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81刑初141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项振益，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瑞安市渝味晓宇火锅店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6年11月2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一威，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项则武，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瑞安市渝味晓宇火锅店股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6年11月2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娄雪，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杰，男，198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瑞安市渝味晓宇火锅股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6年11月2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志勇，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洪邦跃，男，198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瑞安市渝味晓宇火锅厨师，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6年11月2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红芳，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7]14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振益、项则武、陈杰、洪邦跃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7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项振益、项则武、陈杰、洪邦跃及辩护人蔡一威、娄雪、戴志勇、陈红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31日以来，被告人项振益、项则武、陈杰及叶伟华、陈周（均另案处理）在瑞安市万松东路16-26号加盟经营重庆渝味晓宇火锅店（工商登记为瑞安市益润火锅店）。期间，被告人项振益、项则武、陈杰等股东为了提味及节省成本，经商议后授意或默许厨师即被告人洪邦跃及周某1（另案处理）等人陆续在店内重复过滤、回收顾客食用过的锅底料油并重新熬制成“老油”，用于制作新锅底销售给客人食用，直到2016年11月22日凌晨被查获，当场扣押滤锅、滤网、不锈钢锅、油桶、不锈钢桶等工具。自2015年12月31日至被查获时，该火锅店共销售含红油锅底156万余元（其中部分锅底含“老油”）。
对于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定被告人项振益、项则武、陈杰、洪邦跃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陈杰、洪邦跃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项振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蔡一威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没有异议，被告人项振益在量刑方面有以下从轻处罚的情节：1、本案所生产、销售的有毒、有害食品带有传统烹饪工艺性质，在特定区域内也具有一定的社会接受度，如今这种带有传统性质的食品被国家禁止，但应有别于其他同类犯罪；2、虽然社会公众对“老油”火锅有卫生安全担忧及心理排斥，但“老油”火锅在客观上所具有的有毒、有害性却很低，且到底含有何种有毒、有害物质尚不清楚，也没有顾客反映因吃了这种火锅而出现身体不适；3、在经营期间，各被告人曾主动停止犯罪（非犯罪中止）；4、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5、被告人项振益虽是法定代表人，所占股权比例也仅有20%，作用并不突出。综上，建议对其最大幅度的从轻处罚。
被告人项则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娄雪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没有意见，“老油”对身体健康是否存在威胁争议很大，公诉人当庭援引文章的观点并非权威结论，另外，被告人项则武在量刑方面有以下从轻处罚的情节：1、在共同犯罪中所发挥的作用有限，虽所占股权比例最大，但其很少参与经营；2、主观恶性小，在其主观认知中，回收“老油”也许违规，但绝无害人、毒人之心，客观上，以现有的科学检测技术也无法发现回收的火锅用油中存在有毒有害成分；3、能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4、社会危害性不大，在经营期间，也没有顾客投诉身体不适情况。综上，建议对其最大幅度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戴志勇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本案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有别于其他同类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犯罪，同时，被告人陈杰在量刑方面有以下从轻处罚的情节：1、主观恶性相对较轻，被告人之所以同意使用“老油”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能够做出传统的老重庆火锅口味，吸引客源，并无害人、毒人之心；2、在本案中作用相对较轻，仅占10%的股份，对涉案火锅店的影响较小；3、具有坦白情节，有悔罪表现；4、系初犯、偶犯；5、被告人的身体状况不宜长期羁押。综上，建议对其最大幅度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洪邦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陈红芳的辩护意见是，1、同意其他辩护人对本案定性的辩护意见，本案有别于一般的“地沟油”案件，社会危害性小，使用“老油”是重庆火锅的精髓，深受当地老百姓喜爱，经数十年没有发生大规模或影响较大的食源性中毒事件，涉案火锅店在经营期间也没出现顾客身体不适的案例，且公诉机关至今也没有提供有毒、有害的检测报告；2、系初犯，因为谋生而触犯刑法，主观恶性小；3、被告人洪邦跃只是制作、加工“老油”的员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4、有坦白情节。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1日以来，被告人项振益、项则武、陈杰和叶伟华、陈周五人在瑞安市万松东路16-26号经营重庆渝味晓宇火锅店瑞安加盟店（工商登记为瑞安市益润火锅店，负责人为项振益）。期间，被告人项振益、项则武、陈杰等股东为了提味及节省成本，经商议后授意或默许厨师即被告人洪邦跃和周某1等人陆续在店内将顾客食用过的火锅锅底红油回收、过滤并熬制成“老油”，用于制作新锅底再销售给客人食用，直到2016年11月22日凌晨被查获，当场扣押滤锅、滤网、不锈钢锅、油桶、不锈钢桶等工具。被告人项振益、项则武、陈杰及周某1在现场被民警口头传唤至派出所，被告人洪邦跃在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东路42弄1号暂住处被传唤到案。自2015年12月31日至查获时，该火锅店共销售含红油锅底156万余元（其中部分锅底含“老油”）。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项振益、项则武、陈杰、洪邦跃的供述，证人周某1、彭某、冯某1、冯某2、毕某1、薛某、王某、黄某1、周某2、黄某2、林某、张某、冉某、邓某、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搜查笔录，火锅店经营数据，搜查现场录像，同步录音录像，电子数据技术协助书，物证电脑主机二台、不锈钢锅三只，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随案移送清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开业物资配送表，瑞安店订物资明细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账户明细，派遣函，出差申请单，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缴款单，收据，特许经营合同书复印件，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废弃油脂委托处理协议书，废弃油脂回收登记表，品项销售表，锅底底单，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辩护人蔡一威当庭提供的检测报告、专利材料、360百科记载、中国质量网报道以及辩护人戴志勇当庭提供的报告，已经庭审质证，因与本案犯罪事实及量刑无直接关联，不予采用。
至于辩护人蔡一威、娄雪、戴志勇、陈红芳提出本案具有特殊性以及没有相应的有毒、有害检测报告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各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项振益、项则武、陈杰和其他股东叶某、陈某经商议后同意厨师即被告人洪邦跃和周某1将顾客食用过的火锅底料中的红油进行回收、过滤，并经简单的高温等方式进行熬制成“老油”，用于制作新的火锅锅底再销售给顾客食用。回收的红油油料来自顾客吃剩的火锅汤料，系餐厨垃圾，属于废弃食用油脂，在《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的非食用物质范畴，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就本案而言，只要有相关证据证明在生产、销售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就可予以定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项振益、项则武、陈杰、洪邦跃结伙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项振益、项则武、陈杰均系参与经营的股东，并经商议后均同意使用“老油”，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被告人洪邦跃虽由股东授意加工“老油”，但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且具体实施将废弃食用油脂加工成“老油”行为，不属于从犯，系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杰、洪邦跃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项振益、项则武认罪态度较好，均能当庭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项振益、项则武、陈杰、洪邦跃皆系初犯，又有悔改之意，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各辩护人提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对辩护人陈红芳提出被告人洪邦跃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考虑犯罪性质及社会危害性，不宜对被告人陈杰宣告缓刑，故对辩护人戴志勇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公共食品安全，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项振益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项则武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11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陈杰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11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洪邦跃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10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扣押于瑞安市公安局的滤锅、滤网、不锈钢锅、油桶、不锈钢桶以及随案移送的三只不锈钢锅等物，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文忠
人民 陪 审员 杨协敏
人民 陪 审员 黄秀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林余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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