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亳行终字第001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亳州市城乡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
法定代表人：赵华中，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昭雪，安徽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法定代表人：侯淅珉，厅长。
委托代理人：张宇洁，安徽省住建厅法规处副处长。
委托代理人：葛长义，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龙明，男，1952年5月25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明，安徽褚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亳州市城乡规划局（以下简称亳州市规划局）、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以下简称安徽省住建厅）因被上诉人王龙明诉其城市规划管理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5）谯行初字第000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亳州市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吴昭雪、上诉人安徽省住建厅的委托代理人张宇洁、葛长义，被上诉人王龙明的委托代理人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龙明一审起诉称：原告王龙明不服被告亳州市规划局于2015年2月6日作出的《关于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于2015年4月2日向安徽省住建厅提出复议，被告安徽省住建厅于2015年5月8日向原告送达了复决字（2015）第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王龙明不服，特提起诉讼。一、被告亳州市规划局启动行政撤销程序起源不清楚，被告亳州市规划局是接到什么人，或者什么单位举报，还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人的要求启动行政撤销程序？二、被告亳州市规划局作出《关于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亳州市规划局在没有经过调查，也没有让原告进行陈述和申辩，更没有举行听证会，而是直接将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撤销，其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三、原告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形成于20年前，如果原告王龙明在办理相关规划、工程建设、房产证时侵犯他人合法权利，那么权利人早就应该向人民法院寻求诉讼解决，直到现在，原告没有接到任何这方面的材料，说明原告王龙明权利是明确和正当的。四、被告亳州市规划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适用法律错误，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形成于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于2004年7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生效之前应为行政审批或行政审查，其不存在行政许可，原告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形成于20年前，不管办证机关采用何种行政审批或行政审查，行政行为具有很强的公信力，其不应再启动行政撤销程序。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亳州市规划局2015年2月6日作出的《关于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王龙明于1994年11月15日取得原亳州建委颁发的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12月26日，亳州市规划局向薛阁街道办事处发出“关于提供交通路一块地情况说明的函”，主要内容为“樊启林于2014年4月2日实名举报交通路王龙明涉嫌伪造建设工程许可证，贵单位是否为王龙明办理土地征用相关手续，请复函”。之后，薛阁街道办事处未回复。2015年1月16日，亳州市规划局向亳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关于请求明确王龙明是否有合法用地手续的函，主要内容为，“近期，我局受理了樊启林实名举报王龙明在交通路违法建设问题，举报王龙明在交通路建房无合法土地手续，地块位于交通路北侧、太平洋浴池西侧、学振汽车修理厂东侧（附图）。现特向贵局咨询王龙明地块是否有合法土地手续，请给予明确为感”。2015年1月27日，亳州市国土资源局复函亳州市规划局，该宗土地现土地使用人是刁怀民和高从民，经查阅相关档案，刁怀民、高从民和王龙明无用地手续。2015年2月6日，亳州市规划局召开局长办公会议，会议决定：“鉴于王龙明所在交通路的地块无用地手续且不能提供办理规划许可证的相关证明材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四）项，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日，亳州市规划局以王龙明不能提供位于交通路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用地证明和相关材料以及亳州市国土资源局复函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可以撤销行政许可”的规定，作出《关于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决定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5年2月9日，被告亳州市规划局向王龙明送达该决定。王龙明不服该决定，向安徽省住建厅申请行政复议，安徽省住建厅于2015年4月7日受理后，次日，向亳州市规划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2015年4月14日，亳州市规划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及当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法律依据。安徽省住建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复决字（2015）第2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亳州市规划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之后，向王龙明进行送达。原告王龙明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二被告对涉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不是合法取得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亳州市规划局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可以撤销行政许可。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后，方可申请办理开工手续。”本案原告王龙明于1994年11月15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事实存在，庭审中，二被告对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不是合法取得的。本案被告亳州市规划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举报人系利害关系人，不能证明是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是依据职权撤销行政许可，也不能证明原告王龙明在1994年11月15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原告王龙明取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否符合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也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亳州市规划局作出《关于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安徽省住建厅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其复议程序合法，但并不能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本案原告王龙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亳州市规划局2015年2月6日作出的《关于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二、撤销被告安徽省住建厅2015年4月30日作出的复决字（2015）第24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亳州市规划局负担。
亳州市规划局上诉称：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龙明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既有他人实名举报材料，也属上诉人依职权作出的行政行为。一审庭审中，检举人樊启林虽不是利害关系人，但上诉人作为法定行政许可机关，根据群众的举报发现有错误的行政许可行为依职权作出撤销行政行为。一审判决片面地认为无利害关系人的请求，对涉案行政许可不能撤销的认定，法律适用错误。2、被上诉人王龙明取得的涉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不符合法定条件取得，行政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王龙明取得的涉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经查询亳州市国土资源局，王龙明并无行政许可前置的用地批准文件，其本人也未提供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材料，故王龙明作为行政许可申请人取得的行政许可属于不符合法定条件取得。因此上诉人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合法有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安徽省住建厅上诉称：1、亳州市规划局对被上诉人王龙明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既有他人实名举报材料，也属上诉人依职权作出的行政行为。亳州市规划局作为法定行政许可机关，根据群众的举报发现有错误的行政许可行为依职权作出撤销行政行为。一审判决认为无利害关系人请求，对涉案行政许可不能撤销的认定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王龙明取得的涉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不符合法定条件取得，亳州市规划局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王龙明取得的涉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经查询亳州市国土资源局，王龙明并无行政许可前置的用地批准文件，其本人也未提供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材料，故王龙明作为行政许可申请人取得的行政许可属于不符合法定条件取得。因此上诉人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3、对本案关键证据，证明王龙明未办理用地批准手续的2015年1月16日亳州市规划局“关于请求明确王龙明是否有合法用地手续的函”，以及2015年1月27日亳州市国土资源局“复函”，其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容置疑，然而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显然不妥。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龙明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亳州市规划局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依据是：
1.亳规函（2014）24号关于樊启林信访事项的回复、2014年7月13日复查申请，证明举报人樊启林信访举报王龙明2002年伪造“交通路北”编号为“94194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要求撤销该证的事实；2.2014年12月25日亳州市规划局“关于提供办理规划许可证的相关手续的通知”、照片及邮政回执，证明告知王龙明限期提供交通路办理用地手续和规划许可证的合法性证明材料以及有权陈述.申辩的事实；3.2014年12月26日亳州市规划局“关于提供交通路一块地情况说明的函”，证明向辖区薛阁街道办事处对王龙明是否办理土地征用相关手续发征询函，没有答复；4.2015年1月16日亳州市规划局“关于请求明确王龙明是否有合法用地手续的函”以及2015年1月27日亳州市国土资源局“复函”，证明函致市国土局，答复结果为王龙明未办理用地批准手续；5.规划档案抽查“942050”、“942051”、“941898”、“940161”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材料，证明公民住房建设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均必须提交用地证明或用地批准文件；6.2015年2月9日亳州市规划局第2号会议纪要，证明对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业经局集体研究决定；7.2015年2月6日“关于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及送达回证等材料，证明该行政决定已送达。法律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安徽省城镇个人自建住宅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许可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条。
上诉人安徽省住建厅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依据是：
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向安徽省住建厅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亳州市规划局2015年2月6日作出的《关于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2.行政复议（来件处理）审批表，证明安徽省住建厅于2015年4月7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并登记受理；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安徽省住建厅于2015年4月8日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发送亳州市规划局，要求其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对该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它有关材料等内容；4.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等，证明亳州市规划局对行政复议申请书作出了答复，并提交了当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等；其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5.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决字（2015）第24号），证明安徽省住建厅在法定期限内，按法定程序依法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6.法律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条。
被上诉人王龙明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是：
1.王龙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2.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于1994年11月15日取得原亳州建委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均随卷向本院移送。
经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同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亳州市规划局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的《关于樊启林信访事项的回复》反映出王龙明取得的编号为“94194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案外人崔凤英名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编号相同，且发证时间同为1994年11月15日。亳州市住建委城建档案馆存放有崔凤英的编号为“941943”（建设位置为四眼井13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本、附件等相关资料，但是没有王龙明的编号为“941943”（建设位置为交通路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本、附件等相关资料。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可以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撤销行政许可。本案中上诉人亳州市规划局依据上述规定作出撤销王龙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应明确指出王龙明是符合不具备申请资格或是不符合法定条件或是其他法定情形。但是上诉人在撤销决定中并未明确指出，故其认定事实不清。
上诉人亳州市规划局作出撤销决定依法应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但其提交的证据中无立案受理表、无指定的案件承办人、无调查报告、无意见审批表，仅有一份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的会议纪要。另外，对王龙明作出撤销决定，应告知王龙明有陈述、申辩权。上诉人亳州市规划局提交的证据中有行政处罚告知书的送达回证，但是却无行政处罚告知书的文本，且送达回证所签日期为2015年2月9日，迟于其于2015年2月6日作出撤销决定的时间，明显程序违法，且剥夺了王龙明的陈述、申辩权。此外，其作出的《关于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无正式文号。综上，上诉人亳州市规划局作出撤销决定的程序违法。
由于上诉人亳州市规划局作出撤销决定有违法之处，而上诉人安徽省住建厅在复议审查过程中未予查清，属认定事实不清，故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应予以撤销。
综上，上诉人亳州市规划局、安徽省住建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撤销上诉人亳州市规划局作出的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及上诉人安徽省住建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对于违反法定程序的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的同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5）谯行初字第0006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被告亳州市规划局2015年2月6日作出的《关于撤销王龙明名下编号为94194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决定》）；
二、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5）谯行初字第0006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撤销被告安徽省住建厅2015年4月30日作出的复决字（2015）第24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责令上诉人亳州市城乡规划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四、驳回上诉人亳州市城乡规划局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的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亳州市城乡规划局负担5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远
审 判 员 刘晓慧
代理审判员 张继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虓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
……
（四）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