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姆完，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少先，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莲梅，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丽梅，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学瑾，住址同上。
覃莲梅、覃丽梅、覃学瑾的法定代理人：廖少先，为母子女关系。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甘红明，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泽昌，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刘惠萍，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生，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代理人：何小康，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黄瀚锋，住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思强，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上诉人覃尚初、黄泽昌、肖志生因与被上诉人甘思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炭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7月7日下午16时左右，覃尚初在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新太村黄村祥鸿铸造厂的一处新建厂房进行电焊操作时，不慎从高处跌落，随后被送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医院初步诊断为：1.急性特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①脑疝②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③左侧额颞顶叶脑挫裂伤④左侧额颞顶叶脑梗塞（创伤性）⑤右侧顶部硬膜下薄层血肿⑥后枕部头皮裂伤⑦后枕部头皮血肿；2.创伤性休克；3.胸外伤①右肺挫伤并胸腔积液②右侧气胸③右侧肋骨骨折。截止至2014年9月24日，覃尚初共花费医疗费255214.4元。对此，覃尚初提供了以下证据：花都区炭步镇中心卫生院CT影像报告单1张、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1份、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病情介绍2份、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放射科CT检查报告3份、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放射科检查报告单3张、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心电图报告单1张、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体内植入物登记表1张、花都区人民医院费用明细清单9页、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1张、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住院病人预交款收据26张、花都区人民医院住院医药费用明细清单66页。经质证，肖志生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黄泽昌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医疗费数额没有异议；甘思强对证据没有异议，对金额予以确认。
覃尚初认为肖志生系涉案厂房所在厂即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新太村黄村祥鸿铸造厂的业主及承租人，其将该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黄泽昌，而黄泽昌又将该厂房建设的工程的人工部分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甘思强，其后甘思强雇请覃尚初作业，现覃尚初作业时不慎摔伤，根据建筑法的相关法律法规，业主如果将工程发包给没有任何建筑资质的承包商，承包商又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分包商，分包商的雇员在工作中受伤的，那么业主、承包商以及分包商也即本案中的肖志生、黄泽昌、甘思强都应对覃尚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覃尚初提供了花都区炭步镇安监中队于2014年7月9日向肖志生、黄泽昌、甘思强所作的3份《调查笔录》为据。
经质证，肖志生对该证据无异议，其确认其为涉案场地的业主及承租人，但认为该土地所有权不属于肖志生，故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亦确认其将涉案场地的工程建设以包工包料每平米100元的价格发包给黄泽昌，但其认为其不清楚黄泽昌又将该工程分包给甘思强，亦认为覃尚初与甘思强间为劳务关系，其无需对覃尚初的损失承担责任。黄泽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其是从事五金厂经营，其没有理由承包自己不熟悉的工程。对于其包料而被告甘思强包工的情况，其认为其是因为其儿子存有剩余的搭建厂房材料才提供材料给肖志生，且肖志生发包该建设工程时，甘思强亦在场，是由肖志生直接将该工程的人工发包给甘思强，黄泽昌对本案事故没有过错，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其认为涉案证据仅为三份调查笔录，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仅凭该笔录认定事实。甘思强对证据无异议，其确认该工程是由肖志生以每平米100元的价格包工包料分包给黄泽昌，而后黄泽昌将该工程的人工部分以每平米17元的价格发包给其做，材料由黄泽昌提供，覃尚初的确为其所雇请，且由其以日薪方式向覃尚初发放工资。
另查明，覃尚初无从事电焊操作的资质，作业时只佩戴了安全帽；黄泽昌无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甘思强无相关的营业证件；覃尚初与肖志生、黄泽昌、甘思强之间，肖志生、黄泽昌、甘思强之间均未签订相关的书面协议。
事故发生后，肖志生垫付了医疗费25000元，黄泽昌垫付了医疗费20000元，甘思强垫付了医疗费34000元，上述费用共79000元，包含在覃尚初主张的255214.4元当中。
肖志生、黄泽昌、甘思强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相关证据。
覃尚初在一审时诉称：肖志生在花都区炭步镇新太村黄村祥鸿铸造厂内租用一部分厂房，并在里面新建一钢结构厂房（即涉案场地），然后把建设厂房的工程发包给黄泽昌，后黄泽昌又将工程施工分包给甘思强，甘思强聘请覃尚初做工。覃尚初于2014年7月7日下午16时左右在工地工作时不慎从在建的厂房房顶掉落，事发后覃尚初被送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治疗（具体伤情详见病历），现在仍未清醒。为此肖志生、黄泽昌、甘思强仅支付了覃尚初部分医疗费后就对覃尚初置之不理了，现覃尚初每天产生的医疗费就是5000元左右，但覃尚初现时已经拖欠医疗费了，故覃尚初向法院提起诉讼，现因目前覃尚初仍在医院住院治疗，每天都会产生一定数额的医药费，故覃尚初现需要变更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判令：1、肖志生、黄泽昌、甘思强连带赔偿覃尚初损失额医疗费255214.4元（其他赔偿项目及费用待病情稳定后再增加诉求）。2、案件受理费由肖志生、黄泽昌、甘思强承担。
肖志生在一审时辩称：一、本案并没有通过劳动仲裁确认劳务关系，本案的起诉不符合法律程序。二、覃尚初与肖志生没有明确的劳动关系，事实不清，法理不明，诉讼主体不合格，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覃尚初的所有诉讼请求。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经营权均不属于肖志生，我方认为肖志生与覃尚初不存任何关系，故不需承担责任。四、承包工程人为黄泽昌，黄泽昌如何雇佣工人我方不清楚，黄泽昌与甘思强之间的关系我也方不清楚，因此本案跟我方无关。五、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方既不是雇主，也非是造成雇员损害的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因此，我方不需对覃尚初的损失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覃尚初的全部诉讼请求。
黄泽昌在一审时辩称：一、关于覃尚初受伤的经过，经调查了解：覃尚初是甘思强叫到涉案搭棚工地工作的临时工；事故发生当天下了一场大雨，工地现场到处是湿碌碌的；雨刚停，覃尚初为了赶工，不顾安全，未戴上安全绳索，就爬上滑溜溜的棚顶上工作，因站不稳掉下来摔伤的。二、关于本案各方的法律关系及责任，黄泽昌与本案伤害无关，无需对覃尚初的损失承担责任。关于覃尚初损害的责任主体及责任分担，肖志生与甘思强是承揽关系；黄泽昌与肖志生是材料供销关系，并且是甘思强承揽工程的介绍人。对于个人之间提供劳务造成的伤害，应根据其双方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首先，覃尚初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甘思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覃尚初在施工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甘思强的赔偿责任。其次，肖志生与甘思强之间存在工程承揽的关系。在承揽关系中，肖志生未严格审查承揽人即甘思强是否具有施工资质，其在选任承揽人上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再次，黄泽昌与覃尚初的损害不存在任何关系，既不是覃尚初的雇主，也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承包人；因此，黄泽昌对覃尚初的损害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三、覃尚初诉请的赔偿金额，缺乏实际支付凭据佐证。一般情况下，医疗费用主张应以发票或治疗费用清单为凭证。对于覃尚初的诉讼请求，也应以实际的费用支出凭据或发票作为依据。但覃尚初起诉请求的医疗费用，未提供相应的费用实际支出凭据予以证实；因此，该诉求缺乏证据支持。综上所述，覃尚初起诉黄泽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覃尚初对黄泽昌的诉讼请求。
甘思强在一审时辩称：我方从黄泽昌处承包涉案工程，覃尚初由我雇佣，另外肖志生、黄泽昌并不清楚我方雇佣覃尚初。我方认为对覃尚初应付一定责任，但具体责任应由法院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肖志生将其承租的花都区炭步镇祥鸿铸造厂的厂房建设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全部分包给黄泽昌，并达成约定由肖志生向黄泽昌支付价款，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故肖志生与黄泽昌之间系发包人与承包人的法律关系。随后，黄泽昌将该工程的人工部分分包给甘思强，并由黄泽昌向甘思强支付价款，故黄泽昌与甘思强系该工程的分包人及接受分包业务人。覃尚初受甘思强的聘请，在甘思强的安排下，进行电焊操作，并由甘思强向覃尚初支付报酬，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的规定，故甘思强系覃尚初的雇主，甘思强与覃尚初之间为雇佣关系。甘思强系覃尚初的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对于覃尚初的受伤，甘思强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方可上岗作业。根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本办法所称特种作业，是指容易发生人员伤亡事故，对操作者本人、他人及周围设施的安全有重大危害的作业。特种作业包括：（一）电工作业；（二）金属焊接切割作业……本案事故发生时，覃尚初正在进行电焊作业，但其本身并无电焊作业操作资格证书，且高处作业亦无佩戴安全绳等安全防备设施，故说明其本身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对于覃尚初的损失，甘思强承担80%的责任，覃尚初自负20%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黄泽昌、甘思强作为个人，不可能拥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对于厂房建筑，应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肖志生将其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黄泽昌，黄泽昌又将该工程的人工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甘思强，且覃尚初是因缺乏安全措施从高处摔下导致受伤，为安全生产事故，故肖志生、黄泽昌作为发包人、分包人应与甘思强对覃尚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涉案证据的效力。涉案事故因农村厂房建设而发生，建设工程的相关负责人员法律意识均较为淡薄，彼此之间并无签订相关的书面协议，能还原涉案事故事实的证据较为缺失，仅为事故发生后由事故发生所在地的安全监察部门对建设工程相关负责人员所作出的调查笔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一）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证据之调查笔录的形成为安监部门通过正当法律程序向肖志生、黄泽昌、甘思强询问作出，其形式、来源均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审核认定。至于肖志生抗辩该案应先经劳动仲裁，起诉程序不合法，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其与黄泽昌、甘思强的其他抗辩意见，因均无证据支撑，原审法院皆不予采信。
现覃尚初主张医疗费255214.4元（截止至2014年9月24日），对此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及用药清单等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予以确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由甘思强承担该医疗费255214.4元的80%即204171.52元，鉴于肖志生、黄泽昌、甘思强已向覃尚初支付79000元，此款应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扣减，故原审法院确认甘思强仍需赔偿覃尚初125171.52元，肖志生、黄泽昌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三条、《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办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甘思强向覃尚初赔偿医疗费125171.5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给覃尚初；二、肖志生、黄泽昌对甘思强赔偿覃尚初的医疗费125171.5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覃尚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4元（缓交），由覃尚初负担1307元，由肖志生、黄泽昌、甘思强负担1257元。
判后，覃尚初、黄泽昌、肖志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覃尚初上诉称：1、原审对于本次事故责任认定不当。覃尚初因工作原因受伤，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次事故造成覃尚初受伤应由甘思强、黄泽昌、肖志生三人共同承担全部责任。2、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覃尚初受伤应采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另扣除甘思强、黄泽昌、肖志生已经支付了79000元错误，覃尚初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陪护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也需要另案处理。故我方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甘思强、黄泽昌、肖志生连带赔偿覃尚初损失共计255214.4元。2、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全部由甘思强、黄泽昌、肖志生三人负担。
肖志生上诉称：1、本案直接承揽工程人是黄泽昌，由黄泽昌发包给甘思强，甘思强雇请覃尚初，与我方没有雇佣的直接关系。本案事故发生，是覃尚初自身问题与甘思强管理失职导致的，应由覃尚初、甘思强各自承担50%责任。2、安监笔录不能证明我方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3、甘思强雇请覃尚初做本工程，并每天计付工资，双方是有偿劳动关系，应先经过劳动仲裁程序。4、我方出于人道主义，先垫付伤者医药费，原审法院将此认定为我方理应承担的责任有误。故我方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覃尚初、甘思强、黄泽昌共同承担本案的事故责任和赔偿问题。2、本案所产生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覃尚初、甘思强、黄泽昌负担。
黄泽昌上诉称：从本案事实和证据看，仅有甘思强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不能证明黄泽昌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和分包人。另从三份笔录看，不能保证其内容的真实性，加之未有其他有力证据予以佐证，故我方认为原审判令我方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我方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肖志生对甘思强赔偿覃尚初的医疗费125171.5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覃尚初负担。
甘思强答辩称：应由甘思强、黄泽昌、肖志生三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覃尚初于2014年11月29日死亡，覃某是覃尚初的母亲，廖少先是覃尚初的妻子，覃莲梅、覃丽梅、覃学瑾是覃尚初的子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各当事人对本案的事故损害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肖志生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黄泽昌，黄泽昌将该工程分包给没有承建资质的甘思强，甘思强雇请没有电焊作业操作资质的覃尚初进行电焊操作作业。覃尚初进行电焊操作作业的途中，覃尚初发生了本案事故。根据上述规定，甘思强作为雇主，依法对雇员覃尚初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肖志生、黄泽昌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和分包人，应当对雇主甘思强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覃尚初进行电焊作业却并无电焊作业操作资格证，亦无佩戴相应高空安全防备设施，其本身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根据本案事实情况，酌定甘思强承担80%的责任，覃尚初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覃尚初上诉认为自己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肖志生、黄泽昌上诉对花都区炭步镇安监中队对肖志生、黄泽昌、甘思强所作的3份《调查笔录》证据持有异议，均认为己方不需要对事故发生承担责任，但安监部门向肖志生、黄泽昌、甘思强所做的调查笔录形式、来源均是经过了正当法律程序，亦有三人的签名和手印，本院应予采纳。在本院审理期间，覃尚初、肖志生、黄泽昌上诉主张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因覃尚初于本案审理期间死亡，覃尚初的法定继承人覃某、廖少先、覃莲梅、覃丽梅、覃学瑾应依法参加诉讼。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因覃尚初已死亡，覃尚初在本案中的权责，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承担，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款作相应变更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炭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炭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甘思强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覃尚初医疗费125171.52元给覃尚初的法定继承人。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28元，由上诉人覃尚初负担1076元，上诉人黄泽昌、上诉人肖志生各负担202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嘉璘
代理审判员 王 珺
代理审判员 徐 满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