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1民初6944号
原告：杭州鼎升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45811086E），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依江路1005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琴，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坤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105000245846），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霞湾巷1幢15A室。
法定代表人：刘远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亲元，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鼎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鼎升公司）与被告杭州坤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石企管咨询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鼎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卫琴、被告坤石企管咨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光辉、钟亲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鼎升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杭州鼎升公司与被告坤石企管咨询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签订的精细化管理咨询服务合同；2、被告坤石企管咨询公司返还原告杭州鼎升公司服务费6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坤石企管咨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杭州鼎升公司与被告坤石企管咨询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签订《杭州鼎升机械有限公司精细化管理咨询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坤石企管咨询公司为杭州鼎升公司提供公司精细化管理咨询服务，最终通过富阳精细化验收；合同总周期为6个月，前3个月为项目服务期，后3个月为服务跟踪期，至2015年12月初通过富阳区精细化管理改善活动验收通过，对提出问题得到整改后结束；总服务费为140000元，合同签订后支付60000元，项目结束通过富阳经信委评审后支付8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60000元首付款，被告亦委派了两位老师进行服务。两位老师服务两天半后，原告对两位老师的服务不满意，向被告提出要求更换老师。被告同意更换老师。但两位老师离开后，新老师一直没有到位，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未再继续。因公司管理需要，原告于2016年6月向被告提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提出合同已逾期，以要求重新签订合同为由拒绝履行合同。
原告杭州鼎升公司在庭审中补充陈述：杭州鼎升公司要求更换老师，因坤石企管咨询公司老师确实紧张，杭州鼎升公司也存在对接人员的客观原因，所以合同履行就拖了下来。一直到今年6、7月份，双方未就合同履行达成一致意见，杭州鼎升公司就提出解除合同；同意由法院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酌情来确定已完成的工作量。
被告坤石企管咨询公司辩称：1、合同已经在2015年8月29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而终止；2、坤石企管咨询公司两位咨询师（ＸＸ如、孟某）于2015年7月13号入驻杭州鼎升公司，与杭州鼎升公司十几位管理人员的访谈和对现场的走访，并收集杭州鼎升公司现有的管理制度。此后，根据《富阳精细化验收标准》和杭州鼎升公司的管理现状，两位老师遂起草了《杭州鼎升机械有限公司精细化管理调研诊断报告》，于2015年7月22日通过邮件发给杭州鼎升公司项目实际负责人陈旭英。杭州鼎升公司要求两位咨询老师明确具体的实施计划，两位老师由制定了《杭州鼎升机械有限公司精细化管理实施计划》并于2015年8月8日发给了陈旭英3、调研报告和实施计划是一个咨询项目的核心价值所在，凝聚咨询老师在项目上几乎所有的智力成果，占据了项目价值的60%以上。项目的后期工作基本上就是企业按照老师制定的实施计划逐步推进。坤石企管咨询公司保留要求杭州鼎升公司支付相对应价款与已付款差额的权利；4、2015年8月29号两位老师与坤石企管咨询公司负责人斯建明当面沟通，但沟通无果。斯建明提出终止合同，向两位老师表示：“今后你们不要来了，合同就此作罢。已付的钱无需返还”；5、坤石企管咨询公司总经理刘远靖在得知杭州鼎升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情况后，随即与杭州鼎升公司联系，并再三强调2015年是精细化的最后一年。但杭州鼎升公司以工厂业务繁忙及项目实际负责人陈旭英要生小孩为由拒绝。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与合同实际履行有关的事实问题。原告杭州鼎升公司提供QQ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杭州鼎升公司对坤石企管咨询公司提供的调研报告不满意，对两位老师的工作成果不予认可的事实；提供富阳区百家精细化管理企业考评标准一份，用以证明坤石企管咨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咨询服务义务的事实。被告坤石企管咨询公司提供QQ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履行合同过程中咨询老师孟劲松与杭州鼎升公司陈旭英沟通愉快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杭州鼎升公司与被告坤石企管咨询公司提供的系同一份QQ聊天记录，只是坤石企管咨询公司提供的有所删减，该QQ聊天记录反应了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调研报告进行了沟通，结合被告坤石企管咨询公司提供的证人孟某的证言和孟某的工作笔记的记载内容，本院确认杭州鼎升公司对坤石企管咨询公司完成的调研报告和实施计划的质量不满意的事实；对于原告提供的百家精细化管理企业考评标准，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间接证据，原告未提供坤石企管咨询公司未按该标准履行合同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链，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2、与合同终止（解除）有关的事实问题。原告主张其要求被告更换咨询老师，被告以合同已逾期，要求重新签订合同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故原告于2016年7月6日向被告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原告提供来往函件四份和解除合同通知书、邮件记录、名片、答复各一份用以证明以上事实。被告主张2015年8月29号原告公司总经理斯建明向ＸＸ如、孟某两位咨询老师提出终止合同且首付款与咨询服务两清。被告公司总经理刘远靖随即与杭州鼎升公司联系、沟通，但原告以工厂业务繁忙及项目实际负责人陈旭英要生小孩为由拒绝。被告提供孟某的工作笔记1份、出庭证人孟某证言1份用以证明以上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四份来往函件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出具的函件的具体内容有异议。原告对孟某的工作笔记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证人与被告系合作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提供的工作笔记系其委托人员单方制作，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人孟某的证言，系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的四份往来函件，原、被告双方提出各自的主张且与双方在庭审中得陈述和答辩相一致，但均无其他证据证明。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8月29日以后，被告不再履行本案合同，原告因种种原因，亦一直没有要求被告履行合同。2016年6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选派新老师继续履行合同。6月22日，被告回函称：“原告公司总经理斯建明决定终止合同，首付款与咨询服务两不相欠。需要重新签订合同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6月25日，原告发函否认合同已终止并认为有权按合同约定要求更换咨询老师。6月26日，被告回函称：“项目终止后，坤石企管咨询公司与杭州鼎升公司联系、沟通，但杭州鼎升公司以公司业务繁忙及项目实际负责人陈旭英要生小孩为由拒绝。合同终止的原因或责任在杭州鼎升公司”；原告提供的解除合同通知书、邮件记录、名片、答复各一份，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确认：2016年7月6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并要求对首付款项进行结算，多退少补。
3、有关被告坤石企管咨询公司已履行合同工作量的事实。被告提供QQ聊天记录、《鼎升机械调研报告》各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7月22日坤石企管咨询公司向杭州鼎升公司发送《鼎升机械调研报告》的事实；QQ邮件记录、《鼎升机械实施计划》各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8月8日坤石企管咨询公司向杭州鼎升公司发送《鼎升机械实施计划》的事实。原告对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提供孟某的工作笔记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7月13日至7月15日孟某与杭州鼎升公司各部门负责人及管理人员进行沟通，8月29日斯建明和陈旭英与ＸＸ如、孟某开会沟通的事实。原告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但确认ＸＸ如、孟某于2015年7月13、14日及15日上午在杭州鼎升公司调研，8月29日上午来杭州鼎升公司沟通，因双方指导思想无法统一就回去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但鉴于原告对待证事实的自认，本院确认ＸＸ如、孟某于2015年7月13、14日及15日上午在杭州鼎升公司调研，8月29日上午来杭州鼎升公司进行沟通的事实。
本院认为：杭州鼎升公司与坤石企管咨询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签订的精细化管理咨询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合同于何时终止或解除；二、合同解除或终止的后果。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合同可以附期限，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合同所附的终止期限是双方当事人以将来确定事实的到来决定合同失效的附款。本案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从2015年7月8日开始计算，至2015年（一般在11月底12月初左右）富阳区精细化管理改善活动验收通过，提出问题得到整改后结束。杭州鼎升公司是否通过2015年富阳区精细化管理改善活动验收是不能确定的，故本案合同对终止期限的约定无效；其次，被告坤石企管咨询公司主张原告公司总经理斯建明于2015年8月29日决定终止合同。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已于2015年8月29日解除的事实，故被告坤石企管咨询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第三，2015年8月29日以后，被告不再履行本案合同，原告亦一直没有要求被告履行合同。2016年6月15日后，经原告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2016年7月6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鉴于诉讼中被告对合同已解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确认合同自原告邮寄的解除通知到达被告时解除。需要指出，本案当事人没有约定合同解除异议期限，被告若对合同解除有异议，可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但是，原告并无起诉请求确认合同解除效力的必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因委托方对服务方服务质量有异议，双方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委托方提出合同终止的，对已发生的培训需支付商定的费用，未发生的培训不需再行支付。该条款属于结算和清理条款。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原告对被告完成的调研报告和实施计划的质量不满意，导致原告最终解除合同，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约对已发生的培训服务进行结算。合同约定：项目总周期约6个月，其中前3个月为项目服务期，后3个月为服务跟踪期；咨询师负责专项管理改善的细化调研，负责理念培训，撰写改善方案，主持改善方案讨论会，对改善方案进行培训，监督企业改善方案的落实和执行，根据企业反馈对方案本身进行改善和提升；服务方人员在委托方现场工作时间按项目需求和推进进度决定，一般项目咨询师前期每周不少于2-3个工作人员·日，后期每周不少于1-2个工作人员·日。结合合同约定和本案被告方咨询师实际已完成5个工作人员·日的调研和已撰写改善方案的事实，本院酌情确认被告已完成25%的工作量。被告辩称已完成60%的工作量，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本院对被告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被告已完成25%的工作量，折合服务费35000元（140000×25%）。原告已支付服务费60000元，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服务费25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60000元服务费，没有合同上和法律上的依据。被告认为双方约定首付款与咨询服务两不相欠，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本院亦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杭州坤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杭州鼎升机械有限公司咨询服务费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杭州鼎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37.5元，被告杭州坤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马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