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江岸刑初字第01720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洪某，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甲，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2015年3月20日由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经本院依法决定，由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于2015年11月11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金玉刚，湖北中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熊继生，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岸检刑诉（2015）16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洪某、张某甲、赵某、杨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洪某、赵某，被告人张某甲、杨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份，被告人洪某伙同张某甲、“郭敏”（另案处理）投资组建武汉蜂鸟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蜂鸟公司，住所地为武汉市江岸区江汉北路九运大厦1502室，于2014年11月12日成立），以吴长淼为公司法人。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赵某担任蜂鸟公司业务组长，伙同被告人杨某等业务员，通过网络在网上寻找“关键词”所有人信息，由业务员与“关键词”所有人电话联系，并骗至公司，以帮客户介绍高价交易关键词为诱饵，由被告人洪某等其他人员冒充购买方，伪造购买方的缴纳意向金收据，骗取客户信任，再以办理“互联网资产评估报告”、“交易许可证”为由，与客户签订协议，骗取客户相关办证费用。被告人赵某作为业务组长按骗得钱财的7%提成，被告人杨某等业务员按骗得钱财的12%至15%提成，其余钱财上交公司，由被告人洪某、张某甲等投资人均分。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14年11月中旬，被告人杨某伙同被告人赵某、洪某以交易关键词“健身舞蹈”为由，采取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朱某4，000元（人民币，下同）。
2014年12月13日、14日，被告人杨某伙同被告人赵某、洪某以交易关键词“佛山建材”、“佛山建材网”、“掌上58同城”、“掌上唯品会”为由，采取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姚某人民币3.5万元，骗取被害人王某2.5万。
2014年12月29日，被告人赵某、张某甲伙同“高飞”（另案处理）以交易关键词“中国著名餐饮”为由，采取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张某乙1万元。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陈述、协议书、委某、资产评估报告、收据、服务合同、交易许可证、客户回单、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抓获经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洪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2、被告人张某甲家属主动协助退出赃款。3、被告人张某甲不应认定为主犯，其地位作用有限。辩护人据此提请本院对张某甲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某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称王某没有缴纳2.5万元。
被告人杨某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表示对王某被骗2.5万元一节不知情。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杨某骗取王某2.5万元及朱某4，000元证据不足。2、被告人杨某自动投案，系自首。3、被告人杨某系从犯，应从轻处罚。4、杨某主动退赃4，200元。辩护人据此提请本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份，被告人洪某伙同被告人张某甲、“郭敏”（另案处理）投资组建蜂鸟公司，该公司住所地在本市江岸区。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赵某担任该公司业务组长，伙同被告人杨某等业务员，通过网络在网上寻找“关键词”所有人信息，由业务员与“关键词”所有人电话联系，骗至公司，以帮客户介绍交易关键词为诱饵，由被告人洪某等其他人员冒充购买方，使用伪造的购买方缴纳意向金收据，骗取客户信任，再以办理“互联网资产评估报告”、“交易许可证”为由，与客户签订协议，骗取客户办证费用。被告人赵某作为业务组长按骗得钱财的7%提成，被告人杨某等业务员按骗得钱财的12%至15%提成，其余钱财上交公司，由被告人洪某、张某甲等投资人均分。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14年11月中旬，被告人杨某伙同被告人赵某、洪某以交易关键词“健身舞蹈”为由，采取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朱某4，000元。
2014年12月14日，被告人杨某伙同被告人赵某、洪某以交易关键词“佛山建材”、“佛山建材网”、“掌上58同城”、“掌上唯品会”为由，采取上述方式，诱骗被害人王某使用姚某的银行卡刷卡3.5万元。
2014年12月29日，被告人赵某、张某甲伙同“高飞”（另案处理）以交易关键词“中国著名餐饮”为由，采取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张某乙1万元。
2015年2月5日，被告人洪某被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洪某带领公安人员前往被告人张某甲家中对张某甲实施抓捕，适逢张某甲不在家。当日17时许，被告人张某甲在其亲属的规劝下，主动回到家中，向等待在家中的公安人员投案。2015年2月10日，被告人赵某被抓获归案。当日下午被告人杨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某甲到案后，其亲属协助退出赃款人民币64，800元，被告人杨某亲属协助退出赃款人民币4，200元。上述款项已由公安机关发还给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西马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2、被害人朱某的陈述。2014年11月5日，一个姓杨的女的，自称蜂鸟公司销售员，告诉我北京的苏总要买我的关键词“健身舞蹈”，出价1680万。11月16日我到了武汉蜂鸟公司，姓杨的女的接待我，苏总一直电话联系我，姓杨的女的要我交8万元，办一个交易许可证才能过户，我不同意，后来我还价到4，000，他们公司也同意了，他们答应一个礼拜可以成交，我等到现在也没有结果。我汇款的对方账号是农行。
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其陈述称2014年12月10日，接到一个姓杨的女子的电话，说有个买家“苏岩”要买我的四个关键词“佛山建材”、“佛山建材网”、“掌上58同城”、“掌上唯品会”，要我到蜂鸟公司签合同，同买家见面。我于2014年12月12日中午同姚某一起赶到武汉的这家公司，在路上我接到“苏岩”的电话，说有事来不了，我们直接到了江汉北路九运大厦的这家公司，接待我的是杨姓女子和经理“赵亦晨”，“赵亦晨”跟我们谈的，说苏总有急事过不来，要我们先签合同，3.2亿的转让合同，我跟公司签的三方合同，第二天再到公司会有结果，买家会打订金。2014年12月13日，我去公司，接到“苏岩”电话，说转让前要做资产评估报告，“赵亦晨”提出办理评估要12万费用，我没有那么多钱，“赵亦晨”说帮我们出5万，要我们出7万。“赵亦晨”给我们出具20万的诚意金给我看，让我相信买家的诚意，我就同意了，当时我出了3.5万，其中2.5万是在公司刷卡，是公司财务提供的POS机，1万是“赵亦晨”借的。12月14日，我又到公司，用姚某的银行卡刷了3.5万，还是财务提供的POS机。2014年12月20日左右，资产评估报告办下来后，我们提出办理转让，“苏岩”说要调资金，要我们等，一直到2015年1月16日我们到这家公司，发现公司关门了，人也不见了。
4、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2014年11月4日，我接到电话，自称是蜂鸟公司的张琪（女）说有客户要购买我名下的网络关键词“中国著名餐饮”。她告诉我一个温州的客户“苏岩”要买，“苏岩”也打电话我，表示要买。2014年12月16日，蜂鸟公司的经理“赵晨”、员工张琪，“苏岩”的张姓女秘书和我共四人进行交易。“赵晨”提出交易要办一个交易许可证，要求我付费，我当时没答应，“赵晨”和“苏岩”给我打电话，“苏岩”说帮我出45，000元，我在2014年12月29日将10，000元打到蜂鸟公司提供的叫洪某的农业银行账户上。我在2015年1月6日拿到了交易许可证，后来联系他们时，蜂鸟公司就不接电话了。与“苏岩”联系，他也不接，我意识到受骗了，于是到派出所报案了。
5、房屋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洪某租赁蜂鸟公司办公地的事实。
6、企业信息咨询报告、企业登记核准通知书、证明蜂鸟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
7、互联网服务合同、协议、服务协议、委某、委托登记表、互联网资产评估报告、交易许可证书，证实被害人与蜂鸟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
8、信用卡账单明细查询，证实姚某的信用卡2014年12月14日信用卡支出30，000元，另一张卡跨行消费5，000元。
9、银行凭证、收据，证实被害人被骗的金额。其中一张收据显示：2014年12月14日蜂鸟公司收到王某35，000元。
10、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抓获洪某后，从其住处收缴电脑二台、POS机一台以及现金5，000元。从被告人杨某亲属处扣押4，200元、被告人张某甲亲属处扣押64，800元。
11、发还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2015年4月23日发还2.5万元给王某，2015年6月15日发还3.5万元给姚某。2015年7月2日发还4，000元给朱某。
12、被告人洪某的供述。2014年10月份，我和张某甲、郭敏三人一起商量开公司，我们三人合伙投资了9万元，每人出了3万元左右，张某甲负责在工商局注册的公司，我找的办公地点。公司三个股东，一个财务人员蔡燕，一个业务组，组长赵亦晨，业务员有吴凡、张奇、杨某、王爽、苏有权。员工月薪3，000，按照业绩涨工资提成，组长从总业务中提成7%，剩下的钱就是我们三个股东的了。公司的骗钱方式是先由公司业务组在网上搜索关键词客户信息，然后由业务员打电话联系客户，称公司可以帮忙找到买家，将客户骗到公司来谈合同，由赵亦晨负责组织买方和客户签合同，买家老板由业务员和组长安排公司员工冒充，然后提出转让关键词要办交易许可证收取费用，我们公司骗的就是这个钱，许可证是假的，是我找人制作的假证。
13、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2014年10月底，洪某约我一起开一家转让关键词的公司，我和洪某之前在武昌一个公司做这个，是洪某招我进去的，武昌的公司散伙后，我休息了一段时间，洪某就约我一起自己做。洪某找了他以前的同事郭敏。我们三人每人出了3万元左右。公司名字是我起的，洪某找的办公地址。公司还有一个财务人员，一个业务组，组长“赵亦晨”，业务员有杨某等。我在公司没有具体事情，和洪某一起发员工工资。之前收钱的POS机连接的银行卡是郭敏的，她走后，就连接到我的农行卡上了，客户来刷卡交的钱都在我卡上，我平时不在公司，客户打账的钱都是打在洪某的农行卡上，每个月我们把钱一对，一起跟员工发工资，多的钱我们就对分。公司所有的事情都是洪某负责。
14、被告人赵某的供述。蜂鸟公司老总有洪某、张某甲、郭敏，还有20几个员工，我在公司用“赵亦晨”这个名字。我在公司一共领到了21，000多元，做成4笔业务。2014年12月初，洪某给我提供了一个客户的信息，叫王某，我和杨某都给王某打电话，说我们公司找到买家要购买他的关键词“佛山建材”、“佛山建材网”、“掌上58同城”、“掌上唯品会”，后来王某在12月12日被杨某约到公司来了，当时来了4个人，还有一个叫姚某，我和杨某一起接待的，洪某冒充买家“苏岩”，张某甲作为公司负责人，三人一起谈购买关键词的事宜，买家出资3.2亿购买王某的四个关键词，并签订了三方协议。洪某提出要办理资产评估，我说每个关键词要3万，一共12万，王某说没那么多钱，洪某就说他出5万，张某甲说她出2.5万，我帮忙出1万，然后王某就只在公司的POS机刷了3.5万，事后我和杨某一共提成了3，500元。2014年11月中旬，杨某说有个客户来，要我帮忙一起谈，然后那个湖南来的朱某就来我们公司了，我接待的，杨某也在一起，洪某还是冒充“苏岩”的买家。朱某当时不愿意交8万的办理交易许可证费用，就走了，后来杨某和他谈好了交4，000元，朱某把钱汇到公司的账户上了。2014年12月中旬，我和“高飞”还有冒充买家“苏岩”女秘书的张某甲和北京的一个女客户张某乙谈购买她的关键词“中国著名餐饮”，我告诉她需要缴纳费用办理交易许可证，最后谈好1万元，过来几天张某乙把钱汇到洪某的农业银行账户上去了。
15、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公司给过我不少电话，我打过不少电话，但具体谈成的就一笔。2014年10月底，公司给我一个电话，客户叫王某，叫我把王某约到蜂鸟公司来，公司可帮助其转让网络域名。起初我跟王某打电话，一直没接听，大概到了12月10日左右，王某接了电话。过了两天王某从广州过来了，我当时接待的他们，后面的具体转让程序还有价格方面由公司的业务经理“赵亦晨”负责。具体怎么洽谈的我不清楚，后来我听“赵亦晨”说王某缴了3.5万的费用，这笔钱算在我的业绩上，到了月底公司给了我4，200元的业务提成。是张某甲要公司的吴凡假冒“苏岩”跟王某他们联系的，吴凡打电话时我就在旁边。
本院认为，被告人洪某、张某甲、赵某、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中介公司业务为外衣，合伙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洪某、张某甲投资成立公司，全面负责组织实施合伙诈骗行为，从公司获利总额中分赃，应对全部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甲所起作用有限，不是主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负责业务组的工作，从业务组骗得的总款中分赃获利，应对全组的诈骗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作为业务员，应对其参与犯罪的金额承担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杨某参与起诉书指控第一笔诈骗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被告人赵某的供述，被告人杨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参与相关事实并未否认，仅辩称参与程度有限，未从中分赃，本院对被告人杨某参与该笔犯事实予以认定，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关于“认定杨某参与诈骗朱某4，000元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王某2014年12月13日被骗2.5万一节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该部分事实，仅提供了王某的陈述，未提供缴纳2.5万的相关银行凭证及收据等证据与之相互印证，不足以认定，对该部分犯罪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经本院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定。被告人洪某带领公安人员抓捕同案犯，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杨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亲属协助退出大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的亲属协助退出非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洪某、赵某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杨某的辩护人关于“两被告人自首、退赃，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洪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17年8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16年9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赵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杨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6年2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云兰
审 判 员 张依聪
代理审判员 马 鑫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杜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