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刑初字第71号
公诉机关太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甲，系闫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系闫某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乙，系闫某丙之子。
被告人刘俊义，1972年2月24日于，无业。2014年11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渠标，山西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宝芳，系晋A-×××××东风车车主。
诉讼代理人悦小雷，山西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以并检公一刑诉（2015）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俊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6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刘俊义驾驶车牌号为晋A×××××的货运车辆通过古交市神堂岩煤检站，在验票时与煤检站职工闫某丙发生口角，后刘俊义自行启动车辆强行离开，闫某丙追出并登上了副驾驶外的脚踏板，扒在车门外敲打玻璃，要求停车，其在明知闫某丙扒在车门外的情况下，仍继续开车行进，后造成闫某丙跌落被车轮碾压致死。
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为证明其指控，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太原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刘俊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刘俊义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同时要求刘俊义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宝芳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100万元。
被告人刘俊义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其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指控罪名过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饮酒后拦车有过错，公诉机关据以指控的证据不能证明闫某丙的死亡与被告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能排除闫某丙跳下车以后被后续车辆碾压致死的可能性。
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24日晚21时许，被告人刘俊义驾驶装载着煤炭的车牌号为晋A×××××的蓝色东风140货车（车主为李宝芳）通过古交市神堂岩煤检站，在验票盖章时与煤检站职工闫某丙发生口角，闫某丙不给其盖章，后刘俊义自行盖章并驾驶车辆强行离开，闫某丙追出来并登上副驾驶门外的脚踏板上，扒在车门外敲打玻璃要求其停车，刘俊义在明知闫某丙扒在车门外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开车行驶，后造成闫某丙跌落被车轮碾压致死。经鉴定：闰永俊系被车辆辗压致胸腹脏器广泛损伤而死亡。
1、赵某的报案材料证实，2000年6月24日晚9时许，我单位职工闫某丙在神堂岩煤检站检查时，太原市河西区的一辆晋A×××××车冲卡，闫某丙上前制止时，被该车碾死，肇事司机逃跑，请公安局立案侦查。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2014年11月7日证实，2000年具体日期忘记了，我老公王俊仁在古交市的煤矿打工，我跟着我老公王俊仁在煤矿做饭，当时我坐的同村邻居刘俊义的东风拉煤汽车，走的是古交至太原的盘山公路，大约晚上九点钟左右的时候，刘俊义开车路过一个煤检站就停下来，他下车和煤检站的工作人员交谈了两三分钟，我当时坐在车的副驾驶这边，我没有下车。一会儿，刘俊义就上车开车走，车走的过程中，煤检站的一个中年男子就跳到车副驾驶的脚踏板上面，我听见这名中年男子问刘俊义要票，这名男子一直在外面敲打玻璃，我坐的汽车还一直在行驶着，煤检站的这名男子在车上敲打了大约五六分钟之后，我就不知道这名男子去什么地方了。
(2)证人赵某2000年6月25日证实，昨天上午九点到今天上午九点是我这个班在煤检站工作，昨天晚上九点二十分左右，我在煤检站验票室门前站着，照看着公路上过往的拉煤车和验票室的工作，王书海在验票室外的长条凳上坐着，闫某丙在验票室内开票、验票，潘美东、闫俊平在验票室西侧十来步远的路上拦往太原方向走的拉煤车，当时路上大约有五六辆验票的车。就在这时从验票室跑出来一个人，上了路上停着的一辆车，这个人一上车，车就走开了，就在这个车走开时，我看见闫某丙从验票室跑出来追究这个车，这个车是往太原方向走的，闫某丙追到我们煤检站磅房前追上了这个车，扒到了这个车的右侧车门上，闫某丙的脚踩着右侧车门下的脚踏板上，这时我看见这个车右侧车门上伸出一只手推闫某丙，我就说要出事，就叫了两个人，坐了个车就去追赶，追到我们验票室东面大约200多米的地方，我看到闫某丙在公路上爬着，头朝古交方向，脚朝太原方向。闫某丙扒的那辆车已经不见了。我看到闫某丙的裤带断了，我就把闫某丙抱住喊，但叫了一阵闫某丙还不答应，就拦了一辆车把闫某丙送到了医院。
我是听到海龙说有人从车上往下推闫某丙后才看到的。我才叫上人去追的。
2014年11月10日赵某又证实：我和闫某丙是同事关系，2000年6月24日当天我是带班领导，班上当时有我、闫某丙、王书海、潘美东、闫俊平、李永剑，还有乡镇焦检站的拉正、海龙也在，当天下着小雨，闫某丙在验票室里，我和其他人在刚进神堂岩煤检站的验票房外坐着，大概晚上21点左右，有个大车进了煤检站，停下后司机进去找闫某丙验票，过了没有多久，我就看见司机跑出来，闫某丙在后面追，我问闫某丙怎么回事，闫某丙说这个司机自己盖上章跑了，之后司机就开车往太原方向走，当时大车已经启动了，闫某丙就跳上车扒在大车副驾驶外，闫某丙刚站到车上，我就看见有手往下推闫某丙，我说了句要出事，就拦了个后面的大车追，追了有100米左右，我看见闫某丙在地上躺着，跟前没有其他车辆，这时我们站里的其他人也过来了，大家就一起拦车把闫某丙送到二院，但是没抢救过来。
我当时看见司机跑出来，闫某丙在后面追，我问闫某丙怎么回事，闫某丙说这个司机自己盖上章跑了，当时闫某丙追的大车已经启动了朝太原方向走，闫某丙从副驾驶这边跳上去，脚踩着踏板，人在车门上扒着，然后就这样被大车带上走了。当时大车的副驾驶玻璃开着，因为当时煤检站有路灯，大车刚启动，闫某丙就扒到副驾驶外，我就看见有只手从车里伸出来往下推闫某丙，所以副驾驶玻璃肯定开着。
我当时看见从驾驶室里往驾驶室外伸出一只手往下推闫某丙，而且我看见后还说了一句要出事，之后大车就带上闫某丙走了，后面的事就没有看上了。我们几个当时在刚进煤检站的验票房外坐着，闫某丙当时和大车在磅房那里，我们中间隔了20多米。我发现有一只手往下推闫某丙后赶紧拦了个后面的大车就追赶（具体谁的车我记不得了），其他人也是拦了其他车辆追。我拦车往前追的时候，一直没有看见闫某丙所在的大车，一直追了100多米就看见闫某丙在地上躺着，那个车已经不在了。闫某丙当时在路中间横躺着，腰部有车轮印，人已经没有意识了。当时周围什么人、什么车辆也没有，只有他一个人在地上。当时是我第一个先追上去的，之后王某乙、海龙、拉正他们三个也过来了，他们三个一起把闫某丙送到二院的。
(3)证人李某证实，2000年6月24日，我当时在古交市乡镇供销公司焦煤站工作，跟前就是古交市煤炭运销公司神堂岩煤检站，6月24日晚21时左右，当天下着雨，我当时在煤检站验票房门口站着，闫某丙负责验票，赵某、张拉正、王某乙、潘美东等人也在，他们有的在验票室内，有的再门外，这时进来个大车司机自己就拿起公章盖上章，闫某丙就不让这个司机走，当时司机没有拿票就出门开车要走，闫某丙跑着追出去，当时那辆车已经启动了，闫某丙跳在车辆副驾驶门外，脚踩在踏板上，一只手抓着倒车镜，一只手抓着开车门的把手，但是车辆一直没有停，而且越走越快，我还看见车里伸出手在推打闫某丙，闫某丙当时还喊我们，让我们帮忙拦车，我们在场的人觉得很危险，就拦了辆大车追上去，追了500米左右我们看见闫某丙在路上躺着，就下车查看，这时闫某丙已经没有意识了，我们拦了个回古交的车把闫某丙送到二院，但是没有抢救过来。
当时闫某丙追车是因为那辆车的司机自己进了验票室盖了章，闫某丙不让他走，司机自己就开车走了，所以闫某丙就跑出去追。我记得司机进了验票室没有说话，进来就自己盖章。闫某丙追出去的时候那个车已经朝太原方向行驶了，闫某丙追了30多米追到磅房附近就跳上车扒在副驾驶门外。闫某丙跳在车辆副驾驶门外，脚踩在踏板上，一只手抓着倒车镜，一只手抓着开车门的把手。当时车内有几个人没有注意，车辆副驾驶车门窗户是否开着我也没有注意。闫某丙被那辆车带着的时候，还叫喊让我们帮忙拦车，我们看见车里有手伸出来在推打闫某丙，就赶紧拦了后面的大车追，当时我、拉正、树海上了一个车，追了500米左右，车灯照着路面，我们看见闫某丙在路上躺着，之后我们就把闫某丙拉回医院。我们在追的途中一直没有见到那个车。
(4)证人王某乙证实，2000年6月24日晚上21时左右，我们班上带班领导是赵某，当时有我、闫某丙、赵某、美东、闫俊平等人，还有乡镇焦煤站的拉正、海龙也在，当天下的雨不小，我从磅房哪里刚走到验票室门口，就碰上闫某丙从验票室朝外面跑，我当时看见闫某丙朝古交方向跑，那边停着很多大车，等再看见闫某丙的时候，我看见他扒在一辆大车副驾驶门外，这辆大车已经启动向太原方向行驶，越走越快，我怕出事，就和拉正、海龙一起拦了个大车向前追，追了大概400米左右，我看见路边站着4、5个人，我下车后看见闫某丙在路上趴着，已经没有意识了，我们几个拦车把闫某丙拉上送到二院，结果没有抢救过来。
当天闫某丙是在验票室验票，我走到验票室门口时，他从验票室跑出来，闫某丙跑出来做什么我不清楚，只是看见他跑的很快。闫某丙跑出来以后他朝停大车的地方跑过去，之后我就看见他扒在一辆行驶的大车副驾驶门外。我没有看见他怎么扒上去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上去，应该是那个车的票有问题，闫某丙过去追了。闫某丙当时脚踩在副驾驶门外踏板上，他一只手抓着倒车镜的架子，另一只手我没有看清。这辆车内有几个人没有注意，副驾驶的门玻璃是否开着我也没有注意，我不记得是否有人从车里面往下推闫某丙，我印象中是没有人推。在2000年发案后我说到有人推闫某丙是因为当时听见其他人说有人推，我也就这么说了。
我们发现闫某丙扒在车上，我们赶紧把验票室的人撵出来，把门锁了，就顺便坐上拉煤的大车去追，但一直没有追上那个车，追上去的时候闫某丙已经在路上趴着了。我们追了400米左右，已经到了下坡路段，发现闫某丙在路上趴着，已经没有意识了，但是没有看见闫某丙扒的那个车。
(5)证人范某（大车司机）证实，2000年6月24日20时左右，我从煤检站盖章出来，看见出了事的那个晋A×××××号车已经发动车走了，我看到他的车速已经快挂上三档了，有每小时35公里左右。煤检站的那个人（死者）跑上去就追，爬到车右侧，站到脚踏板上看见开车门，但打不开，我以为他要坐车。当时，我还没有走到我的车跟前，这时，从煤检站出来三个工作人员说，让我快追前头那个车，我就开着车拉着他们三人去追，追了有400米左右，看见前面路右侧停着一辆桑塔纳开着双闪，我打开转向准备超车追前面那辆车，我一打转向看见路中间有个人躺着，没看清怎么躺着，我踩刹车站住，他三人下了车，我绕过去停车路边，正好从太原上来小车，他三人把人抬上小车往医院送，我就走了。
3、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刘俊义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1月6日，古交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周永强、武刚在山西省晋中市平遥县中都乡东达蒲村一棋牌馆内将涉嫌故意杀人罪的犯罪嫌疑人刘俊义抓获归案。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1月7日下午17时30分许，古交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周永强、武刚根据被告人刘俊义的供述，让其对在2000年6月24日晚21时许在山西省古交市太佳线神堂岩煤检站附近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并附照片。
（4）2014年11月10日古交市交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2000年6月24日21时许，古交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到报警称：古交市神堂岩煤检站附近公路发生交通事故。我队迅速出警，到达现场后因受害人已送到医院抢救，肇事车逃逸，现场已无勘查价值，故未对现场进行勘查。我队在调查过程中，犯罪嫌疑人刘俊义的家属将涉案车辆（晋A×××××）于2000年6月26日送到古交市交警大队（现该车存放于古交市公安局涉案车辆停车场），后我队发现该案案件性质疑似故意杀人，随即将该案移送古交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处理。
（5）被告人刘俊义所驾驶的涉案车辆照片。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2014年11月11日所作）证实：
中心现场位于古交市104省道26km+10米处，现场为室外硬化道路，为双向车道，车道两旁为排水沟，据当事人赵某述说：2000年6月24日晚21时20分左右，其在验票室门前站着，看见闫某丙从验票室跑出来追一辆车，该车是往太原市方向走的，闫某丙追到煤检站现泵房处追上该辆车，扒上这辆车的右侧车门上，该车继续行驶，于是拦了辆车就追，追到煤检站东侧约400米处发现闫某丙在公路上趴着，头朝古交方向，脚朝太原方向，后将闫某丙送到医院。
经勘验：因时代久长现场早已破坏，未提取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7）2000古公尸检字第（12）号法医学鉴定书：
尸体解剖：胸骨横断骨折，两侧肋骨广泛骨折，胸腔内可见破裂的肺及有残渣的血性内容物，心脏空虚，腹腔的肝、脾、肾、胃破裂，胃内容被挤向胸腔。提取胸腔带有残渣的混合血约10ML。
结论：闫某丙系被车辆碾压致胸腹脏器广泛损伤而死亡。
（8）2000年6月29日法医毒物分析报告证实，检验结果：闫某丙之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35mg%（毫克∕100毫升）。
（9）古交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5月26日情况说明：1、案发后，我局法医对死者进行尸体解剖，并拍照固定，当时拍照所使用的相机为胶片相机，胶片在保存过程中不慎曝光，故无法提供尸检照片。2、受害人闫某丙在案发后被送往西山矿务局第二职工医院抢救，在抢救过程因抬、挪等原因，导致其衣物上轮胎印迹灭失，提取其衣物已无实际意义，故未作提取。3、关于无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已在证据卷第101页中予以说明。4、嫌疑人家属交回涉案车辆，现因时间久远，部分办案民警调整等原因，无法核实具体交接民警，无法核实车辆及行车证、驾驶证等是否开具扣押手续。
（10）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2010年1月8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上网追逃。
（11）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健康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体检正常，符合收押条件。
4、被告人刘俊义的供述：2000年6月24日晚上21时15分左右，我开着我二姐夫的车（蓝色的东风140，车牌号为晋A×××××，车主是我二姐夫李保芳，载重5吨），拉着9吨煤从古交市磨石村出发沿着太佳线往太原走，我的车上还拉着我们村的王俊仁老婆好像叫王某甲，她是在磨石沟里搭上我的车。跟我同行的还有我大哥刘俊宏开着的大车，在我们开车行驶到了神堂岩煤检站时要验票盖章，我和我大哥先后都进了煤检站的验票室，当时煤检站验票室内有五个工作人员，其中一个叫闫某丙的不给我大哥车上的票盖章，而且要罚款，我就跟闫某丙及另外几名工作人员理论，说车的手续都齐全，为什么不给盖章而且还要罚款，后来对方就给我哥哥车上的票盖了章并交给我哥，在我让他们给我的车上的票盖章时，对方就不给我盖了，后来我自己拿着放在桌子上的章在票上盖了章，之后闫某丙把我的票拿过去了，我说我要走了，闫某丙不让我走，我们就发生了口角。后来我也就火了，票也不要了，我跟我大哥相跟着从煤检站验票室出来，当时我哥的车在前边走，我的车跟在后面，我俩各自上了各自的车，我哥先发动车走了，我走到我车跟前，上了车发动车开始走，当时车刚起步，车速不快，这时闫某丙就站在我车副驾驶门外的脚踏板上，手里抓着我车副驾驶一侧的后视镜扒在车门上，我的副驾驶车窗玻璃是关着的，车辆发动机的声音大，他当时跟我说什么我也没有听清，行驶了大概二三十米远，他就使劲拍打车窗上的玻璃让我停车，当时我的副驾驶车门没有上锁，从外面是能够打开的，但他只是拍打我车窗玻璃而没有开车门，他在拍打玻璃时我没理会他继续向前行驶，同时我稍微向副驾驶一侧身，伸手将副驾驶一侧车门里面的锁上了锁，锁了后我继续开车，又行驶了一段，我听不到他拍打玻璃了，一看站在我车上的闫某丙不见了，我也没理会就继续走，在这时，我觉得车轮好像压了什么东西，因为车颠了一下，我想是不是把闫某丙的腿或者胳膊什么的给压了，我也没有多想就继续开，在下太原的路上，我跟同车的王某甲说是不是把那个人的腿压着了，王某甲什么也没说。大概在当晚22时40分左右，我先到了小井峪洗煤厂把煤卸了，开车到了南寒。我一直觉得出事了，我就在车里用手机给我二姐夫李保芳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把在神堂岩煤检站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下，还跟他说好像把那个煤检站工作人员用车压了，我二姐夫知道此事后让我先回西铭他家，之后我将王某甲放在了南寒，让她自己打车回去。我开车回到西铭见到了我二姐夫李保芳，我又将此事跟他说了，我让他打听一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出事了，之后我二姐夫就出去打听了，回来告诉我说煤检站的那个工作人员好像已经死了，我二姐夫当时说投案自首吧，然后他把我驾驶证要走了，又叫了一个名叫崔文寿的司机把我开的那辆车开到了古交，之后我就到了西铭乡风声河村我大姐刘中华家里，在她家里呆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我二姐夫到了我大姐家，他告诉我说古交对这件事查的很紧，我要是投案了估计事情比较严重，不行就出去躲一段时间。当天我跟我二姐刘培花去了古城营我三姨家，我三姨叫郭彩仙，我在她家呆了两天，两天后我爸爸也去了，他去了跟我说事情闹大了，让我出去躲几天。当天我跟我爸坐上火车到了石家庄宣化市我三姑家，我在那儿呆了整整三个月就回到了太原，回到太原后在柴村镇我老婆家里呆了三四天，期间我老婆告诉了我父亲，我父亲就把我和老婆又带去了祁县。
另查明，被告人刘俊义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闫某丙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4484.50元，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10000万元（酌情），共计34484.5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俊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明知被害人闫某丙扒在车门外仍然继续前行，置被害人的生死于不顾，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仍然放任该危害结果的发生，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俊义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对于其辩护人所提“不能排除闫某丙跳下车以后被后续车辆碾压致死的可能性”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闫某丙的供述“我驾车行驶了一段，听不到他拍打玻璃了，一看站在我车上的闫某丙不见了，我也没理会就继续走，在这时，我觉得车轮好像压了什么东西，因为车颠了一下，我想是不是把闫某丙的腿或者胳膊什么的给压了，我也没有多想就继续开，在下太原的路上，我跟同车的王某甲说是不是把那个人的腿压着了，她什么也没说”，而同车的证人王某甲也证实“闫某丙扒在车的右侧并敲打玻璃，刘俊义没有停车继续往前走，后来就不见闫某丙了”。证人赵某、李某、王某乙、范某均证实“当发现闫某丙扒在车上后，就赶紧坐上拉煤的大车去追，追了400米左右后发现闫某丙已经在路上趴着了”，在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闫某丙是被后续车辆碾压致死。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即便如辩护人所述成立，当其发现并已明知被害人在晚上夜间时分掉下车，存在被后续车辆碾压致死的高度危险，其不顾被害人安某，继续驾车前行，其主观上属于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罪过形式；客观上正是因其不作为致使被害人被后续车辆碾压致死，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发生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综观其客观行为表现和考察其犯罪心理状态，其行为已经具备了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其辩护意见仍然难以成立。闫某丙饮酒与否与本案的发生没有必然性的、内在的、实质性的关系，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饮酒后拦车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告人刘俊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
被告人刘俊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对于其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所提其他费用，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被告人刘俊义受雇于车主李宝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死亡，二人应当共同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
根据被告人刘俊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俊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俊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宝芳共同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丧葬费24484.50元，交通费、误工费等10000万元（酌情），共计34484.50元。
审判长 张永明
审判员 杨 力
审判员 李翠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