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吕芃，职务：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孙玮，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腾瑞华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
法定代表人：杨宏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淮明、张亮，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广播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腾瑞华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武汉腾瑞华健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山东广播电视台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双方对合同播放时间的约定以致节目收视率下降，进而导致武汉腾瑞华健公司无法取得广告收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
纠正。1、关于山东广播电视台对涉案节目调整播出时间段是否违反合同约定的问题。首先，收视率指在某个时段收看某个电视节目的目标观众人数占总目标人群的比重，以百分比表示。理论上，收看电视的人数是收视率的决定因素，但实际上，电视节目的收视率又受节目质量、品牌效应、节目编排和地域等多种因素的影响。节目质量是影响收视率的最主要因素，如果节目内容以及节目形式无法吸引观众，则其收视率自然不高，可以说，电视媒体的竞争，归根结底是节目质量的竞争。但在各台电视节目质量差不多的情况之下，观众往往更加趋向于观看一些大牌节目和知名主持人、知名嘉宾等，电视台也常常利用知名人物在社会、观众中的影响提高节目的收视率。在节目编排方面，对收视率构成影响的方面主要有：播放时段、频道选择等。地域因素对节目收视率的影响也不容低估，因为不同地域的人有着不同的节目欣赏口味。综合考虑，我台认为一审法院把我台对涉案节目调整播出时间段的行为认定是导致涉案节目收视率下降的原因属于以偏概全。2、本案中山东广播电视台依据合同约定并结合频道以往同时段收视率以及涉案节目播出后的收视率情况，作出调整播出时间段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合同第9.4条约定：“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应实现山东广播电视台对节目收视率的要求，完不成山东广播电视台提出的收视率要求，山东广播电视台有权调整节目的播出时间”。该节目在播出过程当中收视率与山东卫视同时段平均收视率相差较大，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山东广播电视台决定调整涉案节目的播出时段，并口头通知武汉腾瑞华健公司。武汉腾瑞华健公司作为涉案节目的制作方及实际运营方在2011年8月15日调整播出时间段直至12月份合同终止，武汉腾瑞华健公司也未对山东广播电视台调整播出时间段提出任何异议，说明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对于涉案节目未达到山东广播电视台对于收视率要求进而调整播出时间段，是明知的同时也予以默认。因此，武汉腾瑞华健公司诉称因山东广播电视台调整播出时间段致使涉案节目《投资有理》收视率下降，显然与事实不符。3、基于双方合同第9.4条关于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如达不到山东广播电视台对节目收视率的要求，山东广播电视台有权调整节目播出时间段的约定，山东广播电视台一审中提交了CSM出具的“山东卫视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1月14日，22：40-23：40时段收视数据”，以此证明《投资有理》节目在2011年1月4日开播前三个月山东卫视同时间段的收视率及市场份额情况。然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山东广播电视台提交的该证据认为是针对《投资有理》的收视率统计数据，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通过法院调取的山东卫视2010年1月4日至2010年12月31日及2011年1月4日至2011年12月31日，22：40-23：40播出时段的两年度收视数据显示，《投资有理》栏目的收视率均低于以往同时间段收视数据，达不到山东广播电视台对该节目的收视率要求，同样也不符合双方就涉案节目合作的初衷，客观上也就具备了调整该节目时间段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有客观依据的收视率要求”的具体数字，与事实不符。再另，既然一审法院认可收视率和市场份额与节目性质有关，而影响收视率还取决于节目质量、品牌效应及节目编排等因素，一审法院却采纳武汉腾瑞华健公司主张的因节目调整时间段而导致收视率下降的意见，属于认定错误。4、关于武汉腾瑞华健公司提交的央视CSM《收视调查数据报告》针对34中心城市组财经类频道播出节目的收视率及市场份额数据，以此证明《投资有理》节目收视率在全省及全国均排在前列，由于山东广播电视台调整节目播出时间段，导致收视率下降，使栏目丧失广告播出价值。山东广播电视台认为，上述节目与《投资有理》是否在同一时段播出、各频道履盖率是否相同、双方提交的数据统计范围是否一致、各电视台品牌效应是否在同一层级等无法确定的前提下，武汉腾瑞华健公司提交的这些数据本身也就失去了参考价值。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武汉腾瑞华健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5、关于更换主持人的问题。山东广播电视台为了打造一档具有影响力的财经类节目，之所以与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合作的前提是，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向山东广播电视台承诺涉案节目由知名主持人胡紫薇担任主持人，作为山东广播电视台自始至终也希望由其担任主持人，而武汉腾瑞华健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与胡紫薇解除合作关系，更换主持人致使《投资有理》栏目收视率受影响。因此，对于涉案节目收视率下降，武汉腾瑞华健公司是有责任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广播电视台调整涉案节目播出时间段的行为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广播电视台承担2011年8月调整节目播出时间后给武汉腾瑞华健公司造成广告收益损失340万元的问题，山东广播电视台认为上述损失根本不存在，且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的认定存在逻辑错误。首先，山东电视广告发展总公司与湖北意得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意得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21日，2011年2月份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约定山东电视广告发展总公司授权湖北意得公司代理山东广播电视台卫星频道《投资有理》栏目特约广告，合同总标的额分别为300万元和600万元，协议明确约定的付款方式：湖北意得公司播前付款，湖北意得公司每月20日前支付下月广告费25万元和50万元，2011年11月20日前支付全部余款。结合双方签订的《电视节目合作合同》的约定，《投资有理》栏目的所有广告经营权由武汉腾瑞华健公司负责，山东广播电视台收到广告收入后再以节目制作费的形式返给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因此，只有湖北意得公司向山东电视广告发展总公司支付上述协议约定的广告款后，山东广播电视台才能返给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其次，结合山东广播电视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补充协议》来看，截止山东广播电视台调整涉案节目时间段，湖北意得公司也仅按“金融E本”植入软性广告费的形式于2011年3月向山东电视广告发展总公司支付50万元，而且山东广播电视台也已将上述50万元支付给武汉腾瑞华健公司，此后湖北意得公司再未向山东广播电视台支付过广告款。显然，双方签订协议后8个多月的时间内，也仅有上述50万元广告费收入。据此可以认为，因该公司自身经营能力有限，无法获取广告资源导致《投资有理》栏目无广告可播的责任在于对方，山东广播电视台也就不可能再向武汉腾瑞华健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山东广播电视台认为调整节目时间段与湖北意得公司无法获取广告资源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样，一审法院按山东广播电视台调整节目时间段后按协议标的额计算武汉腾瑞华健公司损失，存在逻辑错误。三、关于“一审法院确认因2011年8月节目播出时间调整而给武汉腾瑞华健公司造成损失广告收益2145720元”问题，该认定根本没有事实依据。武汉腾瑞华健公司与山东广播电视台于2011年10月17日签订《山东广播电视台电视卫星频道广告发布合同》代理“孔府宴酒”广告，双方约定该广告播出时间自2011年10月20日至1月31日，合同总标的额为6484320元。而山东广播电视台调整《投资有理》节目的时间为2011年的8月16日，但是一审法院却确认“因2011年8月节目播出时间调整而损失广告收益2145720元”，显然属于逻辑错误。另外，从该合同约定的广告播出段位来看(AF1、AF3、AF4中、A3)均为该频道黄金时段，而且山东广播电视台也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播出了广告。结合山东广播电视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致使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制作费用无法收回的原因并非山东广播电视台调整节目时间段，而是因为武汉腾瑞华健公司自身广告运营能力不足导致。然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相应事实的前提下，认定双方履行上述“孔府宴酒”广告发布合同实际执行433.86万元，并以此确认山东广播电视台因调整节目时间给武汉腾瑞华健公司造成损失2145720元与事实不符。四、合同履行过程当中山东广播电视台并没有违约情形，导致武汉腾瑞华健公司无法收回节目制作成本的根本原因是武汉腾瑞华健公司自身运营能力有限，无法获取广告资源，而并非山东广播电视台调整节目时间段。首先，山东广播电视台作为在全国具有较高知名度的省级媒体，与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合作的初衷是为了丰富节目配置，打造一档在全国有影响的财经类节目，合同履行过程当中山东广播电视台给予武汉腾瑞华健公司诸多优惠条件。即便是山东广播电视台对节目时间段作出调整，对于武汉腾瑞华健公司代理的广告(例如：孔府宴酒广告)均在频道黄金时段播出，对此山东广播电视台提交的证据能够予以充分证明，并未因节目调整播出时间段而影响广告播出段位的改变。其次，如前所述，节目播出时段仅仅是影响一档节目收视率的诸多因素之一，而武汉腾瑞华健公司诉称因节目调整时间段致使收视率下降进而给其造成损失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况且，对于武汉腾瑞华健公司代理的广告，山东广播电视台也是安排其在频道黄金时段播出，不会给武汉腾瑞华健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恰恰相反，因武汉腾瑞华健公司自身运营能力有限，导致出现多期《投资有理》节目中无广告可播的情形，给山东广播电视台整个频道的节目质量、广告招商及行业声誉等均造成了极为不利影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确认的部分事实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武汉腾瑞华健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驳回武汉腾瑞华健公司的诉讼请求。
武汉腾瑞华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山东广播电视台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广播电视台违反合同约定调整节目播放时间导致节目收视率下降，从而给我公司造成损失有充分的事实依据。1、决定电视节目收视率的主要因素一般包括地域因素、频道因素以及时段因素等，节目播放时间对节目收视率存在重要影响属于常识。根据普通观众的作息规律，越是黄金时段或靠近黄金时段播出的节目相对于凌晨以后播出的电视节目收视率肯定要高。这也是双方在《山东卫视电视节目合作合同》中明确将节目播放时间约定为周一至周五晚间22:55分（上下浮动15分钟）的原因。2、山东广播电视台单方调整节目播放时间属于客观事实。根据一审过程中我公司提交的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电视随片检测报告》以及山东广播电视台的自认，可以证实山东广播电视台在2011年8月15日之后单方面将节目播放时间调整到了凌晨以后。3、山东广播电视台单方调整节目播放时间属于违约，并非山东广播电视台上诉状中所称的依据合同调整。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了“如完不成甲方提出的收视率要求，甲方有权调整节目的播放时间直至提出解约”，但除此之外，双方对收视率具体要求没有进行任何约定。其次，根据我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央视CSM(即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收视调查数据报告》可以看出，在《投资有理》节目播放期间，无论是同时段还是同类节目比较，其收视率都是处于领先位置，同时也能印证，在2011年8月15日山东广播电视台单方调整节目播放时间后，收视率出现明显下降。最后，山东广播电视台提交的2010年度同时段收视率的统计数据不能作为评判《投资有理》节目收视率的依据。山东卫视在2010年度同时段播出的何种类型节目我公司并不清楚，但我公司认为不同类型的节目收视率不具备比较的价值，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明作用。二、关于更换节目主持人的问题。根据双方合作合同约定，节目由胡紫薇担任主持人，通过我方的努力，胡紫薇确实也在该节目担任过一段时间的主持人，但山东广播电视台于2011年4月份单方更换了主持人胡紫薇，湖北意得广告有限公司及北京阅微观宏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这一事实，该情况必然会对节目收视率和广告收益存在影响。但鉴于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做出认定，在此不做过多赘述，但主持人胡紫薇是山东广播电视台单方更换的确是客观事实，山东广播电视台所称我公司违反约定与胡紫薇解除合作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山东广播电视台支付我公司湖北意得公司广告收益损失34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提交的湖北意得公司与山东电视台广告发展总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可以证实，通过我公司牵线，湖北意得公司与山东广播电视台就广告投放达成了明确的合作意向，双方对合作期限、合作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湖北意得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向山东广播电视台支付了广告费50万元。由于山东广播电视台在2011年4月份单方撤换了节目主持人胡紫薇，湖北意得公司没有继续投放广告费，该事实有湖北意得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虽然山东广播电视台对这一事实予以否认，但对于湖北意得公司出具得证明材料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除更换主持人外，山东广播电视台于2011年8月份单方调整节目播放时间也是客观事实，湖北意得公司于2011年8月份与山东广播电视台终止合同完全也是基于以上两个原因。一审法院以节目播放时间调整的时间为起点、按照《协议书》约定计算我公司的广告损失并无不当，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山东广播电视台支付我公司上海舜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舜达公司）广告收益损失21457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海舜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该公司委托我方与山东广播电视台一方签订的《山东电视台广告发布合同》可以证实，在2011年6月份，经我公司与上海舜达公司多次洽谈，双方达成了1500万元冠名权以及800万以上硬广告的投资意向，因山东广播电视台调整节目播放时间，上海舜达公司放弃了1500万元冠名权的投资意向，仅此一项也已远远超过了一审法院认定的广告收益损失。此后因山东广播电视台调整节目播放时间，上海舜达公司保留了在其他时段投放648万余元硬广告的投放意向，该意向也最终以《山东电视台广告发布合同》，该广告的投放根据上海舜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也是为了配合《投资有理》栏目的冠名而投放。根据我方与山东广播电视台签订的《电视节目制作合同》5.2.1约定，该收入的确定经过了我方与山东广播电视台以及上海舜达公司的三方确认，完全符合支付条件，山东广播电视台应当支付合同金额以及实际履行金额之间的差额2145720元。我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通过努力，与多家单位达成了广告投放意向，且根据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投资有理”电视随片监测报告可以证实，在该节目正常播放期间，有大量的广告播出，与山东广播电视台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节目播放期限无广告可播的情况完全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山东广播电视台的全部上诉请求。
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山东广播电视台赔偿武汉腾瑞华建公司损失1999万元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富动公司、北京阅微观宏公司以及武汉腾瑞华建公司于2010年12月份签订了《合同转签协议》一份，证明北京富动公司将之前与北京阅微观宏公司签订的《电视节目合作合同》中的全部权利及义务转让给武汉腾瑞华建公司，北京阅微观宏公司确认同意双方的转让行为；北京富动公司、山东电视台、武汉腾瑞华建公司于2010年12月21日签订了《合同转签协议》一份，证实山东电视台对北京富动公司将权利转让给武汉腾瑞华建公司表示同意，据此武汉腾瑞华建公司与山东电视台形成合同关系，享有北京富动公司与山东电视台《山东卫视电视节目合作合同》中的全部权利。2010年9月30日，山东电视台（甲方）与北京富动公司（乙方）签订《山东卫视电视节目合作合同》一份，约定：3.合作方式：甲方提供在山东卫视的播出平台，与乙方共同制作该节目，并与乙方合作经营节目内广告。乙方负责嘉宾邀请、主持人聘请等。4.合同期限：自合同签订起至2010年12月31日样片制作及试播期。正式播出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5.收益、分配及费用承担：合作电视节目经营收益包括但不限于：与该节目有关的冠名、产品植入式广告收益、活动收益、特约播出、角标、电脑背影板、主持人配饰、摆件等。该节目的冠名、产品植入式收益、活动收益、特约播出、角标、电脑背影板、主持人配饰、摆件及其他形式的植入等经营由乙方负责，运营及其收入属乙方享有，用于该节目制作成本及相关支出。具体资源回报方式另见甲方广告部与乙方签署的附件。但以上收入乙方应与甲方及第三方共同签署协议方可生效。由乙方介绍的该节目硬广告，由甲方广告部根据广告投放量的大小，以广告代理费的方式支付给乙方。9.合同的解除：乙方应实现甲方对节目有客观依据的收视率要求。如无特殊不可抗拒因素之外，完不成甲方提出的收视率要求，甲方有权调整节目的播出时间直至提出解约。12.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任何一方如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造成的损失或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合理支出费用。14.合同的转让：任何一方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不得擅自将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第四人，但由于企业合并、改制重组导致双方企业形式的改变除外。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依据上述《电视节目合作合同》的约定，《投资有理》节目是由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山东广播电视台双方协商一致共同打造的,山东广播电视台提供播放平台，武汉腾瑞华建公司负责广告运营，收入归其享有，用于该节目制作成本及其相关支出。合同约定本节目的主持人由武汉腾瑞华建公司负责聘请，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4月份山东广播电视台解聘了主持人胡紫薇。2、根据合同约定，该节目如不能实现山东广播电视台有客观依据的收视率要求，其有权调整节目播出时间直至提出解约。但合同未约定具体的收视率要求的客观依据标准。为此，山东广播电视台提交了CSM出具的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1月14日期间22:40-23:40时段的收视率和市场份额情况的调查数据，但该数据并非是针对《投资有理》这一节目的统计数据，不能证实《投资有理》播放期间的收视率和市场份额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投资有理》播放期间的收视率未达到山东广播电视台的要求。根据山东广播电视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山东卫视2010年1月4日至2010年12月31日及2011年1月4日至2011年12月31日、播出时段22:40-23:40的两年度收视数据。中国广视索福瑞媒介研究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记载：山东卫视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2:40-23:40在29省网（因河北日记转测量仪，故实际提供28省网）收视率0.20%，市场份额1.95%。山东卫视《投资有理》栏目2011年1月4日至2011年12月31日各时段收视率、市场份额均低于上述数据。武汉腾瑞华建公司提出，该收视率和市场份额应与其他频道同类节目比较，而非与所有电视频道相比较。3、湖北意得公司与山东电视广告发展总公司签订了两份《协议书》，获得了《投资有理》栏目的特约广告权益。根据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山东广播电视台双方的约定，武汉腾瑞华建公司负责《投资有理》节目的广告运营，现其主张湖北意得公司对《投资有理》节目投放的广告系由其牵线达成的，山东广播电视台亦不否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两份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时间分别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和2011年2月28日至2011年12月31日，并约定每月20日前支付下月广告费25万和60万，合同金额分别为300万元和600万元。湖北意得公司证实2011年其支付了广告费50万元，后期由于该节目2011年4月份更换了主持人胡紫薇并于2011年8月份将播出时间调整至凌晨1点，湖北意得公司终止了合同的履行。4、2011年10月，上海舜达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出具《证明》记载：一、本公司控股的孔府宴酒业有限公司在2011年就其产品“孔府宴系列酒”在山东卫视广告投放事宜，和拥有山东卫视《投资有理》栏目内广告经营权的武汉腾瑞华建公司进行过系列商务洽谈。二、双方于2011年六月达成2011年度三、四季度广告投放意向：1、本公司以1500万元的价格获得《投资有理》栏目冠名权及相关权益；2、配合栏目冠名，在山东卫视其它时段投放总额不超过800万的硬广告。三、2011年八月山东卫视节目编排突然发生调整，《投资有理》栏目被调整至凌晨1点左右播出，栏目商业价值发生重大变化，经协商，双方同意放弃《投资有理》栏目内的冠名投放意向，保留山东卫视其它时段的硬广告投放。四、2011年10月，武汉腾瑞华建公司受本公司委托，和山东卫视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在山东卫视其它时段投放“孔府宴系列酒广告”，合同总金额648.432万元，实际执行433.86万元。证明双方同意放弃《投资有理》栏目内的冠名投放意向，系因2011年8月山东卫视节目编排突发调整，损失1500万元《投资有理》栏目冠名权收益。但依据《山东卫视电视节目合作合同》约定，产品植入式收益应由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山东广播电视台双方及第三方共同签署协议方可生效，该1500万元冠名权收益损失欠缺山东广播电视台的生效确认协议，故不予确认。上海舜达公司委托武汉腾瑞华建公司与山东电视台签订了《山东电视台广告发布合同》，在山东电视台其他时段投放“孔府宴系列酒广告”，合同总金额为648.432万元，实际执行433.8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广告发布虽然是在山东电视台的其他时段投放，但是为配合《投资有理》栏目冠名而投的硬广告，且有上述广告发布合同及《证明》相互印证，符合《山东卫视电视节目合作合同》约定的三方共同签署协议生效，一审法院确认因2011年8月节目播出时间调整而损失广告收益2145720元。5、武汉腾瑞华建公司提供的机票、火车票、住宿发票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确认。6、山东广播电视台提供《＜投资有理＞补充协议》（影印件）一份，证明其对湖北意得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所支付的广告费已全部履行完毕。后期未播出广告系湖北意得公司个人原因，未通过广告审批或未能接到广告业务，与山东广播电视台无关。由于其提供证据并非原件，且该证据与山东电视广告发展总公司和湖北意得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并非同一事实，亦不能证明与上述两份协议书的关联性，故对此证据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山东广播电视台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山东广播电视台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双方对合同播放时间和主持人的约定以致节目收视率下降，进而导致武汉腾瑞华建公司无法取得广告收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首先，武汉腾瑞华建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山东广播电视台于2011年4月份解聘了《投资有理》的节目主持人胡紫薇；其次，山东广播电视台提交的CSM出具的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1月14日期间22:40-23:40时段的收视率和市场份额情况的调查数据不能证明《投资有理》播放期间的收视率未达到山东广播电视台的要求。庭后一审法院调取的山东卫视2010年1月4日至2010年12月31日及2011年1月4日至2011年12月31日、播出时段22:40-23:40的两年度收视数据，虽然显示山东卫视《投资有理》栏目2011年1月4日至2011年12月31日各时段收视率、市场份额均低于上述数据。但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有客观依据的收视率要求”的具体数字，且该收视率和市场份额与节目性质有关，山东广播电视台20**年该频道同时段节目并非《投资有理》财经类节目，对武汉腾瑞华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山东广播电视台调整节目播出时间的行为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山东电视广告发展总公司与湖北意得公司签订的《投资有理》栏目特约广告合同，合作时间分别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和2011年2月28日至2011年12月31日，并约定每月20日前支付下月广告费25万和60万。山东广播电视台是于2011年8月份调整的节目时间，武汉腾瑞华建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湖北意得公司也是2011年8月终止的合同，但却只支付了50万元的广告费。故山东广播电视台应承担其2011年8月调整节目播出时间后给武汉腾瑞华建公司造成的广告收益损失340万元（从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共计25万×4+60万×4），及受上海舜达公司委托投放的“孔府宴系列酒广告”收益损失2145720元。武汉腾瑞华建公司支付给北京阅微观宏公司的制作费920万，因武汉腾瑞华健公司、山东广播电视台双方合同约定武汉腾瑞华建公司负责广告运营，收入归其享有，用于该节目制作成本及其相关支出，故山东广播电视台不应再行支付节目制作费。综上所述，武汉腾瑞华建公司要求山东广播电视台赔偿损失1999万元的诉讼请求，广告收益损失5545720（340万+214572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广播电视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武汉腾瑞华建公司广告收益损失5545720元；二、驳回武汉腾瑞华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740元，由武汉腾瑞华建公司负担102418元；山东广播电视台负担39322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投资有理》节目合作期间主持人更换和节目时间调整问题之责任归属产生争议，因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中明确约定嘉宾邀请和主持人聘请由武汉腾瑞华建公司负责，节目播出时间为周一至周五晚间22:55，可上下浮动15分钟。武汉腾瑞华建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山东广播电视台解聘了节目主持人胡紫薇，山东广播电视台在合同中未明确对节目收视率所要求达到的客观数据标准，其亦无充分证据证实《投资有理》播放期间的收视率未达到其要求。一审法院对上述两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均无不当，山东广播电视台称其调整节目播出时间系因武汉腾瑞华建公司制作的节目达不到其收视率要求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湖北意得公司签订的《投资有理》栏目特约广告投放协议书及协议书附件的内容约定，湖北意得公司投放的广告均系在《投资有理》栏目片花、片尾及节目中进行播放，与节目播出时间直接关联。武汉腾瑞华建公司一审提交的湖北意得公司书面说明亦明确湖北意得公司于山东广播电视台20**年8月份调整节目播出时间时终止了上述广告投放协议，故一审判决认定湖北意得公司广告投放协议书未能履行部分给武汉腾瑞华建公司所造成的340万元损失系山东广播电视台调整节目时间所致，应由其承担该损失并无不当。
2011年10月，武汉腾瑞华建公司与山东电视台签订6484320元孔府宴酒系列广告发布合同的时间在《投资有理》栏目调整播出时间之后，且该发布合同约定的孔府宴酒广告播出的段位时间并非依附于《投资有理》栏目的播出时间。一审期间上海舜达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亦载明上述孔府宴酒广告系在山东卫视其他时段投放，故《投资有理》栏目播出时间的调整与上述孔府宴酒广告的播放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认定因2011年8月节目播出时间调整而造成孔府宴系列酒广告未能全部播出，该部分广告收益损失2145720元由山东广播电视台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山东广播电视台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山东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武汉市腾瑞华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告收益损失340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武汉市腾瑞华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740元，由武汉市腾瑞华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2418元，山东广播电视台负担39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20元，武汉市腾瑞华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6620元，山东广播电视台负担3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耀勇
审判员 韩 梅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焦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