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4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雷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西城工业聚集区。
法定代表人：冯顺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佩，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盼有，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柴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怀德中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史新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江苏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胥屹，江苏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雷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常柴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双方没有买卖合同，常柴公司应当起诉辛集市富康农机经营处（以下简称富康农机经营处）还款。2.我公司按照《结算协议》将6.5万元货款支付给了富康农机经营处经营者王磊，常柴公司起诉时没有扣除该款项，但其在庭审中确认收到了该款。3.常柴公司所出具的函证不应视为我公司确认欠款的事实，函证明确是为了配合审计事务所审计需要，所以我公司在其上签字也是为了配合常柴公司的审计工作。4.常柴公司应起诉富康农机经营处及王磊，缺少富康农机经营处及王磊的参与，必然会造成本案事实无法查清。5.常柴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在赔偿问题上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常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雷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常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肯公司立即支付货款合计2133377.01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判令雷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柴公司与雷肯公司素有业务往来。雷肯公司向常柴公司购买多缸柴油机系列产品。2013年后，常柴公司将柴油机直接发货给雷肯公司。2015年，常柴公司出具函证一份，内容为:“河北雷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为配合审计事务所需要，请贵公司对我公司截止2015年6月30日应收贵公司货款为2826577.01元，予以盖章确认。若不一致请填上贵公司所欠金额，并详细说明。及时复函为盼。本确认函证填妥后，请直接寄给本公司。”雷肯公司在该函证金额一致一栏盖章确认。2015年12月，常柴公司给付雷肯公司价值15600元样机。后雷肯公司支付常柴公司货款35万元，又退回部分柴油机折抵货款金额358800元。
一审中，雷肯公司通过案外人王磊又向常柴公司支付货款65000元，常柴公司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雷肯公司支付货款2068377.01元及利息。一审中，雷肯公司表示，对常柴公司提供的柴油机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及退货问题，另案主张权利。一审中，雷肯公司认为富康农机经营处王磊结欠其的374111.81元应从常柴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扣除，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雷肯公司向常柴公司购买柴油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雷肯公司欠常柴公司货款2068377.01元，有函证、承兑汇票、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凭，该院予以确认。雷肯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2068377.01元，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常柴公司要求雷肯公司支付货款2068377.01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雷肯公司认为富康农机经营处王磊欠雷肯公司的374111.81元应从常柴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扣除问题，该院认为，雷肯公司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雷肯公司认为需通过富康农机经营处王磊确认其欠常柴公司的货款及支付货款问题，该院认为，常柴公司将柴油机直接发货给了雷肯公司，雷肯公司在常柴公司出具的函证上盖章确认了所欠常柴公司的货款，故常柴公司有权要求雷肯公司支付尚欠货款。雷肯公司的上述主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遂判决：河北雷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柴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068377.01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868元，由雷肯公司承担（该款已由常柴公司预交，常柴公司同意其预交诉讼费由雷肯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雷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28868元直接给付常柴公司）。
二审期间，上诉人雷肯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录音一份。证明雷肯公司是通过王磊向常柴公司购买柴油机，所支付的货款也是向王磊支付。此外，该录音中也反映出，2016年4月29日常柴公司曾经向雷肯公司出具过一份函证，该函证的原件在常柴公司处。常柴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应当将该质量存在问题的产品进行扣除后，双方再结算剩余的货款。2.2014年至2017年雷肯公司向王磊支付给常柴公司的转账及承兑凭证。证明雷肯公司一直是通过王磊向常柴公司支付货款的，雷肯公司与常柴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常柴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为雷肯公司单方制作，无法确定证据中出现人员的真实身份。此外，雷肯公司整理的录音书面资料中，缺少了关键的部分，该部分内容可以证明常柴公司是与雷肯公司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直接结算的。2.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相关记账凭证是雷肯公司单方制作的。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证据1，雷肯公司陈述，录音系雷肯公司员工和王磊的会议录音，在常柴公司否认录音的真实性的情形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月，常柴公司作为甲方与富康农机经营处作为乙方、雷肯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结算协议》1份，约定：“一、丙方以‘订单’的方式向甲方订购产品，该订单必须载明‘品名、规格、型号、单价、数量以及总价’。订单以传真或快递方式送至甲方。二、丙方制定（委托）乙方代表其支付相应货款，乙方同意代丙方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接受乙方的代付款项。三、甲方根据丙方的订单向丙方发货后，即取得了向乙方主张支付货款的权利。乙方应无条件履行付款义务，不得拒绝。甲方对未受偿部分仍保留向乙方追偿的权利。……”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常柴公司与雷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雷肯公司结欠常柴公司的货款金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常柴公司与雷肯公司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是从双方的交易习惯、付款方式、开票情况及对账结算方式来看，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从订货行为来看，常柴公司与雷肯公司在2013年1月的《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是由雷肯公司直接向常柴公司订购产品。其次，从付款来看，雷肯公司在收到常柴公司交付的产品后，由其向常柴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虽然有部分货款系由富康农机经营处的王磊支付给常柴公司，但是根据案涉《结算协议》约定，王磊系接受雷肯公司委托代为向常柴公司支付货款，因此王磊的付款行为仍应视为系雷肯公司在向常柴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再次，从开票来看，在常柴公司与雷肯公司的往来过程中，均是由常柴公司向雷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最后，从对账结算来看，常柴公司向雷肯公司发出函证，对双方往来货款进行对账结算，雷肯公司收到函证后，在函证上对欠款金额进行签字确认。综上，从常柴公司与雷肯公司的具体交易行为来看，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常柴公司交付产品后，雷肯公司应按约足额支付货款。现雷肯公司在常柴公司发出的函证上签字确认，截至2015年6月30日结欠常柴公司货款2826577.01元，加上双方其后发生的往来，雷肯公司还应向常柴公司支付货款2068377.0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相应责任。关于雷肯公司主张常柴公司的诉请中应扣除王磊支付的6.5万元，因常柴公司在一审已变更诉讼请求，将6.5万元从欠款中扣除，故雷肯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雷肯公司要求追加王磊等作为第三人，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雷肯公司与常柴公司之间，且雷肯公司已就双方之间在2015年6月30日前的欠款签字确认，而双方对2015年6月30日之后的往来金额并无异议，故没有追加王磊等作为第三人的必要性，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雷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68元，由上诉人雷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仪
审判员 熊艳
审判员 王星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