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余民一终字第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定忠。委托代理人：章润生。委托代理人：钟秋华，新余市渝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磊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春市袁州区泸州北大道**号。法定代表人：甘猛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勇、黄阳惠，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猛红。原审原告：胡细连。上诉人章定忠因与被上诉人宜春市磊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鑫公司）、甘猛红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4）分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章定忠的委托代理人章润生、钟秋华，磊鑫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勇、黄阳惠到庭参加诉讼，甘猛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胡细莲作为本案原审原告参加诉讼，胡细连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据此裁定对胡细连按撤诉处理，且本院开庭前询问了胡细连，其明确表示放弃诉讼请求、不出庭参加二审诉讼，鉴于此，本院不必通知胡细连作为当事人参加二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1日，章定忠、胡细连与磊鑫公司签订了一份煤矸石厂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磊鑫公司以800000元的价格将其名下的分宜西茶煤矸石厂、上栗鸡冠山煤矸石厂出售、将其承包的宜春和盛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宜春西村煤矸石厂转包给章定忠与胡细连，协议同时约定，转让后，分宜西茶煤矸石厂的设备、资源归章定忠、胡细莲所有，磊鑫公司与该煤矸石厂承包人张藏峰的债权债务移转给章定忠、胡细莲；上栗鸡冠山煤矸石厂的所有债权债务、资源及设备归章定忠、胡细莲所有，磊鑫公司与上栗柳明、柳本龙签订的租赁合同也转给两章定忠、胡细莲；宜春西村煤矸石厂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押金收条归章定忠、胡细莲所有。协议签订之前，章定忠曾多次到三煤矸石厂进行现场考察。胡细连原系磊鑫公司股东，签订协议后，章定忠以现金出资、胡细连以其在磊鑫公司的退股款出资履行了合同义务。章定忠、胡细莲接手后，2013年3月6日，分宜西茶煤矸石厂的承包人张藏锋将该厂的破碎机运走并卖给他人，分宜县公安局杨桥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对张藏锋进行了讯问并询问了其他涉案人。章定忠、胡细莲接手宜春西村煤矸石厂后生产了一段时间，后因章定忠、胡细莲在生产中导致宜春市和盛实业有限公司的机器受损，该公司不允许其继续生产。章定忠、胡细莲接手上栗鸡冠山煤矸石厂之后未进行实质投资。为此，章定忠以磊鑫公司对该三个煤矸石厂没有处分权、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及证件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胡细连与磊鑫公司、甘猛红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请求法院确认章定忠、胡细莲与磊鑫公司于2012年1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请求判令磊鑫公司及该公司负责人甘猛红返还800000元转让转包款，同时向章定忠、胡细莲赔偿损失5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围绕章定忠、胡细莲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磊鑫公司、甘猛红返还转让转包款、赔偿损失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焦点，双方主要争议有以下三点：第一，胡细连与磊鑫公司是否串通损害章定忠的利益；第二，磊鑫公司对三个煤矸石厂有无处分权；第三，协议是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针对上述争议，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胡细连与磊鑫公司是否串通损害章定忠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章定忠提交了磊鑫公司的股东协议书及章定忠与胡细连等人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仅能证明胡细连从磊鑫公司退股后用退股款作为出资与章定忠等人合伙，而协议书的内容并不能证实胡细连存在和磊鑫公司的恶意串通行为，故对章定忠关于胡细连与磊鑫公司恶意串通的诉称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磊鑫公司对三个煤矸石厂有无处分权。一审法院认为，尽管上栗鸡冠山煤矸石厂在建设过程中尚未办理相关审批及登记手续，但磊鑫公司对该煤矸石厂进行了前期投资，在磊鑫公司转让该“厂”时，其所租赁的那块土地已经不仅仅是一块空地，而是附着了一定投资成本的企业资产。同理，分宜西茶煤矸石厂也未办理相应的行政审批及登记手续，但作为磊鑫公司投资获取的一种实体资产，其依法享有处分权。关于宜春西村煤矸石厂，章定忠认为磊鑫公司无权转包，证据表明磊鑫公司转包宜春西村煤矸石厂时通知了该厂负责人刘军，而刘军对转包事宜亦未提出反对意见，且章定忠本人也认可其接管了该煤矸石厂并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生产，其在事实上认可了磊鑫公司对该厂的处分权。故一审法院对章定忠关于磊鑫公司对上述三个煤矸石厂没有处分权的诉称意见不予支持。（三）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三个煤矸石厂未办理采矿许可证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章定忠在原一审2013年6月20日庭审中称其向磊鑫公司购买的主要是现成的煤矸石、简易厂房及装载机等设备，煤矸石主要是从外面运进来，从章定忠陈述的该事实来看，三个煤矸石厂并未涉及采矿权问题。同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分宜及上栗两个煤矸石厂的资源归章定忠、胡细莲所有，但该资源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办理采矿许可证的矿产资源，章定忠主张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关于三个煤矸石厂未办理审批手续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其他证件是否导致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三个煤矸石厂在生产及建设过程中并未有相关主管部门责令停产停建，章定忠、胡细莲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三个煤矸石厂存在违法使用土地等其他违法情形。即使三个煤矸石厂均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及证件，其违反的是有关法律的管理性规定或取缔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指的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未办理审批手续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其他证件并不影响转让协议在民法上的效力。同理，关于上栗鸡冠山煤矸石厂租赁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且导致双方之间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章定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租赁协议无效，而仅凭租赁合同本身不能否认该租赁协议的有效性，柳明、柳本龙能否将集体土地及地下煤矸石资源发租，实际为集体经济组织及国土部门等主管管理部门对土地租赁的确认与审批问题，与转让协议的效力本身并无关联。因此，对章定忠、胡细莲关于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的诉称意见不予支持。另外，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胡细连是磊鑫公司原股东，应当知晓磊鑫公司名下及承包的煤矸石厂的相关情况。章定忠、胡细莲作为从事煤矸石加工业务的投资人，在投资前也进行过实地考察，作为理性投资人，理应在投资前对投资项目的市场前景、市场风险及合伙对象的选择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评估，并承担投资风险。另外，章定忠、胡细莲接手三个煤矸石厂后，分宜西茶煤矸石厂系因原承包人张藏锋变卖了该厂的设备而致停产，宜春西村煤矸石厂系因章定忠、胡细莲在生产过程中损坏了宜春和盛实业有限公司的机器设备而致停产，在上栗鸡冠山煤矸石厂章定忠、胡细莲并未进行后期投资。章定忠、胡细莲受让前对三个煤矸石厂的情况明知，其自愿受让后因自身原因未能实现预期效益而以其受让前已经明知的存在的事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有悖于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最后，关于章定忠、胡细莲要求磊鑫公司、甘猛红返还转让转包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协议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章定忠、胡细莲基于协议无效要求磊鑫公司、甘猛红返还转让转包款80000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对章定忠、胡细莲要求磊鑫公司、甘猛红赔偿损失的诉请，章定忠、胡细莲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约定将三个煤矸石厂的所有债权债务移转给章定忠、胡细莲，请求磊鑫公司、甘猛红支付欠付的工人工资没有依据，机器维修费、购电缆线费用、购电视机等日常生活用品费用均为章定忠、胡细莲受让煤矸石厂后进行生产所发生的费用，与磊鑫公司、甘猛红无关，故章定忠、胡细莲要求磊鑫公司、甘猛红赔偿损失572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章定忠、胡细莲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的情况下，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磊鑫公司、甘猛红返还转让转包款800000元及赔偿损失572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甘猛红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章定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章定忠承担。章定忠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有：一、关于胡细连与磊鑫公司串通的问题。胡细连介绍章定忠与磊鑫公司的甘猛红认识，并促成双方签订煤矸石转让协议书。胡细连从磊鑫公司退股后，用所得退股金的一部分与章定忠等人合伙，胡细连在磊鑫公司公司的总投资是120000元，占有股份25%，获得200000元退股款后，在章定忠处投资100000元，却只占10%的股份，其实际没有真正出资。且胡细连不向磊鑫公司主张权利。胡细连上述行为完全可以推定出一个事实，即其与磊鑫公司共同串通，将无证的煤矸石厂非法转让给章定忠，损害了章定忠的利益。二、关于磊鑫公司对三个煤矸石厂无处分权的问题。本案所涉的三个煤矸石厂，均不是磊鑫公司所有，其也没有权利处分。萍乡上栗和分宜西茶煤矸石厂均是磊鑫公司租赁来的，宜春西村煤矸石厂，磊鑫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厂具有处分权。三、关于煤矸石厂转让协议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勘查、开发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取权，并办理登记。本案中，三个煤矸石厂均没有办理采矿证，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煤矸石厂转让协议无效。磊鑫公司辩称，一、胡细连与磊鑫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二、磊鑫公司与章定忠、胡细连签订的煤矸石厂出售及转包协议书因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依法应确认其效力。三、磊鑫公司对涉案的三个煤矸石厂依法有处分权，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章定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磊鑫公司没有处分权，相反，磊鑫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有处分权，故章定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甘猛红未答辩。二审期间，章定忠提交了一份《出租协议书》。拟证明磊鑫公司对宜春市袁州区弘毅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所有的西村煤矸石厂没有转包权。磊鑫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协议书与刘军的调查笔录内容能相互印证，虽该协议书磊鑫公司没有加盖公章，但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能够证实宜春市袁州区弘毅煤矸石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同意将其所有的西村煤矸石厂承包给磊鑫公司，磊鑫公司有权处分西村煤矸石厂。本院认为，磊鑫公司的质证理由成立，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磊鑫公司、甘猛红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胡细连在磊鑫公司投资120000元，占磊鑫公司25%的股份，胡细连从磊鑫公司退股后，用所得退股金的一部分与章定忠等人合伙，胡细连投资100000元，分红比例为20%。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煤矸石厂转让与转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磊鑫公司、甘猛红是否应返还转让和转包款给章定忠，如需要，其金额为多少？三、磊鑫公司、甘猛红是否应赔偿损失给章定忠，如需要，其金额为多少？就上述争执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1、关于恶意串通的问题。胡细连从磊鑫公司退股后，用所得退股金的一部分与章定忠等人合伙，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从胡细连在磊鑫公司出资120000元，占25%股份，在章定忠等人合伙体中出资100000元，分红比例为20%的情况来看，不能证明胡细连与磊鑫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至于胡细连放弃诉讼请求，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章定忠所提胡细连与磊鑫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章定忠利益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2、关于磊鑫公司对涉案煤矸石厂是否有处分权的问题。一审认定磊鑫公司对其所有的分宜西茶煤矸石厂有处分权以及宜春西村煤矸石厂有转包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理由一审已阐述，不予赘述。磊鑫公司转让上栗鸡冠山煤矸石厂的标的物不仅是“厂”内的设备，还包括“厂”内地下的煤矸石资源。煤矸石虽未列入国务院颁布的《矿产资源分类细目》，但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出具的国土资厅函（2012）226号《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煤矸石是否属于矿产资源问题的复函》明确了“具有利用价值的煤矸石属于矿产资源”，因此涉案煤矸石属矿产资源。因磊鑫公司、甘猛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栗鸡冠山煤矸石厂内地下煤矸石资源属煤矿建设、生产过程中的废弃物，且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有采挖煤矸石资质，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之规定，依法不能转让。因此，磊鑫公司对上栗鸡冠山煤矸石厂内地下煤矸石没有处分权。综上，章定忠所提磊鑫公司对煤矸石厂没有处分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3、关于煤矸石厂转让协议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分宜西茶煤矸石厂和宜春西村煤矸石厂不涉及采挖煤矸石的采矿许可问题，因此无须办理采矿许可证，煤矸石厂转让协议中涉及该两“厂”的转让和转包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如前所述，上栗鸡冠山煤矸石厂转让标的物之一煤矸石属矿产资源，归国家所有，双方当事人又均不具有采挖煤矸石的资质，即未获采矿许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磊鑫公司将上栗鸡冠山煤矸石厂转让给章定忠、胡细连，涉及地下的煤矸石资源部分无效。综上所述，涉案协议书部分有效，部分无效。二、关于磊鑫公司、甘猛红是否应返还转让和转包款的问题。涉案协议书有效的部分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涉案协议书无效部分即磊鑫公司将上栗鸡冠山煤矸石厂转让给章定忠、胡细连，涉及地下的煤矸石资源部分，因无法确认该部分标的转让价款，双方当事人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无法处理。综上，章定忠要求磊鑫公司、甘猛红返还转让和转包款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三、关于磊鑫公司、甘猛红是否应赔偿损失的问题。章定忠要求磊鑫公司、甘猛红赔偿损失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章定忠所提要求磊鑫公司、甘猛红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综上，章定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章定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甘致易审 判 员  艾力钊代理审判员  熊 剑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袁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