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丁顺，男，194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罗贞明（系罗丁顺弟弟），男，松溪县工商管理局退休公务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溪县松源中心法律服务所。
代表人吴长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家忠，松溪县松源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光进，男，195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松溪县松源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罗丁顺、松溪县松源中心法律服务所（下称松源服务所）因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溪县人民法院（2014）松民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丁顺的委托代理人罗贞明，上诉人松源服务所代表人吴长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家忠，被上诉人龙光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7年12月5日，罗丁顺与张先洪、施恩贵购买一台挖掘机，合伙经营挖掘业务。该挖掘机以罗祥福的名义购买。2008年2月15日，该挖掘机机翻人亡。（2009）南民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罗丁顺、张先洪、施恩贵为合伙人，罗祥福不是合伙人，不承担责任。事后，罗丁顺认为施恩贵没有履行合伙义务，导致挖掘机经营亏损。2010年2月4日，罗丁顺拟以合伙协议纠纷提起诉讼，并委托松源服务所代理诉讼。松源服务所指定龙光进作为一审诉讼代理人，并收取罗丁顺诉讼代理费2000元和其他费用500元。2010年2月4日，龙光进接受委托后，虽然进行了搜集证据和调解工作，但2012年6月22日，龙光进才向罗丁顺提交以罗祥福为原告的民事诉讼状及证据目录，但至2012年7月31日前未提起诉讼。2012年7月1日，罗丁顺与龙光进再次对案件主体问题进行探讨，龙光进坚持以罗祥福为原告，罗丁顺因此单方面终止代理关系，并书面告知龙光进，龙光进未提出异议。随后，罗丁顺要求退还代理费和其他费用，但松源服务所、龙光进认为罗丁顺无故单方面解除合同，拒绝退还。另查明，罗丁顺因本案曾于2014年6月23日提起诉讼后撤诉。其于2014年7月29日再次提起诉讼。
原判认为，罗丁顺与松源服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2012年7月31日罗丁顺提出终止合同并书面通知龙光进，龙光进未提出异议，合同归于解除。罗丁顺单方面解除合同是基于龙光进怠于履行按罗丁顺的诉讼请求书写诉状，指导、协助罗丁顺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职责。据此罗丁顺解除合同，并要求松源服务所退还代理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鉴于龙光进接受委托后进行了调解和收集证据工作，付出了劳动、支付了必要的开支，罗丁顺应给与适当补偿。为此，罗丁顺要求退还其他费用500元，不予支持。龙光进认为起诉状以罗祥福为原告是罗丁顺自己的要求，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松源服务所及龙光进主张其没有违约，因罗丁顺无故单方解除合同，代理费不予退还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龙光进系受松原服务所指派履行职务，其行为法律后果应由松源服务所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松源服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罗丁顺代理费2000元。二、驳回罗丁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松源服务所负担。
一审宣判后，罗丁顺、松源服务所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罗丁顺上诉称，原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对2014年7月8日龙光进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不予采信，无视事实。罗丁顺提供的录音证实龙光进反复强调，只有罗祥福才能当原告，罗丁顺不能当原告。但龙光进在《民事答辩状》却反咬一口，诬赖是罗丁顺自己要求变更原告。这就证明一个事实：龙光进明知以罗祥福作为原告不能立案或必然败诉，却欺骗罗丁顺必须以罗祥福为原告。如龙光进承认因其水平低下，在认定原告主体上出现错误，勉强可以作为理由，但其却诬赖罗丁顺，把自己唯一的退路堵死。罗丁顺在一审中提交的谈话录音、风险提示、答辩状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龙光进存心想使罗丁顺败诉，因此他所做的形式上的工作便是分文不值。罗丁顺不是贪图钱财，而是为了维护司法秩序，按照法律规定，罗丁顺完全有权要求龙光进赔偿违约金5000元。一审开庭时，罗丁顺就放弃要求龙光进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但其毫不领情，反而辱骂我方，因此其不值得原谅。法律是神圣的，法律事务所是圣洁之地，松源服务所不珍惜自己的名誉，极力替龙光进狡辩，不可容忍。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松源服务所、龙光进退还罗丁顺诉讼代理费2000元，其他费用500元。
上诉人松源服务所辩称，罗丁顺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关于2000元代理费不应退还的理由，已经在松源服务所的上诉状中陈述。至于500元的其他费用，在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以及龙光进出具的收据单据已经体现这500元是在办案中的实际支出费用，应当多还少补，所以不应当退还。请求驳回罗丁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龙光进辩称，罗丁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在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中明确约定代理费不包括其他零星费用。而且罗丁顺缴纳的其他费用，龙光进已经在收条上明确告知该费用多还少补。答辩人已经支出了下乡调查的差旅费及材料费，但罗丁顺从未要求进行结算的。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松源服务所上诉称，原审判决以“罗丁顺单方面解除合同是基于龙光进怠于履行职责”为由，支持罗丁顺要求退还代理费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明显有违《委托代理合同》中的约定。1.原审中，龙光进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接受委托后为履行委托事项，投入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进行调查取证、草拟诉状等工作，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龙光进怠于履行职责不符合事实。2.虽然在罗丁顺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前，龙光进尚未向案件办理立案手续，但这并不能作为“怠于履行职责”的理由，因为双方并未约定完成委托事项的具体时间，而且龙光进在接受委托后进行了实质性的准备工作。罗丁顺委托的案件在解除合同前没有到法院立案，主要原因是罗丁顺委托事项“要求对方当事人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难以计算并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持，还需要进一步收集证据，并非龙光进故意拖延所致。因此，没有在法院立案不能作为罗丁顺要求退还代理费的正当理由。3.原审法院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但双方就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来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第四条明确“甲方（罗丁顺）无故终止，代理费用不予退还。”现罗丁顺在单方决定与龙光进终止代理关系的情况下，起诉要求退还代理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罗丁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罗丁顺辩称，松源服务所所没有履行职责，存心使罗丁顺败诉，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应当将2000元退回。
被上诉人龙光进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松源服务所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松源服务所及被上诉人龙光进提出：1.原审遗漏认定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约定“如甲方（罗丁顺）无故终止，代理费不予退还”。2.原审认定“2012年7月31日，罗丁顺再次与龙光进讨论原告主体问题，龙光进仍坚持以罗祥福为原告”有异议，龙光进仅是对主体问题提出意见，原审用“仍坚持”存在错误。3.原审关于“罗丁顺在起诉前有要求松源服务所退还诉讼代理费和其他费用”的认定不当，罗丁顺在起诉前从未找松源服务所要求退还相关费用。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松源服务所、龙光进提出的第1点异议，有《委托代理合同》为证，罗丁顺亦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点异议，从2012年7月31日的录音来看，龙光进在探讨诉讼主体问题过程中，提出自己的法律意见，原审用“仍坚持以罗祥福为原告”语义不准确，本院变更为“仍提出以罗祥福为原告的建议”；第3点异议，因罗丁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前有向松源服务所、龙光进讨还费用，原审认定该事实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确立了委托人对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本案中，罗丁顺书面通知解除委托，松源服务所未提出异议，故该合同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罗丁顺委托松源服务所代理其与施恩贵合伙纠纷案的一审诉讼，但松源服务所尚未代为提起诉讼，故罗丁顺主张返还诉讼代理费2000元，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委托合同以委托人对受托人的信任为基础，罗丁顺与其委托代理人龙光进对以“罗丁顺”还是“罗祥福”作为原告主体存在分歧，而生效判决也已确认罗丁顺的主体资格，故罗丁顺对龙光进完成委托事项的能力产生合理怀疑并据此解除合同，不属于无故解除合同，松源服务所提出罗丁顺系无故解除合同，依约诉讼代理费2000元应不予退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他费用500元，双方约定根据松源服务所的实际开销结算，但松源服务所并未对其前期实际支出提供证据证明，故该费用亦应予以返还，原审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松源服务所如认为存在实际支出，可以另案主张。罗丁顺系与松源服务所建立委托合同关系，合同权利、义务均应由松源服务所承担，龙光进受松源服务所指派履行职务行为，罗丁顺主张龙光进共同返还代理费、其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龙光进依其专业能力提出以罗祥福为原告的建议，并未体现主观恶意，罗丁顺认为龙光进故意使其败诉，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松民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松溪县松源中心法律服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罗丁顺代理费2000元”；
二、撤销（2014）松民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罗丁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松溪县松源中心法律服务所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罗丁顺其他费用500元；
四、驳回罗丁顺对龙光进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均由松溪县松源中心法律服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张树仁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