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再33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贾岩利，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山(系贾岩利父亲)，男，194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牡丹江市公路桥梁排水总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七星街93号。
法定代表人：张继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占波，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凤生，黑龙江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贾岩利因与被申诉人牡丹江市公路桥梁排水总公司（以下简称排水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牡民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复查[2015]2300000006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黑民抗1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家玮、刘刚出庭。贾岩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山、排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占波、车凤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贾岩利自1986年至1994年4月均在排水公司工作，之后其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2009年6月贾岩利重新回到排水公司工作，至2010年9月向法院起诉要求与排水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其已经重新在排水公司工作超过了一年时间，排水公司在此期间没有与贾岩利签订劳动合同，现贾岩利要求与排水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请求理应得到支持。以贾岩利未在排水公司工作满十年为由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贾岩利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提出补充意见称，1.2000年3月至2009年6月双方没有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不属于停薪留职；2.按照停薪留职每月扣除300元错误；3.2016年8月1日贾岩利与排水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之前，排水公司应该支付给贾岩利双倍工资。
排水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贾岩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排水公司与贾岩利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2.停止扣除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已扣除4300元应予返还；3.补发九年零三个月生活费26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岩利于1986年在牡丹江市市政管理维修处参加工作。1992年末，牡丹江市市政管理处更名为牡丹江市排水总公司。1994年经牡丹江市计划委员会同意成立了排水公司(两块牌子一班人马)。贾岩利于1994年4月12日至2003年3月12日由贾岩利父亲代替贾岩利在排水公司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共签订三次停薪留职协议，协议期限分别为1994年4月12日至1996年4月12日、1996年4月12日至1997年4月12日、1997年4月12日至2000年3月12日。贾岩利按停薪留职协议约定向排水公司全额缴纳1994至1998年3月各项保险费用，1998年4月后贾岩利未再向排水公司缴纳停薪留职费用。2006年贾岩利重新回到排水公司工作，工作20余天后,因贾岩利无法胜任工作而离开排水公司。2009年贾岩利再次回到排水公司工作至今。1998年4月至今贾岩利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包括个人承担部分）均由排水公司全额承担。牡丹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7月10日作出的牡劳仲案字(2010)第28号仲裁裁决书中体现2009年6月2日贾岩利自愿向排水公司书面提交保证书，保证每月在工资中扣除300元作为返还排水公司为其缴纳的1998年4月至2008年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共计27487.98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贾岩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贾岩利负担。
贾岩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确认停薪留职协议是谁签的，是谁欠缴的停薪留职费，是停薪留职还是待岗；2.请求按1200元计算工资；3.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4.补发九年零三个月生活费26640元；5.停止扣除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已扣除的4300元应当返还；6.要求排水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应解决以下三个问题：一是关于要求排水公司停止扣除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已扣除的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案外人贾秀山和排水公司先后三次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虽然不是贾岩利签名，但在一审庭审时贾岩利已表示认可，在二审的询问笔录中，贾岩利也表示默认，并且三份停薪协议已实际履行，应认定该三份停薪协议合法有效。贾岩利以不是其本人签字为由，主张三份停薪留职协议对其无约束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自2000年3月第三份停薪留职协议期满到2009年6月重新回到排水公司上班时止，这期间双方未再签订停薪留职协议。2009年6月2日，贾岩利向排水公司提交书面保证书，保证每月从工资中扣除300元作为返还排水公司为其缴纳的1998年4月至2008年共计27487.98元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二审庭审中，贾岩利自认该保证书是其本人签名并捺印。这表明贾岩利已认可其欠排水公司替其缴纳的1998年4月至2008年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共计27487.98元。贾岩利提出保证书是单位强行要求写的，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贾岩利关于要求排水公司停止扣除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已扣除的应当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是关于要求排水公司补发生活费和涨工资的问题。贾岩利已认可欠排水公司替其缴纳的1998年4月至2008年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共计27487.98元。因为排水公司是按停薪留职状态替贾岩利缴纳的27487.98元社会保险费用，因此，应认定贾岩利已认可2000年3月至2009年6月仍处于停薪留职状态。贾岩利主张这期间是待岗，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又因双方在停薪留职协议中约定停薪留职期间不升级，不享受各种津贴、补贴和劳保福利待遇，故贾岩利关于要求排水公司补发这期间九年零三个月生活费和涨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是关于要求与排水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1994年4月至2009年6月期间，贾岩利一直处于停薪留职状态。停薪留职期间，只是保留劳动关系，但不是在岗工作，因此，贾岩利在排水公司连续工作未满十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贾岩利关于要求与排水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贾岩利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贾岩利提交的证据：1.排水公司原劳资科长证言一份，欲证明贾岩利停薪留职后，排水公司没有岗位，让贾岩利待岗。排水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言复印于二审法院卷宗，系证人在二审法院庭审时证人证言，且该证人证言已经庭审质证，不能作为新证据。因该证据已在二审时提交，并已质证，故贾岩利提交的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牡丹江市医疗保险局出具的牡丹江市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证明一份、牡丹江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职工基本养老账户一份、牡丹江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一份，欲证明排水公司按在职职工给贾岩利缴纳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原审法院认定停薪留职是错误的。排水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但此组证据已经在原审提交过，不能作为新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劳动人事部、国家经济委员会《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欲证明文件中有办理停薪留职的规定，但是社保局没有停薪留职的险种。排水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是1983年的文件，不属于新证据。因该《通知》已经废止，本院对贾岩利提交的此份证据不予采信。
排水公司提交1份证据：排水公司与贾岩利签订的劳动合同，欲证明双方当事人已经于2016年8月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贾岩利质证认为，该份劳动合同是真实的。本院对排水公司提交的此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确认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贾岩利提出与排水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请求应否支持；2.贾岩利在2000年3月至2009年6月是否与排水公司签订了停薪留职协议；3.排水公司于2009年6月开始从贾岩利每月工资中扣除300元是否错误；4.排水公司应否从2009年6月至2016年8月向贾岩利支付双倍工资。
关于贾岩利提出与排水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应否支持问题。虽然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了贾岩利提出排水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但在检察机关作出抗诉书后，本院裁定再审前，贾岩利与排水公司已于2016年8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贾岩利的此项再审请求已经得到实现，故本院对此项请求不再审理。
关于贾岩利在2000年3月至2009年6月是否属于停薪留职问题。贾岩利、排水公司均承认双方之间在2000年3月至2009年6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停薪留职协议，因贾岩利在此期间并未在排水公司连续工作，排水公司仍为其保留了劳动关系，故二审法院认定贾岩利在此期间仍处于停薪留职状态并未侵害其合法权益。
关于排水公司在2009年6月开始从贾岩利每月工资中扣除300元是否错误问题。2009年6月2日，贾岩利为排水公司出具保证书，承诺因其欠排水公司养老保险等各种保险费用合计27487.98元，同意从本人每月工资中扣除300元，直至扣完为止。因该保证系贾岩利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排水公司在贾岩利每月工资中扣除300元用以偿还替其缴纳应由其承担的各种保险费用并无不当。贾岩利提出排水公司停止在贾岩利工资中扣除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已扣除的4300元返还贾岩利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排水公司应否向贾岩利支付2009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双倍工资问题。因贾岩利的该项请求在起诉时并未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贾岩利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贾岩利在本院再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改变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牡民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伟
审判员 冯 涛
审判员 娄威巍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