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刑初8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秦自强，男，1997年6月17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中专肄业，无业，住重庆市万州区。因涉嫌犯放火罪于2017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拥军，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检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自强犯放火罪，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张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自强及辩护人李拥军，鉴定人曹国兴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需要补充侦查并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秦自强长期因向其奶奶赵某1、爷爷秦某1要钱而争吵。2017年4月12日凌晨1时许，秦自强回到其奶奶赵某1、爷爷秦某1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家中，以出差为由找赵某1要钱，赵拒绝，二人遂发生争吵。同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秦自强用其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卫生纸团扔进储物间后离开，由此引发大火。群众发现后报警，消防机关出动三辆消防车，一小时后将火扑灭。大火造成赵某1、秦某1二人死亡，烧毁赵某1、秦某1家大部分财产，危及附近居民的人身及财产安全。经鉴定，赵某1、秦某1系生前于火场中窒息死亡；秦自强患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7年4月12日上午8时许，公安机关在重庆市万州区将被告人秦自强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作案工具打火机的照片，抓获经过、户籍信息、情况说明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及鉴定人曹国兴的出庭意见，证人李某1、谭某1等人的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秦自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秦自强的行为构成放火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秦自强当庭不回答提问，请求尽快宣判。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认为秦自强在事发时因精神活性物质致精神障碍，与恶意报复性放火有区别；律师会见时秦自强出现幻觉并喃喃自语；秦自强无犯罪前科，请求法院对秦自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秦自强与奶奶赵某1（本案死者，女，殁年74岁）、爷爷秦某1（本案死者，男，殁79岁）共同居住在重庆市万州区，经常因索要钱财与赵某1、秦某1争吵。2017年4月12日凌晨1时许，秦自强在家中以出差为由向赵某1要钱，赵拒绝，二人发生口角。同日凌晨2时许，秦自强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卫生纸团并扔进储物间后离开，由此引发大火。群众发现后报警，消防机关出动三辆消防车，一小时后将火扑灭。火势造成赵某1、秦某1二人死亡，烧毁赵某1、秦某1家大部分财产，危及附近居民的人身及财产安全。经鉴定，赵某1、秦某1系生前于火场中窒息死亡；秦自强患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7年4月12日8时许，公安机关将秦自强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示并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综合单、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拘捕及通知书、告知书等程序性法律文书证实，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指挥中心于2017年4月12日2时10分接到号码183XXXXXXXX电话报警称”XXX107号X楼起火了”，民警赶至现场后发现失火地点为XXX107号X单元XXX室，3时许火势被扑灭，居住在青羊宫XXX号X单元XXX室两名老人秦某1、赵某1当场被烧呛死亡，经走访调查发现秦自强有重大作案嫌疑。2017年4月12日8时许，民警在重庆市万州区XXXXXX号XXX处将秦自强抓获。
2．户籍材料、重庆市XXXXXX学校《证明》证实，被告人秦自强、被害人秦某1、赵某1的年龄、籍贯、学历、住址等基本情况；秦自强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7年3月25日秦自强因吸食冰毒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决定行政罚款一百元。
4．尿液提取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尿检报告证实，侦查人员于2017年4月17日提取秦自强的尿样，经吗啡成分和甲基安非他明成分检验，秦自强的尿检结果呈阴性。
5．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2017］精鉴字第884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鉴定人曹国兴的出庭意见证实，被鉴定人秦自强患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作案在一定程度上受精神疾病影响。但吸毒是违法和自陷行为，吸食毒品后主动将自己陷入不能辨认和不能控制的状态，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重医大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证实，被鉴定人秦自强有吸毒史4余年，案发前十余天有吸食冰毒，案发时目的明确，因找婆婆要钱未成，需要未得到满足，愤怒后冲动放火，住院前后多次精神检查秦自强均意识清楚，检查欠合作，有选择性回答，有一定的自我保护能力，承认作案及吸毒，未引出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结合既往病史，诊断精神活动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有明确的目的。其吸食毒品属违法行为，作案当时应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6）5.2.5之规定，不宜评定其刑事责任能力。
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万州区XXXXXX号X单元XXX室，现场东侧为XX花园，南侧为XXXX小区，西侧为XXX宿舍，北侧为XXX路。重庆市万州区XXXXXX号X单元XXX室为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一杂物间一阳台居民住房，进门为客厅，客厅东侧有两间卧室，分别为东南卧室、东北卧室，客厅南侧为储物室，储物室南侧有一阳台，客厅北侧为阳台改建的厨房，厨房西侧有一卫生间。客厅入户门北侧有一小杂物间。勘查所见：入户门外门为防盗门呈开启状态，门整体略微变形，防盗门内外漆皮因高温缺失呈现铁锈色，门锁内侧把手大部分熔融缺失，锁体外形未见异常，内门为木门，大部分炭化缺失，木质门框呈炭化状。客厅地面有掉落的墙皮及其他混合燃烧残留物，客厅内家俱均有过火烧毁，无法分辨。在距南墙30cm距东墙190cm处照相固定后提取燃烧残留物380克，客厅墙面和屋顶过火呈苍白色有部分墙皮脱落。客厅南侧为储物室，客厅进入储物室门框损坏严重，大部分炭化缺失，储物室地面距东墙100cm距北墙130cm处有一把烧坏的铁剑，呈铁锈色，储物室地面距西墙130cm距南墙90cm处有一把木质椅子（为消防员救火所遗留），储物室地面其余为掉落的墙皮及其他混合燃烧残留物，无法分辨物体形状。在距北墙50cm距东墙140cm处照相固定后提取燃烧残留物520克，在距西墙50cm距北墙110cm处照相固定后提取燃烧残留物320克，储物室墙面和屋顶过火呈苍白色，有部分墙皮脱落，其中东墙、北墙、西墙脱落面积较大，东墙墙皮脱落面积为220cm×144cm，北墙脱落面积为188cm×145cm，西墙脱落面积为230cm×118cm，储物室南侧有一门带窗户，玻璃缺失，上方窗棱过火炭化呈黑色炭状。储物室南侧为阳台，储物室进入阳台门框过火炭化，阳台地面有燃烧残留物及散落的铁盆，阳台东侧窗台上有七个铁盆，阳台防护网完好呈铁锈色。客厅东侧由南向北分别为东南卧室和东北卧室，东南卧室长370cm宽310cm，客厅进入东南卧室的门框过火炭化，上部炭化较重，下方较轻。东南卧室地面有墙皮掉落及燃烧残留物，靠西墙有一床铺燃烧后的残骸，在距东南卧室北墙40cm距东墙230cm处照相固定后提取燃烧残留物530克；东南卧室东北角有少部分未烧完家俱残留，家俱下方保存较完整，上方有过火炭化损坏。东南卧室南侧窗户玻璃缺失，窗棱炭化损坏。东北卧室长420cm宽310cm，客厅进入东北卧室门框上方过火炭化，东北卧室地面有少量墙皮掉落及燃烧残留物，室内床铺、家俱较完整，但表面有烟熏痕迹和烟尘覆盖。东北卧室南墙靠近门口处有一镶嵌式书柜，书柜门为木质门，呈关闭状态，书柜内大部分书籍保存完好；卧室靠东墙为连体衣柜，衣柜靠南侧部分损坏严重，靠北侧部分损坏一般，衣柜下方柜子外表面被烤焦；卧室靠北墙由东向西分别为桌子、脚踏板式的琴，琴上面和桌面上粘附有烟尘，桌子和琴保持较完整；琴南侧靠卧室西墙有一副拐，拐保持完整；卧室靠西墙有一张床，床上面附着有烟尘，在距床南侧边缘20cm距西侧边缘70cm处照相固定后提取燃烧残留物100克；在靠西墙床的南北两侧分别有一床头柜，床头柜上有烟尘，床头柜保持较完整。客厅北侧为厨房，客厅进入厨房门框损坏呈黑色炭状，厨房地面有燃烧残留物，厨房东侧地面靠近灶台处有三个高压锅，厨房靠东侧的南墙有一镶嵌式碗柜，厨房靠东墙有一冰箱，冰箱过火损坏严重；厨房靠北侧为灶台，灶台上有少量燃烧残留物，灶台东侧有一微波炉，微波炉过火损坏；灶台西侧有一洗衣池。客厅西侧由北向南分别为卫生间、杂物间，卫生间墙壁和屋顶呈黑色，卫生间东墙上挂有一拖把；卫生间靠门口地面有一掉落的热水器；卫生间靠西墙地面有两个铁皮水桶；卫生间靠南墙的水管上挂有一毛巾；地面有散落的瓦罐和拖把。杂物间门过火炭化缺失，杂物间放棉絮等物，并伴有阴燃现象。
对XXX室外进行勘查：二楼楼梯间屋顶呈黑色，屋顶有部分表皮脱落，楼梯间靠北墙上的电表箱损坏，XXX室入户门上的猫眼玻璃融化；二楼上三楼靠西墙上的电线表皮融化损坏，金属导线裸露，墙体烟熏呈黑色。XXXXXX号X单元楼南侧外墙从二楼至四楼呈黑色，北侧二楼外墙有纱网过火燃烧损失；楼下北侧地面有碎玻璃呈黑色，楼下南侧院坝地面有掉落的燃烧残留物。
8．辨认现场笔录、照片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秦自强于2017年6月6日在见证人见证下对其实施放火的场所重庆市万州区XXXXXX号X单元XXX室进行指认。
9．人身检查笔录、检查照片、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于2017年4月12日对秦自强进行人身检查，发现秦自强穿着黑色羽绒背心、黑色长袖T恤、黑色长裤、黑色运动鞋，随身携带一个绿色打火机、一袋”心相印”牌卫生纸、一部OPPO手机、一张中国银行卡。侦查人员随即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10．作案工具打火机的照片证实，秦自强点燃卫生纸时使用的绿色打火机。
11．提取笔录、提取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提取赵某1之女秦某2的血样备检。
12．辨认尸体笔录、照片证实，吴某1在万州区殡仪馆法医病理室分别对其外公秦某1、外婆赵某1的尸体进行辨认。
13．鉴定意见
（1）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万州公鉴（病理）［2017］0009号、0010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秦某1、赵某1均系生前于火场中窒息死亡。
（2）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万州公鉴（毒化）［2017］0044号、0045号毒化检验报告证实，秦某1、赵某1的心血、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毒鼠强。
（3）重庆市公安局渝公鉴（毒化）［2017］970号毒化检验报告证实，秦某1心血中检出一氧化碳，其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12.1%。
（4）重庆市公安局渝公鉴（毒化）［2017］972号毒化检验报告证实，赵某1心血中未检出一氧化碳。
（5）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万州公鉴（DNA）［2017］1010210号DNA鉴定书证实，秦某1心血血样检出的DNA与秦某1十指指甲检出的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6）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万州公鉴（DNA）［2017］1010211号DNA鉴定书证实，赵某1口腔、阴道、肛门擦拭物中未检出人精斑；赵某1心血血样检出的DNA与赵某1十指指甲、左乳头擦拭物、右乳头擦拭物检出的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7）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万州公鉴（DNA）［2017］1010226号DNA鉴定书证实，秦某2血样检出的DNA与秦某1、赵某1心血血样检出的DNA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8）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万州公（红光）鉴聘字［2017］2021号鉴定聘请书证实，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于2017年8月30日聘请重庆市万州区价格认证中心对万州区XXXXXX号X单元XXX室家中、XXX室外部分住户、楼梯间、X单元楼外墙财产损失进行鉴定，重庆市万州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17年9月5日在鉴定聘请书上注明”无标的物，不受理”。
14．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办案说明证实，秦自强涉嫌放火一案，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曾聘请万州区价格鉴定认证中心对被害人赵某1家烧毁的物品进行价格认证，后因其家中物品全部被烧毁，且被害人赵某1、秦某1死亡，无法提供其家中物品标的，因此无法对损失情况进行价格认证。
15．调取证据通知书、原XX校职工住宅资料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向重庆市万州区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万地计（1990）基222号《关于地区XX校修建职工住宅设计任务书的批复》、万地建委发（1990）217号《关于对地区XX校职工住宅设计文件的批复》、万县XX校职工住宅平面图、剖面图、轴立面图、万县XX校房建地形图等复印件，以上载明原XX校新建职工住宅2360平方米，其中二类住宅32套，建筑面积1800平方米，三类住宅8套，建筑面积560平方米。共1至8层，每层三类房一套，二类房4套。
16．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据清单、重庆市万州区XXXXXX号的住户情况及其周边建筑网格图档案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26日依法向重庆市万州区XX街道XXX社区居民委员会调取XXXXXX号一单元、二单元、三单元、四单元的楼栋人员情况表和楼层平面分布图。在居委会统计期间万州区XXXXXX号一至四单元共64户，入住56户，130人。其中，一单元共6层，每层2户，入住10户，18人；二单元共6层，每层2户，入住10户，18人；三单元共8层，每层2户，入住14户，36人；四单元共8层，每层3户，入住22户，58人。
17．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据清单、通话清单（附光盘1张）证实，移动号码183XXXXXXXX机主是李某1，2017年4月12日凌晨2时09分主叫119共51秒、2时10分主叫110共44秒。
18．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据清单、通话清单（附光盘1张）证实，187XXXXXXXX机主是秦自强，156XXXXXXXX机主是赵某1。2017年4月11日下午，187XXXXXXXX和156XXXXXXXX有通话记录；2017年4月12日上午7时30分187XXXXXXXX主叫156XXXXXXXX。2017年4月12日凌晨2时14分，187XXXXXXXX主叫110共53秒，2时17分主叫110共19秒。
19．110报警记录2份、110受理单证实，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指挥中心于2017年4月12日2:14:57和2:17：56接到号码187XXXXXXXX电话报警称”在XX馆对面XX宾馆有未成年人住宿”。万州区局已于2017年4月12日2时16分向红光派出所下达指令。红光派出所于2017年4月12日18时33分、37分处理反馈：民警到现场后联系报案人联系不上，在XX宾馆也未发现有未成年人住宿。
20．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4月12日凌晨2时14分57秒，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红光派出所民警接110指挥中心转警，称有人报警说XX馆对面XX宾馆有未成年人住宿（报警电话187XXXXXXXX），民警立即与报警人联系，但一直联系不上报警人，民警仍出警对XX宾馆进行检查，未发现有未成年人住宿现象。
21．证人证言
（1）证人谭某1证实，2017年4月12日凌晨1点40分左右，她听见对面X单元XXX室的女主人和孙子又在吵架，越吵越凶，她看到孙子推了奶奶一下，后来又看到孙子左手拿的纸巾从客厅往进家门右手边第一个房间走进去，听到一个男人声音在喊”点不得，点不得”，应该是他爷爷在说。那男孩拿着纸巾进去不到一分钟出来，出来后那个房间就燃起来了。这时，那个奶奶在门外敲门，喊开门，那男孩把门打开就走了。奶奶进来看见着火了，就去厨房拿水瓢弄水来泼，泼了两三下，感觉没明火了，她就睡了。几分钟的样子，她听见那边有吱吱着火的声音，感觉不对劲，又起来看，那家进门第一间房子的火越来越大，奶奶用盆子端水在泼。她喊老公李某1起来看，他还拍了一段视频，接着打电话报警。他们下楼时，门卫也发现着火，喊楼上的人赶快下来，后来火越来越大，整个房子燃起来。消防队来灭火后，两个老年人被烧死了。并证实，那家经常吵架，都是因为那家孙子找奶奶要钱吵架。她家窗户正对那家客厅，相隔也只有四五米，所以听得到。
（2）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其录制的现场视频证实，他家住在万州区XXXXXX号X单元XXX室，主卧窗户正对着起火那户人家的厨房，相隔只有5米左右，声音稍微大点都听得到。2017年4月12日凌晨1时30分左右，当时他在家耍手机，听到对面单元2楼有争吵声，就是后来起火的那家，一个年轻娃儿和他奶奶在屋吵架，内容大概是年轻娃儿找他奶奶要钱，他奶奶不给。因为这个年轻娃儿经常和他奶奶在屋吵架，所以邻居都习惯了。没多久，他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是那个奶奶在外面敲防盗门的声音，边敲边喊开门，有时还在用脚踢。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他老婆谭某1说对面2楼那个年轻娃儿拿纸在烧，他到窗户边看到那奶奶屋里起火了，那个奶奶在用盆、瓢舀水来灭火，嘴里还喊着火了。她在灭火的时候，他用手机录制了短视频，这时大概是凌晨2点。谭某1又说火越来越大了，他又到窗边看到最开始着火的那个房间火势越来越大，但还没从房间蔓延出来，那个奶奶还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很着急的样子，还在说”火楞个大，啷个得了哦，快点报警。”他马上用手机183XXXXXXXX报警，并和谭某1一起下楼。下楼后他看到火已经从房间窗户冒出来了，后来消防队就来了。他听谭某1说就是那个年轻娃儿拿了一坨纸从开始着火的房间走过，然后她就看到房间里面有火苗了。
（3）证人刘某1证实，她住在XXXXXX号X单元XXX。2017年4月12日凌晨2时许，她被外面的声音吵醒，出来看到二楼烧起来了。她和门卫一起到二楼去看，看到楼上的奶奶躺在门边沙发上，没有任何反应，她进去把奶奶拖到门外走道上，拖的时候还听到屋里有爆炸声、天花板掉东西的声音。楼上那家的孙子经常跟奶奶为钱吵架。
（4）证人张某1证实，她住在XXXXXX号X单元XXX。2017年4月12日凌晨1点多，她听到XXX家的孙子和奶奶吵架。凌晨2点多，她起夜时闻到客厅有烟味，打开厨房灯看到阳台外面在冒黑烟，就意识到楼下起火了。她马上把丈夫喊起来往楼下跑，楼道烟很大，经过XXX时，房门是开着的，房内全是火，从屋内烧出来。并证实，秦自强长期找他爷爷奶奶要钱，就经常因为钱的事情吵架。
（5）证人杨某1证实，她住在XXXXXX号X单元XXX，家里共三个人。老房子快有二十年了，住的大多是老年人，人口密度大，楼体间距小，消防设施老化，发生火灾时很危险。2017年4月12日凌晨2点左右，她丈夫叫醒她赶快下楼，整个楼道都是浓烟滚滚。XXX的门开着，火苗、浓烟都飘到楼梯上来。她当时很害怕，头脑一片空白。她家晾的衣服全被烤糊了，已经丢掉了，房间和阳台都被熏黑，需要重新粉刷。
（6）证人杨某2证实，她住在XXXXXXX号X单元XXX。2017年4月12日凌晨2点15分楼下起火，由于烟太大，她们下不了楼，只能和其他人上顶楼，翻过围墙从另外一个单元下楼。下楼后她发现起火的是X单元XXX室，当时火都烧到窗外，还有爆炸声。并证实，居民楼住的人多，其中老年人居多，周围房屋比较密集。起火时烟大，影响了她的嗓子，说话咳嗽。
（7）证人杜某1证实，他住在XXXXXX号X单元XXX。2017年4月12日凌晨2点多钟，他们一家正在睡觉，听到楼下喊楼上的人快跑，着火了。他们想往外跑，开门门都很烫，整个楼梯间都是浓烟，往楼下跑不可能了，只能往楼上跑，再从隔壁X单元到楼下。当晚他们到外面宾馆休息一晚，好几天都不敢回家睡觉。家中水电气空调全部烧坏了，阳台上的纱窗、衣服都烧坏了。这次起火影响了整栋楼的安全，危及了生命财产安全。
（8）证人周某1证实，她住在XXXXXX号X单元XXX，住在起火那家楼上。2017年4月12日凌晨2时许，她正在睡觉，听到外面声音很吵，到阳台时一股刺鼻的浓味飘进来，楼下起火了。她们马上往楼下跑，到三楼的时候，楼梯间火太大、烟太浓，下不去。后来火灭了才下了楼。火没有烧到六楼来，没有财产方面的损失，主要是被吓到了，呼救也没人搭理。
（9）证人陈某1证实，他住在XXXXXX号X单元。2017年4月12日凌晨1点多，他听到X单元XXX那户又在吵架，一男一女的声音。他躺了一会儿后，听到那家传来”啪啪”间断两声，他起来看到对面厨房很大的火，燃得呼呼的响，火苗已经燃到窗户外一米多高，没有听到里面有人呼救。他住的X单元和X单元只相隔两三米的样子。
（10）证人夏某1证实，他是XXXXXX号的楼长，平时住在门卫室。2017年4月12日凌晨2点左右，他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起来看到外面红彤彤的一片，X单元XXX的火燃得特别大，他大声喊住户快下来。火太大，住户只有跑到顶楼，从顶楼翻过隔墙，从X单元下楼。XXX号有两栋楼、四个单元，共64套房子，实际住53户左右，房屋建筑非常紧凑，也没有消防通道。火灾发生时，这栋楼的居民都被吓坏了，对他们的人身、财产安全构成威胁，现在很多住户都搬走了。并证实，秦自强经常找他爷爷奶奶要钱而发生吵架。
（11）证人陈某2（重庆市万州区消防支队XX中队指导员）证实，2017年4月12日凌晨2时，消防中队接到报警称万州区XXXXXX号X单元XXX发生火灾，中队出动三辆消防车前往灭火。当时房间全面过火，他跑到二楼，发现一人躺在入户门门口的楼道上，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这时火势特别大，火苗已经从房间往外窜了。他指示士兵将躺在门口的那个人抬到楼下院坝，然后对XXX房间展开灭火，整个救火过程持续一个小时左右。在火势渐渐变小后，他进入火场搜索时，在XXX的卫生间里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之后士兵将这具男性尸体从XXX的卫生间里抬到XXX的大门口，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在门口将尸体抬到下面院子里。并证实，XXXXXX号属于1991年的老建筑，房屋建筑的防火等级特别低，如果燃烧时间再长一些，该栋楼极有可能发生整体垮塌。附近的道路情况很复杂，消防车非常艰难才行驶到火灾现场。现场火势非常凶猛，XXX房间的火苗往外窜，烧断了楼道内的电线，对楼上和旁边的房间构成极大的威胁，随时有可能将附近的房屋引燃，所以他立即组织水枪，采取外攻和内攻的方式救火，并切断房间外面的天然气。当时XXX房间还有两个人没有出来，中队通过破拆方式救出XXX房间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吓坏了。
（12）证人吴某1（秦自强的表姐）证实，死者秦某1、赵某1是她的外公、外婆，与秦自强住在一起。外婆赵某1行动没有问题，外公秦某1有帕金森病，行动不便，走路很缓慢，需要人照顾才能行走。她和秦自强平时的接触最多，秦自强好吃懒做，经常以各种借口找她要钱，也找外婆赵某1要钱，不给钱就吵架，还曾经持刀。有一次，外婆赵某1说秦自强在吸毒。她没有发现秦自强有精神疾病，秦自强也没有看过精神病方面的医生或接受过治疗。秦自强的亲属中没有精神病患者，都是正常人。吴某1观看了李某1的手机视频后，确认里面泼火的人就是她的外婆赵某1。
（13）证人秦某2（死者女儿）、吴某2（死者女婿）证实，秦自强的父亲在2008年就去世了，秦自强深受秦某1、赵某1的溺爱，娇生惯养，平时想尽各种办法要钱。秦自强的精神状况正常，只是性格比较内向，看到他们不愿意说话。秦家三代以内的亲属都没有精神病。
（14）证人赵某1（死者赵某1的弟弟）证实，他最后一次见到秦自强是2017年3月十几号，当时秦自强在自己房间里耍手机游戏，他和秦自强打招呼，秦自强只抬头看了他一下、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什么。他看见姐姐家没住人的房间地上放了很多纸壳，那一排老柜子里全是些杂物，他叫姐姐把纸壳丢了，姐姐只是嗯了一声。平时秦自强的行为举止和表现都是正常的，没有精神疾病史，赵家和秦家都没有精神疾病史。他没有看见秦自强吸毒，只是听说秦自强吸毒。他认为秦自强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15）证人曾某1证实，2017年3月24日左右，秦自强到她们公司来实习过，星期一上了一天班，星期二至星期五都是上午只来半天。秦自强留了个电话，但是无法接通。第二周都没有来，也没有向任何人请假，她们跟秦自强的爷爷联系，他爷爷说是公司叫他到成都出差。她们认为一个实习生，长期不请假不到单位上班，就跟他爷爷说让秦自强不要来上班了，之后没有见过秦自强。秦自强上班这段时间，他不爱说话，问他什么才答应什么，不爱交流，但是精神方面没有发现异常。
（16）证人周某2（秦自强的母亲）证实，案发当晚她得知公公秦某1家发生火灾，消防队把火扑灭后，发现屋子里面有两具尸体。她给儿子秦自强打了电话，说他爷爷家里发生了火灾，两个人遭烧死了，他在电话里说”出事了呀”，问他在哪里，他一直没说话，就把电话挂了，再打也不接。秦自强在万XX读初中，后来进万州区XX校读了两年，之后在家待业，没有去找工作，平时的经济来源就是靠她和奶奶给他钱用。因为秦自强是独孙，爷爷奶奶比较宠秦自强，奶奶怕他乱用钱，就没给他很多，他们因为钱的事情争吵过。秦自强读初中后，性格和精神方面跟以前不一样了，跟她们的关系越来越疏远，最近一个月她发现秦自强在吃药，包装上面全是英文字，看不懂。可能是秦自强吃了那个药丸的影响，所以性格有点变化。秦自强的亲人都没有精神疾病，都是正常人。
（17）证人周某3（秦自强的大舅）证实，他最后一次见到秦自强还是秦自强四五岁的时候，秦自强从小被爷爷、奶奶娇惯了，没有经历过苦日子，要什么给什么。秦自强的父亲早死，喜欢喝酒，没有听说有精神病。秦自强的母亲周某2以前没有精神病，独自在XX校开了副食店，后失业在家。秦自强出事后，周某2受到打击，总说有人整她。秦自强犯了罪，法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请求给秦自强一个机会。
（18）证人周某4（秦自强的幺舅）证实，他最后一次见到秦自强是秦自强十三、十四岁的样子，两人没有电话交流。秦自强小时候不多说话，听话，能干，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秦自强是独子，爷爷奶奶比较溺爱。秦自强出事后，他听说秦自强在吸毒。他们家族没有精神病史，秦自强的父亲没有精神病史。秦自强犯罪应该受到教育，希望给秦自强一个机会。
（19）证人谭某2证实，秦自强小时候和其他娃儿没有区别，没有异常。秦自强的父亲喜欢喝酒，秦自强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没有听说有精神病。
（20）证人钱某1、唐某1证实，秦自强和他们一起关押在万州区看守所10号仓室，沟通交流没有障碍。最开始秦自强还翻刑法书，一直不愿意相信把爷爷奶奶烧死这件事，经常说有催眠师跟着他，精神比较恍惚，有时一个人在哭，有时一个人在笑。秦自强在仓室里没有暴力倾向，遵守监所规定，生活能自理，晚上没有失眠的情况。
（21）证人张某2证实，秦自强与她初中同届，朋友关系。2017年4月11日晚上，她和秦自强还有另外两个同学一起吃饭，期间大家都没有喝酒，六点半左右秦自强就先走了。她听朋友说秦自强在吸毒，前段时间欠别人很多钱没有还。
22．被告人秦自强庭前供述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7年4月11日晚，他和朋友吃饭喝酒后，想去深圳耍，就找了一个理由说去深圳出差，想找爷爷奶奶拿钱。他回到家应该是4月12日凌晨，他找奶奶拿钱，但是奶奶不相信公司要出差，不给他钱，于是他就和奶奶吵起来了，吵了十多分钟。当时爷爷在睡觉，吵了一会之后，爷爷从床上坐起来，但是没有讲话。因为没有骗到奶奶的钱，而且他们不知道自己被公司辞退，奶奶还要打电话去公司求证出差这个事情，因此他的心里非常毛躁，想发泄一下，就跑到自己卧室里，抓了一把卫生纸出来，用身上的绿色打火机将卫生纸团点燃，扔到卧室门口的一个绿色牛奶纸盒子里。奶奶站在客厅，看到牛奶盒子燃了起来，就用瓢舀水把火扑灭。他不解气，又进卧室抓了一把卫生纸点燃，又扔到原来那个牛奶盒子里，奶奶手里拿着的那个瓢里还有一半水，她又用这一半瓢水将火扑灭了。然后奶奶什么话没讲就出门去了，见她出门之后，他将门反锁。他十分恼火，就第三次进入卧室，抓了一把纸巾揉成一团从卧室出来，左手拿着这团纸巾，右手拿着他那个绿色打火机，将这一团纸巾点燃，扔到储物间里，他看到纸团是燃起的。这个时候，奶奶还在门外使劲敲门。他打开房门之后，奶奶站在门口，他没有和她打招呼就直接走了，奶奶进了屋。他从XX走到XX馆又到XXX，接到他妈妈打来的电话，他听到是她的声音后，就将电话挂断了。然后一个人在街上闲逛，直到被公安抓获。公安对他进行人身检查的时候，从他的身上搜出了那个打火机。他和爷爷奶奶没有大的矛盾，就是他喜欢找他们要钱，十回有四回就会吵架，吵架都成习惯了。爷爷奶奶家位于万州区XXXXXX号X单元XXX，三室一厅一卫，砖混结构。入户进大门右侧是客房，也就是储物间，里面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入户门正对是他的卧室，和储物间门是挨着的，呈九十度夹角。入户之后，往左走是客厅，他的卧室另一边就是爷爷奶奶的卧室，阳台改造成厨房。这栋楼有十层，一层有两户人家，总共3个单元。周围都是居民楼，间距只有四米左右。这栋楼周围没有机动车道，只有一米宽左右的人行便道，消防车进不来。并供述，他在家里放火是因为和奶奶吵架了很生气，当时控制不住情绪，想发泄一下，当时想到大不了把房子点燃了再装修一遍就行了。现在想到后果了，如果放火把家里烧起来了，还会把邻居家里也烧起来，还会造成人员伤亡。
以上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院审理查明秦自强放火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秦自强在事发时因精神活性物质致精神障碍，曾经出现幻觉并喃喃自语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的两份鉴定意见均认为秦自强有吸毒史，因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精神疾病的影响，但是吸毒是违法和自陷行为，吸食毒品后主动将自己陷入不能辨认和不能控制的状态。本院根据鉴定意见，结合鉴定人出庭意见、户籍证明、学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认为秦自强在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自强故意纵火危害公共安全，造成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秦自强无犯罪前科，其放火与恶意报复性放火有区别的辩护意见。经审查，秦自强因索要钱财不成而故意纵火，导致其爷爷奶奶窒息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严惩。鉴于秦自强系初犯，本案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本院决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限制减刑。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秦自强的犯罪行为、手段和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自强犯放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秦自强限制减刑；
三、作案工具打火机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 梅
审 判 员 徐 海
审 判 员 李 红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田 丹
书 记 员 陈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