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7189号
原告王晓鹰。
委托代理人牛璐。
委托代理人张元，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玉虹。
委托代理人窦维锋。
原告王晓鹰诉被告沈玉虹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鹰及其委托代理人牛璐、张元，被告沈玉虹及其委托代理人窦维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晓鹰诉称：原告和哥哥王某某共同租赁被告沪BXXX**牌照营运，原、被告在2010年6月签订了《个体工商户牌照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为2010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9日，租赁牌照费每年人民币（以下涉及币种均为人民币）18，000元等。虽然合同上约定年牌照租赁费为36，000元，但是原告没有看清楚，以为是和王某某两个人的牌照租赁费。2011年6月3日至2012年1月10日、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8月被告两次无故扣车，不让原告正常营运，造成原告营运损失。2011年6月3日至2012年1月10日，原告确实没有支付给被告牌照租赁费。2012年4月14日，原告存入被告建设银行的账户现金1万元，系支付2012年1月至2012年6月的半年牌照租赁费9000元，当时多付了1000元。2012年8月14日，原告根据被告手写清单及被告的短信通知，通过被告母亲王秀凤的账户支付给被告20，150元，系支付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一年的牌照租赁费18，000元、顶灯费799元及保险费2351.30元，差额1000元与2012年4月多付的相抵扣。因被告无故解除合同，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1、支付经济损失65，000元（按照上海市出租车司机的平均工资5000元，从2011年6月3日至2012年1月10日计算6个月、2013年1月5日到2013年8月4日计算7个月，共计13个月）；2、返还2013年1月到6月的牌照租赁费9000元；3、返还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的保险费2351.30元。
被告沈玉虹辩称：2005年8月，被告就开始将自己所有的出租车牌照租赁给原告和王某某，但原告从2006年8月起就开始欠付牌照租赁费，由于双方是亲戚，被告仍将牌照出租给原告。2010年6月起，原、被告约定一年的牌照租赁费为36，000元，但原告不仅屡次拖欠租赁款项，并且不承担超出保险部分的赔偿款，因此被告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的规定处理车辆。2011年6月3日至2012年1月10日，原告在家帮忙开厂、服侍老婆生产、自己生病开刀而放弃开车，被告并未扣车。由于原告在2009年12月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后承诺不再通宵开车，但一直没有改正，被告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在2013年1月5日将营运车辆让王某某一个人营运。被告只是想让原告拿出实际行动，并不是不让原告营运。因原告和王某某自己购买了出租车，不再租赁被告的车牌，原、被告就于2013年1月协商解除了租赁合同，且2013年4月起原告就营运自己的出租车，故被告不同意支付原告13个月的经济损失65，000元。2012年被告确实收到过原告支付的1万元和20，150元，但该两笔款项是原告赔偿给被告帮原告解决交通事故产生的股票损失和律师费等损失。原告并未支付被告2013年1月至6月的牌照租金，故不同意返还牌照租金9000元。2013年1月至6月的保险费9406元是被告和王某某各半支付的，原告并未支付过，故不同意返还保险费2351.30元。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表姐弟关系，被告系沪BXXX**（后变更为沪BXXX**）汽车牌照的所有人，沪BXXX**客车行驶证车主登记为被告。
2005年8月2日，原告、原告之兄王某某与被告签订了《汽车牌照出租合同》，内容为：被告将其合法拥有的汽车牌照出租给原告和王某某使用，该牌照租赁自2005年8月18日至2010年8月18日止；牌照月租金为3000元（每天100元），支付方式一年一付，提前支付下一年租金，营运即日起开始计算租金；工商管理费、养路费、保险费等各种费用，及税务一律由王某某与原告承担等。2005年11月7日，王某某与被告协议变更牌照月租金为2万元一年。原、被告约定从2006年8月18日开始至2010年8月18日牌照月租金为2万元一年。
2010年6月17日，王某某购买了桑塔纳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054335），支付了价税合计92，500元。王某某与被告签订了《个体工商户牌照租赁承包合同》一份，内容为：被告将其合法拥有的汽车牌照出租给原告使用，牌照租赁自2010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9日；牌照月租金按每天100元计算，每年18，000元（一年计算），支付方式一年一付，先付后用，提前支付下一年租金，每年4月1日交租金；营运即日起开始计算租金，风险金5000元一人，最后一年退回风险金；王某某应购买足额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不得低于100万元；王某某在承租被告牌照时，王某某如有交接班问题等意见不能相互体谅解决，经被告多次调解无用或被告需要收回牌照时，王某某无任何条件退还牌照，归还所有牌照资料（被告按开掉几个月算几个月承租钱，另按未开的月份退还牌照承租钱）；合同经原、被告双方签字后生效；车辆由王某某自行购买与日常维护，合同期满后车辆残值归王某某所有，车辆更新凭证及其他相关的所有材料牌照归还被告，被告将押金退还等。
同时，原、被告亦签订了《个体工商户牌照租赁承包合同》一份，内容为：被告将其合法拥有的汽车牌照出租给原告使用，牌照租赁自2010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9日；牌照月租金为每年36，000元（一年计算），支付方式一年一付，先付后用，提前支付下一年租金，每年4月1日交租金；营运即日起开始计算租金；如在营运中有一次重大投诉或黄牌出示，被告有权收回牌照，原告应立即将牌照还给被告；原告应购买足额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不得低于100万元；合同经原、被告双方签字后生效等。
2011年6月至2012年1月，原告未向被告支付牌照租金费用，亦未开车营运。2012年1月11日，原告继续开车营运，同时向被告承诺今后不开通宵，一定回家睡觉。2012年5月31日，王某某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签订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辆保险单，保险期间自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17日，共计支付了10，141.68元。
被告曾手写清单一张，内容为：“2012年1月1、3、5、7、9日结束沈，1-6月，2012年1月11日原告接班，顶灯1598元÷2=799元，保险9406元÷2÷2=2351.30元，顶灯799元＋保险2357.30元=3150.50元（应收），2012年1-6月9000元应收，2012年6月-2013年6月18，000元应收。”原告表示该手写清单证明了原告一年的牌照租赁费应为18，000元，2012年4月、2012年8月14日原告分别支付给被告1万元、20，150元，系支付的2012年1月至2012年6月的半年牌照租赁费900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一年的牌照租赁费18，000元、顶灯费799元及保险费2351.30元。被告则认为手写清单只是表示2012年应收原告的顶灯799元、保险2357.30元、2012年1-6月牌照租赁费9000元、2012年6月-2013年6月牌照租赁费18，000元（由于原告付不出牌照租赁费才写了18，000元，其实少写了18，000元），实际原告上述款项均未支付给被告。
2012年4月14日，原告支付给被告1万元。2012年8月14日，原告通过被告母亲王秀凤的账户支付给被告20，150元。2013年1月8日后，原告因故不再营运沪BXXX**客车，该车由被告和王某某轮流每人开一天。2013年4月2日起，原告和王某某开始营运沪BXXX**（后变更为沪BXXX**）出租车。现原告起诉来院，作如上诉请。2013年12月18日，上海方信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王晓鹰受聘于沪BXXX**车，业主沈玉虹，于2013年1月份双方同意解除聘用关系。
审理中，原告提供了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王某某称：王某某租赁被告车牌营运，一年租金18，000元，每年转账支付给被告，没有收据；2012年购买保险时是王某某先行支付的钱，之后被告支付了一半的保险费给王某某，原告没有出资；2013年4月1日被告将车开走，王某某也不开被告的车牌号码的车了；记不清原告何时来开王某某购买的沪BXXX**车辆，但需要变更准营证，原告很早就应该和被告解聘了，被告很早就开退工单给原告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有时候原告开夜班开得太晚，被告希望原告早回家，就不让原告开车。原告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证明了被告两次扣车，导致原告无法营运，但坚持认为原告支付了一半保险费。被告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王某某是瞒着被告买了车才和被告解除了租赁合同，被告并未强行扣车。庭审后，证人王某某提供书面补充说明，内容为：2010年6月至2011年5月保险费由王某某支付，后原告支付一半给王某某；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保险费由王某某支付，后被告从司机卡中扣除支付一半给王某某；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保险费由王某某支付，后原告支付一半。
另查：2009年12月13日，原告驾驶沪BXXX**号牌出租车在闵行区与驾驶轻便摩托车的案外人夏文光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司法鉴定，夏文光构成XXX伤残（四肢瘫痪）。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10）闵民一（民）初字第4554号，2011年5月13日判决原告按90%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共计赔偿夏文光1，008，080.57元，被告对原告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经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以及扣除原告已经先行支付的3万元后，原、被告还需承担约32万元。由于未能履行赔偿义务，在法院对原、被告采取人身强制措施后，被告支付了64，150.74元，余款由原告支付。
2013年9月26日，被告起诉原告追偿权纠纷一案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7352号。该案审理中，原、被告及证人王秀凤均未提及2012年8月14日原告转账给被告母亲王秀凤的20，150元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赔偿款。2013年11月7日，宝山区法院判决原告应偿还被告代为支付的赔偿款64，150.74元。
再查：2013年6月26日，王某某起诉被告至本院，案号为（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3745号，要求与被告解除个体工商户牌照租赁合同，归还发动机号码054335轿车一辆，归还押金5000元，支付王某某2013年4月至6月的停运损失15，000元和牌照租金4500元。2013年8月6日，经本院主持调解，王某某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1、自2013年8月6日解除《个体工商户牌照租赁合同》；2、发动机号为054335的桑塔纳轿车一辆归被告所有，被告支付王某某折价款1万元；3、被告退还王某某押金5000元等。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将自己所有的车辆号牌出租给原告使用，双方约定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本院对牌照租赁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原、被告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自认2011年6月4日至2012年1月10日未支付被告牌照租赁费，虽然原告主张系被告不让原告营运车辆，但被告予以否认，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未能营运车辆的过错在被告方，故本院认为双方的牌照租赁合同该期间处于中止状态，双方互不负权利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1年6月4日至2012年1月10日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认可2013年1月与被告发生矛盾，否认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但原告就如何与被告解除聘用关系，如何办理营运证变更手续后为王某某开车等事实均无法陈述清楚。而被告提供了车辆管理方上海方信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证明原、被告于2013年1月份同意解除聘用关系。因此本院采信被告所述，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1月协商解除牌照租赁关系。双方的牌照租赁关系解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8月4日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原、被告签订的牌照租赁合同约定牌照租赁费每年36，000元，但根据被告手写清单的内容，本院认为双方在履行期间牌照租赁费实际变更为每年18，000元。被告辩称2012年收到原告支付的1万元和20，150元系原告赔偿给被告的股票损失和律师费等损失，原告予以否认，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的主张。根据原告支付给被告的金额，结合被告手写清单的内容，本院认为原告已支付了被告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的牌照租赁费18，000元。由于双方的牌照租赁合同于2013年1月协商解除，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2013年1月至6月的牌照租赁费9000元。
原告主张已支付被告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的保险费2351.30元，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提供证人王某某到庭作证，王某某在法庭上陈述2012年购买保险时是王某某先行支付的钱，之后被告支付了一半的保险费给王某某，原告没有出资。庭后，证人王某某又推翻自己的证词，称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保险费由王某某支付，后原告支付一半。鉴于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前后矛盾，本院难以采信。即使如原告所述，2012年8月14日转账给被告母亲王秀凤的20，150元中包含原告承担的保险费2351.30元，但根据被告手写清单内容，参照王某某缴付的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17日保险费金额10，141.68元，本院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保险费2351.30元系支付的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的保险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的保险费2351.3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玉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晓鹰自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的牌照租赁费人民币9000元；
二、驳回原告王晓鹰要求被告沈玉虹支付经济损失人民币65，000元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王晓鹰要求被告沈玉虹返还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保险费人民币2351.30元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708元，由原告王晓鹰负担人民币1658元、被告沈玉虹负担人民币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青
代理审判员 高 珊
人民陪审员 李富宝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文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