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0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1，女，1974年3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孟凡利，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1，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2，男，1938年12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3，女，1943年12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王×2、王×3委托代理人李丽丽，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1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2）顺民初字第1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1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与王×1于1995年6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与公公王×2、婆婆王×3一起生活。我与王×1于1996年生育儿子王×4。王×3和王×2夫妇在我和王×1婚前建造房屋十间，1998年我与王×1、王×2、王×3共同出资建造四间耳房，2001年我与王×1借款单独建造十间房屋。2003年王×3作为家庭代表与顺义区××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上述房屋全部由××村村民委员会购买，我和王×1、王×2、王×3因此可获得安置房屋两室一厅一套和三室一厅三套。我与王×1、王×2、王×3于2006年1月共同出资购买××302号房屋及地下室9平方米。我与王×1于2006年2月单独出资购买××601室房屋，后于2006年3月8日将该房屋卖与第三人，所获卖房款用于购买××101号房屋及7平方米地下室和××404号房屋，同时用于家庭所购三处楼房的装修及购买家具电器。2012年10月30日，我与王×1经顺义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经法官释明，因房产涉及第三人利益决定另案处理。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顺义区××101号房屋归我所有，王×1、王×2、王×3向我支付该楼房租金的四分之一。
王×1在原审法院辩称：我方不同意代×1的诉讼请求。代×1所述有不符合事实的地方，房屋开始在拆迁的时候，我父母说一套房子归我所有，一套房子归我姐姐所有，其余两套归我父母所有。2006年1月份买的是××302号房屋，这套房屋是我父母出资购买的，与我无关，代×1所说的共同出资不符合事实。2006年2月购买的××601室房屋，这套房产是我和代×1出资买的，花了2万多，后来代×1说6层楼太高就卖了，卖了22.5万，卖房的房款由代×1存在××苑前面北京农村商业银行代×1的名下。到了2006年年底，我和代×1还在外面租房，当时要分××101号房屋，我和我的父母沟通，我的父母说已经给我和代×1一套房屋了，这套房屋需要我和代×1自己出资装修，只能居住。××404号房屋是分给我姐姐的。并且土地使用权本登记的是我母亲的名字，当时分给我们的那套房子已经在代×1的主持下卖掉了。
王×2、王×3在原审法院辩称：我们不同意代×1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代×1与王×1于1995年6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曾经与公公王×2、婆婆王×3一起生活。1996年2月5日，代×1与王×1生育一子王×4。2004年5月27日，代×1曾起诉至法院，要求与王×1离婚，诉讼请求中未提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之事，后代×1撤回起诉。2012年4月5日，王×1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王×1称代×1自2005年多次提出离婚，并自2009年分居，代×1不同意离婚，法院于2012年6月14日判决驳回了王×1的离婚诉讼请求。该案审理中未提及财产分割问题。2012年8月29日，代×1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与王×1离婚，顺义区××101号房屋归其所有。2012年10月30日，在法院主持调解下，双方协议离婚，对诉争财产未予处理。该案审理中，代×1就建房情况陈述为其与王×1结婚时家里一共有10间房，结婚后与王×1及王×1父母一起盖12间。离婚诉讼后，代×1以王×1及王×1父母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顺义区××101号房屋归其所有，并支付其房屋租金的四分之一。
王×1和代×1结婚后与王×2和王×3共同生活在顺义区××宅院内，该宅院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为王×3，宅基地使用面积为225.76平方米。2003年11月9日，王×3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一、××村委会负责该地区村民（居民）的拆迁及回迁安置工作，参照一期工程的安置办法，根据王×3的房源面积，给予王×3安置两室一厅（不低于70平方米）一套，三室一厅（不低于85平方米）三套。此次回迁安置价格以每平方米400元为基数，实行三个优惠即参加本次房改和一次性交款各优惠百分之二十，原村老户（以1990年1月1日为限，凡1990年1月1日前迁入户均视同老户）优惠10%，凡1990年1月1日以后迁入户优惠5%。二、凡在本次拆迁范围内有常住户口，有正式住房且手续齐全及通过买卖有合法房屋手续（以房地产管理局证件为准）的被拆迁人均在安置范围内；凡属房屋产权私下转让或变相买卖无合法手续的被拆迁人，一律不予安置新居。三、凡通过买卖而获得房屋产权（合法手续）的被拆迁人，均按现居住面积给予安置，新居中超过原居住面积部分按商品房价格计算。四、王×3的私产房屋由××村委会聘请有资质的房屋作价公司根据有关规定统一评估作价，作价后的房屋由××村委会出资购买，此款视为王×3一次性交纳新楼房款暂不兑现，待回迁结算房款时根据房屋实际价款多退少补，回迁后新楼房产权归王×3所有，王×3可持相关证明到房产交易所办理产权手续。五、××村委会在2005年5月8日前回迁完毕，逾期每月按王×3购房款1%给付违约金；王×3在新居分配后15日内向××村委会交齐全部房价款，逾期按应交房款15%给付××村委会利息（包括违约金）。十二、原房面积225.76平方米按回迁价，超出部分（优惠安置50平方米内）按商品价50%计价，再超出部分按商品价收费。该协议于2003年11月12日办理了公证手续。
2006年1月15日，××村委会为王×3回迁安置7号楼1单元302室，该房面积81平方米，价款53950.03元，扣减原房价款后房款为40041.6元，回迁房登记表显示购房人为王×3，收据显示交款人为王×3。2006年1月20日，××村委会为王×3回迁安置17号楼5单元601室，该房面积83.48平方米、收据显示房款为23330.46元，交款人为王×1。2006年12月13日，××村委会为王×3回迁安置10号楼2单元101室，该房面积92.71平方米，收据显示该房价款49726.17元，交款人为王×3。2008年4月19日，××村委会为王×3回迁安置乙12号楼404室，该房面积128.57平方米，收据显示该房价款199360.04元，交款人为王×3。王×3被拆迁财产作价9.7万余元，此款××村委会不支付给王×3本人，而在回迁的四套房屋中与王×3应交纳的房款抵扣。
回迁后，王×2与王×3居住生活在××302室。××601室回迁后，王×1与代×1没有对该房屋进行装修便将该房屋以22.5万元的价格出售，出售所得房款全部打入代×1银行账户内。代×1与王×1此后未直接以现金的形式向王×2和王×3给付房屋出售款。××101室回迁后，王×1与代×1由租住房屋搬入该房居住，房屋装修等也由王×1和代×1负责，现该房已被出租。
本院审理中，代×1主张1998年其与王×1、王×2、王×3共同出资建造4间耳房，2001年与王×1借款单独建造10间房屋。王×1、王×2、王×3对代×1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代×1为证实其主张申请证人代×2、高×出庭作证。代×2陈述其系代×1妹妹，代×1于2001年至2002年从其处借款8000元用于盖房子。2006年3月，王×1从其丈夫处借款30000元用于买楼房。证人高×陈述其系代×1弟媳，王×1和代×12001年盖房从其处借钱4000元，向代×1母亲借款6000元。王×2、王×3为证实房子系其夫妻出资所建，申请证人茹×出庭作证，茹×陈述王×2家的房子系其所建，其包工包料，1996年建1次，2002年建1次，建房具体间数记不清了，王×2和王×3给的建房款。
代×1还主张其与王×1出售回迁房屋经过王×2和王×3同意，出售房款22.5万元均用于还借款、购买后回迁房屋、装修房屋及购买家电等。王×1、王×2、王×3对代×1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代×1就其主张的上述事实除提交支出明细外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拆迁安置协议书》、购房收据、回迁房登记表、房屋买卖合同、民事调解书、庭审笔录、××村第二期旧村拆迁改造方案、建设用地使用证、银行记录、××村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等在案证实，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代×1主张1998年其与王×1、王×2、王×3共同出资建造4间耳房，2001年与王×1借款单独建造10间房屋，并申请证人代×2及高×出庭作证，但上述证人为×的妹妹和弟媳，与代×1存在利害关系，所陈述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加之代×1在其离婚案件审理中就建房情况曾经认可其和王×1结婚后与王×1及王×1父母一起建房12间。综上，法院对代×1的其与王×1单方建房的主张不予认可。但王×2与王×3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实代×1和王×1婚后其宅院内增建的房屋属于其夫妻二人单方出资。在双方均不能提交充足证据的情况下，结合家庭成员共同生活的现实，法院认定宅院中增建的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根据××村村委会与王×3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村委会并未实际支付被拆迁房屋的作价款，而是采取回迁结算房款时根据房屋实际价款多退少补的政策。因为王×1和代×1对被拆迁房屋享有部分所有权，所以该二人对回迁房屋亦享有部分所有权。但该二人将回迁安置后家庭分配给其二人的一套房屋出售，应视为其二人对自己财产的处分，且其处分份额不低于其二人占家庭共同财产的份额。代×1虽主张出售房屋所得房款用于还借款、购买后回迁房屋、装修房屋及购买家电等，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代×1及王×1对其二人应享有家庭共有财产份额进行了处分，代×1无权再要求分割其他家庭共有财产，现代×1要求确认顺义区××101号房屋归其所有，法院不予支持，其基于对房屋的所有要求王×1、王×2、王×3支付该楼房租金的四分之一，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该部分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代×1的诉讼请求。
代×1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代×1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原审认定家庭内部已经对回迁房进行分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代×1与王×1出资购买的××601室房屋，因当时整个家庭生活不富裕，没有能力购买后期分配的回迁房屋及装修和置办家具电器等，故于2006年3月将该套房屋出卖与第三人，所获房款用于购买××101室房屋和××404号房屋，同时该笔款项用于购买三处房屋家具电器和房屋装修。代×1与王×1买房并非为自己获利。当时家庭内部并没有作出分家的决定。2006年12月，代×1、王×1用部分卖房款购买××101号房屋，并出资装修和购买家具，至代×1、王×1离婚前双方始终在此居住。代×1就此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但原审法院认为代×1未提交证据，原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未查清被拆迁房屋的建造情况，认定家庭分配给代×1、王×1的房屋不低于其二人占家庭共同财产的份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说服力。原审认定代×1和王×1未直接以现金形式向王×2、王×3给付房屋出售款错误。王×2、王×3居住房屋的装修及使用的电器是由代×1、王×1售房款所支付，且王×2的医疗费及另一套房屋的部分购房款也是由上述售房款支付。原审认定××101室房屋与代×1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房屋系代×1出资购买，并提交了购房当天取款凭证，且代×1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原审应采信代×1的证据。原审审理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请二审法院正确认定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王×1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2、王×3辩称：涉案房屋拆迁前的平房产权归王×2、王×3所有，拆迁后安置的4套楼房是王×3名下的产权房屋。王×1、代×1将分得的房屋出售后，未将购房款交付王×2和王×3。代×1、王×1离婚后，他们孩子的部分费用由我们支付。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代×1认为原审法院对其婚后修建12间房屋的认定不属实，其与王×1出售房屋后未交与王×2、王×3的认定错误，代×1坚持其在原审提交了购买回迁房的证据。王×2、王×3认为原审关于代×1与王×2、王×3一起生活的认定不准确，王×2夫妇与代×1、王×1在经济上各自独立。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争议，且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原审结合家庭成员共同生活的现实，确认宅院中增建的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的认定正确。基于此，根据××村村委会与王×3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的内容，王×1和代×1对被拆迁房屋享有部分所有权。由于代×1、王×1将回迁房屋其中一套出售，并由代×1实际控制售房款，该套被出售房屋应理解为代×1、王×1对被拆迁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已经实现。关于所占份额，代×1在本院庭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除已经出售的房屋以外，诉争房屋所有权如属于代×1，该分配方式符合其在家庭成员中应取得财产的份额，故代×1要求确认顺义区××101号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基于对房屋的所有要求王×1、王×2、王×3支付涉案租金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代×1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代×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明
代理审判员 楚静
代理审判员 张羽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田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