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鸡民终字第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琳，女，31岁。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春兰，女，44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进，男，50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静，女，37岁。
原审第三人：王丽华，女，54岁。
原告李琳与被告谷春兰、马静，第三人王丽华物权纠纷一案，前由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鸡冠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谷春兰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发回鸡冠区人民法院重审。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1）鸡冠民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李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于2012年5月25日作出（2012）鸡民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琳仍不服，向黑龙江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黑高民申一字第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作出（2014）鸡民再终字第５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2）鸡民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2010）鸡民终字第221号民事裁定及鸡冠区人民法院（2011）鸡冠民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鸡冠区人民法院重审。鸡冠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4）鸡冠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李琳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被上诉人谷春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进，原审第三人王丽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被上诉人谷春兰购买房屋的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要件。上诉人持有争议房屋的产权证书，在此证书没有被撤销之前，上诉人始终是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
谷春兰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琳的上诉请求。
李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谷春兰、马静立即从鸡冠区园林小区11－门市－5房屋搬出。2、请求判令被告谷春兰给付原告租金损失400000元，被告马静在其占有房屋期间，在原告租金损失数额范围内，与谷春兰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谷春兰不得再许可他人使用鸡冠区园林小区11－门市－5房屋或自己使用该房屋。4、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琳与第三人王丽华系母女关系。1999年5月13日，原告祖父李昌久将其所有的位于园林路，建筑面积35.70平方米的一户房屋赠与给原告父亲李大伟，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之后，该房屋被鸡西市城市建设重点工程指挥部拆迁。1999年7月28日，鸡西市城市建设重点工程指挥部与被动迁人李昌久的经办人王丽华签订动迁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由鸡西市城市建设重点工程指挥部给李昌久安置位于园林小区11号楼第5号门市房屋一户，建筑面积为80.41平方米，并约定由李昌久交纳补差款185080元。1999年7月30日，原告父亲李大伟与原告签订赠予（与）合同，将安置房屋赠与给原告李琳。原告自述其2000年到鸡西市城市建设重点工程指挥部重新签订动迁安置协议书并向法庭提交该份动迁安置协议书，该份动迁安置协议书落款处的签订时间仍为1999年7月28日，乙方为李琳，经手人为王丽华。房屋安置情况变为安置位于园林小区11号楼第5号门市房屋一户，建筑面积84.73平方米，需交纳补差款的数额为200200元。2001年10月9日，第三人王丽华以自己的名义向鸡西市村镇建设开发公司交纳本案诉争房屋的动迁补差款200200元，鸡西市村镇建设开发公司向第三人王丽华出具了结算票据，并在该票据的交款事项上写明：“园林小区11号楼5号门市动迁补差款，面积84.73，原房面积35.70×801＝28595元，商品面积49.03×3500＝171605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出具日期同为2001年10月9日的以李琳为交款人的动迁补差款票据。原告在本院（2011）鸡冠民初字第510号案件第一次开庭时称“王丽华在向指挥部交款时隐瞒了真实情况，事后原告父亲找到开收据的收款人，核对动迁档案，王丽华也在场，因此将王丽华的收据作废，给原告重新开的收据。”在本次庭审中，原告称“第三人王丽华将补差款票据开错了，原告的爷爷去找第三人王丽华，然后又去村镇建设开发公司重新开具了收据，是同一天的事”。2005年7月15日，第三人王丽华将本案诉争房屋以2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谷春兰。被告谷春兰称第三人王丽华出售本案诉争房屋时，向其出示了交款人为王丽华的动迁补差款票据原件，第三人王丽华虽不认可，但在本院（2011）鸡冠民初字第510号卷宗的开庭笔录中第三人王丽华称原件在被告谷春兰处，原告称重新开出交款人为李琳的补差款票据后，原来交款人为王丽华的补差款票据没有收回，在第三人王丽华处。本次庭审中，被告谷春兰向本院提交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第三人王丽华有异议，提出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的签名不是王丽华本人与谷春兰本人签的，但认可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与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一致。第三人王丽华将房屋出售给被告谷春兰后，被告谷春兰交付了22万元购房款，余额6万元至今未给付。2007年10月，被告谷春兰将房屋出租给冯春生使用至2013年10月。2008年12月25日，原告李琳取得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原告依据其物权，于2009年3月31日将谷春兰、冯春生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立即将本案诉争房屋返还给原告李琳。被告谷春兰认为王丽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申请追加王丽华为第三人。
另查，被告谷春兰与冯春生的租赁合同届满后，被告谷春兰将房屋交付给其亲属被告马静无偿使用至今。因冯春生已不是本案诉争房屋的使用人,原告于第一次庭审后撤回对冯春生的起诉,并申请追加现使用人马静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庭审中，被告马静称其为本案诉争房屋装修花费17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李琳、被告谷春兰、马静及第三人王丽华在庭审中均认可本案诉争房屋所处地段的年租金在400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原系李昌久的动迁安置房屋，李昌久在将被动迁房屋赠与李大伟及李大伟将动迁安置房屋赠与原告李琳的过程中，均未交付房屋及依法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实际并未变更。2005年7月15日，第三人王丽华与被告谷春兰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将本案诉争房屋以2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谷春兰，第三人王丽华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在出售该房屋时，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昌久，第三人无权处分该房屋。被告谷春兰在开庭时称其购买诉争房屋时第三人王丽华向其出示交款人为王丽华的动迁补差款收据原件，第三人王丽华虽提出异议，但在本院（2011）鸡冠民初字第510号卷宗的开庭笔录中第三人王丽华认可原件在被告谷春兰处，故对被告谷春兰看到王丽华的动迁补差款票据原件后购买的本案诉争房屋，本院予以采信。在第三人王丽华的交款收据上明确写明了动迁安置房屋的位置及应交纳补差款的计算方式，且双方在订立房屋买卖协议时约定“付定金后原房主将本房钥匙交给买房人”，第三人王丽华于双方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当日将房屋交付给被告谷春兰。被告谷春兰2005年7月15日购买该房屋后至原告2009年起诉被告谷春兰时，没有人对本案诉争房屋提出异议。被告谷春兰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王丽华有权处分本案争议房屋，被告谷春兰支付相应价款取得本案诉争房屋，系善意第三人。原告虽然于2008年12月25日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但结合本案的全部证据，各方当事人在本院（2009）鸡冠民初字第959号案件和（2011）鸡冠民初字第510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第三人王丽华在将本案诉争房屋出售给被告谷春兰时，交款人为王丽华的动迁补差款票据还未作废，李琳重新开具房屋补差款收据的时间应在第三人王丽华将房屋出售给被告谷春兰之后。原告未向法庭提交充足证据证实第三人王丽华出售本案诉争房屋时原告已受赠了该房屋。故被告谷春兰与第三人王丽华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履行，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房屋、连带赔偿其租金损失及要求被告谷春兰不得自行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本案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琳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5年7月15日被上诉人谷春兰占有争议房屋后至2007年10月间自行使用，庭审中谷春兰及冯春生认可此期间的房租金为2万元至3万元之间，2007年10月谷春兰出租给冯春生使用，年租金为2.5万元，2008年10月至2013年10月由冯春生续租，年租金为2.3万元，2013年11月后至今由谷春兰将房屋借给马静使用，谷春兰认可此期间同地段的房租为年租金为4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第三人王丽华是否是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其对争议房屋是否有处分权利的问题。本案争议房屋的原房主为李昌久，房屋被动迁前即1999年5月13日李昌久与其儿子李大伟签订赠与合同，将被动迁房屋赠与给李大伟个人。《婚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但此条款的规定系2001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对《婚姻法》的修正内容，本案赠与房屋发生在《婚姻法》修正前，应认定李大伟和王丽华夫妻共同享有此受赠房屋，因此王丽华为争议房屋的共有权人。1999年7月28日动迁安置协议书中的抬头部分的被动迁人为李昌久，王丽华在协议落款处以“经办人”的名义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以李昌久的名义签订动迁安置协议书将其享有共有权的受赠房屋予以处分。2005年7月15日第三人王丽华以其为房主与谷春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争议房屋以280000元出售给谷春兰，王丽华收取了220000元购房款。将动迁安置协议书及交款收据交付给谷春兰，亦未告知争议房屋已转赠给李琳的事实。因此谷春兰有理由相信王丽华系房主、王丽华有权处分争议房屋的事实。王丽华与谷春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
关于被上诉人谷春兰是否应返还房屋的问题。谷春兰对争议房屋未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责任在于王丽华，因王丽华承诺其负责为谷春兰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后，谷春兰向其交付剩余的60000元购房款。谷春兰未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产生的后果是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而本案中持有房屋产权证照的李琳并非为善意第三人。李大伟将受赠房屋转赠给李琳的时间为1999年7月30日，而李琳所持有的被动迁人为李琳的动迁安置协议书时间为1999年7月28日，此时李大伟还没有将房屋赠与给李琳，因此被动迁人为李琳的动迁安置协议书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李琳系王丽华的女儿又同王丽华共同生活，其应当知道王丽华将房屋出卖给谷春兰的事实，自2005年7月15日谷春兰占有争议房屋后到2009年3月30日李琳起诉之日，此期间李琳作为权利人从未向谷春兰提出异议或主张返还有悖常理。上诉人李琳取得争议房屋产权证照是2008年，不能对抗2005年已实施完毕的事实行为，其要求谷春兰返还房屋的请求不能支持。
上诉人李琳提出的被上诉人马静在占有房屋期间租金损失数额范围内与谷春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马静与谷春兰系借用关系，与李琳未发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李琳的该项请求亦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李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李琳负担9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学平
代理审判员 高雪峰
代理审判员 于永强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谭宇亭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