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毕中刑初字第147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顺全（曾用名王瑞全），男，194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纳雍县人，文盲，农民，住纳雍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奎，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一刑诉（2015）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顺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顺全及本院通知毕节市法律援助中心为被告人王顺全指派的辩护人刘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顺全与其姐王顺英王某英家相邻，王顺英王某英家鸡丢失不见，后在王顺全家圈中找到，王顺英王某英为了不让鸡到王顺全家那边去，便将两家之间的通道拦住，王顺全认为王顺英王某英不准他通行，心生不满。2015年1月10日12时许，王顺全姐夫被害人左某途经王顺全家门口，王顺全便用锄头击打左某头部将左某打死在地。公安局民警于当日在王顺全家将其抓获。经纳雍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左某系头部受钝器打击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颅脑损伤死亡。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王顺全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王顺全故意伤害的有关证据，认为王顺全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顺全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及罪名有异议，称没有打死左某。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以“被告人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为由，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顺全与其姐王顺英王某英家相邻，王顺英王某英家鸡丢失不见，后在王顺全家圈中找到，王顺英王某英为了防止鸡到王顺全家那边去，便将两家之间的通道用编织袋拦住，王顺全认为王顺英王某英不准他通行，心生不满。2015年1月10日12时许，王顺全姐夫被害人左某（殁年82岁）途经王顺全家门口，王顺全便用锄头击打左某头部数下，致左某当场死亡。之后被告人王顺全手持一把杀猪刀在家中漫骂，民警接到报警赶到现场，将王顺全抓获。经纳雍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左某系头部受钝器打击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颅脑损伤死亡。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王顺全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刘某于2015年1月10日12时50分电话报警，称其公公左某被王顺全用锄头打死。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
2、纳雍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该局民警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嫌疑人王顺全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在屋内骂骂咧咧，民警将王顺全控制。
3、作案工具指认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将在被告人王顺全家中提取的带血的锄头交由被告人王顺全辨认，王顺全指认该锄头就是其打死左某的作案工具。
4、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2015年1月10日16时20分至17时20分，纳雍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一位于贵州省纳雍县新房乡大河坝村一组王顺全住宅内，侦查人员从王顺全屋内提取薅刀（二把）、杀猪刀、尖嘴锄（二把）、铁棒、拐棍（两根）、砍刀、手锯等物，其中编号为6号的尖嘴锄长93cm、手柄长71cm，直径宽3cm，尖嘴锄的弯颈部处见疑似血迹（棉签转移提取）。其余未见异常。2015年7月21日11时30分至12时15分，纳雍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刘某、李某指认左某尸体被发现时位于王顺全之子王加忠住宅东面的小路上，小路往西到达王顺全家，往东南方向爬坡可至左某家。因距案发时间已久，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5、纳雍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情况说明：2015年1月10日，侦技人员赶到现场后，左某尸体已由受害人家属从被告人家屋檐下搬动到旁边的地里，由于当日为雨天，过往人员多，现场破坏大，在现场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6、贵州省纳雍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纳）公（司）鉴（法尸）字（2015）3号】及刑事照片证实：经对死者左某尸体进行检验：衣着检查：军绿色棉帽血染，帽内见碎烂颅骨片及脑组织，黑色棉衣及保暖衣领血染。尸表检验：尸长158cm。左侧额部、面部组织碎烂，边缘不齐不规则，颅骨顶部至面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碎烂组织外溢，上、下颌骨粉碎性骨折。解剖检验：未见异常。提取胃内容物、心血备检。论证：1、死者系颅骨粉碎性骨折、颅脑损伤死亡。2、左侧额部、面部、左眼部、鼻部、口唇部组织碎烂，边缘不规则，符合钝器损伤形成的特征。3、死者胃内充盈，食物未消化，成分可辨，分析死亡时间为餐后2小时内；角膜混浊，分析死亡时间距尸检时约24小时。鉴定意见：死者系头部受钝器打击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颅脑损伤死亡。
7、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意见书【（毕）公（司）鉴（理化）字（2015）84号】证实：左某胃内容物未检出有机磷及毒鼠强。
8、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检验意见书【（毕）公（司）鉴（法物）字（2015）20号】证实：标记“作案工具锄头把作脱落细胞”字样的4号检材上未检出人STR分型。标记“作案工具上的疑似血迹”字样的3号检材上血迹系死者左某所留。
9、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渝精卫（2015）精鉴字第0057号）证实：2015年1月21日，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对被告人王顺全有无精神病、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经审阅送检材料，对被告人王顺全进行精神检查及脑电图／脑地形图检查，分析：据送鉴资料提供，结合精神检查，被鉴定人主要出现幻听、思维散漫、被害妄想，其特征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有关精神分裂症之诊断。王顺全2015年1月10日，用锄头将左某打伤致死之行为受精神疾病的影响，其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1、精神分裂症；2、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0、证人王顺英王某英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0日12时许，我从寨邻家办事回来，就发现我丈夫左某倒在我家住房前不远的地上，我就去拉，发现左某的头上出血，人已经死了，我就大声地哭喊起来，这时我兄弟王顺全手中提着一把尖刀和一把斧头，站在离现场不远的房门口对我说：“是我把他打死的。”后来有人就打电话报警。王顺全最近三个月精神突然不正常起来，乱讲乱骂。我儿子家的鸡和我家的鸡被王顺全偷了，我的一只鸡在王顺全家的圈里找到。我回来后，就找了一些编织袋把我家与王顺全家的边界拦住，但人是可以通过的。
1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0日13时左右，我大姐王顺英王某英跑来给我讲，我姐夫左某被我二哥王瑞全打死了。我和我大姐跑过去看，看见左某倒在王瑞全家房子侧边，左边脸被重器打成一个大窝。左某死的那里有挖路、修路的新痕迹。然后我们去王瑞全家，王瑞全拿着一根带有杀猪刀的木棒站在家里，我就打电话报警了。王瑞全30年前就有精神病的，以前没有这么严重。平时乱说乱唱。
1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0日13时许，我姐姐王顺英王某英在我家门口喊我，说王瑞全把左某打死了。我过去看时，左某已经躺在王瑞全家平房脚，头部全是血，已经死了。警察来的时候，王瑞全坐在他的床边，手中拿着一把带木柄的尖刀，旁边有一把锄头，锄头上全是血迹。王瑞全疯了二十多年了，以前不严重，两个月来，病得严重了。
13、证人刘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0日中午1点过钟的时候，我婆婆王瑞英来我家喊我，说我公公左某被王瑞全打死了。我跑过去看，左某睡在王瑞全家房子边的路上，左面部被打碎了，右耳朵里有血流出来。我听婆婆王瑞英说，是被王瑞全用锄头打死的。我看见王瑞全提的锄头上还有血迹。事发前一个星期，我婆婆王顺英王某英养的鸡跑到王顺全家的门口，王顺全把鸡抱去关在他家圈里，后来王顺英王某英把鸡抱回家，担心鸡跑去王顺全家，就用麻丝口袋把去王顺全家那条路拦住。刘某指认：2015年1月10日12时许，左某受伤倒地死亡的具体位置位于王顺全家平房屋檐下。
14、证人李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0日13时左右，刘某来喊我说，公公左某死了，脑壳全是血，睡在王瑞全家平房脚。我和刘某跑到王瑞全家平房脚来看，左某躺在王瑞全家平房脚，头部全是血。王瑞全坐在他家木房里的床上，王瑞英问王瑞全为什么要打左某，王瑞全说：“你拿我家房子边的路堵了，我才把左某打死的。”王瑞全坐的床边的一把锄头上全是血。王瑞全是个疯子。我婆婆王顺英王某英家和我家的鸡丢失过。王顺英王某英家的鸡在王顺全家圈里找到，王顺英王某英找了一些编织袋拦在王顺全家与我家之间边界上。李某指认：2015年1月10日12时许，左某受伤倒地死亡的具体位置位于王顺全家平房屋檐下。
1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证实看到警察在王瑞全家中将其抓获的经过。
16、被告人王顺全的供述与辩解：我家旁边的小路被左某家堵起来了，不让我走他家门口过。今天早上，他走我家门口过，我就不让他走，他硬要走我家门口，我提起我家的薅刀（锄头），拿薅刀背打他的脑壳，脑壳都打出血，打了好多下我不晓得，然后我就回家了。
17、户籍证明及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王顺全的自然身份情况，被害人左某户籍已注销。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顺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王顺全作案时系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且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王顺全与被害人左某又系姻亲关系，本院对被告人王顺全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所提没有打死左某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该辩解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所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王顺全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顺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王顺全的刑期自2015年1月11日（羁押之日）起至2030年1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安洪
审判员 吴廷杰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周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