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02刑初62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某，男，1978年9月23日生，回族，大专文化，系上海久耀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上海爱维尔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控制人，住上海市，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西昌市。2015年5月18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18日被逮捕，同年8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7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秦裕斌，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蔡丽燕，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常天检刑诉[2017]5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某犯行贿罪，于2017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于2017年12月19日、2018年4月18日延期审理；2018年1月18日、2018年5月17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建议恢复审理。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聚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某及其辩护人秦裕斌、蔡丽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年初，被告人钟某与时任常州公共住房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周某1结识。被告人钟某提出可以为政府提供融资渠道，并允诺如介绍成功会给予周某1好处。2012年3月，周某1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产生的影响，以及房投公司和城建集团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工作联系，将被告人钟某介绍给城建集团负责融资业务的周某2，并向周某2表示融资业务做成会有好处。其后，被告人钟某介绍新华信托与城建集团开展融资项目商谈，周某1持续参与了相关商谈过程。在融资项目推进过程中，被告人钟某为单独收取中介费，谋取更多好处，向周某2等人提出:在确定融资综合成本12.5%的前提下，通过与城建集团单独签署融资管理顾问协议的方式，绕过新华信托直接向自己支付中介费，因城建集团无此惯例致融资谈判无法继续。周某1受被告人钟某请托，多次敦促周某2将此事办成，并表示钟某事成之后会给予好处。后周某2等人在向城建集团相关领导汇报时，以新华信托的名义提出单独签署融资管理顾问协议，并积极推进此事，最终该融资项目审批通过。2012年7月，城建集团与新华信托签订信托贷款协议(合同金额人民币10亿元，年利息10.7%)；同年8月，被告人钟某借用上海复基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城建集团签订《融资管理顾问协议》（合同金额为每年融资到账金额的0.9%）。后城建集团于同年8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上海复基公司支付人民币1462.5万元，上海复基公司将扣除税金后的人民币1362.5万元转入钟某控制的上海爱维尔文化传播公司。同年8月27日，被告人钟某通过转账方式贿送给周某1人民币77万元。
期间，为表示感谢，2012年8月的一天晚上，钟某在常州市新北区龙城国际会所贿送给被告人周某2面值为1000元的购物卡20张，价值共计人民币2万元。2012年9月的一天晚上，钟某在上述地点向被告人周某2表示要送其200万元作为好处费。被告人周某2因数额太大未敢接受。2013年7月的一天晚上，钟某再次在上述地点提出给周某2200万元好处费。被告人周某2因有顾虑仍未直接收受，而是提出将200万元暂放在钟某处。钟某表示同意并表示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提取，还可以为周进行投资理财。被告人周某2提出如果以其名义投资理财，要事先征得其同意。直至案发，被告人周某2并未将200万元贿款拿回。
为证实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钟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钟某具有坦白情节、部分犯罪属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钟某提出：1、公司、本人的收入均属合法。2、行贿行为是常州城建（集团）公司是融资需求在先，而并非我是为了获得工程而行贿，两者之间是有很大的区别的。3、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向周某2和周某1行贿的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意见，但不应承担刑事责任。4、向周某2提出给他200万元的行贿的意图仅是想法，而不是犯罪中止或者犯罪未遂。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事实，中介费收取合法合规，也并未导致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不符合两高对行贿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界定，公诉机关对收取中介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并没有明确指出依据。2、本案定性错误，被告人的行为系单位行为，其以单位名义收费，费用入单位账户，用于单位经营。3、被告人不属于行贿罪处罚对象，其行为有功于常州城市建设，本案受贿人是国家工作人员，处罚宗旨和依据不符。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
2012年年初，被告人钟某与时任常州公共住房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周某1结识。被告人钟某提出可以为政府提供融资渠道，并允诺如介绍成功会给予周某1好处。2012年3月，周某1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产生的影响，以及房投公司和城建集团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工作联系，将被告人钟某介绍给城建集团负责融资业务的周某2，并向周某2表示融资业务做成会有好处。其后，被告人钟某介绍新华信托与城建集团开展融资项目商谈，周某1持续参与了相关商谈过程。在融资项目推进过程中，被告人钟某为单独收取中介费，谋取更多好处，向周某2等人提出:在确定融资综合成本12.5%的前提下，通过与城建集团单独签署融资管理顾问协议的方式，绕过新华信托直接向自己支付中介费，因城建集团无此惯例致融资谈判无法继续。周某1受被告人钟某请托，多次敦促周某2将此事办成，并表示钟某事成之后会给予好处。后周某2等人在向城建集团相关领导汇报时，以新华信托的名义提出单独签署融资管理顾问协议，并积极推进此事，最终该融资项目审批通过。2012年7月，城建集团与新华信托签订信托贷款协议(合同金额人民币10亿元，年利息10.7%)；同年8月，被告人钟某借用上海复基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城建集团签订《融资管理顾问协议》（合同金额为每年融资到账金额的0.9%）。后城建集团于同年8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上海复基公司支付人民币1462.5万元，上海复基公司将扣除税金后的人民币1362.5万元转入钟某控制的上海爱维尔文化传播公司。同年8月27日，被告人钟某通过转账方式贿送给周某1人民币77万元。
期间，为表示感谢，2012年8月的一天晚上，钟某在常州市新北区龙城国际会所贿送给被告人周某2面值为1000元的购物卡20张，价值共计人民币2万元。2012年9月的一天晚上，钟某在上述地点向被告人周某2表示要送其200万元作为好处费。被告人周某2因数额太大未敢接受。2013年7月的一天晚上，钟某再次在上述地点提出给周某2200万元好处费。被告人周某2因有顾虑仍未直接收受，而是提出将200万元暂放在钟某处。钟某表示同意并表示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提取，还可以为周进行投资理财。被告人周某2提出如果以其名义投资理财，要事先征得其同意。直至案发，被告人周某2并未将200万元贿款拿回。
案发后，周某1的亲属退出赃款人民币77万元，周某2退出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钟某退出赃款200万元（暂存于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常州市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合同审批流转单、4期华恒33号合作协议、贷后管理顾问服务协议、融资管理顾问协议、融资顾问合作协议和相应的记账凭证、电子转账凭证、网银业务回单、常州市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总监联签审批单、发票、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上海爱维尔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簿、招商银行收款回单8、常州市城乡建设局投融资工作领导小组2012年第5、6号会议纪要等，证实常州市城乡建设局关于城建集团融资工作的意见和批复。等书证，证实城建公司融资项目最终审批通过，并与新华信托、复基公司、天天财富等签订了协议，并依照合同约定单独支付了中介费，其中复基公司将所收款项转给钟某控制的公司，钟某又通过朱某向周某1转账贿送77万元。
2、证人周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2012年3月，周某1将钟某介绍给被告人周某2，并向其表示融资业务做成会有好处。在融资项目推进过程中，钟某为单独收取中介费提出通过与城建集团单独签署融资管理顾问协议的方式，绕过新华信托直接向自己支付中介费，其也受钟某请托多次敦促被告人周某2，最终该融资项目审批通过。
3、证人周某2的证言笔录和城建公司、常州市城乡建设局的请示及确认函、信托融资合同及审批单、贷后管理顾问服务协议、融资管理顾问协议及审批单等书证，证实2012年初，经被告人周某1介绍认识了做融资业务的钟某，后在城建集团与新华信托的融资项目推进过程中，钟某提出通过与城建集团单独签署融资管理顾问协议的方式，绕过新华信托直接向自己支付中介费，被告人周某1也多次敦促其想办法。后周某2等人在汇报时假借新华信托的名义提出要将综合利息分成三块，单独支付财务顾问费，否则融资业务无法做成，后该方案审批通过。
4、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2年3月，其介绍钟某认识了被告人周某1，周某1又介绍钟某认识了周某2、马某等人，并启动了帮城建集团融资的项目。2012年8月，钟某拿到钱后由朱某转交给被告人周某177万元。
5、常州公共住房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常州市城市建设集团、常州市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爱维尔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久耀贸易公司、上海复基投资控股公司等单位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上述各单位的性质、职能和经营范围等。
6、证人吴某（上海复基公司负责人）的证言等，证实上述三家公司均无从事经纪资格，不得从事融资中介业务。而上海复基公司也未向城建公司提供任何实质性服务，只是钟某的收款及转账通道。
7、证人杨某（北京天天财富咨询中心总经理）的证言笔录，证明2012年其经钟某介绍了常州城建集团的融资项目，经协商后确定了意向和综合成本等，后其向城建集团提出单独收取财务顾问费，最终该融资项目审批通过的经过。
8、证人严某（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直属业务三部总经理）的证言笔录，证明2012年新华信托经北京天天财富的杨某推荐做成了与常州城建集团10亿元融资项目等事实。
9、证人奚某（常州市城乡建设局计财处副处长）、陶某（常州市城乡建设局副局长，曾任该局局长助理）等人的证言笔录，证实常州市建设局关于融资方面的操作流程和规定以及在此情况下，2012年城建集团融资10亿元的过程中单独支付财务顾问费的经过。
10、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和缴款凭证，证实被告人周某2到案的经过和退出20000元的事实。
11、刑事判决书,证明周某1收受被告人钟某的贿款被认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周某2被判处构成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12、被告人钟某的供述与上列证据相互印证，证实2012年年初，其结识被告人周某1并向其提出可以为政府提供融资渠道，并允诺如介绍成功会给予好处。2012年3月，经被告人周某1介绍认识城建集团副总经理周某2，通过周某2介绍新华信托与城建集团开展融资项目商谈。在融资项目推进过程中，钟为单独收取中介费，谋取更多好处提出通过与城建集团单独签署融资管理顾问协议的方式，绕过新华信托直接向自己支付中介费。被告人周某1也帮忙多次敦促周某2，并表示事成之后会给予好处。最终该融资项目审批通过并取得费用后，钟某送给被告人周某1人民币77万元。另外，为向周某2表示感谢，2012年8月的一天晚上，钟某在常州市新北区龙城国际会所贿送给被告人周某2价值2万元的购物卡。后钟某向被告人周某2表示要送其200万元作为好处费，被告人周某2未接受；后钟某再次提出，被告人周某2仍有顾虑，经双方约定将200万元暂放在钟某处，钟表示可以随时提取，还可为周进行投资理财，周则提出如果以其名义投资理财，要事先征得其同意。直至案发，被告人周某2并未将200万元贿款拿回。
上述证据经查证属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钟某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钟某的行贿犯罪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依照其实施犯罪行为时的法律规定对其量刑。被告人钟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钟某部分犯罪行为属未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钟某并未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钟某假借无融资资质、无融资经纪资格的上海复基公司名义签署协议，且其为了谋取高额佣金，未如实反映业务关系，违规直接取得了佣金，其谋取的属不正当利益，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钟某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公诉意见，经查，相关贿款系他人从分配款中支付，并未由钟某从违法所得中直接支付，认定其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依据并不充分，对该公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钟某实施行贿行为并未经单位集体决策，仅由其本人单独实施，利益归属并未归于单位，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钟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钟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依法折抵，即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
二、退出的人民币200万元予以没收，继续追缴被告人钟某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仇慧星
人民陪审员 ＸＸ皓
人民陪审员 陆和平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