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6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育才路***号。组织机构代码：47045332-X。法定代表人：全仁夫，院长。委托代理人：陈宁，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娜,女,199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赵羽，浙江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以下简称萧山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苏娜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9日，苏娜与萧山中医院签订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期间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试用期为三个月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13年11月8日。该合同第5条第7款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即考入全日制普通高等院校的，乙方（苏娜）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书面通知甲方（萧山中医院）”；合同第5条第11款约定本合同解除或终止，萧山中医院应为苏娜出具解除或者终止聘用合同的有效证明，并在解除或者终止本合同之日起15日内为苏娜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封存或者转移手续。2013年8月9日，苏娜书写承诺书（该承诺书反面有萧山中医院打印的格式承诺书，苏娜写有以上内容本人已仔细阅读，并作出承诺）一份，内容：本人苏娜自2013年6月28日毕业于温州医科大学医学影像学专业。本人与医院正式签订聘用合同前，郑重向院方承诺：1、工作五年内不考研究生、博士生（在职除外）、公务员；2、如在工作五年后要参加研究生、博士生（在职除外）、公务员考试的，根据医院相关规定，只报考一次。如本人违反上述承诺的，则本人愿意归还本人在医院工作期间享受的住宿费、交通费、工资、奖金、补贴、一切福利待遇及在外培训费用。苏娜自2013年9月底起（至庭审日）在浙江省人民医院接受规范化培训。苏娜月平均工资为4506.74元。苏娜在2015年10月中下旬报考硕士研究生，后经考试被温州医科大学录取。2015年12月26日，萧山中医院提出续签合同，2015年12月31日苏娜拒绝续签合同。苏娜于2016年1月4日向萧山中医院提出书面辞职报告，萧山中医院于2016年1月25日向苏娜出具了关于不同意苏娜同志辞职的决定。苏娜于2016年2月17日再次向萧山中医院提交了书面辞职报告，萧山中医院于2016年3月14日向苏娜出具了关于不同意苏娜同志辞职的决定。双方协商未果，苏娜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故2016年4月15日苏娜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解除苏娜与萧山中医院签订的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二、萧山中医院为苏娜办理解除聘用合同的手续：1.为苏娜出具解除聘用合同关系的证明；2.归还苏娜执业医师注册证；3.将苏娜的人事档案移送给温州医科大学招生办公室；4.为苏娜办理社会保险的封存手续；三、萧山中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18026.98元（2015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9日的平均工资，4506.74元/月*4个月）。原审法院另查明：合同期满后，苏娜至庭审之日仍在萧山中医院处工作。苏娜要求解除合同，萧山中医院在庭审中表示不同意解除。苏娜人事档案、执业医师注册证在萧山中医院处。原审法院认为，苏娜、萧山中医院间存在聘用关系，双方于2013年8月9日签订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期间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虽苏娜向萧山中医院有承诺工作五年内不考研究生等，但承诺在前，签订聘用合同在后，合同期满后苏娜拒绝与萧山中医院续签聘用合同，故双方的聘用关系终止，不存在解除聘用合同，对苏娜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苏娜主张的第二项诉请之一即为苏娜出具解除聘用合同关系的证明，因双方的合同系终止，据合同约定萧山中医院应向苏娜出具终止聘用合同的证明；之二要求萧山中医院归还苏娜执业医师注册证，萧山中医院理应归还；之三要求将苏娜的人事档案移送给温州医科大学招生办公室，之四要求为苏娜办理社会保险的封存手续；因有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理应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6年9月14日判决:一、苏娜与萧山中医院间于2013年8月9日签订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终止；二、萧山中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苏娜出具终止聘用合同的证明；三、萧山中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苏娜执业医师注册证；四、萧山中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办理苏娜的人事档案转移手续；五、萧山中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苏娜办理社会保险的封存手续；六、驳回苏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苏娜负担1元，由萧山中医院负担4元，均予以免交。宣判后，萧山中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关于终止萧山中医院与苏娜聘用关系的判决，严重偏袒苏娜，同时也严重损害了萧山中医院的合法权益。萧山中医院与苏娜签订《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是基于苏娜出具《承诺书》为前提，因此，苏娜违反《承诺书》的承诺理应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2013年萧山中医院在南昌大学面向高校招聘紧缺专业的应届高校毕业生，同年毕业于温州医科大学医学影像学专业的苏娜也赶赴南昌大学参与应聘，通过双向选择后达成聘用意向。因按照浙江省卫生厅、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浙江省财政厅、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浙江省教育厅等五部门联合颁布的《关于印发的通知》中《浙江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施办法（试行）》“关于高等学校医学专业毕业生完成院校教育后在认定的培训基地接受以培养临床能力为主的系统、规范的培训”的规定，即便双方确认聘用关系后，苏娜在正式上岗前应参加不少于三年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萧山中医院为避免出现聘用人员规培结束后即报考研究生或跳槽，致使萧山中医院不仅浪费招聘名额的同时还为聘用人员无端支付各项费用，造成萧山中医院人财两空的情况发生，所以，萧山中医院在与苏娜正式确认聘用关系前，明确告知苏娜规培期满后必须为萧山中医院服务满五年，期间不得以报考研究生、博士生、公务员等为由解除合同。签约前，苏娜向萧山中医院出具了亲手书写的《承诺书》一份，承诺“1、工作五年内不考研究生、博士生、公务员；2、如在工作五年后要参加研究生、博士生、公务员考试的”，“只报考一次”。如果违反上述承诺，苏娜愿意归还其“在医院工作期间享受的住宿费、交通费、工资、奖金、补贴、一切福利待遇及在外培训费用”。在此情况下，2013年8月9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下文简称《聘用合同》），合同期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聘用合同》第七条第3款还约定“乙方（苏娜）经甲方出资安排进修、脱产学习半年以上，回单位后工作未满五年的，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按每年递减20％数额向单位支付培训费（含学习期间学费、住宿费、交通费、奖金、补贴及一切福利待遇）”。《聘用合同》签订后，苏娜于2013年9月20日按照规定前往浙江省人民医院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规培期满日为2016年8月31日。《聘用合同》到期前，萧山中医院于2015年12月26日在单位网站上集体通知聘用合同即将到期相关工作人员（包括苏娜）续签聘用合同，苏娜于2015年12月31日短信告知萧山中医院单位人事科科长表达了其不愿续签《聘用合同》的意愿。之后，苏娜以报考硕士研究生为由先后于2016年1月4日、2016年2月17日分别向萧山中医院提交辞职报告，萧山中医院分别于2016年1月25日和2016年3月14日书面通知苏娜不同意其辞职申请。其后，苏娜提起了诉讼。2016年度全国研究生报名的期间为2015年8月到10月，考试时间为2015年12月，苏娜的报名和参考行为不仅违反了其《承诺书》中“五年”的承诺，也是在聘用合同规定的合同期内，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均系违约。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萧山中医院之所以与苏娜签订《聘用合同》是基于《承诺书》为基本前提，由于在苏娜规培期间，萧山中医院一直按照正式员工的待遇按时足额发放给苏娜工资、奖金、缴纳社保、公积金及报销住宿费等各类福利待遇，并无违约或对苏娜有任何歧视的行情发生。因此，苏娜企图以《聘用合同》第五条第（七）款第2项的约定为由终止聘用关系属于严重的不诚信的行为，也严重违反其自身的承诺。故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浙0109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判决，维持萧山中医院与苏娜的人事聘用关系；2.本案上诉费由苏娜承担。被上诉人苏娜口头答辩称：第一，苏娜与萧山中医院之间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合同期间是2013年8月9日-2015年12月31日，苏娜是参加了2016年研究生考试被温州医科大学考试，并且在2016年3月31日收到了温州医科大学调档通知书，苏娜向萧山中医院提出辞职，但是萧山中医院拒绝苏娜的辞职和调档要求。苏娜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是在聘用合同到期后提出的，其实不需要萧山中医院同意。并且在聘用合同第5.10条约定续订合同的，双方协商办理，并不是说必须要续订。一审判决书对这些事实都认定了。且聘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终止的，萧山中医院应当为苏娜办理终止聘用合同的证明、转移人事档案、封存社保金，但萧山中医院并未依约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院萧山中医院未提交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苏娜提交如下证据材料：温州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证明苏娜考取了全日制高等院校，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对苏娜提交的证据，萧山中医院认为：该份证据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时效，且该份证据未见过，苏娜向萧山中医院提出辞职是在2016年1月初和2月初，但是录取通知书是在6月份，而且2016年的研究生报考是在2015年的8-12月期间，考试时间在12月22-23日。苏娜第一次提出辞职在2016年1月，此时，萧山中医院对是否已经考取并不清楚，之所以两次驳回苏娜的辞职申请，是因为苏娜没有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经考取了研究生。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苏娜被温州医科大学录取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事业单位与职工应当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聘用合同。萧山中医院与苏娜签订的《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的聘用期限为2013年8月9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聘用合同期满后，萧山中医院虽提出续签合同，但苏娜拒绝续签，故双方的聘用关系已经终止。根据双方签订的《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五条第十一款的约定，萧山中医院应当为苏娜出具终止聘用合同的有效证明，并在终止聘用关系之日起15日内为苏娜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封存或者转移手续。萧山中医院上诉认为，双方签订的《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七条第三款及苏娜出具的《承诺书》中有五年服务期的约定，现五年期限未满，因此不同意解除与苏娜的聘用关系。但《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七条第三款针对的是职工在接受单位组织的培训回单位工作未满五年时提出解除聘用合同的约定，而本案苏娜与萧山中医院的聘用关系因合同期满已经终止，故不能适用该条约定。《承诺书》中苏娜表示工作五年内不考研究生，该五年期限虽超过双方签订的《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的聘用期限，但该五年期限与聘用期限无关，双方的聘用期仍应以《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为准。萧山中医院不能以五年期限未届满而强制要求苏娜续签聘用合同或者认为双方的聘用关系未解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文玲审判员  张一文审判员  盛 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