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再字4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熙列，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贵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枣山路31号贵州铁道大厦***号楼。组织机构代码证：722101305。
法定代表人王亚东，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张斌（特别授权），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诉讼委托代理人潘飞（特别授权），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远，男，1955年3月8日出生，汉族，纳雍县人民政府退休干部，住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工业经济和能源局。住所地：纳雍县雍熙镇织纳路。组织机构代码证：009666482。
法定代表人陈祥海，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爱群，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纳雍县勺窝乡永安煤矿。住所地：纳雍县勺窝乡勺窝村。
法定代表人鄢正江，该矿业主。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成举，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六盘水市钟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凤虎，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纳雍县，现住贵阳市。
贵州贵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物流公司”)与刘洪远、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以下简称“县运营中心”)和第三人纳雍县勺窝乡永安煤矿(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永安煤矿”)联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03年10月15日作出(2003)黔纳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刘洪远不服，向原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4年3月17日以(2004)黔毕民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一、二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5月31日，本院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2010年1月12日，本院以(2009)黔毕中民再终字第3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3)黔纳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及原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4)黔毕民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3日作出（2010）黔纳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刘洪远不服，向原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22日以（2011）黔毕民再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9月17日，本院以（2014）黔毕中民再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0）黔纳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及原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1）黔毕中民再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纳雍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了陈熙列、王成举、刘凤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将被告纳雍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运营中心变更为纳雍县工业经济和能源局（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县工能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5）黔纳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三人陈熙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熙列、被上诉人贵州贵铁物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飞、被上诉人纳雍县工业经济和能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洪远、王成举、刘凤虎、纳雍县勺窝乡永安煤矿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物流公司诉称：1992年3月18日，原告与贵州省纳雍国营大理石厂(以下简称“大理石厂”)签订了《联营合同》和《补充协议》，该合同约定，双方各出资10万元，共同组建纳雍铁纳煤矿（以下简称“铁纳煤矿”），根据出资比例，双方各享有铁纳煤矿50%的出资权益。同月19日，海南贵铁工贸公司（物流公司前身，以下简称“贵铁公司”）贵阳经营部向大理石厂支付5万元，加上1991年6月11日贵阳铁路山区经济开发公司支付给大理石厂的5万元转为原告出资，原告共计出资10万元。2000年12月10日，大理石厂与刘洪远签订转让协议，将铁纳煤矿转让给刘洪远。因刘洪远明知原告在铁纳煤矿享有50%的投资权益，大理石厂只能转让其投资权益的部分，无权转让原告投资权益部分，故刘洪远不构成善意取得，该转让协议中涉及原告投资权益部分无效，原告仍保留铁纳煤矿出资权益，该权益转移到了刘洪远名下。铁纳煤矿与纳雍勺窝乡拦腰箐煤矿、纳雍勺窝乡齐心煤矿合并为纳雍勺窝乡永安煤矿后，原告的出资权益随之转入该煤矿，因铁纳煤矿享有该煤矿40%的股权（出资权益），而原告又享有铁纳煤矿50%的股权（出资权益），故原告享有永安煤矿20%的股权，该20%的股权应从第三人陈熙烈、王成举、刘凤虎在永安煤矿40%股权中划出。从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及相关证据可以看出，铁纳煤矿整合到永安煤矿后，该矿出资人的出资权益登记在陈熙烈、王成举、刘凤虎名下，因此，原告20%的出资权益也登记在陈熙烈、王成举、刘凤虎名下。而县工能局承继了大理石厂的权利和义务，故应由大理石厂承担的义务与责任变更为由县工能局承担。原告从签订联营合同并出资以来，至今未获任何收益，该收益全部被刘洪远、陈熙烈和县工能局占有，且刘洪远将属于原告享有的铁纳煤矿出资权益转让给王成举，刘洪远和县工能局、第三人陈熙烈应赔偿原告应得收益和出资权益损失共计200万元。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被告刘洪远与县工能局原下属的大理石厂于2000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原告出资权益部分无效；确认原告享有永安煤矿20%的股权，该股权从陈熙烈、王成举、刘凤虎在永安煤矿享有的40%股权中划出；依法判决被告刘洪远、县工能局、第三人陈熙烈连带赔偿原告200万元的应得收益损失和出资权损失。
原告物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1．成都铁路局多元经营集团公司文件2份，用以证明贵铁公司归属变更为贵州贵铁物流有限公司。2.纳雍工业经济局、大理石厂报告2份，用以证明2000年12月10日大理石厂以15万价格转卖铁纳煤矿时未说明贵铁公司系联营伙伴。3.铁纳煤矿1992年3月19日收据1份，用以证明原告向铁纳煤矿注入投资款10万元。4.中国人民银行1991年6月11日、1992年3月19日汇票2张，用以证明原告二次向大理石厂汇入款项共计10万元。5.纳雍工业经济局文件1份，用以证明2000年4月14日大理石厂工作由王连发负责。6.大理石厂与刘洪远于2000年12月10日签订煤矿买卖协议，用以证明大理石厂将铁纳煤矿以15万元价格卖给刘洪远，而协议未提及贵铁公司。7.纳雍勺窝乡齐心煤矿、纳雍拦勺窝乡腰箐煤矿资源整合合伙协议1份，用以证明铁纳煤矿占永安煤矿40%股份。经庭审质证，被告县工能局、第三人陈熙烈、第三人王成举的委托代理人王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被告刘洪远辩称：大理石厂与我于1992年3月19日签订《联营合同》兴办铁纳煤矿后，国家于1998年对煤矿进行关井压产，铁纳煤矿系整改煤井，如整改合格将颁发《采矿许可证》、《生产许可证》等证照，否则将被关闭。在如此大环境下，大理石厂无力整改，加上大理石厂急需资金解决养老统筹和遗属补助费等问题，经主管部门和分管领导同意，并由主管部门评估确认后，于2000年12月将该矿作价15万元转让给我，并于同月10日签订了转让合同。我作为煤矿的受让方虽然知道煤矿的联营性质，但在同样知道该煤矿联营性质的主管部门和分管领导认可的前提下，完全有理由相信该交易行为合法。况且该煤矿在无合法的《采矿许可证》、《生产许可证》等手续的前提下，经原纳雍经贸局评估，并确认15万元的转让价是合理的，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支付了对价无任何过错所言。我购买该煤矿的行为未违反合同法规定，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我购买该煤矿后投入几百万元巨资进行三次整改，取得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生产许可证》等证照，使该煤矿成为合法煤矿。如无我的投入改造，该煤矿早已被关闭。原告只强调其原始投入，而忽略了十多年来国有产业政策的变化和我巨额投资的事实。综上所述，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民事责任由纳雍工能局承担。
一审被告工能局辩称：一、原告违约，给大理石厂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09748.80元应予赔偿。1998年1月5日，纳雍大理石厂作为甲方，海南贵铁公司作为乙方两次签订了联营补充协议，协议规定，从1998年1月5日起双方派员共同管理，甲方负责组织生产和安全；乙方负责供给煤厂所需资金、煤炭生产中的有关税费，生产环节利润甲方占40%，乙方占60%；乙方派员协调资金，保证资金供给。协议签订后，原告首先违约，既不派员管理，也不给生产资金，不付生产环节的利润给大理石厂，导致煤井不能正常生产，给大理石厂造成交纳占用土地管理费、年检费、采矿权使用费等共计109748.80元。二、原告应赔偿大理石厂违约损失。1994年5月25日，原告公司经理吴文显、纳雍经委主任代学友、大理石厂厂长刘洪远、铁纳煤厂（矿）厂长余忠贵等人在纳雍经委召开了关于铁纳联营煤矿基建生产经营有关问题的会议，会议双方达成协议，在当年6月20日前由海南贵铁公司解决增购轻型轨道300米，电瓶50个。此会议纪要双方签字、盖章认可，应视为合同的补充，但原告未履行此义务，导致煤井不能正常生产，给大理石厂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原告应予赔偿。三、原告应将外销煤生产环节利润的40%分给大理石厂。1998年1月5日，纳雍大理石厂作为甲方，海南贵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联营补充协议，协议第三、四条规定，生产环节利润甲方占40%，乙方占60%，乙方组织销售，销售环节利润属乙方所有。生产环节中原告既不派员管理，也不给生产资金，但因原告方负责外销煤，煤销户头又掌握在原告方，故生产出的煤炭由原告方运出外销，外销煤生产环节的利润原告未给大理石厂。四、原告方与大理石厂已明确对双方联营煤矿进行处理。海南贵铁公司虽与大理石厂联营铁纳煤矿投资10万元，但双方联营期间原告只投资5万元，另5万元是在双方联营之前大理石厂与贵阳铁路分局山区经济开发公司联营时支付的。大理石厂实际投入资金2万元，其余投资以房屋、道路、设备折抵，因资金少，加之原告对铁纳煤矿生产经营不管不问，签订了补充协议又不履行，当时的铁纳煤矿为“独眼井”，设备简陋，事故不断，亏损严重。1998年关井压产以来铁纳煤矿处于被关闭的危险，原告认为铁纳煤矿无利可图，故在郭某任大理石厂厂长时，其到六盘水市找贵铁工贸公司催要生产资金和应给大理石厂的生产利润时，该公司的吕胜军已明确表示海南贵铁公司不再管煤矿，煤焦户头归贵铁公司，煤矿归大理石厂，虽无书面协议，但有口头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当时的煤焦户头是很有经济价值的，而煤井亏损严重，无多大价值。既然原告已明确将煤矿权属给大理石厂，将煤焦户头归自己，大理石厂被迫将铁纳煤矿卖与刘洪远时就无告知原告的义务。请求依法保护大理石厂合法权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工能局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1.1992年3月18日原告与大理石厂签订联营合同、补充协议各1份，投资明细表1份，1994年5月25日双方及相关部门会议纪要1份，1998年1月5日联营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大理石厂签订联营合同详细内容及对有关事宜协商处理情况。2.证人郭某证言1份，用以证明双方联营后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3.费用收据8份，用以证明原告在未管理铁纳煤矿期间有关费用均是由大理石厂承担。经庭审质证，原告物流公司、第三人陈熙烈、第三人王成举的委托代理人王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第三人陈熙烈述称：1998年国家对煤矿进行关井压产过程中，所有乡镇煤矿均属非合法煤矿，无采矿许可证。煤矿资源属于国家，不属于煤矿或个人，只有在关井压产中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整改合格的煤矿才能取得《采矿许可证》进行开采。刘洪远购买煤矿时，铁纳煤矿同样无采矿权，后经刘洪远和我投入数百万元对该煤矿进行整改达到了相关标准并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国土部门才颁发了《采矿许可证》，即刘洪远当时购买的是一矿井及附属设施，不包括煤炭资源，其煤炭资源开采权是整改合格后国家才赋予的，与刘洪远的买卖行为无关。从1998年至今，煤矿经历了多次大的整改，每次整改均要花费数百万的巨资方能达到国家的相关标准而成为合法煤井。原告对上述事实视而不见，只强调其原始投资，仅靠5万元的投资能做什么。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纳雍勺窝乡永安煤矿未作陈述。
第三人王成举未作陈述。
第三人刘凤虎未作陈述。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1.证号为5200000141157的采矿许可证1份，证明2001年12月10日矿山名称为纳雍勺窝乡铁纳煤矿，经济类型为私营独资企业，有效期限为2001年12月至2006年12月。2.证号为X240606046的煤矿生产许可证1份，证明纳雍勺窝乡铁纳煤矿矿长为余忠贵，有效期限为2002年4月15日至2008年4月15日。3.证号为(黔)MK安许证字〔2006〕0516安全生产许可证1份，证明纳雍勺窝乡铁纳煤矿主要负责人为王成举，经济类型为私营，有效期限为2006年3月29日至2009年3月29日。4.纳雍国土资源局2006年7月25日下发纳国土资呈［2006］35号整合文件1份，证明纳雍勺窝乡铁纳煤矿根据省、地相关文件已与纳雍勺窝乡齐心煤矿、纳雍勺窝乡拦腰箐煤矿整合为纳雍勺窝乡永安煤矿，整合后的煤矿为三方合伙办矿，按三方合伙协议占企业股份和承担风险，法人代表为鄢正江。5.大理石厂与刘洪远1999年8月26日签订承包合同1份，证明刘洪远1999年10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承包铁纳煤矿改造、生产、经营。6.第三人王成举的陈述1份，证明铁纳煤矿股份的转让及持有情况。经庭审质证，原告物流公司、第三人陈熙烈、第三人王成举的委托代理人王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归纳的争议的焦点是：⒈被告刘洪远、纳雍工能局应否赔偿原告的损失；⒉第三人永安煤矿、陈熙烈、王成举、刘凤虎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认定以下事实，大理石厂系国有企业（已倒闭），原管理部门为纳雍经济委员会，该厂于2005年10月改制，改制托管机构为纳雍经济贸易局，后因机构改革，托管机构变更为纳雍工能局。1992年3月18日，贵铁公司（“物流公司”前身）作为乙方，大理石厂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联营合同，联营项目为原煤产销，联营组织名称为“贵州省纳雍铁纳联营煤厂”，联营方式为共同投资、联合办厂（矿）、共同管理、平等互利；联营的企业性质为具有法人资格的全民和全民联营的集体所有制，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的经济联合实体，具有法人资格；投资方式为各投资10万元（其中甲方资金为2万元，用房屋、设备等折抵投资8万元），联营期限暂定三年，即1992年4月至1995年4月；生产规模为年产量2万吨6万吨；甲方负责煤矿筹建工作的具体实施，建成投产后组织生产，安排短途汽车运输和煤矿安全管理工作，保证产品质量、数量符合供货要求，并承担在本省范围内的产品经销工作；乙方协助煤矿的筹建工作，投产后搞好产品的成本核算，承担向省外经销产品工作，负责铁路运输计划的申报和办理产品承运前的有关业务，及时做好有关部门的协调和铁路运输业务的技术咨询；生产资金，汽车运输资金由甲方负责提供，产品外销和铁路运输资金乙方负责提供；产品内销部分的利润甲方为60％，乙方为40％，并提取总利润的1％作为煤矿的生产发展基金，用于技术设备的更新改造；煤矿亏损时以投资额为限共同承担风险；任何一方不按合同执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违约方负责全部赔偿；联营煤矿的设计、筹建由甲方负责，总投资不得超过20万元，超过部分由甲方承担；乙方投资款到位后，甲方保证在1992年5月底联营煤矿正式建成投产，否则，甲方负责赔偿因延期投产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双方约定吨煤生产和运输成本块煤为14元/吨，煤矿至滥坝（××水市××县）汽车运费为30元/吨。合同的签订人为时任大理石厂厂长刘洪远与贵铁公司法人代表吴文显，合同自当年3月19日生效。1994年5月25日，纳雍经济委员会（以下简称“县经委”）、贵铁公司、大理石厂在县经委召开会议，参加人员有县经委主任代学友、吴文显、刘洪远等，该会议就铁纳煤矿的基建和生产经营有关问题进行磋商，并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达一致意见：1994年6月23日前，由联营双方在贵铁公司对固定资产进行共同结算；铁纳煤矿于1994年7月1日正式投产，投产后月产量保证1300吨，年产量保证8000吨，超产部分按厂价减成本16.50元后的利润返还铁纳煤矿，由厂长支配。非特殊原因不能保证质量，要追究厂长责任。为保证质量，在当年6月20日前，由纳雍大理石厂解决增购电煤钻6个，井下运煤斗10个，干湿变压器2台，电瓶50个；由贵铁公司解决增购轻型轨道300米，电瓶50个；产品成本除固定资产折旧外，每吨煤在厂区装载汽车后的成本为16.50元。增加成本由铁纳煤矿自行承担，减少成本归煤矿。为取得最大效益，发挥贵铁公司优势，年底所产8000吨煤，由贵铁公司负责铁路运输6000吨以上；铁纳煤矿的粉煤利用、职工福利设施及今后的扩大再生产等问题，由联营双方共同协商。1998年1月5日刘洪远卸任后，继任厂长郭某代表大理石厂与贵铁公司签订了双方继续联营煤矿的协议书，该协议再次明确了双方联营办厂（矿）的责、权、利。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贵铁公司仅履行了出资义务，未按协议约定增购轻型轨道、电瓶等设备，也未实际参与管理，致使该煤矿不能正常生产，且生产出的煤炭被贵铁公司运出销售后该公司未按约定给大理石厂利润。1999年8月26日，大理石厂将铁纳煤矿承包给被告刘洪远改造、生产、经营。2000年12月10日，大理石厂在未告知贵铁公司情况下单方将双方联营开办的铁纳煤矿作价15万元人民币转卖给被告刘洪远个人。
一审另查明：2004年，第三人王成举以160万元价格购买刘洪远在铁纳煤矿50％的股份（另50％股份属陈熙烈所有），2006年1月，陈熙烈将其50％股份中的30％转让给王成举（王成举未给陈熙烈现金），因铁纳煤矿欠有债务300多万元，陈熙烈应承担部分为120多万元，该债务由王成举代陈熙烈偿还，故未整合前陈熙烈在铁纳煤矿占有的股份为20％，王成举成为铁纳煤矿的实际控股人。2007年5月21日，铁纳煤矿与纳雍勺窝乡齐心煤矿、纳雍勺窝乡拦腰箐煤矿整合为纳雍勺窝乡永安煤矿，法人代表为鄢正江，整合后的煤矿为三方合伙办矿，按三方合伙协议占有企业股份和承担风险，铁纳煤矿在永安煤矿占40%股份，其中王成举、刘凤虎各16％（共32％），陈熙烈占8％，并约定按出资比例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09年11月，经永安煤矿股东会议决定，该矿折价2268万元，王成举出资将永安煤矿的各股东所占股份买下，其实际占有该煤矿。另，刘洪远在该煤矿还留有转让款100万元用解决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原海南公司与大理石厂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联营协议系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刘洪远明知铁纳煤矿系大理石厂与海南公司联营开办而恶意与大理石厂签订的买卖合同，大理石厂将属原告的投资权益部分处分给刘洪远，该行为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此，该合同中处理原告权益的部分无效。对原告请求确认其在永案煤矿享有20%股权的诉讼请求，因原铁纳煤矿系经整改后才与其他煤矿整合为永安煤矿，原告原在铁纳煤矿中占有50%权益与原告主张的在永安煤矿中占有20%的权益不是同一概念，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者之间的比值相等，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刘洪远与大理石厂的行为侵犯了物流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鉴于煤矿属于高投入行业，刘洪远实际在该煤矿投入资金进行了整改及扩建，现煤矿已与其他煤矿整合，双方争议的铁纳煤矿原状已难以恢复，同时也难以对大理石厂、物流公司及刘洪远在该煤矿的资源价值、投资费用等相关事项进行评估鉴定。因刘洪远非善意取得铁纳煤矿而进行的财产侵占，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考虑到煤矿亦为高产出行业，且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亦有一定过错，故对海南公司的10万元投资款可予退还并酌情作适当补偿。因原铁纳煤矿在永安煤矿的40%股份系第三人陈熙烈、王成举、刘凤虎持有，该三第三人享有原铁纳雍煤矿的权利，亦应承担相应的义务，且该三第三人约定按各自出资比例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应由上述第三人承担相应责任。第三人永安煤矿在整合铁纳煤矿过程中，明知该煤矿正在诉讼纠纷中而进行受让，该煤矿具有一定过错，其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因县工能局未提起反诉，其认为因原告物流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违约给县工能局造成损失，可另案提起诉讼。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刘洪远返还原告贵州贵铁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款10万元并支付补偿款40万元，共计50万元；二、由第纳雍雍县勺窝乡永安煤矿、陈熙烈、王成举、刘凤虎对上述返还、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贵州贵铁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0元，其它诉讼费1755元，公告费550元，共计5765元由刘洪远、陈熙烈、王成举、刘凤纳雍雍县勺窝乡永安煤矿承担。
上诉人陈熙列上诉要求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5）黔纳民再初字第1号判决书所判内容，原审原告被侵权造成的损失由原审纳雍雍县工业经济和能源局依法承担。理由为：一是原审法院对刘洪远在2000年12月10日的煤矿转让过程中支付了15万元的对价事实视而不见，因而否认了刘洪远善意第三人的微身份。铁纳煤矿作为整改对象，整改需投入大量资金及人力物力，而铁纳煤矿联营的纳雍雍县大理石厂无力投入，而另一方海南公司也不闻不问，大理石厂还急需资金解决养老统筹和遗属补助等问题。大理石厂在报经主管部门和县分管领导（他们全都知道联营性质，因未整改，只有一矿洞及附属设施不含矿产资源等），并经主管部门对其价值评估，将煤矿按15万元卖给刘洪远。以上事实在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中得到证实。刘洪远作为煤矿的受让方虽知该矿的联营性质，但在同样知道该矿联营性质的主管部门和县分管领导（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证明）认可的前提下，完全有理由相信该交易合法，系善意取得，法律应保护其合法权益。原告大理石厂联营期间明智国家对煤矿在进行关井压产，不合格矿井将关闭，在原审过程中，原告都没有有能证明他们当时干了什么，可否理解为他们行为是准备任其煤矿关闭，放弃煤矿权益（投资权益）。二是判决显失公正，适用法律不当。当时大理石厂卖出的是铁纳煤矿在2000年12月10日所有价值，而非只是大理石厂的部分。原审法院认定的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是大理石厂和刘洪远，便承担责任的只有刘洪远一人，这样的判决显然是不公平的。《合同法》第58条明文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对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是原审法院的判决书所判的返还投资款10万元并赔偿40万元的判决无事实依据。原告被侵害的权益是2000年12月10日煤矿价值的一半，而原审法院对因铁纳煤矿在当时的价值这个重要而基本事实一直视而不见，而只是强调刘洪远知道联营这件事，使整个判决不公平，我们恳请上级法院在审理中把2000年12月的产业背景及铁纳煤矿当时的价值作为一个重要事实事来审理。
被上诉人贵州贵铁物流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992年3月18日海南贵铁工贸公司（被上诉人“贵铁物流”的前纳雍雍县大理石厂签《订联合合同》和《补充协议》，该合同约定，双方各出资10万元，共同纳雍雍县铁纳煤矿，双方各享有50%的股份，合同签订时，被告刘洪远时任大理石厂厂长。1998年1月5日，刘洪远卸任，继任厂郭某正忠与被上诉人贵铁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双方继续联营办厂的文件，明确了责、权、利。1998年8月26纳雍雍县大理石厂单方将铁纳煤矿发包给被上诉人刘洪远承包生产、经营。2000年12月10纳雍雍县大理石厂在未告知贵铁物流的情况下，单方面将双方联营的铁纳煤矿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刘洪远，刘洪远在承包期间获得了圈套经济利益。2003纳雍雍县大理石厂倒闭，相关事宜由被上纳雍雍县工业经济和能源局管理。2007年5月21日铁纳煤矿与拦腰箐煤矿、齐心煤矿合纳雍雍县勺窝永安煤矿后，贵铁物流的出资权益对应的财产随之转入被上诉人永安煤矿中，贵铁物流纳雍雍县铁纳煤矿50%的股权对应的财产转入了永安煤矿，该出资权益纳雍雍县铁纳煤矿享有的永安煤矿40%股权中的一部分。二是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部分无效，适用法律正确。2000年12月10纳雍雍县大理石厂与刘洪远签订《转让协议纳雍雍县大理石纳雍雍县铁纳煤矿单方转让给了刘洪远，刘洪远明知原纳雍雍县铁纳煤矿中享有50%的投资权纳雍雍县大理石厂只能转让其自己投资权益部分，无权转让贵铁物流权益部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转让协议中涉及贵铁物流出资权益部分无效，适用法律正确，该认定正确。三是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刘洪远返还被上诉人贵州贵铁物流投资款10万元并支付补偿款40万元，合法合理，应予维持。贵铁物流从签订联营合同并履行出资义务以来，至今未获得任何收益，铁纳煤矿的收益全部被上诉人刘洪纳雍雍县工业能源局及上诉人陈熙列占有，现被上诉人刘洪远将属于贵铁物流享纳雍雍县铁纳煤矿的出资权益转让给被上诉人王成举、刘凤虎等人，等于把贵铁物纳雍雍县铁纳煤矿的财产权转让了，贵铁物流仍保纳雍雍县铁纳煤矿的出资权纳雍雍县大理石厂发包给被上诉人刘洪远的行为和被上诉人刘洪远将铁纳煤矿全部转让给了上诉人陈熙列及被上诉人王成举、刘凤虎的行为，侵犯了贵铁物流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刘洪远返还贵铁物流10万元投资款并酌情补偿40万元，合法合理。四是一审法院纳雍雍县勺窝永安煤矿、陈熙列、王成举、刘凤虎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永安煤矿明知铁纳煤矿存在纠纷而受让，导致铁纳煤矿难以恢复，存在过错。因此，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熙列及另外两个被上诉人王成举、刘凤虎纳雍雍县铁纳煤矿享有永安煤矿40%的股权，其享有原铁纳煤矿的权利，亦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同时又明确约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熙列及另外两个被上诉人王成举、刘凤虎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纳雍雍县工业经济和能源局答辩称：上诉人没有请求权，由于原审原告首先违约，刘洪远恶意取得煤矿，虽然大理石厂纳雍雍县工业经济能源局管理，但是大理石厂多次易手，纳雍雍县工业经济和能源局对大理石厂的相关情况并不清楚。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无权提出上诉状中的第二条请纳雍雍县工业经济和能源局也不应承担该责任，应由刘洪远承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洪远、王成举、刘凤纳雍雍县勺窝乡永安煤矿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在陈熙列与贵州贵铁物流有限公司、刘洪纳雍雍县工业经济和能源局、王成举、刘凤纳雍雍县勺窝乡永安煤矿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中，刘洪远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曾纳雍雍县国营大理石厂厂长，在1992年3月18日刘洪远纳雍雍县国营大理石厂与海南贵铁工贸公司（贵州贵铁物流有限公司前身）签订《联营合同》《补充协议》兴办铁纳煤矿后次日，即1992年3月19日又与自己签订另一份《联营合同》兴办铁纳煤矿。在不断合伙、不断联营过程后使本案被上诉人贵铁物流公司在铁纳煤矿的合伙利益造成损失。纳铁煤矿作为国有股份的合伙企业，是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其财产权依法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作为国有资产管理部纳雍雍县经贸局只能依法处理纳铁煤矿中的国有资产部分，对其他合伙人的股权利益无权处分，2000年12月原在未经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将纳铁煤矿评估以15万元价格转让给他人的行为并不影响贵州贵铁物流公司在纳铁煤矿中的股权利益。贵州贵铁物流公司前身原海南贵铁工贸有限公司与大理石厂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联营协议系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刘洪远明知铁纳煤矿系大理石厂与海南公司联营开办而恶意自行与大理石厂签订的联营合同，之后以刘洪远个人名义处分纳铁煤矿的行为对本案贵族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份利益造成损害。一审判决原认为被上诉人刘洪远明知铁纳煤矿系大理石厂与海南公司联营开办而恶意与大理石厂签订买卖合同，大理石厂将属贵铁物流公司的投资权益部分处分给刘洪远，认定该合同中处理贵铁物流公司权益的部分无效正确的。对被上诉人贵铁物流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其在永安煤矿享有20%股权的诉讼请求，因原铁纳煤矿系经整改后才与其他煤矿整合为永安煤矿，原告原在铁纳煤矿中占有50%权益与原告主张的在永安煤矿中占有20%的权益不是同一概念，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者之间的比值相等，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刘洪远与大理石厂的行为侵犯了物流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鉴于煤矿属于高投入行业，刘洪远实际在该煤矿投入资金进行了整改及扩建，现煤矿已与其他煤矿整合，双方争议的铁纳煤矿原状已难以恢复，同时也难以对大理石厂、物流公司及刘洪远在该煤矿的资源价值、投资费用等相关事项进行评估鉴定。因刘洪远非善意取得铁纳煤矿而进行的财产侵占，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考虑到煤矿亦为高产出行业，且贵铁物流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亦有一定过错，对海南公司的10万元投资款可予退还并酌情作适当补偿并无不当。本案中原铁纳煤矿在永安煤矿的40%股份系第三人陈熙烈、王成举、刘凤虎持有，该三第三人享有原铁纳雍煤矿的权利，应承担相应义务，三第三人约定按各自出资比例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应由上述第三人承担相应责任。第三人永安煤矿在整合铁纳煤矿过程中，明知该煤矿正在诉讼纠纷中而进行受让，该煤矿具有一定过错，其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陈熙列请求由工业经济和能源局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撤销纳雍县人民法院（2015）黔纳民再初字第1号判决没有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上诉费3510元由上诉人陈熙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川
审 判 员 李中付
代理审判员 洪运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冯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