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0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业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村街崇安里（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刘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辛成，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府，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福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星光路2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左乔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鲁丹阳，北京市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繁荣，北京市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业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业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福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福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3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巴晶焱、法官蒙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业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辛成、孙府，四川福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丹阳、刘繁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福华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4月，四川福华公司委托公司员工王志均与天津业锐公司签订定车协议，购买吉姆西赛威GMC5.7一辆，价格为98万元。合同约定天津业锐公司交车日期为2013年5月16日，并保证其所售车辆有正规手续，提供进口地海关签发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及国家商检部门签发的进口商品随车检验单，天津业锐公司保证所提供车辆为全新进口，并可上当地牌照。2013年4月15日，四川福华公司向天津业锐公司支付订金10万元，同年5月17日，四川福华公司在天津业锐公司的带领下到昌平区看车并交纳余款88万元，并于当日为车辆办理完毕交强险及商业险。后四川福华公司提取了该车辆。当四川福华公司着手为车辆办理上牌手续时，被四川省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告知，该车长度与一致性证书不符、3C证书编号座位数不符及没有整体标牌（中文），因此该车管所拒绝为该车办理上牌手续。此后，四川福华公司多次与天津业锐公司进行交涉，要求天津业锐公司就相关问题予以解决，但天津业锐公司一直未能解决并拒绝四川福华公司换车及退车的要求。故四川福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天津业锐公司定车协议，要求天津业锐公司退还购车款98万元及利息（以9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天津业锐公司赔偿四川福华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费22748.92元及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费4063.33元；3.天津业锐公司赔偿四川福华公司租赁保险杠所花费用1万元、停车费用8900元、因购买该车辆所花费的差旅费5万元、因该车无牌不能正常使用给四川福华公司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津业锐公司承担。
天津业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四川福华公司所述的购车经过，但不同意四川福华公司的诉讼请求。车有一个保险杠的问题，进口时是不计算前杠和后杠的，所以车长不对。该车进口后经过国内改装，所以座位数不符。四川福华公司将标牌落在天津业锐公司，其随时可以拿走。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16日，王志均代表四川福华公司与天津业锐公司签订定车协议，其中天津业锐公司为甲方，王志均为乙方。协议载明：品名及规格为GMC5.7，颜色为黑，数量为壹，单价为98万元；甲方收到本合约规定的定金（或全款）后，本合约生效；乙方须在收到甲方正式提车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其全部余款付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并提供相关开票信息；交车日期为2013年5月16日；乙方须在2013年5月16日之前将88万元打到甲方账户；甲方所售车辆为正规手续，提供进口地海关签发货物进口证明书，提供国家商检部门签发的进口商品随车检验单，甲方保证所提供车辆为全新进口；可上当地牌照；交接时，按照车辆出厂标准和协议主要配置，由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代理人验收，乙方若发现车辆不合规定，应当场提出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
2013年4月15日，天津业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王志均GMC定金10万元。后，四川福华公司看完车后，在天津业锐公司带领下交付了余款88万元，天津业锐公司向四川福华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载明：发票代码为111001222011，发票号码为61135573，开票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购货单位为四川福华公司，厂牌型号为吉姆西赛威600CC，产地为美国，发动机号为×××，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为×××，价税合计为88万元，销货单位名称为北京运通嘉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主管税务机关为北京市顺义区国家税务局，发票上盖有北京运通嘉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开票人为王娜。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顺义区国家税务局核实，该发票的流向信息为没有此发票的入库信息。
2013年5月17日，四川福华公司为涉诉车辆办理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花费4063.33元，办理了机动车商业保险，花费22748.92元。
四川福华公司在为涉诉车辆办理牌照时遭拒。四川省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3年9月9日出具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载明：“四川福华公司：您好！您（单位）申请办理的机动车（号牌号码：新车，车辆识别代码×××）注册登记业务，经我所初步审核，已备齐＿项资料，还缺少第＿项资料，因此，暂不能受理您申请的业务。在下面的选项处勾划了第29项，内容为其他。该告知书空白处标明：1.机动车长度与一致性证书不符。2.经查询3C证书编号座位数不符。3.没有整体标牌（中文）。”
天津业锐公司认可涉诉车辆经过改装，车座椅从10座改为7座，加装了电视等，但称这是应四川福华公司的要求改装的，改装费都算在车款里，四川福华公司的董事长及夫人验收后提走了车。四川福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通知天津业锐公司限期提交涉诉车辆的合法改装手续，但天津业锐公司未提交任何手续。
天津业锐公司为四川福华公司提供的2012年5月30日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载明：“查下列货物装120446（运输工具名称）自美国（起运地点）于2012年4月8日运抵本口岸，业经铁岭超越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按章办结进口手续。特此证明。货品及规格为吉姆西赛威6000CC轻型客车SAVANA6.0L，发动机号为×××，车辆识别代号为×××，车身颜色为黑，产地为美国，出厂日期为201106。”天津业锐公司为四川福华公司提供的2012年6月29日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载明：“入境日期为2012年4月20日，品名及型号为吉姆西赛威轻型客车GMCSAVANA发动机号为×××，车辆识别代号为×××，检验情况中备注：CCC认证证书车型定义为小型客车，该车为改装车。”
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四川福华公司出示车辆一致性证书一份，第一部分车辆总体信息上盖有MCMCUSTOMVEHICLES，LLC.MCM个性化汽车制造有限公司COC专用章，并载明：发证日期为2012年11月5日；车辆一致性证书编号为×××＊801；车辆生产厂名称为美国月亮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车型系列代号／名称为GMSN／SAVANA6.0L；车型名称为多功能乘用车（吉姆西改装车）；车辆类别为M2；最终制造阶段的制造商名称为美国月亮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最终制造阶段的制造商地址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科洛纳市北迪莱勒街1771号；车辆识别代号为×××；CCC认证过程中车辆的制造阶段为最终阶段，在所有方面与本证书第二部分描述的技术参数相符合的完整单阶段制成车辆；CCC证书编号（版本号）为×××（01），签发日期为2012年9月24日；第二部分车辆一致性证书参数载明：以下所示数值和单位是相应CCC认证文件中给出的，长度为5950mm，座位数（包括驾驶座为）7。天津业锐公司认可该车辆一致性证书的真实性，称该车辆一致性证书是改装车出具的，指的是改装后车与证书一致。
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四川福华公司又出示车辆一致性证书一份，第一部分车辆总体信息上没有任何公章，并载明：发证日期为2012年1月1日；车辆一致性证书编号为×××；车辆生产厂名称为创新汽车公司；车型系列代号／名称为GS60／SAVANA6.0L；车型名称为小型客车（吉姆西改装车）；车辆类别为M1；最终制造阶段的制造商名称为北美汽车出口贸易公司；最终制造阶段的制造商地址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奇科市玫音街720号；车辆识别代号为×××；CCC认证过程中车辆的制造阶段为最终阶段，在所有方面与本证书第二部分描述的技术参数相符合的完整单阶段制成车辆；CCC证书编号（版本号）为×××，签发日期为2012年1月1日；第二部分车辆一致性证书参数载明：以下所示数值和单位是相应CCC认证文件中给出的，长度为5989mm，座位数（包括驾驶座为）7。四川福华公司称，该份车辆一致性证书系天津业锐公司最先出具给四川福华公司的，但由于没有公章，四川福华公司去车管所办理上牌手续时被拒。经过与天津业锐公司交涉，天津业锐公司又重新出具了第一次庭审中出示的车辆一致性证书。但由于车辆存在其他问题，上牌仍然被拒。
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4月30日，四川福华公司为涉诉车辆花费停车费5075元。2014年5月1日至9月30日，四川福华公司为涉诉车辆花费停车费3825元。四川福华公司提交公证书一份，证明涉诉车辆保存完好。对于涉诉车辆的处理，四川福华公司要求将涉诉车辆退还天津业锐公司。
四川福华公司提交租赁保险杠发票、差旅费票据证明其相关费用，对经济损失未提交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天津业锐公司经合法传唤，在第二次庭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在第二次庭审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四川福华公司与天津业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双方均应依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因天津业锐公司提供的车辆及相关手续存在问题，导致车辆无法上牌，四川福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四川福华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定车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定车协议解除后，天津业锐公司应退还相应购车款，四川福华公司应退还涉诉车辆。因天津业锐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存在瑕疵导致定车协议解除，故四川福华公司要求天津业锐公司支付购车款的相应利息、赔偿四川福华公司为涉诉车辆办理保险所花费用和停车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四川福华公司不能证明提交的租赁保险杠费用收据及差旅费票据与本案有关联，故该院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川福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经济损失，故对四川福华公司要求天津业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四川福华公司与天津业锐公司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天津业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定车协议；二、天津业锐公司退还四川福华公司购车款9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9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四川福华公司退还天津业锐公司车辆识别代号为×××的吉姆西赛威车辆一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四、天津业锐公司赔偿四川福华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费22748.92元、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费4063.33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五、天津业锐公司赔偿四川福华公司停车费89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六、驳回四川福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津业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天津业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天津业锐公司与四川福华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定车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天津业锐公司如约向四川福华公司交付了车辆，所售车辆有正规手续，也不存在不能办理上牌手续的事由。天津业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天津业锐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四川福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四川福华公司承担。
天津业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定车协议，用以证明双方权利义务；2.4张照片和货物进口证明书复印件，用以证明同款车辆可上牌照；3.2014年8月双方谈话内容，用以证明涉案车辆可上牌照。
四川福华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天津业锐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天津业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庭审质证，四川福华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对天津业锐公司的证据1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因为涉案车辆不能上四川牌照，所以与天津业锐公司就此事进行沟通。
本院认为，天津业锐公司提交的证据1四川福华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其提交的证据2系照片和货物进口证明书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提交的证据3仅能证明双方就上牌问题进行过沟通，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可上四川当地牌照；且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定车协议、收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保险发票两张、车辆一致性证书两份、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照片、谈话记录以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王志均代表四川福华公司与天津业锐公司签订定车协议后，天津业锐公司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四川福华公司，四川福华公司亦全额支付了购车款，双方已经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四川福华公司提交的四川省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因涉案车辆及相关手续存在问题，导致车辆无法在当地上牌，四川福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四川福华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定车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定车协议明确约定“可上当地牌照”，且天津业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可上当地牌照，故天津业锐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不存在不能办理上牌手续的事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定车协议解除后，四川福华公司应退还涉诉车辆，天津业锐公司应退还相应购车款，并赔偿四川福华公司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天津业锐公司赔偿四川福华公司购车款的相应利息损失以及为涉诉车辆所花费的保险费和停车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天津业锐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364元，由四川福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3元（已交纳），由天津业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9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3元，由天津业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巴晶焱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