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2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住所地：连州市瑶安乡黄泥坳村。法定代表人：黄*秀。委托代理人：唐腾晖，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娟，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连州市连州镇城南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何*羚。委托代理人：梁孟杰，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洁，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2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连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882民初72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属于买卖合同，而非行纪合同。2014年8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签订《产品经销合同》，约定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经销森宝山泉全系列产品，被上诉人需支付五十万元诚意金，此款在双方合作结算清楚后退回，并约定了森泉山泉全系列产品的价格。被上诉人在接管上诉人销售网点经营后，13个月内累计销售246612桶水。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否认经销合同的事实，认为是上诉人委托何*羚代管公司财务收支，管理公司印鉴。何*羚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签订《产品经销合同》之后，再作为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帮助销售森宝山泉系列产品，明显违背逻辑，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妄图以此为借口逃避支付货款，而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明并作出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上述法律关系中，上诉人出售森宝山泉全系列产品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对价，且被上诉人是以自己的名义销售森宝山泉系列产品，而上诉人也未支付相应的报酬，故二者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行纪合同关系。二、自合同履行之日起，被上诉人从未依照合同约定按月支付货款，上诉人有权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拒绝返还诚意金五十万元。依照《产品经销合同》第一条的规定，“甲方生产的桶装水（五加仑）送达价格为4元/桶，此价格不含发票。瓶装水350ml为（12支/件），550ml为6元/件。货款每月5号前乙方将货款打给甲方。”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报表，被上诉人在接管上诉人销售网点后的13个月内，共计销售246612桶水，在此期间，基于上诉人对何*羚的信任而没有强硬要求其每月提供销售报表核对，上诉人也未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每月5号前支付货款。直至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前，被上诉人才向合议庭提交上述山泉水销售财务报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但是，庭审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声称，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何*羚是担任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双方没有实际履行涉诉合同的相关约定。如果不是在双方签订涉诉合同的前提下，上诉人怎么可能让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掌控公章，并且掌控货款的收支？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按月支付货款在前，双方结算清楚退回诚意金在后，而被上诉人从未依约按月支付货款，因此上诉人有权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拒绝向被上诉人返还诚意金。被上诉人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具体表现为，1、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为行记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从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的内容来看，是由上诉人将此生产的产品委托被上诉人在指定区域内进行经销，所以是有区域性和期限性的代理行纪行为，2、在签订合同之后，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产品，而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产品，所以，上诉人以未收到货款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贷款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2、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立即归还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合同诚意金5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3日，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产品经销合同》，该合同载明：一、产品名称：森宝品牌全系列山泉水。1、甲方生产的森宝山泉全系列产品由乙方全权负责经销。乙方须先付人民币伍拾万元诚意金给甲方，此款在双方合作结算清楚后可退回乙方。甲方生产的桶装水（五加仑）送达价格为￥4元/桶，此价格不含发票。瓶装水（12支/件）350ML为￥5元/件，550ML为￥6元/件。货款每月5号前乙方将货款打给甲方。备注：客户赠送套餐方案由双方议定。二、销售区域：1、甲方授权乙方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总经销商。2.不论甲方的公司品牌、产品权属如何变更，乙方的独家壹级经销商的权利不变。三、产品质量要求：甲方必须保证向乙方提供囯家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合格的产品，并提供产品最近期的生产、包装、产品质量等全部检验合格证书。四、甲方授权乙方壹级经销期限为两年。五、产品运输方式：由甲方将产品送达乙方连州的经销点。六、结算方式1、空桶押金：23元/个押金，桶损耗为0.5元/桶损耗费，乙方须向甲方提供50万元诚意金。2、甲方确认乙方的空桶的损耗率为1%，超过损耗率确认是乙方人为损坏的空桶由乙方赔偿23元/个。3、货款结算方式：每月月未对数，次月5号前乙方将货款打给甲方。七、双方约定。1、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销售网点的租金、货架、水电费、税款、送水车辆工具、工人工资、办公用品、装卸费用和店的装修费均由乙方自理。八、双方权利、义务。⑴，甲方的授权一旦执行，甲方应当采取足够措施保障乙方的权利和消费者的权利；⑵、甲方应当采取足够措施保障乙方用水，乙方落订单必须提前3日。（一）甲方的责任：⑴、甲方负责全品牌“森宝”系列水的生产、产品质量监督；⑵甲方负责水资源保护，全品牌“森宝”系列水饮用前的安全监督；⑶、甲方负责全品牌“森宝”系列水的运输安全与费用，路桥费用，各项保险。（二）乙方的责任：⑴乙方负责全品牌“森宝”系列水的全球各地区总代理、批发、售，对系列水品质质量监督；⑵乙方负责水资源保护建议，全品牌“森宝”系列水到达店后饮用前的安全监督；⑶乙方负责全品牌“森宝”系列水的营销费用，批发、零售成本费用；⑷乙方负责协助全品牌“森宝”系列水的品牌价值推广、品牌保护。九、违约责任。(一）甲方违约责任：(1)甲方不得在乙方未同意的情况下授权任何地区的分销、代销、总经销，一旦发生，甲方应当赔偿乙方投资损失。⑵甲方不得在正常的情况下，停止供应乙方的全品牌“森宝”系列水，因特殊原因的，应当提前知会乙方，造成销售影响的应当积极消除影响，保护乙方的经营权利。(二）乙方违约责任：乙方不得违背甲方品牌形象的行为，一旦发生造假或侵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甲方有制止的权利，多次违反且事实清楚的，甲方可以中断或停止乙方的代理权利，或者降低乙方的代理权限。（例如制造假冒伪劣全品牌“森宝”系列水），发现以上情况的，甲方可以没收乙方的诚意金。十、甲乙关系：甲方为独立经营人，具备法人资格。乙方具备法人资格。十一、本协议文本情况：本授权协议一式两份，甲乙两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遵照执行。该合同除甲乙双方在各自的签名栏盖上各自公章外，黄*秀作为甲方法人代表、何*羚作为乙方法人代表亦在各自的法人代表签字栏下作了亲笔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通过其公司账户（账号：800200000******85）先后转账2笔，分别转账金额为40万元和10万元到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账户（账号：800200000******28）内。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即于当日出具收到诚意金50万元的收款收据予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收执。合同约定的两年经销期即将届至，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一直无故不予供水等为由提起本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鉴于合同约定的两年经销期已经届满，解除上述合同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因此主张删除第一项即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仅要求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返还其合同诚意金5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算至还清之日止）的主张。庭审中，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以提交的17页银行交易清单作为已返还490650元，还剩9350元诚意金未付给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据，但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所反映的汇款人并非本案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而收款人是何*羚，又不是本案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等，证明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授权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总经销商，经销其森宝品牌全系列山泉水的期限为二年，并因此收取了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50万元的诚意金。按约定，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对该诚意金在双方合作结算清楚后退回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但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未能依约向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供应其森宝品牌全系列山泉水，现二年经销期限早已经过，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亦未能依约退回50万元诚意金予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据此，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诉请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归还其诚意金50万元及其合理部分之利息的理由充分，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诚意金50万元的起息日及以何利率计息问题。鉴于合同双方并无约定该诚意金在期内应给予计息，故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主张该诚意金起息日从起诉之日算起系缺乏依据的，所以起息日应从合同期满之日即2016年8月24日起算逾期利息至该诚意金退清为止；利率可酌情依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虽辩称其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所以从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12月间向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羚的账户800100008******48、800100006******57内共支付490650元，还剩9350元诚意金未付给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意见，并提供17页银行交易清单复印件作为付款凭证，但经当庭审核，查明该所有银行交易清单复印件仅为案外人之间的个人账户明细，无相关证据证明该个人账户明细所涉的转账为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退还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诚意金的资金，且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故对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归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6）粤1882民初723号民事判决：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归还连州市汇峰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诚意金5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1882民初72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关于本案的合同性质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产品经销合同》，约定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为总经销商，将其生产的森宝品牌全系列山泉水由被上诉人全权经销，被上诉人按双方约定的价格于每月的5日前将货款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销售网点的租金、货架、水电费、税款、送水车辆工具、工人工资、办公用品、装卸费用及店面的装修均由被上诉人自理。该合同实际上是约定由被上人向上诉人购买涉案的森宝品牌全系列山泉水，然后再向终端客户进行销售的合同，双方之间的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产品经销合同》为行纪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的《产品经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本案涉案的《产品经销合同》后，依约向上诉人支付了诚意金50万元。本案一审期间，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依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的诚意金在双方结算清楚后应由上诉人退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抗辩称被上诉人未依合同的约定按月向其支付货款，因此有权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拒绝向被上诉人返还诚意金。但上诉人并未能提交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货款的证据，且在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亦陈述称其无法提供将山泉水供应给被上诉人的相关材料，故对上诉人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还主张已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何*羚的账户共转入490650元，该款即为其向被上诉人退还的诚意金，现只余下9350元未付。为此，上诉人提交了共17页的银行交易清单复印件予以证明。经查，上述所有银行交易清单所反映的均为案外人何*、黄*与何*羚之间的资金来往明细；而一审法院(2016)粤1882民初72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上诉人在2014年4月3日曾向何*羚借款50万元，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黄*秀与案外人黄*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上诉人应进一步提交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明，而本案上诉人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490650元是其向被上诉人退还的诚意金。故对上诉人的这一抗辩意见，本院亦不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连州市森宝山泉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