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民防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姚保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利，上海吴建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环，上海吴建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方绿舟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徐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毓，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桢栋，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采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纪福亮。
上诉人上海市民防教育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方绿舟度假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采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虹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10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海市民防教育培训中心上诉请求：撤销(2016)沪0101民初1002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系与原审第三人采虹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且经过政府采购、招投标等法定程序。事实上，系采虹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服务合同，因为时间紧迫、采虹公司人手不足等原因，上诉人才于2013年11月7日签署确认单，且确认五批次培训的费用。上诉人的签署行为均是代采虹公司确认，不能因此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采虹公司才是被上诉人应主张的服务费的付款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服务费是错误的。另外，一审法院对8万元银行转账凭证、被上诉人开给采虹公司的发票、证人证言与等诸多能够证明采虹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不予采信，片面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显属不公，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上海东方绿舟度假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是明确的，合同的磋商也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的，采虹公司从未出面。被上诉人不认可其与采虹公司签订合同，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合同项下的款项。
原审第三人上海采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被上诉人上海东方绿舟度假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服务费人民币115,926元(以下币种同)；二、判令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以115,926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上诉人预计在2013年11月期间组织民防干部培训活动，需向被上诉人预定住宿、餐饮及会议室。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磋商，2013年11月7日，被上诉人以传真方式向上诉人发出确认单一份，约定：2013年11月的13日、19日、21日、26日、28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标准房45间，每间协议价370元；被上诉人同时为上诉人上述五批次客房提供当日午餐、晚餐及次日午餐服务，用餐标准为午餐每桌600元，晚餐每桌800元；另外，被上诉人还应为五批次培训提供副楼二楼会议室，会务费每天3,600元，被上诉人提供茶水、音响、话筒、课桌、投影仪、4人主席台；付款方式为：11月8日前支付预付款5万元，结算时予以抵扣，并约定被上诉人收款银行账号；双方还约定，本合同在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如无特殊情况一般不予变更，如上诉人要求变更需承担一定的经济责任；如需变更合同的，应由双方另行协商并订立书面变更协议。达成一致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在该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采虹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订房款5万元。2013年11月14日、22日、29日，上诉人工作人员郑悦在被上诉人三份签购单上签字确认期间为五次培训共发生房费、餐费、会议室租金等各项消费共计195,926元。至第五批培训结束的11月29日，采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汪涛、工作人员赵峰才到被上诉人处与上诉人一起，就培训期间发生的服务项目、费用及金额进行了核对。2014年4月23日，采虹公司股东丁吉芬再次向被上诉人汇款3万元。至此，扣除采虹公司支付的8万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服务费115,926元。2014年1月9日，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向采虹公司开具两张共计195,926元的会务费发票。为追讨剩余服务费115,926元，2015年6月26日，被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上海市民防办公室(以下简称市民防办)支付拖欠服务费115,926元及利息9,555元、承担律师费1万元【案号：(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726号】。2015年8月21日，被上诉人以需要另行收集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6年4月14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拖欠服务费115,926元为由，再次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2013年9月26日，市民防办向采虹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就《街道(镇)武装部长培训及考察》项目采虹公司以381,344元中标。2013年10月28日，上诉人向市民防办发出《关于调整武装部长和社区民防干部培训的情况说明》，将“全市街道武装部长进行民防建设业务培训”和“部分街道、镇武装长赴湖南培训考察”项目合并调整为对“全市居委会层面的社区干部进行培训”，分五批进行，培训420人，每期两天，地点在东方绿洲民防培训基地，五批共需经费38.15万元，拟从中心年度预算中支出。2013年11月5日，上诉人与采虹公司签订《社区民防干部培训合同》，约定：上诉人委托采虹公司组织安排社区民防干部培训，包括日程安排、与会人员食宿及其他服务，培训分5批，每期2天，时间初定11月13－14日、19－20日、21－22日、26－27日、28－29日，每期90人，地点东方绿舟民防教育培训基地，合同金额381,344元；委托服务期间自2013年11月至2013年12月止，双方还就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3年11月22日、2013年12月12日，上诉人通过财政拨款支付了采虹公司合同款共计381,344元。采虹公司向上诉人开具了全额代办社区培训会务费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提供服务所依据的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上诉人还是采虹公司；二、上诉人能否以其与采虹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已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为由，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服务费。就上述两点争议，一审法院分别作以下认定：
关于被上诉人依据合同关系主张付款的相对方的争议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2013年11月7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以传真方式形成的确认单，对被上诉人提供服务的内容、收费标准、预定时间、付款期限等合同主要条款均明确进行了约定，因此该份确认单应作为双方合同关系成立、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其次，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反映，因时间紧迫且采虹公司人手不足，合同订立签的磋商、沟通环节均是由上诉人工作人员直接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加上上诉人在确认单甲方一栏盖章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是与上诉人直接发生合同关系。最后，鉴于并无被上诉人与采虹公司曾经就系争服务内容达成或签订过书面服务合同的情形，在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作出过其代采虹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与采虹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依法成立服务合同关系，服务合同的相对方应为上诉人而非采虹公司。
关于上诉人能否以其与采虹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已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为由，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服务费的争议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是通过招、投标方式委托采虹公司办理干部培训事宜，但上诉人与采虹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对不知情的被上诉人并无约束力。针对上诉人以其接受采虹公司委托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合同效力应直接约束被上诉人与采虹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采虹公司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采虹公司披露委托人，采虹公司可以选择受托人或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因此，在上诉人披露受采虹公司委托后，被上诉人仍有权依照该条法律规定选择向上诉人主张付款权利。上诉人不得再以其已履行向采虹公司的付款义务为由对抗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付清拖欠服务费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所需服务，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服务费115,926元至今，已构成违约，应承担付款并赔偿被上诉人因上诉人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立即付清拖欠服务费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市民防教育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东方绿舟度假村有限公司服务费人民币115,926元；二、上海市民防教育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东方绿舟度假村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115,926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5元，由上海市民防教育培训中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11月7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通过传真的方式共同盖章确认了2013年11月份培训活动事宜，明确了住宿时间、房间类型、数量、价格、餐饮安排、会议室安排、付款方式等细节问题，甲方抬头为上海市民防办，上诉人在甲方处盖章予以确认，乙方抬头为被上诉人。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2013年11月份的培训事宜已经进行了充分磋商，并签署了合同，双方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此后上诉人工作人员在签购单上确认五次培训消费共计195986元，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存在的服务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已经得到履行。至于上诉人与采虹公司就此次培训另签有合同，无论被上诉人对此是否知晓，均不妨碍上诉人依据2013年11月7日的合同以及此后的签购单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称其仅是代采虹公司盖章、确认，故仅应由采虹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如果是代为签署合同，则不应当使用自己的单位名称作为甲方抬头，也不应使用自己单位的公章进行确认，同时应当注明系代为确认。上诉人现称其盖章行为仅是代采虹公司进行合同确认，进而主张己方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拒不承担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5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民防教育培训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审 判 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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