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32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远供，男，于贵州省罗甸县，布依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贵州省罗甸县。因本案于2014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金牛，惠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类，男，于贵州省望谟县，布依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贵州省望谟县。因本案于2014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彭志红，惠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品昌，男，于贵州省罗甸县，布依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贵州省罗甸县。因本案于2014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东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新文，男，布依族，住贵州省望谟县。系被害人王某才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大劳，女，布依族，住贵州省望谟县。系被害人王某才的母亲。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远供、黄类、农品昌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新文、黄大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惠中法刑一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远供、黄类、农品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上诉人的上诉材料和辩护人的辩护材料，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4日21时许，被告人黄类向其工作的广东省××县吉隆镇广顺鞋厂管工即被害人王某才请假，遭到拒绝，黄类为此怀恨在心，并将此事告知被告人罗远供、农品昌。后三被告人一起商量要教训王某才，并由农品昌出钱，黄类和罗远供到吉隆镇××路五金店购买了三把西瓜刀。之后由农品昌驾驶摩托车载黄类和罗远供到广顺鞋厂附近守候王某才下班。次日凌晨零时许，见王某才出现，黄类和罗远供各持一把西瓜刀尾随，罗远供持刀向王某才背部砍了一刀，然后罗远供和黄类坐上农品昌驾驶的摩托车逃离现场，将作案用的西瓜刀丢弃在逃跑途中的草丛里。被害人王某才被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丧葬费29672.5元、交通费1560元、住宿费1000元，合计32232.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罗远供、黄类、农品昌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罗远供、黄类、农品昌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新文、黄大劳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鉴于罗远供、黄类、农品昌有坦白情节，且农品昌是从犯，对罗远供、黄类、农品昌可依法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远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类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农品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被告人罗远供、黄类、农品昌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新文、黄大劳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2232.5元，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罗远供上诉提出：1.本案在一审庭审前，我并不知道被害人已经死亡。我是被同案人黄类纠集参与犯罪。归案后，我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2.本案是因同案人黄类引发，应由黄类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罗远供受同案人黄类指使、纠集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上诉人黄类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并不是因为黄类的行为直接致死，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于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是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上诉人农品昌上诉提出：我与被害人并不认识，也没有矛盾，并没有参与商量报复被害人，是受同案人黄类纠集参与犯罪，在案发过程中望风。同案人黄类身上没有钱，向我借钱买刀，并非主动出资买作案工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类于2014年6月4日21时许在广东省××县吉隆镇广顺鞋厂的管理人员即被害人王某才请假，遭到拒绝，黄类怀恨在心，并告知上诉人罗远供、农品昌。之后三人商量教训王某才，由农品昌出钱，黄类和罗远供到吉隆镇××路五金店购买了三把西瓜刀。由农品昌驾驶摩托车载黄类和罗远供到广顺鞋厂附近守候王某才下班。次日凌晨零时许，见王某才出现，黄类和罗远供各持一把西瓜刀尾随，罗远供持刀向王某才背部砍了一刀，然后罗远供和黄类坐上农品昌驾驶的摩托车逃离现场，将作案用的西瓜刀丢弃在逃跑途中的草丛里。被害人王某才被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才系因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左背部致左肺破裂、左肾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丧葬费29672.5元、交通费1560元、住宿费1000元，合计32232.5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立案及破案经过。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黄埠镇鞋城大道与文明三路交汇处。交汇处有两处血泊，呈东西向分布，两处血泊相距2.3m，东侧血泊大小为60×52cm，西侧血泊大小为120×80cm；在东侧血泊南边有1个红色的人字拖左鞋，在西侧血泊的北边地上有一个白色的利客来商场的购物袋，在该袋子内有1瓶滋彩牌沐浴露和1瓶康师傅牌冰红茶，在西侧血泊南边有两张卷着的竹席和一瓶罐装的加多宝凉茶，在西侧血泊南面地上有一把军工钻石台式风扇，在西侧血泊西南面地上有一把茂发永久地拖。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交汇处地面东西两侧的可疑血迹。
3．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左侧胸背部至腰背部有一长度为25.5cm纵行缝合创口，剪开缝合线后该创口大小为23×4cm，创口哆开，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深达胸腹腔。死者王某才系因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左背部致左肺破裂、左肾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路口西侧和东侧可疑血泊擦拭棉签上均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王某才血的STR分型一致。
5．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的堂哥王榜利辨认出照片中的尸体是其堂弟王某才。
6．户籍资料证实罗远供、黄类、农品昌的身份情况。
7．证人黄某的证言：2014年6月4日晚上23时40分，我和表叔王某才从广顺鞋厂出来到意念网吧后面的小超市买生活用品，等买完东西走到永嘉公寓门前时，我表叔拿着电风扇和两张草席，他走在后面，我走在前面。我听到表叔的声音说他被砍了，我立即跑过去看怎么回事，我看到表叔背部有一道约5公分的伤口，伤口流血不止。有两名男青年，其中一名身穿白色短袖上衣，手持一把疑似西瓜刀，另外一名男子身穿黑色短袖上衣，没有持有工具，他们往皇廷酒店方向逃跑。
8．证人王某同的证言：6月4日21时许，我同事黄明内（黄类）带了一个男青年到工厂，黄明内向我表哥王某才说今晚请假，王某才没有答应他的请假要求，黄明内就开始骂王某才，扬言和他单挑，主管过来对黄明内说你喝酒就别在这里闹事，之后黄明内和他带来的男青年就离开了厂房。
9．证人杨某甲的证言与证人王某同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一致。
经辨认照片，指认出黄类是2014年6月4日晚上在吉隆广顺厂与王某才发生争吵的人。
10．证人杨某乙的证言：2014年6月5日凌晨0时许，我从三十米大道伊莉莱鞋厂出来，在经过意念网吧路段时，我发现一名男子半跪坐在地上，他身旁有一把电风扇、两张草席和一把拖把，该男子左肩部有一道疑似被刀捅的伤口，伤口宽度约2公分，流血不止。
11．上诉人罗远供的供述：6月4日我和黄类一起，晚上20时许，黄类去工厂请假，工厂主管批了假，但管工不批还说要扣黄类的钱，他们两人吵了起来，后来我和黄类离开工厂。黄类说要教训他的管工。我和黄类骑着摩托车到黄埠大坑农品昌租住处，黄类把事情告诉了农品昌。我们三人商量，农品昌负责开摩托车接应我和黄类，我和黄类负责砍那名管工，具体由我来砍那名管工，若周围有人帮忙，黄类负责砍帮忙的人。黄类提出买刀，去工厂附近等管工下班，砍他一刀教训他。21时许，我骑摩托车载农品昌、黄类来到吉隆五金店门前，农品昌拿了一百元人民币给我们，我和黄类进五金店买了三把西瓜刀。农品昌开摩托车载我和黄类来到他做工的工厂附近，我们三人等候黄类的管工下班出来。次日凌晨0时许，黄类见到他的管工和另一名工人从工厂出来，他们走进工厂旁边的小超市。黄类说身高较矮的那个人是他管工，并告诉我如果和管工一起的男子有帮忙，连他一起砍了。他们买了东西从超市出来往马路上走，我和黄类各拿一把砍刀跟随他们，我右手拿刀在管工的背部砍了一刀，他转头过来看时，我和黄类跑到农品昌摩托车停放的地方，农品昌骑摩托车载我们在吉隆××黄埠街上转，差不多天亮了，我们三人才回到黄埠大坑农品昌租住的出租房睡觉。砍了管工后，我跑了几步后，就把刀扔在路上，另外两把在农品昌骑摩托车载我们往黄埠走时扔到路边了。
经辨认照片，指认出黄类、农品昌；辨认出作案时骑的摩托车，指认了治安视频截图记录其和黄类逃跑时的情况。
12．上诉人黄类的供述：案发前罗远供说看到我被王某才骂心里很不爽，说要去打王某才，当时我也很生气，也说要打王某才，农品昌听后也说打王某才的。我们商量好后，我和罗远供到吉隆镇××路五金店购买了三把西瓜刀，是农品昌出的钱。我们说好砍王某才时由农品昌驾驶摩托车接应，我和罗远供两人持刀去砍王某才。罗远供动手砍了王某才，我没有动手，我在旁边观察周围的人，怕有人上来帮忙。2014年6月5日凌晨0时许，农品昌驾驶摩托车在离我们10多米远的地方等，我和罗远供两人在路边等了约20分钟，看到王某才拿着风扇和席子从我们面前走过后，我们两人就冲到王某才的背后，罗远供持刀朝王某才背部砍去，我站在旁边看着。王某才被砍后就回头看了一下我们，我们两人朝农品昌停放摩托车的地方跑去，跑的时候，我们把西瓜刀扔了，我们坐上农品昌的摩托车到了黄埠镇。
经辨认照片，指认出罗远供、农品昌；辨认出作案时骑的摩托车，指认了治安视频截图记录其和罗远供逃跑的情况及工厂监控视频截图记录其和罗远供向王某才请假的情况。
13．上诉人农品昌的供述：2014年6月5日凌晨0时许，我、黄类和罗远供三人在吉隆镇三十米大道往文明三路交叉处持刀打人。刀是黄类和罗远供作案前在外面买的，二人各持一把刀，我负责驾驶摩托车载他们两个。案发前黄类被骂心里很不爽，我们三人就商量打那个管工，黄类和罗远供两人提出用刀打，我就拿了100块钱给他们两个去买刀。之后，三人在广顺鞋厂旁边等厂里下班，那管工就会从厂里出来，5日凌晨0时许，黄类看到管工和另一个人从厂里出来了，黄类和罗远供跟上去，朝管工背部搞了一下。我驾驶摩托车在二十米左右的地方载他们走。
经辨认照片，指认出罗远供、黄类；辨认出作案时骑的摩托车。
14．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等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身份关系及被害人的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等情况。
关于上诉人罗远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罗远供、黄类均供述是罗远供持西瓜刀砍了被害人王某才背部一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被锐器砍击左背部致左肺、左肾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所以，可以认定罗远供的行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罗远供虽然是受黄类指使、纠集伤害被害人，但罗远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该对犯罪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依法应对其从严惩处，原判量刑并无过重。同时，也正因为罗远供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责任人，其应该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民事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黄类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黄类因向被害人王某才请假不准，便纠集同案人持刀报复伤害被害人，黄类是犯意提起者，对被害人被伤害致死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依法应对其从严惩处，原判量刑并无过重。
关于上诉人农品昌的上诉意见，经查，农品昌受黄类纠合参与犯罪，参与密谋犯罪，并驾驶车辆载同案人到案发现场及逃离现场，在案发过程中有持刀具，但其并没有直接持刀伤害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原判已经充分考虑上述从轻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在第二审阶段再以上述理由要求从轻判处的依据不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远供、黄类、农品昌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罗远供、黄类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该对犯罪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农品昌在共同犯罪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罗远供、黄类、农品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罗远供、黄类、农品昌对被害人被伤害致死的后果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罗远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谢远航
代理审判员 翟健锋
代理审判员 陈 渊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