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甬刑一初字第8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女，193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平阳县。系被害人罗某5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女，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平阳县。系被害人罗某5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3，女，1989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平阳县。系被害人罗某5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4，女，199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系被害人罗某5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女，女，199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麻步镇兴民村。系被害人罗某5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罗女的法定代理人陈梅红，女，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告人朱利平（绰号“古牛”），男，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沙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2月2日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高ＸＸ，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2]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利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罗女、陈梅红以要求被告人朱利平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红霞、杨雪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3、罗某4，被告人朱利平及辩护人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8月23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朱利平从向常军、程全安处得知蒋鹏遭人殴打，遂与向常军、程全安前去帮忙，路遇前来接应的周爱华后，一同赶至浙江省慈溪市观海卫镇城隍庙村市场路113号的咏春泉足浴店门口，伙同蒋鹏追赶、殴打与蒋鹏发生纠纷的足浴店老板罗某5一方的人员。其间，被告人朱利平与程全安强行将罗某5押上一辆人力三轮车离开，周爱华骑摩托车追上后，三人将罗某5带至慈溪市观海卫镇冬冬游泳馆门前，周爱华骑摩托车撞倒罗某5，被告人朱利平与程全安、周爱华对罗拳打脚踢。随后，蒋鹏、向常军等人也赶至现场，蒋鹏用脚猛踹罗某5头部等处。后因见罗某5伤势严重，程全安等人叫来人力三轮车将罗某5送至慈溪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治，罗某5经抢救无效于当日凌晨4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罗某5系头部遭钝击致重型颅脑外伤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记录、活体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结论，死亡医学证明书、门诊病历、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等书证，以及被告人朱利平和同案犯蒋鹏、周爱华、程全安、向常军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利平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罗女、陈梅红诉请判令被告人朱利平对本院（2010）浙甬刑一初字第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金额，即同案犯蒋鹏、程全安、周爱华、向常军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478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朱利平辩解称，其在咏春泉足浴店门口和冬冬游泳馆门前均没有参与殴打罗某5或罗某5一方的人员，罗某5是被程全安拉上三轮车后带离咏春泉足浴店的，其没有参与将罗某5拉上三轮车；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其表示本人无赔偿能力。其辩护人认为：1.朱利平系受他人纠集而参与犯罪，不是犯意的提起者，没有积极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蒋鹏踢被害人头部致人死亡属实行过限，朱利平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不承担刑事责任；3.被害人具有过错；4.朱利平有参与救治被害人的行为，其参与犯罪系临时起意，主观恶性不大。
经审理查明：
2009年8月23日2时许，被告人朱利平与向常军、程全安（均已判刑）等人在浙江省慈溪市观海卫镇一夜宵摊吃夜宵时，朱利平从向常军处得知蒋鹏遭人殴打，遂与向常军、程全安前去帮忙，路遇前来接应的周爱华后，一同赶至观海卫镇城隍庙村市场路113号的咏春泉足浴店门口，伙同蒋鹏追赶、殴打与蒋鹏发生纠纷的足浴店业主罗某5（被害人，男，殁年46岁）一方的人员。其间，被告人朱利平与程全安强行将罗某5押上一辆人力三轮车离开，周爱华骑摩托车追上后，三人将罗某5带至慈溪市观海卫镇冬冬游泳馆门前，周爱华骑摩托车撞倒罗某5，被告人朱利平与程全安、周爱华对罗拳打脚踢。随后，蒋鹏、向常军等人也赶至现场，蒋鹏用脚猛踹罗某5头部等处。后因见罗某5伤势严重，程全安等人叫来一辆人力三轮车将罗某5送至慈溪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治。罗某5因头部遭钝击致重型颅脑外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4时许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罗女、陈梅红在本院审理同案犯蒋鹏、程全安、周爱华、向常军参与实施上述犯罪案件过程中，以要求蒋鹏、程全安、周爱华、向常军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0年5月4日作出（2010）浙甬刑一初字第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令蒋鹏、程全安、周爱华、向常军共同赔偿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罗女、陈梅红因罗某5死亡而遭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4789元。判决后，蒋鹏、周爱华、向常军的家属已自愿代为支付赔偿款共计人民币4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周某（咏春泉足浴店服务员）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23日1时许，有二名男子来到咏春泉足浴店要求敲背，其给其中一个有纹身的男子敲好背后，上述二名男子往店外走，发现足浴店老板罗某5与“燕子”在店门口聊天，纹身男子问罗某5“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并打了罗某5一个耳光。其见状至旁边宾馆叫来了老乡温某1、温某2、杨某，纹身男子仍在打罗某5耳光，其叫来的老乡与纹身男子打了起来，对方另一个男子则在打电话叫人。双方打完架后，对方二名男子站在足浴店门口没有离开，约十分钟后，有几名男子骑摩托车或乘三轮车至足浴店门口，下车后与纹身男子一起殴打罗某5及其老乡，其老乡被打后逃跑，罗某5被对方二名男子夹着拉上一辆三轮车后沿市场路往西离开，事后其得知罗某5被人打死等事实。
（2）证人温某1、温某2、杨某（均为罗某5老乡，其中温某1系罗某5外甥）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23日2时许，他们在得知罗某5的足浴店内有人闹事后，前往咏春泉足浴店的经过，以及他们一起赶到足浴店后，发现对方有二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在打电话，另一名男子与罗某5争吵，相打过程中该男子被罗某5打破了头；约数分钟后，对方另有几名男子乘三轮车赶到，追赶、殴打罗某5、温某1、温某2等人，对方其中二人将罗某5拉上一辆三轮车后离开，对方另有二人驾乘摩托车离开。温某1让朋友打电话报警后，与他人分头寻找罗某5未果。后他们得知罗某5在慈溪市第二人民医院，待他们赶至医院时，罗某5已经死亡等事实。
（3）证人邓某、钟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凌晨，他们与程全安、向常军、“古牛”、ＸＸ等人在慈溪市观海卫镇“阿七”夜宵店吃夜宵时，向常军接到一个电话后，叫了程全安、“古牛”二人称有事离开。约数十分钟后，向常军与蒋鹏、周爱华一起回到“阿七”夜宵店，蒋鹏进来时头部有很多血，蒋称他嫖娼时被别人打了，程全安等人将对方一个人带走了。他们遂与蒋鹏、向常军、ＸＸ一起乘车去寻找被程全安带走的人，途中得知对方被带走的人在冬冬游泳馆，便一起至游泳馆附近，下车后蒋鹏、ＸＸ等人走向游泳馆。此时，程全安从游泳馆方向走来，称对方的人快（已经）休克了；邓某看见蒋鹏、周爱华、“古牛”、ＸＸ站在游泳馆牌子前面，地上躺着一个人。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一组照片，钟某确认蒋鹏、邓某就是案发当晚与其一起前往冬冬游泳馆的人，被告人朱利平和周爱华、程全安就是其到冬冬游泳馆后看到的人，其称朱利平为“古牛”。
（4）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时许，其途经慈溪市观海卫镇市场路燕洲宾馆附近时，发现有很多人围着好像在吵架，从城隍庙方向开过来一辆摩托车，摩托车上下来的人与其他几个人一起殴打对方一个人，打人者中有一人身上有纹身，不久，打人者将被打的人拉上一辆三轮车往西离开，其打电话报警等事实。
（5）证人王某（冬冬游泳馆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时30分许，其看见冬冬游泳馆前面停车场旗杆边有好几个人正在踢躺在地上的一个人，数分钟后过来一辆三轮车，打人者将躺在地上被打的人抬上三轮车后，三轮车将被打的人运走，接着有一辆摩托车也离开现场等事实。
（6）证人韩某（慈溪市第二人民医院护士）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3时许，其在医院急诊监护室内听见外面很吵，其走到门口时看见有一个穿黑色短袖衫的男子推着一张移动床进来，床上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子，该男子二只耳朵也在出血，后该男子经抢救无效死亡等事实。
（7）慈溪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相关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慈溪市观海卫镇城隍庙村冬冬游泳馆门前广场。公安人员在现场发现、提取了五处血迹。
（8）慈溪市公安局尸体检验意见书和宁波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罗某5全身共有约四十处擦伤、擦挫伤或挫伤，右耳道出血，末扪及鼻骨骨折，枕部、左颞部、右额颞部、顶部广泛头皮下血肿，广泛硬膜下出血，大脑顶叶、枕叶、双颞叶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右颞叶颅底部脑挫伤，左右侧颅中窝骨折，左第2、3、4、5肋骨骨折伴肋间肌出血，右第5、6、7肋骨骨折伴肋间肌出血，双侧胸腔少量血液；胃、胃内容物及部分肝组织未检出毒鼠强等常见毒物成分。罗某5系头部遭钝击致重型颅脑外伤死亡。
（9）宁波市公安局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罗某5左、右手指甲上斑迹以及现场旗碑上二处血迹、旗碑附近广场地面二处血迹均为罗某5所留。
（10）同案犯周爱华、程全安等人辨认现场的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上述人员归案后，分别带领公安人员至慈溪市观海卫镇冬冬游泳馆门前广场旗杆东侧马路边，均指认该处为其行凶地点；周爱华还带领公安人员至慈溪市观海卫镇市场路113号咏春泉足浴店，指认该处为蒋鹏与人发生争执，后双方打斗的地点。
（11）慈溪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对被害人罗某5进行抢救的相关情况以及罗某5的死亡时间。
（12）本院（2010）浙甬刑一初字第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蒋鹏、程全安、周爱华、向常军因参与实施上述犯罪均已被判处刑罚，该案审理过程中，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罗女、陈梅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判令蒋鹏、程全安、周爱华、向常军共同赔偿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罗女、陈梅红因罗某5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4789元。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朱利平和被害人罗某5的身份情况，以及朱利平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事实。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等书证，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罗女、陈梅红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朱利平和同案犯蒋鹏、程全安、周爱华、向常军的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经上述人员分别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照片，均指认相互间为其同伙。
（16）同案犯蒋鹏、周爱华、程全安、向常军的供述，供认其伙同朱利平参与实施了上述犯罪等事实。且周爱华、程全安均指证，朱利平到足浴店后参与殴打了对方人员，并与程全安一起强行将被害人拉上三轮车，到游泳馆后朱利平又参与殴打了被害人；向常军也指证，朱利平到足浴店后参与殴打了对方人员。
（17）被告人朱利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对其与程全安一起强行将被害人拉上三轮车、到游泳馆后其又参与殴打了被害人等事实供认不讳，所供基本事实能与上列其他证据相印证。
关于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朱利平关于其在咏春泉足浴店门口和冬冬游泳馆门前均没有参与殴打罗某5或罗某5一方的人员、其没有参与将罗某5拉上三轮车的辩解，与同案犯周爱华、程全安、向常军的供述不符，亦与朱利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符，故不予采信。2.朱利平受他人纠集后积极参与斗殴，在足浴店门口实施将被害人押上三轮车并带离现场的行为，至游泳馆后又伙同他人直接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不属于从犯；辩护人关于朱利平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朱利平与同伙共同暴力直接导致了被害人死亡，本案不存在实行过限之情形；辩护人关于朱利平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不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本案因同案犯蒋鹏无故挑起事端而引发，在双方发生争执后，被害人一方虽有殴打蒋鹏的行为，但是被告人一方随即纠集多人殴打对方，并在被害人一方不能（再）反抗后，将被害人押至其他地点继续实施殴打，故被害人一方曾殴打蒋鹏的行为不能成为减轻各被告人罪责的事由；辩护人以被害人有过错为由建议对朱利平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5.辩护人关于朱利平有参与救治被害人的行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也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利平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应对同案犯应当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朱利平应按照其所犯罪行性质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予以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利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朱利平对本院（2010）浙甬刑一初字第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即同案犯蒋鹏、程全安、周爱华、向常军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罗女、陈梅红因罗成孝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478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同案犯已支付的4万元，余款24478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立军
代理审判员 袁益波
人民陪审员 周自立
二〇一二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