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07）鄂11刑终166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女，196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系被害人金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男，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系被害人金某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系被害人金某之次子。
诉讼代理人石孟春，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0910367028。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荣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杰华，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孙洪清，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710100249。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
原审被告人周浩，男，1997年1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初中文化，汽车油漆工。现住黄冈市黄州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潜江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冈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福军，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010763565。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阮春健，男，1984年5月8日出生，汉族，黄冈市黄州春天汽车修理部私人老板。住黄冈市黄州区。
诉讼代理人向冲，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710443951。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浩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2、金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作出（2017）鄂1102刑初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2、金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荣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小梅、董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2、金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石孟春，原审被告人周浩及其辩护人黄福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阮春健及其诉讼代理人向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荣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孙洪清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15日18时35分许，被告人周浩驾驶闽Ａ×××××号“标致牌”小型轿车，沿黄冈市黄州区宝塔路自南向北行驶，行至“建设银行”路段时，与行人金某（男，60岁，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新村西路74栋1单元102室）发生碰撞，造成金某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后金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另认定，2017年3月15日，黄冈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黄公交认字[2017]第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周浩遇雨天天气，未降低车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金某未走人行横道横过道路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其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还认定，被告人周浩所驾驶的闽Ａ×××××号“标致牌”小型轿车所有者系福建荣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因债务关系抵押给春天汽车修理部私人老板阮春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书证：受案登记表、被告人的户籍信息、死亡医学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
2.被告人周浩的供述和辩解；
3.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
（二）附带民事原告人曹某1、曹某2、金某1提供的证据：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本；
2.被害人的户籍信息；
3.医疗费清单、票据，原告人交通费用等证据。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阮春健提供的证据：
农业银行存款回单等证明；
被告人周浩驾驶证及行车证；
存放肇事车辆钥匙的保险柜及铁盒照片。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荣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
1.欠条一张；
2.抵押证明。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浩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因而发生交�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周浩事故发生后，积极拨打120急救、110报警电话，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浩侵犯他人生命权，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周浩与被害人金某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以被告人周浩承担70%，被害人金某承担30%为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荣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该肇事车辆未购买交强险，且该车在被告人周浩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荣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阮春健作为被告人周浩的雇主、闽Ａ×××××号“标致牌”小型轿车的财产管理人，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责�。经查，被告人周浩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间为18时35分许，非正常上班时间。且被告人周浩驾驶该车为同事买蛋糕的行为属个人行为，不属于从事雇佣活动。因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阮春健作为周浩雇主，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阮春健作为肇事车辆的财产管理人，明知车辆未购买交强险却疏于管理，但因其管理车辆闽Ａ×××××号“标致牌”小型轿车本身不存在安全驾驶问题，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阮春健作为财产代管人在本案中也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阮春健向被害人近亲属支付的相关费用，虽未明示代被告人周浩支付。但其在本案中主张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返还，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故应视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阮春健代被告人周浩支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阮春健的权利可另行主张。
现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2、金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评析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587720元，被害人金某系城镇户口，事故发生地在湖北，故其死亡赔偿金可按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参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收入29386元/年，依法计算为：29386元/年×20年=587720元。
（二）丧葬费25707.5元，予以确认。
（三）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进餐费5416.2元，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
（四）被害人金某之岳母潘某虽年逾八旬，但被害人金某并非潘某的扶养人，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扶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五）被告人周浩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金某死亡的事实，确实给死者近亲属带来了巨大精神痛苦，但是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限于因被告人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因此，附带�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六）医疗费用总计21368.19元，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2、金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640211.89元。其中被告人周浩垫付医疗费21368.19元，其他费用12330元，共计33698.19元，依法予以扣减。根据上述责任划分，由被告人周浩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害人金某自行承担156063.57元；被告人周浩364148.32元，垫付的费用依法予以扣减，即还应承担330450.1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被告人周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2、金某1各项经济损失450450.1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荣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在被告人周浩应承担的责任交强险赔偿范围内120000元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限履行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2、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周浩未能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未取得谅解。原判量刑畸轻。
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1、原判采信证据错误，对已经庭审质证的肖某等多名证人的证言没有采信，也没有说明不予采信的理由。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周浩没有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也未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也未达成和解协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的规定，而原判引用上述条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在审理过程中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但在判决落款时是一人独任审判。
原审被告人周浩的辩护人辩称：周浩主观恶性不深，案发后对被害人积极抢救。有自首情节，是无能力赔偿而不是故意不赔偿。原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当维持原判。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2、金某1上诉称阮春健放任指派下属周浩开车为其他员工庆祝生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肇事车辆是放在阮春健春天汽车修理部的抵押物，阮春健作出承诺存放，并承诺所有违章出事归修理厂负责。阮春健明知车辆有违章没处理，没有年检，没有购买任何保险，而指使周浩开车从事与雇佣有关联的工作。阮春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荣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上诉称：该车是担保物，不能作为车辆使用，不存在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阮春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阮春健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周浩擅自偷开车辆，并非雇佣活动。阮春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5日18时35分许，原审被告人周浩驾驶闽Ａ×××××号“标致牌”小型轿车，行至黄冈市黄州区宝塔路“建设银行”路段时，与行人金某（男，60岁，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新村西路74栋1�元102室）发生碰撞，造成金某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后金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黄冈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黄公交认字[2017]第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周浩遇雨天天气，未降低车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金某未走人行横道横过道路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其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上述事实清楚，有证人肖某、聂某等人的证言、受案登记表、户籍信息、死亡医学证明书、到案经过说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周浩亦有供述在卷，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周浩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原审被告人周浩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基于本案的事实及情节，对原审被告人周浩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
对于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对原审被告人周浩量刑畸轻的理由。经查，周浩交通肇事致人死亡，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经交警部门认定周浩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金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周浩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在法定刑幅度之内。黄冈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出庭意见中并未支持此抗诉理由。故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出庭意见提出原判采信证据错误，对已经庭审质证的肖某等多名证人的证言没有采信，也没有说明不予采信的理由。经查，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反映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肖某、聂某等人的证言，但一审判决书没有罗列，属一审判决书疏漏。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此节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周浩没有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也未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也未达成和解协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的规定，而原判引用上述条款，系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下列公诉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的，双方当事�可以和解”。本案没有和解，原审被告人也没有取得被害人谅解。所以不应适用此条款，一审判决书引用法条错误。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此节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提出一审判决书在审理过程中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但在判决落款时是一人独任审判。经查，原审判决书表述错误。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此节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抗诉，维持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102刑初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周浩犯交通肇事�，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二、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102刑初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即：被告人周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2、金某1各项经济损失450450.1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荣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在被告人周浩应承担的责任交强险赔偿范围内120000元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2、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将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发回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应利
审判员 张 庆
审判员 童 琨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房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