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鹿刑初字第10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男，1975年7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温州市鹿城区，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女，1959年4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77年3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大专文化，住温州市鹿城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温州市鹿城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虞某，女，1966年2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大学文化，住温州市鹿城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男，1980年3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温州市鹿城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1963年7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大学文化，住温州市鹿城区。
被告人胡一凡，男，1982年3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温州市鹿城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11月2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3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海光，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鹿检刑诉〔2013〕10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一凡犯放火罪，于2013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刘某2、刘某1、冯某、虞某、彭某2、郑某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分别于同月30日及2014年1月3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予以合并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国龙、代理检察员王雨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一凡及其辩护人李海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刘某2、刘某1、冯某、虞某、彭某2到庭参加诉讼、证人王某1到庭提供证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3月24日，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被告人胡一凡因仇日情绪，在其居住的本区海螺小区周围及从其住处至本区东屿路155号注塑厂的飞霞南路两侧，使用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打火机点燃7辆轿车并严重烧毁，经评估损失达人民币911258元。具体如下：
2013年3月18日6时许，被告人胡一凡下班途经海螺小区门口时，点燃被害人郑某停放在路边的一辆车牌号为浙Ｃ×××××的本田锋范牌轿车，致该车烧毁报废，损失价值人民币64556元。
同年3月18日23时许，被告人胡一凡上班途经海螺小区门口时，点燃被害人刘某1停放在路边的一辆车牌号为浙Ｃ×××××的起亚霸锐牌越野车，致该车严重烧毁，损失价值人民币104805元。后途经东几村农贸市场附近时，点燃被害人虞某停放在路边的一辆车牌号为浙Ｃ×××××的别克赛欧牌轿车，致该车烧毁报废，损失价值人民币9850元。
同年3月19日23时许，被告人胡一凡在上班途中，至方正大厦对面时，点燃被害人彭勤凡停放在路边的一辆车牌号为浙Ｃ×××××的本田锋范牌轿车，致该车烧毁报废，损失价值人民币66030元。
同年3月20日20时许，被告人胡一凡回家途经本区飞霞南路靠海螺小区一侧时，点燃被害人冯某停放在路边的一辆车牌号为浙Ｃ×××××的丰田凯美瑞牌平轿车，致该车烧毁报废，损失价值人民币82080元。
同年3月21日6时许，被告人胡一凡下班途经三板桥边时，点燃被害人徐某停放在路边的一辆车牌号为浙Ｃ×××××的路某1神行都牌越野车，致该车烧毁报废，损失价值人民币345593元。当晚20时许，被告人胡一凡回家途经海螺小区一河边时，点燃被害人刘某2停放在削你河边的一辆车牌号为浙Ｃ×××××的别某越牌轿车，致该车烧毁报废，损失价值人民币238344元。
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一凡的行为已构成放火罪，并使他人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刘某2、刘某1、冯某、虞某、彭某2分别诉请要求判令被告人胡一凡赔偿物质损失分别为人民币345593元、238344元、104805元、82080元、9850元、66030元。
被告人胡一凡辩解其未实施任何的放火行为，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被抓获归案时在刑侦大队被刑讯逼供，在温州市看守所羁押期间有人对其进行诱导性劝说，劝其认罪并要求其自书悔罪书；现场辨认笔录系在侦查人员带领下制作而非其带领侦查人员制作。对于附带民事部分，其认为均与其无关。
其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涉案的车辆系被告人胡一凡所烧，且被告人胡一凡的有罪供述主要是在温州市看守所羁押期间形成，但又无对被告人胡一凡变更羁押场所的合理理由，且被告人的有罪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2、公诉机关仅提供了3辆被烧车辆的现场勘验笔录，侦查实验的实验环境与案发现场不同，汽车火灾情况报告均不能排除外来火源，而外来火源不能将放火作为唯一原因。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法庭依法宣告被告人胡一凡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
2013年3月20日19时40分许，被告人胡一凡从本区下吕浦步行回家，当其行至本区飞霞南路、海螺小区西侧人行道时，发现被害人冯某停于路边的一辆黑色凯美瑞轿车（车牌号为浙Ｃ×××××），并因仇日情绪决定烧车出气。于是其在该车附近观察路边车辆的停放情况和周边环境；21时11分50秒许，其从该车附近横穿马路到飞霞南路西侧52路公交车站头附近继续观察该车周边的环境；21时12分55秒许，其再次横穿马路回到飞霞南路东侧，并向南行走绕过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的隔离带，在隔离带缺口处进入非机动车道向北行走，然后转入人行道向该车靠近，于21时14分45秒许靠近该车的副驾驶位置并使用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打火机点燃该车挡风玻璃与引擎盖间的塑料隔板，待该隔板持续燃烧后离开；21时15分50秒许远程监控可见该车引擎盖上侧火苗独立燃烧，且火势不断加大。当晚21时17分38秒许，被告人胡一凡在飞霞南路与龟湖路附近的温州银行门口碰到其父亲的同事蔡某，随后被告人胡一凡从海螺小区北门进入海螺小区并回到其位于该小区1幢306室的家中。21时23分59秒，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在龟湖路路口有车辆起火。另外，从当晚21时11分至16分间，没有其他人员在涉案燃烧的凯美瑞轿车附近停留。
经鉴定，上述凯美瑞轿车因燃烧报废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82080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根据温州银行门口监控录像及其他路面监控查找证人蔡某并确认与蔡某在温州银行门口交谈的被告人胡一凡的身份，于同年3月22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胡一凡的住处将其抓获。
针对该部分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证人蔡某的证言、被害人冯某的陈述、被告人胡一凡的供述笔录及当庭证供、接警单、监控视频、汽车火灾情况报告、侦查实验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归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价格鉴定结论书、辨认笔录、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刑事判决书及身份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查明：（1）被告人胡一凡于2013年3月24日在鹿城区看守所羁押期间所制作的供述笔录中完整地供述了其于案发当日从下吕浦丈母娘家回到海螺小区的完整过程以及在飞霞南路附近观察环境并点燃浙Ｃ×××××凯美瑞轿车的详细经过，该份有罪供述中的上述内容在其归案后的第一次供述中也能得到印证；且其所供述的内容及过程与飞霞南路三处道路监控视频所拍摄到的嫌疑人的行走路线相吻合；同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胡一凡当庭供认上述监控视频中的嫌疑人即是其本人，但辩解没有点燃凯美瑞轿车；证人蔡某的证言及温州银行门口监控视频能够进一步印证被告人胡一凡供述笔录中的行走路线，且该部分内容亦得到被告人胡一凡的当庭确认。（2）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鹿城区分局出具的关于浙Ｃ×××××车辆的火灾情况报告认定起火部位为车体前部的挡风玻璃雨刮器处，且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侦查实验笔录证明凯美瑞轿车挡风玻璃与引擎盖接缝处的塑胶板可使用一次性打火机引燃并独立燃烧；现场勘查笔录呈现了凯美瑞轿车被烧毁后的情形。该部分证据材料能够印证被告人胡一凡供述中称其使用一性次打火机点燃塑胶板的情况。（3）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于2013年3月24日出具的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入所时身体状况未见异常及体表无伤情，与被告人当庭辩解被抓获归案时有被刑讯逼供的意见不符。综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依法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节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及辩护人就该部分证据提出的异议及提出被告人胡一凡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同时还指控被告人胡一凡采取上述方法放火烧毁、烧坏被害人徐某、刘某2、刘某1、虞某、彭某2、郑某的轿车，共计损失价值人民币829178元。为证明上述事实还补充提供了出庭证人王某1的证言、被告人胡一凡在温州市看守所羁押期间的供述、被害人徐某、刘某2、刘某1、虞某、彭某2、郑某的陈述、现场辨认笔录、接警单、事发地点图、路线图、提取笔录、机动车销售发票、报警录音、讯问录像、异地羁押通知书、出所通知书、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等证据。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查明：（1）本案该6起犯罪均发生于温州市鹿城区且被告人胡一凡为鹿城区户籍人员，异地羁押通知书未记载需要异地羁押被告人胡一凡的理由。（2）在办理异地羁押期间，被告人胡一凡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出所的具体时间不明确，无法明确其从出所至温州市看守所入所的合理时间。（3）被告人胡一凡在温州市看守所羁押期间所制作的供述笔录中涉及上述6起放火犯罪的供述笔录，其中实施犯罪的具体时间不明确，车辆停放地点供述模糊，所烧车辆的颜色、型号、车型均与在案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有明显出入。（4）讯问录像中存在明显的指供、诱供情况，7起犯罪事实（包括冯某节事实）的讯问过程中，被告人胡一凡几乎未供述任何的具体情节，而均是由侦查人员进行诱导性提问后提示被告人确认；同时，由被告人核对笔录并签字部分录像不完整。（5）出庭证人王某1的证言就为何对被告人胡一凡进行异地羁押不能提供合理解释，就被告人胡一凡提出被带领制作辨认笔录的辩解、辨认笔录中文字部分与现场照片部分制作人员不同以及为何被告人胡一凡未就辨认笔录签字确认均不能提供合理说明；公诉人建议法庭该辨认笔录不作为定罪证据使用。（6）经庭后核实，被告人胡一凡在温州市看守所羁押期间，没有被告人胡一凡当庭所供称的名为“王某2”、“苏某”的同押人员。（7）公诉人在法庭上出示的其他证据均不能直接或间接证明该6起放火犯罪事实系由被告人胡一凡实施，与该6起犯罪事实没有关联性。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一凡异地羁押理由不明，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公诉机关指控该部分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被告人胡一凡的供述取证程序存在瑕疵，而被告人胡一凡又当庭翻供，该笔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存在合理怀疑，同时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无法得到在案的其他证据的印证，属孤证。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一凡放火烧毁、烧坏该6辆车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能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就该部分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应予采纳。但是，被告人胡一凡辩解在羁押期间受他人劝诱的辩解意见，亦与查证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附带民事部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因被告人胡一凡的放火行为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温州市鹿城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其损失为人民币82080元。
该事实有温州市区价格认定中心温鹿价认字﹝2013﹞605号关于汽车被毁损的重新价格鉴定结论书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一凡为发泄私愤而放火烧毁车辆，在明知车辆燃烧极可能造成爆炸等严重后果的情况下仍然积极实施放火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及指控被告人胡一凡的放火行为已造成他人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均不能成立，应予纠正。鉴于被告人胡一凡认罪态度差，且有故意犯罪前科，均应酌情从重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按撤诉处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刘某2、刘某1、虞某、彭某2所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系由被告人胡一凡的犯罪行为所造成，故均予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要求被告人胡一凡赔偿物质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胡一凡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的量刑建议畸重，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一凡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23日起至2020年9月22日止。）
二、被告人胡一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208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按撤诉处理。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刘某2、刘某1、虞某、彭勤凡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林雄
人民陪审员 黄和平
人民陪审员 蔡 红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园园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应当按撤诉处理。
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人民法院认定公诉案件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对已经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经调解不能达成协议的，应当一并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