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兰尼尔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城南集中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开荣。
委托代理人刘汉，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邓仕刚，男，汉族，1958年1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苗溪有限责任公司龙泉机械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文安镇大包村。
负责人吴坚。
委托代理人魏传华，男，汉族，1973年1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何媛，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兰尼尔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尼尔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苗溪有限责任公司龙泉机械分公司（以下简称苗溪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7日，兰尼尔公司向苗溪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邓仕刚全权代表兰尼尔公司办理与苗溪公司的劳务加工。
2014年12月25日，苗溪公司（甲方）与兰尼尔公司（乙方）签订《服装定作合同》。就甲方提供现有生产场地、生产设施设备及生产操作人员，乙方提供生产所需要其余设备、原辅材料、生产技术等生产条件下，甲方为乙方定作生产服装项目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合同第二条约定：定作地点成都市龙泉驿区文安镇甲方所属“十一生产车间”内。第三条约定：定作期限为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2月25日。第四条约定：甲方提供厂房、生产用水用电设施、现有的生产设备，提供操作工、辅工、监督岗等劳务人员暂为220人，并配备相应的管理人员；乙方提供生产所需的其余设备、原辅材料、生产技术等生产条件，承担因生产产生的水电费等一切生产费用；甲方在生产场所内将产品交付乙方，乙方接收产品时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产品交付合格，甲方不再对外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五条约定：实行计件加保底结算方式，即每款产品测定工时确定单价，每月结算劳务费时按加工单价进行结算；若乙方不能确保甲方正常生产，乙方每天按“出工人数×7元/小时，每月按实际出工天数向甲方支付人工保底费，出工人数包括提供操作工、辅工、监督岗等甲方登记进入十一车间的所有劳务人员。第八条约定：甲方应得定作费、水电费等收益按月计算（每月25日结算）；乙方必须在结算后次月10日前以银行转账支付的存入甲方指定账户（收款人：四川省苗溪有限责任公司龙泉机械分公司，开户行:中行龙泉支行），若乙方逾期付款，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5%支付甲方律师费用；甲方有权停止发货并解除合同、处置乙方财产抵偿甲方应得收益；乙方在指定账户外付款，甲方不予认可支付，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第九条约定：乙方于2014年12月25日向四川省川西监狱、四川省苗溪有限责任公司龙泉机械分公司作出的《承诺书》是本合同的附件。第十条约定：如乙方及其工作人员违反本合同附件《承诺书》的规定，甲方有权立即解除该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壹万元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还应另行向甲方赔偿损失。第十一条约定：甲乙双方违反本合同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金11万元并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相应损失。
签订《服装定作合同》同日，兰尼尔公司向苗溪公司及四川省川西监狱（以下简称川西监狱）出具《承诺书》，就相关工作人员遵守监区（工作区域）规定作承诺。
2015年1月28日，苗溪公司、兰尼尔公司经过结算确认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月25日，确认应付款为235988元；2015年3月2日，苗溪公司、兰尼尔公司经过结算确认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2月25日，确认应付款为184881.2元；2015年3月25日，原、兰尼尔公司经过结算确认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3月25日，确认应付款为278505.83元。
苗溪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至5月10日出工人员及时间分别为：159人、155人、194人、194人、139人、193人、193人、193人、193人、191人、189人、189人、190人、192人、189人、188人、186人、184人、145人、181人、185人、185人、177人、179人、50人、178人、185人、182人、181人、179人、147人、192人、191人、190人、191人、190人、190人、185人、184人，每日工作时间除4月1日、4月8日、4月10日、4月15日、4月28日、4月29日为4小时外，其余均为8小时。
2015年5月11日，苗溪公司向兰尼尔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内容主要为：根据我司同贵司2014年12月25日所签订的《服装定作合同》，贵司应于每月10日前付上月的定作费、水电费，但贵司至今仍未按期支付2015年3月、4月应付费用，现依据相关约定，决定从2015年5月11日起解除同贵司于2014年12月25日所签订的《服装定作合同》，并留置贵司在我司的一切财产直到贵司承担责任为止。同日，邓仕刚在《解除合同通知》签署“收到”。
2015年6月23日，就案涉纠纷苗溪公司与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2.5万元。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向苗溪公司开具2.5万元代理费发票。
苗溪公司认为兰尼尔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延期支付定作费用和水电费，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兰尼尔公司向苗溪公司给付定作费、水电费等共计492824.03元；2兰尼尔公司向苗溪公司给付违约金11万元；3.兰尼尔公司承担苗溪公司支付的律师费24641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相关陈述外，有《授权委托书》、《服装定作合同》、《承诺书》、《服装定作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发票1张、结算单3张、川西监狱清人点名记录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定作费、水电费的给付。原审法院认为，苗溪公司、兰尼尔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服装定作合同》，兰尼尔公司应按约给付相应定作费、水电费。苗溪公司所提交的三份结算单显示兰尼尔公司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3月25日应付款项共计699375.03元。对于2015年3月26日至5月10日期间费用，苗溪公司主张按照2014年12月25日签订《服装定作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出工人数×7元/小时”保底方式进行结算，不违反合同约定。按照该计算方式，原审法院结合川西监狱清人点名记录单上载明的出工人员及时间，确认兰尼尔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至5月10日应付款为361144元。前述两项合计，原审法院确认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5月10日兰尼尔公司应付款金额为1060519.03元。扣除苗溪公司在诉状自认已付的567695元，兰尼尔公司应付492824.03元。另需释明的是，兰尼尔公司所辩称的苗溪公司向客户代收超出部分费用及2013年5月26日结算时苗溪公司未付的13.6万元应抵扣兰尼尔公司应付费用，因在本案中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兰尼尔公司所主张的债务抵销，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兰尼尔公司所述债权所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可另行依法解决。二、关于违约金11万元的给付。兰尼尔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参酌应给付金额、违约时间、预期利益等，将兰尼尔公司应给付违约金调整为3万元。三、关于律师费24641元的给付。原审法院认为，苗溪公司与兰尼尔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所签订的《服装定作合同》约定违约“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5%支付甲方律师费用”，按照该约定苗溪公司请求支付24641元（492824.03元×5%），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兰尼尔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后10日内向苗溪公司给付定作费、水电费492824.03元、违约金30000元、律师费24641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37元,由兰尼尔公司负担5000元，由苗溪公司负担37元。
宣判后，兰尼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2015年4月20日以后，对方单方面拒绝其工作人员入场，故4月20日至5月11日的定作费不应该由其负担；兰尼尔公司向川西监狱和苗溪公司交纳了共36000元的出入证押金，应抵扣定作费用；由于苗溪公司的工作失误造成了兰尼尔公司对案外人应收取的136000元货款未收到，兰尼尔公司在支付定作费时也应抵扣该损失；律师费的约定系对方单方面做出，系无效约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兰尼尔公司向苗溪公司支付定作费和水电费90824.03元，违约金30000元。
苗溪公司辩称，2015年4月20日至5月11日的定作费系按合同约定的最低标准即出工人数进行计算，无论苗溪公司是否完成并交付了产品，兰尼尔公司都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最低标准支付费用；出入证押金系川西监狱收取，与本案无关；兰尼尔公司并未委托苗溪公司收取136000元的款项，故苗溪公司并未对其造成损失；律师费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兰尼尔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向川西监狱交纳了押金6000元，2015年3月31日兰尼尔公司向苗溪公司交纳了出入证办证押金30000元；2015年4月21日，苗溪公司向兰尼尔公司发函，称兰尼尔公司尚欠其劳务费278505.83元，请对方务必在2015年4月21日下午17:00前全额付清，否则将立即停止与兰尼尔公司劳务加工合作，禁止对方人员进入AB门；川西监狱十一监区2015年4月20日至4月25日的车间生产台账载明的产品名称为制服返改，客户代表为杨祥西，2015年3月26日至4月19日的生产台账客户代表为邓仕刚。2015年4月23日，兰尼尔公司通过介绍信向川西监狱介绍杨盛西、杨祥西来监区跟进产品质量，次日川西监狱审批了两人进入。兰尼尔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5年4月20日兰尼尔公司和案外人四川叁龙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龙公司）签订了武警迷彩作训服拆改加工合同书，叁龙公司的签订人为杨盛西。苗溪公司在调查过程中陈诉，川西监狱2015年4月20日以后的生产台账上所显示的“制服返改”不是其为兰尼尔公司进行的生产，该产品也未交付兰尼尔公司。
本院认为，苗溪公司、兰尼尔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服装定作合同》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兰尼尔公司是否应支付苗溪公司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5月11日的定作费用；兰尼尔公司交纳的36000元押金是否应抵扣定作费；兰尼尔公司136000元损失是否应由苗溪公司承担；兰尼尔公司是否应承担苗溪公司的律师费。
关于兰尼尔公司是否应支付苗溪公司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5月11日的定作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因此，虽然《服装定作合同》中约定了兰尼尔公司应向苗溪公司支付人工保底费，但其适用前提在于合同处于履行中，即苗溪公司作为承揽人按照兰尼尔公司的要求，在履行其承揽义务。从苗溪公司2015年4月21日向兰尼尔公司发出的函件内容和苗溪公司承认4月20日后其生产的产品并未交付兰尼尔公司等情形来看，苗溪公司在2014年4月20日以后实际主动中止了《服装定作合同》的履行。由于2015年4月20日以后苗溪公司未再按照兰尼尔公司的要求履行合同约定的加工义务，且安排了人员加工其他业务，在其已主动中止合同履行的情况下，苗溪公司主张对方支付2015年4月20日以后的定作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已查明的苗溪公司出工人数及时间，兰尼尔公司不应支付的定作费用为2632×8×7+339×4×7﹦156884元。
关于兰尼尔公司交纳的36000元押金，其中30000元押金系向苗溪公司交纳，苗溪公司尚未退还，故本院对兰尼尔公司将该押金抵扣定作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另外的6000元押金系向川西监狱交纳，故本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兰尼尔公司主张的136000元损失是否应由苗溪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根据兰尼尔公司陈述，其曾委托苗溪公司向案外人收取货款136000元，由于苗溪公司的工作失误造成了兰尼尔公司未收到该笔货款。但在苗溪公司否认曾经接受该委托事项的情况下，兰尼尔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苗溪公司曾接受过委托收取过该笔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兰尼尔公司可自行向案外人主张其债权。故本院对兰尼尔公司关于苗溪公司应承担其136000元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扣除2015年4月20日以后的定作费及向苗溪公司交付的押金后，兰尼尔公司还应向苗溪公司支付的定作费、水电费为305940.03元。
关于兰尼尔公司是否应承担苗溪公司的律师费。本院认为，《服装定作合同》及附件合法有效。合同中关于若兰尼尔公司逾期付款应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5%支付苗溪公司律师费用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且经兰尼尔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其应遵照执行。由于二审查明的兰尼尔公司尚未支付的定作费、水电费为305940.03元，故其应支付的律师费为15297元。
综上，上诉人兰尼尔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2848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兰尼尔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苗溪有限责任公司龙泉机械分公司支付定作费、水电费305940.03元、违约金30000元、律师费15297元。
三、驳回四川省苗溪有限责任公司龙泉机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4，减半收取5037元，由四川兰尼尔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由四川省苗溪有限责任公司龙泉机械分公司负担537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4元，由四川兰尼尔服饰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由四川省苗溪有限责任公司龙泉机械分公司负担30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俊
代理审判员 王果
代理审判员 赵韬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