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一终字第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远树华。
委托代理人远彬，山东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远树玲。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芹。
上诉人（原审被告）远秀玲。
上诉人（原审被告）远新玲。
上诉人（原审被告）远春玲。
远树玲等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金涛，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霞。
原审被告史登森。
上诉人远树华及上诉人远树玲、马秀芹、远秀玲、远新玲、远春玲与被上诉人张爱霞，原审被告史登森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1）高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远树华与张爱霞原系夫妻，双方于2002年2月6日登记结婚，二人均为再婚。2011年远树华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经调解于2012年9月25日离婚。双方婚前于2001年10月25日签订约定书一份，内容为：男（远树华）女（张爱霞）双方系未婚夫妻关系，决定今年登记结婚，考虑到男女双方的具体情况，经男女双方充分协商，就部分婚前财产及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男方远树华于2001年6月购买了密水商场营业平房自东向西第15号（西段）营业房1间约20平方米左右，男方无偿地从结婚之日赠与给女方张爱霞，归张爱霞所有。二、…。双方于2001年12月14日对该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同时交到公证处的还有南关居委会基建处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远术（树）华购密水商场营业平房自东向西第15号（西段），付款手续已清，凭此条前来领取钥匙。2000.6.1。在公证前一天，张爱霞给远树华出具公证前言一份，内容为：我与远树华自愿结为夫妻，万一途中不跟远树华白头到老，远家的一切财产我将一无所有。立字人张爱霞。2001年12月13日。双方结婚后，张爱霞一直未直接占有或使用该房屋，涉案房屋租赁给史登森使用，对于租赁费的收取，远树华称由远步宏收取，但未提供证据。2007年10月14日远步宏以91000元将涉案房屋卖给史登森，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该协议书中甲方远步宏签名实为远树华所签，远树华称是因其父远步宏年事已高，委托其办理买卖手续。签订该协议时远步宏88岁。现该房屋仍由史登森占有使用。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张爱霞提供了南关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收到条、发钥匙证明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系远树华购买所得并于2001年元月13日领取了涉案房屋的钥匙，并称相关证据原件在公证处的公证材料中。法院根据张爱霞的申请调取了该公证书中的相关材料，公证书中仅有证明一份，内容为：远术（树）华购密水商场营业平房自东向西第15号（西段），付款手续已清，凭此条前来领取钥匙。远树华等七人对此质证称，公证处留存的材料也仅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便为原件也仅是远树华领取钥匙的凭证，不能证明远树华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远树华是代远步宏办理房屋交接手续的。对于收到条（内容为：收到平房西段，自西向东第4号钥匙。远术（树）华，2011年元月13日），发钥匙证明（请发远术（树）华平方（西段）自西向东第4号钥匙财务科）的复印件，远树华不予认可，且称原件不在其处，在领取钥匙时已将凭条给了相关部门。远树华主张涉案房屋系远步宏的拆迁安置房，属于远步宏个人所有，并提供城镇公房所有权证书一份（该房屋位于西关花园街）、远步宏妻子的交款收据、远步宏翻建房屋的规划许可证一份、西关居委会于2010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西关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单位原在高密市青年路南端有三间生产队办公用房（证号：鲁潍高字第70号），于1993年将房屋卖给我村居民远步宏，后于1999年我单位开发密水商城项目，拆迁其中两间，剩余一间由南关居委会开发密水商场时将其拆除，后经我单位与南关居委会交涉，由南关居委会将其开发建设的密水商场营业平房自西向东第4号1间20平方米补偿给远步宏。南关居委会同时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并标注：情况属实2010.7.13。
另查明，远步宏生于1919年7月18日，2011年2月18日去世，其妻刘玉珍1998年去世，该夫妻共育有子女六人，分别为长女远树玲，次女马秀芹（十岁时被领养）、三女远秀玲、四女远新玲、五女远春玲、儿子远树华。远步宏在本案重审期间去世后，其继承人远树玲、马秀芹、远秀玲、远新玲、远春玲申请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婚姻登记证明、公证书、基建处证明三分、房屋买卖协议、居委会证明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房屋的权属及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涉案房屋系高密市南关居委会开发建设，双方均未提供与南关居委会签订的购房协议及交付购房款证明，张爱霞提供了南关居委会出具给远树华的证明及远树华领取钥匙时所出具的手续，且领取钥匙的证明在公证书中存档，因此可以证明远树华从南关居委会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因该房屋自购买至今未办理产权手续，结合实际情况，远树华购买该房屋后即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远树华虽辩称涉案房屋系其父远步宏所有，并提供了原位于西关花园街的房屋产权证及远树华母亲交费凭证，但其并未提供房屋拆迁合同或拆迁补偿协议，无法证明涉案房屋与远步宏原位于西关花园街房屋的关系，且涉案房屋所有手续均由远树华办理，因此对远树华辩称理由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系远树华所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所有权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所有权、使用权和处分权。远树华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与张爱霞签订赠与协议并予以公证，符合法律规定，处分有效。张爱霞与远树华虽未办理交接手续，但基于双方曾是夫妻的关系，在婚姻存续期间未办理交付手续符合常理，在张爱霞未明确放弃的情况下赠与仍然有效。现双方离婚，张爱霞要求远树华交付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远步宏与史登森的房屋买卖协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远树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高密市密水商场营业平房西段西起第4号房屋交付给张爱霞。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远树华负担。
宣判后，远树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涉案房屋并非其从南关居委会购买，而是其父远步宏旧房拆迁后的回迁安置房，属于补偿安置给远步宏的，因远步宏年事已高，委托其代为办理回迁安置手续，南关居委会和西关居委会的证明材料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远步宏所有，原审认定涉案房屋系远树华一人所有，并将与远树华共同生活的远步宏排除在家庭共有人之外，属认定事实错误。2、远树华对涉案房屋无所有权，远树华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张爱霞属无权处分，协议无效。且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权属证书，赠与《约定书》虽经公证亦不具有法律效力。3、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张爱霞只能选择远树华为被告，无权起诉赠与合同之外的其他人，更无权启动对远步宏和原审被告史登森之间合同效力的确认。本案中，有权利请求法院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当事人应当是远步宏，在其去世之后，其法定继承人可以参与到本案中来，但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原审将其追加为被告并允许其法定继承人继续参与诉讼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爱霞的诉讼请求。
针对远树华的上诉，张爱霞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远树华的上诉，远树玲、马秀芹、远秀玲、远新玲、远春玲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驳回张爱霞的诉讼请求。
远树玲、马秀芹、远秀玲、远新玲、远春玲亦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涉案房屋系远树华购买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系回迁安置房，是安置给其父远步宏的，该事实已由原审大量的证据予以证明。张爱霞与远树华针对涉案房屋订立的赠与合同是无效的，张爱霞无权据此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远树玲等五人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当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原审对远树玲等五人的这一诉求未予处理。3、本案涉及的远树华与张受霞之间的赠与合同、远步宏与史登森之间的买卖合同均未办理产权转移过户登记，都是普通债权合同，但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给史登森使用，现史登森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史登森的相应权利应优先保护，张爱霞只能根据其与远树华之间的赠与合同追究远树华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爱霞的诉讼请求。
针对远树玲等五人的上诉，张爱霞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远树玲等五人的上诉，远树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爱霞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史登森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远树华及远树玲、马秀芹、远秀玲、远新玲、远春玲均主张涉案房屋系其父亲远步宏个人所有的拆迁安置房，但并未提交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爱霞主张涉案房屋系远树华所有，提供了公证书中存档的南关居委会出具的关于涉案房屋系远树华购买的证明，上诉人虽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推翻，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确认涉案房屋系远树华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远树华与张爱霞签订赠与合同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张爱霞并经公证，赠与合同条款亦无违法之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因赠与合同签订后远树华与张爱霞即结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办理交付手续符合常理。本案中，史登森依据其与远步宏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在远树华对史登森关于涉案房屋的房款已付清的主张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史登森的权益受法律保护。结合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之规定，对张爱霞要求远树华交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爱霞可另行维护其权益。至于原审中各当事人的诉讼地位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原审被告史登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1）高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爱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远树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爱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义
代理审判员 石建军
代理审判员 王小维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