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刑初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195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家住江西省贵溪市，系被害人吴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女，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吴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199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吴某3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200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吴某3之子。
法定代理人方某，系吴某1之母，身份信息同上。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雅萍，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小荣，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弋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家住弋阳县，2017年8月29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仇巧燕，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小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黄某1凤方某珍吴某2敏吴某1鹏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厉某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黄某1凤方某珍及诉讼代理人陈雅萍，被告人叶小荣及辩护人仇巧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4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叶小荣受被害吴某3忠雇佣，从事户外广告牌工作，工资尚未结清。2017年8月29日12时26分，被告人叶小荣来到被害吴某3忠位于义乌市江东街道后成二区23幢1单元202室的租房内，向被害吴某3忠催讨钱款，但一直沟通不成。后被告人叶小荣拿来厨房里的菜刀，朝被害吴某3忠头部、颈部、肩背部等处连砍数刀，被害吴某3忠当场死亡。经鉴定吴某3忠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砍击头面部、颈项部及肩背部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7年8月29日中午，被告人叶小荣主动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后义乌市幢被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小荣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黄某1凤方某珍吴某2敏吴某1鹏诉称，由于被告人叶小荣的犯罪行为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叶小荣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62395元。
被告人叶小荣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其愿意赔偿，但目前没有赔偿能力。
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案发后被告人叶小荣积极配合医护人员对被害人进行抢救，并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构成自首。且叶小荣系初犯、偶犯，也愿意就民事部分进行赔偿。综上，请求法院考虑上述情节，对叶小荣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叶小荣受被害吴某3忠（男，殁年43岁）雇佣打零工，工资尚未结清。经叶小荣催讨吴某3忠口头答应8月31日付清工资。2017年8月29日12时26分，叶小荣来吴某3忠位于义乌市江东街道后成二区23幢1单元202室的租房内，吴某3忠催讨工资，双方发生冲突，叶小荣从厨房拿了菜刀，吴某3忠头部、颈部、肩背部等处连砍二十余刀，吴某3忠当场死亡。作案后，叶小荣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吴某3忠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砍击头面部、颈项部及肩背部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叶小荣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黄某1凤方某珍吴某2敏吴某1鹏造成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黄某2田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因叶小荣所在村村干部找其帮忙联系叶小荣办低保手续，其于11时20分电话联系了叶小荣，叶小荣说在下傅江南菜市场见面。其去菜市场后未见叶小荣，就打电话问，叶小荣说在后成，让其再等一会。其等了十几分钟后再次打电话叶小荣，但没人接听。12时许其接到叶小荣电话，叶小荣说他杀人了，让其帮忙照顾父母。
2、证陈某生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经常吴某3忠打工，工资一天300元。叶小荣吴某3忠做小工干杂活，工资一天200元左右。案发当日上午7、8点，其在后成二区超市边上遇吴某3忠吴某3忠让其次日去干活，但其因没空。12时13分许，叶小荣给其打电话说要回家，让其还钱，其就通过微信转账归还了叶小荣人民币320元。经其辨认，其辨认出了被告人叶小荣。
3、证方某珍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丈吴某3忠、两个儿子及婆婆租住在义乌市江东街道后成二区23幢1单元202室吴某3忠系做广告的，叶小荣从2016年开始吴某3忠干活，案发前十几天的一个晚上，叶小荣来家里讨要工资吴某3忠答应月底结清。案发当日14时许，其在上班时听说家里出事情了，回到家看到叶小荣被抓了，全身都是血。后其在收拾东西时发现一本账本，上面记录了叶小荣工作天数和支取工资情况，其算了一下吴某3忠共欠叶小荣人民币1610元。经其辨认，其辨认出了被告人叶小荣。
4、证吴某2敏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父吴某3忠帮别人做广告和安装广告，叶小荣系其父亲招来的临时工人，叶小荣曾在其家里吃饭，案发一、二个月前其曾听其父亲在打电话时说到拖欠了叶小荣工资，两个人当时在电话里面吵过。经其辨认，其辨认出了被告人叶小荣。案发当天家里只有其奶奶，但其奶奶是聋哑人，待在自己房间不出来的。
5、证乐某秀的证言，证实其在江东街道后成二区21幢1单元一楼经营超市，超市有一个监控是朝向后成二区23幢的，其向民警提供了案发当天的相关监控视频。
6、证何某月的证言，证实其系义乌市中心医院急诊医生，案发当日12时45分许，其随120急救车到后成二区23幢1单元202室，门是房东打开的，进门后其发现右侧房间内有一男子靠墙倒在地上，全身是血，经检查发现这名男子左侧颈动脉和气管断离，呼之不应，检查心跳和呼吸后均已无生命体征。现场地面上有很多血脚印。现场还有一名衣服上有血迹的男子，这名男子后来被警察带走。
7、证成某建的证言，证实其系案发现场江东街道后成二区23幢1单元202室的房东，该房间的租客系被害吴某3忠与母亲、妻子及两个儿子同住吴某3忠母亲是聋哑人吴某3忠做户外广告生意。案发当日中午其应民警要求，用备用钥匙打开了202室房门。
8、接受证据清单、手机照片，证实证陈某生通过微信转账归还了叶小荣欠款人民币320元的事实。
9、接受证据清单、工作记账本内页，证实被害吴某3忠之方某珍提供了记有叶小荣的工资情况的记账单内页复印件二张，载明叶小荣工资为每天220元，以及叶小荣工作天数和支取钱款记录。
10、照片八张，证实侦查人员从叶小荣使用的苹果手机APP“提醒事项”中，提取了内容为叶小荣为吴某3打工时所记录的工作情况以及欠款信息。
11、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金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提取了叶小荣使用的手机的通讯录、通话记录、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
12、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视频，证实侦查人员从证人乐某处调取视听资料一份，视频内容证实叶小荣于2017年8月29日12时26分35秒进入义乌市1单元，12时43分55秒出来。
1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8月29日，侦查人员对叶小荣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上衣正面、右侧腋下后背处、右侧肩膀处、右侧腰部、裤子正面、两条裤腿处、裤脚膝盖处正反面位置、双脚鞋面四周均有大量血迹。侦查人员从叶小荣处扣押了浅灰色短袖polo衫一件、灰色长裤一条、黑色特步牌运动鞋一双及黑色苹果4代手机一只，并提取了叶小荣的血样，采集了指纹。
14、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平面图、平面比例图、立体图，照片，扣押决定书、清单，证实2017年8月29日13时30分-2017年8月29日16时00分，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义乌市江东街道后成二区23幢1单元202室进行了勘验检查，并在现场提取了血迹、扣押了菜刀一把。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尸体检验提取物证、检材清单，证实被害人吴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砍击头面部、颈项部及肩背部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尸检时提取了被害人衣物及双手指甲等物证、痕迹。
16、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了证人吴某2、方某的血液样本送检。
17、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⑴被害人吴某3是证人吴某2的生物学父亲。⑵所送检的勘验现场时提取的血泊血迹、墙上血迹、厨房手龙头开关上血迹、带血菜刀刀刃上血迹，为吴某3所留。⑶人身检查时提取的被告人叶小荣穿着的浅灰色短袖Polo衫左肩处血迹、灰色长裤右边口袋处血迹、特步黑色运动鞋左后侧血迹，为吴某3所留。⑷尸体检验时提取的吴某3的左手指甲上、右手手指上斑迹、休闲裤裤腰处血迹、内裤下摆处血迹，为吴某3所留。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叶小荣辨认：1、义乌市江东街道后成二区23幢1单元202室即案发现场；2、其作案时所使用的菜刀是从厨房拿来，原先摆放在靠窗下墙面桌子上；3、进门后右侧房间即为其故意杀人的中心现场，当时其站在地面进门后第二排瓷砖位置作案；4、义乌市江东南路82号后门处露天水龙头即为其作案后洗净手、脸的位置。
1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叶小荣辨认，辨认出了被害人吴某3。
2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叶小荣辨认出了其用于杀害被害人吴某3的作案工具菜刀；侦查人员扣押在案的菜刀，经当庭出示质证，叶小荣确认系其作案工具。
21、接受证据清单、租房协议、房东对租户登记本，证实被害人吴某3租住于案发现场义乌市江东街道后成二区23幢1单元202室。
22、报警记录查询证明，证实2017年8月29日12时45分叶小荣使用182××××1853电话报警称“在江东街道后成有加利超市附近，因为对方不给我工资，自己把他杀了。”
23、常住人口登记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叶小荣与被害人吴某3的身份信息。
24、处警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叶小荣归案情况。
25、自首表现认定意见书，证实侦查机关建议认定被告人叶小荣有自首表现。
26、证明，证实被告人叶小荣无前科。
27、被告人叶小荣的供述与辩解，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小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叶小荣使用菜刀砍击被害人头面部、颈部、肩背部等部位二十余刀，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犯意极其坚决，本应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劳资纠纷引发，且叶小荣作案后打电话报警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依法可认定为自首，综上可对叶小荣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叶小荣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方某、吴某2、吴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本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予以确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小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叶小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方某、吴某2、吴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赵 荔
审 判 员 应 俊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梁昊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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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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