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724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正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常青（别名周坤），男，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农民，住安徽省利辛县。因赌博于2014年2月2日被利辛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3000元。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3日被正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7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黎佳，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正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正检刑诉（2018）第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常青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正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节凤云、彭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陈某的诉讼代理人樊志兰、被告人周常青及指定辩护人黎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正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12日19时许，被告人周常青和陈某在正阳县真阳镇老武装部桥头南一百米路西“经典理发店”内，因感情产生纠纷发生肢体冲突，后周常青持水果刀、菜刀故意杀害陈某未遂，经鉴定陈某腹部损伤为重伤二级、头部损伤为轻伤一级、肢体损伤为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被告人周常青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张某、刘某等人的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常青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常青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指定辩护人黎佳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对于本案的案发具有过错；2、被告人周常青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能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无刑事犯罪前科，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常青和被害人陈某曾是情侣关系，在共同生活期间，双方曾因感情和经济纠纷引发矛盾和吵架。2017年11月12日18时40分许，在正阳县真阳镇老武装部桥头南侧一百米路西陈某经营的“经典理发店”内，周常青和陈某因感情纠纷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后周常青先从店内拿起一把水果刀多次朝陈某的腹部和肩膀捅。因遭到陈某的反抗，周常青又从店内拿起一把水果刀多次朝陈某的肢体上乱捅，然后又从店内找到一把菜刀朝陈某的头部击砍多次。此时因正阳县公安局真阳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对其进行制止，周常青才放弃继续击砍陈某的行为。后经法定程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陈某腹部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头部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肢体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周常青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11月12日晚上6点30分左右，我和陈某因为感情和经济纠纷在她的“经典理发店”内商量事，当时陈某撵我走，我当时不同意。然后陈某打了110报警说有人威胁她，我当时接过电话给民警说我们是两口子吵架。后来她骂我，还用手推我，我们俩就互相推搡对方，然后推急眼了，我就用拳头打了她一下，她把我的毛衣领子也扯烂了。于是我顺手从理发店里靠北墙的桌上拿了一把十公分的水果刀开始捅陈某的肚子。当时陈某的嫂子在场开始拉架，然后她嫂子往外跑喊“来人啊，来人啊”。我捅了陈某的肚子一刀后，陈某还是跟我撕打，用脚蹬我，我就拿着刀朝她的右肩膀上扎了一下，陈某用手抢我拿的刀，我发现刀面扎断了，就把刀扔到地上了。陈某站起来往门口跑，我上去把她拉倒在地上，开始用拳头打她的头部三四下。她用手抓我，我把她拉到洗头床南侧的地上，她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拿了一把黄色铜把的菜刀，我就从沙发西侧的白色柜子上面拿了一把水果刀，她准备拿菜刀砍我，我就用左手抓住菜刀，右手拿着水果刀对着她的上身扎了几刀，水果刀扎到地面上，刀面断了。我就把水果刀把扔到旁边，顺手从冰箱旁边的工具箱上拿了一把白色的菜刀对着陈某的头部砍了四、五下。我在砍的时候，民警进到房间喊“把你手里的菜刀扔掉”，这时我还在对着陈某的头部在砍。民警说完话后，我左手松开陈某拿刀的双手，站起来把手中的刀往外扔了。我站起来之后就往里屋退，顺手把我身后的一个小锅也扔出去了，这时民警拿着警棍往屋里走，我当时就蹲下了，然后民警就把我带上警车了。我和陈某在一起生活了四年，期间我们共同挣的钱都在她拿着，现在陈某不愿意和我过了，说已经找好对象了，还撵我走、骂我，我生气了才会拿刀砍她。
我是用两把水果刀把陈某刺伤，用一把菜刀把陈某砍伤的。我用水果刀刺陈某的肚子、胳膊、当时都是乱刺的。我用菜刀砍的陈某的头部，没有考虑到陈某的生命安全。水果刀和菜刀是店里本来就有的。
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我离婚后于2013年在郑州学习美发的时候认识周常青（又名叫周坤），后来就在一起同居了。2016年３月份开始，我们回到正阳开个理发店，周常青也在店里帮忙。期间我们经常吵架。今年10月份，我向周常青提出分手，我们吵架了，周常青就去安徽找他弟弟了。之后我认识了一个男的，我们同居了，还办理了结婚证。2017年11月12日下午６点左右，周常青从外边回来到店里。我当着我嫂子张某的面跟周常青说分手的事，还说要就打110，让警察过来解决。我当时拿着手机打110报警，周常青在旁边大声说是夫妻吵架。我挂了电话之后，周常青往我面前走，我让他离我远点，周常青从右边裤子口袋里面拿出一把小刀对着我肚子捅了一刀，我转身往外跑，周常青又拿刀开始往我后背上捅。我嫂子往外跑着喊“杀人啦，救命啊”。然后周常青拿着一把菜刀放到我的脖子上说：“我把你的脖子割断。”我就用手护着脖子不让他割，抬手去夺他的刀，周常青用刀砍我的右胳膊，我说：“周坤，咱们有几年的感情了，有恁大的仇吗？”周常青一直不说话，拿刀不停的朝我头上砍，我就一直夺他的刀。后来我昏迷了，警察过来后把我救出来了。
3、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是正阳县公安局真阳派出所民警。2017年11月12日，我和副所长徐某在值班，晚上19时41分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县城老武装部桥头南侧路西“经典理发店”内，陈某报警称有人威胁她。接警后我和徐某立即赶往现场。当我把警车停放在“经典理发店”门口北侧时就听到有人喊“砍死人了”，我赶紧下车并从装备中取出警棍，当我冲进店内时看到一名男子正在用菜刀朝一名坐在地上女子头上砍，当时那名女子已经满脸是血，我就赶紧警告那名持刀男子让他放下刀，徐某也赶紧进到了店内，我们一起用警棍朝那名持刀男子挥打，以逼迫那名男子停止对那名女子的伤害，那名持刀男子不但不听警告，还举刀扬言不让民警靠近，否则用刀砍我们。我和徐某继续挥警棍迫使持刀男子后撤，在此过程中，那名男子又用菜刀朝那名女子的头部砍了几刀，之后他把切菜刀朝我和徐某甩过来，被我们躲过去了。然后那名男子退到店里的小厨房内拿了一个带把的锅，并把锅内的热水朝我和徐某身上浇。在那名男子退到厨房的时候，我们趁机把被砍伤的那名女子拉了出来，之后我和徐某趁那名男子不注意，一块制服了他。紧接着我们联系了120和向公安局指挥中心做了汇报，受伤女子被接走治疗，我和徐某陪同刑警队的民警将砍人的男子送至刑警队。
4、证人张某的证言：2017年11月12日晚上，我抱着小孩到陈某的“经典理发店”内玩。当时陈某给客人剪头发，周常青在下饺子吃。后来陈某和周常青在那说“几年的感情”等内容的事，我也没有注意。之后陈某就打电话报警说：“我报警，有人威胁我。”周常青问陈某打电话干啥，之后两人就互相推搡起来了。陈某说：“你想杀我吗？”然后我听见陈某叫了一声，我就去拉周常青，周常青扭过头对我说：“你别拉我。”这时我看见周常青手里拿的有刀，刀尖上有血，我就吓跑出去了，并喊：“杀人了、杀人了。”我想找个人把陈某和周常青拉开，但是没有人进去。后来我去喊陈某的妈过来帮忙，等我回到理发店门口时看见陈某倒在门口，两个警察在屋里和周常青对峙。120救护车过来后，我把陈某弄到救护车上后就走了。
5、证人刘某的证言：我在县城武装部桥头南开一家童装店。今天晚上七点半左右，我听见北边有人喊“杀人了”，我走到“经典理发店”门前看到周坤（周常青）用拳头在捶陈某的头部，陈某当时侧身躺在地上用手抱着头。然后我就报警了。后来警察过来后把周坤制服了。我看到理发店里地上都是血，地上还有一把菜刀，陈某的头上、身上都是血。过了一会儿，救护车来了把陈某送医院了。周坤和陈某是男女朋友关系，以前关系不错，但是陈某的妈不同意，还给陈某介绍别的对象，周坤知道后很生气，两人吵过架。
6、户籍及前科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周常青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曾于2014年2月因赌博被安徽省利辛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三千元。
7、抓获证明：证实2017年11月12日20时，正阳县公安局民警在河南省正阳县真阳镇老武装部桥头南侧一百米路西“经典理发店”内将涉嫌故意杀人的周常青抓获。
8、正阳县公安局接处警信息表：证实被害人陈某于2017年11月12日19时41分报警的事实。
9、正阳县公安局正公（真）行罚决字[2017]109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正阳县拘留所执行回执：证实2017年11月13日，被告人周常青因本案被该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并于当日入所执行。
10、鉴定意见：（1）正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正）公（物证）鉴（法医）字[2017]502号鉴定书，论证：根据活体检验及病历资料得知：陈某的身体锐性损伤致头面部及肢体多处伤口累计达91cm，其肠系膜破裂，肠管全层破裂。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7.2ｂ条之规定，陈某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
（2）2017年12月6日，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驻）公（刑）鉴（法医）字[2017]524号鉴定书，论证：根据现有材料，被鉴定人陈某伤后造成体表多处皮肤软组织创口，经医院检查及手术治疗证实造成腹部开放性损伤、回肠贯通创，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7.2ｂ条之规定，其损伤程度应评定为重伤二级。
（3）2017年12月7日，正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正）公（物证）鉴（法医）字[2017]502-1号补充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陈某头部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肢体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4）2017年12月7日，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驻）公（刑）鉴（物）字[2017]363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①周常青上衣前侧血迹、左右手擦拭物、菜刀刀身上血迹、刀把1、2上血迹、刀身1、2上血迹中检出人DNA与陈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②周常青裤子右裤腿上疑似血迹、菜刀刀柄处血迹中未检出人DNA。
11、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方位、提取的物证等情况。
12、辨认笔录（附随案移送清单和随案移交的刀具四把）：证实案发后，经侦查机关组织辨认，被告人周常青辨认出其作案时分别使用的三个刀具以及在被害人陈某为自我防卫时所手持的刀具，同时证实以上刀具已被侦查机关依法扣押并随案移交。
13、视听资料：①民警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证实了出警民警在案发现场进行处置时拍摄的过程。
②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周常青进行讯问、对被害人陈某进行询问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过程无违法违纪行为。
③侦查机关组织周常青辨认作案工具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辨认过程无违法违纪行为。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常青无视国家法律，因为感情纠纷而产生行凶之心，持刀具分别对被害人的腹部、头部、肢体进行伤害，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常青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且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对其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常青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周常青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无刑事犯罪前科，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经查，该辩解意见与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指定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陈某在被告人周常青实施犯罪之前，与被告人周常青有过争吵推搡的行为，但是该行为并非导致被告人周常青先后持三把刀具实施故意杀人行为的直接因素，因此不应认定被害人对于案发具有严重的过错。对其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常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24年11月12日止。）
二、随案移交的作案工具刀具三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向东
审判员 武 磊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孟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