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汉莹。
委托代理人：朱淑才。
委托代理人：蒋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波。
委托代理人：鲍江云。
原审被告：季孝云，农民。
原审被告：季凤玲，农民。
上诉人季汉莹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季孝云、季凤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季孝云、季凤玲系夫妻关系，被告季汉莹系季孝云与季凤玲的女儿。2012年7月3日，被告季孝云、季凤玲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至2013年1月2日，该借款于借款期限届满前清偿。2013年1月30日，被告季孝云、季凤玲又向原告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1月21日。2013年10月24日，三被告签订了《析产约》，约定将位于义乌市稠城街道梅园新村3幢103室房屋一套及车库全部分给被告季汉莹所有，但并未立即办理过户。2014年1月17日，被告季孝云、季凤玲又向原告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7月16日。2014年5月23日，该房屋（权证号码为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c001795**）变更登记到被告季汉莹名下。第三笔借款到期后，被告及保证人均未清偿。原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调解结果为被告季孝云、季凤玲应于2015年1月24日前归还原告借款30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律师代理费等，保证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被告季孝云、季凤玲、保证人均未按约履行，原告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至原审庭审之日止，被告季孝云、季凤玲及保证人均未履行债务。原告为本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7800元。
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撤销被告季孝云、季凤玲将坐落于义乌市梅园新村3幢103室房地产以析产形式无偿转让给被告季汉莹的行为；二、被告季汉莹协助将位于义乌市梅园新村3幢103室房地产权属证书恢复登记到被告季孝云、季凤玲名下；三、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
季孝云、季凤玲、季汉莹在原审中答辩称：1、起诉涉及的贷款及债务虽然是以被告季孝云、季凤玲的名义进行，但实际的欠债人是杭州市下城区金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季晓明是公司总经理，又是被告季凤玲的弟弟。因本案原告发放贷款的地区是义乌，不能向杭州市下城区金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发放贷款，所以作为公司总经理的季晓明就找到被告季孝云、季凤玲，以被告季孝云、季凤玲作为借款人、杭州市下城区金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和季晓明作为保证人产生了起诉中的债务，三被告对于原告发放的贷款既没有经手也没有占有、使用；2、杭州市下城区金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目前的运营状况很差，但是季晓明与被告季凤玲共同的弟弟季伟平愿意拿出钱来偿还上述债务，金华市中院执行庭已对此作出安排，季晓明和季伟平也已经积极地筹措财产向原告归还债务，偿还债务涉及到权利主体，所有事宜通过金华市中级法院执行程序来落实；3、三被告并没有实施任何以逃避债务为目的转移资产的行为，本案涉及到的析产约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24日，公证处的公证发生于同年10月30日，那时起诉状上的债务还不存在，债务发生在2014年1月17日，虽然以被告季孝云、季凤玲的名义向原告的贷款在2012、2013年期间也发生过，但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杭州市下城区金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都已向原告如期归还了那一期间的贷款，并没有负债，也没有逾期。综上，三被告认为三被告家庭成员之间对共有财产进行处置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处置共有财产的时间发生于三被告向原告贷款之前，并且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已经由被告季凤玲的两个弟弟在组织偿还，故本案不存在被告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情形。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因债权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务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应予支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被告季孝云、季凤玲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被告季汉莹，虽在本案债权发生之前就已签订析产约，但签约时原告对被告季孝云、季凤玲享有债权，且签约后三被告也未立即进行过户，而是在原告不知三被告已签订析产约的情况下将3000万元借给被告季孝云、季凤玲后，三被告才进行了房屋所有权的过户。三被告的这一行为对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季孝云、季凤玲对涉案房屋的无偿转让行为，予以支持。因原告在立案时确定涉案房屋的价值为100万元，原告主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7800元过高，参考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酌定此项费用为46000元，该项费用由被告季孝云、季凤玲负担。被告季孝云、季凤玲的涉案房屋无偿转让行为被撤销后，被告季汉莹应协助办理义乌市梅园新村3幢103室房地产权属证书恢复登记到被告季孝云、季凤玲名下的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季孝云、季凤玲将坐落于义乌市梅园新村3幢103室房地产以析产形式无偿转让给被告季汉莹的行为；二、被告季汉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将位于义乌市梅园新村3幢103室房地产权属证书恢复登记至被告季孝云、季凤玲名下；三、被告季孝云、季凤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次诉讼花费的律师代理费46000元。四、驳回原告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原告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季孝云、季凤玲负担6850元。
季汉莹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有瑕疵。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述借款的债务人，应列为第三人。《析产约》的当事人共有四人，即涉案房产系由四名家庭成员共同作出处分，应列其中的季汉卿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遗漏诉讼当事人，剥夺了其诉讼权利。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在2013年10月24日分家析产之前季汉莹已成年，对包括本案所涉房产在内的各项家庭财富作出过贡献，依法享有共有权，《析产约》是家庭成员之间对共有财产权归属的一种合理安排，不是无偿转让。经过公证的《析产约》在司法实践中具有物权效力，与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根本区别。上诉人在《析产约》经过公证后对涉案房产行使独立的财产所有权，此后房屋何时过户登记不影响上诉人的此项权利。三、原审判决不符《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析产约》签订于2013年10月24日并在义乌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被上诉人在2015年3月12日才对本案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是2014年1月17日才发生的借款，这一债权不可能是发生于2013年10月24日的析产行为所能损害的。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于2013年1月30日的借款，当事人早在2014年1月21日借款到期之前即以还清，因此，就不产生被上诉人受损害的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对本案的主体问题。本案所涉的无偿转让行为是一审两被告将自己的房产无偿的转让给上诉人，无偿转让行为的行为双方是一审两被告和上诉人，与季汉卿无关。本案撤销之诉主张撤销的是无偿的转让行为，无须列季汉卿为第三人。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析产约是家庭成员之间对共同权益归属的一种合理安排，这是上诉人的一种曲解。上诉人和一审两被告在立析产约的时候季汉莹才24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独立生活，独立进行经营活动。而涉案房产购置的时间应该是在90年代末，2000年初。房产购置的时候季汉莹根本没有成年，何来贡献之说。更何况房产的物权归属是以登记为准的，涉案房产登记在一审两被告夫妻名下，并非登记在家庭成员名下。产权登记非常清晰。涉案房产属一审两被告夫妻共有，非家庭共有是不争的事实。一审两被告无偿处分归上诉人所有的行为，就是一种无效行为。三、2013年1月17日一审两被告向被上诉人续贷3000万元借款时，其提供的资信状况仍然包括涉案的房产，当时被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有《析产约》的存在，房产也未过户至上诉人的名下。上诉人和一审两被告是直到2014年5月底在贷款即将到期的时候才去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是在执行阶段才知道涉案的房产已被无偿处分。撤销权是指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因此本案撤销权的行使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限。四、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撤销之诉并非单纯的看上诉人发生析产行为时对被上诉人是否赋有债务，而是该无偿转让行为对债权人是否造成了损害。因为一审被告向被上诉人的贷款是以6个月或者一年为周期的，2013年10月24日上诉人和一审两被告立析产约的时候，一审两被告仍然负有3000万元的贷款未归还，2014年1月17日一审两被告还款后续贷了3000万元，这是贷款的延续，而且2014年1月17日贷款发生时涉案房产仍登记在一审两被告名下，仍作为一审两被告的资产列入资信调查，申请贷款。直到2014年5月份，贷款即将到期之前，上诉人和一审两被告才办理了过户手续，其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应当是非常明显的。上诉人和一审两被告的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明显对被上诉人是造成了损害的。
季孝云、季凤玲在二审中未作陈述。
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季孝云、季凤玲自2012年7月3日开始向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在2013年10月24日季孝云、季凤云与季汉莹等人签订《析产约》时，季孝云、季凤玲尚欠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3000万元的借款。季汉莹依《析产约》获得涉案房产而未支付相应的对价，并于2014年5月23日将涉案房产进行了变更登记。因此，季孝云、季凤玲与季汉莹之间的无偿转让行为已损害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债权的实现，故季汉莹以其析产行为并可能损害义乌市惠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为由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季汉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