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4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空港新区。法定代表人：张欢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运平，山西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主要负责人：景继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利，山西正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亚宇，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西峰，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女，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利，女，199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齐，男，201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法定代理人：齐利（系王宇齐母亲），女，199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淑平，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龙，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琴,女,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芮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宝峰，男，1985年3月11日出生，住山西省芮城县。李小琴、程宝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霞，女，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芮城县，系程宝峰姐姐。上诉人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运城汽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李小琴、程宝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6)皖04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运城汽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运平、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亚宇，被上诉人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淑平、被上诉人李小琴、程宝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运城汽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李小琴、程宝峰赔偿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各项经济损失423287.5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小琴、程宝峰之间系分期付款购车买卖关系，而不是车辆挂靠关系。上诉人是保留车辆所有权的登记车主，被上诉人李小琴、程宝峰是车辆的实际车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二、《车辆统筹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小琴、程宝峰之间签订的内部合同，是企业为防范经营风险而设立的。该合同只对内承担责任，对外不承担责任。在《车辆统筹合同》中也不是任何风险上诉人都承担，也约定了不承担责任的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李小琴无证驾驶、肇事逃逸行为就属于免责条款。一审认定是错误的。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辩称，一、本案中肇事车辆系李小琴、程宝峰以分期付款方式从上诉人山西运城汽运公司处购买，本案事发前车辆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该车所有权属于李小琴、程宝峰所有，但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车辆仍然在山西运城汽运公司名下，因此基于上述事实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小琴、程宝峰与山西运城汽运公司挂靠关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辩称统筹合同是对内合同，但在一审中未提出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判并无不当。李小琴、程宝峰辩称，2015年底车辆钱已付清，一审认定车辆与山西运城汽运公司是挂靠关系并无不当。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山西运城汽运公司上诉请求无异议。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016年5月1日，李小琴无证驾驶事故车辆晋M605**，发生事故后与被上诉人程宝峰串通做假证，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该事故经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小琴为无证驾驶及逃逸，其行为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二、根据保险法66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是错误的。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判决正确。李小琴、程宝峰辩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山西运城汽运公司辩称，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无意见。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李小琴、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123870元；二、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04时55分许，王鑫（王西峰之子、刘平之子、齐利之夫、王宇齐之父）驾驶浙CH07**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滁新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142KM+600M路段时，因超车时采取措施不当与同方向李小琴驾驶的晋M605**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刮碰后，车辆失控撞上道路护栏侧翻，造成浙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王鑫当场死亡，两车及高速公路护栏不同程度受损。此事故经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鑫、李小琴负此事故同等责任。晋号车，该车驾驶员李小琴具有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的情节，该车实际车主是李小琴与程宝峰，系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山西运城汽运公司购得，并挂靠在山西运城汽运公司，且与该公司签订了车辆事故费统筹合同，其中三者统筹450000元（在该起交通事故另一案件中赔付26712.50元）。该车又在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额度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以上合同约定的期限内。2016年7月6日，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起诉至法院。另查明，王鑫自2015年3月起居住于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城镇，并在温州市久福鞋材有限公司从事货车驾驶员工作。王宇齐系界首市顾集镇中心学校幼儿园在校学生。事故发生后，程宝峰支付费用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鑫驾驶的车辆与李小琴驾驶的车辆发生刮碰，导致王鑫当场死亡，对此，王鑫、李小琴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各以承担50%为宜。因晋号车车主系李小琴、程宝峰，该车挂靠在山西运城汽运公司，并与该公司签订了车辆事故费统筹合同（其中三者统筹450000元），该车又在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额度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故由此给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首先应当由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山西运城汽运公司在统筹合同内、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小琴、程宝峰与山西运城汽运公司连带赔偿。又因李小琴具有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的情节，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提供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条款约定了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险免责的范围，故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险内赔偿；山西运城汽运公司未提供统筹合同拒赔情形的约定，因此该公司应当在三者统筹423287.50元（450000元-26712.50元）的限额内进行赔偿。故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的合理经济损失1063870元（死亡赔偿金874280元、丧葬费27569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2021元、办理丧葬事宜的其他合理费用10000元），由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其中包含精神抚慰金40000元）；剩余476935元［（1063870元-110000）×50%］，由山西运城汽运公司赔偿423287.50元，下剩53647.50元由李小琴、程宝峰予以赔偿，因程宝峰已支付费用30000元，故李小琴、程宝峰还需赔偿23647.50元，山西运城汽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一次性赔偿原告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二、被告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23287.50元；三、被告李小琴、程宝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各项经济损失23647.50元，被告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14元，减半收取7457元，由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承担340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承担1250元，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2600元，李小琴、程宝峰承担200元。二审中，山西运城汽运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提交运汽办字[2010]41号山西运城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文件，证明统筹合同中约定了免责条款，对本案情形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李小琴、程宝峰认为该证据一审没有提交，不同意质证。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对真实性请求法院核实，其它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文件系山西运城汽运公司单方内部文件，该内部文件的相关内容尤其是免责内容并未在《车辆事故费统筹合同》中出现。另外，山西运城汽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对格式条款提及的该文件中涉及的免除其责任的内容，在与晋M605**车主订立合同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情形。故山西运城汽运公司不能以此免除其责任，本院对山西运城汽运公司的证明观点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所举其它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其它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山西运城汽运公司赔偿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423287.50元是否妥当。二、一审判决第一项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11万元是否妥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一审判决山西运城汽运公司赔偿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423287.50元是否妥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肇事车辆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李小琴、程宝峰以分期付款方式从山西运城汽运公司处购买；在事故发生前，李小琴、程宝峰的付款义务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按照合同约定，该车的所有权应当属于李小琴、程宝峰所有。但此后双方并未办理车辆转户手续，仍然是登记在山西运城汽运公司名下进行营运活动。因此，基于上述事实，一审认定李小琴、程宝峰与山西运城汽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并无不当。山西运城汽运公司认为其仅是保留车辆所有权的登记车主，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李小琴、程宝峰与山西运城汽运公司签订的《车辆事故费统筹合同》约定，三者统筹限额为423287.50元（450000元-26712.50元）。山西运城汽运公司提交运汽办字[2010]41号山西运城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文件，系山西运城汽运公司单方内部文件，该内部文件的相关内容尤其是免责内容并未在《车辆事故费统筹合同》中出现。另外，山西运城汽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对格式条款提及的该文件中涉及的免除其责任的内容，在与晋M605**车主订立合同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情形。故山西运城汽运公司不能以此免除其责任。一审判决山西运城汽运公司赔偿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423287.50元应予维持。山西运城汽运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判决第一项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11万元是否妥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所以，一审判决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内一次性赔偿王西峰、刘平、齐利、王宇齐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山西运城汽运公司、人保财产保险运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7元，由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6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永审 判 员 魏 宁代理审判员 陈 燕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媛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