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0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核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为郴州华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法定代表人：杨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华，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静，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宏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法定代表人：刘柏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业鹏，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山，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周晨彩，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上诉人湖南湘核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核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宏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及原审被告周晨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7)湘1081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核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建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华、李美静，被上诉人宏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业鹏、汪小山及原审被告周晨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核华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湘核华宇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宏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管桩供需合同》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宏发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将《桩基础工程合同书》和《管桩供需合同》混为一谈，认定湘核华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湘核华宇公司仅委托周晨彩代为签订《桩基础工程合同书》，并未授权其代签《管桩供需合同》，周晨彩签订管桩合同时，湘核华宇公司并不知情，亦未对该合同的签订予以追认，故该管桩合同的签订是周晨彩的个人行为，并非表见代理行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应由周晨彩承担付款责任，湘核华宇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湘核华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适用前提是挂靠人以挂靠方式从事民事活动，而本案中周晨彩系以个人名义与宏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中不存在挂靠关系。即便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周晨彩与湘核华宇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现行法律并未规定此种情形下，挂靠人需承担连带责任。宏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周晨彩述称，对湘核华宇公司的上诉无意见。宏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核华宇公司、周晨彩支付宏发公司管桩货款360,465元；2.判令湘核华宇公司、周晨彩支付宏发公司违约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湘核华宇公司、周晨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晨彩挂靠于湘核华宇公司。2015年11月初，周晨彩以湘核华宇公司名义与资兴市东江街道罗围村渡口组建设工程委员会签订《桩基础工程合同书》，合同载明周晨彩及案外人唐飞为承包单位的委托代理人，但合同的实际施工人系周晨彩。该工程于2015年11月15日进场施工，于2016年1月15日完工。为完成《桩基础工程合同书》所涉工程桩基础施工，周晨彩于2015年11月8日与宏发公司签订《管桩供需合同》，合同约定由宏发公司向周晨彩供应总售价为750,000元的相应规格的PHC管桩。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以后每3车付现款，等工程完工付清所有货款”，第五条第二款约定，“需方未能按期足额支付货款的，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未付货款2%标准计算违约金，直至清偿之日止。逾期超过30日，供方有权解除合同，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需方仍须按照前述约定计付违约金”。2016年12月11日，宏发公司供货完毕。2017年1月23日，经宏发公司与周晨彩清算，双方确认周晨彩共欠宏发公司货款400,465元。2017年1月23日，周晨彩向宏发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截止起诉时止，周晨彩尚欠宏发公司货款360,465元。另查明，宏发公司与周晨彩签订的《管桩供需合同》所对应的货物系湘核华宇公司与罗围村渡口组的《桩基础工程合同》所涉工程使用。经多次催讨余款未果，宏发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湘核华宇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宏发公司诉请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宏发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湘核华宇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宏发公司认为，周晨彩系湘核华宇公司在与罗围村渡口组的《桩基础工程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周晨彩与宏发公司所签的《管桩供需合同》是履行其代理人职务的需要，所欠货款对应的货物是湘核华宇公司履行其与罗围村渡口组的桩基础工程合同中所使用的，故湘核华宇公司、周晨彩应共同支付尚欠宏发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桩基础工程合同》虽然是以湘核华宇公司名义签订，但周晨彩才是该合同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各方均认可周晨彩与湘核华宇公司系挂靠关系。周晨彩为了完成以湘核华宇公司名义与资兴市东江街道罗围村渡口组建设工程委员会签订的《桩基础工程合同书》所涉工程项目，于2015年11月8日与宏发公司签订《管桩供需合同》，故该《管桩供需合同》系周晨彩为履行《桩基础工程合同书》所产生的民事活动，与周晨彩挂靠于湘核华宇公司名义所承包的工程项目具备密不可分的关联性，因此宏发公司诉请湘核华宇公司与周晨彩连带偿还宏发公司管桩余款及违约金，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湘核华宇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焦点二。宏发公司诉请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周晨彩认为，双方的合同虽然完工，但未验收，未结算，合同完工需要经过相关的检测，出具相关的材料才能算全部完工，故不存在拖欠宏发公司货款360,465元，货款付清的条件没有成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签订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宏发公司与周晨彩签订的《管桩供需合同》系买卖合同，并非建设施工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以后每3车付现款，等工程完工付清所有货款”。现周晨彩承建的桩基础工程早已于2016年1月15日完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周晨彩以发包单位未与其检测、结算为由拒付原告货款360,465元，于法无据，更有悖于双方的合同约定，故对周晨彩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关于焦点三。宏发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依据《管桩供需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需方未能按期足额支付货款的，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未付货款2%标准计算违约金，直至清偿之日止。”宏发公司诉请违约金100,000元，周晨彩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庭审释明后，周晨彩认为宏发公司主张的100,000元违约金过高，提出可以在20,000元以内予以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周晨彩拖欠宏发公司管桩工程款属实，应当从2016年1月16日起计付违约金，宏发公司诉请的100,000元违约金已经明显低于双方合同约定，周晨彩虽认为宏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而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但并未就违约金高于其所造成实际损失的30%进行举证，故对于周晨彩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宏发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数额低于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晨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郴州宏发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管桩货款360,465元、违约金100,000元，合计460,465元；二、被告湖南湘核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周晨彩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7元，保全费2822元，合计11,029元，由被告周晨彩、被告湖南湘核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宏发公司提交资兴市东江街道罗围社区渡口组城中村改造建房委员会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周晨彩是作为湘核华宇公司在履行其与罗围村渡口组建设工程委员会签订的桩基础合同书的委托代理人和现场代表及项目指挥。湘核华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周晨彩虽作为湘核华宇公司与罗围村渡口组桩基础施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但与本案的管桩买卖合同并无关联性。周晨彩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属实，桩基础施工合同是周晨彩与罗围村渡口组签订，但其不是委托代理人，而是实际施工人。周晨彩提交两张照片，拟证明涉案工地尚未完工。湘核华宇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无异议，周晨彩与宏发公司对付款时间如何约定的湘核华宇公司不清楚。宏发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照片不具有唯一性，无法看出照片中的荒地就是涉案工程所在地。本院认证认为，周晨彩提交的证明与桩基础合同中周晨彩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及周晨彩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相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周晨彩提交的照片不能体现是否为涉案工程目前的状况，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湘核华宇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周晨彩与湘核华宇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湘核华宇公司将建筑施工资质出借给周晨彩，允许其借用湘核华宇公司的资质进行工程施工。周晨彩在施工过程中向宏发公司购买管桩，湘核华宇公司作为被挂靠企业，应当对周晨彩以挂靠形式从事的民事活动承担责任。本案管桩买卖合同虽系周晨彩与宏发公司签订，但该桩基础施工项目由湘核华宇公司承建，且周晨彩购买的管桩亦用于湘核华宇公司承包的资兴市罗围村工地，故湘核华宇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湘核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7元，由湖南湘核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萍审 判 员 谢末钢审 判 员 王 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