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1刑终413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云舟，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原系上海钰申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第十八区域总监及临安分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本市临安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临安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洁清，女，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中专文化程度，原系上海钰申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营业部部长，户籍所在地本市临安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4日被逮捕，2018年4月13日被取保候审。
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施云舟、韩洁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6）浙0185刑初5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施云舟、韩洁清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7月，金某（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在北京市开设“e租宝”A2P网贷平台（网址××）。该公司以支付高利息且保障本息为诱饵，通过网络、媒体、电话等途径向社会公开进行利诱性宣传，通过上海钰申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钰申公司）、安某惠鑫金融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均另案处理）等十余家公司进行业务咨询、客户发展及维护，诱使投资者在“e租宝”平台上投资安徽钰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各类融资债权转让类理财产品。金某公司、上海钰申公司等公司均系丁某（已判刑）等人设立的安徽钰诚控股集团（以下简称钰诚集团）的子公司。
2015年1月�，被告人施云舟担任上海钰申公司的第十八区域总监，并兼任上海钰申公司临安分公司总经理，先后负责管理上海钰申公司下属临安分公司、济南第一分公司、烟台第一分公司、常熟分公司、富阳分公司及厦门第一分公司等分公司业务。同时，被告人施云舟筹建、注册成立上海钰申公司临安分公司（于2015年1月7日注册登记成立），并租用杭州市临安区钱王文化广场锦玉园一楼作为办公场所，任命被告人韩洁清等人为临安分公司营业部部长及倪某枣、徐某1、赵某1、张某1等人为团队经理，高某等数十人为理财师。
被告人施云舟明知上海钰申公司并不具有金融租赁的经营范围，仍通过上级公司在各地媒体进行的广告宣传，在临安等实际分管区域以驻点销售、发传单、做广告、亲友推荐等形式进一步开展宣传，以支付年化利率9%至14.6%的收益为诱饵，向济南、烟台、常熟、富阳、临安、厦门等地近六千名社会不特定对象通过“e租宝”购买理财产品。从2015年1月至同年12月8日，共计吸收公众投资人民币9.1亿余元，充值总金额为6.8亿元，其中投资人已提现2.6亿余元，造成的实际损失为4.2亿元。被告人韩洁清在明知上海钰申公司临安分公司不具有金融租赁业务范围的情况下，向临安的近千名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8亿余元，其中投资人已提现0.37亿元，造成的损失至少达0.77亿元。
原审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施云舟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判处被告人韩洁清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并判令在案冻结、扣押的款项分别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追缴被告人施云舟的违法所得427381.38元，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
上诉人施云舟上诉称，其于2015年1月份签订劳动合同正式上任，当时全国各地有大量的“e租宝”广告，且有明星代言，开年会及文艺会有著名主持人主持并直播，其是非吸在押人员，那这些人员又为“e租宝”提供了什么；每个分公司都有五大部门，都由总部直接培训和传达，任何广告、公益、酒会、宣传都是由部门与总部联系，像临安的广告其公司毫不知情，因此，其不认可是直接负责人；部分客户是看了电视广告相信是国家认可才投入，部分客户系其的亲戚朋友，其自己也将所有的积蓄存在“e租宝”里，因此，其不认可是故意犯罪；其正规应聘，所发工资全部存入“e租宝”，也是最大的受害者。故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韩洁清上诉称，原审审理时间长达2年4个月零3天，为何久拖不决；公诉人当庭指证其不是受害人损害了其名誉；原判追缴其工资根据哪�法律规定，不应追缴；既然认定是单位犯罪，则为何不处理上海钰申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原判认定其与施云舟是共同故意犯罪错误，区分主从犯应根据单位犯罪中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进行区分；既然认定本案是单位犯罪，则应在单位犯罪的前提下对其定罪量刑；共同犯罪案件必须坚持全案审判，把案件拆散分开处理，造成定罪不准，量刑失当。故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确定、不充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重新审理。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施云舟、韩洁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有证人徐某1、倪某枣、张某1、赵某2、高某、龚某、马某1、项某、王某1、张某2、俞某、林某1、叶某兰、马某2、陈某1、裘某、奚腾、余娇娇、吴某1、陈某2、华某、鲍某1、胡某1、张某3、陈某3、舒某、雷某、范某、王某2、周某、蔡某、胡某2、江某、祝某�朱某、徐某2忠、楼迪、陈秀英、曹某1、陈某4、庾佳妮、陈某5、谢某、陈某6、吴某2、王某3、曹某2、吴某3、林某2、吴某4、陈某7、梅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丁某、张某4、杨某致的供述，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光盘，租房合同，营业执照、车体广告合同，证人包某、鲍某2等558名投资人的证言，债权转让咨询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融资租赁债权转让合同、银联商务签购单等复印件，上海钰申公司薪酬绩效管理办法、考核管理办法、工资级别标准、工资单、业绩表、业绩进度、理财师名册、投资人名册，钰诚集团十八区上半年总结及下半年规划汇报，工商登记资料、任职文件、公司基本情况、营业执照复印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合同书715套，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电子证据清单、光盘及司法会计鉴定阶段�情况汇报，武汉正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武正会鉴字【2017】第6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施云舟有供述在案，所供其担任上海钰申公司第十八区域总监及临安分公司总经理，管理六个分公司及负责临安市场。2015年1月开始，上海钰申公司临安分公司依托“e租宝”网络平台发售理财产品，临安分公司成立后，韩洁清一开始是当分部部长，后当营业部部长，管理下面的团队等情节；上诉人韩洁清有供述在案，所供施云舟是上海钰申公司的区域总监，主要负责济南、烟台、常熟以及临安等地的“e租宝”业务，施云舟负责开设了临安分公司。2015年1月上海钰申公司临安分公司成立后，其就去上班，一开始担任分部部长，后来随着业绩上升，担任营业部部长。临安分公司就是借助“e租宝”网络平�发售理财产品等情节能互为印证且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上述证据，原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经查，（1）钰诚集团及上海钰申公司等公司通过“e租宝”平台欺骗社会公众投资，这些公司的其他参与人员是否构成犯罪应由犯罪地的司法机关处理，如上海钰申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杨某致已被判刑，其他人员是否处理及处理情况并不影响对二上诉人的定罪处罚，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亦不影响认定参与犯罪；此外，二上诉人是否在“e租宝”有投资亦不影响认定构成犯罪。故二上诉人以其他参与人员是否处理作为对照来认定其是否构成犯罪，及上诉人施云舟以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认为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2）上诉人施云舟作为上海钰申公司第十八区域总监及临安分公司总经理，虽然不具体参与驻点向投资者宣传、推销、销售所谓的理财产品，但其行使管理职权，确保临安分公司的运作及对其他分公司的管理，在认定上海钰申公司系单位犯罪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施云舟属于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故上诉人施云舟以分公司各部门与总部联系等为由，提出其非直接责任人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3）原审法院审理期间依法报请延长审理期限或批准公诉机关提出的延期审理申请，审理程序合法。故上诉人韩洁清对原审审理期限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4）公诉人代表检察院以国家公诉人的身份指控犯罪，庭审中公诉人围绕案件发表公诉意见及辩论意见不存在损害上诉人韩洁清的名誉。故上诉人韩洁清提出公诉人当庭指证其不是受害人损害了其名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不予采信。（5）因认定上诉人韩洁清本案行为构成犯罪，因此，其参与实施本案犯罪所获得的报酬依法应认定系犯罪所得，理应依法予以追缴。故上诉人韩洁清提出原判追缴其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追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海钰申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上诉人施云舟、韩洁清作为该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施云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韩洁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施云舟作为上海钰申公司第十八区域总监及临安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韩洁清作为上海钰申公司临安分公司营业部部长，应知晓所在公司的营业范围及经营方式，应知晓所在公司不能从事吸收资金的金融业务，但仍采用承诺保本保息、支付高息的方式来诱骗社会公众投资购买所谓的理财产品，结合二人的以往类似从业经历，应认定二上诉人系明知不能从事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的金融融资活动而仍参与实施，主观上系出于故意，系故意犯罪。故二上诉人提出并非故意犯罪等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主从犯的区分应根据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因此，原判在认定单位犯罪的前提下，根据二上诉人在本案中地位、作用，而作出的区分正确。故上诉人韩洁清提出原判区分主从犯方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系在认定单位犯罪的前提下对上诉人韩洁清作出量刑，对其作出的量刑适当。故上诉人韩洁清以原判未以单位犯罪为前提对其量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e租宝”案件在全国多地发生，上海钰申公司亦有众多分公司，涉案人员众多，因此，所有涉案人员不可能在一案中审理。故上诉人韩洁清提出本案未全案审判，因分开处理，造成对其定罪不准，量刑失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施云舟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足，对其所提从轻改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韩洁清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确定、不充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足，对其所提予以改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第二条第（十一）项、第三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云舟、韩洁清之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钱晓明
审判员 徐 洁
审判员 陈洒洒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