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知终字第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智士软件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碧霞。
委托代理人：刘东鑫，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亚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泉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晓婷。
委托代理人：张晨蓉，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智士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泉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发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知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智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东鑫、吴亚佳，泉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晨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智士公司（乙方）与泉发公司（甲方）签订《杭州海康威视报销系统项目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劳动服务，并以甲方顾问的名义参与客户的项目实施；项目人员价格及需求天数为：BPMleader（吴亚佳），2600RMB／日，预计25天，BPM开发（须具备5年BPM工作经验），2350RMB／日，4个月（以实际发生天数为准）；咨询费用结算的依据是经甲方授权人员或项目经理签字认可过的实际工作报告人天数，由于系统开发的不确定性，乙方提供服务时间需配合项目整体状况；依据每月经过甲方授权人员或项目经理签字确认过的工作报告天数，乙方于次月初寄给甲方，甲方在收到工作确认书及发票后两周内付款。该份合同同时对保密信息、进度报告、期限和终止等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智士公司陆续指派吴亚佳、赵旭等人参与该项目服务工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亚佳与陈寿娟、赵晗（海康威视公司人员）等有若干电子邮件往来，内容包括工作报告、工作计划、问题清单等，其中：2014年7月30日，吴亚佳通过电子邮件向赵晗、陈寿娟等人发送5、6月份工作报告（包含吴亚佳、张卫平、赵旭、任立超、高宝）；同年8月6日，吴亚佳向上述人员发送7月份工作报告（包含吴亚佳、张卫平、赵旭、任立超、高宝）；同年8月9日，陈寿娟通过电子邮件向吴亚佳、赵旭、高宝等人发送《海康报销系统项目暂定通知》，明确项目组就项目实施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故决定该项目于8月11日起暂停。
另查明，《杭州海康威视报销系统实施项目工作说明书》载明：此项目实施工作说明书联络人为陈寿娟女士；项目目标为整合海康威视公司现有OA系统，结合SAP预算管理，总账及成本管理，采购合同及采购订单系统，提供完整报销系统……；实施范围内的所有公司计划上线时点定于2014年7月1日。
再查明，2014年3月31日、5月6日、6月10日、6月20日，泉发公司分别向智士公司支付服务款18800元、67300元、31550元、95198元。同年8月22日，泉发公司分别向张卫平、任立超、高宝汇款42750元、40850元、50750元，8月26日泉发公司向赵旭汇款64348元。
智士公司认为泉发公司拖欠其服务费，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泉发公司：1、支付智士公司服务报酬590410元；2、由泉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智士公司与泉发公司之间签订的《杭州海康威视报销系统项目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杭州海康威视报销系统实施项目工作说明书》载明该项目的联络人为陈寿娟，且陈寿娟使用泉发公司公司的企业邮箱，故可认定陈寿娟在该项目中有权代表泉发公司公司，原审法院对泉发公司提出的陈寿娟非该公司人员，无权代表其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智士公司参与该项目的人员，根据吴亚佳与陈寿娟的若干往来邮件，并结合2014年8月泉发公司分别向张卫平、任立超、高宝、赵旭支付服务款的事实，可认定智士公司方参与该项目的BPM开发人员为吴亚佳、赵旭、张卫平、任立超和高宝。泉发公司主张智士公司参与涉案项目人员仅为吴亚佳、赵旭二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项目的停止日期，泉发公司辩称2014年4月28日已向智士公司发出《告知函》，该项目已于2014年5月停止，但并未举证该《告知函》已送达给智士公司，而在2014年8月9日陈寿娟发给吴亚佳、赵旭、高宝等人的《海康报销系统项目暂定通知》中明确注明该项目自2014年8月11日起暂停，故该日期应为涉案项目的停止时间。关于服务款，原、泉发公司双方对2014年2-4月份的款项已结清均无异议，至于2014年8月泉发公司向张卫平、任立超、高宝、赵旭所汇款项，视为其对该部分服务费的自认。关于智士公司主张的剩余590410元服务报酬部分，泉发公司不予认可，故仍应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进行判定，根据《杭州海康威视报销系统项目服务合同》的约定，咨询费用结算的依据是经泉发公司授权人员或项目经理签字认可过的实际工作报告人天数，而智士公司提交的5-7月份工作报告并未经过泉发公司授权人员、项目经理的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服务报酬的条件，故无法据此认定智士公司人员的具体工作天数。此外，涉案项目并未按《杭州海康威视报销系统实施项目工作说明书》载明的计划上线时点2014年7月1日完成上线。综上，智士公司要求泉发公司支付590410元服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智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04元，由智士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智士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智士公司所派遣的工作人员按月参加了涉案服务项目，应当按月计算工作时间：1、双方合同中写明了计算时间从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9月1日，服务说明书写明了智士公司所派的人员是到杭州海康威视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康威视公司）坐班，海康威视公司提供办公场所，因此能够认定智士公司派遣人员是全勤正常上班。2、原审法院对陈寿娟的录音不予认定错误，该录音体现了泉发公司未支付报酬的事实。3、智士公司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其派遣的人员按月全勤在海康威视公司提供服务。4、吴亚佳曾发邮件讨薪，泉发公司项目经理谢明宗回复称不以过程论，而以结果论，承认除了直接发给派遣人员外还需另外支付费用，证明智士公司派遣的人员每天全勤上班。二、原审法院认定须经泉发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错误。1、5月份之前发放报酬也未经泉发公司项目经理签字。2、智士公司已将工作报告发给了泉发公司，事实上智士公司已将软件服务到正常使用，如果泉发公司不签字就可以不发放报酬，显然违背了公平原则，应当按实际工作量结算。3、五月份的发票已经开具给泉发公司，泉发公司已予以抵扣。4、五月份之后，智士公司的服务人员仍然在海康威视公司上班。综上，特诉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泉发公司支付智士公司服务费40458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泉发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原判。1、泉发公司于2014年1月底与海康威视公司洽谈，为其实施“杭州海康威视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报销系统”的开发，并明确计划上线时间为2014年7月1日。2、讼争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智士公司向泉发公司提供两名技术开发服务人员，费用结算依据是经泉发公司授权人员或泉发公司项目经理签字认可过的实际工作报告天数。3、该项目从2014年2月开始实施后，进度严重滞后，至2014年5月，仅仅完成对私部分的蓝图设计，剩余的均未完成，项目无法按照要求在2014年7月1日上线，客户方也仅支付5月份之前的开发费用。4、泉发公司在5月份实际已经退出项目，并告知智士公司终止讼争合同，结清了服务费用。对邮件往来信息泉发公司均不知情，也无任何回复。事实上该项目到8月11日完全停止，期间的费用也分别于8月22日、8月26日结清。二、智士公司要求泉发公司支付服务报酬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智士公司的诉求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作为基础。根据合同约定，智士公司提供的两名人员的服务系按照工时结算，工时需要经过泉发公司确认，且此前双方对2-4月的服务费用结算均有依据，而智士公司诉求的结算费用没有任何依据。2、智士公司与泉发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不涉及其诉求中所指的另外三名技术人员，智士公司也从未与上述人员签订过服务合同，且该三名技术人员的开发经验也未达到服务合同要求的5年，智士公司要求按照服务合同结算毫无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合同结算，也应经泉发公司的项目经理或授权人员签字确认。3、泉发公司未因智士公司所述的技术人员的劳务而有任何获益，智士公司也没有作出任何成果，客户方未因智士公司的服务支付任何费用给泉发公司。综上，在此项目中，泉发公司没有获益，严重亏损。智士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上诉人智士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智士公司派遣的开发人员在海康威视公司的工作时间及出勤情况为全勤，智士公司的工作成果经过被上诉人的测试为合格。
对上述证人证言，泉发公司质证认为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人所述情况与事实多处不符；在原审庭审中，智士公司自认该项目是于8月9日停止的，而该证人陈述于8月底才退出项目；该证人负责的项目与本案涉案项目并非同一项目，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人不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仅为项目测试员；该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是被泉发公司辞退。
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在该证人的陈述中明确表明其不负责考勤且未全程参与涉案项目，该证人证言所反映的其他事实均为单方陈述，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智士公司所持的证明目的，不具有相应的证据效力，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告知书和合同终止协议，用以证明：泉发公司已于2014年5月后退出本案讼争的项目，即便在2014年5月后，该项目仍然以泉发公司的名义断断续续实施到8月初，但并未有实际进展，实施内容也没有得到客户方海康威视公司的认可，其在5月份后也未向泉发公司支付任何费用。
对告知书和合同终止协议，智士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涉案合同实际上是服务合同，不应以结果来计算报酬，只需提供劳务即可。
本院认为，该告知书及合同终止协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可以确认，至于该两份证据是否能够证明泉发公司的待证事实，应结合本案确认的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然在于智士公司向泉发公司主张的服务费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智士公司与泉发公司签订的《杭州海康威视报销系统项目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对2014年2-4月份的款项已经结清并无异议。2014年5月份之后，结合泉发公司提供的告知书和合同终止协议，可以确认涉案项目管理未达到海康威视公司的预期，开发工作并没有实质进展，对私部分的开发及上线未实现，对公部分的蓝图设计、开发、上线未完成，不符合合同约定，海康威视公司对此阶段的开发内容并不认可，对产生的相应费用不予支付。就此，泉发公司未向智士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而智士公司对该情形亦知晓，据智士公司所称其在泉发公司未支付相应服务费用的情况下仍然以泉发公司的名义提供服务。退一步讲，即使智士公司仍然以泉发公司顾问的名义提供涉案项目的服务，在本案中也无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智士公司的项目人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实际提供了相应的服务或者全勤在海康威视公司上班。况且依照合同约定，由于系统开发的不确定性，智士公司提供服务时间需配合项目整体状况，依据每月经过泉发公司授权人员或项目经理签字确认过的工作报告天数，智士公司于次月初寄给泉发公司，泉发公司在收到工作确认书及发票后两周内付款。故而，智士公司提供服务的时间应配合项目实施的整体情况，在涉案项目未达到预期且无实质性进展的情况下，智士公司单方提供服务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况且在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对支付服务报酬的条件和要求的约定具体明确，结算的依据必须是经过泉发公司的授权人员或项目经理签字认可过的实际工作报告人天数，而智士公司向泉发公司主张支付服务费并不具备这一条件，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智士公司项目人员的具体工作天数。实际上，涉案项目并未在计划上线时点即2014年7月1日完成上线，智士公司称其已将软件服务到正常使用的主张无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中，智士公司既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提供服务的人和天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提供的服务经过泉发公司授权人员或者项目经理确认。故智士公司在本案中向泉发公司主张的服务费用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智士公司就原审判决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69元，由上诉人厦门智士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正权
代理审判员 梁 琨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戴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