父的红色摩托车借给了陈爱平，陈爱平骑了摩托车外出。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02年9月16日张某1对他讲其坐陈爱平的摩托车，陈爱平的手机掉了，硬说是其拿的。后他听说张某1被别人用刀捅了。
10、证人苏某4的证言。证明2002年9月17日，听说张某1昨晚被陈爱平杀了。
11、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明2002年9月16日晚上，陈爱平和五六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到他家。陈爱平讲张某1坐其摩托车时把其手机拿走了，但张某1不承认，其要去找张某1搞一场。
12、证人徐某、吴某、谢某1的证言。证明2002年9月16日晚，徐某、谢某1在家看电视，张某1弯腰走到谢某1门口，讲其被陈爱平搞了胸口、肚子、背、脚等地方，要他们帮忙打120，徐某看见张某1腹部肠子出来了。
13、证人苏某2的证言。证明2002年9月16日晚，听说陈爱平因手机的事情砍了人。
14、证人张某2（系张某1的哥哥）的证言。证明张某1的胸部、背部、脚手、肺部到处有伤，张某1在医院告诉他，讲是陈爱平喊人砍的。
15、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陈爱平身份、年龄、籍贯等基本情况。
16、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0月20日，公安民警在天津郑庄子大街一平房将陈爱平抓获。
17、民事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明�告人陈爱平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30000元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18、(2004)冷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书、(2007)冷刑初字第23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事实已经法院判决确认，同案人闵某超、谢某2、张某4已被先行判处刑罚。
19、冷水江市沙塘湾街道办事处筻溪村村委会出具的请求从轻处理的报告。证明张某1品行不端，陈爱平平时表现较好，恳请对陈爱平酌情从轻处罚。
20、同案人闵某超的供述。供认2002年9月16日，陈爱民告诉他和张某4、谢某2、刘某、李某2等人，其在送张某1回去时发现手机不见了，张某1还不承认拿了手机，陈爱平讲要去废掉张某1一只手，他们答应了。他和陈爱平两人都携带了一把杀猪刀。直到傍晚，他们在一座桥处看见了张某1，陈爱民喊“抓住”，谢某2和张某5就上前一人抓住张某1一只手，陈爱民拿刀对着张某1的肚子捅了几刀，张某1被捅倒地后，陈爱民还用刀砍张某1，他也拿刀对张某1的手臂砍了两刀，李某2和刘某在旁边看。后陈爱平喊大家跑，他和陈爱民都将刀丢在山上了。
21、同案人谢某2的供述。供认2002年9月16日下午，陈爱平到他家讲手机被张某1偷了，要他一起去找张某1把手机要回来，如果张某1不归还就给张某1一点颜色看看，搞倒张某1，他答应了。随同一起去的还有张某4、闵某超、李某2、刘某等人。他们在一座桥边碰到张某1，陈爱平拦住张某1，要张某1退手机，张某1讲别侮辱其名誉。陈爱平就从身后拖出一把杀猪刀并要他们捉住张某1，他和张某4捉住张某1的手，陈爱平就持刀朝张某1的肚子捅去，张某1被捅后有大声喊，闵某超也持刀砍了张某1。陈爱平要他们跑，他看见张某1倒地双手捂着肚子。
22、同案人张某4的供述。供认2002年9月16日�午，陈爱平对他讲其手机被张某1偷了，要他一起去找张某1拿回手机，否则把张某1搞几刀搞翻在地。于是，他和谢某2、闵某超、李某2和一个姓高的一起跟随陈爱平去找张某1。后他们在一座桥边碰到了张某1，张某1不承认拿了手机，陈爱平就要他和谢某2捉住张某1的手，陈爱平和闵某超则持刀朝张某1砍，陈爱平至少朝张某1胸腹部捅了三刀。捅完后，陈爱平还一脚将张某1踢倒在地。陈爱平要大家跑，并把刀丢在山里了。
23、同案人李某2的供述。2002年9月16日下午，陈爱平喊他去毛易筻溪村玩，同去还有谢某2、闵某超、张某4等六人。陈爱平和闵某超每人带了一把杀猪刀，其他人都没带。陈爱平怀疑自己的手机被毛易筻溪村的一个人偷了，于是他们去找了那个偷手机的人，没找到。在返回的路上正好碰到了那个人，陈爱平问那人要手机，那人说手机没有了，砍两刀算了。谢某2、张某4就上去扯住那人，陈爱平和闵某超两人用杀猪刀乱砍乱捅那人，他和另外一名男子站在边上没动手，砍了那人后，他们就散了。
24、被告人陈爱平的供述。供述2002年9月16日下午，他骑摩托车途径大建煤矿时碰到张某1，张某1要他送其回家，他答应了。在途中他感觉自己腰部的手机不见了。他问张某1是否拿了手机，张某1否认。后来他先后把张某1偷他手机的事告诉了闵某超、谢某2、张某4、李某2、刘某等人，叫闵某超、谢某2等人要张某1把手机还给他，不还就教训张某1一顿。闵某超、谢某2等人都答应了。闵某超还问他要不要带刀具，他要闵某超带上，他自己也带了一把杀猪刀。他们一行人到张某1家后未找到张某1，但在大建煤矿一煤检站地段，他看到了张某1，他告诉同去的人讲那就是张某1，并叫谢某2、张某4抓住张某1的双手。他要�某1把手机还给他，还搜了身，但没找到手机。张某1就讲到时候要找他算账。他很气愤，也怕张某1找他算账，他和闵某超就持杀猪刀捅张某1。当他看到马路上有人过来了，就叫闵某超等人赶紧跑，张某1在地上爬。后他听说张某1死了，他就一直在外地逃亡。期间，他捡到一个身份证，补办了名叫许舒勤的身份证，以许舒勤的名义到天津河东区上班，娶妻结婚生子，直到2017年10月2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爱平伙同他人持刀捅刺被害人张某1，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爱平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陈爱平应依法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爱平纠集、组织人员，积极实施捅刺行为，行为积极主动，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爱平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予�了如实供述，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爱平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爱平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被告人陈爱平纠集同伙持杀猪刀捅、砍张某1胸腹部，致张某1死亡的事实，有同案人的供述、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被告人陈爱平的辩护人还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经查，被告人陈爱平纠集多人，持足以致人死亡的杀猪刀，捅刺张某1的要害部位多刀，造成张某1死亡的后果，主观上明显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爱平的辩护人另提出被害人张某1在起因上存在过错。经查，陈爱平在没有掌握确切证据，只是猜测张某1偷了他手机的情况下�向张某1讨要手机并引发打斗，张某1在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爱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贺 丽
审判员 黄德雄
审判员 刘凯珊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殷满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