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4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铁路桥梁学校，住所地武汉市鹦鹉大道桥机新村2号。法定代表人：郑海滨，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女，该学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风亭，男，该学校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娟，女，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北南（曹文娟之父），住武汉市汉阳区。原审第三人：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38号。法定代表人：刘自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龙飞，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铁路桥梁学校（以下简称桥梁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曹文娟、原审第三人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大桥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5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二审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桥梁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湖北武桥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桥公司）与曹文娟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有效。事实和理由：1.武桥公司系经有关部门批准设立的专业人力资源服务机构，其与曹文娟于2011年3月1日、2014年3月1日、2015年3月1日连续签订三份劳动合同，是合法开展劳务派遣业务。2.2014年3月1日，国家出台劳务派遣暂行规定，对劳务派遣岗位的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进行了明确规定，政策过渡期两年。武桥公司与曹文娟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至2016年2月28日届满，合同期满后武桥公司与所有派遣劳动者终止劳动合同。3.武桥公司由武汉铁路桥梁学校于2008年12月4日投资设立，于2016年11月2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于2009年4月18日作出关于明确武汉铁路桥梁学校归口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同意将武汉铁路桥梁学校纳入中铁宏达资产管理中心（下称宏达资管中心），按非上市单位进行管理，由中铁大桥局与宏达资管中心做好资产、人员交接手续，中铁大桥局对武汉铁路桥梁学校所必需经费补贴可通过关联交易协议解决。综上，武桥公司与曹文娟先后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应属有效。曹文娟辩称，桥梁学校设立武桥公司，对曹文娟进行的劳务派遣违反法律规定。桥梁学校的上诉不成立。中铁大桥局述称，对桥梁学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予以认可。桥梁学校与中铁大桥局无混同关系。武桥公司与曹文娟订立劳动合同并不违法。曹文娟系本案所涉幼儿园员工，其岗位并非中铁大桥局主要岗位。派遣合同与中铁大桥局无直接关系，中铁大桥局不应作为诉讼主体。曹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曹文娟与武桥公司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文娟于2005年8月22日入职中铁大桥局下属的中铁大桥局幼儿园（当时名称为铁道部大桥工程局幼儿园，以下简称幼儿园），从事幼儿教师工作。2011年3月1日，在幼儿园的要求下曹文娟与武桥公司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从2011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合同约定将曹文娟派遣至幼儿园从事幼师工作。该合同期满后，双方2014年、2015年续签两份内容基本相同，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直至2016年2月28日合同期满。在此期间，曹文娟实际一直在幼儿园从事幼儿教师工作未变。曹文娟2014年7月之前工资以幼儿园或中铁大桥局内设机构社会事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社管中心）发放，2014年8月之后工资由武桥公司发放。2017年5月2日，曹文娟以桥梁学校为被申请人向武汉市汉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其与武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该委于2017年5月2日作出阳劳人仲不字（2017）第3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证据不足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曹文娟对此决定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幼儿园原名为铁道部大桥工程局幼儿园，由中铁大桥局投资创办，后随中铁大桥局更名为中铁大桥局幼儿园，属企办性质。2007年之前，该幼儿园由武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组织机构代码证，机构类型为其他机构。2007年7月20日该代码到期后，因原企业所办学校移交地方教育部门管理，但该幼儿园性质未明确变更为现有的公办或民办两类性质，相关职能部门未继续向其颁发组织机构代码证，现其业务上受教育部门指导，其他方面仍由社管中心管理。武桥公司由桥梁学校于2008年投资成立，于2016年11月2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其遗留问题及法律责任由桥梁学校承担。中铁大桥局系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的子公司，桥梁学校由该局投资创办。2009年4月18日，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以中铁程办[2009]44号文件作出关于明确武汉铁路桥梁学校归口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载明：同意将桥梁学校纳入中铁宏达资产管理中心（该宏达中心由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于2007年成立，用于管理非上市单位的资产），按非上市单位管理，由中铁大桥局与该中心做好资产、人员交接手续；中铁大桥局对学校所必需经费补贴可通过《关联交易协议》解决。宏达中心在中铁大桥局设立分中心（以下简称宏达分中心），管理相关资产、人员。桥梁学校在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明其主体资格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举办单位系中铁大桥局，有效期限为2016年3月29日至2021年3月29日，经向中铁大桥局询问，中铁大桥局陈述该校举办单位在2016年以前亦一直登记为中铁大桥局，2009年4月之后未变更仅因中铁大桥局办公地点在武汉，办理相关事务方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首先，于2012年12月28日修正，2013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用工是我国的企业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前款规定的临时性工作岗位是指存续时间不超过六个月的岗位；辅助性工作岗位是指为主营业务岗位提供服务的非主营业务岗位；替代性工作岗位是指用工单位的劳动者因脱产学习、休假等原因无法工作的一定期间内，可以由其他劳动者替代工作的岗位。用工单位应当严格控制劳务派遣用工数量，不得超过其用工总量的一定比例，具体比例由国务院劳动行政部门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用工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曹文娟原本与中铁大桥局下属的幼儿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所从事的幼儿教师工作岗位也是幼儿园的主营业务岗位，但从2011年3月起却被要求与武桥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再派遣至幼儿园从事原岗位工作，且持续、长期工作，尤其是旨在规范劳务派遣用工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的决定》自2013年7月1日起施行以后，此种情形仍未改变。幼儿园和桥梁学校的此种行为系滥用劳务派遣用工制度，侵害了曹文娟作为劳动者依法应享有的合法权益，曹文娟的情形明显不符合劳务派遣用工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的法律规定。其次，于2012年12月28日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或者其所属单位出资或者合伙设立的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的，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不得设立的劳务派遣单位”。本案用人单位为中铁大桥局下属幼儿园，而劳务派遣单位武桥公司系桥梁学校投资成立，桥梁学校原为中铁大桥局下属单位，2009年虽经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下文纳入中铁宏达资产管理中心管理，但其实际登记举办单位依然为中铁大桥局，应认定桥梁学校与中铁大桥局实际仍为隶属关系，故本案劳动派遣单位属于第六十七条规定的不得设立的劳务派遣单位。综上，曹文娟与武桥公司分别于2014年和2015年订立的以劳务派遣为主要内容的两份劳动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曹文娟要求确认2014年和2015年订立劳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2011年3月1日签订的以劳务派遣为主要内容的劳动合同的效力，因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与上述2012年12月28日修正、2013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内容一致，故该合同违反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亦应认定为无效，曹文娟要求确认2011年订立劳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曹文娟与武桥公司（该公司注销后，其权利、义务由桥梁学校享有和承担）于2011年3月1日、2014年3月1日、2015年3月1日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无效。案件诉讼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针对此条进行补充性规定：“用人单位或者其所属单位出资或者合伙设立的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的，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不得设立的劳务派遣单位”。上述条文规定了劳务派遣的禁止情形，属于强制性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据此，以前述禁止情形为派遣方式的劳动合同，属无效合同。本案中，桥梁学校、幼儿园是中铁大桥局下属单位，武桥公司由桥梁学校投资设立，武桥公司将曹文娟派遣至中铁大桥局幼儿园的行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情形。桥梁学校主张，桥梁学校已纳入宏达资管中心，不再隶属于中铁大桥局，故武桥公司将曹文娟派遣至中铁大桥局幼儿园工作，与前述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情形不符。本院认为，桥梁学校目前登记的举办单位依然为中铁大桥局，该校仍系中铁大桥局下属单位。即使桥梁学校被移交宏达资管中心管理，但由于宏达资管中心与中铁大桥局均属于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下属单位，中铁大桥局下属幼儿园接受武桥公司向其派遣劳动者，仍然属于用人单位所属单位设立的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派遣劳动者的行为。故桥梁学校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武桥公司与曹文娟订立的劳动合同存在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列明的禁止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武桥公司与曹文娟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桥梁学校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铁路桥梁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 飚审 判 员  胡铭俊审 判 员  胡 浩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仪书 记 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