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603刑初186号
公诉机关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生于江苏省泗阳县，初中文化，淮北市华润啤酒厂工人，住所地淮北市相山区。曾因殴打他人于2009年12月5日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3月13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抓获，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赵涛，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亚军，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相检公诉刑诉（2016）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5月2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溟、代理检察员郑丽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赵涛、张亚军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13日22时左右，被告人杨某酒后乘坐刘某驾驶的出租车时与刘某发生争执，后刘某将杨某带至淮北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在城南派出所内，杨某仍然纠缠刘某不让其离开，派出所值班民警申某与协警遂上前劝说杨某，但遭到杨某的辱骂，期间，申某要求杨某回家，杨某不但不愿回家，反而进入派出所值班室继续无端辱骂派出所工作人员。申某及三名协警遂一起将杨某拽至讯问室座椅上，期间，杨某拽住申某的衣领将其衣服拉链拽坏。接着，申某在对杨某进行问话时其不仅不予配合，反而继续辱骂、威胁民警。后杨某要求小便，值班民警张某及协警带着杨某来到卫生间，杨某刚进入卫生间外侧的洗漱区便欲小便，张某上前制止，杨某遂用拳头殴打张某面部一拳致张某嘴部受伤出血。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杨某的户籍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前科核实情况证明，被害人张某的病历及伤情照片，视听资料，淮北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警官证，抓获经过，证人刘某、甄某、孟某、申某的证言，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当庭辩称，其记得有人在派出所的走廊里打了其，其才顺手打了一下，其他的其都记不清了。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妨害公务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杨某醉酒后行为失控，虽导致民警张某受伤，但伤情较轻，未造成严重后果，其犯罪情节较轻，且杨某案发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3日22时许，被告人杨某酒后乘坐刘某驾驶的出租车与刘某发生争执，后刘某驾车将杨某带至淮北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在城南派出所内，杨某仍然纠缠刘某不让其离开，城南派出所带班副所长申某与协警员甄某、孟某等人对杨某进行劝说时遭到杨某的辱骂。申某要求杨某回家，杨某不愿回家，并进入派出所值班室继续无端辱骂派出所工作人员。申某及甄某、孟某等工作人员一起将杨某带至讯问室座椅上进行约束。期间，杨某拽住申某的衣领将其衣服拉链拽坏，并继续辱骂、威胁派出所工作人员。后城南派出所值班民警张某及协警员甄某、孟某等人带杨某到卫生间小便，杨某刚进入卫生间外侧的洗漱区便欲小便，张某上前制止，杨某遂用拳头击打张某面部一拳致张某嘴部受伤出血。后杨某被城南派出所值班人员控制带入派出所大厅用警绳进行约束醒酒。次日，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城南派出所将被该所控制的被告人杨某移交该局治安大队。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某的户籍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前科核实情况证明，证明：杨某出生于1970年2月6日，曾因殴打他人于2009年12月5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行政拘留五日。
2.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城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警官证，证明：2016年3月13日该所值班人员中带班领导为副所长申某，值班民警为张某、李文辉，夜班协警员为甄某、孟某等人。
3.值班民警张某的就诊病历及伤情照片、值班民警申某衣服拉链被拽掉的照片，证明；张某因被他人殴打于2016年3月13日23时35分到市人民医院就医，诊断结论：右侧颜面部外伤，右侧口唇部外伤；值班民警申某的制服拉链被拽掉。
4.视听资料及调取说明，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治安大队民警孙明、孔祥春从城南派出所调取监控录像，并刻制光盘。
2016年3月13日22时13分至22时17分（监控显示时间，下同）城南派出所大门口监控视频，显示：22时13分，一辆出租车停在城南派出所门口，出租车驾驶员先进入派出所大厅，随后杨某跟着进入大厅，接着出租车驾驶员走出大厅，杨某跟着出来不让出租车驾驶员离开，出租车驾驶员再次进入大厅，杨某又跟随进入；22时15分25秒出租车驾驶员走出派出所大厅，驾驶出租车离开。
2016年3月13日22时10分至22时20分城南派出所大厅内监控视频，显示：22时13分04秒，出租车驾驶员进入派出所大厅跟民警说话；22时13分25秒，杨某进入大厅，出租车驾驶员出去，杨某跟着出去；22时13分52秒，出租车驾驶员再次进入大厅，杨某亦跟着进来，杨某拉着出租车驾驶员不让其走，之后陆续有多么值班人员进入大厅劝说；22时15分05秒，派出所副所长申某进入大厅与杨某说话，出租车驾驶员趁机离开，申某打手势让杨某离开；22时17分22秒，申某从大厅走进派出所值班室，杨某随后跟着进入值班室。
2016年3月13日22时25分至22时31分11秒城南派出所值班室内监控视频，显示：22时27分16秒，杨某跟随申某进入派出所值班室，并坐在值班室沙发上；22时29分14秒，警察将杨某带离值班室，后协警用拖把拖地。
2016年3月13日22时28分至22时30分城南派出所讯问室内监控视频（有声音），显示：22时30分，有杨某骂人的声音“猪狗不如的畜生”；22时30分40秒左右，协警员说让杨某回去不要再闹事，杨某仍在骂着“狗娘养的，妈的＊”，此后申某等人让杨某坐下并推杨某往审讯椅上坐，杨某用左手抓申某的脖子并将申某的衣领拽起；22时30分45秒，申某与两名协警员一起推杨某坐下，申某用右手拍了杨某头部一下；22时30分51秒，杨某将拽着申某衣领的手放开，申某将掉在地的手机拾起，并把被杨某拽掉的拉链头放在桌上。随后，申某对杨某问话时杨某不予配合。
2016年3月13日22时50分至23时城南派出所往厕所去的通道监控视频，显示：22时52分42秒，张某及两名协警员带着杨某通过通道去厕所（未给杨某使用任何械具），22时53分入厕；22时57分4秒，众人拽着杨某从厕所里出来，后张某找来约束带，有捆绑的动作。
2016年3月13日23时00分至23时17分城南派出所大厅内监控视频，显示：23时02分15秒，三名协警员拖着被约束带捆着的杨某进入大厅；23时09分30秒，张某进入大厅；23时13分20秒，杨某的父亲出现在派出所大门外；23时13分50秒，张某向杨某的父亲比划嘴部被打伤的情况；23时16分50秒，张某再次向杨某的父亲比划嘴部被打的情况。
5.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3月13日杨某在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城南派出所内因妨害公务被民警抓获，次日移交给该局治安大队。
6.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3月13日晚上9点钟左右有一名男子乘坐其驾驶的出租车到海宫小区，车到海宫小区后他不愿意下车，还骂其，其就把他拉到城南派出所。其进到城南派出所喊派出所的民警，这个男的也跟其下车到了城南派出所的大厅里，其就准备回车上开车走，他又跟着其出来，其又进入大厅，他又跟着其进了大厅。派出所的民警就劝他酒喝多了赶紧回家，不要在外面惹事。民警劝他时，其就开车走了。
7.证人甄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其系城南派出所的协警员。2016年3月13日其在城南派出所上夜班，当晚22时左右，有一个出租车司机带一个醉酒的人（后来知道他叫杨东生）来到城南派出所大厅，两个人吵吵嚷嚷的，值班副所长申某上前询问情况，出租车司机趁机离开了派出所，杨某就在派出所一楼大厅里骂：“你们派出所的都是孬种”。后杨某跟着申某副所长进值班室继续辱骂，申某副所长就喊其和孟某一起把杨某带进办案区的讯问室让他醒醒酒，申所长叫杨某坐在椅子上，杨某不愿意，反而一把抓住申所长的前胸的警服，把申所长的上衣拉链给拽坏了，其和孟某上前抱住该男子，把他控制住，让他坐上审讯椅，之后杨某就不停地在骂。后来杨某要去小便，值班民警张某喊着其和孟某带他去派出所一楼西侧的卫生间，刚进卫生间杨某就要在外间洗脸池的旁边尿尿，张某拉住他胳膊让他到里面去，杨某回手一拳打在张某的嘴上，张某的嘴部被打流血了，其和孟某连忙上前控制住他。为了约束杨某，不让他再继续闹事，就把杨某拉到大厅，张某按照规定找一根约束绳，几人把杨某捆上后带进办案区，醉酒男子在办案区还在不停地骂人。
8.证人孟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其在城南派出所工作，负责夜班巡逻及看管嫌疑人等工作。2016年3月13日其和甄某、孙某等人值班，当天带班领导是副所长申某，办案民警是张某，巡逻民警是李文辉。当晚十点钟左右，其和申所长、甄某等人在城南派出所值班，一个出租车司机和一个中年男子进入大厅，中年男子看样喝多了，他紧紧拉着出租车司机的胳膊并在大厅内辱骂出租车驾驶员，之后出租车驾驶员开车走了。申所长看这个男的喝多了，就劝他回家休息，这个男的就一直骂个不停。申所长劝了几次，这个男的就是不听，并自己走进派出所值班室，坐在值班室沙发上继续骂值班人员，申所长看这个男的情绪激动，不听劝，就把这个男子带到办案区域进行约束，其和甄某负责看他。过了二十分钟，这个男的要上厕所，张某就进来和其、甄某一起带这个男的去厕所。当时张某走在前面，其和甄某走在后边，这个男的走到洗手间后就要解开腰带朝水池子里面尿，张某就拉着他的衣袖想把这个男的往里面拉，这个男的就反手一拳打在了张某的嘴上，张某就抓住这个男的胳膊，其和甄某也过去抓住这个男的胳膊，把这个男的按倒在地上，然后其和甄某一人抓住他的一只胳膊把他拉出洗手间，拉到派出所大厅。之后就用绳子把这个男的捆起来了，这个男的被捆上后，还继续骂，并说记住张某了，让他等着。其看到张某嘴上有血，张某说他的嘴被这个男的打破了。
9.证人申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3月13日22时左右，一辆出租车停到城南派出所门口，一个出租车驾驶员和一个中年男子拉扯着进入城南派出所大厅，该中年男子紧紧拉着出租车驾驶员的胳膊并在大厅内辱骂出租车的驾驶员。随后，其和治安协管员孟某、孙某、甄某上前进行劝说，在劝说的时候，该中年男子松开出租车驾驶员的胳膊，驾驶员迅速跑出城南所大门，并发动车辆离开。其和治安协管员孟某、孙某、甄某就劝说该中年男子（事后得知该人叫杨某）回家休息，杨某对派出所在场的民警、治安协管员出口就骂“是孬种，是畜生”。经多次劝说，杨某始终不听，并自己走进派出所的值班室，随后坐在沙发上继续用脏话辱骂派出所的值班人员。鉴于杨某持续辱骂派出所的值班人员，且一身酒味，情绪激动，严重扰乱单位的值班秩序，其就带领值班人员将他带入派出所的办案区域，在带入办案区的过程中，杨某持续辱骂派出所的值班人员，杨某力气很大，不配合，并对其胸部打了一下，被其躲了过去。接着杨某用手抓着其的警服衣领处，准备继续攻击其，其警服上衣的拉链就是这时被杨某拽掉的。其为了摆脱杨某对其的攻击，其用手对杨某拍了一下，具体拍到杨某的哪个部位其想不起来了。后来其与协警共同将杨某控制到讯问室的被讯问人的座位上。后来大约过了20分钟，杨某要上厕所小便，民警张某和治安协管员孟某、甄某遂带他去派出所一楼的厕所。过了有几分钟，张某带着杨某出来后说杨某在厕所里打了他的嘴一拳，他的嘴被打出血了。之后，就对杨某使用警绳进行约束。
10.被害人张某的陈述，主要内容：2016年3月13日，其和城南派出所副所长申某、出警民警李文辉值班。当晚22时28分左右，城南派出所值班室给其打电话说有个醉酒的男子在派出所内骂人，已经被带到办案区域，让其过去看看。其下楼进到办案区看到一名中年男子（后经查此男子叫杨某）在办案区域内。副所长申某将其喊出办案区向其介绍说杨某是被一出租车司机拉到所里的，出租车司机走了。此后，杨某在派出所大厅里开始骂城南派出所的都是孬种什么的，劝解多次都劝不走。后来杨某又冲进派出所值班室内，在派出所值班室内仍辱骂城南派出所的都是孬种什么的。后杨某在办案区域内要小便，其和值班协警甄某、孟某带他到一楼西侧的洗手间小便。杨某进到洗手间洗漱区就要小便，其让他到里面小便，并拉着他的左衣袖想把他往洗手间里间拉，此时杨某转身用拳头朝其嘴上打了一拳。其抓住杨某的胳膊制止他，甄某、孟某看到杨某打其后，就和其一起将杨某按倒在地，后将杨某拉到派出所大厅内，使用警绳将他约束起来，此后，杨某继续威胁其说记住其了，让其等着。其的嘴被杨某打了一拳，嘴里面破了，当时流了一点血，其他没有什么伤了。
11.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16年3月13日晚七点左右，其在啤酒厂附近和朋友吃饭喝酒，喝完酒之后打出租车回海宫小区的家，不知道什么原因出租车把其送到了城南派出所。当晚其自己喝了有一斤白酒，其知道自己喝多了，其只记得其和出租车驾驶员吵起来了，后来因为生气和城南派出所的警察也吵起来了，但是具体的细节其想不起来了。其酒喝多了，情绪比较激动，说话难听，说话带有骂人的口头语，但是具体是怎么说的，带的什么口头语想不起来了。可能是在城南派出所走廊的卫生间位置，当时其要回家派出所的民警拽着其不让其走，其回手甩了一下，是否甩到了人其不知道，之后其就被城南派出所的民警给控制住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酒后滋事，在公安机关办公场所无故辱骂、威胁执勤民警，在公安执勤人员对其进行约束醒酒过程中，暴力袭击公安执勤人员，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暴力袭击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予以从重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全案情节，决定对其予以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 剑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人民陪审员 孟姝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丁小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