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再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谋先，男，汉族，1963年8月13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弟、林伟斌，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友健，男，汉族，1962年3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永泰县。
再审申请人林�先因与被申请人陈友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榕民终字第382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闽民申3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谋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弟、被申请人陈友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谋先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林谋先向原二审法院提交的三份《借领款条》，可以证明陈友健从林谋先手中领取21万元款项；二、本案加盖已结章的票据，只要经过双方签字确认，符合《解决方案》要求的，均应认定为林谋先的合伙支出；三、林谋先领取的工资应当作为合伙支出；四、一审法院对林谋先合伙期间的支出认定存在错误，具体如下：1、林谋先提供的证据B11中的第14号、71号、117号、118号票据支出，一审法院不认定为合伙支出是错误的。2、林谋先提供的证据B12中的第1张、第2张、第5张票据支出，一审法院不认定为合伙支出是错误的。3、林谋先提供的证据B14中的票据加盖已结章，也应当认定为林谋先支出。4、林谋先提供的证据B15中的票据合计879116元，虽加盖已结章，也应当认定为林谋先支出，上述四项金额金额合计2053880.3元，林谋先的合伙支出应当由已结算的开支金额1139540加上2053880.3元组成，合计3193420.3元；五、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协议签订后，林谋先没有投资款，因此将林谋先前期投资作为其与陈友健合伙后的投资款是错误的。经核算，林谋先投资额为1262718.3元。正因林谋先有投资且投资款数额已超过陈友健的650702元现金投资款，陈友健才需向林谋先借100000元投资款，况且陈友健没有向林�先借款100000元则不可能出具借条，因此，陈友健向林谋先借款10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并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六、一审法院认定陈友健支出418000元没有依据；七、一审法院对林谋先前期投资款的数额认定存在错误，且林谋先的前期投资款，应当由陈友健共同承担，陈友健应先把差额返还林谋先；八、原二审法院认定陈友健于2007年2月14日向林谋先借款150000元是正确的，但该150000元系个人借款，应由陈友健返还并支付利息，原二审法院将其列为合伙总收入，是错误的；九、陈友健于2010年2月10日向林谋先借款8000元用于围墙栏杆工程，该8000元借款及利息应由陈友健返还，而不能计入合伙开支；十、即便本案陈友健存在未收回投资款，该款也不应当计算利息，因为双方《解决方案》明确约定只有借款和领取的工程款除付成本后的余额按日期均按月息2分计算，投资款并�有约定利息；十一、本案合伙工程的支出未经全部结算，工程盈余状况不明，不应当作出实体判决。本案工程实际上亏损，不存在盈利，恳请法院全面、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驳回陈友健的诉讼请求。
陈友健辩称，一、被申请人领取了210000元都包含在1210000元范围内，全部开支了，并且对方已经认可并按手印及签字；二、林谋先领取的钱已结的都已经含在里面也盖了已结章，有盖已结章的都是双方认可了，已在双方认可范围内；三、林谋先是股东没有工资，所有都是六建在管理；四、当时“作费”是陈友生笔误，实际应是“作废”；五、二审认定水泥款170000元，作为股东合伙开支是错误。关于大不同承包股东存在问题的解决方案中第二点确认，未经二人签字的成本，不予报销；六、内页资料是六建总公司自己内部制作与我方没有关系，我们也没有资质。水泥款是供应方提供发票给我们，发票没有地方补开。在一审所有的票据该认可的都认可了，林谋先的投资款只有456283元；七、150000已经列入1210000，里面都有清单。借款8000元是工地使用建围墙了；八、二审认定林谋先前期垫款的利息41974元应由双方承担计入成本是正确的，因为双方股份各占50%；九、二审认定陈友健尚未收回的投资款为54702元，判决林谋先予以返还是正确的。林谋先申诉是无理的，请求驳回林谋先的申诉。
陈友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谋先返还陈友健投资款204702元;2、林谋先支付陈友健工程利润537181.5元；3、林谋先支付陈友健相应利息5599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林谋先向宁德六建承包建设大不同茶业（福建）有限公司综合车间G、H工程，该工程于2006年7月28日开始施�。2006年11月8日，林谋先与陈友健之间签订一份《股东协议》，约定：合作项目名称：大不同茶业（福建）有限公司综合车间G、H工程；由林谋先、陈友健两位股东组成；股份比例为各按工程总垫资款的50%共同出资（其中林谋先帮陈友健多出资壹拾万元人民币），工程利润按双方各半分配；挂靠单位为宁德市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缴管理费为工程总价的1%；财务管理：工程款由林谋先、陈友健或其委托人双方共同签字后才能支付；工地所有进出的材料、各种费用收据、发票均要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缺少某一方签字均视为无效。双方共同到宁德市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若单方取款一切后果自负，如一方书面同意，另一方可以直接取款；工程项目部由林谋先、陈友健、陈友生、……、门卫老王等七人组成；双方职责：（一）本工程自开工截止至2006年11月7日由林谋先投入的工程垫资款（空白）元，应由双方股东各按50%的比例共同承担。陈友健应先把这部分的差额返还给林谋先，前期所投入的工程垫款均按2%利息进行计算，由双方进行承担并计入成本（计息时间应按投入的时间先后准确计算）。（二）陈友健自开工截止至2006年11月7日投入的工程垫资款（空白）元，均按2%利息进行计算，由双方进行承担并计入成本。（三）2006年11月7日之后，后续工程投资继续各按50%的比例共同承担；协议至工程余款结清后自行解除”。协议签订后，陈友健自2006年11月8日起至2006年12月16日陆续向林谋先支付投资款750702元，其中现金650702元、另100000元为林谋先帮陈友健多出资的款项，陈友健于2006年11月10日向林谋先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大不同茶业（福建）有限公司G、H综合车间项目，股东林谋先帮助陈友健多垫资�民币计壹拾万元正（100000元），这笔款项待封顶甲方拨款后，先行支付给林谋先，并按2%利息计算。（计息时间从11月10日起计）”，同日，林谋先亦向陈友健出具收款收据，内载“大不同工地陈友健投资款100000元”。2008年间涉案工程竣工。2009年10月5日，林谋先、陈友健作为宁德六建的代表与大不同茶业（福建）有限公司共同确定工程总造价为9589462元。之后，林谋先与宁德六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宁德六建扣除企业管理费95894.62元、企业劳保费70000元、税金661672.88元后实际已支付工程款为7821480.11元，余款940414.39元。2010年2月11日，陈友健向宁德六建以借款的方式预支工程款50000元；2012年6月30日，宁德六建向林谋先支付工程尾款890414.39元。至此，宁德六建已全部付清工程款。
2010年9月7日，陈友健诉至蕉城法院，要求判令“林谋先返还陈友健投资款30万元及利息；林谋先因单方领取工程款应返还陈友健份额39.3万元；林谋先应返还陈友健钢筋款2.6万元”。经审理，蕉城法院作出（2010）蕉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认定合伙期间林谋先、陈友健双方对工程盈余亏损未进行清算，陈友健即提起诉讼要求分成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遂判决驳回陈友健的诉讼请求。林谋先、陈友健均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宁德中院。宁德中院于2011年9月16日作出（2011）宁民终字第377号民事判决，认定合伙人在合伙事务未经清算前，要求对单个合伙人领取的款项进行分割，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认为陈友健举证仅证明相应款项为林谋先有经手的事实，但未能证明这些款项均为林谋先撇开合伙事务私自占有，双方各自占有的款项及支出均有待于合伙事务终结后，将所有领取及支出情况予以清算后才能查明；双方之�投入的资金金额也属于合伙事务，可一并在合伙清算中进行核算。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1月13日，林谋先、陈友健双方签订一份《解决方案》，主要内容为：（1）确认各领取工程款数额；（2）确认成本开支（未经二人签字的成本，不予报销）；（3）确认股东的投资额和利息（借款与领取的工程款除付成本后的余额按日期均按月息2分计算）。
2012年1月15日，林谋先、陈友健及案外人陈久瑞（业主代表）就宁德六建已付工程款7821480.11元中各自领取数额及开支情况进行结算，经结算确认：（1）陈友健领取工程款数额为1210000元【2008年7月21日至2010年1月8日期间分九次领取】，其中开支418000元、退股东投资款792000元【林谋先、陈友健各退396000元】；（2）林谋先领取工程款数额为1271000元【分别为：2007年1月5日领取200000元（首笔工程款）、2007年1月25日领取196000元、2007年2月14日领取650000元、2010年2月10日领取225000元】，开支1139540元【其中包括2007年2月14日陈友生借支150000元（陈友生向林谋先出具一份《支条》，内容为：向大不同工地支工程款150000元。下方注明“工地用”）；2010年2月10日付陈友生8000元（《领款凭证》载明“兹向大不同茶业领款捌仟元。领借款主要用途为围墙栏杆余款8000元”。陈友生在“领导批示”栏处签名，“领款人”的签名系他人）】；（3）陈久瑞领取工程款数额为3245000元【2007年2月14日至2008年2月3日期间领取】，开支3243989元，尚余工程款1011元未移交；（4）业主提供的钢材款为2095410.11元【535000元+1453288.01元+53543.1元+43579元+10000元】。以上收入合计7821410.11元【该款与宁德六建已付工程款7821480.11元相差70元】。林谋先领取工程尾款后，陈友健要求林谋先按照《股东协议》的约定分配工程款未果。
审理中，（1）林谋先确认其在2007年间收取工地钢筋变卖款52679元；（2）一审法院应林谋先要求对讼争工程股东应得款项进行重新委托审计，但审计部门以当事人未能提供正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和财务报表等为由，认为无法实施正常的司法审计程序，并将相关委托材料退还一审法院。为此，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林谋先未清算的相关开支票据自行进行对账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一、林谋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友健投资款204702元及利息（以97209.5元为基数，自2006年12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以107492.5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林谋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友健合伙盈余451809.05元及利息（以6601.85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445207.2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付）；三、驳回陈友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6元，由陈友健负担4418元、林谋先负担120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谋先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确认了一审认定的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针对林谋先上诉提出的相关问题作如下分析：
1、关于上诉人林谋先前期垫款的认定和前期垫款应否计算利息的问题。一审认定林谋先先期垫款为456283元，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双方股东协议的约定，陈友健应付林谋先先期垫款456283元的利息，共计41974元。
2、关于陈友健是否向林谋先借款100000元用于投资的问题。由于陈友健实际出资现金650702元，已超过林谋先的出资额，在此情形下，陈友健已无需再向林谋先借款10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陈友健实际出资额为650702元正确。
3、关于陈友健向林谋先借支的150000元和8000元是否认定为陈友健个人借款的问题。对陈友健领取的8000元，林谋先在对账时已确认系用于讼争工程围墙栏杆，故一审认定该款应计入工程开支无误。陈友健于2007年2月14日向林谋先借支的150000元，陈友健未提交开支凭证，故应列入双方收入（因林谋先已将该款以陈友生借款计算在开支中，故同时应从林谋先的支出款中扣除）。
4、关于林谋先提交的其支付水泥款401020元单据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认为所附单据中有四张合计170000元因没有陈友生的签字，不予认定。但林谋先提交的支付水泥款401020元封面上，对支付水泥款401020元，陈友生已签字确认，且所附单据金额与该数额一致。其中四张单据共170000元虽没有陈友生的签字，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该四张单据在其他支出中存在重复计算问题。故一审未认定170000元水泥款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即林谋先支出部分应加上170000元水泥款。
5、关于林谋先提交的或有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并加盖“已结清”印章，或没有双方签字确认的支出单据如何认定及林谋先应否领取工资的问题。陈友健、林谋先并业主代表陈久瑞三方已作过对账，为表示支出单据已列入双方的对账清单中，故加盖“已结清”印章。在林谋先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加盖“已结清”的单据未列入双方的对账清单中的情况下，一审对该部分单据以已对过账，不能重复计算而未予认定正确。一审依双方关于“未经二人签字的成本，不能认定为工�款开支”的约定，对林谋先提交的没有双方签字确认的支出单据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案外人陈友生作为工程项目部聘请的员工，其在工资表上签字只是体现其本人领取工资，并不代表其确认同意合伙人陈友健本人领取月工资5000元，故林谋先以陈友生代表陈友健领工资，其也领取该份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
6、关于合伙的总收入及总支出问题。
（一）讼争工程总工程款为9589462元，扣除企业管理费95894.62元、企业劳保费70000元、税金661672.88元后，实际工程款为8761894.5元。（1）截至2010年2月10日，宁德六建已付工程款为7821480.11元，其中原告领取1210000元、被告领取1271000元、案外人陈久瑞领取3245000元，以上三方领取工程款合计5726000元，加上业主提供的钢材款2095410.11元后，总额为7821410.11元（该款与宁德六建已付的上述款项少70元），故该款作为该时段的合伙收入。（2）陈友健于2010年2月11日又领取工程款50000元；林谋先于2012年6月30日领取工程尾款890414.39元。合计940414.39元，系合伙收入。（3）林谋先在2007年间收取的工地钢筋变卖款52679元，亦系合伙收入。（4）陈友健于2007年2月14日从林谋先处借款150000元（即前述3所确认的款项），亦系合伙收入。以上合计8964503.5元。再加上双方的投资款1106985元（陈友健投资650702元，林谋先投资456283元），合伙总收入为10071488.5元[其中截至2010年2月10日合伙收入为9131074.11元（10071488.5元-940414.39元）]。
（二）总支出。（1）截至2010年2月10日，陈友健领取1210000元，其中开支418000元、合伙双方各退投资款396000元；林谋先领取1271000元，开支1139540元；案外人陈久瑞领取3245000元，开支3243989元，尚余工程款1011元未移交。（2）业主提供的钢材�2095410.11元系工程成本支出。（3）林谋先诉讼前未结算，经二审确认开支为1032935.3元。以上合计支出金额为7909874.41元，各退投资款396000元，合计8721874.41元。
截至2010年2月10日合伙收入为9131074.11元（含双方投资款），而支出为8721874.41元（含已退投资款396000元×2=792000元），该时点合伙收入为409199.7元扣除案外人陈久瑞未移交1011元后为408188.7元。陈友健、林谋先各占有204094.35元，陈友健扣除2007年2月14日向林谋先借款150000元（前述3所确认），2010年2月11日向业主领取工程款50000元，故陈友健尚应分得4094.35元。
陈友健2010年2月10日时点尚未收回投资为：650702元（投资款）-150000元（前述3所确认）-396000元（已各退投资款）=104702元。陈友健于2010年2月11日再次领取工程款50000元后，尚有投资款54702元未收回。根据约定，林谋先对陈�健未收回的投资款54702元按月息2%从2006年12月16日（陈友健投资日）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林谋先于2012年6月30日领取工程尾款890414.39元，系合伙盈余款。依照《股东协议》的比例分配约定，原告可得50%，即890414.39元×50%=445207.2元，加上2010年2月11日时，陈友健尚有4094.35元合伙盈余未分得，两项合计449301.55元。综上，上诉人林谋先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2）晋民初字第2432号民事判决；二、林谋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友健投资款54702元及利息（利息自2006年12月17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林谋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友健合伙盈余449301.55元及利息（以4094.35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2日起；以445207.2元为基数，自2012�7月1日起，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之后应扣除林谋先先期投资利息41974元）；四、驳回陈友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516元，由林谋先负担10098元，由陈友健负担6418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谋先负担。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对“林谋先开支1139540元”一节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另认定，林谋先前期垫资款为873848元。林谋先共收取陈友健投资款为750702元，但其中的100000元系林谋先帮陈友健多出资的款项，双方亦各自向对方出具了收据。陈友健于2007年2月14日向林谋先借支150000元，又于2010年2月10日借支8000元，均应列为借款，而林谋先与陈友健双方确认的林谋先开支款1139540元中应扣除150000元及8000元，实为981540元。在一审诉讼期间，双方确认的林谋先开支款556652.3元，应加上水泥款170000元，实为726652.3元。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并评析如下：
一、关于林谋先前期垫款的认定和前期垫款应否计算利息的问题
再审诉讼期间陈友健对林谋先于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B17“大不同茶厂工地7月份-11月份8号止，已经付出材料工资费用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陈友健认为，该结算清单为工地施工员制作，施工员对林谋先前期垫资款进行预估为873848元，双方共同分担436924元，陈友健已付现金83339元，差额资金353585元，陈友健又投资253585元，故再向林谋先借款100000元。之后，陈友健陆续增加投资，实际共投资650702元。本�认为，证据B17是由工地施工员制作，标题为“大不同茶厂工地7月份-11月份8号止，已经付出材料工资费用”，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且陈友健已按《股东协议》关于“本工程自开工截止至2006年11月7日由林谋先投入的工程垫资款，应由双方股东各按50%的比例共同承担。陈友健应先把这部分的差额返还给林谋先，前期所投入的工程垫款均按2%利息进行计算，由双方进行承担并计入成本。”的约定履行，将差额253585元返还给林谋先，并向林谋先借款100000元。双方已按照B17的结算履行完毕，对息金52298元并无异议，且在2008年9月退投资款时，双方均等退回投资款，说明双方已认可前期投资款相同。陈友健认为是估算，依据不足。而一、二审认定林谋先前期垫资为456283元，遗漏了息金、电费等项目，不能客观全面的反映2006年7月-11月林谋先前期垫款情况，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林谋先前期垫款金额为873848元。
二、关于陈友健是否向林谋先借款100000元用于投资的问题
林谋先前期垫资款结算为873848元，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由双方股东各按50%的比例共同承担436924元，陈友健已付现金83339+50000+150000+53585=336924元，故于2006年11月10日向林谋先借款100000元，合计出资436924元，完成了前期投资。合伙后陈友健陆续投资，共投资了750702元，但其中100000元系林谋先帮陈友健多出资的款项，双方亦各自向对方出具了收据，因此，原审认定陈友健无需再向林谋先借款100000元有误，应予以纠正。
三、关于陈友健向林谋先借支的150000元和8000元是否认定为陈友健个人借款的问题
陈友健于2007年2月14日向林谋先借支150000元，陈友健未提交开支�证，故应列为陈友健借款。再审期间，陈友健自认于2010年2月10日向林谋先借支8000元，系做自己的项目，故该8000元应列为陈友健借款。因双方已将该两笔款计算在A6-（1）、A6-（4）林谋先的开支中，故同时应从林谋先的开支款中扣除。即林谋先与陈友健双方确认的林谋先开支款1139540元中应扣除150000元及8000元，实为981540元。
四、关于林谋先提交的其支付水泥款401020元单据如何认定的问题
林谋先提交的支付水泥款401020元封面上，陈友生已签字确认，且所附单据金额与该数额一致。其中四张单据共170000元虽没有陈友生的签字，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该四张单据在其他支出中存在重复计算问题。且在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蕉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中，陈友健已自认对该笔水泥款401020元无异议，而一审判决认为B11-（5）中水泥款170000元因没有陈友生的签字不予认定不妥，二审判决认定林谋先支出部分应加上170000元水泥款正确。因此，B11证据中林谋先的支出部分应加上该笔170000元，即556652.3+170000=726652.3元。
五、关于林谋先提交的或有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并加盖“已结清”印章，或没有双方签字确认的支出单据如何认定及林谋先应否领取工资的问题。陈友健、林谋先及业主代表陈久瑞三方已作过对账，为表示支出单据已列入双方的对账清单中，故加盖“已结清”印章。林谋先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加盖“已结清”的单据未列入双方的对账清单中，原审对该部分单据以已对过账，不能重复计算而未予认定正确。原审对林谋先提交的没有双方签字确认的支出单据不予认定并无不当。《股东协议》中未对股东领取工资作出约定，故林谋先关于加盖已结章的票据�只要经过双方签字确认，均应认定为林谋先的合伙支出及林谋先领取的工资应当作为合伙支出的再审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合伙的盈亏问题
1、合伙总收入
（1）实际工程款为8761894.5元
（2）林谋先收取的工地钢筋变卖款52679元
以上合计8814573.5元
2、合伙总支出
（1）林谋先前期垫资款873848元
（2）林谋先开支款556652.3+170000=726652.3元
（3）林谋先开支款1139540-150000-8000=981540元
（4）陈友健开支款418000元
（5）业主代表陈久瑞开支款3243989元
（6）业主提供的钢材款2095410.11元
以上合计8339439.41元，合伙总盈余为合伙总收入减合伙总支出，即8814573.5-8339439.41=475134元。依照《股东协议》的比例分配约定，合伙盈余款陈友健与林谋先可各得50%，即475134元×50%=237567元。
陈友健尚未收回的投资款为：750702元（投资款）-100000（借款）-150000元（借款）-8000元（借款）-396000元（已退投资款）-50000（领取款）=46702元。原审认定有误，予以更正。2012年1月13日林谋先、陈友健虽签订一份《解决方案》，但双方并未依照《解决方案》全面履行。故陈友健于2012年8月30日诉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双方合伙的该工程于2008年已竣工，但合伙人对合伙事务至今尚未清算，造成利息损失，林谋先、陈友健均有过错。按照公平原则，陈友健向林谋先借款不予计息，林谋先未支付给陈友健的投资款及盈余款亦不予计息。综上，林谋先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榕民终字第3829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2）晋民初字第2432号民事判决；
二、林谋先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友健投资款46702元；
三、林谋先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友健合伙盈余237567元；
四、驳回陈友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6元，由林谋先负担9098元，由陈友健负担7418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谋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6元，由林谋先负担9098元，由陈友健负担74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连 萍
审判员 邱平审判员林蕤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 婧 婧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