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仇鼎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岱青，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苏兵，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
委托代理人李平，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奚征宇，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和，男，195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抚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
负责人蔡苏兵，经理。
上诉人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蔡苏兵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永和系蔡苏兵雇用的工人。2010年5月7日，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抚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抚州分公司”）及蔡苏兵均作为经办人向张永和出具借条一份，言明：抚州分公司向张永和借款人民币2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用于进赣保证金。借款至2011年5月底归还，为期壹年。（注：逾期不还每天需缴纳千分之一的利息）。该借条借款单位栏内加盖抚州分公司公章，蔡苏兵在经办人栏内签名。经多次催要无果，张永和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建集团”）及抚州分公司共同归还借款25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1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
原审庭审中，张永和陈述：蔡苏兵向其借款时表明借款的用途为抚州分公司需向总公司（崇建集团）交纳保证金；借条中25万元的组成：一是由其向蔡苏兵交付的现金15万元；二是蔡苏兵结欠其两年的工资款累计10万元没有付。其中现金15万元的来源是其向亲戚蔡春妹、于晓茂、葛亚周各借款5万元，于2010年的4月至5月间分二次回老家取款，两次取款的间隔时间为一个月左右，其拿到借款回到上海松江当日即将现金交给蔡苏兵，当时两次交付均未出具借条，后在其回到抚州分公司后，蔡苏兵于2010年5月7日出具了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
再查明，抚州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蔡苏兵任负责人。
原审庭审中，张永和明确表示，若法院认定系蔡苏兵个人借款，则要求判令蔡苏兵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借款的组成：一是张永和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蔡苏兵的15万元；二是张永和自认的蔡苏兵结欠其两年的工资。该两部分的借款主体属抚州分公司还是蔡苏兵是本案的争议所在。对此，原审法院作如下阐述：
首先，针对15万元，从张永和的认知角度而言，其为蔡苏兵打工多年，在得悉蔡苏兵成立的抚州分公司需向总公司（崇建集团）交纳投标保证金的情况下，其有理由认为借款对象为抚州分公司。况且，蔡苏兵提供的现金交款单及汇款凭证中显示的时间与实际借款日期基本对应，借款用途与借条中言明的亦一致，且崇建集团也认可曾收到蔡苏兵交纳的投标保证金，并确认该保证金已退还蔡苏兵，该15万元实际用于了抚州分公司的经营，应当系蔡苏兵以抚州分公司名义向张永和所借，该借款主体应当为抚州分公司。即便如崇建集团所称系由蔡苏兵利用其私刻的抚州分公司印章加盖形成，亦属崇建集团内部的管理问题，崇建集团不能以此否认抚州分公司对该15万元的借款主体身份。因此，崇建集团作为抚州分公司的开办单位，对外负有向张永和承担还款的责任。
其次，针对10万元，张永和自认该10万元为蔡苏兵个人结欠其两年的工资款。崇建集团认为，抚州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结欠期间分公司尚未成立，故该款应属张永和与蔡苏兵之间的欠款，与其无关。蔡苏兵认为，用收到的卖房款支付了其个人结欠张永和的工资款后再行以分公司的名义向张永和借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因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0年5月7日，张永和自认该10万元为蔡苏兵结欠其两年的工资，而抚州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显然该工资款并非抚州分公司所欠；其次，蔡苏兵陈述，其将10万元于2010年5月5日当面交给张永和后于第二天再行以公司名义借款。若该事实属实，张永和本人并未提及，有违常理。况且，张永和在向原审法院陈述时明确蔡苏兵对该10万元工资款未支付；再从时间上分析，张永和自认其在回到老家取款后返回松江当天将钱款交给蔡苏兵，但具体时间记不清。而蔡苏兵陈述在收到借款当天就交给崇建集团，则推定张永和交付钱款的时间应为2010年5月6日。那么，2010年5月5日，张永和应尚在老家，并未回到松江，故蔡苏兵陈述于5月5日当面将10万元交付张永和，明显与事实不符；再从生活常理分析，在分公司成立的4、5月期间，蔡苏兵就因需交纳保证金而四处筹集资金，张永和也已分次将钱款借予蔡苏兵，在此情况下蔡苏兵再当面支付工资款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故原审法院对蔡苏兵的陈述不予采信，该款应属蔡苏兵个人所负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张永和在明知该10万元为蔡苏兵个人所欠的情况下，仍协助其将个人债务转化为公司债务，在此过程中亦非善意，崇建集团不应对该1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崇建集团作为抚州分公司的开办单位，对外负有向张永和承担还款的责任。又因蔡苏兵对工资款的金额10万元未持异议，并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将结欠的工资款转化成借款，现张永和以借款为由向蔡苏兵主张归还，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张永和主张自借款期限届满次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之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崇建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永和借款150，000元以及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11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二、蔡苏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永和借款100，000元以及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11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张永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92.50元，由崇建集团负担2，215元，蔡苏兵负担1，477.50元。
原审判决后，崇建集团及蔡苏兵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崇建集团上诉称：张永和对于15万元款项的来源以及交付问题未作明确表述，且无证据予以佐证，借款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张永和与蔡苏兵存在长年交往而与抚州分公司并无关联，且款项是交付给蔡苏兵的，因此即使存在借款关系，也是张永和与蔡苏兵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蔡苏兵只是利用其身份，偷盖了抚州分公司的公章而已，不应由崇建集团承担还款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崇建集团不承担还款责任。
蔡苏兵对崇建集团的上诉答辩并另行上诉称：崇建集团在没有证据证明蔡苏兵与张永和恶意串通损害崇建集团利益的情况下，不能否认借款主体的身份。且对于10万元的借款，借款主体也应当认定为抚州分公司，并由崇建集团承担还款责任。蔡苏兵结欠张永和的工资款已于2010年5月5日以现金方式结清，张永和于次日再出借给抚州分公司15万元，系其与抚州分公司建立了借款关系，与蔡苏兵已无关联。如法院认定蔡苏兵拖欠张永和工资未付的，应属劳动争议，不属于本案借贷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故不同意崇建集团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蔡苏兵不承担还款责任。
崇建集团对蔡苏兵的上诉答辩称：抚州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而张永和向蔡苏兵催讨的是2010年之前的工资，与抚州分公司无关。蔡苏兵主张已向张永和支付10万元工资，与张永和的陈述不符，也没有证据可以证实。故不同意蔡苏兵的上诉请求。
张永和及抚州分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永和出借25万元的事实有2010年5月7日的借条以及张永和、蔡苏兵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应予确认。根据张永和的陈述，系争借款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其以现金方式交付蔡苏兵的15万元，一是蔡苏兵结欠其两年工资10万元。现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述两部分款项借款主体的认定。首先，对于现金支付的15万元，张永和陈述了款项的来源，蔡苏兵也予以认可，并有加盖了抚州分公司公章的借条予以佐证，且该笔款项已用于抚州分公司的实际经营（交纳保证金），应当认定该笔借款真实存在，借款主体为抚州分公司，崇建集团对此负有还款之责。即便如崇建集团所称，系蔡苏兵利用其职务之便在借条上偷盖了抚州分公司的印章，亦属于崇建集团内部管理问题，在没有证据证明张永和与蔡苏兵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抚州分公司利益的情况下，不能据此否认抚州分公司借款主体的身份。因此，崇建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借条中包含的蔡苏兵结欠张永和的10万元工资款，蔡苏兵认为其已于2010年5月5日将10万元工资支付给张永和，张永和再于次日将款项出借给抚州分公司，从而转化为张永和出借给抚州分公司的借款。但对于支付工资一节，蔡苏兵未能予以举证证明，与张永和的陈述也不相吻合；且作为抚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蔡苏兵在急需钱款的前提下，先将钱款支付给张永和，又于次日从张永和处取回借给抚州分公司，显与常理不符。故对于蔡苏兵的此节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借条的内容显示，张永和与蔡苏兵有将10万元工资款转化为借款的合意，该款项的性质已发生转变；但两人将该笔债务转化为抚州分公司的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笔债务的借款主体仍应为蔡苏兵，与抚州分公司及崇建集团无关。因此，蔡苏兵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50元，由上诉人蔡苏兵负担人民币1，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红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