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景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景以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巧民，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四，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代理人李冬颖，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景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亿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8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景亿公司于2006年2月15日登记成立。2012年3月14日，景亿公司为朱小四办理了社会保险费一般人员新进手续，后于2015年10月22日为朱小四办理了社会保险费统筹内人员转出手续。此外，上海斐晓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为朱小四缴纳了2010年5月至2011年5月的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费。朱小四在景亿公司工作期间，月薪自2014年8月起调整为4,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朱小四于2015年11月9日向原上海市闸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景亿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闸劳人仲(2015)办字第1123号裁决：一、景亿公司支付朱小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00元；二、朱小四其余请求不予支持。朱小四、景亿公司均不服裁决，先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朱小四请求判令景亿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0元，景亿公司则请求判令无需支付朱小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00元。原审审理中，朱小四提供了景以翔的燃气助动自行车行车执照、朱小四驾驶证、朱小四的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副表、邱定出具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其用景以翔的助动车送货，后由景以翔为其申办了机动车驾驶证，从而证明其于景亿公司成立之时即在景亿公司工作的事实，并提供了证人韩某某、邓某某、杨某某到庭作证，三名证人均称系与朱小四在一起做修车生意而结识，约2004年时朱小四受聘到一家公司去送货，开始是骑燃气助动车，然后开面包车。景亿公司对景以翔的燃气助动自行车行车执照、朱小四驾驶证、朱小四的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副表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双方自景亿公司成立时就存在劳动关系，对邱定的书面证言认为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而不予确认，对三名证人证词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是经朱小四授意，且证词之间相互矛盾，不应采纳。朱小四还提供了一张光盘，称其中有六段录音，分别是朱小四找上海斐晓酒店用品有限公司负责人和其他客户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其于2004年起就为景亿公司送货的事实，以及上海斐晓酒店用品有限公司应景亿公司要求为朱小四缴纳2010年5月至2011年5月综合保险的事实，但朱小四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光盘内容的目录和书面整理资料。原审中，景亿公司称与朱小四自2013年11月起正式建立劳动关系，之前是偶尔请朱小四帮忙送货，2012年3月应朱小四要求为其缴纳社保。朱小四对此予以否认，景亿公司未能就此事举证。景亿公司还称朱小四于2015年10月21日在公司闹事，表示不干了，并要求结账。朱小四则称是景亿公司要将其辞退。庭审后，景亿公司从本市彭浦镇派出所调取了《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上载明：“2015年10月28日08时57分，……上海景益贸易有限公司报警人称1男子闹事，在上址抽烟不肯走，……经了解，系该址公司(上海景亿贸易有限公司)员工朱小四辞职后要求结算工资，公司要求朱小四先办理辞职手续，朱不配合，双方因此引发纠纷……。”朱小四认为该回执单上有不符合事实的修改，且是报警人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真实情况。朱小四为此向本市彭浦镇派出所调取了另一份《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上载明：“2015年11月11日09时46分，……报警人报警称公司无故将其辞退，要求公司出具书面辞退通知书，公司不同意，也不同意支付任何补偿金……。”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朱小四与景亿公司自何时起建立劳动关系。朱小四称其自2006年2月景亿公司设立时即与景亿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书面证据未能印证该事实，三名证人证言所反映的事实大多来源于朱小四，而录音资料中的人员身份均未明确；此外，上海斐晓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为朱小四缴纳2010年5月至2011年5月期间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费之事实，更与朱小四的主张产生矛盾。因此，原审法院无法根据朱小四提供的证据确定双方自2006年2月起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审法院按照景亿公司为朱小四办理社会保险费一般人员新进手续的日期，确定双方于2012年3月14日建立劳动关系。景亿公司抗辩称双方实际于2013年11月才建立劳动关系的意见，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是由哪一方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景亿公司称系朱小四主动提出辞职，但其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载明朱小四未办理相关的辞职手续，而景亿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未确定解除的情况下，即于2015年10月22日为朱小四办理了社会保险费统筹内人员转出手续，此举意味着朱小四已被退工，双方的劳动关系已实际被解除。由于景亿公司的解除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经原审法院根据朱小四的工作年限和月薪核算，景亿公司应支付朱小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00元。朱小四要求按照10年的工作年限计算赔偿金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景亿公司不同意支付朱小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景亿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朱小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00元；二、双方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景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景亿公司诉称：朱小四在2015年10月20日打电话到公司要求辞职，景亿公司于是在2015年10月22日为朱小四办理了社保关系转出手续。后朱小四否认2015年10月20日打电话是要求辞职，称当日是因生病打电话请假，但朱小四至今也未提供其生病的相关证明。公司提供的2015年10月29日的报警回执单，也证明争议是由于朱小四辞职引发的。事实上，景亿公司只有朱小四一名驾驶员，不可能主动辞退朱小四。景亿公司转出朱小四社保关系完全是因为朱小四提出了辞职，为便于社保结算才将朱小四的社保关系转出。而且，就算景亿公司转出朱小四社保关系是违规操作，也不能认定是景亿公司主动解除劳动关系。景亿公司据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时的诉讼请求，即无需支付朱小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00元。被上诉人朱小四答辩称：2015年10月20日因身体不舒服，朱小四打电话到公司请假，景亿公司不同意请假，称请假就不要来上班了。2015年10月21日至10月28日，朱小四每天去公司，公司不让上班，其只能坐在公司门口。10月28日这天，公司要搬东西，不让朱小四坐在门口，朱小四要求景亿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或者同意其上班，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后公司老板的儿子去报了警。景亿公司报警回执单上的报警内容仅是公司报警人的单方陈述，报警内容真实与否回执单注明“以上内容尚未经公安机关核实”。且朱小四于2015年11月11日也报了警，报警回执单载明双方争议是因景亿公司无故辞退朱小四而起。现景亿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无故辞退朱小四，并于10月22日为朱小四办理了社保关系转出手续，又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理由，故景亿公司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据此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景亿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中，景亿公司表示“2015年在10月29日朱小四来公司结算时，景亿公司要求朱小四进行交接、办理书面手续，朱小四不同意，双方发生争议报警。”根据《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显示，报警人为ＸＸ，报警时间为2015年10月29日08时53分，“内容”一栏记载：“(打印部分)内容：2015年10月28日08时57分，报警人使用XXXXXXXXXXX报警称：在彭浦镇万荣路XXX号XXX栋XXX楼215房间，上海景益贸易有限公司报警人称1男子闹事，在上址抽烟，不肯走，无人伤。(手写部分)经了解，系该址公司(上海景亿贸易有限公司)员工朱小四辞职后要求结算工资。公司要求朱小四先办理辞职手续，朱不配合，双方因此引发纠纷。宋打110报警，民警了解情况后，对当事人双方进行劝解，并告知其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在“内容”一栏尾部注明“以上内容尚未经公安机关核实”。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景亿公司在2015年10月22日将朱小四的社保关系转出，声称系起因于朱小四提出辞职，并提供报警回执单予以证明。然报警回执是公安机关发给报案人，表示已受理报警的一种凭证，且该回执单“内容”一栏的尾部也注明了“以上内容尚未经公安机关核实”的字样，故仅凭报警回执单尚无法得出朱小四主动要求辞职的结论，原审法院据此对景亿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从该规定可知，为劳动者办理社保关系转移手续系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用人单位应履行的后合同义务。在朱小四未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情况下，景亿公司将朱小四的社保关系转出，该事实足以证明景亿公司实施了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行为，而景亿公司又未举证证明其解除行为具有合法性，故原审法院由此认定景亿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并判令其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于法有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景亿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征海
审判员 易苏苏
审判员 浦 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水 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