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甲，男，200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法定代理人：李果，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系李甲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黄宣干，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乙，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法定代理人：陈红光，男，195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系陈某乙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光，男，195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杨志帮，阳春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季株，女，196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李甲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乙、陈红光、谢季株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的（2014）阳春法民一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居住在阳春市甲村委会乙村a巷b号房屋的被害人江中娇与居住在阳春市甲村委会乙村c号房屋的陈某乙是邻居。2013年12月9日17时许，李甲放学回家听见陈某乙与江中娇发生争吵，即到陈某乙的家门口拾起一块砖头砸陈某乙的房屋大门，后回家看电视。随后，江中娇叫李甲拿来两条木棍，一条给江中娇，另一条李甲自己拿着，与手持小刀的陈某乙进行打架。在打架过程中，李甲从其家客厅拿出一把镰刀交给江中娇，陈某乙从江中娇手中夺过镰刀往江中娇及李甲身上乱砍，致江中娇、李甲两人身体多处受伤。事故发生后，江中娇、李甲被送到阳春市人民医院抢救，其中江中娇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甲被人民医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刀刺伤，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左手第4指伸肌腱部分离断伤；2、右肺下叶背段挫伤；3、失血性贫血；4、肺感染；5、胸部前纵隔少量积气。2013年12月22日，李甲治愈出院，住院14天，用去医疗费9063.57元，住院期间1人护理。李甲于2014年1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某乙、陈红光、谢季株共同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耽误学业补课费、交通费共13963.57元给李甲。
2014年1月8日，阳春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春公（刑）鉴通字（2014）004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江中娇是被他人用锐器（如柴刀）砍击头部及面部，用细长单刃锐器（如匕首）刺伤颈部、上腹部、背部及左前臂等部位致左颈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陈某乙经阳春市公安局委托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精神病鉴定，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某乙患有“精神病分裂症”，目前病情处于发病期；2、对于2013年12月9日的作案行为，被鉴定人陈某乙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丧失，评为无刑事责任能力。2014年1月7日，阳春市公安局将鉴定意见通知书送给江中娇家属。2014年1月29日，阳春市人民检察院以春检诉医申（2014）2号强制医疗申请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被鉴定人陈某乙强制医疗。2014年2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阳春法刑初字第74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被鉴定人陈某乙强制医疗。
另查明：李甲是李果和死者江中娇的儿子。陈某乙是陈红光、谢季株的儿子。陈红光与谢季株于1981年4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陈锦玉、陈某乙、陈映秀三个儿女。2000年10月10日，谢季株与陈红光经原审法院判决：一、准予谢季株与陈红光离婚；二、长女陈锦玉、次子陈某乙由陈红光自行抚养，三女陈映秀由谢季株自行抚养；三、位于乙村c号房屋（粤房证字第19××××9号）归陈红光所有，而位于乙村（无门牌）的房屋（砖木结构、粤房证字第13××××6号）和土地一块（97.2平方米、土地证号春国土字（1993）××4号）及地上建筑物归谢季株所有。2007年3月，谢季株将位于春城乙村（无门牌）的房屋（砖木结构、粤房证字第13××××6号）卖给江中娇。
原审判决认为：李甲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砸陈某乙的房屋大门，并持械参与打架，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江中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未能克制自己的情绪，明知陈某乙患有精神病分裂症，仍与陈某乙发生争吵，并持械与陈某乙打架，有主要的过错；陈某乙虽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持械与江中娇、李甲打架，并致江中娇死亡、李甲受伤，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陈某乙、李甲、江中娇在本案中的过错大小，陈某乙应承担20%赔偿责任，李甲应承担20%的责任，江中娇应承担60%的责任。李甲请求陈某乙、陈红光赔偿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李甲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9063.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4天×50元／天）；3、护理费840元（因李甲没有提供护理人员减少收入的证据，护理费按阳春护工每天60元计算，即14天×60元／天），合共10603.5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因李甲没有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所以李甲请求交通费，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对李甲住院耽误学业，请求陈某乙、陈红光赔偿补课费问题，因李甲没有向本院提供李甲补课支付相关费用的有关证据，所以李甲请求补课费用，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李甲的经济损失10603.57元，由陈某乙承担20%赔偿责任即2120.71元（10603.57元×20%）。陈某乙虽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名下有财产，而陈红光、谢季株作为陈某乙的监护人，又未尽到监护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陈某乙应赔偿给李甲的经济损失2120.71元，应在陈某乙的财产范围内赔偿给李甲，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即陈红光、谢季株赔偿给李甲。谢季株经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视为自愿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某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2120.71元给李甲。不足部分，由陈红光、谢季株赔偿给李甲。二、驳回李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元，公告费260元，合共407元，由陈某乙、陈红光、谢季株负担310元，李甲负担97元。
上诉人李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1、关于本案的事实，原审法院作出了（2014）阳春法刑初字第74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对本案的事实作出详尽的查明。刑事查明的事实应比民事查明的事实严格得多，因此，本案的事实应以刑事查明的事实为准。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刑事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是错误的。按先刑后民原则本案的事实应以（2014）阳春法刑初字第74号强制医疗决定书查明的事实为本案的事实。该决定书认定“在打架过程中，陈某乙持小刀向被害人江中娇、李甲乱划，并从江中娇手中夺过镰刀往江中娇及李甲身上乱砍，至江中娇、李甲两人身体多处受伤，江中娇死亡、李甲受轻伤”。因此，李甲的伤是陈某乙所致，其应承担全部的责任。2、本案在场人有三个：一个是精神病人陈某乙，一个是未成年人李甲，另一个是死者江中娇。法院不应采信患有精神病病人的证人证言。二、一审认定死者本人承担六成责任，李甲承担二成责任，而陈某乙只承担二成责任，是错误的。打架并不是李甲引起的，参与打架是李甲见其母亲被陈某乙打，而前来帮助其母亲的，其母亲江中娇被陈某乙乱砍致死，李甲受伤是陈某乙所致。且原审认定江中娇明知陈某乙有精神病，未能克制自己，与陈某乙发生争吵，并持械与陈某乙打架，负有主要过错，承担六成责任，是错误的。因为江中娇在案发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无人问过她是否知道陈某乙有精神病，也没有证据证明她知道陈某乙有精神病。而陈某乙在案发后经公安机关委托第三方鉴定为精神病。这时，江中娇已经死亡了，不可能知道了。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受害方承担八成责任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某乙及其监护人陈红光赔偿全部损失13863．57元给李甲；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某乙、陈红光承担。
被上诉人陈某乙、陈红光答辩称：一、请法院先了解李果、李甲一家三口的行为。李果、李甲称现住乙村A巷b号，是谎报。乙村A巷没有b号，其谎报原因是一审判决书有“b号房屋门前及c号房屋对打”字样，其以为谎报现住A巷b号对自己有利。其上诉状称“应以刑事决定书所认定事实为准”，实质是渺视民事法庭。李果、江中娇生前、李甲从2012年8月9日至2014年5月26日对陈某乙家人和家中财物进行多达7次的违法侵害：第一次，2012年8月9日下午2点，李果带领5个年轻人追打陈某乙，被理发师陈便分等人劝阻，陈某乙方能逃脱。原因是李果家的一块20公分长小小的窗玻璃裂了，他要带人搞定陈某乙。第二次，2012年8月10日中午，江中娇带一帮人到甲市场打烂陈红光妻子的菜摊，被市场治安队员和派出所民警制止。原因是前一天未能出够气。第三次，2013年2月4日中午，江中娇和她的亲友向陈某乙寻衅发生口角。下午4点，李果、江中娇带领6人打破陈红光家院门、厅大门和所有窗，打烂家具及电视机、电脑、碟机等物品，抢去钱包的100多元，迫使陈某乙从二楼跳落地逃命。陈某乙从4米高处跌落，加上惊吓，造成精神病复发。陈某乙、陈红光向甲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于2013年2月5日立案，确定被毁物品价值4500元，姚队长承诺对此事一并处理，且李果在刑警询问笔录承认此事。第四次，江中娇因第三次事逃避在外地打工，于2013年12月回到甲村委会乙a巷b号（该屋是李果、江中娇于2007年向陈某乙母亲谢季株购买）居住，其和李甲一连几日多次用砖掷撞陈某乙、陈红光家院门取乐。由于李果、江中娇一直逃避处理，派出所对上述一事件无及时处理，而江中娇亦以为上次入我屋打烂那么多的物品都无人处理，事隔10个月以为无事了，在2013年12月9日傍晚5时多，江中娇、李甲等人撞开陈某乙、陈红光家院门，进入陈某乙、陈红光屋院内持刀用棍殴打陈某乙，迫使陈某乙夺李甲刀还手。事件是李甲、江中娇引发的，有意造成的，打斗过程从陈某乙、陈红光家屋院内，院门前打至江中娇屋边村道路，致江中娇受了致命伤，李甲轻伤，陈某乙头与手也受伤。陈某乙本能还手，防卫于被害中，无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陈某乙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陈某乙不承担责任。第五次，2013年12月10日上午10时许，李果因报复泄愤，带领多人到城南市场突然推打陈红光妻子及打烂菜摊，被旁人拦阻，陈红光妻子方能惊恐逃跑。陈红光也去甲派出所报案。第六次，2014年3月10日，李果得知陈某乙被鉴定为精神病人，李果带领几个人破门而入陈红光家中，几乎把陈红光家的所有家具、家庭设备打烂。陈红光到甲派出所报案，阳春市公安局鉴定毁坏物品5314元。第七次，2014年5月26日中午，李果到陈红光家屋北巷口一手抓住陈红光，拦截着陈红光正要侵害，见周围有多个旁人，未敢动手打陈红光，只是抓伤陈红光左手。陈红光只能向甲派出所报案。李果一家三人及凭仗兄弟多、老乡多，对陈红光家累累违法侵害，公安未及时处理惩戒李果等人，李果等人已是无法无天了。引起本案纠纷的事发于2013年12月9日傍晚5时许，即上述第四次侵害，对该次事件发生、经过及结果在上面已进行叙述，且刑警对陈某乙、李甲的调查笔录已记录清楚，本案证据已证明是江中娇、李甲故意挑衅引发的，他俩应承担全部责任；没有证据证明陈某乙有过错，根据刑法第二十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八条、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损害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及因正当防卫造成的损害，不承担责任，陈某乙不应承担责任。另外，证据八、九证明陈某乙早已是精神病人。李果、李甲上诉称江中娇不知陈某乙是精神病人，因李果、江中娇住在乙村a巷b号多年，与住在乙村a巷c号的陈某乙是同巷邻居，其说知也是知，其说不知也是知道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没有错误，但在没有证据证明陈某乙有过错的情况下，判陈某乙承担二成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请判决李甲负全部责任，予制裁侵权、惩戒违法犯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阳春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3年12月11日询问李甲，询问时，李甲的父亲李果在场。问：你将当时发生打架的事情经过详细讲讲？李甲答“2013年12月9日下午17时20分左右，我放学回到家中，我妈就给我说隔壁邻居那个男的骂她，我妈很火，我看见我妈很火，我就在那个男的家门口捡起一块砖头砸向那个男的家大门，砸了之后我就回到家中坐，过了四五分钟，我听见我妈和一个男的在大声的争吵，我当时在厅里面看电视，我妈当时在厨房，我没有留意他们争吵什么，吵了不到一分钟，我听见我妈叫我拿两条木棍出来，我就在厅里面拿了两条木棍出去给了我妈一条，我自己一条，我妈当时很火，就拿木棍敲那个男的头和背部，我也拿木棍敲那人，敲了几下，就看见那男的手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小刀就对着我和我妈身上乱捅，当时是面对面用刀捅我和我妈，也不知道我当时被捅到了什么身体部位，我和我妈已从我家厨房门口外退到厨房里面了，这个男的还是跟着我们到厨房里面捅我们。我被捅了几下后，我就跑到我家的客厅拿了一把镰刀出来，我出到厨房没有看到人，我就出到厨房门口外，看见这个男的和我妈已经到了我家厨房旁边的巷子口，我不记得这个男的还有无继续打我妈，我见到这个男的后，我就想敲晕这个男的，于是我右手拿着镰刀用刀背敲那个男的头部，敲了一下，镰刀就被这个男的抢了去了，抢去后这个男的就用镰刀在我身上划了几下，我就立马跑进厨房，在我跑的时候，我看见这个男的又拿刀在我妈身上划了几下，我跑到厨房后，又跑进厅，进到厅后我就打电话报警了”。问：之前你妈有无同这个人发生过冲突？李甲答：“在案发前一天晚上21时左右，我听见我家的厨房门响了一下，声音很大，我当时在厅里面看电视，听到响声后就立马冲出去看，发现隔壁屋的这个男的刚打开门进入家中。我当时没有啃声，就回到了家中。后来到了当晚22时许我妈下班回到家，我就同我妈说刚才隔壁屋的男的用脚踢我家厨房门，我妈没说什么，但是很火，我妈就在路边和家里捡了一些砖头对着那个男家的大门砸了七八下，但是那个男的不知道在不在家，反正那家没有人反应，我妈也就回到家中了”。
李甲父亲李果在接受阳春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询问时陈述：我们同那个男的没什么矛盾，只不过我家现在居住房屋是2006年左右向那个男的母亲购买的，后来那个男的姑丈想买回我这间房，我不卖。当时没有发生什么矛盾，只不过后来那个男的开始不断殴打我家里人还从我家的窗口伸手进窗内抓我老婆的头发甩来甩去，当时我报了警；还有我家保险丝断了，我出门口检查电表，那男的拿刀砍我，后来我跑掉了；再后来，我上我家房顶补瓦时，那男的爸爸在外面看着我弄瓦，那男的拿了刀冲出来想砍我，被他爸推进家里去，那男的从他家房顶扔砖头下来，当时我已搞好我家房顶，这块砖头砸中我家的瓦面后又掉下来砸中我，当时我报了警，但没有处理；前年年初一、二，有人在我家门口放鞭炮，我想出去看看什么人在这放鞭炮，刚出到我家房门口，那男的一拳打过来；还有一次就是李甲给我说发生打架的前一晚这男的用脚踹了一脚我家的厨房门，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问有没有砸过这个男的家里的东西？李果回答说：砸过，在2012年左右的一天，我的头这个男的扔砖头砸了之后，我报警了，但派出所没有派人来处理，我很恼火，叫了五、六个人，用脚踹开这个男的家外面的大门，把他家一楼外面的窗玻璃全部砸烂了，他家一楼大门锁着，有人见到这个男的从他家二楼跳到别处逃跑了，我就没有进他家门。
阳春市公安局调查于2014年1月7日调查洪永年，洪永年陈述：陈某乙与一个来我村购买房屋的扶民村妇女（应为受害人江中娇）发生打架，不清楚该妇女叫什么名。对打架具体原因不太清楚，我听讲是因为陈某乙的母亲谢季株卖了这间房屋给扶民村妇女，而陈某乙精神有问题，经常与买房的扶民村妇女发生矛盾、吵架。2012年我们村的村民莫仕生、陈启和见到陈某乙与这个妇女吵架，就劝说她不要和陈某乙吵架，对那妇女说陈某乙精神有问题。但这个妇女还叫莫仕生、陈启和不要帮陈某乙，要不连帮陈某乙的人一起打。还听讲扶民村妇女在2013年上半年找了几个社会青年来把陈某乙家的玻璃窗打烂了，后来陈某乙父亲报警。
再查明，位于阳春市甲村委会乙村中的55平方米土地由陈某乙申请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春府国用（2008）字第82×××××××1号］；位于阳春市甲村委会乙村中的32.5平方米土地由陈某乙、陈映秀、陈锦玉共同申请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春府国用（2008）字第85×××××××9号］。
本院认为：李甲、江中娇与陈某乙打架导致江中娇受害致死，李甲受伤的事件发生后，阳春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对李甲及其父亲李果、陈某乙及其父亲陈红光及周边的村民等进行调查，李甲在接受调查时已经13周岁多，其父亲亦在场，其陈述的事情是其自身经历的事件，其陈述与其年龄和认知能力相符，其陈述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江中娇、李甲与陈某乙相邻而居，日常生活中常有接触，双方经常为小事发生争吵甚至打架；而本次打架事件发生后，公安局调查了洪永年，洪永年反映曾有村民对江中娇讲过陈某乙有精神病。因此，应推定江中娇及其家人知道陈某乙患有精神病。双方在动手打架前先有口角相争，但是死者江中娇在口角相争时先叫其儿子李甲回家拿木棍，并用木棍敲打对方头部，而陈某乙也拿出小刀与之对打，李甲在其持有的木棍被陈某乙打掉后回家拿出镰刀与陈某乙对打，在打架过程中，镰刀反而被陈某乙抢去继而砍伤其及江中娇，导致江中娇死亡，李甲受伤的后果。陈某乙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陈红光、谢季株作为陈俊的监护人，应对陈某乙因打架致人伤害所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由于陈某乙有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应先从陈某乙的个人财产中支付赔偿款，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陈红光、谢季株赔偿。江中娇明知陈某乙是精神病患者，未能理性解决问题，其在争吵过程中先持械与对方打架，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次事件发生、发展的经过及双方行为对造成的后果的作用大小，应酌定陈红光、谢季株承担50%的民事责任，江中娇、李甲一方承担50%的民事责任。原审认定李甲因伤住院治疗所造成的医疗费等损失为10603.57元正确，应予确认。对该损失，陈红光、谢季株承担50%的民事责任，应赔偿5301.79元给李甲。由于陈某乙有个人财产，应先以陈某乙个人财产清偿，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陈红光、谢季株赔偿。李甲与陈某乙打架时是未成年人，且李甲与其母亲一起与陈某乙发生打架行为，原审分别确定李甲和江中娇的民事责任及确定双方分担责任的比例欠妥，应予纠正。李甲上诉请求陈某乙、陈红光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责任分担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民一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
二、陈某乙以其个人财产为限赔偿经济损失5301.79元给李甲，不足部分由陈红光、谢季株赔偿，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李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元，由陈红光、谢季株负担50元，李甲负担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元，由陈红光、谢季株负担47元，由李甲负担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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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关 衡 勋
审判员 何 桂 霞
审判员 司徒达国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 宗 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