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9刑终16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荣国黄某国，男，1948年7月3日出生于广东省化州市，汉族，中专文化，原是化州市印刷厂厂长，户籍所在地化州市，住化州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4月10日被化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3日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梁柱云，广东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麦文波麦某波，女，1965年4月3日出生于广东省化州市，汉族，在职研究生文化，中共化州市印刷厂支部委员会书记，户籍所在地深圳市宝安区，住化州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4月10日被化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3日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承毅张某毅（又名张承艺张某艺），男，1960年9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化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原是化州市印刷厂副厂长，住化州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4月10日被化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3日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孙龙陈某龙（又名陈先龙陈某龙），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化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原是化州市印刷厂助理会计，户籍所在地化州市，住化州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4月10日被化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3日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钟震球钟某球，男，1959年11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化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原是化州市印刷厂出纳员，户籍所在地化州市，住化州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4月10日被化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3日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
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荣国黄某国、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5）茂化法刑初字第3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荣国黄某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化州市印刷厂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该厂停产后将原厂房改为商铺出租，除少数人员留守外，其余职工全部下岗。2002年1月至2010年2月，该厂的留守人员有厂长黄荣国黄某国、原党支部委员会书记巫宗顶巫某顶（另案处理）、党支部委员会书记麦文波麦某波、副厂长张承毅张某毅、财务科长陈晶陈某（已判刑）、助理会计陈孙龙陈某龙、出纳员钟震球钟某球等人。2002年1月间，被告人黄荣国黄某国、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陈某龙、黄惠秀黄某秀（另案处理）、巫宗顶巫某顶、陈晶陈某经开会讨论，决定设置“正账”及“账外账”两套账，基本工资在“正账”出数，浮动工资、职务工资、津贴、节日奖金、通讯补贴等在“账外账”出数，将对外出租的经营收入以单位名义私分给个人。经茂名市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审核，从2002年1月至2010年2月止，化州市印刷厂截留的租金总收入为人民币2328720元，黄荣国黄某国等人从账外账私分金额共人民币1123017元。其中：2002年1月至2010年2月间，黄荣国黄某国共分得人民币219768.5元，麦文波麦某波共分得人民币180949.9元，张承毅张某毅共分得人民币179529.9元，陈孙龙陈某龙共分得人民币114137.4元，钟震球钟某球共分得人民币114137.4元。
另认定，被告人黄荣国黄某国于2010年4月13日、23日和7月9日，向化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款共180263元，2015年4月16日向化州市人民检察院退款59403.5元。被告人麦文波麦某波于2010年4月1日、7月1日向化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款共151872.65元，2015年4月15日向化州市人民检察院退款48437元。被告人张承毅张某毅于2010年7月11日向化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款35957元，2015年4月20日向化州市人民检察院退款158519.9元。被告人陈孙龙陈某龙于2010年4月23日、7月9日向化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款共99006.4元，2015年4月15日向化州市人民检察院退款27549元。被告人钟震球钟某球于2010年4月17日、23日、7月9日向化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款共99018.5元，2015年4月15日向化州市人民检察院退款27549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化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26日对黄荣国黄某国、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涉嫌贪污一案立案侦查。
2.印刷厂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化州市印刷厂是全民所有制企业。
3.被告人黄荣国黄某国、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的户籍资料、干部履历表、劳动合同书，证明1997年12月至2001年，黄荣国黄某国任化州市印刷厂厂长，2001年12月5日，麦文波麦某波任化州市印刷厂党支部副书记，2006年12月至2009年12月，聘任张承毅张某毅为化州市印刷厂副厂长，陈孙龙陈某龙为化州市印刷厂会计，钟震球陈某龙为化州市印刷厂助理会计。
4.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被告人黄荣国黄某国、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均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5.2015年6月12日，化州市印刷厂出具留守人员名单。证明留守人员有厂长黄荣国黄某国、原党支部书记巫宗顶巫某顶、党支部书记麦文波麦某波（2002年9月任书记）、副厂长张承毅张某毅、财务科长陈晶陈某、助理会计陈孙龙陈某龙、出纳钟震球钟某球、统计员黄惠秀黄某秀、保安员张立新张某新、吴云德吴某德、清洁工刘付凤刘某凤、苏金艳苏某艳、苏华清苏某清。
6.关于张承毅张某毅聘任职的批复，证明2002年1月至2005年1月，聘任张承毅张某毅为化州市印刷厂副厂长。
7.化州市印刷厂会议记录。会议时间：2002年1月5日上午，参加会议人员：黄荣国黄某国、巫宗顶巫某顶、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晶陈某、陈孙龙陈某龙、黄惠秀黄某秀、钟震球钟某球，记录人员：黄惠秀黄某秀，会议内容：关于设立另一套账问题，经讨论，参加会议人员一致通过设立另一套账，以免税局重复收税。
8.关于给予麦文波麦某波同志党纪处分的决定，证明2010年8月27日，中共化州市纪委作出认定：2002年1月至2010年3月，麦文波麦某波从印刷厂设立“小金库”第一套“账外账”中领取津贴、浮动工资、过节费、补助等86710.4元，在第二套“账外账”中领取95532.5元（按50%退款应退该项款47766.25元），两项共领取182242.9元。从1997年7月至2010年3月，印刷厂用公款17390元为麦文波麦某波支付了应由她本人缴交的社保费。
9.2015年6月17日，中共化州市直工委出具的证明。证明麦文波麦某波于2002年9月任中共化州市印刷厂支部委员会书记。
10.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5月份以来，群众多次举报黄荣国黄某国、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黄惠秀黄某秀、钟震球钟某球涉嫌贪污线索。2015年3月25日，侦查人员将黄荣国黄某国、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黄惠秀黄某秀、钟震球钟某球带回调查，并于2015年3月26日，对黄荣国黄某国、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黄惠秀黄某秀、钟震球钟某球立案侦查。
11.化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5月份以来，化州市印刷厂职工多次实名举报黄荣国黄某国、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黄惠秀黄某秀、钟震球钟某球涉嫌贪污线索，强烈要求对黄荣国黄某国、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黄惠秀黄某秀、钟震球钟某球涉嫌贪污公款的犯罪事实立案侦查。
12.茂名市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证明经茂名市诚信会计师事务审计，从2002年1月至2010年2月止，化州市印刷厂账外账截留的租金总收入为2328720元，黄荣国黄某国等人从账外账私分金额共1123017元，其中黄荣国黄某国分得219768.5元，麦文波麦某波分得180949.9元，张承毅张某毅分得179529.9元，陈晶陈某分得133799.5元，黄惠秀黄某秀分得112440.4元，陈孙龙陈某龙分得114137.4元，钟震球钟某球分得114137.4元，巫宗顶巫某顶分得24314元。
13.广东省罚款收据，证明2010年7月，黄荣国黄某国、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向中共化州市纪委退赃。
14.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0）化刑初字第30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陈晶陈某（化州市印刷厂原财务科长）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15.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明2015年4月，黄荣国黄某国向化州市人民检察院退赃59403.5元，麦文波麦某波向化州市人民检察院退赃48437元，张承毅张某毅向化州市人民检察院退赃158519.9元，陈孙龙陈某龙向化州市人民检察院退赃27549元，钟震球钟某球向化州市人民检察院退赃27549元。
16.化州市印刷厂2002年至2010年正账复印件，证明正账用于发放员工的基本工资、福利等。
17.化州市印刷厂2002年至2010年账外账复印件，证明账外账用于截留部分租金收入，发放员工的浮动工资、津贴、福利等。
18.茂名市历年最低工资标准一览表（1994年12月至2010年5月）、化州市企业平均工资表、2000年以来企业工资指导线，证明1994年12月至2010年5月茂名市最低工资标准和化州市企业平均工资情况及2000年以后国家不再安排企业调整档案工资，每年政府只下达工资指导线由企业根据工资指导线自行安排职工增加工资。企业生产经营正常，经济效益比上年增长，又达到同行业平均水平，可根据本企业职工工资与人工成本的负担程度，结合工会组织意见，按照基准线安排本年度的工资增长。
（二）同案人的供述
1.同案人陈晶陈某的供述：2002年1月至2010年2月，我任化州市印刷厂财务科长。我厂大约于1998年停产，地税机关到我厂查税，按正账收入以房产税12%收税，后以5%收营业税。后来，厂长黄荣国黄某国等人提出这样收税不公平，有重复计税之嫌，税务机关就提出分开记账，房产收入记一本账，营业收入记一本账。2002年1月，黄荣国黄某国主持召开厂的班子（班子成员有巫宗顶巫某顶、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会议，经班子讨论，一致通过同意厂设立账外账。之后，黄荣国黄某国吩咐我及会计、出纳分账，2002年1月份之前的工资都是在正账领取，包括基本工资、职务工资、浮动工资等一次性领取，但之后基本工资在正账出账，其它在账外账出账。2002年1月至2010年2月，厂里以浮动工资、福利等名义进行私分，我从账外账分得公款135235.5元，黄荣国黄某国、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黄惠秀黄某秀等人也分到钱，该账尚余的款用于餐费、维修费等开支了，从2002年起，厂每次从账外账发放的浮动工资、岗位津贴、年终奖、节日补助等工资福利都是经过黄荣国黄某国、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和我开会研究决定的，我分到的款已全部退出给纪委了。
2.涉案人黄惠秀黄某秀的供述：1984年4月至2011年9月，我在化州市印刷厂工作，先后任厂的出纳和统计员，2011年10月退休。印刷厂于1996年停止生产，厂里的工人进行遣散。余下黄荣国黄某国（厂长）、麦文波麦某波（书记）、张承毅张某毅（副厂长）、陈晶陈某（财会科科长）、陈孙龙陈某龙（会计）、钟震球钟某球（出纳）、巫宗顶巫某顶（原党支部书记）和我作为留守人员，其他工人就下岗了，厂把车间改成商铺出租，自此之后，厂的全部收入都来源于商铺的租金。
经我对账外账账目的核算统计，2002年我共领取了4900元；2003年我共领取了8380元；2004年我共领取了8950元；2005年我共领取了15006元；2006年我共领取了17513.4元；2007年我共领取了24146元；2008年我共领取了19578元；2009年我共领取了9046元；2010年我共领取了5838元。以上9年，我以浮动工资、岗位津贴、节日补助、年终奖、加班费等各种名义共领取了113357.4元。
对账外账账目上我所签的名字，有三笔数是我的亲笔签名，但没有领到钱，分别是2003年2月28日我签领的1200元、2005年年终工资1005元、2006年4月28日我签领的2995.4元，共计5200.4元。其他都是我亲笔签名和领到钱的，共计108157元。
2010年3、4月份，化州市纪委调查的时候，我才知道厂有账外账，陈晶陈某对我说过，设立账外账的原因主要是：厂里向银行贷款未还，如果把厂资金放在正账，就会被银行划走，厂里就没有资金用了；另一个是想逃避税务机关征税。
账外账是陈晶陈某或者钟震球钟某球做出资金使用表，由黄荣国黄某国审批，黄荣国黄某国同意后，由钟震球钟某球按表放发，我领钱时就按表签领。
账外账中的资金从我厂出租商铺的租金中截留出来，划到账外账中，我正常的工资是从我厂正账中签领。
（三）被告人供述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黄荣国黄某国的供述：1997年12月至2008年11月，我任化州市印刷厂厂长，我负责印刷厂的全面工作，其中包括生产经营、财务管理、业务往来、行政等方面的工作职责。2008年11月退休后，因没有新厂长上任，就由我负责该厂的全面工作，一直到2010年10月。
从2002年1月至2010年2月，我厂先后收取租金费、浮动工资、奖金、节日补贴、清凉饮料等名义截留2321270元账外账收入，我和张承毅张某毅、麦文波麦某波等人先后以加班费、浮动工资、奖金、节日补贴、清凉饮料等名义截留1134788元进行私分，经财务人员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等人制表，陈晶陈某审核、我审批发放。其中，我分得222346.5元，陈晶陈某分得135235.5元、张承毅张某毅分得181519.9元、麦文波麦某波分得182919.9元、钟震球陈某龙分得115157.4元，陈孙龙钟某球分得115157.4元、黄惠秀黄某秀分得113357.4元、张立新张某新分得12905元、吴运德分得吴某德分得14076元、刘付凤刘某凤分得2406元，巫宗顶巫某顶分得25214元、苏德慧分得苏某慧分得352元、苏金艳苏某艳分得5941元，郑炳权分得郑某权分得4020元，李亚晓分得李某晓分得3100元、苏华清苏某清分得1080元。余下的款项作饭餐费、维修费等开支了。
1999年我厂停产后，办公室留守人员有我、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黄惠秀黄某秀、钟震球陈某龙、陈孙龙钟某球、陈晶陈某、巫宗顶巫某顶、苏德慧苏某慧，还有一些保安和搞卫生亚姨。留守人员的工资是在正账发放。
厂设立两套账的目的是为了避免交税，同时为了逃避偿还银行的贷款。1999年我厂停产后，厂房出租，有一定的租金收入。房租收入分两部分记账，一部分记入正账，一部分记入第二套账，具体的金额以两套账的记录为准。房租每年都要交一定的租赁税，为了逃避向税务机关缴税，2002年时候，我厂的会计陈晶陈某跟我说税务机关提议做两套账，正账就给税务机关检查，另一套是不向税务机关提供的，具体后来陈晶陈某是怎样操作的我并不清楚。
第二套账主要是由会计操作，具体分工是陈先龙陈某龙开单，钟震球钟某球负责收款，陈晶陈某记账，我负责审批开支。
奖金一般都是我提议的，其他的就是按我厂的规定，一般都是我和张承毅张某毅、麦文波麦某波开会研究决定的，有时陈晶陈某也参加。厂以浮动工资、节日补助、加班费、年终奖金等名义发放租金都经我审批同意。一般都是制表后，经我审批同意后，就到钟震球陈某龙处领取。
2.被告人麦文波麦某波的供述：1985年9月至今，我在化州市印刷厂工作，印刷厂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从2002年9月至今，我任厂的党支部书记。化州市印刷厂从1994年后就不再自主生产，现在约有120个退休人员、约有120个下岗人员、13个留守人员。收入全部来源于由厂房车间改造的商场租金。
从2002年1月至2010年2月，经由我厂会计陈孙龙陈某龙开收据，出纳钟震球陈某龙先后收取我厂商场租金约230万元人民币（具体数额以财会账为准）截留作我厂私设的账外账收入，再以发放浮动工资、节日补助、加班费、年终奖金、岗位津贴等名义由黄荣国黄某国（厂长、已退休）、张承毅张某毅（副厂长）、我、陈晶陈某（财会负责人）、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等人私分，我约分得18万元（具体数额以财会账为准）。这件事在2010年3月被化州市纪委调查，找我谈过话，做了笔录，2010年7月又被化州市检察院调查，也做了我的笔录，还立了陈晶陈某的案。
我是2002年9月任党支部书记的，我任书记进入印刷厂的班子（黄荣国黄某国、张承毅张某毅、我、陈晶陈某）后才知道黄荣国黄某国和陈晶陈某把我厂商场租金截留出来设立另一套账，然后再通过发放浮动工资、节日补助、加班费、年终奖金、岗位津贴等名义由黄荣国黄某国、张承毅张某毅、我、陈晶陈某、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等人私分，余下部分作为厂的其他经费支出。我进入班子后，黄荣国黄某国对我说过，设立另一套账，发放浮动工资、补助的原因：第一个是厂里的退休工人、失业工人太多，如果我们的留守人员想发多点工资福利并全部从正账发放，会让退休工人、失业工人觉得差距太大，容易闹事；第二个是当时厂里欠银行贷款未还，如果把租金都放入正账的话，会被银行划走还款，厂里就没有资金用了；第三是为了逃避税务机关征收我厂的房屋租赁税，所以设立另一套账，另外发放工资福利。
每次厂发福利，都是由钟震球钟某球制出工资发放表或者完成岗位责任发放表并送黄荣国黄某国签字同意后，钟震球钟某球从账外账中取出现金，再通知我们几个留守人员去签名领现金。
发放浮动工资、节日补助、加班费、年终奖金、岗位津贴等的标准都是厂班子开会研究决定的，具体有一定的标准，但我不是财务人员，不熟悉。
我进入厂领导班子后，才知道厂里有账外账，知道账外账的资金来源全部都是由陈孙龙陈某龙开收据，钟震球陈某龙收取厂商场租金并截留资金，账外账的资金用途主要是用于以发放浮动工资、节日补助、加班费、年终奖金、岗位津贴等名义由黄荣国黄某国、张承毅张某毅、我、陈晶陈某、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等人私分，余下部分作为厂的其他经费支出。账外账的所有收支都由陈晶陈某核准、黄荣国黄某国审批的，我在账外账的收支运作中没有任何自主权。
3.被告人张承毅张某毅的供述：2002年1月至今，我任化州市印刷厂副厂长。我厂在1996年就停止生产，厂里的工人就遣散。余下的工人有黄荣国黄某国（厂长）、麦文波麦某波（书记）、我、陈晶陈某（财会科科长）、陈孙龙陈某龙（会计）、钟震球钟某球（出纳）、巫宗顶巫某顶（原党支部书记，2000年退休、退休后返聘工作到2005年），其他工人就下岗了，厂把车间改成商铺出租，自此之后，厂的全部收入都来源于商铺的租金。厂什么时候有两套账我忘记了，我只是记得厂长黄荣国黄某国在一次厂留守职工会议中，厂长提出，现在厂的资金一划入厂的账户就马上被工商银行划走，厂里就没有资金使用了，只能够叫出纳钟震球陈某龙另立一个账，将厂里收入的资金放在这个账中，用这个账发工资、补贴、福利等。陈晶陈某讲现在也只能这样做了，之后我们在场人员都同意。经我对厂账外账账目的核算统计，2002年我共领取了6330元；2003年我共领取了10190元；2004年我共领取了16210元；2005年我共领取了25629.5元；2006年我共领取了27126.4元；2007年我共领取了37313元；2008年我共领取了31147元；2009年我共领取了18826元；2010年我共领取了8746元。以上9年我共领取了181519.9元。
账外账的具体操作，我不清楚，我只是知道发钱的过程是先由陈晶陈某做好计划，然后钟震球钟某球按计划做好发放表，交由黄荣国黄某国审批，黄荣国黄某国同意后，钟震球钟某球就按发放表发放，我每次领钱都在发放表上签名确认、我没有参与这个账户的管理，也没有过问过，只是财会叫我领钱时我就签名领取。
4.被告人陈孙龙陈某龙的供述：1995年2月至2014年12月31日，我任化州市印刷厂助理会计，主要负责开单给出纳收款，协助主办会计陈晶陈某做好会计明细账记录等工作。化州市印刷厂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就停产了，主要靠厂房的租金来维持日常运作。厂房租金都是先由我开单，租户拿现金到厂办公室交给钟震球陈某龙，钟震球陈某龙再将所有租金全部存入他的个人账户。
2002年1月份至2010年，我在任助理会计期间，化州市印刷厂将商场部分租金收入私设账外账，黄荣国黄某国厂长、麦文波麦某波书记，张承毅张某毅副厂长、巫宗顶巫某顶、陈晶陈某会计科长、钟震球钟某球出纳、黄惠秀黄某秀统计员和我等多名留守人员以浮动工资、福利、节日补助等名义进行私分。共私分了1134788元（以具体凭证和单据为准），我分得115057.4元（具体以我签名领取单据为准）。
厂有两套账，一套正账，一套账外账，2002年，厂长黄荣国黄某国、书记麦文波麦某波和副厂长张承毅张某毅开会研究，为了少交纳税，同意设立账外账。正账就是记录厂房租金收入，主要支付正常的留守人员工资，厂的水电费、维修费等正常运转的费用。账外账主要记录厂房的部分租金收入，支付厂留守人员浮动工资，节日补助、清凉饮料等福利补贴费用。
每月月结的时候，出纳钟震球钟某球填写好凭证后交给我填写科目，我写好科目后交给陈晶陈某会计科长复核，陈晶陈某复核后，将有关的会计凭证分为两部分，并告诉我一部分应记入正账，那另一部分应记入账外账。我每月都按她的要求将有关会计凭证资料记入正账和账外账。我厂的账外账的收入主要是厂房租金，收取的租金是经我开单，然后由钟震球钟某球收取各铺位的租金，账外账的会计是我，钟震球陈某龙是出纳。
每次经我列表所发的金额都是经厂长黄荣国黄某国和领导班子决定后，再列表发放。
账外账中的租金收入先由出纳钟震球钟某球或陈晶陈某财会科长制表，后由厂长黄荣国黄某国签字审批同意后以浮动工资、岗位津贴、福利补助等名义发放，我负责记账。
5.被告人钟震球钟某球的供述：1993年至今，我任化州市印刷厂出纳，主要负责收厂商场的租金、发放工资、发放退休人员的补贴等工作，并对厂的收支现金记账。化州市印刷厂于上世纪90年代末就停产了，主要靠厂房的租金来维持日常运作。厂房租金都是租户拿到厂办公室后，由我将所有租金全部存入我私人账户，因为我厂欠化州市工商银行的贷款，如果把租金收入存放厂的账户，化州市工商银行将会自动扣我厂的存款作还贷之用，为了避免化州市工商银行扣减我厂的存款，经厂长黄荣国黄某国同意，所以决定将公款私人存。
2002年1月份起，因为厂欠银行贷款未还，为了暂缓还贷，为了逃避税务机关征缴我厂房租赁税等，为了留守人员以各种名义领取浮动工资等津贴、补助，经厂的领导班子黄荣国黄某国、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开会研究同意，我厂开始设立账外账。
我厂账外账的收入主要是厂房租金，收取的租金是经陈孙龙陈某龙开单据，然后由我收取各铺位的租金，账外账的会计（记账员）是陈孙龙陈某龙，我是出纳。账外账的收支要经过黄荣国黄某国审批，至于审批后收支账目的处理是经陈晶陈某审核后交给我记流水账，我记流水账后再交给陈孙龙陈某龙分科目入账。账外账中的出纳账，我每月记完账后就交给陈晶陈某处保管，账外账列表发放的浮动工资、岗位津贴、福利补助等金额是经厂领导班子决定的，领导班子决定后，都是陈晶陈某交具体数额给我列表发放。厂留守人员的正常工资是从正账开支。
2002年1月份至2010年，我在任出纳期间，我厂将商场部分租金收入私设账外账，我厂黄荣国黄某国（厂长）、麦文波麦某波（厂书记）、张承毅张某毅（副厂长）、巫宗顶巫某顶（原厂老书记，退休返聘人员）、陈晶陈某（会计科长）、陈孙龙陈某龙（会计）、黄惠秀黄某秀（统计员）和我等多名留守人员以浮动工资、福利、节目补助等名义进行私分，共私分了大概110万多元（以具体单据为准），我分得115057.4元（具体以我签名领取单据为准）。
另外，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向原审提供了化州市印刷厂营业执照、化州市印刷厂2000年11月、2001年4月工资发放表、茂名市2002年至2012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表等书证。
原判认为，化州市印刷厂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被告人黄荣国黄某国、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系该厂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财经管理规定，私设账外账，借单位的名义将账外账中的国有资产人民币1123017元予以集体私分，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黄荣国黄某国作为厂长，决定开会设立账外账截留房屋租金私分，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本案五名被告人从2002年1月起至2010年2月间，每月以浮动工资、津贴、节日补贴等名义将单位的租金收入进行私分，但案发后已将八年多来的违法所得全部退清，没有造成太大的国有资产流失。鉴于五名被告人均没有犯罪前科，有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可对被告人黄荣国黄某国适用缓刑，又鉴于被告人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是从犯，犯罪情节轻微，故可对四名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黄荣国黄某国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麦文波麦某波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张承毅张某毅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陈孙龙陈某龙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钟震球钟某球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六）对被告人黄荣国黄某国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19768.5元、麦文波麦某波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80949.9元、张承毅张某毅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79529.9元、陈孙龙陈某龙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14137.4元、钟震球陈某龙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14137.4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荣国黄某国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领取浮动工资、奖金、津贴是合法的劳动报酬，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依据经庭审质证、认证的相关书证、同案人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定被告人黄荣国黄某国与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违反国家财经管理规定，私设账外账，借单位的名义将账外账中的国有资产人民币1123017元予以集体私分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黄荣国黄某国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化州市印刷厂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化州市印刷厂用其原厂房改为商铺出租取得的租金属于单位占有、使用的资产，依法应界定为国有资产。经厂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决定，另设账外账截留房屋的租金分发的行为，属于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私分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黄荣国黄某国身为该厂厂长，参与决策设账外账截留房屋的租金私分，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协助实施私分，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且五名被告人均分到款，具有广泛性、公开性，本案五名被告人主观上明知是国有资产，客观上参与私分，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原判认定五名被告人私分国有资产的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黄荣国黄某国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荣国黄某国及原审被告人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身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财经管理规定，私设账外账，借单位的名义将账外账中的国有资产人民币1123017元予以集体私分，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上诉人黄荣国黄某国作为厂长，决定开会设立账外账截留房屋租金私分，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鉴于五名被告人积极退清赃款，有实际的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黄荣国黄某国可适用缓刑，对原审被告人麦文波麦某波、张承毅张某毅、陈孙龙陈某龙、钟震球钟某球可免予刑事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书铭
审判员 李 楠
审判员 罗 文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梁培宁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