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柯民初字第2813号
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王坛镇。
法定代表人：孙益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蔡炎炯，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宕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永刚，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瀚清，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众公司）诉被告张宕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周国鑫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发现案情复杂，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由审判员周国鑫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黄志新、王国林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裕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炎炯，被告张宕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限为2014年8月28日-2014年12月10日，期满后双方未能实现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裕众公司诉称：2007年2月3日，原告与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宝城公司）签订《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一期市政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珠宝城公司将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一期市政道路工程发包给原告，工程承包的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暂定价为1564万元，最终根据施工图纸、相关资料及国家有关定额进行竣工结算。
2007年3月28日，原告与ＸＸ良签订《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一份，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一期市政工程由ＸＸ良承包施工，约定的管理费（含税收）为9%，其中管理费为4%，定额管理费万分之三，项目经理风险费1.5‰。
上述合同签订后，ＸＸ良即委托陈红江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ＸＸ良的陈红江退出上述工程的承包施工，将剩余未完成工程转让给被告张宕炎承包。
2007年8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一份，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一期市政工程由被告承包施工，约定管理费为4%，税金按诸暨市地税局规定收取，定额管理费万分之三，项目经理风险费1.5‰；施工过程中的人工工资、材料费由被告承担支付，如果被告没有及时支付应承担对被告的经济处罚。
2010年8月23日，经过与业主单位珠宝城公司结算，本案诉争的工程造价为2065万元。2010年8月29日，经陈红江和被告妻子梅红莺结算，ＸＸ良承包的工程量为473万元。根据上述两个结算结果，可以计算获得被告张宕炎承建施工的工程量为1592万元。
经对账以后我们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21146024元，案外人陈红江是473万，也就是本案被告应得款项为16416024元。我们将收取的工程款逐笔支付给被告，项目分别是管理费656640.96元，定额技术指导费2100元，下派工资是13000元，风险费是10500元，业主扣水电费43074元，支付给被告的实际付款金额是15522389.77元，公司垫付法院执行款是458736元，应扣外经税是160877.03元。根据以上实际，本案被告尚应返还451293.77元。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款项451293.77元；并赔偿自2012年8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利息（按年利率6.15%计算，共699天），并支付2014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宕炎辩称：1.本案诉讼的工程造价应当是21146024元，并非是2065万元；2.原告在诉状中诉称ＸＸ良将剩余未完成的工程转让给张宕炎承包并非事实，而是退出以后本案原告将剩余的工程转包给被告张宕炎承包。3.本案的被告从原告处领取的款项是9602389.77元，并非是原告诉称的15522389.77元。最主要的是387000元的这笔款项，这笔款项的工程内容是一直不存在的。本案原告虽然有这张欠条，梅红莺也确实管理财务，但是张宕炎和梅红莺夫妻关系早就僵化，被告也于2009年向原告老总讲明了这个情况，但是原告一直没有对这个事实引起重视。欠条虽然在形式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原告在支付这笔款项时也存在瑕疵。鉴于这种情况，建议法庭在核实事实的基础上对这笔款项不予认定。至于另外的40万元保证金，因为被告的财务一直是由梅红莺在管，确实无法提供证据，希望法庭在核实事实的基础上予以认定。
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诉称被告仍有剩余款项未从被告处领取没有事实依据，我们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并经被告质证：
证据一，签订日期为2007年2月3日的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一期市政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业主单位珠宝城公司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确实原告承揽了这个市政工程项目。这个证据恰恰可以证明八条道路、面积是38000平方米以及其他一些工程，这些在合同中是予以明确的；
证据二，签订日期为2007年3月28日的原告与ＸＸ良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当时就本案讼争的工程起先是由案外人ＸＸ良承包施工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确实签订过这份协议；
证据三，签订日期为2007年8月10日的原告与被告张宕炎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同时证明原、被告双方就本案讼争工程结算方式进行约定，当时约定管理费是4%，税收是按诸暨市地税局的规定提取，项目经理风险费是千分之一点五，施工过程中所有的人工费、材料费均由被告张宕炎承担。被告经质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被告确实签订过这份协议，合同中约定的工程的管理费的事项以及税费的约定是有这个意思表示过；
证据四，签署日期为2010年8月23日的诸暨市华东国际珠宝城一期市政配套工程结算书一份，用以证明根据原告和业主单位最终结算，工程总造价是2065万元。被告经质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部分总价确实是2065万元；
证据五，日期为2010年8月29日的张宕炎与陈红江签订的结算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两位施工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其中ＸＸ良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是473万元。被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证据六，被告张宕炎的领款及垫付款凭证若干份，用以证明张宕炎领款及垫付款的情况。被告经质证对领款及垫付款凭证有异议。ＸＸ良实际领取了592万元的工程款项，被告实际上是从2007年9月24日起开始领取工程款的，已领取的工程款为9602389.77元。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并经原告质证：
证据七，陈红江代ＸＸ良领取工程款的财务帐，5月19日60万元、6月4日220万元、9月6日130万元、8月2日60万元、7月17日80万元、8月4日48万元，用以证明ＸＸ良前期已经拿了工程款592万元，已超过其应领取473万元的数额。这个证据原件在原告处，我们是从原告处复印过来的。原告经质证无异议，并认为ＸＸ良收到后又转付给被告115元，实际拿到的是477万元；
证据八，编制日期为2010年9月5日的《一期市场雨污水提升泵站及标志塔基础工程结算书》一份，用以证明合同外工程审核造价为431393元，《一期市场垃圾房、开关站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对工程进行了补充，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为124044元。这个是工程范围外的工程量。这是被告从原告处承揽的工程项目，是工程的附属工程。原告经质证认为增加的工程量已涵盖在总的工程价款21146024元之中。
对于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五及被告提交的证据七，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六，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部分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具体本院将在以下阐述；被告提交的证据八，因已经双方对账确认，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中所作陈述，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07年2月3日，珠宝城公司作为发包人（合同称甲方）与承包人即本案原告裕众公司（合同称乙方）订立《〈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一期市政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协议规定，工程概况：本工程位于诸暨市山下湖镇珍珠加工园区，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一期市政道路工程有：珍珠路、镇中路、市场路、纬一路、工业路、纬二路、通江路、东一路共8条道路，面积约为38000平方米的道路及相应地下综合管线，工业路渠道工程，雨污水工程，桥涵工程，交通设施工程。承包方式：乙方实际承包的工程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施工措施费、包检测费（施工过程中的原材料检测、工艺检测费）、包竣工验收合格、包工程施工人员意外险、包规定年限的维修、包税金、包劳动保险费等的方式承包。工程造价的确定：本合同暂定总造价为1564万元整（含税）竣工后按实结算。双方另对承包范围、工期及工程质量等事项作了约定。2007年3月28日，原告与案外人ＸＸ良订立《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工程名称：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一期市政工程；工程地点：诸暨珠宝城山下湖镇；工程内容：道路、地下综合管线、渠道、雨污水、桥涵；承包性质：总承包；开工日期：2007年2月5日，竣工日期：2007年6月30日（ⅱ标段工期另行商定）；工程造价及结算标准：本工程造价暂定人民币1564万元。本工程经甲（指原告）、乙（指ＸＸ良）双方商定，按业主审定决算工程量，甲方收取总价9%作为施工管理费用（包括税金），其它规费由甲方代扣代缴（浙江省内工程需另收万分之三定额管理费）。本工程经甲乙双方商定，按和业主签订的合同价，甲方收取总价1.5‰作为本工程的项目经理风险费用及定额管理费万分之三，在第一笔工程款收到时交清。本工程的造价，包括甲供材料，均计入总造价计算上交管理费，本工程施工用电、用水费用由乙方自理并直接按业主水电扣款与乙方结算。因停电、停水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理。双方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订立后ＸＸ良组织人员施工了部分，后因故退出。为此原告于2007年8月10日与被告经协商一致，订立《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内容：珍珠路、镇中路、市场路、东一路北；承包性质：双包；开工日期：2007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07年7月31日；合同造价：1564万元（暂定），应收管理费4%计62.56万元（税金按诸暨市地税局规定收取），定额管理费万分之三计4690元，项目经理风险费1.5‰计23500元，合同其他内容与2007年3月28日原告与案外人ＸＸ良订立的《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一致。合同订立后，被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于2010年经竣工验收合格。2010年8月23日经发包人珠宝城公司对原告的报审造价23194744元进行审核，涉案工程的最终审核造价为20650000元，被告在珠宝城公司出具的《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一期市政配套工程结算书》上签字予以认可，加上珠宝城公司另行发包给被告工程的结算款496024元，工程款总计21146024元。2010年8月29日被告张宕炎妻子梅红莺代表被告与前期施工的ＸＸ良代表陈红江订立《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市政工程二标段箱涵及其它附属工程总决算造价》一份，确认ＸＸ良承包工程总造价为4730000元。该款扣除后被告应得工程款为16416024元，原告实际支付给ＸＸ良（陈红江）4770000元【原告支付给ＸＸ良（陈红江）工程款总额5920000元－ＸＸ良（陈红江）转付给被告1150000元＝4770000元】，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15522389.77元，垫付法院执行款458736元，应收管理费656640.96元，定额技术指导费2100元，下派工资13000元，项目经理风险费10500元，水电费33439.09元（16416024÷21146024元×43074元＝33439.09元】，外经税160877.03元，合计16857682.85元，超付441658.85元（16416024元－16857682.85元＝441658.85元），原告催要未果，遂诉至本院要求处理，酿成纠纷。
本院认为，被告作为自然人并无承包本案工程的施工资质，原告将此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被告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双方订立的《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应认定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现原告作为转包人起诉主张超付给被告的工程款，符合法律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本案事实表明，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21146024元，因本案被告是在前期承包人ＸＸ良因故退场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进行后续施工，故被告可得工程款为扣除ＸＸ良前期施工的工程造价4730000元的余额16416024元，迄今原告已实际支付给被告工程款15522389.77元，垫付法院执行款458736元，加上被告依据协议书规定应支付给原告的管理费656640.96元（16416024元×4%=656640.96元），定额技术指导费2100元，下派工资13000元，项目经理风险费10500元，水电费33439.09元，外经税160877.03元，合计16857682.85元，原告超付给被告441658.8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认定，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合理请求部分，本院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因利息属于法定孳息，被告依法应予支付，具体起算日期，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宜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4年7月15日起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被告辩称原告支付给案外人詹元明的387000元这笔款项的工程内容是一直不存在的。本案原告虽然持有梅红莺出具的欠条，梅红莺也确实管理财务，但是张宕炎和梅红莺夫妻关系早就僵化，被告也于2009年向原告老总讲明了这个情况，但是原告一直没有对这个事实引起重视。欠条虽然在形式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原告在支付这笔款项时也存在瑕疵。故不予认可，经查，原告支付该笔款项依据的是被告妻子梅红莺于2011年8月7日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载明：兹欠詹元明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一期市政工程人工材料余款387000元，因甲方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工程款未到位，现工程商承诺于2011年10月30号前付清所欠人工材料余款。欠条盖有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市政工程项目部及诸暨市山下湖镇劳动关系调解委员会公章，詹元明领款时还出具承诺书，确定与原告裕众公司的相关工资纠纷问题已全部处理完毕，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梅红莺作为被告的妻子，又负责涉案工程的财务，原告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限，故原告根据上述欠条将387000元支付给詹元明，该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承受，被告该项辩称，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又辩称另有400000元保证金要求一并结算，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对自己的这一主张，仅有己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被告该项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宕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41658.85元，并偿付该款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069元（原告预交14096元），由原告负担1400元，被告负担6669元，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8069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国鑫
人民陪审员 黄志新
人民陪审员 王国林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