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刑初字第4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甲，男，199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原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江州镇桂福砖厂宿舍。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枧曹苗族乡观音桥村一社**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辩护人农杰，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立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甲及其辩护人农杰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某甲与被害人楼某原是男女朋友关系。楼某的姐姐杨某反对罗某甲与楼某谈恋爱，罗某甲对此心怀不满。2014年9月24日6时40分许，楼某在崇左市江州区江州镇桂福砖厂洗漱池旁边洗碗时，被杨某骂，罗某甲在旁听到后觉得非常气愤，遂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尖刀捅了杨某腰部一刀。杨某受伤跑开，楼某拉住罗某甲左手不让罗某甲伤害其姐姐，罗某甲反而用尖刀捅中楼某的前胸部位三刀，致伤楼某当场死亡。案发后，罗某甲抱着楼某的尸体往砖厂外走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死者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右心室引起大失血而死亡，伤者杨某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为证实以上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罗某甲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是故意杀人罪；2、罗某甲曾有××，应对其刑事责任能力进行医学鉴定；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及其他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人罗某甲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其辩护人提交证明一份，拟证实受害人家属已获得桂福砖厂赔偿款5万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某甲与被害人楼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后楼某的姐姐杨某因故反对楼某与罗某甲交往，罗某甲对此心存不满。2014年9月24日6时40分许，楼某在崇左市江州区江州镇桂福砖厂洗漱池洗碗，罗某甲看见后走过去和楼某说话。杨某刚好路过，便用其当地话叫楼某快点洗后去照顾其小孩等话，罗某甲听到后认为杨某骂楼某，非常气愤，遂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捅中杨某腰部一刀。杨某受伤后跑开。楼某则拉住罗某甲，罗某甲便持尖刀朝楼某胸部部位连捅数刀，致使楼某当场死亡。案发后，桂福砖厂职工林某等向公安机关报案，罗某甲知道他人已报案，没有逃离现场，而将楼某的尸体抱到往砖厂外的公路边，后被赶到的公安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死者楼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右心室引起大失血而死亡，伤者杨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罗某甲或其亲属尚未赔偿受害人家属经济损失。桂福砖厂给付部分费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9月24日6时54分，崇左市江州派出所接到110指令，江州区江洲镇那模村桂福砖厂发生打架事件，要求派警处置。同日崇左市公安局江州分局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崇左市人民医院出诊记录单，证实2014年9月24日6点56分，该院接急救电话，7点18分出诊到达地点江州砖厂。××患者杨某腰部受刀伤；另一伤者已无呼吸，宣布临床死亡。
3、证人杨某（系受害人姐姐），证实其系越南（国籍）人，几年前嫁到中国云南省富宁县，目前其与丈夫、小孩在崇左市江州镇桂福砖厂干活。其妹妹叫楼某，今年16岁，平时叫她“小姨”。是其叫她来帮带小孩的，后罗某甲（××）想追求其妹妹，其和老公觉得妹妹年纪尚小，就极力反对。今天（2014年9月24日）上午6点多，楼某正在砖厂屋后水龙头处洗碗，罗某甲也站在一旁，其用本地对其妹妹说：“你快点洗，我要送小孩去学校，弟弟还在睡觉，别让他掉下床。”罗某甲听不懂以为其说反对他和妹妹交往的话。忽然拔出一把尖刀捅中其后腰部，其妹妹本来是蹲着洗碗的，看见罗某甲拿刀捅其就站了起来。这时，罗某甲又用那把尖刀朝其妹妹胸部捅了一刀，其妹刚要转身跑开，被罗某甲抓住手臂，又朝其妹胸前捅了一刀。后来罗某甲抱着其妹往公路方向去。罗某甲应该是见我们反对他与妹妹交往才用刀捅其并捅死其妹的。
4、证人姜某（××），证实2014年9月24日6时30分许，其去工地做工，想叫罗某甲去捡砖，回到宿舍那边时，看见罗某甲和“云南妹”，还有“云南妹”的姐姐“阿义”三个人站在冲凉房门口旁的水龙头边，其当时离他们有八、九米远，其听到罗某甲、“云南妹”、“阿义”他们三个人在争吵。不久，其看见“阿义”神情紧张地跑过来说：“杀人了！”，他们一帮工人走过宿舍那里看见罗某甲蹲在地上抱着“云南妹”，“云南妹”身上都是血。后其听到周围有工人对罗某甲说：“我们已经报警，等下警察就过来抓你。”这时候罗某甲把“云南妹”放在地上，双手举着尖刀朝自己的腹部捅，后罗某甲把尖刀丢掉，其跑过去捡起来扔到旁边棚顶。后来罗某甲将“云南妹”抱起来往砖厂大门外面走。罗某乙是其老公，“云南妹”是其同厂人“阿义”的小妹，是来帮“阿义”带小孩的。罗某甲和“云南妹”是情侣关系，谈恋爱大约有两、三个月，但“云南妹”的姐姐“阿义”不答应他们谈恋爱，说罗某甲太懒了。
5、证人罗某乙（××，罗某甲叔叔）证言，证实罗某甲是其胞兄罗永贤的长子。死者“云南妹”是罗某甲的女朋友。“云南妹”来砖厂帮熊某夫妇带小孩。“云南妹”的姐姐杨中英不太赞同罗某甲跟她妹交往谈恋爱，罗某甲为何杀死“云南妹”其不清楚。当时其看见罗某甲手拿长刀，抱着云南妹。
6、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24日7时许，其在宿舍突然听到有人喊：“哎呀、哎呀！”的声音，其出来看到杨某跑过去找她老公，然后就有工人过来说：“捅死人了，快点报警”！于是其就拨打110报警。后其看到罗某甲拿着一把带血的尖刀从澡堂那边出来。不一会，罗某甲的叔叔和婶婶过来劝罗某甲把刀放下。后其看到杨某的妹妹“云南妹”横躺在离澡堂不远的地方，罗某甲站在旁边。杨某的老公“小熊”想靠近看“云南妹”，但罗某甲警告“小熊”不要靠近，不然就把他杀了。后来罗某甲把“云南妹”抱到路边。不久派出所民警过来把罗某甲控制住。
7、证人熊某（××，受害人姐夫）证言，证实当天，其妻子杨某哭着从洗澡池那边向厂区跑来，喊道：“快点啊，救命啊，杀人了！”于是他们一群工人来到厂区洗碗的地方，看到罗某甲右手拿着一把长刀，其小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罗某甲看见他们过来，拿刀威胁不让靠近。后罗某甲把刀丢在身旁，“带班”的便将刀捡起丢到凉棚屋顶上。
8、证人游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姐夫林航道打电话报警。其打120叫救护车，医生来到后检查说“云南妹”死了。后公安人员提取了棚顶上的尖刀。
9、证人周某（崇左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证言，证实2014年9月24日上午，其接诊后前往江州砖厂，在离砖厂一段距离的地方发现一女青年倒在路边，旁边也没有人，其下车用听诊器看该女青年的心肺情况，但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瞳孔放大至边缘，且已有尸斑出现，其判定该人已死亡。后有一个中年妇女说腰部被捅伤，其就接上她回医院治疗。
10、警情信息、办案说明，证实报案人手机号码是135××××1248，报警时间是2014年9月24日6：54分。报案人是林某和游某。
11、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2014年9月24日，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并出警，在离桂福砖厂约100米的泥路边发现一男子抱着一受伤女子，该男子自称是其杀死该女子。公安民警即口头传唤其到派出所接受调。
12、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崇左市江州区江州镇那模村崇左市桂福砖厂，案发第一现场位于该厂区北侧宿舍，西北侧排水沟附近地面发现2处疑似血迹，侦查机关分别提取并编号为1、2号。在厂区第4列民房西北外墙处一铁皮屋顶上有一单刃尖刀，刀尖及靠刀柄位置刀面上遗留有疑似血迹，侦查机关提取并编号为3号。砖厂大门以南方向150米处的小路上发现用红色被单掩盖一具尸体，标号为4号。
1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提取被害人姐姐（杨某）、母亲（露氏娃）及父亲（楼派构）的血样，用于备检检材。
14、单刃尖刀1把及被告人罗某甲衣服1套（附照片），证实被告人罗某甲作案时使用的刀具及所穿衣服染有血迹。
15、人体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天，侦查人员对罗某甲人身进行检查，发现罗某甲所穿白色T恤及深蓝色裤子有点状疑是血迹，侦查人员提取该衣物并提取罗某甲血样一份，后封存送检。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罗某甲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及所穿的T恤和长裤，同时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
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对罗某甲作案使用的尖刀和所穿T恤、牛仔裤予以扣押。
18、（崇）公刑（技）法字（2014）0012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右上胸部有一1.1CM×0.5CM创口，创缘整齐，创深达胸骨；胸前中部平乳头水平有一2.3CM×1.2CM创口，创缘整齐，左创角锐，右创角钝，创腔无组织间桥，创深达胸腔。第四肋间隙有两处创口均长1.7CM；心包破裂，创口大小为1.5CM×0.7CM，右心室破裂有一创口长1.2CM，创深达心室腔。右第9后肋间隙有1.8CM×0.8CM创口，穿通背部。鉴定意见：死者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右心室引起大失血而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罗某甲及被害人家属杨某。
19、（崇）公江（刑）鉴（法）字（2014）1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杨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罗某甲及被害人杨某。
20、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刑）鉴（法）字（2014）227号法医物证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4号、5号检材标记为1号、2号血迹、房顶上尖刀血迹，罗某甲作案时所穿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上血迹，经检验检材上的DNA支持位死者楼某所留；楼某为楼派构和露氏娃的生物学后代。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罗某甲。
21、××证明、病例，证实2014年9月24日，杨某因腰部受到刀伤，在崇左左江民族医院治疗。
22、崇左市公安局江州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本案被害人真实姓名是楼某，1998年3月10日出生，案件中提到的云南妹、楼某、王小燕等名字均指楼某。
23、证明、户籍证明，证实罗某甲家庭住址及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4、越南户口簿复印件、户口翻译材料，证实被害人楼某系越南河江省同文县陇句乡人，是楼派构及露氏娃之女。
25、崇左市桂福砖厂出具的证明，证实案发后桂福砖厂给付受害人家属部分费用。
26、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9月24日上午大概7点，其起床看见王小燕在砖厂宿舍外面的水龙头处洗碗，便过去跟她说话，这时王小燕的姐姐看见，就过来骂王小燕，其一时气不过就掏出尖刀向她后背捅了一刀，之后王小燕的姐姐跑开，王小燕拉住其说不要杀她姐姐。其当时想，反正已经捅她姐姐，今后也不可能和王小燕在一起了，其就想先杀王小燕，然后自杀。于是其拿刀朝王小燕的胸部连捅三刀，王小燕被捅之后倒在地上。不久，王小燕的姐夫和厂里其他工人过来，其持刀向王小燕姐夫追去，王小燕的姐夫见其拿刀就跑开了。砖厂的工人说等下会有警察来抓其。后其把刀扔在地上，其婶婶过来捡起扔到旁边屋顶。后来其将王小燕抱起走出砖厂朝江州镇的方向走去，累了把王小燕放下。不久公安人员过来将其抓获。其今年1月份来到砖厂，王小燕工友叫她“云南妹”，她是来帮她姐姐带孩子的。其4月份与王小燕确定男女朋友关系。王小燕的姐姐开始时同意，但后来发现其太懒，就反对王小燕跟其交往，其心里有点怨恨她。那把尖刀是其跟朋友要的。今早起床时，顺手别在腰间，身上穿白色短袖T恤，蓝色牛仔裤，蓝白相间休闲鞋。
对本案事实和证据的分析：
认定被告人罗某甲持刀故意杀害楼某，致楼某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由是：1、被告人罗某甲持刀伤害楼某后，砖厂职工林某等即向公安机关报案，侦查机关随即赶到现场，发现砖厂附近的路边一男子正抱着受害女子，确认该男子为本案被告人后，公安机关将其控制，该男子亦自称系其作案。经讯问，罗某甲对其杀人过程供认不讳，故本案破案自然；2、本案的起因清楚，罗某甲因不满受害人楼某的姐姐杨某反对其与楼某恋爱交往，对杨某心存不满，案发当天认为杨某又为了不使其与楼某交往，当其面责骂楼某，致使其首先持刀伤害杨某，遭到楼某阻止后，罗某甲认为其已伤害楼某姐姐，今后不可能再与楼某在一起，进而持刀杀害楼某，对该起因罗某甲予以供认，杨某亦证实其极力反对楼某与罗某甲交往，相互印证；3、罗某甲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及使用的刀具上检出被害人的DNA，证实罗某甲与受害人存在关联；4、罗某甲归案后供述稳定，其供述的案件起因、杀人时间、地点、手段、归案情况等与现场目击证人（受害人）杨某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辨认笔录，尸体鉴定结论、DNA鉴定结论，抓获经过等相互印证。综上，本案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且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甲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罗某甲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应当依法惩处。案发后罗某甲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且鉴于本案系恋爱纠纷所引发，对被告人量刑时予以考虑。辩护人提交的给付赔偿款证明，并非被告人罗某甲或其亲属给付的赔偿款，对其量刑不予考虑。综合全案事实，本院决定予以被告人从轻处罚。罗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罗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罗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罗某甲持长达近半米的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身上共有5处刀伤，均位于胸部部位，其中有的创口深达胸腔、心室腔或穿透背部，以致被害人右心室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罗某甲选择极具杀伤力的刀具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而且所使用的力度极大。综上，其对被害人的死亡持积极追求的态度，客观上亦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罗某甲的行为主客观方面均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和特征，应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对罗某甲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医学鉴定的申请意见，经查，罗某甲辩护人或亲属均未能提交罗某甲具有××史，且罗某甲归案后直至开庭审理其对案发原因、作案及归案过程均能稳定、自然供述，并与在案证据相互吻合，可见其作案时的精神状况正常，故对辩护人的申请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农 伟
审 判 员 黄崇迪
代理审判员 黄桂宁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