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艺丰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长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陶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鼎盛工艺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林松。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莉。
上诉人浙江艺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诸暨市鼎盛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9日，卖方鼎盛公司、买方艺丰公司签订编号为zw120286的《买卖合同》一份，记载品名及规格为footwear，数量单位为13000双，金额为273760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1月5日，交货地点为宁波，并约定卖方须按买方的确认样品和要求进行生产，按时、按质、按量进行交货；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处理；本合同经双方盖章和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订；等等。鼎盛公司按约交付合同项下货物。庭审中，艺丰公司确认合同项下价值273760元的货物已经交付。2013年9月30日，艺丰公司向鼎盛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记载“关于贵司合约号：zw120286，货号：fthz1320／1321／1322／1324，共计13000双，于2013年1月出货货款合计：273760元，至今未能开票，是因其中部分鞋子质量问题造成客人在德国需要返工后进行销售造成索赔，现在客人最终要求索赔金额usd55303.48元（约人民币342881.58元），该款项客人已经在我司后续出口的货款里面扣除，本着双方长期友好合作的原则我将协商解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鼎盛公司、艺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合同签订后，鼎盛公司依约交付价值273760元的货物，艺丰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艺丰公司抗辩其系代理深圳市纽尔莱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尔莱公司）与鼎盛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故货款不应由其负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无论从涉案《买卖合同》的订立主体，还是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艺丰公司均为合同相对人，即使艺丰公司系代理纽尔莱公司进行交易，也不影响艺丰公司应承担的合同责任。艺丰公司亦以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从鼎盛公司诉请的货款中扣除相应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艺丰公司虽然曾向鼎盛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不能证明系本案合同项下货物引起，也不能充分证明损失实际发生，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艺丰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对鼎盛公司要求艺丰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鼎盛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酌情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3年2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3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13779.25元，对该项诉讼请求多出的部分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艺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鼎盛公司货款273760元；二、艺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鼎盛公司利息13779.25元；三、驳回鼎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63元，合计8391元，由鼎盛公司负担1047元，由艺丰公司负担7344元。
艺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鼎盛公司所售产品的购买者是纽尔莱公司，不是艺丰公司，艺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鼎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艺丰公司与鼎盛公司签订过案涉订单的合同。即使是鼎盛公司提供的《说明》，也是艺丰公司应鼎盛公司要求为其应付税务局查账所用的表上体现为艺丰公司为货物买受人的《说明》，故该说明体现的主要内容为“至今未开票的原因为外商客户返工索赔，最终外商客户要求并实际索赔了342881.58元”，且该《说明》也是在出货后将近1年的2013年9月30日出具。而艺丰公司提供的与纽尔莱公司的代理协议书，外商客户向纽尔莱公司的下单邮件，2012年11月14日纽尔莱公司向鼎盛公司下单的邮件早于2013年1月11日艺丰公司向鼎盛公司下单的邮件，2012年鼎盛公司与艺丰公司所签多份注明“代理纽尔莱鞋业有限公司合同”的销售合同等均证明本案所涉货物是纽尔莱公司接收外商客户的订单并向鼎盛公司下单生产并购买。故本案货物买受人是纽尔莱公司。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即使艺丰公司系代理纽尔莱公司进行交易，也不影响艺丰公司应承担的合同责任”是错误的。如艺丰公司为代理纽尔莱公司进行交易，因下单由纽尔莱公司下单，故鼎盛公司自始就知道本案货物是纽尔莱公司所购，故因艺丰公司是代理人，责任应当由委托人承担即由纽尔莱公司承担付款及向鼎盛公司进行所代理合同的品质索赔的权利和义务。三、本案所涉货物实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并且鼎盛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30日说明上清楚记载着鼎盛公司承认所出货物有品质问题，关于该质量问题引起的外商客户的索赔，纽尔莱公司已经实际承担（因艺丰公司作为代理商，故表面上已由艺丰公司预先承担），故即使支付货款应当相应扣减。本案所涉外商客户的定单，有外商客户的下单邮件为证，该下单邮件所涉鞋子样本图片与外商客户收货后反映产品质量问题的鞋子样本图片一致，且根据鼎盛公司提供的出入境货物报检单显示的出货时间（2012年12月31日）计算出外商客户收货时间与外商客户实际收货后马上反映质量问题的时间（2013年2月13日）基本一致。作为艺丰公司委托人的纽尔莱公司也在收到质量问题反馈的几天后，以邮件的形式通知了鼎盛公司，而鼎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即事后2013年9月30日的《说明》，也反映案涉定单的合同未能开票的原因是德国客户返工后索赔，客人要求并实际索赔342881.58元的事实，故本案所涉货物实际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索赔金额及是否实际索赔的问题。外商客户于2013年2月19日向纽尔莱公司所发的邮件均体现之前外商客户反映的质量问题的返工清单。2013年4月9日，外商客户向纽尔莱公司发邮件列明索赔清单及索赔明细。2013年期间，纽尔莱公司与艺丰公司多次以邮件的形式告知了鼎盛公司案涉定单的索赔金额。2014年4月10日，外商客户向纽尔莱公司发来的邮件说明17681.89美元的索赔在货款中扣除后，外商客户向艺丰公司汇款22137美元，2013年4月15日艺丰公司收到外商客户汇款22137美元。且在鼎盛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30日的《说明》也体现了本案所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已经实际索赔了全部金额。四、再三恳请法院将纽尔莱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因为艺丰公司所代理的所有合同生产细节都是由纽尔莱公司与鼎盛公司具体执行和操作完成，纽尔莱公司是整个案件不可缺少的当事人。五、艺丰公司对鼎盛公司的诚信存在很大的不可信问题，从艺丰公司提供的众多证据中都显示纽尔莱公司与鼎盛公司之间的密切关系，但鼎盛公司居然当庭否认认识纽尔莱公司，恳请法院予以查实。六、法院认定艺丰公司提供的索赔证据不能证明系本案合同项下的货物，艺丰公司恳请法院尊重事实的发生，艺丰公司可以提供该合同项下存在品质货物样品与鼎盛公司到庭质证，恳请法院不能忽视鼎盛公司利用代理合同上的条款简单，而不提供另外一份真实的生产明细合同，来逃避所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鼎盛公司答辩称：一、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双方为艺丰公司与鼎盛公司，艺丰公司是此买卖合同当事人，应当依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从艺丰公司与鼎盛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以及艺丰公司与外商签订《销售合同》、艺丰公司作为发货人的全套商检材料可以看出，虽然本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艺丰公司以货物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收取，但艺丰公司认可已收到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并已收到外商客户的货款22137美元，且其余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是在艺丰公司与鼎盛公司之间进行，是艺丰公司向鼎盛公司采购商品并出口的买卖合同关系。更何况，跟本案相关联的另外两个案件（案号为（2014）杭下商初字第346号、（2014）杭下商初字第347号），艺丰公司均已将鼎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向税务部门申请抵扣。故，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艺丰公司和鼎盛公司，艺丰公司应当依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二、艺丰公司称其与纽尔莱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鼎盛公司与纽尔莱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艺丰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基于我国对出口货物退（免）税的相关规定，对于出口代理业务，作为代理方的贸易公司无权申报退税，退税申报人只能是委托出口的企业。若如艺丰公司所称，其与纽尔莱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其作为代理方依法是无权申报退税的。然而，本案的出口退税的申请人却是艺丰公司，由此可知，艺丰公司与纽尔莱公司存在委托代理货物出口关系无证据和法律支持。艺丰公司与鼎丰公司之间是真实、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2、假设艺丰公司与纽尔莱公司为委托代理关系，艺丰公司依法也应当向鼎盛公司支付货款。本案诉讼前艺丰公司从未向鼎盛公司披露其与纽尔莱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故艺丰公司与鼎盛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鼎盛公司并不知道艺丰公司与纽尔莱的代理关系。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与鼎盛公司所有的商谈、接洽均是艺丰公司，陶军亦是艺丰公司员工，陶军代表艺丰公司，应当由艺丰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合同法关于隐名代理的规定，在隐名代理中第三人享有选择权，即既可以向委托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受托人主张权利。因此，即使艺丰公司与纽尔莱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鼎盛公司依据享有的选择权，依法有权向艺丰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另，纽尔莱公司并不是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人，鼎盛公司亦不清楚纽尔莱公司的情况，且从未与纽尔莱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未曾向纽尔莱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收取一分钱。纽尔莱公司与本案无关联，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三、艺丰公司提供的邮件并不能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从这些邮件中也无法明确并证明系本案合同项下的货物所引起，亦无证据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艺丰公司因此承担了多少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艺丰公司、鼎盛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系艺丰公司与鼎盛公司订立对此艺丰公司无异议，鼎盛公司已依约交付价款273760元的货物，并确认案涉买卖货物在无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应由艺丰公司向鼎盛公司支付货款，故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艺丰公司关于其系纽尔莱公司代理商，纽尔莱公司才是买卖合同主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艺丰公司提供的《说明》仅证明其向鼎盛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关于质量异议内容系其单方陈述，并未得到鼎盛公司认可，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鼎盛公司交付的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或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与本案有关联性。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艺丰公司与鼎盛公司，艺丰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追加纽尔莱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艺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4元，由浙江艺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舒人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