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鲁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兖州市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兖州市新兖镇民营工业园振兴路*号。法定代表人：刘素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庆飞，男，1978年2月9日出生，汉族，本公司法务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世一公司变速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曙光北路**号。法定代表人：章定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永红，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涛，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兖州市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量子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阳世一公司变速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阳世一公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初字第8-3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量子科技公司一审诉称：多年来量子科技公司与平阳世一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量子科技公司从平阳世一公司购买减速机，量子科技公司向平阳世一公司支付购买减速机货款后，平阳世一公司尚欠量子科技公司大量减速机，平阳世一公司用假托运单证明已向量子科技公司支付减速机，因量子科技公司未收到假托运单上的减速机，经向托运单上载明的托运单位查证核实，托运单位均未托运过托运单上的减速机，并出具证明，这些第三方证明证实平阳世一公司尚欠量子科技公司大量减速机，量子科技公司先行追偿11笔未送交给其的减速机，共计价值5339770元。请求：1、判令平阳世一公司一次性返还货款533977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1月7日至判决之日）。2、判令平阳世一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3万元、差旅费用24315元。平阳世一公司一审答辩称：一、量子科技公司没有新证据。量子科技公司、平阳世一公司双方存在买卖合同业务关系，即平阳世一公司应量子科技公司要求向其供应减速机等产品，量子科技公司支付货款。由于量子科技公司拖欠平阳世一公司货款，平阳世一公司诉至兖州区人民法院，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判决量子科技公司向平阳世一公司支付货款1302060元。此判决已经生效，此案在执行中。量子科技公司又以其货款支付后，平阳世一公司没有供货为由，要求平阳世一公司支付11笔（两份合同、时间为2010年11月之前）的货款。平阳世一公司认为量子科技公司属于恶意诉讼。从兖州区人民法院（2013）兖商初字第139号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上看，量子科技公司所诉请的11笔业务均在判决书中体现，并对这11笔业务作出公正判决。量子科技公司没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平阳世一公司欠款的事实。量子科技公司属于重复诉讼和恶意诉讼。二、量子科技公司已经收到平阳世一公司送到的全部货物。平阳世一公司的发货单虽然有平阳县联运公司等单位的凭证，但是实际承运人为温正碧，至于温正碧用的什么单位的凭证与货物收到与否不起关键作用。经查，温正碧在承运货物中挂靠或承运完货物后，直接使用或借用上述单位的凭证，量子科技公司并不能排除货物没有收到的事实。量子科技公司对平阳世一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44份全部认可，且已经全部抵扣。量子科技公司对平阳世一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明细账目也是认可的，量子科技公司提出的四笔有异议货物已经证实货物已经发出并收到。三、平阳世一公司提供的量子科技公司供应科负责人王龙政书写的申请中有当时平阳世一公司单位的负责人陈建林的签字认可，属于双方在2011年5月31日的对账情况，说明当时在之前的货物量子科技公司已经收到，同时也能说明当时量子科技公司仍然拖欠平阳世一公司的货款。1、王龙政为量子科技公司的供应科负责人，直接对平阳世一公司的供货情况负责。王龙政对平阳世一公司的供货及量子科技公司付款情况非常清楚，其出具的任何说明和证明对平阳世一公司和量子科技公司具有约束力。2、王龙政的申请从形式上看，不是对欠款数额的确认，因为欠款数额量子科技公司本身已经很清楚，该申请是审批何时将申请中的欠款数额支付平阳世一公司。3、从履行情况上看，量子科技公司和平阳世一公司也是按照申请中约定履行了申请中的内容。具体如下：见平阳世一公司提交的平阳世一公司与量子科技公司的减速机供货程序及欠款说明和平阳世一公司与量子科技公司根据王龙政的申请供货和付款情况的说明。因此，量子科技公司之所以否认王龙政的申请就是达到赖账目的。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量子科技公司不存在多付款，平阳世一公司不可能存在少供货的情况。四、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和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的业务程序具体为：1、需方（量子科技公司）电话通知供方（平阳世一公司）:要求供方货物的明细，供方认可后，由需方起草合同文本，需方将合同传到供方（其中有需方盖章或经办人签字的，有极少部分是空白的），供方盖章经办人签字传到需方，双方合同成立。2、供方按合同的约定或需方电话及时更改后的需求情况，供方加工后向需方供货，供货完成。3、货到需方后，需方验收，对不合格的货物，供方收回，即需方退货。先验收后入库。需方凭入库的数量和单价，通知供方开发票。4、供方向需方开出增值税发票。需方收到发票后，向供方付款。上述流程有量子科技公司向平阳世一公司传真的《致协作厂家的公开信》、通知函、量子科技公司提交的合同、兖州法院判决卷宗中的合同及庭审笔录，量子科技公司对此流程是认可的。五、量子科技公司提交的两份合同结合其他证据，根据上述流程，可以看出量子科技公司主张的所谓的货物已经全部收到。第二份合同（2010年4月29日签订）的第六笔货物（最后一笔，时间2010年11月）有证据证明量子科技公司已经收到（量子科技公司没有主张该笔货物未收到）。该笔货物送货单上有量子科技公司供应人员的签字认可，量子科技公司对该笔货物的收到是认可的，可以证明量子科技公司已经收到在这之前的所有货物。第五笔的货物价值40万元且款已付，证明以前的几笔货物量子科技公司已经收到。第二份合同中（合同附页第一项最后一句话）明确约定：本批货在2010年6月20日之前交齐，货到后结算不低于100万元的原货款。经查：此约定的货款量子科技公司已经支付，平阳世一公司已经收到。这充分说明：量子科技公司已经收到平阳世一公司所供的货物，包括2010年6月20日即第二份合同约定的第一笔和第一份合同的所有的货物以及平阳世一公司供应的全部货物。第一份合同中的第五笔货物供应情况有变更，有当时量子科技公司的供应负责人李健出具的2010年5月12日通知函对所供应的货物进行部分调整，这又能说明在这之前的货物量子科技公司已经收到。2011年3月2日通知函亦说明和印证量子科技公司已经收到在这之前的所有货物。六、量子科技公司以这11笔付款为由，要求平阳世一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兖州区人民法院（2013）兖商初字第139号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平阳世一公司向量子科技公司供货近2000万元（19315043元、注2007年底双方平账后），平阳世一公司开出的44份增值税发票数额也近2000万元。虽然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提到有新证据可以另诉，但是指超出近2000万元的付款。此处二审法院已经诠释的非常清楚。量子科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超出近2000万元的付款，属于没有新证据，为恶意诉讼。七、量子科技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量子科技公司以第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1月7日）、第二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4月29日）中部分货物没有收到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平阳世一公司承担责任属于无理取闹，这种恶意诉讼也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从量子科技公司提交的二份合同上看，合同及合同附页约定的交货时间非常清晰，最后一批货物在2010年11月20号之前交齐。时间已经过去三年多了，量子科技公司从来没有提到过（任何形式和方式）量子科技公司付的款平阳世一公司没有供货的情况。在平阳世一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量子科技公司付清货款且胜诉后的今天，量子科技公司才以此种损人害己的方式恶意骗取他人财产。八、2010年9月1日量子科技公司支付的39.5万元的承兑汇票属于到期承兑，原一、二法院查清事实后已判决驳回（指本案中的14、15号证据）。另外，7月份的其中一次付款也是承兑，收到承兑汇票后，平阳世一公司（陈建林）向量子科技公司支付了1万元多的现金。原审判决已经查清（指本案中的第11号证据）。综上所述，兖州区人民法院（2013）兖商初字第139号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量子科技公司、平阳世一公司双方的纠纷作出正确的裁决。恳请法院在审理后驳回量子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量子科技公司与平阳世一公司自2005年至2012年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由平阳世一公司向量子科技公司供应机电变速设备及配件，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诉至法院。2013年1月21日，平阳世一公司以量子科技公司拖欠货款为由，向兖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自2005年至2012年双方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由平阳世一公司向量子科技公司供应机电变速设备及配件，量子科技公司欠货款1393415元，请求判令量子科技公司支付货款。2013年5月18日，兖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兖商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量子科技公司向平阳世一公司支付货款1302060元。量子科技公司不服兖州区人民法院判决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6日作出（2013）济商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量子科技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二审判决，申请再审。2014年7月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并裁定中止原判决执行。2014年11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撤销原一审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及兖州区人民法院（2013）兖商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兖州区人民法院重审，现该案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兖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兖商初字第139号案件审理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兖州区人民法院（2013）兖商初字第139号案件将根据平阳世一公司的请求审理双方自2005年至2012年期间的合同履行及货款支付事实，量子科技公司是否欠平阳世一公司货款，平阳世一公司是否向量子科技公司发送货，将在此案中予以审理认定，量子科技公司又基于同一买卖合同关系、同一案件事实再次另行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量子科技公司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兖州市量子科技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上诉人量子科技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量子科技公司诉请存在违反“一事不二审”情形错误。1、量子科技公司提起的诉讼不存在“后诉与前诉是诉讼标的”相同的情形。虽然两案对涉及2005年—2012年合同履行情况有所涵摄，但是两案的诉讼请求及实体争议内容并不相同，因此一审认为的“两案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本案实际。在前案（2013兖商重初字第139号）中，针对平阳世一公司“诉请支付拖欠货款130余万元”的诉讼请求，量子科技公司提出的是基于“供货人期间没有据实交付部分增值税项下对应货物”的抗辩，同时也对其“虚假交货”事项提供证据提出了反驳证据，据此抗辩平阳世一公司在前案中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虽然基于“级别管辖”事宜没有提出反诉，但是并没有作出放弃另案起诉的诉讼权利，对此，一审法院在（2013）济商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中亦有明确释明。因此，量子科技公司当然享有提起本案的诉讼权利。2、量子科技公司提起的诉讼不存在“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情形。前诉平阳世一公司请求的诉讼请求是130余万元欠付款，“后诉”量子科技公司请求的是基于没有收到货物形成的5339770元及利息的返还赔偿责任，二者当然不同。3、基于（2013）兖商重初字第139号案件尚未审结，就无从评价并适用“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这一法律规则要件。只有当量子科技公司的起诉同时具备《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三项条件时，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显然不符。二、量子科技公司的起诉“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驳回量子科技公司起诉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裁定对认定事项、程序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2、本案上诉费由平阳世一公司承担。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16号案件出具民事裁定书，指令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量子科技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5年12月18日，兖州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兖商重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量子科技公司给付平阳世一公司货款1302060元，量子科技不服该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上诉后，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2016)鲁08民再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兖州区人民法院（2013）兖商初字第139号案件的原告是平阳世一公司，被告是量子科技公司，平阳世一公司诉称自2005年至2012年平阳世一公司与量子科技公司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平阳世一公司向量子科技公司供应机电变速设备及配件，量子科技公司欠其货款1393415元，请求判令量子科技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本案的原告是量子科技公司，被告是平阳世一公司，量子科技公司诉称多年来量子科技公司与平阳世一公司存在业务关系，量子科技公司从平阳世一公司购买减速机，量子科技公司向平阳世一公司支付货款后，平阳世一公司用假运单证明已向量子科技公司支付减速机，请求判令平阳世一公司一次性返还量子科技公司货款5339770元及利息。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兖州区人民法院的前诉与本案的后诉当事人的法律地位不同，前后两诉请求的基础事实虽同一，但双方的诉讼请求不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上诉人量子科技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予审理的理由成立。综上，原审裁定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量子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中商初字第8-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审 判 长  刘成安审 判 员  马 红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