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1804号
原告颜达仁，男，1942年10月27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小海、庄良佳，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颜达成，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
被告叶蔚聆，女，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木海、许丹，福建方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颜达仁与被告颜达成、叶蔚聆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颜达成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本院于2013年7月3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于2014年3月31日恢复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4月18日、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达仁之委托代理人庄良佳，被告颜达成，被告叶蔚聆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木海、许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颜达仁诉称，厦门市南华路6号之一的两层半房屋一栋原系林怀仁先生所有。1990年6月10日，林怀仁与原告颜达仁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书》，将该房屋以70万元港币的总价出售给颜达仁。由于颜达仁系台湾地区居民，签约当时的政策不允许台湾同胞以个人名义在大陆购置二手房，因此，该房产无法直接过户登记到颜达仁本人名下。为顺利完成交易，颜达仁便借用颜达成的名义办理了上述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然实际的购房款和买卖登记费用均由颜达仁全部支付，且该房屋自交付以后也系颜达仁实际管业和居住至今。近年来，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配合办理讼争房屋产权的更名过户手续，但两被告至今没有配合。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请求确认坐落于厦门市南华路6号之一的两层半房屋一栋系原告所有；2、两被告配合办理上述讼争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的手续；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颜达成辩称，原告所述属实，对于原告的诉求没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叶蔚聆辩称，一、现有证据充分证明讼争房屋系叶蔚聆与颜达成共有。1、产权登记资料显示所有权人为被告颜达成。2、讼争房屋系被告颜达成与叶蔚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尚未分割。3、讼争房屋由叶蔚聆实际使用。4、叶蔚聆与颜达成具备购买讼争房屋的经济能力。二、原告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1、原告主张购房当时大陆政策不允许台胞购房无依据。2、所谓“借用名义办理过户登记”证据不足。3、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三、从法律规定看，原告对讼争房产既不享有物权，也不享有请求变更登记的债权。原告的第二项诉求也不应被支持。四、本案系颜达成一手制造的虚假诉讼。1、被告颜达成为独吞夫妻共同财产串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原告颜达仁与被告颜达成是堂兄弟，具备串通条件。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1990年6月10日，原告颜达仁与案外人林怀仁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记载：林怀仁将坐落于福建省厦门市南华路6号之一房屋约160平方米及所属花园面积约150平方米，全部转让给颜达仁，双方同意以港币70万元成交，房屋交易所需税款及一切费用由颜达仁承担，协议签订后买方先预付定金50%计港币35万元，余款待房屋移交后即结清。有关在厦门应办的交易手续林怀仁委托厦门赵启霖代为联系。支付支票二张：恒生银行有限公司支票“245224”号港币15万元，广安银行有限公司支票“193990”号港币20万元。承购人颜达仁出让人林怀仁见证人颜达德。1990年11月30日，颜达仁与林怀仁再次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二）》，记载：一、根据1990年6月10日本人与颜达仁订立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再付港币35万元余款。二、本人已于1990年10月12日上午在厦门与买方颜达仁所指定的颜达成共同在厦门市房产经纪交易服务所办理房屋交易转名手续。今支付支票二纸：恒生银行有限公司北角分行“365190”号港币20万元一张，恒生银行有限公司北角分行“365191”号港币15万元一张。立协议书人颜达仁林怀仁见证人颜达德。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关于讼争房产的档案资料显示，林怀仁与颜达成签订了一份《房屋交易合约书》，约定林怀仁将讼争房产转让给颜达成，双方面议人民币20万元，林怀仁委托赵启霖签名，订约日期为1990年10月12日。1992年12月，颜达成取得了厦国用（92地）字第B00268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思字第002688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所有权人颜达成，房屋座落南华路6号之一，产权来源为1990年9月向林怀仁购买，房屋状况为混合三层，建筑面积210.91平方米。
另查明，叶蔚聆与颜达成于1988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2010年7月7日颜达成向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起诉叶蔚聆，要求与叶蔚聆离婚，并要求确定子女抚养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在该离婚案件诉讼中，叶蔚聆提出本案讼争厦门市南华路6号之一房屋是在其与颜达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要求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案经一审判决后叶蔚聆不服提出上诉，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厦门市南华路6号之一房屋权属可能涉及到案外第三人的利益，不宜在本案中直接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故暂不对该房屋的权属作出认定，而由双方及颜达仁另案确认房屋权属。2012年4月16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厦民终字第2177号民事判决，准予颜达成与叶蔚聆离婚，并对子女抚养权及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分割进行了处理。颜达成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12月2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闽民申字第684号民事裁定，指令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除准予颜达成与叶蔚聆离婚之判决事项外）。2013年6月28日，颜达成以（2011）厦民终字第2177号民事判决被裁定再审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本院于2013年7月3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3年12月26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厦民再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重新对夫妻财产、债权债务进行了分割，同时亦认为厦门市南华路6号之一房产是否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另案处理，不再纳入再审范畴。2014年3月21日叶蔚聆向本院申请恢复审理本案。
审理中，原告颜达仁提交证据1.颜达成与叶蔚聆离婚纠纷案件庭审笔录。叶蔚聆在该案一审的庭审中陈述“1990年我怀孕，家里人太多，我公公买了南华路的房产给我们夫妇。”“该房产实际成交价为人民币80万元，主要资金来源于我公公。”而二审的庭审中陈述“买房的钱是来源于当事人夫妻及双方家庭。”证明叶蔚聆承认房屋是其公公颜西岳购买的，颜西岳是公职人员，按照叶蔚聆的陈述当时购房款人民币80万元，颜西岳根本无力购买；二审中叶蔚聆又陈述该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于夫妻及双方家庭，两种说法前后矛盾。证据2.叶蔚聆在离婚纠纷诉讼中提交的录音证据，该录音中叶蔚聆对其儿子的陈述“1990年时我们身上有人民币2-3万元的存款，1991年12月公公过世后，存款有人民币4-5万元，无法购房，第一套房是在1992年买的。”证明1990年被告尚未买房。证据3.黄爱珠《证人证言》，记载：本人自2003年春节后，受颜达仁雇佣，在南华路6号之一做保姆并居住在该房屋，至今已长达10年有余，自本人受雇之日起，该房屋一直都是由颜达仁及其家人居住使用，日常水电费、家具家电等生活设备均是颜达仁及其家人支付购买，颜达仁还分别于2008年、2012年两次出资对房屋进行重新装修。黄爱珠在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在该《证人证言》上签名、捺印。证据4.林幼微《证人证言》，记载：本人系颜达成母亲，南华路6号之一房产系颜达仁1990年出资70万港币向林怀仁购买，由于当时政策限制不允许台胞在厦门直接购买私有房产，故颜达仁与我们夫妻协商借用颜达成的名义办理过户手续和产权登记。颜达成并无支付任何款项，该房屋自颜达仁购买以来就一直由其家人居住和管理至今。1990年时我儿子颜达成和儿媳叶蔚聆没有买房，我们夫妻也从未购房赠送他们或出资资助他们购房。证据5.颜达德《声明书》，记载：本人系颜达成的哥哥，与林怀仁均是侨联委员，颜达仁向林怀仁购买南华路6号之一房产，本人清楚购买过程，颜达仁与林怀仁1990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及1990年11月3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二）》均是当时在香港在本人见证下签署，两份协议均系颜达仁与林怀仁本人亲自签名，林怀仁同意以70万港币的价格将该房产出售给颜达仁，颜达仁现场以支票方式向林怀仁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由于当时大陆政策限制，不允许台胞在厦门购买私产，故当时双方协商同意颜达仁购买的该房产借用颜达成名义办理过户手续。该房产自购买以来即由颜达仁所有由其家人居住和管理。颜达德在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在该声明书上签名、捺印。证据6.赵启霖出具的《说明》，记载：南华路6号之一房产系由原产权人林怀仁于1990年6月10日与台湾金门颜达仁在香港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其中林怀仁委托我在厦门代为办理登报、过户等交易手续。此后我与颜达仁指定的颜达成在厦门办理了房屋转名手续，并经颜达仁指定将该房屋暂登记在颜达成名下。该房产至今一直由颜达仁及其家人居住使用。厦门市归国华侨联合会在该说明上备注：赵启霖原系厦门市侨联副主席，现为我会顾问，经了解，其所出具之以上说明情况属实。厦门市归国华侨联合会加盖公章。证据7.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一直在颜达仁处保存着，证明讼争房产系颜达仁所有，颜达仁购房房屋之后担任台湾地区金门县副县长，且曾代表台湾地区和中国大陆进行政治接洽，当时颜达成的父亲颜西岳曾担任厦门市副市长，基于对亲属的信任，所以才迟迟没有要求办理过户手续。
被告颜达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叶蔚聆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当时庭审陈述的讼争房屋是公公购买的，意思是挪用了公公的一部分钱用于购买房屋，购房款的来源是部分来源于双方家庭，部分来源于夫妻。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主要是考虑到孩子的教育问题，我只讲到其中一部分财产，隐瞒了还有本案讼争房产的财产问题。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黄爱珠是保姆身份，且从内容来看，保姆不可能知道装修款是谁出的，且未出庭作证。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未经过公证，不符合法定形式，也没有出庭作证，且林幼微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证据6证明力低，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土地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在颜达仁处保管系颜达仁与颜达成串通好的。
被告叶蔚聆提交证据1、厦门市思明区金茂光华商行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记载经营场所为本案讼争房屋，证明颜达成与叶蔚聆2003年在讼争房屋开办了商行。证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外商投资企业税务登记证》、《厦门达美服饰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照片（两张），证明1993年颜达成与叶蔚聆等人共同开办了厦门达美服饰有限公司，90年代颜达成与叶蔚聆的经济条件好，具备购买讼争房产的能力。证据3、汇款通知、电汇单据，证明叶蔚聆与颜达成家人之间存在经济互助现象。证据4、收条五张，内容均为收到装修款若干元，证明颜达成与叶蔚聆出资对讼争房产进行装修。
原告颜达仁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公司登记地址与实际经营地址不一致是很常见，不能证明被告实际使用讼争房屋。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公司存在并不代表盈利，不足以证明其有购买讼争房产的能力。证据3没有原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装修应该有合同和发票，收条很可能是伪造的，且收条中提及是颜先生支付，并没有写明是颜达仁还是颜达成。被告颜达成质证认为，证据1商行营业执照上登记地址为讼争房产地址，是因为当时实际租用的营业场地没有装修好，故借用讼争房产进行登记。证据2厦门达美服饰有限公司成立是93年以后，不能证明80年代就有经济能力购买讼争房产，且该公司也是借用我现在居住的厦门市思明区同安里3号之一来登记，同安里3号之一也不是实际经营地址。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叶蔚聆自己写的。证据4装修款都是颜达仁支付的。
庭审中，被告叶蔚聆就购房资金来源及其工作收入陈述：我当时在中国银行上班，月薪是人民币3000多元，购房款差不多人民币80万，我们出资人民币20-30万元，双方家庭资助一部分，购房款是我们支付给林怀仁的，至于如何支付因我当时怀孕生孩子不清楚，均由颜达成处理。被告颜达成陈述：我当时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当时我们没有购房的意愿，我们夫妻及我父母亲，四个人住在建筑面积300多平方米的三层楼中，根本不需要买房。我没有付过这笔款项，当时我们经济能力有限，不可能有人民币20-30万元的现金及存款。
因赵启霖已过八旬，行动不便，本院到其住所依法进行调查，赵启霖陈述：讼争房屋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颜达仁与林怀仁在香港签订的，由颜达仁向林怀仁购买房屋，后来办理过户手续时林怀仁委托我替他办理，当时台胞在大陆购买私房受限制，所以登记在颜达仁的堂弟颜达成名下，当时颜达仁并没有要将房产赠予给颜达成，仅仅是登记在颜达成名下，至于款项如何支付我并不清楚。为查明讼争房产的实际居住使用人，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到厦门市思明区南华社区居委会进行调查，南华路6号房产的包片管理员表示南华路6号之一房产登记在颜达成名下，但是没有看到颜达成和叶蔚聆来居住，以前一直是一个保姆在里面打扫卫生管理，只是听说有个台湾人有时候会过来，但未见到他本人，2003年11月14日至2013年11月13日期间未见过金茂光华商行在南华路6号之一这里经营。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私房买卖委托书、房屋交易合约书、房产买卖合约规定、房产买卖合约表、委托书、赵启霖出具的声明书、（2010）思明初字第6718号、（2011）厦民终字第2177号民事判决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被告叶蔚聆提供的结婚证、（2013）厦民再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询问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原告颜达仁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所有权确认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本案系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应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案涉的厦门市南华路6号之一房屋在厦门市，且本案属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集中管辖的涉台案件，因此，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厦门市南华路6号之一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本院认为，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房产权属登记是登记机构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不动产的权属关系和界址、面积等予以登记，仅仅对不动产的权属内容和外在形态起到证明作用，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该效力是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确保社会交易安全。因此，房屋产权登记是一种行政行为，属于行政确认而非行政确权。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亦即当房屋实际权利人与行政机关登记的权证权利人不一致时，实际权利人有权通过司法途径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判断讼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认定。第一，房屋买卖合同由谁签署？本案中，颜达仁与林怀仁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及《房屋转让协议（二）》，约定林怀仁将讼争房产转让给颜达仁，双方以港币70万元成交，卖方委托赵启霖办理过户手续，买方指定用颜达成名字进行登记。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档案资料显示，林怀仁与颜达成签订了一份《房屋交易合约书》，成交价为人民币20万元，林怀仁委托赵启霖签名，房产亦登记在颜达成名下。《房屋交易合约书》与《房屋转让协议》两份合同在签订主体及交易金额均存在较大差异，庭审中叶蔚聆表示实际成交价为人民币80万元左右。众所周知，在二手房交易中会存在买卖双方签订阴阳合同的情形，买卖双方会在房产管理部门签订一份房屋买卖格式合同，该合同仅作为办理过户手续备案之用，双方在办理过户之前会另签一份真实的交易合同，对交易主体和交易金额真实约定。结合颜达仁与林怀仁签订的协议，双方明确约定颜达仁指定用颜达成名字进行登记，这与之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完全吻合，该协议得到有效履行。故可以认定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实际系由颜达仁与林怀仁签署的。第二，讼争房产的购房款由谁支付？根据颜达仁与林怀仁签订的两份协议记载，颜达仁共支付林怀仁港币70万元，具体为恒生银行有限公司支票“245224”号港币15万元，广安银行有限公司支票“193990”号港币20万元，恒生银行有限公司北角分行“365190”号港币20万元一张，恒生银行有限公司北角分行“365191”号港币15万元一张，林怀仁在协议当中确认无误。叶蔚聆在庭审中陈述“购房款差不多80万，我们出资20-30万元，双方家庭资助一部分，购房款是由颜达成支付给林怀仁的。”在1990年代，二、三十万元人民币属于大笔金额的交易，对于如此大金额的交易却未留存任何付款凭证，且其对于款项支付细节一概不知不符合常理。叶蔚聆表示颜达成的父亲颜西岳资助了大部分资金用于购房，但颜达成对此予以否认，并表示其没有付过这笔款项。考虑当时颜达成及叶蔚聆的收入水平，结合叶蔚聆在此前的离婚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录音证据表明，1990年颜达成与叶蔚聆存款仅有人民币两、三万元，且第一次买房时间是在1992年3月份，可以说明被告夫妻在1990年没有购买讼争房产。至于叶蔚聆提出两被告开办了厦门达美服饰有限公司，具有购房能力，但该公司成立于1993年，该公司成立并不能反映公司的盈利能力和盈利水平，也不能证明两被告在1990年具有购买讼争房屋的能力。故叶蔚聆主张讼争房屋的购房款系两被告支付证据不足。第三，讼争房产长期由谁支配使用？根据颜达仁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本院对南华社区居委会所做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长期以来颜达成与叶蔚聆并未居住在讼争房屋，相反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讼争房产系由颜达仁家人及其雇佣的保姆支配使用。叶蔚聆提供厦门市思明区金茂光华商行注册登记信息记载经营场所为本案讼争房屋，但经调查讼争房屋并未实际开办过商行，不排除公司登记地址与实际经营地址不一致的情形存在。叶蔚聆提交的装修款收条，没有相关合同、正式票据相互印证，真实性难以确认，颜达成对此予以否认，故该收条不能证明其对讼争房产进行过装修。况且，房屋产权证书是房屋产权的重要凭证，讼争房产的相关权证原件均在颜达仁处保管，叶蔚聆辩称系颜达成与颜达仁串通证据不足。第四，买卖房产当时的相关参与人的证明。作为卖方林怀仁的代理人赵启霖，自签约到与颜达成办理过户手续全程参与了整个交易过程，对于交易主体和交易背景较为清楚，赵启霖证实讼争房屋系颜达仁购买，颜达仁指定用颜达成名字进行登记过户。颜达德作为《房屋转让协议》及《房屋转让协议（二）》签订的见证人，其通过公证形式证实讼争房屋系颜达仁出资购买，颜达德虽与颜达成系兄弟关系，但该证言与其他证据内容基本吻合，依法可以采信。颜达成作为签订《房屋交易合约书》的一方当事人，亦承认房屋系颜达仁购买。综上，坐落于厦门市南华路6号之一以颜达成名义登记的房屋，实际是颜达仁出资购买，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应为颜达仁。叶蔚聆虽称讼争房屋产权在其与颜达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颜达成名下，系叶蔚聆与颜达成的共同财产，但叶蔚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颜达成购买讼争房屋的事实，且对购房资金来源在前后几次庭审中未能陈述一致，对购房款项如何支付、购房细节过程一无所知，这与常理相悖，故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讼争房产虽登记在颜达成名下，但颜达仁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购房的事实，且各项证据与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合理的证据链条，本院认定颜达仁是讼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因此，颜达仁要求确认坐落于厦门市南华路6号之一房屋系颜达仁所有，并要求两被告配合办理上述讼争房屋过户手续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叶蔚聆辩称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因确认物权的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现位于厦门市南华路6号之一房屋为原告颜达仁所有。
二、被告颜达成、叶蔚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颜达成、叶蔚聆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颜达仁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颜达成、叶蔚聆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小茜
人民陪审员 谢苍发
人民陪审员 熊雨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林连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三十四条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
（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二）因港口作业中发生纠纷提起的诉讼，由港口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三）因继承遗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继承人死亡时住所地或者主要遗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