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0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华，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飞，湖南指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白玉（系陈荣华的妻子），女，196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胜，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亮，湖南星河（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清，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陈荣华、肖白玉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胜及原审第三人何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1021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飞，被上诉人李国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亮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上诉人肖白玉及原审第三人何清未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荣华、肖白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下调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李国胜投入合伙的资金只有300万元，退股协议约定的收购价格630万元是股权的溢价，不是真正的资本金，一审以630万元作为借贷本金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股权转让是特殊的买卖关系，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法律或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可以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处理。一审按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处理错误。三、肖白玉不是适格被告。肖白玉不是合伙人，没有参加合伙经营，其对合伙纠纷毫不知情，无法行使抗辩权。李国胜辩称，一、360万元收购价格是双方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对李国胜股权价值评估后约定的价格，该约定价格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陈荣华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应以约定的收购股权转让款为基数计算利息。二、退股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并约定了陈荣华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法，本案不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三、陈荣华应付的款项是金钱债务，可以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参照民间借贷同期贷款利率6%的4倍计算利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并低于退股协议约定的月息5分的约定，不属于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一审按月息2%计算利息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清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国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荣华、肖白玉共同偿还欠款6,300,000元，利息4,921,341元（从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13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5,670,000元-已付利息748,659元），合计11,221,341元，2016年12月13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欠款全部清偿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7年9月29日，陈荣华、何清与曹金国、李四平四人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受让桂阳县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项目的债权和从权利（桂阳县城郊乡牛巷口村龙神岭4000平方米综合用地和位于桂阳县城郊乡刘家寨的22833.45平方米商业用地的抵押权）。2008年1月初，李国胜支付入股金92万元，与曹金国、何清、李四平和陈荣华拟共同开发抵押土地。不久，曹金国退出该项目开发。二、2008年11月23日李国胜与何清、李四平和陈荣华签订《合资开发地产协议书》。该宗地整合为编号地块，并由桂阳县国土资源产权交易中心挂牌交易。2011年6月30日，李国胜、何清与陈荣华借郴州市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以1205万元摘牌，其中李国胜支付购地款300万元。2012年4月5日，李国胜、何清和陈荣华签订《合资开发桂阳金叶路宗地协议书》，共同开发该房地产项目，其中，陈荣华占50%的份额，李国胜、何清各占25%份额。三、2013年3月13日，李国胜和陈荣华签订《退股协议》，何清在退股协议书上签字，同意李国胜退股。该协议约定：陈荣华购买李国胜桂阳县金叶路2010D-111项目的全部股份及权益，收购价格630万元人民币，自此协议签字之日起到2013年4月30日支付清，付款后，陈荣华享有李国胜的全部股权，李国胜放弃所有权利和义务，原合伙期间的所有往来债务全部作废，日后出现不再有效。同时，《退股协议》约定：该630万元自2013年3月1日按叁分支付利息，如果2013年4月30日之前未付款，则按5分计息。《退股协议》签订后，李国胜依约退出项目合伙。《退股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陈荣华分别于2015年10月28日、12月23日、12月26日、2016年2月15日、2月25日、5月9日以房产抵还李国胜股份转让款208,026元、376,168元、314,106元、376,168元、416,052元、208,000元，共计1,898,520元。另查明，陈荣华与肖白玉于1985年结婚，至今仍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国胜与陈荣华于2013年3月13日所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伙人何清在退股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荣华已支付李国胜转让款1,898,520元，尚欠转让款4,401,480元，陈荣华应当支付。关于违约金如何支付问题，因陈荣华未按协议向李国胜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违约责任。陈荣华于2015年10月28日支付转让款208,026元，迟延945天；12月23日支付转让款376,168元，迟延1000天；12月26日支付转让款314,106元，迟延1002天；2016年2月15日支付转让款376,168元，迟延1052天；2月25日支付转让款416,052元，迟延1062天；5月9日支付转让款208,000元，迟延1136天。陈荣华迟延支付转让款和未支付剩余的4,401,480元转让款，应承担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违约责任。退股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应予以酌减。因陈荣华应支付的款项系金钱债务，资金占用的利息可以参照民间借贷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4倍计算，即按年利率24%（月利率2%）计算。陈荣华迟延支付转让款208,026元的利息为131,056.38元（208,026元×2%÷30天×945天），迟延支付转让款376,168元的利息为250,778.67元（376,168元×2%÷30天×1000天），迟延支付转让款314,106元的利息为209,822.81元（314,106元×2%÷30天×1002天），迟延支付转让款376,168元的利息为263,819.16元（376,168元×2%÷30天×1052天），迟延支付转让款416,052元的利息为294,564.82元（416,052元×2%÷30天×1062天），迟延支付转让款208,000元的利息为157,525.33元（208,000元×2%÷30天×1136天），未支付的4,401,480元转让款的利息为3,961,332元（4,401,480元×2%÷30天×1350天，从2013年3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12月13日止，其后利息另计）。陈荣华应当支付李国胜利息5,268,899.17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12月13日，以后利息另计）。关于肖白玉对该笔债务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因该债务系陈荣华与肖白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肖白玉对该债务应与陈荣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荣华、肖白玉共同支付原告李国胜转让款4,401,480元，利息5,268,899.17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12月13日，其后利息另计），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1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94,120元，由原告李国胜承担13,120元，被告陈荣华、肖白玉承担8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按630万元股权转让款计算违约利息是否正确；二、一审按民间借贷年利率6%的4倍计算股权转让款违约利息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肖白玉对陈荣华的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陈荣华与李国胜等人合伙开发房地产，李国胜出资占合伙体25%份额。后李国胜退出合伙经营，陈荣华受让李国胜的股份及相关权益，双方签订《退股协议》，约定陈荣华支付李国胜630万元转让款，并约定了付款利息。该《退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荣华与李国胜约定的630万元转让款是双方对李国胜股份及相关权益的结算，双方结算后形成的63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与李国胜的实际投资额已无直接关系。陈荣华逾期支付转让款，理应向李国胜支付相应的违约利息。一审以630万元计算资金占用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第四十五条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中，陈荣华与李国胜签订《退股协议》，受让李国胜的股份及相关权益，向李国胜支付630万元转让款。该《退股协议》应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依法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股权转让经双方协商确定转让价款后，在双方形成特定的金钱债权债务关系，一般来说，金钱债务逾期付款的损失是利息，双方在《退股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转让款应付利息，双方有约定应按其约定并依法处理。双方约定转让款按月利率3分及逾期付款按月利率5分计算利息，该约定的付款利率过高，陈荣华在一、二审中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李国胜应得的转让款是自然人资金，一审参照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民间借贷同期贷款年利率24%计算涉案转让款的利息，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肖白玉对陈荣华的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关键问题是，陈荣华的涉案债务是否应认定为肖白玉与陈荣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债务发生在肖白玉与陈荣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诉讼中，肖白玉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债务是陈荣华的个人债务，或是虚构的债务，或是因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形成的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是肖白玉与陈荣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肖白玉认为其不是合伙人，对涉案债务纠纷不知情，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荣华、肖白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93元，由陈荣华、肖白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惠铭审 判 员 徐作顺审 判 员 刘殳扬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陈 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