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光明，住湖南省南县。
委托代理人：贾利蓉，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顺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146号之二十201房。
法定代表人：陈华，任该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捷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高沙村东堤街101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任该司总经理。
上诉人钟光明因与被上诉人陈华、广州市顺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华公司）、广东捷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0日，陈华（出售方）与钟光明（认购方）签订《顺华辅料认购书》，约定认购方自愿认购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顺华街146号207号物业，该物业建筑面积为14.86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7.02平方米；最终认购价人民币1145155元；在买卖双方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前，本《认购书》作为合法有效之法律文件，在买卖双方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应以《商铺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准；等。2012年5月17日，陈华（出卖人）与钟光明（买受人）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铺为现铺，买受人所购的商铺为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顺华街146号207号商铺，该商铺建筑面积14.86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7.02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7.84平方米；该商铺属现房，按套内建筑面积计价，房价款总金额为1145155元；买受人在2012年5月15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的60%（包含定金）计695155元，余下房价款共计450000元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由贷款银行直接拨入出卖人指定的银行账号；于合同生效后120个工作日内，出卖人应以书面或电话形式通知买受人办理该商铺使用权的交接手续；出卖人应于2014年5月1日前，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该商铺交付买受人使用，买受人同意从该日期后开始正式行使该商铺的使用权及收益权；买受人清楚该商铺的抵押情况，出卖人于买受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第壹期房款或买受人办妥银行贷款手续后120个工作日内办理该商铺的涂销抵押手续；（第十五条）买受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第壹期房款或买受人办妥银行贷款手续后180个工作日内，由出卖人负责向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申办该商铺的交易过户手续，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申办该商铺的交易过户手续，按下列方式处理：（1）逾期不超过15日的，自本合同规定的申办期限届满的第二天起至实际申办之日止，出卖人每日按已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标准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5日的，买受人有权单方提出和决定解除本合同。若买受人决定解除本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6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房价款，并以已付房价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买受人已付房款总额的5%为限；等。钟光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房款1145155元、税费35779元、律师费1300元，陈华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
据查册时间为2014年12月17日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记载，海珠区新港西路顺华街146号207的产权人为陈华，占有部分为全部；建筑面积14.8557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7.0196平方米；他项权利种类为抵押权，权利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支行，权利部位为全部；来函摘要显示该房屋被多家法院查封及轮候查封。
钟光明于2014年7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钟光明与陈华于2012年5月17日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2、陈华、顺华公司、捷成公司连带向钟光明退还全部购房款1182234元、支付违约金118115元（以1182234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陈华、顺华公司、捷成公司承担诉讼费。钟光明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陈华于2012年5月10日、2012年5月15日出具的三张《收据》，内容为收到钟光明交来的涉案商铺的定金50000元、首期款645155元、税费35779元；2、陈华、捷成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2012年11月21日出具的二张《收据》，内容为收到钟光明交来的涉案商铺的律师费1300元，余款450000元；3、钟光明于2014年6月9日邮寄给陈华、捷成公司的律师函及邮寄该律师函的快递单（被退回），律师函的主要内容为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退回款项。陈华、顺华公司、捷成公司对钟光明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确认陈华收到了相应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确认陈华收到了相应款项，但认为捷成公司只是代收，捷成公司收取的款项也交付给了陈华；对证据3的快递单没有异议，对律师函的内容不予确认，陈华、捷成公司没有收到钟光明寄出的律师函。原审诉讼中，双方确认《商铺买卖合同》第十五条中约定的买受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第壹期房款180个工作日的截止日期为2013年1月31日。钟光明表示要求陈华、顺华公司、捷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日期调整为2013年2月1日，要求陈华、顺华公司、捷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依据是上述买卖合同第十五条。
原审法院认为，钟光明与陈华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商铺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买受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第壹期房款或买受人办妥银行贷款手续后180个工作日内，由出卖人负责向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申办该商铺的交易过户手续，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申办该商铺的交易过户手续，按下列方式处理：（1）……（略）；（2）逾期超过15日的，买受人有权单方提出和决定解除本合同。若买受人决定解除本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6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房价款，并以已付房价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买受人已付房款总额的5%为限。”双方确认《商铺买卖合同》第十五条中约定的买受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第壹期房款180个工作日的截止日期为2013年1月31日，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抵押权亦未涂销，陈华至今未为钟光明办理房产证，已构成违约，钟光明有权单方提出和决定解除《商铺买卖合同》，陈华亦同意解除《商铺买卖合同》，故钟光明要求解除《商铺买卖合同》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陈华至今未办理商铺的过户手续，陈华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钟光明要求陈华返还已付购房款1145155元、税费35779元、律师费1300元共计1182234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钟光明要求陈华以1182234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上述费用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华应以钟光明已付房款1145155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房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给钟光明，且违约金的总额以已付房款1145155元的5%为限。关于钟光明要求顺华公司、捷成公司对陈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涉案《商铺买卖合同》显示出卖人为陈华，故与钟光明签订该合同的主体为陈华，该合同对陈华具有约束力。虽然顺华公司在涉案《顺华辅料认购书》落款处盖章，但该认购书上的出售方只列了陈华，且该认购书第二条第10款约定：“在买卖双方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前，本《认购书》作为合法有效之法律文件，在买卖双方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应以《商铺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准”，而《商铺买卖合同》的签订方只有陈华，并没有顺华公司。虽然捷成公司在收取钟光明律师费及余款的收据上与陈华一并盖章，但捷成公司确认其将款项交付给了陈华，故该收据只能说明捷成公司与陈华共同收取了上述费用，不能说明捷成公司是《商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能以此认定《商铺买卖合同》对捷成公司亦有约束力。鉴此，钟光明要求顺华公司、捷成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陈华与钟光明于2012年5月17日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二、陈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房款1145155元、税费35779元、律师费1300元给钟光明；三、陈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房款1145155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1日起实际返还上述房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给钟光明，违约金总额以已付房款1145155的5%为限；四、驳回钟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40元，由钟光明负担723元，陈华负担14717元。
上诉人钟光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支持我方提出顺华公司、捷成公司共同承责的诉讼请求。理由：一、顺华公司、捷成公司是合同当事人。顺华公司在认购书上盖章，没有证据证明其是陈华的签约代理人，故其在落款处盖章的行为只能理解为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捷成公司与陈华共同在2012年5月15日、11月21日出具的涉案商铺律师费、余款等《收据》上盖章，众所周知，付款、收款行为是重要的履行合同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捷成公司为陈华的收款代理人，故其收受合同款的行为应认定为是自身履行合同的行为，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2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帐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顺华公司、捷成公司也应与陈华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陈华与顺华公司、捷成公司法律人格混同。陈华，同时又是顺华公司、捷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是顺华公司的大股东，占80％股份；他同时又是捷成公司的独资股东。上述合同和收据的印章证明陈华与顺华公司、捷成公司存在严重的法律人格混同，在本案的合同签订与履行过程中，根本不分彼此地完成一系列法律行为。三、原审查明事实遗漏2012年5月10日五万元收据是由陈华和捷成公司共同盖章，每一笔款项都是用捷成公司的POS机收取的。
被上诉人陈华、广州市顺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东捷成混凝土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表述意见。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二审庭询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明材料：证据一常住人口资料，证明陈华的人口信息；证据二顺华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内容显示陈华是广州市顺华物业管理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证据三捷成公司商事登记信息，内容显示陈华是该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证据四失信被执行人信息，内容显示陈华为失信被执行人。所有证据都拟表明陈华与公司人格混同，而且款项是由公司收取的，退还也应当由公司退还。
本院认为，上诉人坚持认为被上诉人广州市顺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东捷成混凝土有限公司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及应当对被上诉人陈华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没有充足的法律依据。关于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是否包含顺华公司、捷成公司的问题，经审查，合同内容中权利义务主体和签章都没有顺华公司和捷成公司，依法不能确认顺华公司、捷成公司为合同主体和承担合同义务。顺华公司在认购书上盖章，但是认购书和合同均没有确认在合同内容和主体上相互关联。因此，原审法院不予确认顺华公司、捷成公司为合同当事人，并无不当。关于顺华公司、捷成公司与陈华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经审查，捷成公司为陈华提供收款渠道及在收款收据上盖章，仅反映出双方有金钱上往来，不足以判断捷成公司的所有财产与陈华的个人财产混同。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书面材料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形成的新证据，且内容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为新证据。综上所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钟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涛
审 判 员 陈珊彬
代理审判员 李 焕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阮志雄
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