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德诚建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1号工贸大厦1413室。
法定代表人：邬保才，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甘肃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红旗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何正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则齐，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睿俊，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广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路493-1号．
法定代表人：王华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小平，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甘肃德诚建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甘肃红旗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广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红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则齐、葛睿俊及广汇公司委托代理人辛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广汇公司对德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广汇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1.2013年4月12日。德诚公司与广汇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德诚公司欠广汇公司货款、利息、滞纳金包括未到期租金合计1000万元，广汇公司以该1000万元尾款作为投资，德诚公司按投资额40%分红，工程完工后．德诚公司应当给付广汇公司包括本金1400万元。因广汇公司未向德诚公司实际投入1000万元，广汇公司亦未参与协议所涉工程的经营管理，不承担风险，只约定收取固定分红利益，投资不能成立，且协议涉及的工程并未完工决算。一审判决对400万元分红予以保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2.德诚公司与广汇公司机械采购合同总金额为1260万元，不是2013年4月12日三方《协议书》所列的1781万元，三方《协议书》约定的1400万元欠款不真实。3.德诚公司已支付货款1281万元（德诚公司支付381万元，通过红旗公司支付900万元），不存在拖欠货款事实。4.所采购机械中，2台推土机已转给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履行，价款应当从欠款中扣除。
针对德诚公司的上诉，广汇公司辩称，德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并未将400万元认定为分红；广汇公司和德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目的是确认德诚公司欠款1400万元，从协议书的内容中，可以看出是广汇公司为解决德诚公司不能按时支付融资租赁款，避免融资公司收回租赁物（挖掘机、装载机），约定由广汇公司替德诚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金，利息等。该协议书实质是民间借贷合同，广汇公司在2013年4月垫付的1000万元，至2017年起诉之日，超过四年，远远低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2.德诚公司认为三方协议约定的1400万元欠款不真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在三方协议中，将德诚公司机械采购的合同总金额写为1781万元的原因，在一审庭审中，广汇公司予以了充分的说明，是为了便于书写条款，且经各方法定代表人亲自签字、盖章确认。3.德诚公司已支付1281万元是事实，但其中381万元是支付给融资公司的租金，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4.推土机及价款从未作为本案欠款数额的一部分。
针对德诚公司的上诉，红旗公司称没有意见。
红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广汇公司对红旗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广汇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广汇公司与德诚公司签订的双方协议，约定广汇公司未实际参与协议所涉建设工程建设经营管理活动且不论工程亏盈，纯获分红，这种约定名为投资，实为借贷，40％实为利率，且约定1000万元包括货款、利息、滞纳金、租金，系将利息、滞纳金作为本金予以计算，重复计息。该项目并未完工，尚未明确是否盈利，广汇公司就要高额分红，是以合法形式规避违法行为。在三方协议中，又将本息1400元称为“货款总金额1400万元”进一步证明广汇公司与德诚公司弄虚作假、规避法律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协议的合法性未进行审查，对所谓分红400万予以支持错误。2.即便在德诚公司通知红旗公司停止向广汇公司付款的情况下，红旗公司仍需继续履行付款，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到账工程款合计31597530元，按40%的标准，应支付12639012元，减去红旗公司已支付的900万元，剩余3639012元，一审法院判决红旗公司支付500万元错误。3.红旗公司在三方协议中法律地位为受托人和监督人，并非债务人，且不享受任何权利，一审判决红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违法，且不公平。一审法院判决红旗公司继续支付500万元，但对能否向德诚公司追偿未予明示。
针对红旗公司的上诉，广汇公司辩称，1.红旗公司认为广汇公司与德诚公司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400万元分红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红旗公司无权对广汇公司与德诚公司之间的协议性质提出异议；其次，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红旗公司权益，一审判决确认红旗公司支付给广汇公司的款项实际上也是德诚公司所有，这一事实红旗公司在上诉状中也予以承认。2.红旗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查明到账的工程款数额不足以支付50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没有列明红旗公司从2014年4月12日至2017年4月起诉之日，红旗公司收到白银刘川工业集中区支付的全部工程款。根据广汇公司提交的公安部国家赔偿决定书，确认在2017年2月7日，红旗公司收到白银刘川工业集中区的款项2700万元，现有的证据证明红旗公司收到的款项共计5800多万元，按协议书40％的比例，不存在数额不足以支付500万元的情形。3.红旗公司认为其法律地位为受托人和监督人，并非债务人不能成立。在三方协议中，没有约定红旗公司为受托方，相反约定了如收到工程款，不按协议规定的比率和期限支付，则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红旗公司既然签订了该协议，应按协议履行义务。
针对红旗公司的上诉，德诚公司称没有意见。
广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红旗公司支付广汇公司设备款500万元，违约金73万元；2.判令德诚公司支付广汇公司违约金7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红旗公司、广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2013年4月12日，广汇公司与德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截止2013年4月10日，德诚公司欠广汇公司货款、利息、滞纳金包括未到期租金合计1000万元。2、广汇公司以1000万元尾款作为投资，德诚公司按投资额40%分红，工程完工后，德诚公司应当给付广汇公司包括本金1400万元。同日，广汇公司与德诚公司、红旗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书》，该协议第2条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德诚公司向广汇公司前期支付货款381万元，截止目前德诚公司共欠广汇公司货款总金额为1400万元。第3条约定，广汇公司与德诚公司所签订的建筑采购合同的主体不变，其债权人为广汇公司，债务人为德诚公司。第4条约定，红旗公司为本合同债权、债务双方的监督人，有义务为其债务的履行进行监督。第5条约定，债务履行条件：红旗公司在收到白银刘川工业集中区管委会支付的白银刘川工业集中区东西区场地平整工程（BT项目）工程款时，按每批次收到款的40％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广汇公司，直到全部货款付清为止。第6条约定，红旗公司如果在收到工程款的10个工作日内不支付货款时，将承担违约责任，并从第11个工作日起，每天承担1000元的违约金，此违约金最终由德诚公司承担。第7条约定，红旗公司在没有收到白银刘川工业集中区管委会支付的白银刘川工业集中区东西片区场地平整工程（BT项目）工程款时，对其债权、债务双方均不承担原采购合同履行和货款清偿监督的义务和责任。三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庭审中，三方均认可，德诚公司已向广汇公司支付过货款381万。红旗公司在三方协议签订后于2015年2月5日支付广汇公司货款300万元，2015年7月13日支付广汇公司货款300万元，2016年7月21日支付广汇公司货款200万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广汇公司货款100万元．红旗公司总计向广汇公司支付货款900万元，嗣后，德诚公司通知红旗公司停止向广汇公司付款。
另查明，2015年2月2日，红旗公司收到白银刘川工业集中区宏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红旗公司的场地平整款980万、2015年2月3日，红旗公司收到工程款总计2179753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债务履行条件是否已具备？红旗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2.德诚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违约责任？
广汇公司与红旗公司、德诚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有三方签字盖章确认，应属有效协议，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德诚公司辩称，协议书确认的设备款总额不正确，尚欠设备款1400万也不正确，货款总额应为1260万元。首先三方协议是在广汇公司与德诚公司签订的确认债权数额1400万元协议的基础上签订的。其次，红旗公司、德诚公司对三方协议真实性并无异议，就内容而言，若德诚公司对协议内容发生重大误解，或广汇公司乘人之危签订该协议。造成该协议可撤销，德诚公司应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而在2013年4月12日协议签订后，红旗公司已陆续向广汇公司支付900万款项期间，德诚公司从未行使过自己的撤销权。故对德诚公司的辩称该院不予认可。
红旗公司作为三方协议项下的付款人，应严格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按协议约定，债务履行的条件是红旗公司在收到白银刘川工业集中区管委会支付的白银刘川工业集中区东西区场地平整工程（BT项目）工程款时，按每批次收到款的40％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广汇公司，直到全部货款付清为止。只有在红旗公司没有收到该工程款时，对其债权、债务双方均不承担原采购合同履行和货款清偿监督的义务。但经查明，2015年2月2日，红旗公司收到工程款980万，2015年2月3日，红旗公司收到工程款总计21797530元。红旗公司已具备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条件，故红旗公司应向广汇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500万元。至2015年2月13目前，按协议约定，红旗公司向广汇公司支付的货款应为12639012元，但红旗公司未按约定付款，仅支付300万元，已构成违约。按三方协议约定，若未按期付款，则由德诚公司承担日1000元的违约金，德诚公司亦认可红旗公司未向广汇公司付款是其授意，广汇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按合同约定，每日承担1000元，从2015年2月14日计算至2017年2月14日，共730日，共计73万元，未超过协议约定的范围，亦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红旗公司给付广汇公司设备款50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2.德诚公司给付广汇公司违约金73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3.驳回广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10元，由红旗公司、德诚公司承担。
二审中红旗公司提交一份证据：白银刘川工业集中区宏源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德诚公司与广汇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涉及的工程至今没有完工，尚未具备付款条件。广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德诚公司称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键事实无关，不采纳上述证据，具体理由结合案件事实的认定予以说明。广汇公司提交两份融资租赁协议，经审查该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二审不再作为新证据予以审查。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另查明：广汇公司与德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3条约定，该协议生效后，广汇公司负责垫付德诚公司所欠的融资款，与山东山工租赁有限公司的就德诚公司的有关债权债务全部由广汇公司承担偿还；第5条约定，为了督促德诚公司尽快偿还欠款，广汇公司对德诚公司提前支付工程款的给予以下减免措施：……。
2011年8月19日、2011年8月29日，德诚公司作为承租人、广汇公司作为出卖人、山东山工租赁有限公司作为买受人即出租人，三方分别签订两份工程机械产品融资租赁合同。
2016年7月22日、28日，红旗公司分别收到靖远县刘川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支付的东片区场地平整工程款1191万元两笔。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认定及各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关于广汇公司和德诚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本案中出现两份协议表述不一致的情况，三方协议中确认广汇公司与德诚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为1781万元，已付381万元，尚欠1400万元货款，显示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而双方协议中确认广汇公司替德诚公司垫付所欠融资款（包括货款、利息、滞纳金及未到期租金）1000万元，广汇公司以该1000万元作为投资，按40%分红，但协议第5条又做出提前给付可获得减免的约定，且合同中未约定广汇公司参与经营，故双方协议实际确认广汇公司与德诚公司之间系因垫付融资款所形成的借贷关系，1000万元为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利息。综合审查上述两份协议，能确定双方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理由有三：第一、并无证据证明德诚公司与广汇公司之间曾直接签订过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曾签订的是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案外人山东山工租赁有限公司出资购买广汇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租赁给德诚公司使用，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并非本案需主要审查的对象，但与双方协议中关于德诚公司不能按时支付融资租赁款，由广汇公司先行垫付的表述相互印证。第二、根据融资合同约定的设备价款及租赁费用、银行货款利率等内容计算，与1000万元欠款基本吻合，但1781万元的供货总额却无相应证据支持，相较之下，广汇公司解释供货总金额1781万元这个数额实际是双方确认的欠款1400万元，加已付款项381万元合计而来的说法更为合理。第三、若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关系，而三方协议确认的欠款数额与所供机械价格之间存在如此大的差异，以至于德诚公司已超付的情况，德诚公司可以通过行使撤销权撤销该协议，而德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从未主张，亦可印证该三方协议关于合同性质的表述并非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综上，德诚公司与广汇公司之间应当为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应予纠正。德诚公司基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距双方签订上述协议至广汇公司起诉之时，已经过4年，400万元作为4年的利息，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确立的利息标准，应予以保护。德诚公司、红旗公司认为广汇公司与德诚公司的上述约定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主张符合客观事实，但其认为400万元利息约定不应支持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红旗公司和广汇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红旗公司主张其仅为受托人和监督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经审查，三方协议中约定红旗公司在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后的一定期限内向广汇公司支付款项，而红旗公司在三方协议上签字确认，即成为合同当事人，应履行合同义务，其法律地位不同于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广汇公司向其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在合同中仅约定红旗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而不享有合同权利，这是当事人意思自由的体现，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判令其承担付款责任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红旗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红旗公司和德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所涉合同中仅约定红旗公司替德诚公司支付所欠广汇公司款项，至于红旗公司与德诚公司之间如何结算如何承担责任并非本案审查范围，一审对此不予审查并无不当，红旗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未赋予其追偿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争议焦点。德诚公司、红旗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工程完工支付欠款，而目前工程尚未完工，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广汇公司认为三方协议约定红旗公司收到的东西片区场地平整工程项目工程款时，按每批次收到款的40%支付给广汇公司，该付款条件已成就。经审查，第一、双方协议虽在第2条约定工程完工决算后德诚公司支付广汇公司1400万元，但也在第5条约定，提前支付给予的利息优惠，故工程完工决算的付款条件并非绝对。第二、根据双方协议确认欠款数额，三方协议确认支付方式的约定，两份协议虽签署在同一天，但能认定三方协议系在双方协议的基础上签订，故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应视为对双方协议的变更。第三、红旗公司仅为三方协议的当事人，其应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综合以上三点原因，本院认为各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应为红旗公司收到白银刘川工业集中区管委员会支付的相应工程款。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红旗公司已收到工程款数额未提出异议，二审对此不予审查，在此基础上，本院另查明，2016年7月红旗公司还收到两笔1191万元的案涉工程款，故红旗公司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已超过35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的40%的比例，红旗公司向广汇公司支付1400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判令红旗公司支付剩余500万元欠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德诚公司、红旗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对法律关系认定虽有不当，判项中表述为设备款亦不妥，但判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900元，由甘肃红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800元，由甘肃德诚建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瑞
审判员 魏万武
审判员 张 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