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住所地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火炬大厦450室。
法定代表人：夏丽艳，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艳，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玺逯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心二区。
法定代表人：逯淑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宇辉，黑龙江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成，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住大庆市让胡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靖宇，黑龙江欲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善海，男，1951年10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原审第三人：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住所地大庆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母文胜，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畅，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上诉人大庆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因与被上诉人大庆玺逯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朱文成、马善海、原审第三人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黑0691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庆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高新区国土局）上诉请求：一、撤销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黑0691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对大庆玺逯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玺逯公司）与神洲公司、浩瑞公司三家的债权债务关系，我单位没有义务进行调查了解。2009年，玺逯公司的逯淑梅曾到上诉人处询问过她要接手的项目和要将神洲公司130万元土地保证金抵作玺逯公司的土地保证金的问题。上诉人依照当时的政策规定明确告知，因130万元是神洲公司缴纳的，须由神洲公司出具书面材料同意方可，但是玺逯公司未能提供。年底，上诉人按规定将收取大庆神洲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洲公司）的130万元土地保证金转入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以下简称高新区财政局）账户，收支均由高新区财政局负责。二、实际情况为，上诉人在给市政府企业投诉中心的答复中，从未提出过同意返还130万元土地竞买预交款，而是建议由高新区相关部门处理为妥。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向玺逯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130万元，但上诉人当时是按照竞买保证金收取的。按照法律规定，土地出让保证金是不予退还的。四、神洲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朱文成与逯淑梅、吴新闻的协议书签订于2009年7月9日，神洲公司的注销时间为2009年7月7日。神洲公司注销后，就不再享有参与市场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公司注销报告截止到2009年7月7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公司两名股东朱文成、马善海均在清算报告上签字。公司注销后，朱文成也不能再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处置公司财产。因此，朱文成与逯淑梅、吴新闻订立的协议书虽约定了公司资产处置行为，但应当由全体股东签署才能生效。一审法院对协议书效力的认定存在错误。五、即便神洲公司对协议效力进行追认，协议书也约定逯淑梅承接在建项目，仅承担施工工地出现的债权债务。协议约定，对于项目的一切事宜均需重新到高新区办理，该事宜应当包括土地出让手续。因此可以认定逯淑梅受让的内容并不包括已经缴纳的竞标保证金。施工工地出现的债权债务应当属于施工阶段基于施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一审将竞标保证金认定为施工工地出现的债权债务并依据协议进行转让，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六、本案保证金由神洲公司缴纳，不论其资金来源如何，资金性质均为其缴纳的竞标保证金。逯淑梅作为神洲公司的员工，转账行为属职务行为，并不影响资金的性质。该笔资金作为神洲公司参加摘牌竞买行为的保证金。但由于其后来没有参加竞买，基于公司的违约行为，上诉人不予返还保证金，符合有关规定。神洲公司未批先建，违规使用土地，根据项目规划，上诉人启动工业用地挂牌程序，神洲公司缴纳保证金，但并未最终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神洲公司股东对不予返还的行为予以认可，没有异议。上诉人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七、玺逯公司虽然举证证明神洲公司缴纳的竞买保证金的来源属于逯淑梅和吴新闻，但交至上诉人的保证金是以神洲公司的名义缴纳的。至于逯淑梅、吴新闻与神洲公司的资金往来，属于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协议书对保证金转让也没有约定，上诉人与逯淑梅、吴新闻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逯淑梅、吴新闻如认为神洲公司应当返还债务，也只能向神洲公司的原股东主张。上诉人不能作为本案被告，无需承担返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玺逯公司辩称：大庆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的回复函中，明确了上诉人同意返还13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但建议我公司确认与神洲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将按照法院的判决代神洲公司履行欠付130万元的债务。从以上回复函可以看出，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上诉人认为朱文成在三方协议中无权处分土地保证金，但我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130万元土地保证金全部是我公司缴纳的，本来就不是神洲公司的债权。所以在三方协议中，朱文成才同意神洲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我公司负责承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文成辩称：一、玺逯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在神洲公司向上诉人缴纳保证金时，玺逯公司并不存在。玺逯公司注册后，也没有与我和马善海订立债权债务的转让协议，而在项目转让协议中也仅对施工工地的债权债务和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玺逯公司在答辩时偷换概念，将施工工地替换成神洲公司，明显错误。通过玺逯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可以看出，逯淑梅和吴新闻是以现金形式出资的，通过公司档案也可以看出玺逯公司并没有承接神洲公司的土地保证金的债权，也没有将财务账册作为应收项目的记录，土地保证金和玺逯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二、通过一审证据可以看出，逯淑梅注入公司的资金与土地保证金数额并不一致。通过转账支票可以看出，逯淑梅是神洲公司的财务人员，同时也是中阳公司的负责人，其向神洲公司缴纳的款项是施工保证金。三、根据大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函，土地保证金应当退还给缴纳人，缴纳人是否与玺逯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玺逯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高新区财政局述称：我方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玺逯公司强调的市政府回函并没有可执行的法定效力，回函的内容是几方通过诉讼解决问题，并非是玺逯公司可以取得款项的法律意见。二、神洲公司注销后，朱文成个人没有取得授权，无权代表全部股东将公司注销后的财产进行处分，且订立三方协议时玺逯公司并未成立，逯淑梅个人与玺逯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如果玺逯公司通过债权转移的形式取得了合法债权，那么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应当由原公司股东将债权转让给玺逯公司，并履行通知义务。但目前本案并没有这方面的证据，故玺逯公司取得债权也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善海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玺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高新区国土局、高新区财政局、朱文成及马善海共同返还土地竞买预交款13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神洲公司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投资建设2.4万台/年数控电机项目。为了解决未批先建的问题，高新区国土局责令神洲公司完善相关用地手续。2008年12月，高新区国土局对该宗地块发布了挂牌出让公告，要求竞买者在2009年1月12日前缴纳竞买保证金170万元。神洲公司于2009年5月6日、7日分别向国土局缴纳了土地竞买保证金合计130万元（该笔款项系逯淑梅、吴新闻共同出资，以神洲公司名义缴纳）。2009年底，国土局将该笔资金交到财政局，因保证金未达到170万元且超期缴纳，神洲公司未能取得该宗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09年7月7日，神洲公司注销。2009年7月9日，神洲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文成与逯淑梅、吴新闻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将神洲公司的在建项目新能源往复式永磁直线电机及新型抽油机生产基地项目转让给逯淑梅，由逯淑梅重新注册成立新公司，并由其支付土地费等其他一切费用。施工工地出现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其他一切事宜均由新注册的公司负责，一切建设资金由注册的新公司自行负责，与神洲公司无任何关系。之后神洲公司不再经营该项目，将该项目转让给由逯淑梅成立的玺逯公司。2011年3月，玺逯公司将该项目转让给浩瑞公司。2012年8月，浩瑞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缴纳了全部土地出让金641.2万元，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其缴纳土地出让金并没有使用神洲公司缴纳的130万元竞买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神洲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朱文成与逯淑梅、吴新闻签订了协议，约定将神洲公司的在建项目转让给逯淑梅，由逯淑梅注册成立新公司，施工工地出现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其他一切事宜均由新注册的公司负责。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签订之前，逯淑梅、吴新闻以神洲公司的名义向国土局缴纳了土地出让保证金130万元，因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最终被浩瑞公司取得，且浩瑞公司重新缴纳了土地出让费用，未使用该资金，国土局同意返还，朱文成、马善海不再负有返还的义务。因130万元土地出让保证金的出资人是逯淑梅和吴新闻，朱文成在协议中已经同意将该部分债权转让给之后成立的玺逯公司，故国土局应当将此款返还玺逯公司。国土局已于2009年底将此款交于财政局，第三人财政局应协助国土局将此款返还给玺逯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土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玺逯公司土地出让保证金130万元；二、第三人财政局协助国土局将上述130万元返还给原告玺逯公司；三、驳回原告玺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5月6日，逯淑梅以现金形式向上诉人高新区国土局缴纳土地出让金62.2万元，5月7日又以转账形式缴纳土地出让金67.8万元。相关进账单及信汇凭证等证据上加盖了神洲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另查明，案外人逯淑梅曾系神洲公司的财务人员。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以判断当事人的主张能否获得支持。本案中，逯淑梅虽系涉案土地保证金缴纳的经办人，但涉案工程项目名义上的投资建设方应为神洲公司。逯淑梅作为神洲公司的财务人员，以神洲公司名义向上诉人高新区国土局缴纳土地保证金，应当视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被上诉人玺逯公司虽主张土地保证金中67.8万元的部分系逯淑梅、吴新闻个人因承揽工程获得的工程利润，但土地保证金的相关进账单及信汇凭证等证据上均加盖了神洲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因此应当认定土地保证金的缴纳主体为神洲公司。因神洲公司缴纳的保证金额度未能达到相应标准且超期缴纳，最终土地挂牌等后续手续未能按时启动，因此神洲公司有权要求高新区国土局对其已缴纳的土地保证金依法进行处理。2009年7月9日，神洲公司依法注销并清算后，原公司股东朱文成与案外人逯淑梅、吴新闻订立协议书，约定神洲公司将其在建项目转让给逯淑梅，由逯淑梅成立新公司负责支付相关费用并办理有关手续，施工工地出现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其他一切事宜均由新成立的公司负责，与神洲公司不再发生关系。依据该协议，逯淑梅及其公司事实上取得了涉案项目后续投资建设的权利，但该协议仅对施工工地出现的债权债务和有关事宜的责任方进行了确认，并未对神洲公司先行缴纳的土地保证金的归属作出明确约定。现被上诉人玺逯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高新区国土局返还就涉案工程已收取的土地保证金，但除上述协议书外，玺逯公司并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神洲公司已将请求返还土地保证金的权利转让给了逯淑梅、吴新闻或新注册成立的玺逯公司。大庆市人民政府在《关于大庆玺逯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投诉事项调查情况的函（〔2015〕121号）》中，仅明确了上诉人高新区国土局同意按照法院的判决依法依规代神洲公司履行债务，但高新区国土局是否予以返还则应当以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作为依据，该函件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玺逯公司有权主张返还土地保证金的依据。因此，认定被上诉人玺逯公司享有土地保证金返还请求权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高新区国土局向玺逯公司返还土地保证金，没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大庆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黑0691民初53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大庆玺逯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3000元，由被上诉人大庆玺逯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文斌
审判员 杨社娟
审判员 齐少游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胡明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