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尧驰，男，198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敏，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秋，女，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李尧驰因与被上诉人朱玉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李尧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朱玉秋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缺乏确实、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判决有误。一、转账记录或支付凭证是证明朱玉秋是否向李尧驰支付借款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却对案涉借款的支付情况、朱玉秋的支付能力遗漏未查。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相关规定，朱玉秋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具有证明借款关系是否存在，是否实际支付借款的举证责任，但朱玉秋没有提交任何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实际支付。2.朱玉秋曾通过转账给李尧驰二姐账户的方式主动向李尧驰出借过12万元，李尧驰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还款，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一直都是通过转账支付的方式，不存在现金支付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鉴于双方之前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都是转账支付的方式，一审法院在朱玉秋没有任何支付凭证的情况下，判决李尧驰承担偿还责任，判决有误。3.朱玉秋根本不具备支付35万元的经济能力，一审法院对朱玉秋的支付能力遗漏未查。朱玉秋向李尧驰出借的12万是从银行贷款而来，当时朱玉秋告诉李尧驰其有办法拿到钱，可以以公司名义贷款，因为她做生意需要资金。当贷款批下来的时，朱玉秋向李尧驰二姐卡内打入12万。根据朱玉秋与李尧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实际的经济能力，朱玉秋根本不可以向李尧驰出借35万元。4.李尧驰与朱玉秋是男女朋友关系，因感情破裂，朱玉秋威胁和长期纠缠李尧驰，李尧驰才写下案涉《借条》，承认借款三十多万，并让朱玉秋录音，案涉借款的起因是因感情问题，并非李尧驰向朱玉秋实际借款35万。二、李尧驰在一审已提交确实、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的虚假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判决有误。1.因案涉《借条》是李尧驰在朱玉秋威胁和长期纠缠的情况下所写，因此李尧驰特意在两份《借条》写下错误信息，以证实案涉借款的虚假。35万的《借条》，签订地点是番禺朱玉秋店内，李尧驰特意将地点写成雷州市三好小区5.502，名字尧，也特意写错，以便证实借款的虚假。30万的《借条》，落款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李尧驰为了证实借款的虚假，特意将还款日期写成了2015年2月6日。2.一审中，李尧驰已经提交了确实、充分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朱玉秋如何纠缠、威胁李尧驰，一审法院不认可，导致判决有误。虽然李尧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换手机的原因导致原始载体不存在，但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也将李尧驰提交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与朱玉秋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核对，核对的内容是一一对应的。可见，李尧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全部为真实的。三、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存在错误。朱玉秋在一审起诉时明确要求李尧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9%的标准计算利息，法院应判决李尧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9%的标准向朱玉秋支付利息。朱玉秋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尧驰的上诉请求。朱玉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尧驰向朱玉秋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2.李尧驰向朱玉秋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9%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被告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玉秋与李尧驰为男女朋友关系，李尧驰向朱玉秋借款，并先后出具两份借条，内容分别为“李尧驰借到朱玉秋共35万整，分两期还。第一期2015.8月31日前还10万，剩余25万于2015.12.30日前还。借款人：李尧驰，2015年7月25日，雷州市三好小区5.502。”“今李尧驰借到朱玉秋30万整，于2015年2月6号前还清。特此立据。借款人：李尧驰，身份证：,2015年12月31日号。”李尧驰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朱玉秋支付款项，具体如下列表：时间              方式              金额              朱玉秋确认之性质                  2015年11月6日              农行转账              9900              上述7笔转账共计59800元，偿还35万元借款本金                  2015年11月6日              农行转账              100                  2015年11月6日              农行转账              10000                  2015年11月6日              农行转账              10000                  2015年11月8日              农行转账              10000                  2015年11月8日              农行转账              9800                  2015年11月8日              农行转账              10000                  2016年1月10日              农行转账              5500              偿还30万元本金部分                  2015年9月9日              微信转账              3500              归还另案借款20000元的部分款项                  2015年11月23日              微信转账              4500                  2016年1月2日              微信转账              10000              上述5笔转账共计27300元为偿还30万元借款本金                  2016年1月7日              微信转账              5000                  2016年2月3日              微信转账              4800                  2016年3月10日              支付宝转账              6000                  2016年3月10日              工行转账              1500      朱玉秋确认上述转账的真实性，但对转账款项的性质分别作出说明，具体如上。即确认59800元偿还35万元欠款本金，32800元偿还30万元欠款本金，8000元偿还另案款项，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对于两份借条，李尧驰表示，第一份35万元借条是被朱玉秋要挟之下所写，借条上的地址“雷州市三好小区5.502”是假地址，借条出具日期不记得，日期是随意书写的假日期；30万元的借条也是在朱玉秋要挟下，李尧驰被迫书写，特意将还款日期写成2015年2月6日。李尧驰于一审诉讼中申请李庆彬（李尧驰父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借条签订原因及过程。因李庆彬为李尧驰父亲，李庆彬与李尧驰双方存在密切的经济利益及亲属关系，李庆彬是否出庭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及认定，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朱玉秋提供对话录音显示，2015年5月14日，双方交谈中，朱玉秋问“那你知道你欠我多少钱吗？”李尧驰答“三十多万”。朱玉秋：“你觉得你有能力还我吗？”李尧驰：“没能力我也要尽我最大能力还啊，因为是你去了龙洞陪着我。”朱玉秋拟以此证明李尧驰确认尚欠其三十几万元。李尧驰确认上述录音是连续的，但表示上述录音不完整，第一段录音前面原告删除了以哭闹等方式威胁被告的内容。一审法院询问是否申请对录音是否删减进行鉴定，李尧驰表示不申请鉴定。李尧驰提供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朱玉秋长期通过微信骚扰李尧驰，但在庭审中李尧驰无法向一审法院出示聊天的原始载体手机，又表示截屏内容为连贯，但因无原始载体故无法标注具体的聊天时间。经询问，李尧驰表示证据第13-16页为连贯聊天、按时间顺序排列、聊天内容发生于2015年，但一审法院当庭查阅朱玉秋手机显示，第13页证据聊天内容发生于2016年，且证据3的聊天内容并非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朱玉秋表示上述证据无原件，且为分时截取，没有连续，对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朱玉秋提供借条、对话录音中对欠款确认的内容等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该证据合法客观，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尧驰确认借条的真实性，也确认其向朱玉秋借款，但对借款金额有异议，认为实际借款金额为12万元。李尧驰抗辩借款金额并非朱玉秋出具借条中的35万元或30万元，朱玉秋应当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李尧驰表示两张借条均为受朱玉秋胁迫所签，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李尧驰未能当庭出示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也不能具体标注聊天发生的时间，也不能准确按照时间顺序排列聊天内容，朱玉秋对该证据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上述内容不予采纳，对李尧驰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李尧驰表示朱玉秋出示的对话录音有删减，却无法具体指出何处有删减，在一审法院询问其意见情况下，明确表示不对录音删减情况进行鉴定。录音中李尧驰明确表示尚欠朱玉秋三十几万元，其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的该表述2015年7月25日出具35万元的借条相互印证，可确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李尧驰表示两份借条在出具时均故意填注错误信息，具体为35万元借条填写虚假地址，30万元借条将还款时间写为早于借条出具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出具的备注地址虚假并不能否认该份借条中明确的借款合意，35万元借条中有明确的借款金额、还款时间，一审法院确认该份借条的法律效力，李尧驰应当按照借条所承诺内容履行还款义务。朱玉秋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出示35万元的借条，李尧驰提供证据显示其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向朱玉秋支付款项100600元，上述款项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朱玉秋表示其中的8000元为归还另案欠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李尧驰共计向朱玉秋还款100600元。至于30万元的借条，在李尧驰明显将还款时间错误记录的情形下，朱玉秋未提出异议，且也未能提供证据对事后双方协商还款内容进行确认，也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说明。同时，该借条中的30万元借款明显与还款情况不符，朱玉秋表示还款中，59800元为偿还35万元的本金，却未能合理说明在李尧驰借款35万元后，先后偿还67800元后，再次出具本金为30万元的借条。故一审法院不采纳该30万元的借条，对朱玉秋以此证明双方截至2015年12月31日仍有借款30万元的意见不予采信。借款35万元后，李尧驰先后还款100600元，剩余借款本金为249400元。关于借款利息部分，双方在借条中为约定利息，双方提交的证据中也无关于利息的约定，应视为无需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朱玉秋可请求李尧驰支付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年利率以不超过6%为限，对于朱玉秋主张利息超过上述内容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尧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朱玉秋偿还借款本金2494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494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22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朱玉秋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朱玉秋负担978元，李尧驰负担4822。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借款金额如何确定；二是一审判决的利息标准是否有误。关于争议焦点一。综合分析双方的举证及陈述情况，本院认为朱玉秋关于案涉借款金额的主张更为可信，理由如下：其一，李尧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于2015年7月25日出具金额为35万元的借条，又于2015年12月31日再次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理应清楚知悉该行为的性质及法律后果，而且从李尧驰所举证的还款情况来看，两次借条之间，李尧驰共还款67800元，与其两次借条确认的欠款差额基本对应，足以证明两张借条是李尧驰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具备相应的事实基础。其二，李尧驰主张其出具借条是受朱玉秋的要挟，并故意写错日期及门牌号码等信息，但从其写错的内容来看，并不能反映出是笔误还是故意为之，更不足以据此认定其受到了要挟。如若李尧驰所言，其两次出具借条均受到要挟，其本应及时向公安机关报警，但李尧驰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任何报警回执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三，从朱玉秋提供的录音证据来看，李尧驰在与朱玉秋的对话中自认其欠朱玉秋三十多万元，该证据与案涉两张借条相互印证，进一步证实朱玉秋向李尧驰出借的款项金额应为三十万以上，而非李尧驰主张的十二万。其四，李尧驰上诉主张其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反映朱玉秋对其进行了威胁，但正如一审法院所论述，李尧驰未能出示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也未能具体标注聊天发生的时间及聊天内容顺序，该证据不应采纳。而且，即便该证据属实，从聊天内容来看，实际上也并未反映出朱玉秋对李尧驰进行过威胁的事实。其五，尽管李尧驰上诉主张朱玉秋不具备出借35万元的经济能力，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从其主张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朱玉秋实际上是在案涉款项出借后，向李尧驰追讨欠款时表达出经济紧张的意思表示的，而非在款项出借之前，故该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李尧驰的主张。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采纳朱玉秋关于案涉借款金额为35万元的主张，并根据李尧驰举证的还款情况，计算得出李尧驰尚欠朱玉秋借款余额2494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朱玉秋在本案中起诉请求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的标准计算案涉借款利息，该诉请应理解为请求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同时提供了起诉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作为参考。鉴于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相关规定，支持朱玉秋关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诉请，并将利率标准限定于年利率6%以内合法合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尧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2元，由上诉人李尧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炜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雪盈黄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