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终1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秀岭。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国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德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明，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明，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秀岭因与被上诉人靳德明、赵光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5）庆商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秀岭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直接证据欠条是否为被上诉人靳德明所写或者不是靳德明所写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欠条是书证，上诉人曾申请过鉴定，但因被上诉人不配合，致使鉴定无法进行，所以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案外人崔庆龙的证言客观真实，人民法院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崔庆龙与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亲身经历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扣车的原因及过程，崔庆龙的证言人民法院应当采信；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认识也不存在债务纠纷，上诉人当时扣车，公安机关也会对其处罚。被上诉人靳德明、赵光玉答辩称，双方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根本不是被上诉人所写，靳德明是文盲，不认识字，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证及被上诉人提供靳德明的常驻登记卡，证明靳德明不认识也不会写字。上诉人主张该欠条为靳德明所写，纵观多次庭审，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来证实，特别是在本案发回重审以后，上诉人明确指出对该欠条不进行字迹鉴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为靳德明所写，不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上诉人对该欠条的形成时间不能自圆其说，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指出该欠条形成为2000年，在原再审庭审中，上诉人又指出欠条形成时间为07.08年左右，上诉人原一审中指出形成时只有被上诉人夫妻俩，被上诉人的儿子还有雇员在场，提供的证人苗某称苗某在场，上诉人原一审主张同苗某所证情况相互矛盾，并欠条形成时间相隔7.8年之久，苗某在庭审质证中，其证言不能证实欠据为靳德明所打。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韩秀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在庆云县三期商品城开一电子门市，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电子货物一宗，欠下原告货款13860元，并写有欠条一张，至今未还。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货款1386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在原审诉讼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内容为“大靳德明欠13860元壹万叁千捌佰陆拾3641621”的欠条一张，欲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2.证人陈某、苗某证言，欲证明欠款事实及原告向被告追要欠款的情况；3.营业执照两份、原告户口本复印件以及庆云县小商品现代批发市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原告韩秀岭现在经营的“国生电子商行”就是原来解国生经营的“喜来电子商行”，原告与解国生系夫妻关系；4.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被告靳德明的户籍信息，欲证明被告靳德明的文化程度系初中；5.原告申请本院对庆云县公安局市场派出所协警崔庆龙所作的调查笔录，欲证明原告与二被告曾因追要欠款发生争执。针对欠条的形成过程，原告述称，原告丈夫解国生与被告夫妻二人早就认识，解国生在商品城经营小百货生意，被告靳德明于2000年左右从解国生处提走价值13860元的货物，因为很熟赊欠给了被告。解国生要求被告靳德明打欠条，靳德明称不太会写字，只写了“大靳德明”和小写数字，大写金额由解国生写完后再由靳德明抄写在欠条上。当时写欠条时有原告韩秀岭及其丈夫解国生、儿子解喜报以及本店一名雇员在场，被告靳德明、赵光玉夫妻二人均在场。证人苗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原告夫妻都认识，从1992年至2002年干家电生意经常在原告处提货，在三期商品城开业后还在原告那里提过货。其与靳德明在原告门市上见过面，正好碰到靳德明给原告打欠条。时间有四、五年了，其到原告门市上时正好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办业务，原告要求那人写欠条，那人说不会写大写数字，便给他写下来让他抄写。当时有谁在场记不清了，其认识的在场人有解国生。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原告夫妻都认识，在老商品城是邻居，门市对门，其与被告靳德明不认识。自己与原告在外面赊欠的都有账，2012年腊月二十七其与解国生去大靳村靳德明家要过账，其当时在大靳村十字路口等着，没有到靳德明家，解国生到靳德明家也没有见到人。原告提供的注册号为3714233000840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字号名称为“喜来电子商行”，经营人为解国生，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经营场所为庆云县商品城7栋19-20号，注册日期为2007年1月18日。原告提供的注册号为371423600174878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字号名称为“庆云县国生电子商行”，经营人为韩秀岭，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庆云县现代小商品批发市场d-59、60号，注册日期为2010年8月18日。庆云县小商品现代批发市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小商品现代批发市场原喜来电子商行营业执照经营者姓名解国生，现改为妻子韩秀岭。依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15年1月5日自庆云县公安局尚堂派出所调取了被告靳德明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文化程度一栏载明为初中。依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对庆云县公安局市场派出所协警崔庆龙进行了调查询问。崔庆龙称，2014年11月份解国生父子把赵光玉的车扣留在三期商品城，并称不还钱不给放行，双方被叫到市场派出所进行协商。解国生说被告欠其一万多元，要求赵光玉最少先还1000元，剩下的分期偿还。赵光玉的丈夫有意分期偿还，赵光玉承认账，就说没钱还。被告针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欠条不是被告靳德明书写，原告主张的二被告欠其货款13860元的事实不存在。证人苗某作的是伪证，并且与原告说的相互矛盾，原告称靳德明打欠条时原告夫妻俩及其儿子和雇员均在场，证人称当时认识的在场人只有解国生。该证人证言证明不了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更证明不了原告主体适格。证人陈某的证言虚假，证明力不足。靳德明没有文化，公安机关的登记信息错误。小商品城管委会不是工商管理部门，其出具的证明效力不足，证明不了原告主体适格。公安协警的证言是虚假的，被告不欠原告任何款项，被告没有承认过欠原告的钱，出警应该有正式的公安人员到场，该协警所作的虚假证言证明不了原、被告存在买卖关系，更证明不了被告欠原告一万多元钱。另外，在原审诉讼中，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条是否系被告靳德明所书写进行了字迹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以“因靳德明本人声称不会写字，要求抄写并且不能提供平时书写字迹样本，致使提取的其本人样本字迹从质量、数量上均不能反映个人的书写习惯，不具备比较检验条件，致使该鉴定无法进行”为由向本院出具退鉴函，将该案退回本院。原告认为系因被告故意不配合鉴定才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在本案重新审理过程中，原告未提交新的证据，并明确表示不再对欠条申请字迹鉴定。原告称，欠条是在提货当时写的，时间是在2007年到2008年左右，因为其门市是从2007年5月18日搬到三期商品城，被告是在三期商品城提货时欠的款。被告称，在2014年扣车前根本不认识原告及其代理人解国生，被告没从原告处提过货。在重新审理中，被告提交被告靳德明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一份，庆云县尚堂镇大靳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6月5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以及该村委会于2016年3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被告主张，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告靳德明是文盲，根本不会写字。被告靳德明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日期为2015年6月11日，文化程度一栏记载为文盲或半文盲。两份村委会证明的内容相同，均证明靳德明童年时期家庭困难没有上过学，至今不识字。被告称，2015年6月5日出具的证明原件在原审二审诉讼中已提交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次诉讼中，被告再次向所在的村委会提出申请，村委会又出具了第二份证明。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和村委会证明均系被告靳德明在庆云县人民法院原审判决以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开庭之前改动和出具的，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欠条、营业执照、户口本、管委会证明、证人证言，被告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村委会证明，本院所作询问笔录、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以及鉴定机构退鉴函等证据佐证在卷。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被告自其经营的门市购买货物并欠款13860元，原告依法应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主张其提供的欠条系被告靳德明书写，被告予以否认。本院依据原告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欠条进行笔迹鉴定，因提取的被告靳德明样本字迹从质量、数量上均不能反映其个人的书写习惯，不具备比较检验条件，致使该鉴定无法进行。原告主张系因被告故意不配合鉴定才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据此，原告不能证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苗某并不认识被告靳德明，但其在证言中称在原告门市上见到一个人给原告打欠条，从而确定此人就是靳德明，明显缺乏依据，其证言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陈某在证言中称，其陪同解国生一同找被告要账时，根本没有到过被告家中，而是在十字路口等着，也没有见到过被告，因此该证言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户口本、商品城管委会证明等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夫妻二人在庆云县小商品城进行经营的情况，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以及债权债务关系。虽然本院在原审诉讼中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告靳德明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文化程度为初中，但在本次诉讼中被告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公安机关已将靳德明的文化程度更正为文盲或半文盲。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的变更行为和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变更后的信息内容予以采信。村民委员会系基层村民自治组织，与其成员联系紧密，对成员的个人及家庭状况较为了解，具备出具相关证明的资格和能力。被告在本次诉讼中提交的两份村委会证明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据此，被告提供的反驳证据足以否定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原告主张被告靳德明具有初中文化程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公安机关派员出警属于公务行为，如果对于出警情况没有形成笔录或影音资料等原始材料，应当以派警单位名义出具书面出警情况说明。庆云县公安局市场派出所协警崔庆龙个人接受询问相当于证人身份，依法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询。因此，崔庆龙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证明力不足。另外，原告在原审诉讼中称欠款形成于2000年左右，在本次庭审中则称欠款形成于2007年至2008年左右，其前后陈述差距明显，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分析，原告对案件基本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其提供的各项证据均不具有完整、有效的证明力，无法使法庭对其主张的被告欠款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形成确信，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原告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秀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元、保全费160元由原告韩秀岭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货款13860元，并写有欠条一张，至今未还。因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靳德明所写，在本案发回重审以后，上诉人又明确表示放弃对该欠条进行字迹鉴定，案外人崔庆龙的询问笔录仅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发生过纠纷，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欠条是被上诉人靳德明书写，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欠条为被上诉人所写。因此，本院对此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秀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元，由上诉人韩秀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连喜审 判 员  魏 涛代理审判员  杨 科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