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培。
委托代理人：林亮，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丽明。
原审第三人：陈金华（曾用名陈福情）。
上诉人李国培因与被上诉人庞丽明及原审第三人陈金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3）湛霞法民一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许广恩、审判员刘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俊涛担任记录。上诉人李国培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庞丽明，原审第三人陈金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国培、庞丽明于1984年7月10日登记结婚。庞丽明于1987年8月2日与湛江市坡头区住宅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坡头区住宅公司”）签订《购买商品房合同》，向该公司购买涉案房屋的宅基地。合同约定：坡头区住宅建设公司将征用的霞山区录塘村土地（原称琼菉小区，后称录溪小区）36-37号安排给庞丽明建造房屋，面积为352平方米，共49280元。1987年8月2日的《现金收入收据》记载庞丽明已付给坡头区住宅建设公司商品房预付款49280元。合同签订后，坡头区住宅公司向霞山区城建局申请对征用的霞山区录塘村土地1-50号建造商品房统一报建，由用户自行设计图纸，霞山区城建局给坡头区住宅公司颁发了《工程开工许可证》。
1989年9月10日，庞丽明与陈金华签订《购房合同书》，庞丽明将霞山琼菉开发小区商品房宅基地36-37号地段之二（中栋）楼房共284平方米，以14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金华。1989年，在广东省湛江市第二木材公司、湛江市霞山区工业产品购销部诉李国培、海南三亚湛江建筑工程联合公司、湛江市郊区建筑工程公司、海南省三亚河西办事处、吴培元联合经营木材纠纷一案中，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0年5月4日作出（89）湛中法经字第2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认定：位于琼菉开发小区商品房宅基地36-37号地段的三栋楼房是李国培与庞丽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于1988年3月中旬动工建造的，并裁定查封该楼房暂由庞丽明保管。由于陈金华与洪斌发生债务纠纷，陈金华的妻子李雪兴及陈金华的担保人陈成北于1990年10月25日与洪斌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陈金华将霞山琼菉开发小区商品房宅基地36-37号地段之二（中栋）四层楼房共284平方米，以100000元折款给洪斌以偿还欠款。
1996年10月18日，洪斌以录塘村农副业世居户的身份，以湛江市霞山区录塘村x号之二的四层楼房自建为由向湛江市房产管理局申请确认该房屋所有权登记。洪斌向湛江市房产管理局提供了个人身份证（1994年3月31日签发，号码：440824xxxxxxxx16，住湛江市霞山区海头乡录塘村）、湛江市霞山区海头乡录塘管理区办事处的证明（证明洪斌是录塘村世居村民，座落于x号之二房屋建于1981年6月），洪斌出具了《农副业队（世居户）房地产权具结证明书》，保证若今后该房屋产权如有争议，由其承担一切责任。湛江市房产管理局于1997年1月9日作出湛房告字（1997）第039号《湛江市房地产管理局通告（存根）》，载明：“本局受理洪斌申请座落在湛江市霞山区录溪小区x号之二房地产确认权属登记。经核对该房屋地产用地面积59.76平方米，房屋建基面积59.76平方米，建筑总面积271.53平方米，建筑结构混合四层。权利来源于1981年6月。有异议者，请于1997年1月24日前提出。逾期无异议者，即核发房地产权证。”湛江市房产管理局根据湛江市建设委员会于1993年3月16日湛建字（1993）99号《关于市区农副业队世居户的房屋产权登记问题的批复》和《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的有关规定，于1997年1月10日向洪斌颁发了霞山区录溪小区x号之二四层271.53平方米的粤房地证字第06xxx**号《房地产权证》。该房地产权证记载：房屋权属来源1981年6月新建，土地权属来源划拨，土地权属性质国有。由于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于1998年受理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乡镇企业发展基金会诉洪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发生法律效力后，在执行过程中，于1999年5月30日依法公开拍卖洪斌名下的霞山区录溪小区x号之二四层楼房，林琳以168000元的价格取得该房屋产权。1999年5月31日，经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向湛江市房产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湛江市房产管理局于1999年6月15日向林琳颁发了霞山区录溪小区x号之二四层楼房粤房地证字第17976**号《房地产权证》。李国培对湛江市房产管理局给洪斌、林琳办理房屋登记有异议，于2011年5月17日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确认湛江市房产管理局给洪斌颁发粤房地证字第06xxx**号《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湛江市房产管理局赔偿李国培经济损失1500000元；三、由湛江市房产管理局负担案件诉讼费。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湛中法行辖字第5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该案由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管辖。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3日作出（2011）麻法行初字第2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国培的起诉。李国培不服该裁定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湛中法行终字第18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1）麻法行初字第20号行政裁定，由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2年4月28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湛麻法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确认湛江市房产管理局于1997年1月10日给予洪斌颁发粤房地证字第06xxx**号《房地产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李国培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李国培不服该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湛中法行终字第9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8月28日，李国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确认李国培和庞丽明解除婚姻关系后，庞丽明将原夫妻共有的位于湛江市霞山区录溪小区x号之二的房地产转让给陈金华的行为属违法、无效；二、由庞丽明负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李国培申请追加陈金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原审法院追加陈金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另查明：1989年6月30日，庞丽明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湛江市坡头区民政局申请离婚。该局于1989年6月30日作出坡字第05号《离婚证书》，载明：“男孩李政竑由女方负责抚养，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归李国培所有”。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时，是由庞丽明向民政局提交其与李国培各自所写的《离婚申请书》独自办理的，《离婚登记申请书》也是庞丽明个人填写的，没有双方的签名或按指印，李国培当时在外地，未到场。之后，庞丽明将离婚证转交给李国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地产是否属于李国培所有，李国培能否主张合同无效。涉案房地产是以庞丽明的名义购买的，当时的《购房合同书》中并无李国培的签名，且收据上载明的交款人也是庞丽明，而李国培诉请其拥有涉案房地产所有权的依据，是《离婚登记申请书》及《离婚证书》上列明的“双方共同财产归李国培所有”，但该《离婚登记申请书》是庞丽明个人填写的，且无庞丽明和李国培的签名，双方也未签订任何书面的离婚协议，李国培也承认办理离婚手续时其不在现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婚姻登记条例》第十条“内地居民自愿离婚的，男女双方应当共同到一方当事人常住户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的规定，说明李国培与庞丽明之间的离婚财产分割程序存在瑕疵，庞丽明独自所写且无双方签字的《离婚登记申请书》上所列的“双方共同财产”是否包括涉案房地产，并不清楚。故李国培以此主张涉案房地产属其所有并要求确认庞丽明将涉案房地产转让给陈金华的行为属违法、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庞丽明、陈金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国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国培负担。
李国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李国培在原审时已提交《购买商品房合同》、《现金收入收据》、《工程开工许可证》和湛江市粤鑫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证明》等一系列证据，证明涉案房地产属于李国培、庞丽明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已生效的（1989）湛中法经字第20-5号民事裁定书、（89）湛中法经字第2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1）湛中法行终字第186号行政裁定书和（2012）湛中法行终字第99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涉案房地产是李国培与庞丽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应采信上述生效裁判文书中确认的事实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原审以《购买商品房合同》、《现金收入收据》中只有庞丽明的名字为由，认为李国培对涉案房地产不享有所有权不当；二、李国培与庞丽明已离婚，双方领取的《离婚证书》合法有效，该证书中记载婚姻期间的财产归李国培所有也是合法有效的。庞丽明在离婚申请报告书中也写明夫妻共同财产归李国培所有。庞丽明在原审时并未对涉案房地产归李国培所有提出异议，故原审以李国培与庞丽明离婚手续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为由，认为涉案房地产不能确认归李国培所有不当；三、涉案房地产在李国培与庞丽明离婚后已归李国培所有，庞丽明未经李国培的同意，擅自处分涉案房地产，损害了李国培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判；二、确认李国培和庞丽明解除婚姻关系后，庞丽明将原夫妻共有的财产：位于湛江市霞山区录溪小区x号之二的房地产转让给陈金华的行为违法、无效；三、由庞丽明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庞丽明在二审期间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陈金华在二审期间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李国培的上诉理由，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庞丽明将涉案房地产转让给陈金华的行为是否无效。李国培上诉主张确认庞丽明转让涉案房地产给陈金华的行为无效，其需举证证明庞丽明转让涉案房地产给陈金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上诉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李国培以庞丽明转让涉案房地产给陈金华时对涉案房地产无处分权为由，上诉主张确认庞丽明转让涉案房地产给陈金华的行为无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其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审判决驳回李国培要求确认庞丽明转让涉案房地产给陈金华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国培上诉主张确认庞丽明转让涉案房地产给陈金华的行为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国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红
审判员 许广恩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俊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