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芯嘉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高新科技园创新科技楼北区**座315。
法定代表人樊荣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强，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网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府琛商务广场2号楼A区***室。
法定代表人于百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剑峰，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婧莉，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芯嘉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网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泰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芯嘉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5月9日，我公司与网泰公司签订《常州芯嘉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过程改进和CMMI成熟度3级咨询评估及相关服务销售合同》一份（含附件A工作清单、附件B合同金额及支付方式、附件C服务项目清单）（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由网泰公司为我公司提供CMMI成熟度3级咨询评估及相关服务，并全力协助我公司申报并取得国家、省、市的奖励45万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支付网泰公司23万元服务费，但网泰公司未协助我公司获取奖励。后双方又签订二次补充协议，均明确网泰公司全力协助和指导我公司完成后续的奖励申报工作，我公司在获取一定奖励费用后支付网泰公司服务费余款3万元，如没有达成奖励申报的目的，我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网泰公司赔偿损失。因网泰公司至今仍未履行义务，为此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2年5月9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以及2013年1月21日、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2、网泰公司返还我公司投资款23万元并赔偿我公司损失17万元；3、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网泰公司承担。
网泰公司原审辩称：同意解除双方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于服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仅是芯嘉公司未支付余款，所以芯嘉公司不存在相关的损失，请求驳回芯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9日，芯嘉公司与网泰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网泰公司在芯嘉公司现有软件开发过程体系的基础上，帮助芯嘉公司改进软件开发过程，逐步达到CMMI成熟度3级，形成芯嘉公司的高成熟度软件开发过程资产。合同总金额为26万元，由芯嘉公司在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5万元、CMMIML3预评估后的2个工作日内支付11万元，通过正式CMMIML3评估，芯嘉公司拿到SEICMMIML3级证书后的2个工作日内支付10万元。若芯嘉公司未能按合同付款或违反本合同，在接到网泰公司通知后3日内未改正的，网泰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索赔。芯嘉公司、网泰公司任何一方变更或解除合同，应书面通知对方，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可以变更和解除合同。任何一方未按合同规定履行，将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合同总金额25%的违约金。合同还对涉及的概念、保密协议等作了约定。服务合同签订后，芯嘉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支付了5万元、同年7月13日支付8万元、7月27日支付10万元，合计支付23万元。网泰公司履行相关义务，使芯嘉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通过评估获得了认证，并取得评估证书。
另查明：2013年1月21日，芯嘉公司、网泰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网泰公司全力协助和指导芯嘉公司完成后续的国家、省、市的奖励申报工作。芯嘉公司在政府部门的第一笔对于CMMI成熟度3级认证的奖励费用到账后的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3万元；2014年5月30日，芯嘉公司、网泰公司又签订服务合同的补充协议及项目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合作依法组成合作企业，在合作期间合作人出资的为私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第四条、第五条约定：网泰公司要在2014年度，完成帮助芯嘉公司成功取得13万元以上奖励申报。按2013年1月21日的协议，支付余款3万元。2015年度合作以及后期合作发展，由双方协商达成，网泰公司继续帮助申报另外的13万元以上奖励申报。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暂定一年，自双方代表签字之日起计算，即从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如果网泰公司没有如期达成合作前提条件的成功申报奖励项目，芯嘉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并要求网泰公司赔偿损失。协议第十二条约定：一方合作人有违反本补充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协议。
再查明：芯嘉公司提出，和网泰公司签订上述服务合同以及两份补充协议的前提是网泰公司承诺在芯嘉公司通过CMMI成熟度3级的评估后，网泰公司会帮助芯嘉公司获取三项政府奖励资金合计45万元。因网泰公司实际并没有帮助实现和取得该奖励资金，因此根据第二份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的约定，应解除服务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并由网泰公司赔偿损失。芯嘉公司还提供了与网泰公司总经理在合作期间的聊天记录，上面有就奖励申报事项双方的沟通内容。网泰公司对芯嘉公司的观点不予认可，认为：第一，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所以不予认可。网泰公司为履行服务合同，与外方的评估公司（澳大利亚SINEQUANONGON公司）签订了相关的协议，亦向外方公司支付了折合人民币235966.08元的评估费用及外方主任评估师MIRACULLEY的相关接待费用，使芯嘉公司通过了评估并取得证书。芯嘉公司、网泰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费26万元仅针对CMMI3级证书，合同也约定最后一笔款项应在通过正式CMMI3级评估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因为芯嘉公司一直没有支付余款3万元，双方才签订了后面两份补充协议，且该两份补充协议也是约定网泰公司全力协助和指导芯嘉公司申报相关的奖励，并没有保证一定能获得奖励；第二，在芯嘉公司获得评估证书后，网泰公司在2012年和2013年均为芯嘉公司申报相关奖励，但由于各种原因均未成功。第二份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的意思是如果网泰公司帮助芯嘉公司获得奖励，则芯嘉公司就支付余款3万元，如未成功，则双方终止第二份补充协议。因为第二份补充协议双方均未履行，所以同意解除第二份补充协议。网泰公司针对其观点提供了资料确认单、与外方的评估协议及翻译件、支付外方费用的汇款申请单和汇率、评估结果、评估证书及翻译件。芯嘉公司对是由外方的主任评估师MIRACULLEY负责评估以及收到证书并无异议。但认为网泰公司与外方签订协议以及付款给外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份补充协议第十一条明确双方合作的前提是获取政府45万元的奖励，因网泰公司并没有帮助芯嘉公司实现该合同目的，故应解除CMMI成熟度3级的服务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
还查明：芯嘉公司陈述其主张的17万元损失是为了案涉项目的一些必要支出，包括23万元自2012年7月27日计算至2014年11月25日的利息32622元。其他部分无证据证明。网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服务合同已履行完毕，23万元不应返还，也不存在利息。其他部分无证据证明，更不应得到支持。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芯嘉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以及两份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第二、芯嘉公司要求网泰公司返还23万元服务费并赔偿损失17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对于2014年5月30日的补充协议，因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该院予以准许；对于芯嘉公司要求解除2012年5月9日的服务合同以及2013年1月21日的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第一、服务合同签订后，网泰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芯嘉公司亦通过了CMMI3级评估并取得了证书，并支付了大部分服务费。因芯嘉公司未支付剩余的3万元服务费，双方签订了第一份2013年1月21日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仅仅是双方对服务费余款3万元如何支付重新进行了约定。
第二、2014年5月30日的补充协议，对芯嘉公司如何支付3万元服务费余款再次进行了约定，并对网泰公司帮助和指导芯嘉公司如何成功取得奖励申报的合作方式作了约定。该协议应理解为在芯嘉公司获取CMMI成熟度3级证书后，就如何帮助芯嘉公司成功申报奖励项目以及余款的支付达成的协议。即在原服务合同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双方对合作方式的约定。故该补充协议的第十一条与第十二条第一款均应视为对本补充协议解除条件的约定，而不应及于服务合同与第一份补充合同。
第三、芯嘉公司陈述双方签订服务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前提是网泰公司承诺在芯嘉公司企业通过CMMI成熟度3级的评估后，网泰公司会帮助芯嘉公司获取三项政府奖励资金合计45万元。即芯嘉公司真正的合同目的并非取得CMMI3级成熟度证书，而是为了45万元奖励。但在服务合同及补充合同中均未明确，网泰公司对此亦不认可。
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芯嘉公司要求解除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故其要求返还23万元服务费的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其次，虽然第二份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在网泰公司未履行成功申报奖励项目的情况下，芯嘉公司有权要求网泰公司赔偿，但芯嘉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赔偿17万元，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以证实其损失的存在及数额，且网泰公司亦不认可，故该院亦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遂判决：一、解除芯嘉公司与网泰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常州芯嘉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过程改进和CMMI成熟度3级咨询评估及相关服务合同的补充协议及项目合作协议》。二、驳回芯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芯嘉公司负担。
芯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割裂案涉三份协议之间的内在联系，主观视为相互独立的合同。后两份补充协议是对服务合同的补充及变更，将网泰公司的口头承诺落实到合同条款中，且2014年5月的补充协议将服务合同变更为双方的项目合作合同。一、服务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并非芯嘉公司的合同目的，芯嘉公司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政府资金奖励。服务合同虽然只约定芯嘉公司支付26万元用于CMMI成熟度3级的咨询服务和评估，但合同签订的背景是基于项目申报及获取奖励才展开合作的。由于服务合同系网泰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故就口头约定的奖励条款未能约定到合同中。但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QQ聊天的方式也多次就奖励申报进行过沟通，芯嘉公司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通过CMMI成熟度3级认证从而享受政府的奖励。然而，芯嘉公司支付了大部分款项，网泰公司却迟迟未能为芯嘉公司成功申报奖励。在这种情况下，芯嘉公司遂将协助申报获得奖励作为网泰公司的合同义务，与网泰公司签订了2013年1月21日的补充协议。二、芯嘉公司的合同目的尚未实现，服务合同并没有履行完毕，2014年5月30日的补充协议是对服务合同的变更，是为了更直观和明确地把芯嘉公司的真实意愿和目的落实到合同条款中。该份补充协议将服务合同变更为项目合作合同，26万元咨询服务费变更为芯嘉公司的项目投资款。网泰公司提供的CMMI成熟度3级认证咨询服务仅为实现合同目的的前提，仅是网泰公司的合同义务之一，其还需全力协助和指导芯嘉公司完成国家、省、市的奖励申报工作，该补充协议将投资款的支付与奖励申报相关联，约定的26万元的投资款就是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双方约定在成功取得13万元的奖励后余款才予以支付。由于网泰公司未能为芯嘉公司申报并取得奖励，因此根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网泰公司属违约，芯嘉公司有权解除该补充协议。由于26万元的咨询服务费已变更为本补充协议的投资款，协议解除后，网泰公司应当返还芯嘉公司已经支付的投资款23万元，并赔偿23万元投资款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芯嘉公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网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芯嘉公司是否有权就双方所签订的服务合同及2013年1月21日的补充协议行使解除权，并据此要求网泰公司返还服务费并赔偿相应损失。
本案认为：一、从服务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网泰公司的义务是协助芯嘉公司完成软件改进并达到CMMI成熟度3级的目标，芯嘉公司的义务是依约按进度、分阶段向网泰公司支付共计26万元的服务费。该合同从未以芯嘉公司获取奖励作为付款条件，芯嘉公司提出双方对此有过口头承诺，网泰公司不予认可，且现无其他充足的证据予以印证，故仍应以服务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考察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该合同签订后，网泰公司帮助芯嘉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通过评估，并取得CMMI成熟度3级的认证书，据此，网泰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义务，如双方事后不再合意变更的话，则芯嘉公司应在获取证书后的2个工作日内付清服务费。
二、分析2013年1月21日的补充协议，不论是协议名称还是附注部分，均明确是服务合同的补充。再结合补充协议第一条网泰公司协助芯嘉公司完成后续的奖励申报工作的内容，所谓的“补充”、“后续”等表述，均表明双方在肯定服务合同效力基础上，现仅就剩余服务费3万元的原支付条件“获取证书后的2个工作日内”变更为“奖励费用到账后的5个工作日内”，而从未否认芯嘉公司之前支付的23万元服务费应予退还。
三、就2014年5月30日的补充协议而言，其内容包括两部分，一是双方投资成立合作企业，二是2013年1月21日的补充协议提到的余款支付条件，最终变更为“帮助成功取得13万元以上奖励申报”。但实际上合作企业并未成立，奖励申报亦未成功。结合该协议载明的“违约处理”项下的内容，芯嘉公司有权终止的是该合同的执行，而与其他协议无涉。
四、网泰公司认可其无法依据2014年5月30日的补充协议完成申报项目，同意解除该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恢复到签订2013年1月21日的补充协议的状态，对于余款仍应待奖励费用到账后的5个工作日内付清。
综上，芯嘉公司提出应当解除所有协议，并恢复到服务合同尚未签订时的状态，返还其已经支付的23万元的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17万元赔偿损失请求，芯嘉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亦不能支持。芯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芯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旭阳
审判员 王 莹
审判员 郑 仪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