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8刑终23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树琴，女，1969年4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六盘水市，汉族，文盲，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现租住于江西省新余市。2017年1月21日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被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小市派出所临时寄押于南京市看守所，2017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机灵，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树琴犯拐卖儿童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作出（2017）赣0825刑初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树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李树琴，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1月30日，永丰县石马镇光明村村民郭某1妻子艾某在永丰县藤田镇中心卫生院娩出女婴郭某2，因郭某1夫妇已生育二女，且家庭条件困难，无力抚养，欲将郭某2送给家庭条件好的年轻夫妇收养，郭某1夫妇遂向亲友表达了送养郭某2的意愿。因郭某1侄女郭晶晶与吴丹丹系同事，曾某通过其儿媳吴丹丹得知此事后，告知了杨瞒娇（已判刑）。杨瞒娇遂与彭某1（已判刑）联系，二人商量后共同决定先将郭某2抚养过来再高价转卖给他人，从中获利。考虑郭某1提出要家庭条件好的年轻夫妇收养，二人遂找到刘某1及肖某1，编造出是彭某1在南昌的妹妹想要收养郭某2，但因年纪大收养不到的事实，让刘某1与肖某1冒充条件好但未生育小孩的年轻夫妻，帮忙收养郭某2。刘某1与肖某1答应帮忙。杨瞒娇又打电话给曾某，告诉其找到一对年轻夫妇收养郭某2。曾某在郭某1夫妇未提出要收取营养费的情况下，向杨瞒娇编造出郭某1夫妇要收取1万元营养费的事实，并提议二人分别收取0.4万元介绍费，共向收养夫妇收取1.8万元。杨瞒娇同意并转告彭某1说郭某1夫妇要收取1.8万元,其中隐瞒了其与曾某会各自收取0.4万元介绍费的事实。杨瞒娇与彭某1商量后决定分别出资0.9万元收养郭某2。
2015年12月3日下午，杨瞒娇、彭某1、刘某1与肖某1乘坐肖某1的面包车从永丰县城出发前往郭某1家中，杨瞒娇和彭某1将事先准备好的1.8万元交到刘某1手中，交代其交给曾某。途中杨瞒娇以家属不宜太多人前往为由，让彭某1中途下车，后在瑶田镇接上曾某，与刘某1、肖某1一同前往。到达郭某1家后，曾某主动给了郭某1夫妇0.4万元营养费，刘某1将郭某2抱上车，一行五人离开。在车上曾某给了杨瞒娇0.4万元介绍费，个人私自拿了1万元，在瑶田镇下车后回到自己家中。杨瞒娇接上彭某1，一行五人回到永丰县城。下车时，刘某1把郭某2交给杨瞒娇，杨瞒娇与彭某1一起给了刘某1200元工钱，给了肖某1300元工钱及车费。二人带着郭某2在永丰县城宾馆住宿了数晚。期间，二人设法给郭某2找销路，彭某1遂联系峡江县的龙某文（已判刑），告知手中有一女婴欲以2万元卖出。后龙某文答复称已找到买家。
2015年12月11日，杨瞒娇与彭某1带着郭某2乘坐肖某1的面包车来到峡江县找到龙某文，龙某文联系到住在新余市的贵州籍老乡即被告人李树琴，李树琴再联系到其外甥刘某2（已判刑）一同从新余前往峡江县与龙某文、杨瞒娇、彭某1见面。双方见面后，由李树琴负责联系其河南邯郸市的姐姐李某2（已判刑），让李某2在河南接应刘某2等人并寻找买家，刘某2则负责将杨瞒娇、彭某1及郭某2送到河南李某2处。2015年12月12日，刘某2、杨瞒娇、彭某1带着郭某2从新余出发，乘坐火车前往河南安阳市，次日凌晨到达。
2015年12月13日，刘某2、杨瞒娇、彭某1带着郭某2从河南安阳市火车站乘坐出租车前往河南省南乐县汽车站与李某2接头时，出租车司机认为三人形迹可疑便报警，后刘某2等四人被当地警方抓获归案。
2017年1月21日，被告人李树琴在南京市鼓楼区小市街蓝格宾馆被当地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郭某1、艾某、李某1、张某、宁某、罗某的证言，证实艾某于2015年11月30日生下女儿郭某2后因家庭原因想将郭某2送养，后郭某1侄女郭晶晶通过同事吴丹丹告知了曾某，2015年12月3日下午曾某带了一对夫妻到石马镇郭某1家中，那对夫妻男的自称在学校教书，女的在银行上班，曾某主动给了艾某0.4万元营养费，之后就抱着郭某2离开了。
2、证人曾某、刘某1、肖某1的证言，证实曾某儿媳吴丹丹告知其郭某1生了一女儿要送养，于是曾某与杨瞒娇联系，之后杨瞒娇联系彭某1，彭某1找到刘某1、肖某1冒充家庭条件好的年轻夫妇要收养那女婴，之后曾某在郭某1夫妇未提出要收取营养费的情况下，向杨瞒娇编造出郭某1夫妇要收取1万元营养费的事实，并提议二人分别收取0.4万元介绍费，共向收养夫妇收取1.8万元。曾某从刘某1手中拿到1.8万元后，给了郭某1夫妇0.4万元营养费，给了杨瞒娇0.4万元介绍费，另外1万元曾某独得。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3日早上5点半左右在安阳火车站一男两女带着一婴儿上了其出租车，在路上婴儿一直哭闹，三人也不哄孩子，三个人和孩子年龄也不像亲生的，男的一直打电话让人来接，怀疑是拐卖孩子，到了早上7点20分左右，拉着三人到了南乐县长途汽车站，等他们下车就打110报警。
4、同案犯彭某1的供述，证实2015年10月12日杨瞒娇打电话给其说她大儿媳又生了一女孩，想把女婴送养，两人商量每人出0.9万元先弄过来转手再卖给别人，其联系刘某1、肖某1冒充年轻夫妇。2015年12月3日下午，杨瞒娇、彭某1、刘某1与肖某1乘坐肖某1的面包车从县城出发前往郭某1位于石马光明村的家中，杨瞒娇和其将事先准备好的1.8万元交到刘某1手中，交代其交给曾某。其带孙女在瑶田下了车。次日其联系杨瞒娇得知女婴已由杨瞒娇带养，于是其联系龙某文要其帮忙将该女孩出手，并声称该女孩其花了将近2万元。当天20时许，龙某文回复说有人愿意要女婴，婴儿在河南卖掉后，就给其2万元，中途吃饭等其他开支他们出，要其到峡江见面。第四天其带孙女和杨瞒娇抱着女婴坐肖某1的车子到了峡江县城马埠镇龙某文处见了两个新余人，当日下午那个新余男子带其坐火车去了河南安阳火车站，然后打车去南乐县汽车站，在车站一下车就被当地的公安局抓获了，到公安局才知道女婴叫郭某2，不是杨瞒娇的孙女。
5、同案犯杨瞒娇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份的一天，曾某打电话说有一户人家生了女儿不想要，想给别人领养，叫其打听这样的人家，并说那户人家要1.8万元营养费。因以前彭某1说过如果哪里有人家不要婴儿就领下来，然后卖给别人赚钱，于是联系彭某1，彭某1说先把孩子领养过来，一人出一半的钱，到时候再找户人家卖掉，其当时觉得可以靠这个赚点钱就同意了。两人商量找两个人冒充领养的夫妇，其第一时间想到开面包车的老肖，彭某1找了小刘。第二天下午，彭某1约好了老肖和小刘，在车上其和彭某1让老肖冒充老师，小刘冒充银行工作的，其和彭某1每人拿0.9万元给了小刘。到了瑶田加油站，彭某1下了车，在瑶田街上接了曾某，小刘把1.8万元给了曾某。到了那户人家，婴儿的母亲把婴儿交到小刘手上，大家就上车离开了。在车上，曾某给了其0.4万元介绍费。其和彭某1带着婴儿在县城宾馆或彭某1家住了7天8个晚上。彭某1带着婴儿在宾馆连续住了两天后的第三天上午，彭某1说带着婴儿去找销路，其带着婴儿，彭某1带着孙女坐老肖的车从永丰出发，到了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地方，好像新农村，进了一户人家，彭某1和里面一个陌生男子谈了什么，那个男子说不方便出远门，让另外两个人跟其去，没多久一男一女上了车，走到半路那男的先下了车，那女的一起来到新余市火车站，后来那个男的也到火车站找到他们。第二天下午，其和彭某1带着婴儿上了火车，那个男子和其一起上了火车，一直坐到第二天凌晨5点多，到了河南某个地方，下车后坐面包车到了当地的汽车站，在那里等和其接头的人，但还没等到，就被当地的民警盘查然后带到公安局。曾某不知道其领养婴儿的真实目的。给了小刘200元，老肖300元，算是耽误时间的工钱。
6、同案犯龙某文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份，永丰“壮婆”（彭某1）打电话联系其说，她儿媳妇又生了一个孙女，家里条件不好，抚养不起小孩，问其有没有人要领养她的孙女，还要2万元领养费及路费。因李树琴是贵州的老乡，两年前就打电话告诉其说嫁到河北的姐姐想领养一个小孩，就打电话给李树琴，问她姐姐是不是想领养小孩，还说了要2万元的事。过了几天，李树琴回复说她姐姐想领养小孩，领养费及路费的事她们见面自己谈。第二天，其就叫“壮婆”和李树琴来峡江见面，她们见面后怎么谈的就不清楚了。之后李树琴就带“壮婆”她们去新余了。其帮人介绍领养小孩无经济回报。
7、同案犯刘某2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11日早上7时30分，其在新余市良山镇接到五姨李树琴的电话，叫其一起去峡江张家村接两个妇女和一个小孩。到了峡江张家口村村口，龙某文骑摩托车过来了，过了两分钟，一陌生男人开着面包车带着两个妇女和两个小孩（一个三岁左右，一个就是带去河南的），那两个妇女叫龙某文陪她们去河南，龙某文说脚痛不去，叫其小姨陪那两个妇女去河南，小姨要其将这两个妇女和孩子交到李树兰手上，到时候李树兰会给1000元并报销差旅费。到了新余火车站，李树琴给了两张身份证和500元钱让其买三张12号去河南安阳的火车票。上火车前李树琴还和其说，要其将两个妇女安全送到河南大名后，四姨李树兰会给1000元辛苦费和车旅费，要李树兰给在新余吃饭和旅社的钱。然后其和两个妇女还有一小孩上了T147次火车，到了安阳火车站就打李树兰的电话，李树兰要其到南乐县汽车站，她会来接。他们到了南乐县汽车站之后就被民警抓住。
在峡江见面时，李树琴不让其听她和龙某文说什么。从峡江到新余的车上听到两个妇女说去走亲戚，但是又不联系对方，感觉有点疑惑。到新余火车站后，李树琴叫其去买火车票，当时交代买去河北邯郸的火车票，但其去问售票处不到站，又转告五姨，五姨又和四姨通了电话说买到安阳的火车票，于是买了三张到河南安阳的火车票，于是怀疑怎么那两个人去走亲戚要五姨联系，于是问五姨怎么回事，五姨告诉他别管这么多，只要把那两个妇女和小孩送到河南四姨那就可以，到时候给你1000元，其还问怎么有两个妇女要送还要多出一个小孩子来带，当时五姨说不关你的事，别问那么多，当时心里就彻底猜到她们可能拿小孩去卖。
8、同案犯李某2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11日其在江西打工的妹妹李树琴打电话说有两个当地女的找她，说有一户人家生了女婴没人要，让其帮在河南找户人家收养，不然的话就把女婴扔掉，其答应找找看，因孙子在生病，还没来得及找要婴儿的人家。李树琴就说让刘某2带着人过去，等见到刘某2后给刘某21000元钱，找到要孩子的人家后，也给那两个女的点钱，具体给多少钱李树琴没有说，然后12号刘某2打电话说会坐火车到安阳下，13号凌晨刘某2打电话说到安阳了，其让他打出租车到南乐县汽车站候车室等，其刚到汽车站就被民警带到公安局了。
9、辨认笔录，证实杨瞒娇辨认李树琴，刘某2辨认李树琴。
10、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小市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李树琴系被抓获归案
11、出生医学证明、出院记录，证实郭某2出生于2015年11月30日及父母亲的情况；
12、郭某1出具的证明，证实郭琴已被其从南乐县公安局领走；
13、通话记录，证实龙某文、肖某1与李树琴的通话情况；
14、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李树琴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永丰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5刑初60号、吉安市中级法院（2016）赣08刑终237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彭某1、杨瞒娇、龙某文、刘某2、李某2的判决情况。
16、被拐儿童的照片，证实郭某2的面貌特征。
17、被告人李树琴的供述，证实2015年11月份的一天，龙某文打电话问其姐姐李某2那边是否会领养小孩，于是其给李某2打电话说了这个事。之后龙某文打电话叫其和刘某2到峡江县看看小孩，后在龙某文家村路边看到两个妇女带着一女婴，龙某文让其和刘某2带着她们去李某2那里。因其家里有事走不开，就叫刘某2带着她们上车去河北找李某2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树琴为牟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以介绍收养为名贩卖婴儿，其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鉴于被告人李树琴在拐卖儿童过程中居间介绍，并安排刘某2运送女婴，帮助彭某1、杨瞒娇拐卖女婴，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拐卖儿童罪判处被告人李树琴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李树琴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树琴只是帮助介绍领养，没有想去拐卖儿童，也没有从中获利；二审期间，积极认罪悔过，认罪态度较好，缴纳罚金，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李树琴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审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此外，在二审期间，李树琴委托其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其签字确认的悔罪书，承认其明知彭某1、杨瞒娇将女婴送给他人抚养，需要向对方收受二万元营养费，并且告诉其外甥刘某2将彭某1等人送到河南李某2处后，李某2会给他报销1000元路费。
关于李树琴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树琴只是帮助介绍领养，没有想去拐卖儿童，也没有从中获利的意见，经查，拐卖儿童的共犯不以获利为构成要件；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李树琴明知彭某1等人送养女婴要收取费用，在这种情况下，李树琴仍然参与，并且要同案犯刘某2和彭某2、杨瞒娇等人一同前往，并告诉刘某2李树兰会给钱给她。故李树琴的行为符合拐卖儿童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拐卖儿童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树琴为牟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以介绍收养为名贩卖婴儿，其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上诉人李树琴在拐卖儿童过程中居间介绍，并安排刘某2运送女婴，帮助彭某1、杨瞒娇拐卖女婴，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鉴于上诉人李树琴二审期间认罪悔罪，积极缴纳罚金，从同案犯量刑平衡的角度出发，可在原判基础上对李树琴从轻处罚。李树琴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本院对李树琴从轻处罚的意见，可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5刑初6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李树琴的定罪和判处的罚金刑部分，即被告人李树琴犯拐卖儿童罪，并处罚金一万元；
二、撤销该刑事判决中对李树琴判处的主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李树琴有期徒刑二年；
三、上诉人李树琴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国飞
审判员 刘晓勇
审判员 胡文君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李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