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2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茂元,男,出生于1955年9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连,女,出生于1958年9月15日,汉族，系原告王茂元的妻子，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重庆周立太（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林，男，出生于1955年6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强，男，出生于1974年2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鹏，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被上诉人何国林、何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晓峰，男，出生于1970年12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王茂元、杨春连因与被上诉人何国林、何强、廖晓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茂元、杨春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案涉《退还房屋合同》无效，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民事责任，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二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5万元购房款未支付的原因系由何国林、何强未对房屋漏水进行有效整修所致。何国林乘人之危，借用法律服务所参与纠纷，并单方拟定欠购房款约定协议，迫使二上诉人盖章，实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占二上诉人财产。案涉房屋系二上诉人共同财产，王茂元单方处置案涉房屋，杨春连不知情，亦未征得其同意，王茂元的行为系无权处分，《退还房屋合同》亦应无效。同时，廖晓锋的见证行为与司法部1992年颁布的规章规定不符，其还收取了调解费用，见证无效，故应当向二上诉人返还案涉房屋或照价赔偿。
何国林、何强辩称，二上诉人与我们就案涉房屋买卖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王茂元从事多年工商业经营，具有经营经验。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何国强、何林在未完全收取购房款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过户给二上诉人。二上诉人由于经济状况恶化，在我们多次催收下欠购房款其无力履行的情况下，与我们达成了退还房屋协议。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既有法律工作者廖晓锋参与，亦有公证处公证，二上诉人认为乘人之危、显失公平、欺诈胁迫才签订前述合同无任何证据支持，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定的退房协议负责，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廖晓锋辩称，在签退房协议时，我问过王茂元，其表示签退房协议是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我才作为见证人签字且未起草退房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茂元、杨春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定《退还房屋合同》无效，并由何国林、何强、廖晓锋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国林、杨春连系夫妻关系。何国林、何强系父子关系。2001年5月5日，王茂元作为乙方与何强作为甲方签订买卖房屋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老国道212线边（现地名为兰家坝七星街40号）壹、贰层楼房322平方米以壹拾伍万元价格卖与乙方王茂元（包括屋后坝子）；二、甲方愿意在三楼修起后，将现围墙外的坝子平整，平整坝子时，由甲方具体施工，由乙方负责工时费，新平坝子交乙方临时使用；三、甲、乙双方买卖房屋的一切税费由甲、乙双方各自负责各自的一切费用；四、如果三楼今后要再出售优先卖与王茂元，对于行道和楼梯间由两家共用；五、付款方式：1、交协议与签字后交定金伍万元；2、甲方交房时付款伍万元正，最后伍万元在2002年12月30日前付清。六、……。协议签订后，王茂元向何国林付款10万元，何国林亦向王茂元交付了房屋并将房屋产权过户到其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阆权00字第xxxx号）。2002年12月30日王茂元未按买卖房屋协议的约定向何国林支付购房款5万元。2004年2月2日，王茂元与何国林签订欠购房款约定协议约定，王茂元下欠何国林2001年的购房款伍万元正（再次欠到何国林2002年伍万元利息伍千元正）合计欠到2003年底本金加利息，合计欠到何国林现金伍万伍仟元正，于2004年2月2日经何国林、王茂元协商，决定在两年之内即2005年农历12月30日还清陆万伍仟元的欠款（含2004年、2005年年利息各伍仟元），共计在2005年12月30日还清何国林现金陆万伍仟元正，若到期不还，王茂元经全家商量自愿将所购何国林房屋抵还给何国林，何国林并不退还王茂元已付的何国林所有购房款，并将所购何国林的一楼二楼323.79平方米无条件交还何国林本人（但是换证费用由何国林本人自己负责），（此协议也作欠条看待）。王茂元和何国林分别在协议上盖章。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到期后，王茂元仍未付款。2006年4月22日，王茂元、杨春连作为退还方（甲方）与何强作为受退还方（乙方）签订《退还房屋合同》，廖晓峰作为该《退还房屋合同》的见证人，《退还房屋合同》约定，甲方于2001年5月5日购买乙方位于阆中市沙溪街道办事处七星街40号房屋……甲方在2006年4月22日前仍然未清付该款项，甲方未清付款项之原因有三：1、房屋的第二层有漏水之现象，2、屋后坝子未平整，3、暂无力支付现金给乙方。为了友好解决此事，甲、乙双方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位于阆中市沙溪办事处七星街40号房屋，共计323.79平方米的一楼一底房子退还给乙方，乙方也同意接受；二、甲方退还给乙方房屋后，因买房所签订的各种协议自动失效（包括甲方欠乙方的6.5万元人民币在内），乙方同意承诺不再向甲方收取任何款项；三、甲方在将其家具搬出乙方房屋时，乙方退还给甲方7万元人民币后，乙方收回原先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和欠购房款约定协议。甲、乙的买卖合同自动失效；四、甲方自愿将空调2台、天然气安装费送给乙方；五、……；六、甲、乙双方确定在办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等一切手续过户时的国家一切税费由乙方负责，……。王茂元、杨春连与何强在合同上签字并捺印，何强在合同上签字，廖晓峰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退房合同签订后，王茂元、杨春连将房屋退还给何国林、何强，2006年4月25日，王茂元向何国林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何国林出售其房屋（即退还给何国林的房屋），包括签订合同、代收房款、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等，委托书并经阆中市公证处公证。同年4月27日，王茂元收何国林的退房款7万元，并向何国林出具收条一张。王茂元将房屋退还给何国林后，被告何国林已于2006年7月和2007年将房屋一、二层分别出售给他人。同时查明，位于阆中市沙溪办事处兰家坝七星街40号的房屋系何国林修建，何强系家庭共同成员。
一审法院认为，王茂元购买何国林、何强的房屋后，因无力支付所欠的购房款，经双方协商并签订的《退还房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达10年之久，故《退还房屋合同》属合法有效。现王茂元、杨春连以在协商不平等、不合意、不合法、不自由的情况下，何国林、何强将其意志强加给王茂元、杨春连，所签订的《退还房屋合同》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要求确认《退还房屋合同》无效，其主张与实际不符，且王茂元、杨春连也未能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
驳回王茂元、杨春连要求确认《退还房屋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500元，由王茂元、杨春连负担。
二审中，王茂元、杨春连未提供其在签订《退还房屋合同》时有受到胁迫、欺诈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效力应从合同主体是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否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否具备法律所要求的形式等四个方面进行审查。王茂元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具有订立案涉合同的相应民事行为能力；案涉退还房屋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具有法律所规定的书面形式。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退还房屋合同是否系王茂元、杨春连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存在着王茂元、杨春连上诉所称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由于上诉人王茂元、杨春连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签订房屋退还合同系受胁迫、欺诈而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的相关证据，故二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杨春连称王茂元单方处置案涉房屋未征得杨春连的同意且杨春连不知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关于“夫或妻非因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由于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王茂元又代杨春连签字，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何林、何强有理由相信退还房屋系其王茂元、杨春连的共同意思表示。加之，案涉房屋实际退还已达10余年之久，故杨春连该上诉理由，既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也无事实依据。廖晓锋只是作为见证人在退还房屋合同上签字，其与双方当事人无实体权利义务关系，故要求其承担责任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茂元、杨春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王茂元、杨春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苏川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石 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