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66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崇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景岚，江苏南京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顾建军，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新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天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海涛，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悦刚，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陈崇明因与被上诉人顾建军、江苏新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民初字第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崇明一审诉称，2008年1月，新天公司与江苏苏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新天公司将沭阳县阳光天地小区二期二标段工程发包给苏润公司承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发包人不同意承包人分包合同工程”。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顾建军，其与苏润公司系挂靠关系。2008年3月，陈崇明与顾建军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陈崇明承包阳光天地小区二期C11、C13土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工程进度款按节点支付，工程完工验收后付清总款的95%。协议签订后，陈崇明在规定工期内保质保量完成了施工任务。2010年11月，经双方结算，陈崇明应得工程款为3144972元。顾建军已支付部份工程款，尚欠644852元至今未付。请求判令：1.顾建军给付陈崇明工程款644852元，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0000元，合计664852元；新天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顾建军、新天公司承担。
顾建军一审辩称：1.顾建军与陈崇明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而与陈崇明存在合同关系的是苏润公司，该公司现已破产，如果陈崇明认为其对该公司存在债权，应按相关程序申报债权，顾建军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即使苏润公司存在欠陈崇明工程款的事实，但根据沭阳县建设局、劳动局、新天公司、苏润集团和陈崇明几方签订的会议纪要，说明该工程款已由沭阳县建管处负责发放，此款与顾建军无关。综上，请求驳回陈崇明对顾建军的诉讼请求。
新天公司一审辩称：1.涉案工程由新天公司发包给苏润公司施工属实，如果陈崇明对涉案工程进行过实际施工，其合同相对方应为苏润公司，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新天公司只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已经超额支付，陈崇明要求新天公司对其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2.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陈崇明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到有关部门进行投诉，在相关部门的主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相关纠纷彻底了结，凡涉及到工程款等纠纷全部与新天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陈崇明对新天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顾建军曾挂靠苏润公司承建由新天公司开发的沭阳县阳光天地小区二期相关工程。在对上述工程施工期间，顾建军于2008年3月29日以苏润公司沭阳阳光天地项目部的名义与陈崇明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将阳光天地小区二期二标段C11、C13楼分包给陈崇明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单价为700元／㎡，合同对工期、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亦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陈崇明完成了施工任务，该工程已于2009年经竣工验收合格。2010年11月17日，陈崇明与顾建军经结算，确认陈崇明施工的C11、C13楼工程总价款为3144972元（建筑面积4326.3㎡×700元＋工程变更补差款97162元＋9400元＋水电10000元），陈崇明直接从顾建军处领款1196420元，从沭阳县建管处领款390800元，应承担各项费用645701元。双方结算后，陈崇明又从沭阳县建管处领款329600元，陈崇明应承担的税收金额为118800元，现顾建军尚欠陈崇明工程款463651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9月27日，陈崇明及曹俊浪、华建、任志山、胡彦祝等人（乙方）与新天公司（甲方）因阳光天地小区二期二标段工程房屋维修款给付纠纷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一、由甲方于2012年9月28日一次性给付乙方上述房屋维修款壹拾柒万伍仟元（175000），严龙3.5万元除外。二、该纠纷彻底了结，今后双方无其他任何经济瓜葛，凡涉及工程款、维修款等任何纠纷全部与甲方无关。否则乙方自行承担所有法律责任。”2012年9月28日，陈崇明从新天公司领取维修款35000元，并向新天公司出具收条，在收条上承诺“我保证严格遵守2012年9月27日签署的调解协议书全部内容。”
一审庭审中，陈崇明提出2010年11月17日其与顾建军结算中确认，其应当承担工程各项费用645701元，上述费用含窗户148200元、防水33000元、维修7125元，合计188325元，该部分费用不应当由其承担，对此顾建军不予认可。针对该份结算单据，顾建军则提出陈崇明还应承担铁艺50000元、管理费60000元、老祁工资5000元、毛毯6000元，合计121000元，对此陈崇明亦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顾建军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崇明施工，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鉴于陈崇明已经完成相关施工任务，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陈崇明即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顾建军挂靠苏润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并将工程分包给陈崇明施工，依法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陈崇明与新天公司在2012年9月27日签署的调解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今后双方无其他任何经济瓜葛，凡涉及工程款、维修款等任何纠纷全部与甲方（新天公司）无关。否则乙方（陈崇明及华建等人）自行承担所有法律责任”，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新天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载明的义务，对该份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现陈崇明要求新天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了双方约定，不予支持。陈崇明提出其与顾建军结算单中载明的窗户148200元、防水33000元、维修7125元不应由其承担，对此顾建军不予认可，陈崇明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证实，对陈崇明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顾建军提出除了结算单中载明的陈崇明应当承担的各项费用外，陈崇明还应当承担铁艺50000元、管理费60000元、老祁工资5000元、毛毯6000元，合计121000元，对此陈崇明予以否认，虽然结算单中载明铁艺按实计算，但顾建军并无证据证实铁艺的具体费用，其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对其主张的其他费用亦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顾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崇明工程款463651元。二、驳回陈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20元（陈崇明预交2510元），由陈崇明负担3620元，顾建军负担700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陈崇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顾建军欠付工程款为463651元错误，庭审中陈崇明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证明欠付工程款应为664852元。理由是陈崇明与顾建军签订的结算清单上窗户款14.82万元、防水费3.3万元、维修费0.7125万元、水电工程款15.956万元不应由陈崇明承担。2.陈崇明与新天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在特定的追讨欠款的情况下产生的，陈崇明在协议上签字实属无奈，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明确约定只是针对房屋维修款而达成，协议中出现“凡涉及工程款、维修款等任何纠纷全部与甲方无关”的文字是明显与协议主旨相冲突的无效条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陈崇明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天公司答辩称：1.陈崇明与新天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在有关部门的主持下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新天公司与陈崇明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对其主张的债权亦不清楚也不认可。且新天公司已经向苏润公司超额付款，故陈崇明要求新天公司对其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顾建军答辩称，涉案工程在2008年4月份开工，新天公司第一笔工程款没有支付导致工程停工3个月，新天公司付款之后又继续施工。2009年4月苏润公司要申请破产。2009年9月15日房子已经封顶，沭阳县建管处招集开发商、苏润公司、监理公司、顾建军、包工头项目经理五方协定，剩余55%的工程款不再支付给苏润公司和顾建军，由新天公司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陈崇明提供的2010年11月17日的结算清单上签字是顾建军签的，但表格上的内容不是顾建军写的。窗户、防水、维修都是承包合同的施工范围，开发商没有通过顾建军同意就直接支付给做窗户、防水和维修的施工人了。这三项工程价款应该从陈崇明所得的工程价款中扣除，但是具体扣多少顾建军也不清楚。本案工程款应由新天公司支付，与顾建军无关。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崇明应得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2.新天地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二审诉讼中，陈崇明提供的证据为：1.（2010）沭民初第086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是顾建军和做窗户的李学龙之间达成的协议，证明该笔14.82万元不在陈崇明的总工程价款之内。2.屋面防水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和（2011）沭民初字第263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是顾建军与做防水的沈海龙签订的，证明这笔3.3万元也不在陈崇明的总工程价款之内。3.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是顾建军与做水电的方旭东签订的，证明这笔15.956万元也不在陈崇明的总工程价款之内。4.2009年12月10日阳光天地二期二标段结算清单一份，证明维修费是顾建军承诺由其自己承担，和陈崇明无关。
新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无法证明陈崇明主张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因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都是顾建军与第三方签订的，新天公司不知情，且该份证据为复印件，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持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四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由顾建军与陈崇明之间的结算清单，并不是与新天公司的结算清单，新天公司与陈崇明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故该份证据与新天公司无关。
顾建军质证称，上诉工程不是顾建军找其他人做的，是开发商找其他人做的，顾建军就负责盖项目部印章，签字。因为工程停工，苏润公司破产等情况，导致原本应该苏润公司、顾建军全部承做的工程后期由开发商直接找人来分包，后期的情况顾建军只负责盖章签字，对其他情况不清楚。
二审诉讼中，新天公司、顾建军未提供新证据。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陈崇明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其与顾建军于2010年11月17日签订的结算清单，陈崇明认可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的费用中含有窗户款14.82万元、防水费3.3万元、维修费0.7125万元、水电工程款15.956万元，现陈崇明主张上述费用不应扣除，与其签订的协议内容相违背。陈崇明提供的其与顾建军签订的2009年12月10日结算清单，顾建军仅载明防水、维修、窗户与陈崇明无关，并未表明上述工程款项不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再者，陈崇明就涉案工程与苏润公司沭阳阳光天地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陈崇明承包的工程范围包括土建、安装及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内容，合同价款为面积乘以单价。由此可见，窗户、水电、防水、维修均应包含在合同价款之内。陈崇明与顾建军于2010年11月17日签订的结算清单上载明的工程总价即为面积乘以单价加上变更工程量所得，陈崇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工程价款已经扣除了窗户、水电、防水、维修等相应价款。故如果上述工程并非陈崇明所做，理应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陈崇明二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表明上述工程并非陈崇明所做，但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不包含在清单上载明的工程总价之中。因此，陈崇明主张上述窗户、水电、防水、维修价款不应予以扣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新天公司与陈崇明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今后双方无其他任何经济瓜葛，凡涉及工程款、维修款等任何纠纷全部与甲方无关”，该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陈崇明违反双方协议约定要求新天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新天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而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新天公司欠付苏润公司工程款。故对陈崇明要求新天公司对其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陈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兵
代理审判员 王晓玲
代理审判员 朱 海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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