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刑终638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荔明，男，1978年2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49年7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系本案被害人。
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荔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作出（2016）闽0304刑初4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荔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22日10时许，被告人刘荔明在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院后村鹅顶刘某2家中，旁观并指点被害人刘某1与他人打牌娱乐。刘某1不服遂与被告人刘荔明发生口角，并用手挥向被告人刘荔明（挥到被告人刘荔明的下嘴唇），被告人刘荔明即用手推了刘某1胸腹部一下，致使刘某1的身体撞到八仙桌后摔倒在地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016年5月9日10时许，被告人刘荔明经传唤，来到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北高派出所接受调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受伤后即被送往莆田盛兴医院救治，并于2015年3月24日转至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4月20日，共计住院治疗30天，其中于莆田盛兴医院花费医疗费约计人民币8700元（无正式发票，由原、被告双方当庭确认，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计花费医疗费17624.2元；后于2016年6月12日再次到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6月27日，共计住院16天，再次花费医疗费3210.73元。被告人刘荔明已垫付医疗费14500元（5700元＋8800元）。被害人刘某1与被告人刘荔明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无法达成赔偿协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22日10时许，其与刘某2、刘某3三人在刘某2家中打扑克牌娱乐，后来刘荔明站在其旁边观看，并在对其指指点点，说其出牌错误。其很生气就站起来用手挥了一下刘荔明，将刘荔明的下嘴唇挥到，刘荔明也用手推其，其撞到后面一张八仙桌的桌角，然后摔倒在地上，右侧上身非常疼痛，后来被送往医院救治的事实。庭审时自认在莆田盛兴医院治疗时花费医疗费8700元（其中被告人刘荔明垫付5700元）；
2.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22日10时许，其与刘某1、刘某3三人在家中打扑克牌娱乐，刘荔明在旁边观看，并在旁边指指点点，说刘某1出牌错误。期间，其前往卫生间，回来时看到刘某1躺在地上，摸着自己右边腋下位置喊疼，刘荔明拨打120，并随救护车送刘某1前往医院的事实；
3.证人刘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22日10时许，其与刘某1、刘某2三人在刘某2家中打牌娱乐，刘荔明在旁边观看，并有说刘某1出牌错误。刘某1听到后就站起来用手挥了一下刘荔明，刘荔明也用手推了一下刘某1，刘某1向后倒去，右上身刚好碰到后面一张八仙桌的桌角，然后倒在地上一直喊疼的事实；
4.证人刘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22日10时许，其在刘某2家中观看刘某3、刘某1、刘某2三人打牌娱乐，刘荔明也在旁边观看，并有说刘某1出牌错误。刘某1听到后就站起来用手挥了一下刘荔明（刘荔明下嘴唇被挥到流血），刘荔明也用手推了一下刘某1，刘某1向后倒去，刘某1身体右侧刚好碰到后面一张八仙桌的桌角，然后倒在地上一直喊疼的事实；
5.勘验笔录、勘验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6.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莆公物鉴（荔法临）字（2016）2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刘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
7.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证明被害人刘某1因伤住院治疗的情况；
8.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证明被害人刘某1因伤住院花费医疗费的情况；
9.预缴金收据，证明被告人刘荔明预缴医疗费的情况；
10.疾病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刘某1的病情诊断情况；
11.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闽中司鉴（2016）临鉴字第113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刘某1已构成十级伤残的情况；
12.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被害人刘某1花费伤残等级鉴定费人民币650元的事实；
1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刘荔明的归案情况；
14.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刘荔明、被害人刘某1等人的出生时间等身份信息；
15.被告人刘荔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庭审时供认被害人刘某1在莆田盛兴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约8700元，其垫付约57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荔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荔明经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刘荔明已赔偿被害人刘某1部分医疗费，且被害人刘某1对于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具有过错，酌情可对被告人刘荔明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刘荔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人刘荔明除接受刑事处罚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请求被告人刘荔明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是合理合法的，但请求超过法定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被害人刘某1案发时已年满65周岁，且未提其务工情况的证明材料，故请求赔偿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9534.93元（8700元＋17624.2元＋3210.73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天×30元／天=1380元、护理费46天×96.18元／天=4424.28元（未提供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按照住院天数及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伤残赔偿金13793元／年×20年×10%=27586元、鉴定费650元（护理期评定结果未予采信，故相应评定费不予支持），计66575.21元。因被害人刘某1对于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具有过错，依责论赔，被告人刘荔明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66575.21元×80%=53260.17元（被告人刘荔明已经垫付的赔偿款14500元应从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荔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被告人刘荔明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三万八千七百六十元一角七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荔明上诉称：被害人先动手，有过错在先；其积极参与救治并先行赔偿部分医疗费，且系初犯、有自首情节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附民赔偿比例过高、伤残赔偿金计算不正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荔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荔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刘荔明经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鉴于被害人刘某1对于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过错，上诉人刘荔明已经赔偿部分医疗费，其有自首情节等因素，已经分别予以从轻处罚。故上诉人刘荔明关于被害人有过错、先行赔偿部分医疗费以及具有自首等情节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由于上诉人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物质损失的，对上诉人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还应判处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2016年3月22日因本案受伤后即被送往莆田盛兴医院救治，花费医疗费约8700元（无正式发票，由双方在原审当庭确认）；并于2015年3月24日转至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4月20日，花费医疗费17624.2元；后于2016年6月12日再次到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6月27日，再次花费医疗费3210.73元；其因本案伤害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还有：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天×30元／天=1380元、护理费46天×96.18元／天=4424.28元、鉴定费650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定残时已年满67周岁，伤残赔偿金应核定为13793元／年×13年×10%=17930.9元。综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的经济损失合计56920.11元。原判对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刘某1的伤残赔偿金按20年计算不当，故上诉人刘荔明关于原判伤残赔偿金计算不正确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因被害人刘某1对于矛盾的激化有一定过错，依责论赔，原判认定上诉人刘荔明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适当。即上诉人刘荔明应承担56920.11元×80%=45536.09元（上诉人刘荔明已经垫付的赔偿款14500元应从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刘荔明关于附民赔偿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确认附带民事赔偿数额不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4刑初4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4刑初4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刘荔明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5536.09元（上诉人刘荔明已经垫付的赔偿款14500元应予以扣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一新
审判员 蔡庆明
审判员 王晋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郑 妤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