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景耀，男，198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现住中山市南区。
委托代理人：陈科、陈艺金，均系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天龙，男，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现住中山市南区。
委托代理人：黄俊科、陈列樟，分别、实习律师。
上诉人梁景耀因与被上诉人缪天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缪天龙与梁景耀系朋友关系，两人口头约定合伙从事旅游经营项目。2013年3月14日，缪天龙、梁景耀作为乙方与中山市怡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情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中山市怡情旅行社有限公司包部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1.包部保证金：本合同签订后，乙方须在2013年3月13日前向甲方一次性缴纳人民币30000元作为加盟保证金，合同终止时，如乙方合法合规经营情况下，如无需续约可取回30000元保证金。2.包部费用：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为包部经营期，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为包部优惠期，优惠期3个月的管理费为3000元／月，由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管理费为5000元／月，乙方每月需在5号前缴交当月管理费。包部经营范围：仅限于甲方现有的经营范围，其中包括招揽旅游团体和散客，入境旅游和国内旅游等，乙方不能超范围经营，否则由此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赔偿。甲方允许乙方的经营期（即本合同的有效期限）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乙方如果经营期间终止本合同，则扣除30000元保证金，如因甲方原因终止本合同，甲方应赔偿乙方的所有损失，如因乙方不按合同规定或有损甲方利润，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并扣除30000元保证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3月14日，怡情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包部保证金30000元（梁景耀、缪天龙），收据上加盖了怡情公司的业务专用章。缪天龙、梁景耀在怡情公司内设置办公场、招聘员工，从事合同约定的合作事项。
为拓展业务，缪天龙、梁景耀共同决定在东莞开展旅游经营项目，并于2014年1月9日与东莞市环宇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签订《东莞市环宇旅行社有限公司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包部加盟保证金30000元，2014年2月20日至2017年2月19日为包部经营期，管理费为2000元／月。管理费只含承租东莞市环宇旅行社的名头，乙方独立租房办公、自负盈亏，产生的任何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1月9日，环宇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梁景耀、缪天龙包部加盟保证金30000元。
缪天龙与梁景耀口头约定双方各出资50%，盈余平分，亏损各承担一半，双方未就退伙事宜进行约定。缪天龙与梁景耀合伙成立中山项目时各出资15000元交纳加盟保证金，双方主要出资为交纳加盟保证金。中山项目由缪天龙、梁景耀共同经营，缪天龙、梁景耀于2014年1月9日成立东莞项目后，缪天龙负责中山项目的经营，梁景耀负责东莞项目的经营。
2015年3月10日，梁景耀在未与缪天龙协商并作出共同决定的情形下，单独向怡情公司发出了《退出合作声明》，声明内容如下：“关于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我与缪天龙共同承包中山市怡情旅行社有限公司旅游业务的协议，由于出现如下原因，我决意退出合作协议，第一、2014年至2015年近半年期间相关业务严重下滑，第二、受聘员工全部流失，第三、我们没有共识，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方法，第四，我个人已没有承担风险的资金……”怡情公司在收到上述声明后，经征询缪天龙是否继续经营中山项目的意见，怡情公司认为如果缪天龙继续经营中山项目，则继续经营，如果缪天龙不继续经营，则缪天龙、梁景耀构成违约行为，怡情公司将没收加盟保证金，因梁景耀退出经营，缪天龙一人难以同时经营东莞项目及中山项目，故缪天龙亦同意解除与怡情公司的包部协议。2015年3月31日，怡情公司与缪天龙、梁景耀达成解除包部协议的口头协议。怡情公司依据包部协议的约定没收了缪天龙与梁景耀共同交纳的加盟保证金30000元，缪天龙、梁景耀均未对怡情公司没收加盟保证金提出异议。缪天龙认为梁景耀单独向怡情公司发出退出合作申明，缪天龙无法独自继续经营中山项目而被迫同意终止与怡情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致使缪天龙交纳的保证金15000元被没收及造成缪天龙的其他经济损失，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缪天龙与梁景耀的个人合伙关系；2.梁景耀支付中山项目管理费5000元；3.梁景耀赔偿缪天龙因终止合作产生的损失30000元；4.梁景耀承担诉讼费用。原审诉讼中，缪天龙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向怡情公司交纳的2015年3月份的管理费5000元，第三项诉讼请求明确为梁景耀赔偿缪天龙的损失30000元包含员工工资、水电费、旅游团费、员工押金及缪天龙交纳给怡情公司的加盟保证金15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缪天龙与梁景耀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中山项目自2013年3月经营至2015年3月终止时，缪天龙、梁景耀双方每月就当月的经营利润进行了分配，缪天龙、梁景耀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期间存在债权债务。梁景耀于2015年3月受聘于中山至尊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任销售总监。现东莞项目由缪天龙单独继续经营。
原审法院又查：缪天龙、梁景耀于2015年2月通过QQ聊天方式就中山项目的经营的情况及梁景耀无意继续经营中山项目进行了交流。2015年3月14日，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向梁景耀发出律师函，认为梁景耀单方面向怡情公司发出退出合作声明给缪天龙造成了损失，并提出了二个解决方案，梁景耀收悉后未作回应。
原审法院再查：在庭审中，缪天龙与梁景耀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缪天龙与梁景耀口头达成共同投资，合伙经营旅游项目的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缪天龙、梁景耀各自提供资金、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缪天龙、梁景耀成立个人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之规定，梁景耀自2014年1月9日至2015年3月一直负责中山项目的日常经营，由其与怡情公司进行日常业务交流，在合伙经营期间解除包部协议系重大事务，梁景耀应当与缪天龙共同协商决定，梁景耀在未与缪天龙协商并决定意见的前提下，单独向怡情公司发出退出合作声明，其行为侵害了缪天龙的权利，亦造成了缪天龙的经济损失。因梁景耀决意退出经营，缪天龙在继续经营东莞项目的情形下，独自一人经营中山项目存在一定困难，在此情形下，梁景耀只能同意解除包部协议，终止协议的权利义务。因缪天龙、梁景耀在合同期限内终止合同，怡情公司据此没收加盟保证金，虽缪天龙、梁景耀对此均无异议，但客观上给缪天龙造成了15000元的经济损失。虽然梁景耀单独要求解除包部协议，但梁景耀事前以QQ聊天方式向缪天龙表达了无意继续经营的意思，同时，怡情公司亦征询了缪天龙的意见，如缪天龙继续经营，则可避免保证金损失，包部协议约定的三年的合同期限已过二年，如缪天龙单独或另行与他人合作继续经营，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则怡情公司将依约退还保证金。为此，缪天龙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保证金损失，缪天龙对此具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梁景耀的责任。缪天龙诉请梁景耀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诉讼中，缪天龙明确包含员工工资、水电费、旅游团费、员工押金及缪天龙交纳给怡情公司的加盟保证金15000元，缪天龙对员工工资、水电费、旅游团费、员工押金等经济损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缪天龙的经济损失（保证金）15000元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梁景耀赔偿缪天龙的经济损失9000元。诉讼中，缪天龙与梁景耀一致同意解除共同经营旅游项目的合伙协议，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缪天龙请求梁景耀支付中山项目管理费5000元的主张，缪天龙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缪天龙认为梁景耀于2015年3月已入职具有同业竞争关系的其他旅行社，造成了合伙项目的营业损失的理由，因缪天龙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东莞项目在缪天龙、梁景耀合伙期间内的所交纳的保证金问题，因缪天龙未提出相关的诉讼请求，梁景耀亦未提出反诉，且东莞项目仍在经营过程中，其包部协议正在履行，本案不作处理，待包部协议解除后或合同期满后，再由合同当事人另行处理。
综上，缪天龙诉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缪天龙与梁景耀的共同经营旅游项目的合伙协议；二、梁景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缪天龙的经济损失9000元；三、驳回缪天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元（缪天龙已预交），由缪天龙负担135元，梁景耀负担202元（梁景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缪天龙）。
上诉人梁景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梁景耀退伙行为具有过错，需向缪天龙赔偿损失显失公平。一、由于业务量严重下降，员工大量流失等客观原因，中山合伙项目无法继续经营。双方均无法提供有效的方法扭亏为盈，继续经营损失会不断扩大，终止中山项目经营是对双方最有利的做法。缪天龙上述情况是知悉的，梁景耀对此并无过错。二、在梁景耀退出中山项目经营前，梁景耀已提前与缪天龙商讨过退出事宜，缪天龙并未反对。在梁景耀退出中山项目后，缪天龙也没有继续经营，说明其同意提前终止中山项目经营。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及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缪天龙辩称：梁景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2013年双方合伙成立项目部，经过一年的发展已有一定规模，因此双方才协商扩大业务在东莞发展，梁景耀在中山巩固业务。如果中山的业务亏损双方不可能再扩大业务，也不可能把东莞项目全权交给缪天龙。如果退伙前中山的业务已亏损，也是梁景耀进入同行工作及经营不善导致的，梁景耀的行为破坏了双方的合作并损害缪天龙的利益。个人合伙项目以合伙人投入的时间及信任为基础，梁景耀单方退伙，缪天龙不可能勉强，只能被动接受梁景耀退伙的事实，缪天龙不可能同时分身两地经营，本案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伙。合伙关系基于信任建立，有一定的人身性，不可能以合作人数作为能否继续经营的标准，同时由于项目内容需通过个人技巧拉动业绩，缪天龙不能轻易找到合作伙伴，或分身两地维持两地经营，一审判决以缪天龙单独经营或与他人合作可以避免损失的逻辑没有从现实出发。如果缪天龙在中山项目中投入的15000元损失是由于梁景耀违约导致，梁景耀应承担违约的后果，赔偿缪天龙的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有误：“缪天龙、梁景耀于2014年1月9日成立东莞项目后，缪天龙负责中山项目的经营，梁景耀负责东莞项目的经营。”应纠正为：“缪天龙、梁景耀于2014年1月9日成立东莞项目后，梁景耀负责中山项目的经营，缪天龙负责东莞项目的经营。”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梁景耀是否需向缪天龙赔偿损失。缪天龙、梁景耀成立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梁景耀负责中山项目的日常经营，在合伙经营期间的重大事项，梁景耀应当与缪天龙共同协商决定。梁景耀在未征得缪天龙同意的情况下，单独向怡情公司发出退出合作声明而退出经营。缪天龙负责东莞项目的经营，其陈述无法兼顾中山项目经营。梁景耀退出中山项目经营后，缪天龙只能被动同意解除与怡情公司的包部协议，退出合作，造成了缪天龙的经济损失的理由合理可信，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妥。梁景耀的行为侵害了缪天龙的权利，原审法院判令梁景耀对缪天龙进行赔偿正确。至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梁景耀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元（梁景耀已预交），由上诉人梁景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泳东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郑 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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