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327刑初11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男，1959年11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2015年8月28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临沂市公安局临港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莒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茂秀，山东赤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乙，男，1987年3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2015年8月28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临沂市公安局临港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莒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贺隽，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莒南检公刑诉〔2017〕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需要调取新证据，公诉机关于2017年4月12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同年5月11日恢复审理。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春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陈茂秀、被告人陈某乙及其辩护人贺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在未经国土部门审批同意的情况下，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擅自在其经营的壮岗镇陈家河石子厂内，超范围开采建筑用花岗岩，造成35831平方米（合53.74亩）土地被破坏，其中基本农田6312平方米（合9.46亩），丧失种植条件。2015年9月23日，被告人陈某甲主动上交违法所得97万元。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被破坏耕地鉴定结论、鉴定报告、勘测定界图、土地利用规划书、涉嫌犯罪移送书、合同书、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陈某丁、陈某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破坏了环境资源，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某甲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称没有开采那么多。
辩护人陈茂秀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陈某甲认罪态度较好。二、被告人陈某甲是在采矿许可证项下的范围内采矿。三、涉案53.74亩土地是在数十年内集体及石塘承包人共同开采形成的，并非全部是被告人陈某甲在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内形成。四、认定被告人陈某甲在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采矿造成53.74亩土地被破坏事实不清。五、被告人陈某甲主动上缴采矿所得款97万元，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六、本案在审查起诉过程中已退回补充侦查二次，审理阶段再次补充侦查，违反补充侦查以二次为限的程序。
被告人陈某乙对指控罪名有异议，辩称不具备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的主体资格。
辩护人贺隽的辩护意见是，一、从遥感地图看有超范围的地方，但达不到9亩多，并且有自然塌方的地方。二、建议对被告人陈某乙不作为犯罪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在未经国土部门审批同意的情况下，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擅自在其经营的壮岗镇陈家河石子厂内，超范围开采建筑用花岗岩，造成基本农田6312平方米（合9.46亩）被破坏，丧失种植条件。2015年9月23日，被告人陈某甲主动上交违法所得97万元。
2017年6月28日，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司法局出具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对居住社区不会造成不利影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丁（陈家河村支部书记）于2015年9月6日在临港公安分局办案中心的证言：
我自1995年在本村担任村主任，1998年开始担任村支书。陈某甲是我村村民，现在村南和江苏搭界的地方承包石塘，石塘叫陈家河石子厂。这个地方以前是村集体的，后来被陈某甲的父亲承包，再后来就被陈某甲承包了。陈某甲在1998年左右和村里签了承包合同，期限是17年，今年3月份到期，陈某甲交了多少承包费我记不清了，都入了村集体的帐。
（2）证人陈某丙于2015年9月18日在壮岗派出所的证言：
陈某甲承包了我村的石塘，具体面积多大及承包费多少我不清楚，我担任会计期间陈某甲未向村集体缴纳承包费，以前交没交过我不清楚，我的上一任会计是翟某。
（3）证人翟某证言于2015年9月20日在临港公安分局办案中心的证言：
陈某甲的陈家河石子厂所占的地应该一部分是村集体的，还有一部分是自己调换的，占了多少地我不清楚。
（4）证人刘某甲证言于2015年9月29日在临港公安分局办案中心的证言：
根据国家行政区划陈家河石子厂范围在山东省境内，再一个根据所有权确权登记，都证明陈家河石子厂在山东省境内，没有江苏的地。
（5）证人昝某于2015年10月10日在临港公安分局办案中心的证言：
我现在临港区国土局执法科工作，2014年我们单位在执法科迎查工作中发现陈家河石子厂非法占用农用地，我们下达了通知书，并且还和一些相关单位进行了通报，但是石子厂还是偷偷的干，我们就将案子移交到公安局。
陈家河石子厂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某甲，这个石子厂是家庭经营的，陈某甲及子女等人均参与经营。2014年我们发现这个石子厂超范围、超层开采，石子厂西边是个采石矿，往东往北是料场，往东是个大院，他们家人住的地方。这个石矿超范围开采50多亩地，其中基本农田是9亩多。超范围开采的有无江苏的地我不知道，我们查处的时候陈某甲没说。
（6）证人唐某于2017年2月9日在临港公安分局的证言：
我是2009年开始在陈家河石子厂干活的，干了6年了，直到陈某甲被你们抓获的时候。我在石子厂负责开装载机，厂子是陈某甲的，一直都是陈某甲负责，我不知道厂子的性质。
（7）证人陈某戊于2017年2月9日在临港公安分局的证言：
我和陈某甲是普通庄邻关系，我于五、六年前到陈家河石子厂打工，陈某甲是什么时候承包的厂子我没数。石子厂的会计是陈某甲的大闺女，我觉得石子厂是陈某甲自己经营的，说实话陈某甲和陈某乙爷俩的关系我们外人弄不明白。
（8）证人刘某乙的证言：
陈某甲非法占用农用地案中，勘测定界图中认定的违法占地面积35831平方米包括原来集体开采的老矿区的面积。认定破坏的耕地面积为6312平方米的依据是2013年-2015年矿区卫星遥感影像图。通过比对影像图可以清晰地看到2013年、2014年矿区西部、南部还有耕地，但比对2015年图可以看出，耕地已经被破坏，成为矿区的一部分了。这些变化图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我们在2014年一经发现陈某甲违法采矿，于2014年7月份对其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但陈某甲仍继续私自采矿。
2、鉴定意见。
（1）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
临莒价鉴字（2015）252号结论书认定17.15m3证外开采花岗岩石子价格为5145000元，证外开采花岗岩废料22295000元。
该鉴定意见通知书已于2015年9月11日送达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
（2）关于对陈家河石子厂非法越界开采造成耕地破坏的鉴定结论、鉴定报告：
临港国土鉴字[2015]39号,认定陈家河石子厂在临港区壮岗镇陈家河村非法越界开采造成35831平方米（合53.74亩）土地被破坏，其中基本农田面积6312（合9.46亩），耕地种植条件严重毁坏。
3、书证。
（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
临港区国土分局于2016年8月18日将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移送临港公安分局。
（2）矿区照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土地利用现状图》、勘测定界图：
证实截止2015年6月份（勘测定界时间），陈家河石子厂总占地面积47173平方米，地类有耕地、林地、交通用地及建设用地，其中合法采矿面积11342平方米（图内为黄色区域），违法占地面积35831平方米；。
现场拍摄照片一宗张，证实超范围开采的矿区地貌已被严重破坏。
（3）立案呈批表、违法案件处理决定呈批表：
2016年5月26日，临港区国土资源局对陈家河石子厂非法采矿取土破坏土地立案。
（4）对陈家河石子厂破坏土地情况的调查报告、询问笔录及现场勘测笔录：
2015年7月11日，临沂市国土资源局对陈家河石子厂超出采矿许可范围采矿、造成土地被破坏的情况进行调查，调查依据有对陈某甲、陈某丁、陈迪江的询问笔录、对陈家河石子厂的现场勘测笔录。
调查报告证实被破坏土地面积为35831平方米（合53.74亩）土地被破坏，其中基本农田面积6312平方米（合9.46亩）。
（5）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2015年1月26日，临港国土资源局对陈家河石子厂超范围非法采矿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
（6）停止供电函、停止提供炸药函、抄告单及送达回证，：
2015年3月31日，临港区国土分局函告临港供电部，因包括陈家河石子厂在内的8家矿区越界开采且拒不停止违法行为，要求立即停止供电。
2014年11月1日，临港区国土分局函告临港公安分局，要求停止对陈家石子厂提供炸药，直至整改完毕。
2015年6月27日，临港区国土分局将对陈家河石子厂停业整顿的情况抄告临港环境保护分局及临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请求共同制止违法行为。
（7）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
2011年7月18日，临港区国土分局对陈家河石子厂颁发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5年，经济类型私营企业，开采矿种建筑用花岗岩，开采方式露天开采，生产规模5万立方米每年，矿区面积0.0118平方米。
2014年12月3日，山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陈家河石子厂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12月2日。
2004年11月1日，临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陈家河石子厂颁发营业执照，有效期至2015年8月31日。
（8）资源量核查报告：
2015年1月14日，临港国土分局委托山东省地质测绘院对陈家河石子厂证外开采资源进行估算，山东省地质测绘院于2015年2月25日做出资源量核查报告。
经核实，陈家河石子厂证外超层开采面积6977.32m2，体积88322m3，资源量83905m3；越界开采面积32568m2，体积92316m3，资源量87700m3，证外总开采资源量17.15m3。
（9）石塘承包合同：
1998年3月1日，陈家河村委会与陈某甲签订石塘承包合同，内容大致如下：承包期限自1998年3月1日起至2015年3月1日止，承包期限17年，承包费每年1000元；石塘四至：北至崖头，南至原开采边，东至原开采边，西至石埠村边界，深度不限。
（10）证明、承包费缴纳单据、合同书：
2015年8月27日，江苏省赣榆县金山镇石埠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石埠村北有石塘一处，自1982年承包费陈某甲经营，承包费每年8000元，至2015年陈某甲均按期缴纳承包费。
陈某甲于2012年3月3日向石埠村委会缴纳2012年-2014年的承包费24000元。
（11）现金缴款单、非税收入票据：
2015年9月23日，被告人陈某甲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临港区财政审计局上交97万元的违法所得款。同时陈某甲、陈某乙各缴纳1万元保证金。
（12）关于陈家河石子厂的说明及2012-2015年陈家河石子厂局部影像图：
2017年1月6日临港区国土分局出具，载明：陈家河石子厂位于临港区壮岗镇陈家河村西南，自2008年3月至2011年3月，莒南县国土资源局颁发采矿许可证，到期后，2011年7月18日临沂市国土资源局颁发采矿许可证，有限期至2016年7月18日。
经临沂市国土资源局测绘院勘测，破坏耕地位于该矿区西部及南部，经对历年卫星遥感监测影像图显示该地块在2013年至2015年地貌发生变化。
勘测定界图中小标栏显示的各类占地面积包含合法和违法的各地类面积，违法占用的各地类面积已单独标出。
4、综合证据
（1）受案登记表：
2015年8月25日，临港国土分局将陈某甲、陈某乙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移交临港公安分局。
（2）常住人口信息查询：
被告人陈某甲出生于1959年11月5日、被告人陈某乙出生于1987年3月14日，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
证实：2015年8月25日，临港国土分局向临港公安分局移交陈某甲、陈某乙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该局于2015年8月27日、28日分别依法传唤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在传唤过程中，二人配合民警工作，无阻碍抗拒等情况。
卷外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27日，该局在对陈某甲进行传唤时发现其子陈某乙涉嫌犯罪，于8月28日电话通知陈某乙接受调查，陈某乙于当日9时许到达。
（4）前科查询：
经查询，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均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
我的石子厂是家庭经营，我负责开炸药，我儿子陈某乙负责管理机械，其他家庭成员都有分工，法人代表就是我。临沂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7月18日给石子厂发了采矿许可证，到2016年7月18日到期。市工商局发的营业执照有效期是2004年11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
去年临港国土局的工作人员通知我说我的矿超范围开采，超层开采，破坏了一部分土地，但具体超了多少我不知道，超范围开采的是在老矿的基础上向北开采的，当时被国土局制止了，也测量了。我大约是在2014年7月份开采的，超范围开采的有50多亩地，深度有三十米左右。采出的花岗岩矿被我加工成石子销售了，一吨石子三十块钱，具体多少钱没算。超范围开采的土地有的是林地，也有别的土地，我们村和江苏金山石埠村搭界，有些地方分不清是江苏的还是山东的。被开采的地方已经没法种地。
陈家河石子厂是2011年通过招拍挂取得经营权的，以前没有手续时也是我干的。这个石塘很长时间了，以前村办的，村里管理，我干了有二十多年了。我越界开采了多少石头、取得多少利润我记不清了。我们每年生产三百多方的石子，年收入二三百万元。
临港国土局测量我越界开采了十七万方，我不认同，我只认同我越界开采的山东部分，大约8万多方。
（2）被告人陈某乙的供述。
陈家河石子厂在陈家村南边，以前这个石子厂是集体的，后来我爷爷承包干，2008年左右我父亲承包接着干，2003年我下了学跟着我父亲干。我父亲负责开炸药什么的，我负责石子厂内部管理。现在石子厂正在停产整顿，2014年7月份临港国土分局到石子厂下达过停产整顿通知，说是超范围开采，后来我们偷偷摸摸的干了一段时间，今年春天供电把电停了，这样彻底不能干了。当时国土局工作人员到石子厂多次制止，不让超范围开采，后来偷偷地又干了一段时间，可能是我们的矿在许可的范围朝北多采挖了。超范围开采的面积我不清楚。多采挖的矿石加工成石子出售了，当时价格是二三十块钱一顿，今年价格涨到四十多块钱一顿。每天能出五百多吨石子，厂里没有会计从来不算账，赚的钱都存在我父亲卡上了。我们石子厂是家庭经营模式，有事的话我和父亲共同商量决定。收入主要用于还贷款和家庭支出，购买机械，我和我父亲一人还买了一辆车。
被采挖的矿区有三十多米深，不能耕种了，听说以前荒岭地，超范围开采的面积我不清楚，应该是去年7月份开采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部分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超范围开采建筑用花岗岩，造成基本农田6312平方米（9.46亩）土地被破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在上述认定中已部分采纳，未被采纳的部分，其辩护理由不能成立。鉴于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其所在的社区建议对其进行帮扶和矫正，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被告陈某甲、陈某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居住地县级司法行政机关报到，接受社区矫正，在此期间，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和管理，做一个有益于社会的公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丽丽
人民陪审员 葛秀民
人民陪审员 孙兰明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孙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