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其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佳晶，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桃。
委托代理人朱琴玲，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瑞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学金。
上诉人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桃、华瑞龙、汪学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民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2年10月8日，华瑞龙驾驶浙A×××××号车从横大线0KM＋150M路旁驶入横大线左转弯时，与从横大线由西向东直行的由李桃驾驶的浙A×××××号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桃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华瑞龙负事故全部责任。二、事故发生后，李桃在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治疗，共住院28天，花费医疗费31083.13元、交通费500元。三、2013年12月，李桃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李桃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150天、护理期限10周、营养期限8周，花费鉴定费2100元。四、浙A×××××号车登记车主为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五、2012年6月4日，华瑞龙与杭州富阳凯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用浙A×××××号车，双方约定由杭州富阳凯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缴纳车辆保险费用。经核准，2012年6月27日，杭州富阳凯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华瑞龙支付李桃医疗费26295.96元。六、事故发生前，李桃在富阳市从事工程施工行业。李桃于2014年2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瑞龙、凯峰公司、汪学金赔偿李桃108729.77元；2、诉讼费用由华瑞龙、凯峰公司、汪学金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此次事故中，华瑞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系浙A×××××号车的车主，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本次事故发生时，浙A×××××号车未投保交强险，因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应予支持。因华瑞龙系侵权人，故在交强险范围内应由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华瑞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桃未举证证明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存在过错，对超出交强险部分要求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桃未提供证据证明汪学金系实际车主，其要求汪学金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汪学金为实际车主，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汪学金系实际车主，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李桃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经审查为：医疗费3108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营养费2100元（30元／天×70天）、误工费16474.50元（109.83元／天×150天）、护理费6150.48元（109.83元／天×56天）、残疾赔偿金69100元（34550元／年×20年×10%）、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33908.11元。其中医疗费项下共34583.13元（医疗费3108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2100元），超过10000元限额为24583.13元；财产项下共2100元，超出2000元财产限额为100元。故李桃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为109224.98元，应由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华瑞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减去华瑞龙已经支付李桃的26295.96元，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华瑞龙在交强险内尚应连带赔偿李桃82929.02元。交强险外24683.13元，应由华瑞龙承担赔偿责任。
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华瑞龙连带赔偿李桃经济损失82929.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华瑞龙赔偿李桃经济损失24683.1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75元，减半收取1237.50元，由李桃负担12.50元，华瑞龙负担1225元。
宣判后，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一、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汪学金原本相识，因为当时国家政策，个人车辆必须挂靠在公司才能出租，故当时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实际车主仍是汪学金。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汪学金的录音对话，该证据中能够完完全全体现案涉肇事车辆系被上诉人汪学金所有，汪学金自己在录音中亦亲口承认，且涉案肇事车辆已被汪学金的儿子所转让，该车辆现已过户，庭审中汪学金亦承认现车辆已由其儿子所卖，而一审法院竟不予认定。二、该车辆是由汪学金租赁给华瑞龙，根据当时汪学金以上诉人名义起诉华瑞龙租赁合同纠纷的事实，即可证明。且汪学金起诉华瑞龙时，向富阳市人民法院提交的租赁合同上无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至今亦未见过该合同的原件。因富阳法院认定是上诉人起诉华瑞龙时自己提交的，故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过华瑞龙支付的租金，当时汪学金以上诉人名义起诉华瑞龙租赁合同一案中，起诉状上自认华瑞龙已支付租金6000元及押金2000元，该两笔款项上诉人没有收到，华瑞龙均支付给汪学金。之前汪学金一直希望将案涉车辆转让给他人，但上诉人因其未缴纳管理费，故一直未同意转出。嗣后汪学金通过他人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说情，上诉人才同意其转出，该车辆现已被其儿子转让给他人。若该车不是汪学金所有，该车转让款应当归上诉人所有。汪学金收取租金及车辆转让款的事实若不能证明该车辆系汪学金所有，那么汪学金取得的相关款项应属于不当得利或无因管理，理应归还上诉人。若按照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认可汪学金属于上诉人的员工，那么汪学金取得上述款项拒不归还的，应当涉嫌职务侵占罪，属于刑事犯罪。综上，请求改判由汪学金与华瑞龙连带赔偿李桃82929.02元。
被上诉人李桃答辩称：原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仅凭一段含混不清的录音和其委托汪学金起诉要求华瑞龙支付汽车租金的诉讼凭证，难以说明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就是汪学金。而且，庭审过程中，华瑞龙明确该车是从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租得，其与汪学金此前并不相识。故被上诉人李桃认为本案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是一致的，即是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另外，被上诉人认为无论车辆是否存在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分离的情况，除非双方有约定投保义务，否则车辆的投保义务人首先应是登记车主。故无论如何，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中李桃的损失都应在交强险范围内都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汪学金答辩称肇事车辆不是汪学金的。
被上诉人华瑞龙答辩称：涉案车辆是其从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来的，有收款收据为凭。第二笔租金也是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汪如来收取的，一共是6000元。目前伤者的医药费都是华瑞龙支付的，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没有承担过一点，要求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一份（2014）杭富商初字第373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上诉人与华瑞龙的租赁合同纠纷是由汪学金代理起诉的，实际该车辆是汪学金租赁给华瑞龙的。
被上诉人李桃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汪学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不是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其没有车辆，也不可能租赁给华瑞龙，其与华瑞龙根本不认识。
被上诉人华瑞龙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与汪学金并不相识，其是向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车辆，向其收取押金的是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其中的弟弟汪如来。
被上诉人华瑞龙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租金收款收据一份，欲证明租金收款人是汪如来。
上诉人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收款收据没有上诉人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汪如来的签字也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李桃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汪学金表示不清楚该证据。
被上诉人李桃、汪学金在二审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汪学金。对华瑞龙提交的收据，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认可汪如来确为其法定代表人汪其中的弟弟，其未明确否定汪如来签字的真实性更未申请鉴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各方均无异议，现该公司主张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汪学金，该车为汪学金挂靠在该公司经营，但其并未提供挂靠协议等证据证明，其提交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汪学金的录音及汪学金曾作为该公司委托代理人对华瑞龙提起租赁合同纠纷的事实均不能证明汪学金是实际车主，更不能证明双方曾明确汪学金是投保义务人。相反华瑞龙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是与更名前的富阳凯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弟弟经手收取租金。综上，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从事汽车租赁的专业性公司，将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供出租上路，过错明显，其主张汪学金为实际车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投保义务人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由上诉人富阳凯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四年七月××日
书 记 员 丁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