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大为。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启武。
委托代理人成飞跃，系上诉人成启武之女。
委托代理人刘雪辉。
上诉人汤大为因与上诉人成启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4）韶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朱卫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逊、曾波毅参加评议，代理书记员周成锋担任记录，于2014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大为、上诉人成启武及其委托代理人成飞跃、刘雪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原告汤大为与被告成启武系邻居。2012年3月11日下午，被告成启武在烧自家田埂的时候，不慎将相邻的田地所种植的罗汉松部分烧毁，该罗汉松是原告汤大为于2011年3月份迁至此处，已种植有十多年。事发后，原、被告两人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了赔偿协议，其赔偿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由被告购买树苗重栽恢复原状。但因对烧毁罗汉松的尺寸发生争议，双方又于2012年3月25日在如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其协议内容为：1、成起武（成启武）同意赔偿汤大为罗汉松7公分的5只、5公分的8只、2.5公分的32只，树苗由成起武（成启武）与汤大为到苗圃共同选购，按苗木从地面往上量一米的位置确定尺寸。2、树苗确定后，由成起武（成启武）负责购买移栽，移栽原则选在阴雨天，并保证成活。二0一三年三月二十日整体移交给汤大为。3、一年内整体施肥一次，使用住商复活肥，用量为每棵两斤。如果一年内未施肥，则在移交树木时，补偿汤大为等量肥料。4、一年内所栽树苗未成活的，则第二年按实际尺寸增加1公分购买移栽并保证成活移交。
原、被告为履行调解协议内容，由被告成启武的儿子根据调解协议确定的尺寸预定了一批罗汉松树，准备让原告汤大为一同前往苗木基地购树，同时请了工人在田地里把烧毁的罗汉松挖出来，准备种植新的罗汉松。原告汤大为不认可被告的种植方式，认为需要先去苗木基地把罗汉松全部买回来，再将烧毁的罗汉松挖一颗种一棵，被告成启武认为买新的罗汉松和挖烧毁的罗汉松应同时进行，有利于节省时间，原告的种植方式会导致新的罗汉松不能及时种植，影响成活率。原告汤大为与被告成启武因种植罗汉松方式发生争议之后，被告成启武未再履行人民调解协议。2012年5月份，原告汤大为因心情不好，在未通知被告的情况下，将烧毁的45棵罗汉松挖掉40棵，未挖掉的5棵罗汉松现已成活。
原、被告在诉辩及庭审中，都无意按人民调解协议继续履行，愿意折价赔偿，但双方在折价赔偿金额上有争议。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45999元，被告不认可。双方都不愿意申请司法鉴定确定损失，本院依据职权委托韶山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评估。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实际受损的罗汉松为40棵，其中直径7公分的5棵，直径5公分的8棵，直径2.5公分的27棵。韶山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人民调解协议、现场图片、采用市场法对上述受损的罗汉松作出鉴定结论，价格鉴定标的罗汉松于价格鉴定基准日以2014年的市场中准价格为：壹万贰仟玖佰肆拾元整（12940.00）。该费用包含受损的40棵罗汉松运至韶山的运输费用，栽培所需的人工、肥料费用，并保证一年的成活率。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成启武在烧田埂草时不慎将原告所种植的罗汉松部分烧毁，被告的行为构成民事侵权，应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问题双方达成协议，在履行协议中发生争议，再经人民调解组织达成了调解协议，其调解协议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为由侵权人成启武购买苗木重栽，达到恢复原状目的。但双方在重栽的具体细节上存在分歧，致使人民调解协议至今未履行，所以原、被告双方都有责任。经审查，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履行其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原、被告过于纠结履行协议细节，现双方失去相互信用的基础，不宜按调解协议继续履行，应以调解协议为基础，采用折价赔偿方式承担调解协议的义务。双方对折价赔偿方式没有异议，但对赔偿金额有异议。法院认为，第一，韶山市价格中心评估40棵罗汉松的价格、运费、栽培人工工资、肥料费用共计12940元，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可；第二，原告主张现重新栽植担误了树木生长，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其理由成立，但要求金额过高。韶山市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定基准日是2014年并不是2012年，即鉴定的价格考虑了树木生长的可得利益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成启武未履行协议之后，原告汤大为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考虑树木的生长时间、生长环境、生长状况，再酌情确定间接损失1000元，对于原告过高的诉求不予支持。第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诉讼产生的路费、误工费、资料的复印费、打印费等赔偿请求。法院认为原告的诉求，属于原告的诉讼成本，要求计算到赔偿范围，尚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汤大为因财产损害造成的损失为139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成启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汤大为损失共计人民币13940元（账号：83051620001324617011）；二、驳回原告汤大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原告汤大为承担75元，被告成启武承担75元。
宣判后，汤大为不服，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汤大为变更诉讼请求，答应将履行赔偿协议改为折价赔偿，是受承办法官的误导，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2、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之前成启武所量树的尺寸有出入。3、路费、误工费、资料的复印费、打印费是被上诉人成启武给上诉人汤大为造成的损失，应该赔偿。4、一审法院无故拒收汤大为的价格鉴定申请书，一审认定双方都不愿意申请司法鉴定确定损失的事实错误。5、挖掉的40棵是烧死的树，未挖掉的5棵本来就是活的，而不是现已成活。6、人民调解协议至今未履行，上诉人汤大为没有任何责任。7、韶山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价格没有考虑树木生长的可得利益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成启武购买直径13公分的5棵，直径11公分的8棵，直径8.5公分的27棵共计40棵罗汉松树于2015年3月1日前栽入上诉人汤大为土中，其余按赔偿协议履行。请求认定被上诉人成启武有不诚实的偷树行为。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资料打印费等由被上诉人成启武承担。
被上诉人成启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准确。1、汤大为变更诉讼请求是在一审法院法官再三释明后，自己做出的变更，不存在误导。2、树木所量尺寸与实际尺寸有出入，但事后由村干部进行了丈量，得出正确的实际尺寸。一审法院也是按照这个实际尺寸来确定损失赔偿的。3、经一审法官实地查看，45棵中有5棵成活。4、在履行人民调解协议过程中，成启武积极履行，但遭到汤大为的阻拦。5、汤大为擅自挖树，致使烧坏的树死去，损害了成启武的利益，扩大了损失，具有重大过错，应当依法减轻成启武的赔偿责任。综上，汤大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成启武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在认定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上明显不公。一审法院已认定人民调解协议至今未履行，确定双方都有责任，但在确定损失时却未考虑汤大为应当承担的责任，根据各自的过错，上诉人成启武只应承担汤大为损失的50%，即12940＊50%=6470元。2、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汤大为间接损失1000元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汤大为答辩称：1、人民调解协议未履行，被上诉人汤大为没有任何责任。只要树买回来了，挖树、栽树顺理成章，如果汤大为无理阻止成启武栽树，所有责任都由汤大为承担，但是树都没有买回来，却以栽树细节有分歧导致协议未履行，是不符合事实的。2、可得利益应该由成启武赔偿，是成启武恶意违约导致协议没有履行，根据赔偿协议约定，每推迟一年增加树径2公分，故成启武应该赔偿汤大为罗汉松树是13公分5棵，11公分8棵，8.5公分27棵，而不是以原树尺寸去鉴定价值，韶山市价格中心的鉴定结论也不包括可得利益损失。
二审期间，上诉人汤大为向法庭提交证明、收据、收条、车票等复印件6份，拟证明：1、2014年7月15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18日、2014年9月22上诉人汤大为为打印、查阅案件材料以及开庭而支出的打印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720元；2、2014年7月21日汤大为向韶山法院提交了案卷查阅申请书，但韶山法院没有收该申请书；3、2014年7月30日汤大为向韶山法院提交了民事答辩状两份及证据收集申请书一份。
被上诉人成启武质证认为：对证明、收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应该是证人出庭作证和开具正式发票。对收条和车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成启武向法庭提交报告（成启武在2014年3月16日起草，有十几个村民签名，村主任彭永洪签字盖章）一份、证明（如意镇司法所副所长欧兴伟出具）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成启武在按照人民调解协议履行时，遭到汤大为的阻拦，责任在汤大为一方。
被上诉人汤大为质证认为：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是成启武拿着报告挨家挨户找他们随便签的字，不能证明他们对签字的内容表示认可。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多次调解只调解了一次，调解时证人未在场，是我们调解后欧兴伟才到场盖章。
本院认为上诉人汤大为提交的6份证明、收条、收据和车票以及上诉人成启武提交的报告、证明均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成启武不慎将上诉人汤大为所种植的45棵罗汉松树烧毁，依法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购买相同尺寸苗木重栽，以达到恢复原状的目的不能实现后，上诉人汤大为与上诉人成启武均同意采取赔偿损失的方式处理，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成启武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正确。上诉人汤大为上诉称同意对方赔偿损失是受法官误导，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要求成启武购买树木重新栽植，但汤大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采纳。汤大为被烧树木的损失经韶山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评估为12940元，该价格评估合法，双方均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一审法院采信韶山市价格认证中心的评估价格正确。因树木是2012年被烧毁，2014年做出的价格评估，其中有两年的树木生长期利益，一审法院根据可得利益损失的大小及双方对可得利益损失应负的责任等因素，再酌情认定间接损失1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成启武上诉称不应负全部赔偿责任以及不应再计算1000元的间接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汤大为要求成启武赔偿因诉讼产生的打印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因其没有向法庭提交合法有效的的凭证，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汤大为负担300元、上诉人成启武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卫平
审 判 员 唐 逊
审 判 员 曾波毅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周成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