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女，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钧伟，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代理人杨顺海，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招娣，女，193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代理人蒋君德，男，195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原审第三人邹斌，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奉贤区。
上诉人黄志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志，被上诉人蒋钧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顺海、原审被告韩招娣的委托代理人蒋君德，原审第�人邹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闸北区汾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2000年12月13日登记至蒋钧伟、韩招娣、蒋茂堂名下，其中三人各占三分之一产权份额，房屋建筑面积52.30平方米。蒋茂堂与韩招娣系夫妻，蒋钧伟系二人之子。蒋茂堂于2006年10月29日报死亡。
原审另查明，合同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卖售人：（甲方）蒋钧伟、蒋茂堂、韩招娣；买受人（乙方）黄志。甲、乙双方通过上海虹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二十七分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14年7月6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乙方应在收到通知之日当日对房屋及其装饰、设备情况进行查验。查验后，甲方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乙方为房屋转移占有的标志。2014年7月6日前，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载明：乙方于2014年5月7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的20%计200，000元，作为定金；于2014年7月6日前支付800，000元。该合同尾页甲、乙方签章处有蒋钧伟的签字及手印，韩招娣的签名及手印系蒋钧伟代为，并签署时间2014年5月6日，黄志亦在合同乙方处签章，但并未签署时间。同日，蒋钧伟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系争房屋成交总额1，000，000元，交款人黄志，收款方式银行转账，收款金额200，000元，收款事由购房定金。
2014年7月，黄志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蒋钧伟、韩招娣返还购房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中，第三人确认蒋钧伟收取黄志支付的200，000元的款项后将其中的41，000元转账支付给自己，并同意向黄志返还上述款项。随后黄志变更诉请，请求判令蒋钧伟、韩招娣返还房屋购房款159，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9，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又查明，户名蒋钧伟，开户行农行上海临汾路支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卡系2014年5月5日15时25分开户。2014年5月6日14时53分，从第三人邹斌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的农业银行卡向黄志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的农业银行卡转账200，000元。14时54分从黄志尾号2518的农业银行卡中向蒋钧伟尾号8178的农业银行卡转账200，000元，同日14时56分从蒋钧伟尾号8178的农业银行卡向第三人邹斌尾号6772的农�银行卡转账41，000元，15时18分蒋钧伟尾号8178的农业银行卡柜台取现100，000元，15时22分蒋钧伟尾号8178的农业银行卡现支2，000元，5时23分蒋钧伟尾号8178的农业银行卡现支2，000元，5时24分蒋钧伟尾号8178的农业银行卡现支两笔2，000元，5时25分蒋钧伟尾号8178的农业银行卡现支1，000元。原审中，蒋钧伟确认尾号8178的银行卡中剩余的50，000元款项被其陆续取走。
至于购买系争房屋的过程，黄志本人陈述：其与第三人邹斌系朋友，系争房屋系邹斌介绍给她的，签署买卖合同之前仅看到过房屋产权证和户口簿，房价在1，000，000元左右，其认为很划算就签署了买卖合同，签署买卖合同之后曾上门看过房屋，其在物流公司上班，每月工资四、五千元左右，不清楚缴金记录是什么，可以一次性付清房款，对于房屋面积其也不清楚。蒋钧伟表示黄志并未到系争房屋看过房，�钧伟也没有在中介处挂牌出售系争房屋，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
2014年9月5日，第三人邹斌曾向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泰日派出所报案，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载明：报警人邹斌，2014年9月5日报警人称在奉贤航南公路近泰青路口航泰新村XXX号门口报警人称买房被合同诈骗200，000元，请民警到场处理，据报警人称2014年5月4日，其经朋友介绍借款名叫龚伟的男子200，000元，后发现龚伟借款时提供的普陀区真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证是虚假的，该名叫龚伟的男子不知去向。2014年9月23日，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出具《取保候审决定书》，载明：犯罪嫌疑人蒋钧伟，我局正在侦查邹斌报被骗案，因犯罪嫌疑人需要继续查证、审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期限从2014年9月23日起算。同日，奉贤区看守所出具释放证明书，载明�钧伟因涉嫌诈骗，现因需要继续查证、审理，经奉贤公安局决定，予以释放。蒋钧伟认为黄志与第三人邹斌系同伙，且因为本案系争的200，000元款项，鉴于第三人邹斌已于2014年9月5日向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泰日派出所报案，且公安已经受理，故要求本案移送至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与邹斌报被骗案一并审理。原审中，承办法官联系邹斌报被骗案承办施警官，施警官表示邹斌报被骗案与蒋钧伟没有关系，蒋钧伟早已释放，黄志也并非邹斌报被骗案中的当事人，无法并案处理，相关笔录中也没有提及蒋钧伟与黄志的纠纷。
原审还查明，为邹斌报被骗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奉检诉刑诉（2015）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伟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26日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后又以沪奉检诉刑追诉（2015）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龚伟犯�骗罪，于2015年5月12日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追加起诉。该案的案号为（2015）奉刑初字第235号。该案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4日，龚伟经他人居间介绍，在本区南桥镇西渡社区西闸公路XXX号，以伪造的本市真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证作抵押，骗得被害人邹斌人民币159，000元。2014年5月23日，龚伟在本市浦东新区周浦镇，谎称拥有本市真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以借款为名骗得被害人余玲敏人民币98，000元。2015年8月13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
原审中，黄志及第三人表明系争房屋的房产证及户口簿分别由黄志及第三人保管，并表示同意归还蒋钧伟。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黄志与蒋钧伟就系争房屋签订了的《上海�房地产买卖合同》，但事实上，系争房屋产权为蒋钧伟及其父母共同共有，蒋钧伟父亲早已去世，黄志在仅有一名产权人到场的情况下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房款，有违常理。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在限购政策下，并无购买系争房屋的资质，且签署买卖合同前未实地看房，对于房屋情况均不知情。再次，黄志与蒋钧伟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中，黄志在明知系争房屋内存在户籍的情况下，对于户籍迁移问题等均未作出约定，有异于正常的房屋买卖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黄志与蒋钧伟之间并未有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蒋钧伟主张黄志与蒋钧伟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合同引起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恢复原状。签署买卖合同及收取钱款均为蒋钧伟一人所为，故蒋钧伟收取的款项其理�返还。但对于其应返还款项的数额，根据审理中查明黄志与第三人邹斌之间的款项走向情况：2014年5月6日14时53分，邹斌账户向黄志账户转款200，000元，1分钟后黄志账户向蒋钧伟账户转账200，000元，2分钟后蒋钧伟账户向邹斌账户转账41，000元，22分钟后银行柜台取现100，000元，4分钟后，分5笔共取现9，000元，而对于为何会有反常的转账行为，黄志与第三人的说法不一且相互矛盾，但上述款项的走向却恰与蒋钧伟的陈述相吻合，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黄志与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蒋钧伟的账户处于黄志和第三人实际控制之下，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蒋钧伟述称取现的109，000元并非自己领取具有高度盖然性，故现原审法院确认蒋钧伟仅对其自认收取的50，000元承担返还义务。原审中，第三人确认其收取了黄志支付给蒋钧伟的房款中41，000元作为利息，并同意予以返还，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黄志要求蒋钧伟支付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利息损失系由黄志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导致，应由黄志自行承担，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黄志与蒋钧伟就上海市闸北区汾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蒋钧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黄志50，000元；三、第三人邹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黄志41，000元。四、驳回黄志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黄志不服，提起上诉称：己方与蒋钧伟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一审法院确认无效，实际为己方与蒋钧伟的借款合同。己方通过银行转账实际给付了蒋钧伟20万元，借款合同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蒋钧伟银行取款10万元及其ATM机提现9千元是己方与邹斌恶意串通将蒋钧伟控制，蒋钧伟取款10万9千元与蒋钧伟本人无关。己方认为一审法院前述认定无法律依据。蒋钧伟是正常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本人账户在光天白日之下能被控制吗？当时蒋钧伟已经与己方及邹斌分开的情况下也没有报警，有悖常理。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蒋钧伟表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韩招娣表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邹斌表示同意黄志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黄志在起诉时提供了收款收据和银行转账凭证，但未对款项流转情况予以具体说明。根据原审法院对于款项流转情况的查明，可以否定黄志所提供的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的证据效力，同时也可以反映出黄志存在利用具备表面合法形式的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误导原审法院作出错误判断的意图。原审法院查明黄志和邹斌之间款项流转情况，并结合当事人对于相关反常转账情况的陈述进行了综合分析。原审法院关于蒋钧伟述称取现的109，000元并非自己领取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认定，具备一定事实依据，本院认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上诉人黄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武博
审判长 彭辰
审判员 姚跃
审判员 彭浩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倩
附：相�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