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5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都南路199号。法定代表人：苏富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德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容，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昊恒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尖坡村。法定代表人：高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琳，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995068。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红，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668138。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236号（太慈社区）。负责人：徐忠荣，系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昊恒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化工七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材料款金额计算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仅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被上诉人单方举证的财务凭证来确定欠付材料款的金额，有违公平、公正，有悖事实；二、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判决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提供增值税发票，系认定事实不清；三、2014年11月12日，被上诉人泵车出现场时，由于其操作驾驶不当，造成现场民用电路及搭设电线灯笼架挂断、挂倒，造成电回路，导致附近村民家用电器短路造成经济损失，经协商后达成意见：村民造成的损失由昊恒公司赔偿20000元，暂由盐沙项目部垫付，在昊恒公司结算时从工程款中扣除，所以在我方支付余款时应将该垫付的20000元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错误，导致商砼款金额计算错误，在适用法律上未依法判决有失公平，应予以撤销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昊恒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昊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还款协议》加盖了化工七建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化工七建公司及其分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昊恒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该份《还款协议》并无异议，且其在一审答辩状中已认可昊恒公司向其供应的二期混凝土共计10731795元；同时上诉人一审举证的付款均已包含在被上诉人扣除的已付款项中；二、发票的管理属于行政机关的管辖范围，且在化工七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代昊恒公司缴纳了该税金，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不宜处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未发表意见。被上诉人昊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商砼款共计5324455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所欠付的商砼款532445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2倍计算，从2016年5月1日暂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的利息为798077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且不限于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化工七建系从事工程建设、特种设备制造、安装、对外承包工程的企业。被告化工七建贵州分公司系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为总公司接洽以下业务：化工石油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公里工程、对外承包工程等。2012年3月24日，原告昊恒公司（受托方、乙方）与被告化工七建公司（委托方、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为被告所承建的贵阳市盐沙线道路工程施工F标段一期项目直接采购符合质量要求的水泥、砂石、粉煤灰等原材料，负责加工制作成符合甲方工程所需要的各种标号的混凝土，并负责运输，泵送至甲方指定的工程项目混凝土浇筑部位及泵管搭拆等相关工作,双方对预伴混凝土计量、价款的结算与支付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昊恒公司向被告所承建的贵阳市盐沙线道路工程施工F标段一期项目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相应的物资。经原、被告双方对账，原告从2012年2月13日至2013年8月29日共计向被告供应混凝土的价款为9372660元，截止2013年9月6日，被告累计已付款6200000元，剩余未付款为3172660元。2014年8月5日，原告昊恒公司与被告贵阳盐沙线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确认截止2014年8月4日被告尚欠原告一期货款为2109980元，并对尚欠款项的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随后，被告从2014年8月26日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共向原告付款2920000元，扣除一期欠款2109980元后，剩余款项810020元冲抵二期货款即本案涉案应付款。2014年9月22日，原告昊恒公司（乙方）与被告化工七建公司所属贵阳盐沙线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贵阳市盐沙路道路工程F标段商砼采购合同》（合同编号：SW2014-HH01），约定甲方将“贵阳市盐沙线道路工程F标”建设所用的混凝土全部交给原告供应，双方约定了混凝土的强度等级、单价、供货量的确认、质量标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该合同加盖了“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贵阳盐沙线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贵阳市盐沙线道路工程F标；二、供货量的确认，计量方式为：按乙方进场经甲方人员签收的“送货单”计算混凝土量；甲方有权核查“混凝土送货单的准确性，每次以甲方过磅抽查三车以上混凝土的平均数量作为依据，甲方抽查的过磅单应有乙方该搅拌车的驾驶员签名确认且甲方最迟应于抽查的次日将结果通知乙方，否则视为甲方对乙方所供砼量无异议；三、结算和货款支付：甲乙双方在供料次月25日前对供料数量、金额进行核对、确认，乙方提供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入账。并于第三个月20日前支付第一个月商砼款的80%，第四个月支付第二个月的80%，依此类推（春节前付2015年元月砼款的50%，节后付35%），余款于工程主体断水后3个月付清70%，6个月内付清余下款的30%（如果非乙方因素导致甲方停用混凝土超过30天，则停用之日视为甲方主体断水）；四、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结算方式支付货款，乙方有权停止发货单方面终止本合同，甲方应在合同终止之日起30日内付清所欠供方全部货款。如逾期不付，则乙方每日按余欠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保留行使法律手段的权利。合同签订后，原告昊恒公司向被告所承建的贵阳市盐沙线道路工程施工F标段二期项目提供了混凝土。经原、被告对账，原告从2014年8月18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向被告盐沙线道路工程F标段供应混凝土的货款总金额为10731795元。被告从2015年2月16日至2017年10月13日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4600000元，加上第一期剩余的货款810020元，共计付款5410020元。2016年3月15日，原告昊恒公司与被告贵阳盐沙线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还款协议》，协议“一、确认至2016年2月25日止，被告尚欠原告商砼款（含税）为5428232元，以双方财务对账单（盖章生效）为准，后期货款按第二条承诺进行支付；二、甲方承诺：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乙方商砼款2000000元，余款从2016年5月份始，每月支付500000元。直至付清所有款项。如不能及时支付，则甲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两倍支付利息；三、乙方承诺：在甲方按时付款的情况下，及时供应余下工程的混凝土直至完工，后期的货款以双方财务对账单为准（盖章生效）。如甲方提前支付所欠款项，乙方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两倍支付甲方利息”。《还款协议》签订后，原告继续向被告供货，至2016年10月1日原告最后一次供货为止，供货金额946222.5元，在此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为850000元。2017年10月13日，被告再次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00000元。由于被告对《还款协议》确定的金额不认可，但对《对账单》和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据、银行进账单、银行支付凭据等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可，为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原告向被告提供的一、二期混凝土总量、价款金额及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收据以及银行转账票据进行核对，经原、被告核对，被告现尚欠原告二期货款为5321775元（即累计供货金额为10731796元－已付款5410020元＝5321775元）。审理中，被告认为原告在《对账单统计表》中自认分三次收到了上述有争议的1100000元货款（包括2014年11月13日支付的300000元、2015年9月16日支付的200000元、2015年12月29日支付的600000元），而原告认可收到上述有争议的款项，但其认为已经包括在总收款中，双方已经进行对账，被告不能将一笔款重复按两笔款计算。原告提供的《对账单统计表》不准确，其已经举证证明总货款及被告已支付的货款金额。法院要求被告对有争议的1100000元举证证明，但被告在法院作出判决前未提供证据。诉讼中，原告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法院依法作出了保全裁定，并已采取了保全措施。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其提供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贵阳市盐沙路道路工程F标段商砼采购合同》《贵阳昊恒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还款协议》《银行支付凭据》《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其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作为法院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贵阳市盐沙路道路工程F标段商砼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向被告所承建的贵阳盐沙线道路工程项目部供应了混凝土，被告应按照约定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审理中，二被告均认为总公司和分公司是一个单位，责任承担没有必要区分，应共同承担本案责任。关于原告提交的《对账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审理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对账单》的三性无异议，且其在答辩状中认可原告第二期的供货金额为10731795元，该金额与《对账单》的金额相一致，故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可以作为结算依据，据此，应认定原告累计向被告供货的金额为10731795元。关于《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了两份《还款协议》，分别对应被告所承建的贵阳盐沙线道路工程F标段一、二期货款的结算及支付情况，其中：2014年8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应为截止2014年8月4日前未付款的金额及还款计划等情况。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应为截止2016年2月25日前未付款的金额及还款计划、违约责任的约定等情况。原、被告在两份《还款协议》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在2016年3月15日的《还款协议》中约定“以双方财务对账单（盖章生效）为准”，因此，原告的货款金额以及已经支付的货款应以《对账单》和双方提供的支付凭证为准。关于被告已付款的金额问题。原告主张双方就涉案项目签订了两份合同，被告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一期合同供货金额为9369980元，已付款10180000元；二期合同供货金额为10731795元，已付款4600000元，被告认为该部分系原告的自认，予以认可。法院认为，综合原告向被告供货的金额以及支付货款的金额，被告现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应为5321775元。审理中，被告认为除以上原告自认的款项外，被告还分别于2015年12月29日支付原告600000元、2015年9月16日支付原告200000元、2014年11月13日支付原告300000元。上述款项应视为被告已支付的货款。法院认为，由于原、被告均系连续、滚动式的供货、结算和付款，因此，本案需综合两份合同的结算、付款金额及两份《还款协议》及《对账单》等进行确定。首先、被告截止2014年8月5日尚欠第一期合同的货款为2109980元，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在2014年8月5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共计7350000元，该款应先抵扣一期合同的未付款2109980元，剩余5240020元视为支付第二期合同的款项。其余已支付款项被告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故被告辩称已支付第二期合同的货款为7800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从原、被告在庭审中的对账情况来看，原、被告除对被告于2014年11月13日支付原告300000元、2015年9月16日支付原告200000元、2015年12月29日支付原告600000元有争议外，对其余支付款项意见一致，因此，法院对该部分金额予以确认。对被告分三次支付的上述货款，原告认为已经包含在已收到的款项内，且原告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而被告认为在已支付的货款之外另行支付的1100000元货款，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庭审中，法院组织双方对被告的付款金额逐一进行核对，经核对上述三笔货款已计入原告已收货款之内，因此，对被告的辩解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原、被告在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被告于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原告商砼款2000000元，余款从2016年5月份开始每月支付500000元，直至付清所有款项。如不能及时支付，则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两倍向原告支付利息。由于被告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对逾期时间未进行明确约定，因此，根据上述约定无法计算逾期利息。但从原、被告约定的还款期限来看，无论《还款协议》中明确的尚欠金额，还是自《还款协议》签订后产生的货款，被告均应于2016年11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完毕，因此，认定被告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向原告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两倍利息较为恰当，故法院以被告截止2016年12月1日尚欠的全部货款金额552177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从2016年12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至2017年10月13日止。由于被告于2017年10月13日再次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00000元，因此，从2017年10月14日起以被告尚欠货款金额532177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主张的税务发票问题，因发票问题系税务机关的管辖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主管，因此，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处理。如果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发票，被告可向税务机关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贵阳昊恒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321775元，并从2016年12月1日起以货款55217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13日止，再从2017年10月14日起以被告尚欠货款金额532177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直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阳昊恒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贵阳市盐沙路道路工程F标段商砼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因对于《还款协议》与《对账单》内容产生争议，在原审法院组织下当事人双方进行案涉货款对账，最终经双方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321775元，上诉人参与对账过程且未对该过程提出异议，应视为上诉人对于该笔欠款的确认。上诉人虽提出，2014年11月13日上诉人通过南充银行转账付款300000元、2015年9月16日上诉人通过光大银行付款200000元、2015年12月29日上诉人通过南充银行付款600000元，以上三笔款项共计110万元，是在对账之外的款项，但通过原审双方核对已确认该三笔款项已作为上诉人总付款凭据进行货款结算对账，且上诉人并无其它证据证明该三笔款项并未包含于对账总款项中，故对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对于双方欠付货款5321775元系认定错误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321775元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未判决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认定事实不清，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有约定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条件，且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义务并非是案涉买卖合同中的主要义务，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这一义务并不能构成对价，因此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作为其不履行合同主义务的抗辩理由，故本院对于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法律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对所出卖货物开具等额发票，故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开具足额发票所造成的损失，可与被上诉人另行协商解决或另诉解决。另上诉人主张为被上诉人垫付20000元费用应从总款项中予以扣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58元，由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吴永霞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向兴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