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8601民初2986号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5-004-B。法定代表人：曹华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独丽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太宝路虎门电商产业园1栋1307号。法定代表人：何娟丽。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法定代表人：马云。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琳、陈水达，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电视公司）与被告东莞市独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独丽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广告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丽电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阿里广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达到庭参加诉讼，独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丽电视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独丽公司、阿里广告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涉诉店铺中侵害新丽电视公司著作权的相关信息；2．共同赔偿新丽电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万元人民币；3．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新丽电视公司系影视剧《辣妈正传》的制作单位，是该作品的完整著作权人，对该剧的剧照、海报、剧中截图等依法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利。该剧自2014年首播以来，电视台收视率和网络点播率均极高，媒体对该剧集及剧中人物服装、物品等均有大量报道和评论，在广大观众中影响力极大。经查证，独丽公司在阿里广告公司经营的网站“阿里巴巴”销售商品时，擅自使用《辣妈正传》的剧名进行宣传，并在商品信息页面使用了该剧的剧中截图。独丽公司的行为已违反著作权法的规定，侵害了新丽电视公司的著作权，给新丽电视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阿里广告公司作为“阿里巴巴”（××）的所有者和经营者，对独丽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的侵权信息未尽到监管义务，与独丽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本案审理过程中，新丽电视公司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独丽公司未作答辩。阿里广告公司答辩称：阿里广告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为平台上进行销售的网络卖家提供技术服务。阿里广告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提醒注意义务，在事后也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并采取了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阿里广告公司对平台卖家进行资格审查、对在线商品进行主动防控，专门团队处理投诉举报。综上，即使独丽公司构成著作权侵权，阿里广告公司亦未在知道上述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为独丽公司提供便利，不构成帮助（共同）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请求驳回新丽电视公司针对阿里广告公司的诉讼请求。独丽公司既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或到庭参与质证，视为放弃相应举证质证权利；新丽电视公司、阿里广告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于全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由齐鲁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的《辣妈正传》光盘外包装显示：出品公司为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传媒公司）、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制作单位为新丽电视公司。《辣妈正传》电视剧片尾画面显示：联合摄制单位为：安徽广播电视台、浙江卫视、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东娱公司）、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以下简称深圳广电集团）。本剧信息网络传播权归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2013年8月20日，浙江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发出（浙）剧审字（2013）第029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同意38集常规剧集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该许可证记载的申报机构为新丽电视公司。2013年8月16日，海润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如下内容：“海润公司与新丽电视公司、新丽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时代公司）联合投资摄制电视剧《辣妈正传》，由海润公司、新丽电视公司、新丽时代公司共同享有该剧全部著作权。现海润公司授权新丽时代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永久独家享有该剧的发行权、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维权权利，且新丽时代公司有权将前述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使用。”2013年9月1日，新丽传媒公司出具声明书，载明如下内容：“新丽传媒公司仅享有38集电视连续剧《辣妈正传》片尾‘出品单位’署名权，本剧其他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复制权等）由新丽电视公司、海润公司和新丽时代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2013年9月24日，安徽广播电视台出具声明书,载明如下内容：“安徽广播电视台享有38集电视连续剧《辣妈正传》片尾‘联合摄制’署名权，本剧其他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复制权等）由新丽电视公司、海润公司和新丽时代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2013年9月26日，深圳广电集团出具版权声明书，载明如下内容：“深圳广电集团就38集电视连续剧《辣妈正传》的相关著作权事宜作出如下声明：深圳广电集团仅拥有该剧的署名权和电视播映权，并不享有该剧的其他著作权及与此有关的财产权，其他一切版权均归新丽电视公司、海润公司和新丽时代公司所有，由此产生的收益与纠纷均与我单位无涉。”2014年9月28日，上海东娱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载明如下内容：“上海东娱公司仅享有38集电视连续剧《辣妈正传》片尾‘联合摄制’署名权，以及包括卫视首轮播映权、首轮播出后在上海地区有线无线播映权在内的播映权（期限为自该剧在上海东方卫视首播之日起三年）。本剧的其他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复制权等）由新丽电视公司、海润公司和新丽时代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2013年10月25日，浙江卫视出具声明书,载明如下内容：“浙江卫视仅享有38集电视连续剧《辣妈正传》片尾‘联合摄制’署名权，与该剧的其他版权以及因该剧产生的相关纠纷无涉。”2015年4月1日，新丽时代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如下内容：“新丽时代公司与新丽电视公司、海润公司共同享有电视剧的全部著作权。现新丽时代公司将与电视剧《辣妈正传》的全部著作权及其维权权利授予新丽电视公司，由新丽电视公司进行与该剧相关的著作权维权事宜，授权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2015年4月1日，腾讯公司出具声明书,载明如下内容：“腾讯公司经电视剧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独占享有电视剧《辣妈正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电视剧《辣妈正传》的电视剧海报、剧照、片花以及电视剧拍摄过程中形成的作品素材等所生成的著作权（包括并不限于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由电视剧《辣妈正传》的著作权人所有，腾讯公司对前述内容的使用限于为该剧宣传之目的，且不得改变授权内容原意。对于非以宣传该剧为目的，出现的未经授权使用该剧海报、剧照、片花和作品素材等行为，新丽电视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进行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行动，并获得全部赔偿。”2013年5月20日，孙旻焱出具版权确认函，载明如下内容：“本人孙旻焱（身份证号：）根据东阳新丽狂欢者影视文化公司（以下简称新丽狂欢者公司）的委托，负责该公司出品的电视剧《辣妈正传》的剧照拍摄工作，根据本人与新丽狂欢者公司的约定，本人为该剧所拍摄的全部剧照的著作权（即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汇编权、改编权、摄制权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均归新丽狂欢者公司所有，本人仅享有相应的署名权。2013年5月20日，梁飙出具版权确认函，载明如下内容：“本人梁飙（身份证号：）根据东阳新丽狂欢者影视文化公司（以下简称新丽狂欢者公司）的委托，负责该公司出品的电视剧《辣妈正传》的剧照拍摄工作，根据本人与新丽狂欢者公司的约定，本人为该剧所拍摄的全部剧照的著作权（即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汇编权、改编权、摄制权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均归新丽狂欢者公司所有，本人仅享有相应的署名权。”2013年3月19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出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核准新丽狂欢者公司变更为新丽电视公司。2013年6月9日，新丽狂欢者公司（甲方）与米里麦实（上海）品牌设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辣妈正传》海报创意设计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辣妈正传》海报创意设计提案服务，并约定“乙方就此次委托之提案而设计及制作完成的全部成果的一切著作权以及将来所衍生或创造出的著作权权利归甲方所有。”2016年6月12日，新丽电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一平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该公证处电脑，进行清洁操作后，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对网站域名“1688.com”的备案信息进行查询，结果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阿里广告公司，点击访问××，搜索并进入“东莞市独丽服饰有限公司”，该店铺中展示有一款“2015春夏新款翻领衬衫辣妈正传孙俪同款白色印花收腰衬衫”，点击打开，页面显示其价格为75-85元，成交为0，累计评价为6，商品详情页面中使用展示有3张前述《辣妈正传》电视剧中女性角色身穿白色印花衬衫的画面。本案诉讼过程中，新丽电视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作品类型为类似摄影制作的方式创作的作品，主张的权利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另查明，独丽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3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服饰、服装、布料、鞋、帽、皮具等。本案庭审前，独丽公司在××网站上销售前述商品的链接已被删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新丽电视公司所主张的电视剧画面截图可否作为摄影作品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二）独丽公司在网店所售商品详情页面中展示涉案电视剧截图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三）新丽电视公司所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十）项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涉案电视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就本案所涉的该电视剧中画面截图而言：首先，电视剧作为一种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独创性固然体现在动态图像上，但动态图像在本质上是由逐帧静态图像构成。易言之，各帧静态图像虽不是静态拍摄完成，但也体现了摄录者对构图、光线等创作要素的选择与安排，体现出了独创性。鉴于电视剧属于在特定介质上对物体形象的记录，当其特定帧图像所体现出的独创性达到著作权法所要求的高度时，该图像便符合著作权法及其实施条例关于作品和摄影作品的构成要件的规定。其次，著作权法通过对特定类型作品提供有限度的保护以实现其立法目的，为此，著作权法在赋予权利的同时又会对权利进行限制。但限制权利只是手段，并非目的，在缺乏合理理由的前提下，对符合法定要件的作品不应当拒绝保护。就本案所涉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符合法定要件的特定帧静态图像而言，以摄影作品加以保护，不会为权利人带来超出其创造性劳动价值之外的保护，也不会给社会公众添加额外的负担，或损及他人及社会公共利益。再次，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虽然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完整享有，但并未排除制片者对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中所包含的其他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可能。易言之，制片者同时对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及该作品中可析出的其他作品享有著作权并不违反现行著作权法的规定。鉴于涉案电视剧特定帧画面达到了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高度，本院认为其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因涉案电视剧出版物上署名包括新丽电视公司及其他各方主体，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署名方是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在其他各署名方、创作者均声明该电视剧、剧照、截图著作权由新丽电视公司享有的前提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新丽电视公司对其所主张摄影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独丽公司作为商品销售者，在其网店页面展示被控侵权图片的目的不在于展示图片本身，而在于利用这些图片介绍自身所销售产品，达到宣传效果。这与通常情形下对作品的传播行为在目的上存在区别。但著作权法对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界定并无目的性限制，无论是出于直接传播作品的目的，还是借作品实现其他目的，只要符合著作权法所规定的要件，均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本案中，独丽公司在其网店中展示了新丽电视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剧中截图等摄影作品，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该作品，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与地点自由浏览各该作品，其行为属于对各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三），独丽公司未经许可实施前述行为侵害了新丽电视公司所享有之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责任，鉴于新丽电视公司已经放弃要求删除侵权作品之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处理。阿里广告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直接实施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不构成直接侵权。新丽电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曾就涉案侵权事实向阿里广告公司投诉，故阿里广告公司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或结果的扩大不存在过错，不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新丽电视公司要求阿里广告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独丽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案中，新丽电视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独丽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新丽电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金额，并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独丽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等事实，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考虑到如下事实：1．侵权作品共计3张，为截取电视剧画面形成的摄影作品；2．独丽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目的系为介绍、宣传其所销售的商品，公证书显示商品销售价格为75-85元，月销量为0，评价数量为6；3．新丽电视公司为本案维权进行了公证取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本院确定独丽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人民币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独丽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6000元；二、驳回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元，由被告东莞市独丽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23元，由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2元。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东莞市独丽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沙 丽代理审判员  毛林斌人民陪审员  盛 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吴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