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5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禄劝县诚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禄劝县城阳光尚居A2幢S-7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朱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俐，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再，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晋平，女，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学，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彝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昆明市禄劝县诚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润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再、被上诉人孙晋平、被上诉人李汉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诚润小贷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李俐，被上诉人李汉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再及被上诉人孙晋平未依法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诚润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汉学对欠款14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再对借款主合同进行了变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起诉时诉请中已明确只要求李汉学对其作担保的王再、孙晋平140万元借款进行偿还，并没有要求对王再、孙晋平另外10万元进行偿还，另外10万元属另外一笔债务。如果变更主合同，上诉人为何不要求被上诉人对15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再并没有对主合同进行变更，一审认定“又在依约支付借款给被告的转账过程中再次应王再的要求借款10万元……故可视为已达成口头协议对主合同进行了变更”。属于主观推论，与上诉人诉请不符。上诉人认为，是法院错误将两笔债务当成一笔债务处理，误将两个案件当成一个案件审理所导致。2、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汉学已在先前为王再另一案件中因担保承担连带责任，在该笔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又再次为王再担保不符合逻辑，也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不允许这样的行为，上诉人所诉与他人案件也无任何关系。且在跟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李汉学不仅没有说其不愿意为被上诉人担保，还在本案借款协议上作为担保人亲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同意为王再作担保，以增加上诉人对王再、孙晋平还款能力的信任。被上诉人王再及被上诉人孙晋平未到庭陈述其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李汉学答辩称：洪应刚与王再在什么地方签订《借款协议》我根本不清楚。因2011年11月13日王再向龚剑虎（洪应刚）借款40万元整，书面承诺三个月内一次性还清。我在借条上签了字。2013年12月30日，债权人将王再和我告上法庭，要求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在此时间段内按常规连原来的旧债尚未还清，按照银行信贷原则以及要求，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原则，原来的40万元都还没有还清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慷慨解囊”的行为、意图不明，除非是高利贷，如此大方的再借140万元。而且我根本就没有给王再担保过140万元的贷款。疑点1、在签订《借款协议》为何没有公司的法人代表签名以及公司的盖章。疑点2、为什么在同意债务人身上能如此编制出一份这样虚假的《借款协议》。原告诚润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再、孙晋平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140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1%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被告李汉学对王再、孙晋平的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由被告王再、孙晋平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1%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4、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再与被告孙晋平曾系夫妇，双方于2013年9月12日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手续。2013年7月18日，被告王再以自己和妻子孙晋平的名义，向原告诚润小贷公司借款140万元。当日，被告王再即在原告提供的填充式《借款协议》和《借条》上签名。协议约定：借款从2013年7月18日至2013年10月18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王再、孙晋平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原告费用5万元/月，超期按每天0.1%支付违约金。若借款人赔还不了借款，由担保人全权承担赔还所有借款，担保期限从借款之日起至该款全部还清后终止等等。被告李汉学在原告提供的格式借款协议和借条上的担保人处签名，同时在借款协议主文尾部写下“王再本人用公园尚居16栋1单元1002号房子和云Ａ×××××号（北京现代）车一辆作该借款抵押”的内容。同日，原告诚润小贷公司已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别转款100万元和50万元给被告孙晋平。另查明：2011年11月13日，王再向案外人龚剑虎借款40万元，被告李汉学在王再出具给龚剑虎的《借条》和《抵押协议》上的担保人处签名。2014年1月2日，龚剑虎因王再未按期还款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再、李汉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案经一审法院一审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最终判决由王再给付借款本金37.6万元及年利率6.10%的4倍的利息，并由被告李汉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本案中，被告王再以其和孙晋平的名义与原告诚润小贷公司自愿签订借款协议，且原告诚润小贷公司已按约通过银行转账提供了借款给二被告，故虽然协议签订时被告孙晋平未到场签名，且在借款后已与王再离婚，但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限间，二被告依法应依约共同履行还款义务。至于借款金额，虽然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出具的借条金额为140万元，但实际通过转账借款数额为150万元，故依法应予确认借款金额为15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原告诚润小贷公司与被告王再、孙晋平之间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自2013年7月18日至10月18日止。但双方约定的借期内的利息每月5万元、以及超期按每天0.1%支付违约金过高。对此，原告已主动在诉讼中将其利息变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短期贷款年利率6.10%的四倍”计算，该请求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指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此处所列名称有误，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审予以纠正）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就本案保证合同而言：首先，原告是经相关部门审批登记且具备办理各项小额贷款业务的公司，较之一般的民间借贷行为而言，其业务行为理应更加规范，但双方却除借款协议外并未另行签订保证合同，仅是由被告李汉学在借款协议和借条落款后担保人处签名。其次，从借款协议和借条所载内容来看，协议和借条均是填充式格式文书，原告已事先在协议和借条中打印有“若借款人赔还不了借款，由担保人全权承担赔还所有借款，担保期限从借款之日起至该款全部还清后终止”等内容，而李汉学在协议上签名时却又在协议尾部写上“王再本人用公园尚居16栋1单元1002号房子和云Ａ×××××号（北京现代）车一辆作该借款抵押”的内容，并且该内容与李汉学辩解和提供的王再向案外人龚剑虎借款时的《抵押协议》所载内容完全一致，因此如果被告李汉学自愿为王再担保，则无须再次在协议尾部加注相关抵押担保的内容。再次，被告李汉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已在王再向龚剑虎借款40万元一案中为王再担保，而该笔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又再次为王再担保140万元的做法，既与常人的逻辑思维相悖，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最后，原告诚润小贷公司在起诉及庭审陈述中，均陈述其与被告王再达成并签订借款协议后，又在依约支付借款给被告的转账过程中再次应王再的要求借款10万元，并已转款150万元到孙晋平的账户上，故可视为原告诚润小贷公司与被王再已达成口头协议对主合同进行了变更。对此，原告诚润小贷公司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进一步证明，该变更行为已征得被告李汉学的书面同意。综上，对于原告请求由被告李汉学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王再、孙晋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放弃了对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再、孙晋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昆明市禄劝县诚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短期贷款年利率6.10%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昆明市禄劝县诚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被告李汉学承担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李汉学对本案所涉债务中的14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等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上诉人诚润小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分两次共计向被上诉人孙晋平出借150万元，是否构成对本案所涉2013年7月18日形成的《借款协议》及《借条》主合同的变更。针对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指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从本案上诉人诚润小贷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18日《借款协议》及《借条》分析，被上诉人李汉学认可上述证据中担保人处的签名、手印、身份证号码等为其本人所签写，因此可以推断出被上诉人李汉学有为王再、孙晋平向诚润小贷公司14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李汉学否认其未有担保承诺的抗辩意见，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及《借条》中约定：“若借款人赔还不了借款，由担保人全权承担赔还所有借款，担保人担保期限从借款之日至该借款全部还清之后终止。”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双方对保证合同约定不明，本案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2013年10月18日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上诉人诚润小贷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诉状，故本案保证期间未过。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李汉学对上述证据所涉款项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评判意见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针对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从本案证据看，上诉人诚润小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分两次共计向被上诉人孙晋平出借150万元（一笔100万元、一笔50万元，打款时间为2013年7月18日），该两笔款项的打款时间与《借款协议》及《借条》形成时间相互吻合，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认定上诉人诚润小贷公司是在履行《借款协议》及《借条》约定的出借义务，但该出借行为已经超出了《借款协议》及《借条》所约定的金额，该款项变更增加的10万元加重了担保人被上诉人李汉学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对超出140万元及相应利息部分被上诉人李汉学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上述分析，被上诉人李汉学对本案所涉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应当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关于利息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期内每月费用5万元、逾期每天0.1%违约金等，以及一审中其主张按照6.1%的四倍计算利息，均超出了上述规定的上限，本院依法调整按照24%/年利率支持利息。其中，被上诉人李汉学对14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24%/年利率计算）。另外，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王再及被上诉人孙晋平承担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率及利息的支付方式需按照二审调整的为准），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诚润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194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王再及被上诉人孙晋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昆明市禄劝县诚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3年7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款项还清之日止】；三、由被上诉人李汉学对上述款项中本金为人民币14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3年7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款项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汉学承担责任后，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被上诉人王再及被上诉人孙晋平追偿；四、驳回上诉人昆明市禄劝县诚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共计人民币36600元，由被上诉人王再、被上诉人孙晋平及被上诉人李汉学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杨章亮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代理审判员  杨志娟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