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二（商）初字第658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陈加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祎，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秋，总经理。
原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简称“宝莱公司”）与被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简称“昊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何敏独任审判，被告于2014年8月5日提出反诉。后因案情复杂，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4年10月13日、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郑祎、被告（反诉原告）法定代表人ＸＸ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诉称，宝莱公司、昊联公司长期保持合作关系，2013年3月1日，双方又签订《产品加工合同》，由宝莱公司为昊联公司加工医用包装袋。该合同签订后，宝莱公司向昊联公司提供了数次加工货物，2013年5月初，提供了最后一次货物，之后昊联公司未再订货。宝莱公司于2012年-2013年5月，共加工供应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023，758元货物，发生版费29，700元，另生产存货（即备货）计13，893元。期间昊联公司支付货款1，853，458元，尚余213，893元未支付。宝莱公司认为，其按约向昊联公司交付货物，昊联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加工款，另因昊联公司不按约履行支付义务，亦应承担违约金。故宝莱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昊联公司支付款项213，893元；2、被告昊联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止）。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原告诉请。2004年至2013年5月，双方发生承揽合同关系。虽然宝莱公司自认昊联公司已支付1，853，458元款项，但实际支付金额高于上述数字，昊联公司要求宝莱公司提供付款凭证及对帐凭证。2013年4月左右昊联公司订单发出后，宝莱公司叫业务员拿订单玩弄昊联公司，事后故意不加工，造成昊联公司对其客户上海某某医用保健品有限公司（简称某某公司）无法正常交货，承担违约责任，产生经济损失。双方业务期间，因制版发生费用75，100元，现业务已结束，要求宝莱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制版费用75，100元。另，因部分货物有质量问题，某某公司已将75，659.91元货物退还，现该部分货物存放于昊联公司处。之前，还有542，000个包装袋有质量问题导致退货，发生搬运费、运输费4，350元。据此，反诉要求：一、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110，000元；二、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还已收取的制版费75，100元；三、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再次制版损失7，887.36元；四、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还因产品质量不良的货物货款75，659.91元；五、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因退货发生的运输费3，900元、搬运费450元；六、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挑拣人工费756元；七、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因混料造成国外客户赔款920元。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不同意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认为昊联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行为，不同意反诉请求一、二、三、四。关于反诉请求五、六、七，宝莱公司不认可3，900元运输费，但为早日解决问题，愿意支付搬运费450元、挑拣人工费756元、混料赔款920元，但并不表示认可事实经过。
经审理查明，宝莱公司与昊联公司自2004年至2013年5月有长期合作关系，由宝莱公司为昊联公司承揽制作医用塑料包装袋，并根据昊联公司指示直接将货物运送至某某公司和昊联公司处。双方不定期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3月1日，宝莱公司作为乙方，昊联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产品加工合同》，合同内容为，一、产品具体规格及要求：名称：某某系列包装，规格：197.5＊190，单价：0.14，每批单品起印量不少于10万个，版费：所有制版、版费由甲方承担。本合同的货款未全部付清前，印刷版棍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二、交货期限：订单下达后20天，交货方式：汽运，交货地点：甲方上海仓库。三、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执行。若发生质量问题，甲方应在收到货7天内以书面通知乙方，乙方给予处理；逾期甲方自负。乙方不承担印刷品以外的连带责任。四、产品包装要求：纸箱包装，包装费用乙方承担。五、结算方式：支票转账。货款结算期限：货到仓库45天结清……九、实际交货数量与订货数量允许有15％的益短，结算按实际交货数量结算。
2013年12月2日，宝莱公司曾以相同理由起诉昊联公司支付货款，案号为：（2013）杨民二（商）初字第1147号，昊联公司亦提出反诉请求。后因双方均需补充证据，故分别撤回本诉请求和反诉请求。该案中，昊联公司在2013年12月19日笔录中陈述，“……我们从2004年做到现在，2012年之前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双方有争议的只是2012年-2013年5月的货款。”该案中，法院将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至昊联公司，但其坚持认为应由宝莱公司承担付款凭证的举证责任。
审理中，宝莱公司提供了2012年至2013年5月送货金额为2，023，758元的送货单，另主张加工印刷该部分包装袋需要制版并发生制版费29，700元，其自认昊联公司已支付1，853，458元款项。另其认为宝莱公司处仍有备货13，893元。昊联公司确认，2，023，758元的发票及29，700元的制版费发票均已收到并抵扣完毕，其与客户某某公司已结算完毕。
关于送货金额双方存在争议。对于宝莱公司提供的送货金额为2，023，758元送货单，昊联公司除对9张送货单有异议外，对其他送货单上签字予以认可，但对部分数量有异议，认为某某公司入库单数字少于送货单上数字。关于9张送货单意见如下，对于4081、4082送货单上“朱某某”签字没有异议，但认为有白色涂写笔覆盖，可能涉及退货；对于9840、9842送货单认为宝莱公司提供的是客户联，不符合交易习惯，客户联应由某某公司保存；对于9852、9835、9863、9865、9870送货单本身无异议，但认为客户某某公司实际收货少于送货单上载明数字，昊联公司需与某某公司核实，可能某某公司当场退货给宝莱公司，没有办理书面退货手续。
关于退货金额双方存在争议。昊联公司提供十张采购单证明退货事宜，宝莱公司否认四张采购单上签收人身份（编码为：IQCR063935、IQCR062508、IQCR070136、IQCR078166），昊联公司认为签收人均为宝莱公司派车运输的司机；对于IQCR069526、IQCR074053、IQCR073921三张采购单上显示的退货，宝莱公司予以认可，但事后又重新送货，并提供9864、9877送货单，昊联公司对9864、9877送货单予以认可，但认为宝莱公司重新送货后自行保存送货单据，导致昊联公司缺少单据与某某公司无法结算，应由宝莱公司承担后果；对于IQCR069836（金额为3，000元）、IQCR069837（金额为4，200元）、IQCR074385（金额为3，000元）采购单宝莱公司予以认可，但其认为上述单据载明“换货”和“重新入库”字样，表示已经完成重新送货义务，但其无法提供相关送货单证明。另，关于4001的送货单，双方确认送货单中四种品种货物已退货，货物金额为13，078元，但宝莱公司认为当时曾和昊联公司电话确认，部分物品折价退货，金额打折后为8，128元，并在编码为07928403的发票中备注，该发票昊联公司已抵扣。昊联公司认为其不知情，仍应以13，078元计算退货金额。
关于制版费，本诉中宝莱公司主张2012年至2013年5月的制版费29，700元，并提供向案外人购买的发票、明细清单，昊联公司认为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制版费用应由宝莱公司负担；反诉中昊联公司主张根据口头约定宝莱公司应退回制版费75，100元，宝莱公司表示在账款结清后可退回版棍实物，但昊联公司不同意接收版棍实物，坚持退回钱款。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宝莱公司、昊联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争议焦点有：一、送货金额如何确定；二、退货金额如何确定；三、付款金额如何确定；四、制版费用如何承担；五、货物是否有质量问题；六、宝莱公司和昊联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昊联公司对于4081、4082、9852、9835、9863、9865、9870送货单认可，其认为涂写部分和实际某某公司接收数字少，可能涉及退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送货单有退货事宜，故此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于9840、9842送货单认为宝莱公司提供的是客户联，不符合交易习惯，客户联应由某某公司保存，因昊联公司对客户联上收货人签字未提异议，表明昊联公司已实际收到该数量的货物，故应认定该笔金额，结算后昊联公司可与某某公司另行主张；对于昊联公司认为客户某某公司实际收货少于送货单上载明数字一节，鉴于合同相对性昊联公司可与某某公司另行主张；关于宝莱公司主张的备货13，893元，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送货金额应为2，023，758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宝莱公司否认四张采购单上签收人身份（编码为：IQCR063935、IQCR062508、IQCR070136、IQCR078166），昊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签收人身份，故对于该部分退货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IQCR069526、IQCR074053、IQCR073921三张采购单上显示的退货，昊联公司对重新送货的9864、9877送货单予以认可，但认为宝莱公司重新送货后自行保存送货单据，导致昊联公司缺少单据与某某公司无法结算，应由宝莱公司承担后果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宝莱公司完成承揽义务，昊联公司应支付货款，对于某某公司帐目，昊联公司可另行主张；对于IQCR069836（金额为3，000元）、IQCR069837（金额为4，200元）、IQCR074385（金额为3，000元）采购单宝莱公司予以认可，但其认为上述单据载明“换货”和“重新入库”字样，表示已经完成重新送货义务，其无法提供送货单证明，应作退货处理。另，双方关于4001的送货单，双方确认送货单中四种品种货物已退货，货物金额为13，078元，宝莱公司虽认为当时曾和昊联公司电话确认，部分物品折价退货，金额打折后为8，128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13，078元应计入退货金额。故退货金额应为23，278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宝莱公司自认付款金额为1，853，458元，昊联公司认为实际支付金额超过此数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付款金额为1，853，458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合同约定所有制版、版费由昊联公司承担。合同的货款未全部付清前，印刷版棍的所有权，归宝莱公司所有。昊联公司认为双方曾有口头约定，版费由宝莱公司负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此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本诉中宝莱公司主张29，700元版费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反诉中宝莱公司同意退回版棍实物，但昊联公司不同意接收版棍实物，坚持退回制版费75，100元，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昊联公司主张因部分货物有质量问题，昊联公司处仍有75，659.91元退货，因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为收货后7天，且昊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提出异议，故此辩解，本院无法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六，合同中约定货款结算期限为货到仓库45天结清，如遇货款未到帐，宝莱公司有权就昊联公司下一批货暂缓发货。本案中最后一批货物送货时间为2013年5月9日，昊联公司未依约于45天后付清款项，存在延期付款违约行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宝莱公司主张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昊联公司认为宝莱公司叫业务员拿订单玩弄昊联公司，事后故意不加工，造成昊联公司对其客户某某公司无法正常交货，承担违约责任，产生经济损失110，000元及再次制版损失7，887.36元，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采信。关于昊联公司认为宝莱公司存在货物质量问题发生运输费3，900元，因提供发票予以证明，宝莱公司亦认可发生该笔退货，合同亦约定运费由承揽方承担，故此项诉请，可予支持。对于搬运费450元、挑拣人工费756元、因混料造成国外客户赔款920元的反诉请求，宝莱公司予以认可，于法不悖，可予支持。综上，双方业务结算金额计算如下：2，023，758元（送货金额）-23，278元（退货金额）-1，853，458元（付款金额）＋29，700元（版费金额）＝176，72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货款、制版费人民币176，722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本金人民币176，722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止）；
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运输费人民币3，900元；
四、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搬运费人民币450元；
五、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挑拣人工费人民币756元；
六、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因混料造成国外客户赔款人民币920元；
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赔偿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人民币1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八、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制版费人民币75，1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九、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赔偿再次制版损失人民币7，887.3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十、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退还因产品质量不良的货物货款人民币75，659.9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0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7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1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85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1，6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莱包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20元。被告（反诉原告）负担之数，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昊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詹 志 庆
审 判 员 何 敏
人民陪审员 王 丽 玉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笑怡黄惠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