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宿中刑终字第0024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长飞，农民。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8月26日被泗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次日被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抓获，同月28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景懿，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计超，城镇居民。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8月29日到泗县公安局投案，次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泗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4年1月17日被泗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5月5日被泗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月9日被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永，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审理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长飞、刘计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泗刑初字第000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孟长飞、刘计超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初，被告人孟长飞、刘计超合谋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取回扣。同年3月14日，孟长飞和刘计超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四川德阳市德源木业有限公司为购货单位开具了金额为3024615.42元、税额为514184.58元的3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二被告人通过扫描、上传的方式，将该3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传给一个自称姓江的人，致使当月该3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四川德阳市国税局被德阳市鑫思言机械有限公司抵扣税款。二被告人非法获得回扣1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刘计超于2013年8月29日到泗县公安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企业登记信息、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话记录、银行查询单等书证，证人尹某甲、罗某甲、端某甲等人证言和被告人孟长飞、刘计超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孟长飞、刘计超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制度，为获取非法利益，明知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二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刘计超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孟长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刘计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孟长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被告人刘计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非法所得一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孟长飞上诉称：他受刘计超蒙骗，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孟长飞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孟长飞的上诉理由一致。
刘计超上诉称：1、他的行为不属犯罪既遂。2、他仅是介绍孟长飞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
刘计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刘计超的上诉理由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上诉人孟长飞注册成立泗县飞乐木业有限公司，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初，孟长飞、刘计超合谋欲出售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获取利益。同年3月14日，刘计超通过手机短信得知江某（基本情况不详）欲以发票金额4.5%的价格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刘计超对孟长飞谎称江某是通过在上海市公安局上班的朋友认识的，人是可靠的。后二人按照江某要求，携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设备赶往上海。途中，江某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信息发送至刘计超手机，让刘计超按照开票信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把开具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扫描上传给江某。孟长飞遂开具了以四川德阳市德源木业有限公司为购货单位，金额为3024615.42元，税额为514184.58元的3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人将该3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扫描通过网络上传给江某。孟长飞、刘计超到上海后没有找到江某，也没有找到江某所说的工厂。江某没有按照约定将钱汇给孟长飞、刘计超，又让孟长飞、刘计超再为其开具24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孟长飞发现其可能被骗后，要求江某支付约15万元的开票费用，江某答应仅给5000元，在刘计超答应为江某再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江某向刘计超提供的帐号汇款1万元。孟长飞于同月16日在从上海回泗县途中，通过上网将其开具的3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作废。同月，四川省德阳市鑫思言机械有限公司以与上述3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识别码相同的销货单位为宿州旭光物资有限公司的虚假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德阳市国税局抵扣税款。孟长飞于2013年8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刘计超于2013年8月2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一）泗县国税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调查报告证明，该局发现泗县飞乐木业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遂将相关材料移送泗县公安局审查立案。
（二）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泗县飞乐木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25日成立，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法定代表人孟长飞。
（三）发票领购记录证明，2013年3月14日，孟长飞领购了号码为03689382-03689416的中文三联电脑版增值税专用发票1本35份。
（四）手机通话记录证明，2013年3月14日、15日，刘计超手机先后在徐州市、宿迁市、淮阴市、滁州市、南京市、苏州市、上海市等地与他人通话。
（五）中国农业银行查询单证明，2013年3月15日，刘计超弟弟刘某某的银行卡通过网银转入1万元。
（六）3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证明，2013年3月14日，孟长飞开具了购货单位为德阳市德源木业有限责任公司，销货单位为泗县飞乐木业有限公司，金额为3024615.42元，税额为514184.58元的3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上盖有“作废”印章。
（七）虚假增值税专用发票31张证明，购货单位为德阳市鑫思言机械有限公司，销货单位为宿州旭光物资有限公司，金额为3024615.42元、税额为514184.58元的3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该31份发票与孟长飞申请作废的3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识别码一致。
（八）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和泗县公安局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2013年8月27日凌晨，孟长飞在南京市玉兰路19号格林豪泰宾馆被抓获。刘计超于2013年8月29日到泗县公安局投案。
（九）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孟长飞、刘计超的出生日期等自然情况。
二、证人证言
（一）尹某甲证明，她在南京市火车站附近的启舜广告公司打工。2013年3月中旬的一天，两个泗县人到他们广告公司，一个四十多岁，个子高、皮肤黑，一个二十多岁，皮肤白。二人向他们借用一个显示屏，用自己携带的电脑主机打了30份发票，然后将发票扫描进高个子的U盘里，高个子又将内容拷到他们老板的电脑上通过自己邮箱传至对方邮箱。对方信息是保存在高个子手机里的。
（二）罗某甲证明，他是四川德阳市鑫思言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他公司与泗县飞乐木业有限公司、宿州旭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及德阳市德源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均没有业务往来。抵扣税款的31张发票是上海一个姓陈的帮他开具的。他把公司开票信息发送给姓陈的。2013年3月，姓陈的寄给他31张发票，他付了开票金额5%的费用约17.5万元，这些发票当月就被他申报抵扣税款了。2013年五六月份，德阳市国税局发现这31张发票有问题，调查他，并让他补交税款。
（三）端某甲证明，他在泗县国税局稽查局工作，国税局识别、核实增值税专用发票时仅核实发票上的识别码，对出票单位和受票单位识别不出来。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一）孟长飞供述，刘计超和他父亲关系好。2013年2月，刘计超对他说，刘计超的上海朋友徐某想虚开6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徐某是上海市某个区的办案民警，真正需要发票的人是江总，愿意支付百分之四至四点五的好处费。2013年3月14日，刘计超让他带着发票一起去上海找徐某和江总，他带着当月领的3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开票的主机和打印机，租了一辆车和刘计超一起去上海。在去上海途中，刘计超与徐某联系，徐某把江总的手机号码告诉给刘计超，刘计超与江总联系，江总给刘计超发了两个公司的信息，其中一家是四川德阳市德源木业公司，所有的开票信息都是江总通过手机发给刘计超的，江总说票开好后传真过去立即汇钱给他们，让他们马上办，否则就让别人办了。刘计超让他马上下高速，开票、传真。他们在南京市的某个高速路口下来，找到一家有传真机的店，他把票开好后按江总要求扫描发票第一联传到江总邮箱。传好后，他们又上高速，江总打电话让刘计超把剩余的30份扫描件发送过去。他打算到江总的公司看看再开，刘计超坚持要开，他障于面子，就没有拒绝。他们下了高速，他把剩余的30份发票开具好，扫描后上传过去。当晚，他们在嘉兴住下休息。第二天，刘计超对他说，让江总汇钱但一直没有汇。中午时，江总打电话问刘计超还能开多少增值税专用发票，他给公司会计联系，会计提醒他对方可能是个骗子。他要求江总先把开票应得款约15万元汇过来，江总只愿给5000元，刘计超答应再给开240万元的发票，江总答应给1万元。江总给他们汇1万元到刘计超弟弟的账号上。3月15日，他们的轿车在高速公路上坏了。3月16日，他在回家途中，将其开具的31份发票一式三联申请注销。后来泗县国税局找他，他才知道发票已经在四川省德阳市被抵扣了。原来他和刘计超约定开票费用徐某扣0.3%，剩下的他们俩分。汇入刘计超弟弟帐号上的1万元，算是他偿还刘计超借给他的钱。
（二）刘计超供述，他和孟长飞父亲关系好。2013年一二月份，孟长飞问他是否有关系帮助孟长飞的板材厂推销木头和发票。他答应了。他的手机中有一条姓江的发来的短信，姓江的愿意以发票金额4.5%的价格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他对孟长飞谎称有个朋友需要增值税发票，愿意支付4.5%的费用。为了让孟长飞相信，他对孟长飞说需要发票的人是通过在上海市公安局上班的姓徐的朋友认识的，很可靠。2013年3月14日上午，按照姓江的要求，孟长飞开车带上当月领的35份空白增值税发票和开票主机、打印机和他一起去上海。他们到江苏省盱眙县附近，姓江的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信息发送到他手机上，要求他们把带的票据先开具一份传过去，看看真假。他们从高速公路上下来找到一家复印社，孟长飞开具了一张发票，通过复印社的电脑传到江总的邮箱。他们又上高速赶往上海。他们打算到上海与姓江的见面，先签合同，再开票、收钱。后江总反复联系他们，说要看看他们另外的发票，并要求他们按照江总提供的金额开具好传给江总。他们在南京附近从高速公路上下来，找了一家复印社，孟长飞按对方的要求又开具了30张发票，通过电脑传到江总的邮箱。当天晚上，他们到了上海，联系不上姓江的。第二天上午，他们到江总所说的厂址附近找，没有找到江总所说的厂。下午，姓江让他们再开具10张发票，然后再给他们钱。他们要求见面给了钱再开具。后来姓江的打到他弟弟的农行卡上1万元。这时，他们意识到可能被骗了，就没有再给姓江的开票。他们从上海回来途中，轿车坏了。3月16日，在滁州修车时，孟长飞怕开具的发票出事，就上网把开具的发票申请作废了。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长飞、刘计超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孟长飞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刘计超介绍孟长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额514184.58元，数额巨大，二人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关于刘计超所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既遂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行为犯，只要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即完成犯罪，构成犯罪既遂。故刘计超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孟长飞、刘计超所称二人均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孟长飞具体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刘计超在共同犯罪中，提供信息，联络人员，行为积极主动，应认定为主犯。故二上诉人关于从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刘计超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孟长飞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卜 庆 永
审 判 员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祎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