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丽，女，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衍，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原告）：苏州市相城区蠡口忠强棕垫厂北桥分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北桥镇灵峰村。经营者：余忠强，男，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衍勤，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段丽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蠡口忠强棕垫厂北桥分厂（以下简称北桥分厂）、原审被告刘衍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4民初5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段丽与刘衍勤共同支付北桥分厂货款12438元；2、一、二审诉讼�由北桥分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北桥分厂第一次提交证据：发货单（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5月26日）与欠条（欠款金额938611元）。北桥分厂在起诉状中称从2015年12月开始至今段丽共欠其938611元，该金额是与段丽对账确认的。北桥分厂当时主张自2015年12月起拖欠货款，自2015年12月31日至今段丽夫妻共欠其货款938611。该金额结算如下：自2015年12月31日开始北桥分厂向段丽发货共计1203115元，其中段丽于2016年5月6日、9月6日分别转账给北桥分厂8万元和5万元，另段丽退货给北桥分厂4次，分别为31937元、34533元、37084元、30950元，共计134504元。即欠条上金额就是根据北桥分厂写好的3张印有北桥分厂抬头的小单子结算的——1203115-80000-50000-134504=938611元。二、段丽提交了如下证据：银行转账凭证（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9月6日转账给北桥分厂的转账凭证）与3张小单子（北桥分厂给段丽的3张印有北桥分厂抬头的小单子）。段丽主张：1、欠条金额的由来是根据北桥分厂提供的发货单以及3张印有北桥分厂抬头的小单子结算的，按照北桥分厂计算的金额暂先在北桥分厂提供的欠条上签字确认，自己当场没有对账。基于与北桥分厂多年的合作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回去再慢慢对账。即欠条只是作为货款凭证，并非作为欠款凭证。2、段丽主张双方合作多年，平时可能会拖欠一、两年货款，但每年农历年底都会结清货款。2016年2月7日正是农历2015年除夕，因此一次性转账给北桥分厂21万元，结清2015年农历年底的所有货款。根据段丽提供的发货单正是农历2016年北桥分厂共发货给段丽的货款金额为707272元，退回北桥分厂两次棕片款37084元和30950元共计68034元，根据银行转账凭证，段丽2016年转账给北桥分厂的货款不仅仅只有北桥分厂已扣除的2笔5万元和8万元，而是共转账给北桥分厂626800元，因此段丽尚欠北桥分厂12438元即707272-68034-626800=12438元。三、北桥分厂于第二次开庭时又提供了补充证据：发货单（没有段丽夫妻签字的2015年12月31日以前的发货单）、转账凭证、针对段丽提出的转账记录对应其已支付的诉争前货款明细。北桥分厂称段丽2015年12月-2016年1月28日转账是支付2015年9月15日止2015年11月11日的货款，但2016年2月7日的21万元又是支付2015年1月27日-2月28日的货款，只承认段丽转账的61000元是用于支付本案货款。四、北桥分厂在庭审时很多陈述自相矛盾，且与其提供的证据也不相符。1、北桥分厂在诉状中称段丽自2015年12月开始拖欠货款，北桥分厂及其代理律师均称每年农历年底都会结清货款，因此年底会有比平时更多的转账金额，会有2015年2月17日（农历2014年底）段丽转账给北桥分厂30万元与2016年2月7日（农历2015年底）21万元。平时一、两车棕片的款没有那么多。北桥分厂又称段丽提供的这些转账凭证都是还2015年欠款的，除了一笔61000元外。上述陈述相互矛盾。北桥分厂称段丽2015年12月-2016年1月28日转账是支付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1月11日的货款，但2016年2月7日的21万元又是支付2015年1月27日-2月28日的货款，显然在时间上的顺序是颠倒的，也不符合正常逻辑和习惯，且每笔金额都不能对应。2、北桥分厂的代理人在回答段丽代理人提问时称，2016年5月26日以后没有再给段丽发货，因为段丽欠其货款，不可能再发货了。但北桥分厂又称，2016年9月6日段丽转账的5万元是“现款现发”。结合本案所有证据，也没有该5万元的发货单。五、刘衍勤答辩自己以前一直与段丽共同经营至2015年农历年底，都与北桥分厂结清货款，但农历2016年后因与段丽夫妻关系不好，便没有在厂里共同经营，对农历2016年双方的货款不清楚。一审法院没有记录刘衍勤所称的2015年前已结清货款的辩称意见。北桥分厂辩称：一、段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中北桥分厂提交了大量的发货单及双方间的转账凭证。另外一审中北桥分厂也详细讲明了付款金额与发货的对照情况。二、段丽一再要求将双方往来的所有汇款记录全部提交以用于对账，但截至二审段丽也没有提交其所有的付款证据，只是断章取义的截取其中一小段付款记录来抗辩已付清货款。三、北桥分厂的律师代理费理应由段丽、刘衍勤承担。刘衍勤辩称：原来双方做了很多年的生意，每年腊月的时候都会结清的，本案这次欠款刘衍勤已经和北桥分厂讲了，刘衍勤和段丽夫妻关系不和，让北桥分厂找段丽算账，但最终还是把刘衍勤也起诉了。北桥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丽、刘衍勤支付北桥分厂货款93861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段丽、刘衍勤承担诉讼费、律师费23000元、差旅费4000元。审理中，北桥分厂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段丽、刘衍勤共同支付北桥分厂货款877611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6年11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桥分厂系从事生产、销售棕垫的个体工商户，段丽系从事棕垫经营的个人。段丽因经营需要于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5月26日向北桥分厂购买各类棕垫，并拖欠部分货款。2016年11月15日，北桥分厂与段丽进行对账并形成一份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5月26日发货34车，货款合计1061715元；5月6日打款8万元，9月6日打款5万元；退货合计134504元；合计938611元。段丽在对账单落款处签名。2016年11月17日，段丽向北桥分厂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因本人（或本单位）资金临时周转不便，兹欠付北桥分厂货款共计人民币玖拾叁万捌仟陆佰壹拾壹元整（938611元）”。段丽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并捺印。欠条出具后，段丽没有支付北桥分厂上述货款。审理中，北桥分厂自认于2016年5月31日收到货款6.1万元，同意该款从段丽未付的货款中扣除。另查明，北桥分厂与段丽存在多年的棕垫买卖关系。段丽与刘衍勤于2002年11月8日登记结婚。北桥分厂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23000元、差旅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北桥分厂与段丽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北桥分厂与段丽于2016年11月15日进行对账，段丽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并于2016年11月17日向北桥分厂出具欠条，足以证实段丽截止2016年11月17日尚欠北桥分厂货款877611元的事实。段丽辩称2015年的货款已经结清，实际仅欠货款12438元，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段丽证明其在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9月6日间支付北桥分厂货款共计1439900元，但其中2016年5月6日的8万元和2016年9月6日的5万元已经纳入对账并予以扣除，对于2016年5月31日的6.1万元，北桥分厂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并同意从未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其余1248900元，北桥分厂认为系段丽支付2015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经审核，该些款项均发生在段丽出具欠条之前，且北桥分厂与段丽存在多年买卖关系，在无法证实2015年12月31日前货款均已付清的情况下，该院有理由相信该些款项并非支付本案货款。此外，北桥分厂能够合理解释该些款项系支付2015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亦可印证该些款项并非支付本案货款。综上，段丽拖欠北桥分厂货款87761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段丽应当履行还款责任。欠条载明还款时间系北桥分厂自行添加，北桥分厂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双方已经口头约定还款期限，故视为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北桥分厂可随时要求段丽支付货款，现北桥分厂要求段丽支付货款877611元，理由正当、合法，予以支持。段丽在北桥分厂起诉后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已经给北桥分厂造成了利息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北桥分厂有权要求段丽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故对于北桥分厂主张的利息请求，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则不予支持。欠条载明的还款期限系北桥分厂自行事后添加，致使欠条中关于逾期还款应承担的律师费、差旅费的条款缺乏合意基础，亦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北桥分厂要求段丽承担律师费、差旅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段丽与刘衍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北桥分厂要求刘衍勤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刘衍勤辩称其不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限段丽、刘衍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北桥分厂货款87761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6年1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北桥分厂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846元，减半收取6423元，由北桥分厂负担135元，由段丽、刘衍勤共同负担628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就是段丽尚欠北桥分厂的货款金额是877611元，还是12438元。北桥分厂主张段丽欠其货款877611元已经提供了由段丽亲笔签字并捺指印的欠条、对账明细等证据材料。段丽对北桥分厂提供欠条以及对账明细上其签字及指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其在欠条、对账明细上签字的行为并不具有确认欠款的意思表示，具体欠款数额应以双方另行对账为准。本院认为，北桥分厂提供的欠条明确载明“兹欠北桥分厂货款共计938611元……本院承诺……无条件偿还给北桥分厂”,段丽在欠款人栏签字捺印,上述内容明确了欠款金额、欠款性质以及欠款人等欠条必须具备的基本要素，同时段丽还在北桥分厂提供的记载有发货明细、退货明细以及付款明细的对账清单上签字确认，该对账清单与欠条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采信北桥分厂提供的上述欠条以及对账清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段丽辩称自己签署欠条及对账清单的行为不具有确认欠条的意思表示明显与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段丽主张其在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3月22日期间向北桥分厂转账的1439900元均是支付涉案欠条项下的货款，本院认为上述付款除了2016年5月6日8万元、2016年9月6日5万元和2016年5月31日6.1万元北桥分厂确认是支付本案欠款并同意予以扣减以外，其余付款均发生在2016年11月17日段丽签署欠条和对账清单之前，在北桥分厂不予认可且双方�直存在交易往来，同时北桥分厂也已经作出上述款项是支付双方之前货款的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付款不是支付本案欠条项下的货款并无不当。至于北桥分厂二审期间提出的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其有关律师代理费应由段丽、刘衍勤承担的答辩意见，因其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审理。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段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2元，由上诉人段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员杨建珍代理审判员 叶 恒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周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