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83刑初497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海英，女，1973年9月25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国致公党党员，2013年12月任武汉纺织大学科学技术处副处长，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枣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又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1月5日被逮捕,2016年8月1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曾宏翔,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习琳，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枣检公诉刑诉[2015]39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公诉人张红某、李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海英及其辩护人曾宏翔、习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武汉纺织大学环境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环科所”）负责人曾某1（另案处理），采取领取开题费、截留科研奖励等方式，私设环科所“备用金”账户，用于环科所公共开支，并指派被告人陈海英经手管理环科所“备用金”开支。期间被告人陈海英受曾某1指示，分两次挪用“备用金”公款80万元用于营利活动。采用侵吞、虚报冒领方式，个人贪污作案两起，贪污公款124321.66元。
一、挪用公款罪
200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人陈海英利用经手管理环科所“备用金”的职务便利，分两次将“备用金”账户内80万元挪用给湖北新农生态麻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新麻公司”）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案发前，已归还50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1年1月份的一天，曾某1找到被告人陈海英，告知其湖北新麻公司的银行贷款即将到期，要求陈海英将“备用金”账户内的资金借给该公司用于偿还贷款，具体借款事项由曾某1的妹妹曾某2与陈海英办理。陈海英表示同意，于2011年1月27日挪用“备用金”50万元，转入曾某2指定的银行账户内，供湖北新麻公司使用。2011年4月7日，湖北新麻公司将该款归还。
（二）2014年11月份的一天，曾某1再次找到陈海英，要求其挪用“备用金”账户内的资金给湖北新麻公司，用于偿还该公司的到期贷款。陈海英表示同意。2014年11月29日，陈海英挪用“备用金”账户内的30万元资金，转入曾某2的账户内。曾某2将该30万元及其他借款111万元，共计141万元，转入湖北新麻公司账户内，并由湖北新麻公司出具借条，约定月息3分支付利息。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证人曾某1、曾某2、庄某、伍某等人的证言；湖北新麻公司账户账据；陈海英“备用金”账户交易记录表；陈海英及曾某2等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表；武汉纺织大学科研奖励管理办法；陈海英任职文件等书证；湖北弘正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报告书；被告人陈海英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
二、贪污罪
2004年到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人陈海英利用职务之便，采用侵吞、虚报冒领的方式贪污作案两起，贪污数额共计124321.66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0年9月至2010年4月期间，武汉纺织大学环科所在编职工龙某1，被环科所负责人曾某1安排到武汉方元公司工作，并由该公司向龙某1发放工资。期间，武汉纺织大学正常向龙某1发放工资，该工资应曾某1安排上交到环科所“备用金”账户内。2004年１月至2010年4月，陈海英利用经手管理龙某1工资卡的职务便利，贪污公款22321.66元，由陈海英个人据为己有。
（二）2010年4月19日，环科所职工张某从被告人陈海英保管“备用金”账户借款10万元，陈海英将该借款在“备用金”账上记10万元支出。2014年10月8日，张某将111225元的开支发票及开支明细交给陈海英，并从陈海英处拿走10万元的借条及环科所职工李某3的2000元“备用金”借条。陈海英将张某经手的支出在环科所“备用金”账户内，重复列支，虚列支出102000元，该款由陈海英个人占为己有。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证人龙某1、张某的证言；武汉纺织大学职工龙某1工资发放明细、工资卡流水明细；陈海英“备用金”账户记录表等书证；湖北弘正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报告书；被告人陈海英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海英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采取侵吞、虚报冒领方式贪污公款，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挪用公款事实，被告人陈海英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如下辩解和辩护意见：
1、陈海英对两笔转款行为予以承认，但认为该行为并不构成挪用公款罪。陈海英所保管的“备用金”不是公款，因为“备用金”的主要来源是开题费和科研奖酬。学校将开题费从学校公款账户转入陈海英个人账户时，款项性质即由公款转化为私人款项；科研奖酬是学校发给科研人员的奖励，是私人财产。开题费和科研奖励均不是公款，故“备用金”也不是公款。
2、陈海英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转款给湖北新麻公司的行为是受环科所负责人曾某1安排，陈海英无权过问；陈海英不具备会计身份。
除上述意见外，辩护人还提出：湖北新麻公司的股东之一系武汉纺织大学，曾某1让陈海英将80万元转到湖北新麻公司账户上，是一种合法的民事借贷行为，而非犯罪行为。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贪污事实，被告人陈海英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如下辩解和辩护意见：
1、龙某1的工资属于个人收入，不属于公款，该工资经其个人同意交由“备用金”使用。
2、陈海英在“备用金”账以“环科所代收龙某1工资收入结余”为内容登记收入167856.19元，但该笔收入实际并不是龙某1工资，而是“备用金”账外另有其他收支账，其中收入中包含龙某1从2004年１月至2010年4月工资。陈海英是以该其他收支账的收支结余为数额，以“环科所代收龙某1工资收入结余”为内容登记入的收入账。
3、公诉机关指控陈海英以重复列支方式贪污102000元公款不属实，陈海英没有贪污的故意，只是因为其未及时做账记账不全。陈海英在“备用金”账登记张某经手的111225元支出明细，是其拷贝粘贴张某提供的电子文档形成。因当时张某有几笔欠款，其不能确定张某偿还的是哪笔欠款，后因工作繁忙尚未及时入账销账，便被侦查机关羁押。
4、在张某还款当日，陈海英已在“备用金”账尾部做了“张某还办公备用金”的标记，故陈海英在主观上并没有侵吞此款的故意。
除上述意见外，辩护人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1、公诉机关指控陈海英以重复列支方式贪污102000元，该款未发生账户资金转移，不能认定被告人侵吞。
2、鉴定机构对于张某借支10万元及李某3借支2000元无借支单据的认定，结论错误。理由为，一是该两笔借支均有借支单据，只是因为张某冲账后，将两笔借支单据收回了。二是陈海英在自己未做完的“半成品”流水账中已经记载张某还该10万元借支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陈海英主体身份事实
1999年9月，湖北省人民政府决定将“武汉纺织学院”更名为“武汉科技学院”；2010年4月，湖北省人民政府决定将“武汉科技学院”更名为“武汉纺织大学”。被告人陈海英于1999年9月任武汉科技学院环境科学研究所主任科员；2008年3月任武汉科技学院纺织印染清洁生产教育部工程研究中心副主任；2010年6月任武汉纺织大学印染清洁生产教育部工程研究中心副主任；2013年9月任武汉纺织大学环境工程学院副院长兼纺织印染清洁生产教育部研究中心副主任；2013年12月至案发任武汉纺织大学科学技术处副处长。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对武汉纺织大学名称变更的通知批文，证实武汉纺织学院于1999年9月更名为武汉科技学院，2010年再次更名为武汉纺织大学。
2、武汉科技学院组织机构代码证、武汉纺织大学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武汉纺织大学为事业法人。
3、陈海英的主体身份证明文件：2014年12月24日，由中共武汉纺织大学委员会出具的陈海英个人主体身份证明；2008年3月27日，中共武汉科技学院委员会武科党发（2008）29号文件，任命陈海英为该院纺织印染清洁生产教育部工程研究中心副主任；2008年4月2日，武汉科技学院武科研（2008）3号文件，对纺织印染清洁生产教育部工程研究中心人员进行调整，陈海英任行政副主任；2013年9月13日，中共武汉纺织大学委员会武纺大党发（2013）52号文件，任命陈海英为武汉纺织大学环境工程学院副院长；2013年12月31日，中共武汉纺织大学委员会武纺大党发（2013）77号文件，任命陈海英为武汉纺织大学科技处副处长，原武汉纺织大学环境工程学院副院长职务免除。证明陈海英系国家工作人员。
4、被告人陈海英的户籍证明。
5、庭审笔录。
二、挪用公款事实
200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武汉纺织大学环科所（后更名为纺织印染清洁生产教育部工程中心，以下简称“工程中心”）负责人曾某1，以环科所需预留“备用金”为名，采取领取开题费、截留科研奖励等方式，私设账外账，用于环科所公共开支，并指派被告人陈海英经手管理环科所账目开支。期间被告人陈海英受曾某1指示，分两次将账内80万元资金挪用给湖北新麻公司，用于该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案发前，已归还50万元。2016年5月，曾某1亲属代为退赃30万元。分述如下：
（一）2011年1月份的一天，曾某1找到被告人陈海英，因湖北新麻公司的银行贷款即将到期，其要求陈海英将环科所账户内的资金借给该公司用于偿还贷款，具体借款事项由曾某1的妹妹曾某2与陈海英办理。陈海英遂于2011年1月27日，挪用账户资金50万元，转入曾某2指定的银行账户内，供湖北新麻公司使用。2011年4月7日，湖北新麻公司将该款归还。
（二）2014年11月份的一天，曾某1再次找到陈海英，要求其挪用环科所账户内的资金借给湖北新麻公司，用于偿还该公司的到期贷款。2014年11月29日，陈海英挪用环科所账户内的30万元资金，转入曾某2的账户内。曾某2将该30万元及其他借款111万元，共计141万元，转入湖北新麻公司账户内，由湖北新麻公司向曾某2出具借条，并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2016年5月，曾某1亲属代为退赃3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和证人证言，证实陈海英经手管理环科所账目“备用金”的事实，以及“备用金”账目的资金来源和用途:“备用金”来源主要为武汉纺织大学拨付的开题费、截留环科所职工的科研奖励、其他收入；资金用途是用于环科所经费开支。
（1）证人曾某1证实，环科所按学校规定不应设独立财务账目，环科所私下设有“小账”，该“小账”2004年以后由陈海英管理，“小账”的资金来源主要是学校给予环科所的科研奖励截留部分、学校给的开题费和一部分其他类收入；“小账”的开支主要是环科所的经费开支。
（2）证人夏某(环科所副主任）证实:为正常运转，环科所每年发放科研奖励款时都要预留一部分款（也称“备用金”）。“备用金”资金来源主要有两块，一块是开题费收入，一块是年终奖酬收入。环科所的“备用金”前期由胡某在管，后期由陈海英负责管理，这个钱主要用于出差费预支、清洁费、聘请人员工资等费用，但都要由曾某1决定后才能开支。“备用金”是根据曾某1要求把当年学校发给的奖励按照各自的工作量发放给个人后，剩余的资金作为“备用金”留在环科所使用。2008年以前学校把应给环科所的开题费和年终奖酬全部从学校打到陈海英的账户上，然后再由环科所再进行分配和预留“备用金”。2009年以后，学校规定二级单位不准再设立账外账、小金库，通知年终奖酬不能再搞二次分配，必须直接把年终奖发放到每个人的账户上。这样环科所的“备用金”就不能按过去的办法提取了，在这种情况下，曾某1就采取事先和几个人商量好，把要预留的“备用金”分别打到他们几个人的账户上，等学校把钱打到他们账户上后，由他们再把这些虚加到他们头上的钱退给陈海英，或者他们把银行卡交给陈海英，学校把钱打到他们账户上以后，陈海英直接把钱转到自己的账户上管理。
（3）证人杨某1(环科所职工）证实，其于2010年应陈海英要求，开户了一张农行卡，并将卡交给陈海英，陈海英用了几个月后将卡归还。其本人未使用过该卡。
（4）证人胡某(环科所职工）证实，其于2004年1月11日转交环科所“备用金”91854.30元给陈海英，并于2004年3月5日在张跃武的见证下办理了移交手续。
（5）证人张某(环科所职工）证言印证了夏某关于环科所在2009年及以后预留科研奖励的方式。另证明预留科研奖励用于环科所的公共开支费用。2009年预留的有其本人、潘某、熊某、杨某1等四个人名下的科研奖励。其中，以其本人名义虚加的科研奖励有两笔，共计106000元，学校将奖励打到其银行卡后，被陈海英取走了，其个人没有得到。
（6）证人熊某(环科所职工）证实，2010年初，以其名义发放的2009年度科研奖励有两笔，共计109213元，因此前其已经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陈海英，学校将科研奖励打到其银行卡后，钱应已被陈海英取走。
（7）证人潘某(环科所职工）证实，2010年初，以其名义发放的2009年度科研奖励有两笔，共计106000元，因此前其已经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陈海英，学校将科研奖励打到其银行卡后，106000元已被陈海英取走。
（8）证人龙某1(环科所职工）证实，2010年3月25日，学校将2009年度科研奖励打到其农行卡上的55000元，其没有得到。
（9）张某、熊某、潘某、龙某1的农行交易卡明细。
（10）证人苏某、沈某、杨某1、宋某、李某1(均为环科所职工）的证言及农行卡交易记录，证实2011年、2012年由张某经手预留，以苏某、沈某、杨某1、宋某、李某1等人的名义开户银行卡，学校的科研奖打到此五人账户后，再由五人将约定预留的“备用金”数额退给张某。
（11）武汉纺织大学关于科研经费管理办法的相关文件的复制件及该校对文件的解读，证明2011年及以前，根据课题组争取的专项资金的数额，课题组可在专项资金中提取一定比例的开题费用于项目的前期启动工作。学校年终根据课题组的科研工作量给课题组进行科研奖励。2008年及以前科研奖励是直接给到课题组负责人，由负责人安排专人领回去以后再进行二次分配，2009年以后由课题负责人根据确认的科研奖励总额做好分配方案后，由学校通过财务部门直接发放到个人（打卡，不得再进行二次分配）。课题组按财务管理规定不设财务账。课题组未经转化的专利及科研成果归学校所有。文件规定开题费开支范围主要包括：材料费、资料费、软件费、复印打字费、测试费、调研差旅费等费用。科研奖励在2008年及以前由环科所进行二次分配，2009年以后，直接打卡到个人。证明了开题费是公款。
（12）武汉纺织大学提供的环科所开题费的账据表，环科所2002年至2013年科研奖励账据表。
（13）陈海英记载制作的环科所“备用金”电子账纸质版。
2、证人证言，证实陈海英挪用“备用金”80万元给湖北新麻公司的事实。
（1）证人曾某1证实，其曾安排陈海英将“小账”的钱借给湖北新麻公司两次，用于归还该公司的银行贷款：一次是在2011年1月，通过咸宁市湘桂农业生产资料销售处（以下简称农资销售处）转到湖北新麻公司账户，这笔钱用了大概二三个月时间，后来下一笔银行贷款下来后，其就安排还了所有借款；第二次是2014年11月，其安排陈海英将30万元通过银行打到曾某2的银行卡上，这笔钱至今没有归还。证实曾某1曾两次安排陈海英将环科所账目资金挪用给湖北新麻公司的事实。
（2）证人伍某（农资销售处原法人代表）证明了陈海英于2011年１月挪用50万元“备用金”的资金流出路径，即通过农资销售处账户再转入湖北新麻公司账户。
（3）证人曾某2（湖北新麻公司出纳、曾某1胞妹）证实，由其兄曾某1安排，陈海英于2014年11月转给曾某230万元“备用金”，用于偿还湖北新麻公司贷款的事实。
（4）证人庄某（湖北新麻公司会计）证实，2014年11月，湖北新麻公司从陈海英处借钱3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
3、书证，证实陈海英挪用“备用金”80万元的事实。
（1）农资销售处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主要证实了陈海英2011年1月挪用的50万元是通过农资销售处账户再转入湖北新麻公司的账户，及该挪用款项已归还的事实。
（2）湖北新麻公司财务账据证实：农资销售处于2011年11月将180万元款项（含陈海英挪用的50万元）转入湖北新麻公司账户的事实；曾某2于2014年12月和2015年1月将141万元款项（含陈海英挪用的30万元）转入湖北新麻公司账户的事实。
（3）陈海英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及交易凭证复制件。
A.陈海英的工商银行卡，证实其工行卡于2011年1月25日进账20万元，并于同月27日连同“备用金”50万元共计70万元转到农资销售处账户的事实。
B.陈海英的农业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陈海英农行卡2011年4月7日转入款项180万元（系农资销售处转出，含陈海英挪用的50万元），证实陈海英2011年1月27日通过工行卡挪用50万元给湖北新麻公司，并于2011年4月7日通过农行卡归还的事实。
C.陈海英农业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陈海英2014年11月29日将30万元转出（到曾某2工行账户）的事实。
（4）曾某2提供的由湖北新麻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据复制件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本公司需要资金偿还浦发银行贷款，现向曾某2女士借人民币壹佰肆拾壹万元整，期限为一个月（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2015年1月2日），月息3%，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证实：湖北新麻公司收到陈海英转出的30万元“备用金”，且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
（5）曾某2工商银行卡的交易记录，证实：2014年11月29日至2014年12月1日，陈海英分五笔将30万元资金转入曾某2卡上的事实；曾某2于2014年12月1日又将30万元转入湖北新麻公司的事实。
（6）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说明材料，证实该院在审理曾某1案过程中，曾某1亲属于2016年5月，退还挪用款30万元。
4、鉴定意见。
（1）湖北弘正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2015年7月1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2011年1月27日陈海英在“备用金”账目无记载的情况下，将其工行账户的70万元（含陈海英挪用的“备用金”50万元）汇入农资销售处，2011年4月7日农资销售处将180万元转入到陈海英农行账户，其中包含偿还这笔70万元的资金。该笔70万元资金的使用权转移了69天。2014年11月29日，陈海英在“备用金”账目无记载的情况下，将其农行资金30万元转入曾某2账户。致使环科所该30万元资金使用权发生转移，截至2014年12月19日尚未归还。
（2）湖北弘正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2015年9月21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环科所2005年至2014年10月，入账总收入为4589255.27元，其中截留科研奖3081891.65元，开题费890000元，其他617363.62元；账面支出总额为4261049元（不含陈海英于2014年11月29日挪用的30万元），其中2005年至2008年二次分配到个人科研奖2106315元。2014年12月19日，“备用金”账面余额328206.27元，银行存款余额为82713.88元。
5、被告人陈海英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陈海英2015年4月1日供述：环科所是纺织大学下面的二级单位，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是报账制单位。环科所“备用金”账实际就是该所的一个“小金库”，我是2004年1月11日接手管理环科所“备用金”,“备用金”的钱和我个人的钱某在一起，都存在我个人名下的工行卡或者农行卡。“备用金”的资金来源主要有纺织大学给的科研奖，开题费等。环科所在外争取的科研经费入到纺织大学的账上后，学校会按规定给环科所一定比例的科研奖励。曾某1为了平衡环科所人员的收入，都会截留一部分用于环科所的日常活动，包括赶情送礼等其它开支。2009年以前，学校将科研奖和开题费给环科所，因为我在管这个事，所以学校是直接将这些钱打到我个人的卡上，然后我再按照曾某1他们的商量意见分发到环科所其他成员，未分配完的钱自然就留在我个人的银行卡上。2009年以后，学校规定科研奖励必须直接发放到个人，这样我们就不能按以前的方式操作。2010年1月又到了学校兑现2009年科研奖励的时间了，我就问曾某1今年怎么办？他说：我们环科所才来的张某、熊某、杨某2、潘某四个年轻人，你让他们每个人到农业银行民大支行去开一张银行卡给你，另外龙某1的工资卡也在你手中，你到时候把我们要预留的钱都算到他们几个头上，等学校把钱打到他们几个人的卡上后，你再把钱取出来后入到我们环科所“备用金”账上。后来我就让他们四个人到农业银行开银行卡给我。当年我们环科所给学校报工作量时就给他们五个人（包括龙某1）虚加了工作量（学校是按照工作量计算奖励款）。后来学校把钱直接打到他们五个人的卡上后，我就从他们的卡里将钱取出入了我们环科所当年的“备用金”。
2011年1月份的一天，环科所负责人曾某1在问明我保管的“备用金”账户余额后，让我转70万元给湖北新麻公司，具体怎么办理与曾某2联系。曾某2让我将款转到农资销售处，我就在2011年１月27日从工商银行卡上转给了农资销售处70万元，这70万元当中有20万元是我经手从环科所龙某1借的。到2011年4月7日，农资销售处就还了此款。
2014年11月份的一天，曾某1对我说湖北新麻公司的贷款到期了，需要资金偿还老贷款才能借到新贷款，在问明我保管的“备用金”尚有30多万元时，曾某1让我转款30万元到湖北新麻公司账上，具体怎么办理还是曾某2与我联系。我便于2014年11月29日，按曾某2的要求将30万元通过我的农行账户转到了曾某2个人的银行卡上了。此款至今没有归还。
6、庭审笔录。
针对被告人陈海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本案中，被告人陈海英行为事实的对象，即环科所私设的账外账资金是否是公共财物，是界定陈海英挪用公款罪与非罪的关键。
所谓公款，是指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所有或者占有、以货币方式表现出的资金形式。本案中，环科所作为国有事业法人武汉纺织大学的二级单位，其违反学校规定设立账外账，并以领取开题费、截留科研奖励、收取龙某1工资等方式形成账目资金来源，用于环科所公共开支。这些资金来源无论是学校拨付的开题费、还是科研奖励、龙某1工资等资金款项，都是以环科所名义收取，由环科所占有、管理和使用。在行政部门未对环科所违规设立账外账进行查处前，该账目所有资金应当视为武汉纺织大学的公共财产，即公款。被告人陈海英利用其经手保管环科所账款的职务之便，挪用公款80万元用于营利活动，其行为符合挪用公款罪犯罪构成，因此，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挪用公款罪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陈海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因“备用金”的资金来源均是私款，由此判定“备用金”也不是公款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辩称，湖北新麻公司的股东之一系武汉纺织大学，被告人将80万元转到湖北新麻公司账户，是一种合法民事借贷行为，而非犯罪行为，并提供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出具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予以证明。经查，该企业信息咨询报告内容并未反映武汉纺织大学系湖北新麻公司股东，且即便武汉纺织大学与湖北新麻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亦不影响陈海英挪用公款的犯罪构成，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三、对于指控的贪污事实
对于指控的第一笔贪污事实，经查：2000年9月至2010年4月间，武汉纺织大学环科所在编职工龙某1，被环科所负责人曾某1安排到武汉方元公司工作，并由该公司向龙某1发放工资。期间，武汉纺织大学正常向龙某1发放工资，该工资应曾某1安排上交到环科所私设的“备用金”账户内。在被告人陈海英经手管理龙某1工资卡期间，即2004年１月至2010年4月，武汉纺织大学实际发放龙某1工资191130.54元，2010年5月，陈海英将龙某1的工资卡还给龙某1时卡上余额为952.69元，当年同月，陈海英以“环科所代收龙某1工资收入结余”为内容在环科所“备用金”账目登记收入167856.19元，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被告人陈海英贪污龙某1工资22321.66元。经查：被告人陈海英在2010年5月登记“备用金”167856.19元收入，该笔收入系“备用金”账外另有其他收支结余形成：其收入总额为488856.19元（含上年结转结余26430.42元），其中龙某1工资收入228470.14元；支出总额为321000元，收支相抵余额为167856.1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陈海英制作的其他收支账及支出原始凭证。该账属环科所“备用金”账外收支，记账期间为2004年1月至2010年4月，收入总额为488856.19元（含上年结转结余26430.42元），其中包括龙某1工资津贴收入228470.14元；支出总额为321000元，收支相抵余额为167856.19元。证实：陈海英据以入环科所“备用金”账目收入的167856.19元的来源和依据，该笔收入并非全部龙某1军工资形成，系环科所“备用金”账外其他收支余额，且被告人陈海英在该其他收支账中登龙某1军工资收入总额为228470.14元，超过应记收入191130.54元，陈海英无公诉机关指控的侵龙某1军工资的事实行为。
2、武汉纺织大学提供龙某1军工资、福利、奖励等收入的查账说明及明细。证龙某1军在2004年1月至2010年4月（陈海英经手保龙某1军工资卡期间），学校发放工资总额为191965.19元。
3、证龙某1军证实，其自2000年9月至2010年5月，工作关系在环科所，但曾某1福安排其在武汉方元科技公司工作，并由该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纺织大学每月也在给其发工资。但学校给的工资其没有得到，其的工资卡在陈海英手中保管，这些钱都在环科所。福利好像是2004年到2009年其得到了，但2007年至2009年的科研奖其没得到。其于2010年5月回到武纺工程中心工作后，陈海英还给其工资卡的时间大约在2010年5月份，卡上余额有952.69元。证龙某1军的工资卡曾在陈海英手中保管，于2010年5月交还给其本人，当时卡上余额为952.69元。
4、证曾某1福证实龙某1军毕业后被安排到武汉纺织大学环科所工作，因为其是环科所负责人，同时又是方元公司的老总，因此其就龙某1军在武汉方元公司工作，并且他的工资由公司发放。武汉纺织大学龙某1军的工资就全部打龙某1军的工资卡上，由陈海英在保管补贴给环科所的课题组。证实学校发龙某1军的工资，曾某1福要求应全部入到环科所账上。
5龙某1军的农行工资卡交易记录，证实2010年4月左右，龙某1军离开方元公司回环科所上班，陈海英将工资本交还龙某1军时，卡内余额为952.69元。
6、湖北弘正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2015年7月1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2004年1月至2010年4月期间（陈海英经手保龙某1军工资卡期间），学校发龙某1军工资总额为191130.54元，陈海英2010年5月记龙某1军工资167856.19元，2010年5月陈海英龙某1军的工资卡还龙某1军时卡上余额为952.69元。
7、陈海英记载制作的环科所“备用金”流水账，证实2010年5月1日，陈海英在“备用金”账上收入方记载环科所代龙某1军工资收入结余167856.19元。
8、被告人陈海英的供述与辩解，证龙某1军被委派到武汉方元公司工作龙某1军的工资由公司发放，但他是学校的正式职工，所以学校也在给他发工资。学校给他发的工资就留给课题组了龙某1军2004年1月到2010年5月期间的工资卡都是由陈海英保管。
9、庭审笔录。
针对被告人陈海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被告人陈海英在2010年5月登记“备用金”167856.19元收入，该笔收入在来源上并非全部龙某1军工资形成，系“备用金”账外其他收支余额，且被告人陈海英在该其他收支中登龙某1军工资收入总额为228470.14元，超过公诉机关指控的应记收入191130.54元，即被告人陈海英不存在侵龙某1军工资的事实和行为。据此，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陈海英利用其保龙某1军工资卡的职务便利，贪污公款22321.66元，不符合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被告人陈海英提出的龙某1军工资我是以收支结余入的账，我没有贪污的故意”的辩解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指控的第二笔贪污事实，经查：2010年4月19日，环科所职张某平从被告人陈海英保管的环科所“备用金”账户借款10万元，陈海英将该借款在环科所“备用金”账上记10万元支出。2014年11月9日张某平将111225元的开支发票及开支明细交给陈海英，并从陈海英处取走10万元的借条及环科所职李某3进的2000元借条。此后，陈海英将多出的9225元余额报销支付张某平，并在环科所“备用金”账支出栏记支出111225元，在“备用金”账尾部明细栏内作张某平还办公备用金”文字记载。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陈海英记载制作的环科所“备用金”流水账，证实2014年11月9日，在环科所职张某平将111225开支单据交给陈海英，并拿走其本人在陈海英处10万元的借条及环科所职李某3进的2000元借条后，陈海英在“备用金”流水账上支出方记张某平经手支出15笔共计111225元后，在“备用金”账尾部明细栏做有张某平还办公备用金”的文字记载。
2、证张某平的证言，证实其在2010年4月19日从陈海英处借“备用金”10万元，于2014年11月9日拿111225元支出票据找陈海英冲销该笔借款以及环科所职李某3进的借款2000元。
3、证张某平在2014年11月8日晚上8时25分许与被告人陈海英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张某平拿支出票据偿还102000元的事实，以及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9日。
4、陈海英的供述和辩解，在2014年10月（实际应为2014年11月）张某平拿111225元支出票据找陈海英冲销其在2010年4月19日的借款10万元李某3进的借款2000元，我将111225元支出票据在“备用金”账上记支出了，但没有同时记收入张某平支出111225元的明细我是张某平电脑中直接拷贝过来的，第一次对账张某平的借条没有放在我的办公室里，所以出现了这样的问题。主要是没来得及改正，如果我要是想贪这个钱，我不会张某平还备用金这几个字写上去。
5、湖北弘正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2015年7月1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陈海英制作的“备用金”账目中记载的“2010年4月19张某平借办公“备用金”10万元”和“2011年9月26李某3进借办公“备用金”2000元”均无相应的借支单据。
6、庭审笔录。
针对被告人陈海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公诉机关仅依据上述事实认定被告人陈海英贪污此款，证据不够确实充分。一方面，刑法规定的贪污罪，作为侵占型财产犯罪，在客观行为上总能体现出一定程度的秘密性和欺骗性，因为只有不为他人或所在单位知悉或确切知悉，行为人才能达到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本案中，在2014年11月9日张某平以支出单据抵偿102000元借款并取回相应借条后，被告人陈海英在“备用金”账登记了111225元支出后，其虽未在“备用金”账收入栏登记102000元收入，但其却在“备用金”账尾部明细栏明确作有张某平还办公备用金”文字记载。因此，综合评判被告人陈海英的上述行为，其不具有秘密特征，且不能由该行为认定被告人陈海英有非法占有此款的主观故意；另一方面，被告人陈海英被采取强制措施日的2014年12月19日，环科所“备用金”账面余额为328206.27元，加上被告人陈海英应记未记的102000收入，减去2014年11月29日陈海英挪用的30万元后，“备用金”账面余额应为130206.27元，而在2014年12月19日，被告人陈海英保管的“备用金”银行存款余额为82713.88元，“备用金”账短款实际不足102000元，故从客观方面讲，被告人陈海英也未实际占有102000元；第三张某平还款后已取走相应的102000元原始借条，此时，被告人陈海英原据此入账的张某平借办公备用金”和李某3进借办公备用金”的两笔支出记录已没有原始凭证，重复列支却没有相应原始凭证，环科所通过查账完全可以发现，其行为依然未表现出秘密或者欺骗的特征，被告人陈海英以此手段贪污有悖常理。因此，综观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海英有贪污行为，仅有陈海英本人制作的环科所“备用金”账这一孤证，没有其它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且不能排除被告人陈海英系因“未及时做账记账不全，其主观并无侵吞此款故意”之可能性，故不予认定。对于被告人陈海英及辩护人提出的“不能认定陈海英在主观上具有侵吞102000元的故意，且该102000元未发生资金转移”的辩解意见，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海英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保管武汉纺织大学环科所私设的账外账“备用金”账目的职务便利，受环科所负责曾某1福指使，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挪用公款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海英在挪用公款犯罪中，受单位负责人安排、指使进行挪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赃款全部退回；归案后能坦白陈述事实经过，具有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情节。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海英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任海霞
审判员 黄玉梅
审判员 张桂菊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唐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