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云梦刑初字第0014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红，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2日被云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云梦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9日被云梦县公安局解除取保候审。
被告人段某，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14日被云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梦县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龚立华，湖北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以鄂云梦检刑诉（2015）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红、段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克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红、被告人段某�其辩护人龚立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被告人石红、段某二人在湖北省汉川市出资购置了假的“苹果5s”手机、假的百元面值电话充值卡以及用于诈骗的电话设备，采取招聘话务员，并教授话务员冒充“北京环球贸易公司”业务员的名义向全国各地的客户拨打电话，以销售假的“苹果”手机和充值卡的形式进行诈骗。承诺客户以货到付款的方式向快递公司业务员支付人民币1180元或者人民币1280元购买面值人民币1200元或者人民币1300元的话费充值卡，就可免费获得“苹果5s”手机一部。
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被告人石红、段某与汉川市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签订协议，通过顺丰快递代收货款�形式，在汉川市马口镇白石湖小区111号出租屋，采取上述方式骗取张某乙、陈某甲、付某、曾某、温某、傅某等人人民币共计913457元。
2014年7月14日，被告人段某到云梦县公安局主动投案，同日被告人石红、段某向云梦县公安局退赃人民币20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石红、段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石红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段某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要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没有异议，但指控诈骗数额913457元证据不足，本案有证据证明的被害人为27人，诈骗数额共30926元，与指控数额有很大差距。被告人段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有自首、立功、退赃、初犯、认罪态度好等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石红在武汉市光谷深圳文高科技有限公司做文员期间，主要负责给全国各地的手机用户打电话，以假充真，推销假的“苹果”手机和充值卡进行诈骗。2013年4月，被告人石红认为这种方式来钱快，向被告人段某（石红丈夫）提议自己在湖北省汉川市实施此类诈骗活动。被告人段某同意后，被告人石红购置了假的“苹果5s”手机、假的百元面值话费充值卡以及用于诈骗的电话设备，采取招聘话务员，并教授话务员冒充“北京环球贸易公司”业务员的名义向全国各地的手机用户拨打电话，称该用户手机号码中奖了，奖品为“苹果5s”手机一部，但需要用户支付1180元或者1280元购买面值1200元或者1300元的话费充值卡，以货到付款的方式付给快递公司业务员，就可以免费获得“苹果5s”手机一部。
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被告人石红、段某在湖北省汉川市马口镇白石湖小区租用一出租屋，以段某、刘某甲（系段某母亲）的名义与武汉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汉川分公司签订《快递收派合同暨月结协议》，委托顺丰速运公司代收货款，采取上述方式骗取张某乙、陈某甲、付某、曾某、温某、傅某、王某甲、言建中、孙某、郭某、刘某乙、田谷生、张某丙、陈某乙、王某乙、赵某、张某丁、李某甲、沈某、周某、韩某、禤予嘉、黎某、张某戊、李某乙、杜某、朱某等人及其他被害人人民币共计913457元。在从事诈骗活动中，被告人石红负责整个流程操作及诈骗所得资金的使用，被告人段某按石红安排收发货物。
2014年7月14日，被告人段某到云梦县公安局主动投案，同日被告人石红、�某向云梦县公安局退赃款人民币20万元。
被告人石红、段某归案后，于2014年7月18日到云梦县公安局检举揭发刘新国、石某（均已判刑）诈骗的犯罪事实，后刘新国于2014年7月29日，石某于2014年11月10日分别到云梦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到案经过。2014年7月1日，云梦县公安局民警在汉川市将被告人石红抓获；2014年7月14日，被告人段某到云梦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2）云梦县公安局出具的立功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段某、石红夫妇在取保候审期间，能主动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检举揭发他人，督促其亲属投案自首，被告人段某、石红有立功表现。
（3）现场指认照片。被告人石红对诈骗地点白石湖小区111号的辨认照片；手机、发票�充值卡照片。
（4）快件运输合同暨月结协议、代收货款客户信息登记表、顺丰快递单。
（5）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信息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卡账户明细清单。经核对，顺丰速运公司向段某、刘某甲银行账户支付代收款共计913457元。
（6）中国移动公司、中国联通公司、中国电信公司、湖北顺丰速运公司相关证明及情况说明。证明扣押的手机费充值卡为假卡。
（7）退赃凭证。
2、被害人张某乙、陈某甲、付某、曾某、温某、傅某、王某甲、言建中、孙某、郭某、刘某乙、田某、张某丙、陈某乙、王某乙、赵某、张某丁、李某甲、沈某、周某、韩某、禤予嘉、黎某、张某戊、李某乙、杜某、朱某等人的陈述。均陈述其接到电话称自己的手机号码中奖了，奖品为“苹果5s”手机一部，但需支付1180元或者1280元现金购买1200元或者1300元的话费充值卡，以货到付款的方式付给快递公司业务员，就可免费获得“苹果5s”手机一部。后收到快递公司送来的“苹果5s”手机和话费充值卡的邮包，支付相应款项后，发现是假的。
3、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的证言。段某、刘某甲与我们公司签订合同和代收货款协议，注明是经营电子产品。我们把产品送到客户手中，收取货款后扣除运费，隔周返款，将货款汇到上述人员的账户上。后来有客户投诉，才知道是卖假的苹果手机。
（2）证人刘某甲的证言。我没有与快递公司签订过代收货款的协议，我的身份证是我儿子段某、儿媳石红找我要过，说用一下，他们用完很快就还给我了。
（3）证人石某的证言。2013年4、5月份的时候，我在汉川市马口镇白石湖小区一栋两间两层的小楼里参观了石红搞山寨手机的�。看到她房子里二楼放了电脑、打印机、封塑的机器、还有用木板分隔开的工位，每个工位上有电话机，并贴有教话务员如何诈骗的话术台词，还有一些客户信息资料散放着，有两三个话务员在工作。我看了一下觉得可以搞，然后自己就租了房子，购置了一些设备，招聘话务员开始进行诈骗。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将位于汉川市白石湖小区的两间两层房屋出租给段某使用，签订有合同。
4、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石红的供述。早在2012年下半年，我在武汉市光谷的深圳文高科技有限公司做了四个多月的文员，该公司就是给全国各地的客户打电话，销售假“苹果（iphone）4和4s”手机和充值卡的形式诈骗。到2014年，我觉得这种诈骗方式来钱块，于是我就和我老公准备一起在汉川做。我们开始物色出租房和准备购置电脑、打印机、电话机等必要设备，同时我说服我老公段某到工商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再到顺丰快递公司汉川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快件运输合同暨月结算协议，就是委托顺丰公司代收货款。我又到网上联系了假的“苹果（iphone）5s”手机和模型卡的货源，再加上我从文高公司带回来的话术提纲，招话务员就可以开始了。
我们在汉川市马口镇白石湖小区租了一栋两层的小洋房。我们搬进去住在一楼，在二楼做事。我模仿在文高公司做事时看到他们的装置，我专门配置了一台台式机电脑，并配置两个网关，还准备了打印机，封口的塑封机，透明塑料袋，吹风机等，还有五、六部电话机，并在电话上连接了耳麦，方便连续接打电话。
我带着几个话务员一起，冒称是“北京环球贸易公司”业务员的名义给全国各地的客户打电话，告知公司做活动对方中奖，只要以1280元的价格购买1300元手机话费充值卡就可以免费获得一部“苹果5s”的手机，货到付款。如果有客户在电话里表示愿意购买，我或者其他的话务员就会将客户的姓名、电话和地址写到顺丰快递预先给我们的快递单上交给我，我就会把预先准备好的“苹果5s”手机模型还有13张过期的移动手机充值卡一起打包好，用工具塑封一次，防止客户随便拆货。再贴上刚才写好快递单再让顺丰快递的员工过来收件。然后快递送到后，客户需要先签收付款以后才能拆封，货款由顺丰公司的送货员代收。客户拆封以后就会发现收到的是手机模型和不能用的充值卡，有的人会退货或者找顺丰公司扯皮，而有的人会自认倒霉，就可以骗到他们交给顺丰快递的货款。我们和顺丰快递签订的代收货款合同写明了隔周返款，每周顺丰都会给我们返款，他们也会给我一个货款清单，但我没有统计。顺丰快递公司的货款都按协议都汇款到我老公段某和我的婆婆刘某甲的卡里，总收益有913457元。两张卡都是我在保管，也是我自己在支配使用。
（2）被告人段某的供述。石红对我说想开一家网店，只说要我和快递公司签一个送货代收款的月结协议，协议是2013年4月前后签的，后来才知道是为了诈骗。如果有客户表示愿意购买，石红等话务员就会将客户的姓名、电话和地址写到顺丰快递预先给我们的快递单上交给我，我就会把预先准备好的“苹果5s（iPhone5s）”的手机模型还有13张过期的移动手机充值卡一起打包好，用工具塑封一次，贴上写好的快递单让顺丰快递的员工过来收件。客户需要先签收付款以后才能拆封，货款由顺丰公司的送货员代收。招聘话务员是石红去办的，钱和账都是石红在管。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红、段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事实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913457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石红、段某通过拨打电话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酌情从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石红操控整个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段某按石红要求负责收发货物，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石红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段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石红、段某到案后积极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促使他人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致使公安机关办理的其他案件得以重大突破和进展，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二被告人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段某的辩护人提出根据现有被害人�陈述，诈骗数额只有30926元，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数额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石红、段某针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虽然没有全部的被害人陈述予以佐证，但公诉机关提交的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能充分证明被告人石红、段某拥有、使用的银行卡账户资金都是诈骗所得，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应予认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量刑情节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汉川市司法局对被告人段某进行了非监禁刑审前社会调查，建议对其适用非监禁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二、被告人段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三、被告人石红、段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关永强
审 判 员 陈晓红
人民陪审员 黄梦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文娟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究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和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备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诈骗公私财物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标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酌情从严惩处：
（一）通过发送短信、拨打电话或者利用互联网、广播电视、报刊杂志等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