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0刑初5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华某，男，1983年2月22日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湖北省大冶市，现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关军，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望，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闵某，男，1982年7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江苏省金湖县，现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晓，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男，1991年4月20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现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28日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取保候审。
辩护人盛建坤，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8]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华某、闵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王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华某及其辩护人郑关军、周望、被告人闵某及其辩护人范晓、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盛建坤到庭参加诉讼。其间，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杭州锦某1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杭州润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某公司）为伊某品牌的生产商，杭州意某1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某1公司）、杭州锦某2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某2公司）、浙江意某2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某2公司）为伊某品牌的代理销售公司。意某1公司设有物流部下设当季仓库、过季仓库等仓库。上述五家公司的产品在仓库内分区域存放，并由仓库统一配送。被告人华某作为意某1公司物流部总监负责物流部的日常管理工作，被告人闵某作为意某1公司物流部主管负责管理当季仓库。
2015年4月左右，意某1公司欲终止与李某1的货运合作，而直接与物流公司合作。时任杭州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德某公司）余杭区乔司营业部经理的被告人王某得知该消息后即向公司领导汇报，该公司为了获得该笔货运业务与被告人华某、闵某商定，双方公司账面结算运费为物流八五折、快递八折，实际操作上物流和快递都是七折，在物流运费上返15%、快递运费上返10%给被告人华某、闵某。从2015年6月起，在意某1公司、锦某2公司等伊某品牌下的关联公司支付给杭州德某公司运费后，杭州德某公司按照约定将应返给被告人华某、闵某的金额打入被告人华某控制的刘某2名下账号为62×××20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中。被告人王某为了便于私吞应返给被告人华某、闵某的金额而将刘某2的银行卡更换为由其本人控制的刘某3名下账号为62×××16的中国工商银行卡。遂从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6月1日，被告人王某只将杭州德某公司打入该刘某3银行卡中的部分金额打入上述被告人华某控制的刘某2卡中。2016年6月左右，因李某1发现被告人华某、闵某收受回扣，被告人华某、闵某决定款项不再打入刘某2账户中而由被告人王某取现后支付给被告人华某、闵某。故从2016年6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王某将杭州德某公司打入该刘某3银行卡中的部分金额取现后按照被告人华某、闵某的要求当面交付。
从2015年6月至2017年3月，杭州德某公司打入刘某2、刘某3卡中的资金共计人民币172万余元，其中被告人王某截留后侵吞44.9万余元，被告人华某、闵某共收受回扣106万余元，另有部分资金被用于支付本应由意某1公司等公司支付给杭州德某公司的退货费用及乔司营业部的坏账和理赔。
案发后，被告人华某、闵某、王某等人向公安机关退出赃款共计106.4万元。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电子数据（光盘）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华某、闵某的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数额巨大，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数额较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华某辩称其受贿金额未达106万余元，且系自首。
辩护人提出，1）指控被告人华某受贿金额106万余元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华某受贿金额应扣除李某1、王某分得的款项、本应由意某1等公司支付的退货费用以及乔司营业部的坏账、理赔款，且对被告人华某应按照其个人实际受贿金额量刑；2）被告人华某系初犯，又系自首，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认罪、悔罪，并积极退赃。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华某从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闵某辩称其受贿金额未达106万余元，且系自首。
辩护人提出，1）指控被告人闵某受贿金额106万余元的证据不足，被告人闵某受贿金额应扣除李某1、王某分得的款项以及应由意某1公司、德某公司支付的理赔款等，未达数额巨大，且对被告人闵某应按照其个人实际受贿金额量刑；2）被告人闵某系自首，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自愿认罪并积极退赃。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闵某从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唯辩称其系自首。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王某系初犯，侵占的钱款系德某公司给予被告人华某、闵某的返点款，未对德某公司造成实质性损害，社会危害性较小；2）被告人王某系自首，认罪、悔罪，并积极退赃。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王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杭州锦某1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某1公司）、杭州润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某公司）为伊某品牌的生产商，杭州意某1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某1公司）、杭州锦某2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某2公司）、浙江意某2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某2公司）为伊某品牌的代理销售公司。意某1公司设有物流部，下设当季仓库、过季仓库等仓库。上述五家公司的产品在仓库内分区域存放，并由仓库统一配送。被告人华某作为意某1公司物流部总监负责物流部的日常管理工作，被告人闵某作为意某1公司物流部主管负责管理当季仓库。
2015年4月左右，意某1公司欲终止与李某1的货运合作，而直接与物流公司合作。时任杭州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德某公司）余杭分公司乔司营业部经理的被告人王某得知该消息后即向公司领导汇报，该公司为了获得该笔货运业务，与被告人华某、闵某商定，双方公司账面结算运费为物流八五折、快递八折，实际操作上物流和快递都是七折，在物流运费上返15%、快递运费上返10%回扣给被告人华某、闵某。从2015年6月起，在意某1公司、锦某2公司等伊某品牌下的关联公司支付给杭州德某公司运费后，杭州德某公司按照约定将应返给被告人华某、闵某的金额打入被告人华某控制的刘某2名下账号为62×××20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中。2016年3月，被告人王某为了便于私吞应返给被告人华某、闵某的金额而将刘某2的银行卡更换为由其本人控制的刘某3名下账号为62×××16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将杭州德某公司打入该刘某3银行卡中的款项部分截留，其余部分金额仍打入上述被告人华某控制的刘某2卡中。2016年6月左右开始，因李某1发现被告人华某、闵某收受回扣，被告人华某、闵某决定款项不再打入刘某2账户中而由被告人王某取现后支付给被告人华某、闵某。故从2016年6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王某将杭州德某公司打入该刘某3银行卡中的款项部分截留，其余部分金额则取现后按照被告人华某、闵某的要求当面交付。
从2015年6月至2017年3月，杭州德某公司打入刘某2、刘某3卡中的回扣款资金共计人民币1729305.4元，其中被告人王某截留后侵吞人民币44.9万余元，被告人华某、闵某共收受回扣人民币90余万元（被告人华某分得人民币50万元左右，被告人闵某分得人民币40万元左右，被告人王某分得人民币2万元左右，李某1分得人民币2.4万元），另有部分资金被用于支付本应由意某1公司等公司支付给杭州德某公司的退货费用及杭州德某公司乔司营业部产生的坏账和理赔款。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华某、闵某、王某及李某1等人退出的赃款共计人民币106.4万元（其中被告人华某退出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闵某退出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王某退出人民币24万元，李某1退出人民币2.4万元）。
再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闵某向本院退出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王某向本院退出人民币23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高级经理，杭州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是德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子公司下设分公司，内部称营业网点，杭州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7日，被告人王某2012年2月25日入职该公司，2014年11月被任命为乔司营业部经理，2015年7月2日，德某公司与杭州锦某2时装有限公司（伊某品牌）签订运费月结服务合同，承接锦某2公司的货物运输业务，该业务由德某公司大区经理刘某1商谈，锦某2公司作为德某公司乔司营业部大客户，按公司与锦某2公司业务负责人闵某的约定，运费到一定额度享有折扣，运费结算时开全额运费发票给锦某2公司，折扣部分做成预收款，经申请审核后打给锦某2公司，另德某公司在做运输业务时负责到锦某2公司接货，装卸费用由德某公司承担，但实际上德某公司接货时基本上由锦某2公司组织人员装货，德某公司将实际产生的装卸费支付给锦某2公司，同时德某公司在运输途中可能产生破损或者遗失而进行赔偿，王某负责与锦某2公司联系业务及退预收款、装卸费、理赔款事项，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王某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将德某公司退给锦某2公司的运费预收款、装卸费及理赔款打至个人控制的刘某2、刘某3账户，但未足额支付给锦某2公司，涉嫌职务侵占等事实；
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调任杭州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任职大区总经理，负责杭州地区（不含萧山、滨江）所有德某门店的管理，德某公司一般会给大客户优惠折扣，根据业务量及繁琐程度确定不同的折扣，享受折扣必须签订月结合同，公司与公司之间结算，不允许打款给个人，该折扣一般由门店经理和客户商谈，其在杭州任职期间，与伊某（即锦某2公司及关联公司）物流货运合作之前是通过第三方李某1进行，后乔司营业部经理王某带着其、袁某、李某2去拜访伊某的物流负责人华某，洽谈直接业务合作，但未涉及折扣问题，德某公司除了给伊某公司优惠折扣及退装卸费外没有给过华某等人好处费等事实；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入职德某公司，2015年7、8月任某平营业区经理，2016年4、5月任余杭营业区经理，曾管理过乔司营业部，王某曾任乔司营业部经理，其在任某平营业区经理期间，曾按公司的要求去拜访欧某公司物流业务负责人华某，锦某2公司作为大客户可以享受以退装卸费的名义给客户的返点，实际就是给客户单位的回扣，装卸费打入的是客户单位经办人指定的账户内，但具体打给谁其不清楚，退装卸费由营业部财务提起，经审批后打款，折扣的返点是事先商定的，一般是四、五个点，系统根据运费金额自动生成等事实；
4、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4年2月开始在德某公司乔司营业部担任财务，负责收银、报销、对账工作，其中报销是指营业部日常开支的报销，包括给一些客户的返点，返点不是针对所有客户，一般是大客户才有返点，如锦某2公司，返点的钱直接汇入客户提供的银行卡内，不能使用公司内部工作人员使用的银行卡，退给锦某2公司的费用有装卸费、预收款及保险费（保价费），锦某2公司在德某公司系统中有两个客户编码，就是王某给其的打款银行账号，并告诉其是锦某2公司的人提供的，一个客户编码收取的保价费不录入德某公司系统，另一个客户编码收取的保价费德某公司给四折，即收10元返回6元，但德某公司系统中对账单还是10元，锦某2公司的返点一直是王某和华某联系的，德某公司系统中显示的名字是闵某，根据其的理解，返点的钱是给华某和闵某的，以及王某曾处理过德某公司乔司营业部的坏账，因坏账会影响营业部的业绩，王某没有报过坏账，由王某垫付，最大的一笔是3万元的事实；
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意某1公司法定代表人，意某1公司的关联企业有锦某2公司、锦某1公司、润某公司，其中锦某1公司、润某公司负责生产，锦某2公司、意某1公司负责销售，意某1公司设有过季仓库、当季仓库和淘宝仓库，行政副总兼物流经理华某分管公司仓储、物流，闵某为当季仓库负责人，负责产品入库及发货，公司当季仓库、过季仓库的物流在2015年5月之后与德某公司合作，此前是委托李某1联系物流公司，与德某公司的合作事宜由华某具体商谈，华某向公司汇报时称德某公司给予运费八折优惠，月结运费，公司同意后与德某公司签订合同并执行，结算运费时由华某所在部门与德某公司核对账单后并由华某签字确认报公司财务部门，财务部门审核后打款给德某公司，德某公司方面并未说起返点情况，其也不清楚有无快递保价费情况，锦某2公司及关联公司均有打款给德某公司的事实；
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01年至2015年5月，其负责锦某2公司的物流业务，通过将锦某2公司的货拉至物流公司运送并从中赚取差价，2015年5月，锦某2公司的华某称锦某2公司与德某公司直接合作，至此其与锦某2公司的合作终止，2016年3、4月，其在和德某公司乔司营业部经理王某聊天时，偶然得知华某、闵某从德某公司领取回扣的事情，其向华某提出到锦某2公司工作，并称不会坏了华某等人拿回扣的事情，华某就说不知其所说为何，会调查何人拿回扣，次日，王某找到其，称他也在其中获利，会给其香烟钱，让其不要将事情说出去，其未答应，下午，王某、闵某一起找到其，其与闵某发生争吵，王某在中间劝和，并让其提条件，其提出让其继续做锦某2公司的物流业务，闵某同意的，但之后闵某打电话称无法满足其继续做锦某2公司物流业务的要求，主动提出每个月给其香烟钱，其同意，2016年9月初的一天，其拿到闵某给的第一笔4000元钱，此后闵某每个月给其5000元钱，直至2017年1月，其共拿到24000元的事实；
7、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锦某2公司工作，具体是在当季仓库配货，其妻子刘某2之前也在锦某2公司工作，2015年上半年离职，华某是其大学同学，也是物流部门的经理，2015年刘某2离职后，华某问其有无不用的银行卡，其遂将刘某2之前的建设银行乔司支行开户的工资卡交给华某使用，华某未说明用途，其亦未询问等事实；
8、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王某一直在德某公司工作，2015年左右调至乔司营业部担任经理，2016年7月开始，王某每月会给其生活费，部分通过其同学刘某3的银行卡转账至其卡号62×××97工商银行卡，王某平时使用的一张邮政银行卡（卡号62×××40）、二张工商银行卡（卡号分别为62×××36、62×××16），其自2013年3月至2014年底在德某公司杭海路营业部做财务，德某公司会以退预收款、装卸费等名义给合作单位经办人折扣；2017年4月28日晚上，闵某找到其，称华某让他拿钱过来退给德某公司，其未接受，次日，闵某又找到其，其收下，经清点为14万元，5月1日，华某电话联系其让其去上海见一下德某公司总部的人，其当日去上海，次日和华某联系后，华某让其打款20万给德某公司，并让闵某提供德某公司账号，其将闵某交给的14万加上自己凑的6万元打至德某公司账号，后其看到华某找到德某公司的王某2，王某2将华某和闵某带入德某公司行政楼，十几分钟后，闵某下来称德某公司领导钟文意认为20万元不够，华某的朋友给了闵某20万，其又将钱打至德某公司账号，再由闵某与华某去和德某公司商谈，后华某、闵某、王某2出来，王某2称德某公司同意谅解王某，会出具书面证明给公安机关，并称钟文意提到需要交一笔公关费到德某公司，由钟文意去疏通关系，5月3日，华某电话告诉其称钟文意要10万元公关费，需要平摊，后华某让朋友带给其7万元，但其未将该7万元给德某公司等事实；
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报案书、刘某3账户进账明细、营业执照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单、人事任免通知、月结服务合同、折扣、事情经过、经过说明、网上审批表、退预收款、装卸费、理赔清单、网上银行业务电子回单、王某银行卡明细清单、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3月27日，杭州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该公司乔司营业部经理王某在经办该公司与锦某2公司及伊某品牌货物运输业务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退还给锦某2公司预收款、装卸费及理赔款的事实；
10、德某公司组织结构调整及人事任免通知，证实德某公司关于王某、刘某1等人的人事（职务）任免情况；
11、情况说明、折扣信息，证实杭州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与锦某2公司业务合作过程中，给予锦某2公司零担物流货物0.7（七）折优惠，快递货物0.8（八）折优惠，该优惠折扣为时任公司经理王某申请的事实；
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劳动合同、在职证明、工资表明细、付款回单、申请书、关系说明、物流费用明细清单、网上银行付款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运费结算流程说明，证实杭州意某1服饰有限公司、杭州锦某2时装有限公司、杭州锦某1服饰有限公司、浙江意某2时装有限公司、杭州润某服饰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锦某1公司、润某公司为伊某品牌的生产商，意某1公司、锦某2公司、意某2公司为伊某品牌的代理销售公司，华某2015年3月22日入职意某1公司，担任该公司物流部总监，闵某2015年4月2日入职意某1公司，担任该公司物流部主管，2015至2017年，锦某2公司、润某公司、锦某1公司、意某1公司、意某2公司均通过杭州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承运货物并支付相应运费的事实；
1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月结服务合同、说明函，证实2015年5月1日，意某1公司与杭州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签订月结服务合同的事实；
1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光盘，证实公安机关查询相关涉案银行账户及交易明细情况，其中刘某3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62×××16）自2016年3月14日开始收到杭州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1001741919000024558）入账款项1582067.4元，转出给王某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62×××36）478971元，转出给王某邮政储蓄银行卡（卡号62×××40）400000元，转出给62×××97（丁某）62113元，刘某2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卡号62×××20）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3月1日收到杭州德某货运有限公司入账报销款147238元，2016年3月16日至6月1日收到刘某3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卡号62×××16）入账款项193550元的事实；
1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银行卡、手机（照片）、现金缴款单，证实丁某将王某的一部OPPO手机、一部华为P9手机、一张邮政银行卡（卡号62×××40）、二张工商银行卡（卡号分别为62×××36、62×××16）提交给公安机关，并提交2017年5月2日分两次打款各20万共计40万至德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账号03×××05）的事实；
16、收款收据，证实2016年8月11日，华某向锦某1公司现金交款71349.32元（理赔款）的事实；
1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银行业务凭证、现金缴款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丁某代王某退给）德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40万元，另扣押王某退出的18万元，华某退出的16万元，闵某退出的30万元的事实；
18、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金缴款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李某1退出的24000元的事实；
19、接受证据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截图，证实王某自行处理德某公司乔司营业部部分坏账（对客户进行赔偿）的事实；
20、本院票据，证实在本院审理期间，闵某向本院退出10万元，王某向本院退出23万元的事实；
2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侦破经过及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华某、闵某、王某的身份及查无前科情况；
23、被告人华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锦某1、意某2、润某、锦某2、意某1五家公司均是伊某品牌下的公司，锦某1、润某负责生产，锦某2负责外贸，意某2、意某1负责销售，其于2012年应聘进入锦某2公司工作，担任物流经理，负责公司的仓储、物流，2014年9月开始除担任物流经理外，还担任行政经理，锦某2、意某1、锦某1、润某、意某2公司均在仓库有各自的区域存放各自的货物，货物均由其管理，锦某2公司有直营店、加盟商和代理商，均通过物流发货，闵某是仓库主管，具体物流发货由闵某联系，锦某1、润某、意某1三家关联企业也是以锦某2公司的名义签订货运合同，2015年7月之前锦某2公司通过李某1代理物流配送，2015年7月之后公司进行业务改革，不再与李某1合作，而是直接和物流公司联系，当时德某公司乔司营业部经理王某带着浙江区的总监袁某、杭州区的总监刘某1找其洽谈合作事宜，2015年7月之后，锦某2公司直接通过德某公司发货，但尚未确定运费优惠折扣，运作一段时间后，刘某1与其商谈运费折扣的事宜，刘某1称锦某2公司让德某公司运送货物的快递和物流运费均是七折，锦某2公司支付运费后，德某公司给其物流费15%、快递费10%的回扣，后刘某1让王某与其具体对接，王某让其提供一张收取回扣的银行卡，其将锦某2公司离职员工刘某2的一张建设银行卡的卡号报给王某，该银行卡平时由其持有，每月月底，锦某2公司支付运费后，王某从德某公司申请回扣费，转至刘某2的建设银行卡内，其将钱取出一半交给闵某，至2016年5、6月，因其与闵某收取德某公司回扣的事情被李某1得知，李某1威胁要告发其，其让王某不再将钱打至刘某2账户，后王某向其和闵某提出由他提供一张银行卡，德某公司回扣的钱打至该银行卡后再取现交给其和闵某，具体是闵某从王某处拿钱后分给其，因李某1称要去举报，闵某每月会给李某15000元，给王某5000元，剩下的再由其和闵某平分，2016年9月或10月，其怕闵某拿了所有的回扣款去赌博，遂让王某每次和闵某少说一些折扣款的金额，预留部分交给其，剩下的部分再由王某交给闵某并由其和闵某平分，另外当时王某提出德某公司为锦某2公司运货的部分运费（退货费）无法核销，其每月从王某预留给其的款项中拿5000元给王某，德某公司转入刘某2的银行卡内20万元左右（具体以银行转账为准），转为现金交付后其拿了30余万元，闵某比其少10万元左右，拿了30万元左右，王某拿了10万元左右，李某1拿了5万元左右，其通过刘某2银行卡转账以及现金实际分到50万元左右，闵某分到40万元左右，其不清楚王某给其的钱在德某公司内部如何操作，每次告诉其回扣金额，具体如何组成不清楚，2015年底或者2016年初，锦某2公司与德某公司发生过一笔五六万元的货物理赔事件，王某将理赔款以现金的形式交给其，其将钱交给公司财务，以及2017年4月底，其将34万元分别交给闵某、王某妻子退还给德某公司等事实；
24、被告人闵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于2006年9月27日进入锦某2公司，一直在管仓库，起初当季、过季、淘宝仓库均是其管理，2011年左右分开，仓库由不同的人管，其担任锦某2公司当季仓库物流主管，当季仓库按公司分区域，锦某2公司、意某1公司、锦某1公司、润某公司、意某2公司均有各自的区域，上述五家公司要发货会通过公司内部系统制作配货单，其在系统里看到后会根据五家公司的要求将商品发给相应的客户，2015年5月1日之前当季仓库的物流是通过李某1委托德某公司承运，2015年5月1日之后，公司直接与德某公司合作，由德某公司上门提货，过了一段时间，德某公司乔司营业部经理王某带着公司领导过来商谈，其与分管公司物流、行政的副总华某参与商谈，其记得当时商定是85折，谈好后王某拿出合同，由华某去加盖锦某2公司公章，过了一两个月，华某告诉其德某公司可以退装卸费，其清楚实际就是返点，王某将退回来的钱打至刘某2的卡上，由其和华某平分，2015年7、8月份开始，华某分给其第一笔约1万元，之后华某每月都会分一次钱给其，其大约拿了十余万元，2016年5、6月，华某联系其，称李某1知道其和华某拿回扣的事情，刘某2的卡不能用了，为了安全让王某拿现金，此后都是王某电话联系其去拿钱，每次金额不等，最多一次拿了七、八万元，现金拿了共计50万元左右，每次其会拿出三、四千元给王某，因为当时李某1威胁要去公司告发，其根据最终协商结果预留部分钱给李某1（第一次3000元，此后每次5000元），剩下的和华某平分，经其手交给王某三、四万元，交给李某1五万元左右，其换卡前分到17万元左右，换卡后其分到20余万元，共拿了35-40万元，王某是否已经将回扣全部给其和华某其不清楚，具体操作是王某在德某公司内部进行，只告知其金额即可，以及2017年4月28日，王某投案后，华某交给其14万元，让其退给王某妻子丁某，5月2日，华某又给其20万元转交给丁某，想通过丁某将钱退还给德某公司等事实；
25、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2月至2017年3月，其在杭州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11月开始担任乔司营业部经理，锦某2公司（锦某2公司、锦某1公司、意某2公司、润某公司、意某1公司是关联公司，在德某公司内部系统中用同一个账户，对德某公司而言相当于一家公司）是乔司营业部的大客户，当时是通过第三方李某1进行合作，2015年3、4月，其从李某1处得知锦某2公司要直接与货运公司合作，为了争取到该客户单位，其立即将情况向公司汇报，后其带着浙北区总裁袁某、大区经理刘某1、区域经理李某2与锦某2公司副总华某见面商谈，当晚刘某1电话联系称已经谈妥，合同上运费物流是八五折，快递是八折，实际结算均是七折，在物流费上返15%，快递费返10%，还有保险的退款、退预收款，折扣返还给华某，后其和锦某2公司当季仓库负责人闵某签订了合同，华国发给了其一张刘某2的银行卡，让其将钱打至该卡上，其让公司财务钱某将刘某2的账号录入公司系统，合作至2015年9、10月，闵某找到其，称返点的钱比较少，后其将情况向李某2汇报，并提出锦某2公司发货购买的快递险不录入公司系统，直接作为返点给华某、闵某2016年3月，因锦某2公司的业务量比较大，其申请了快递六五折的折扣，账单仍按八折与锦某2公司结算，如此该给华某、闵某的返点就多了五个点，但其未告诉华某、闵某，返点金额基本没有变化，其看到钱比较多，就想将返点的钱自己用，2016年3月14日开始，其让财务钱某在公司系统内部用刘颖的工行卡替换了刘某2的建行卡，该刘某3的工行卡是其在使用的，换卡之后，钱某将返点的钱先打入刘某3的账户，其再将钱转至刘某2卡内，2016年6月，李某1知道了华某、闵某拿回扣的事情，华某问其是怎么回事，其称不知道，后其和华某、闵某商量，华某称返点的钱不要再打至刘某2的卡内，直接给现金，其称其已经换卡，2016年6月之后，其会告知华某返点金额，对方会让其预留一万元到四万元左右不等的现金给他，剩下的由闵某来拿；其给华某、闵某的钱一般是ATM机取现或转账至其自己银行卡中后到柜台取现，ATM机连续取款三千元以上，连着两三天取款的都是给华某、闵某回扣款，根据公安机关给其看的银行账户明细，其从刘某3的卡上转了46万余元至其工行卡，其中约31万元系其交给闵某、华某，剩下的15万元被其用掉，其从刘颖卡上转了62113元至妻子丁某工行卡上被其用掉了，其从刘某3卡上转了40万元至其邮政储蓄银行卡上，其中有提现给华某、闵某31万元左右，也有自己用掉的3.7万元，也有垫付处理公司坏账的5.3万元，刷卡给上海分行的均是给德某公司平帐用的，刘某3工商银行卡的个人消费12000余元均是其本人使用的，有6.2万元处理了一些无法从公司报销的理赔款，取现的41万余元，其中给了华某、闵某35万元左右，自己用了14100元，2017年3月9日之后其从刘某3账户以及其所有的邮政银行卡账户内取款现金应该均是其自己使用，因其向华某提出退出产生运费，华某给其1万元左右，换卡拿现金后（2016年7、8月开始），闵某拿到钱之后每月会给其三、四千元（庭审中表示该款系平息李某1告发一事而给其，华某2016年11月以后另给其每月不超过5000元退货费），一直持续至2017年2月，其拿了2万元左右，经其计算，其个人侵占回扣款29万元左右，处理营业部的一些理赔、坏账用了12万元左右，另外在处理伊某的一批货被烧掉的事情中，德某公司承诺理赔4.3万元（通过刘某3账户走账），因为华某提出要赔偿7万元，不足部分其也是通过回扣款解决，以及庭审中供称侵占40余万元，给华某、闵某现金60万元左右等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受贿金额，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华某、闵某共同受贿106万余元；被告人华某、闵某均辩称其受贿金额未达106万余元；其各自的辩护人亦提出指控被告人华某、闵某受贿金额106万余元的证据不足，并应扣除李某1、王某分得的款项、应由意某1公司、德某公司支付的退货费用、坏账、理赔款等，经查，根据在案的被告人华某、闵某、王某的供述以及退款审批表、清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明确本案中德某公司打入刘某2、刘某3卡中的回扣款资金共计1729305.4元，该款项的去向由三部分组成，扣除因不具有非法占有故意而不宜认定为犯罪金额的被告人华某、王某等人用于支付双方所在单位退货费用、理赔及坏账的款项，剩余款项即被告人华某、闵某收受的回扣款和被告人王某私自截留款，二者之间此消彼长，被告人王某与被告人华某、闵某之间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供述客观性存疑，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王某的供述结合银行交易明细认定大额、连续提现款项即为被告人华某、闵某的受贿金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华某、闵某的受贿金额应根据现有证据作出有利于被告人华某、闵某的认定，至于被告人华某、闵某分给李某1、王某的款项属于对赃款的处理，不应从被告人华某、闵某的受贿金额中扣除，被告人华某、闵某的辩解及各自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华某、闵某身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结伙收受回扣归个人所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王某作为公司职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但指控被告人华某、闵某犯罪金额有误，本院予以更正。被告人闵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闵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未达数额巨大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华某、闵某系共同犯罪，均应对全部犯罪金额承担责任，被告人华某、闵某的辩护人分别提出应按照个人实际受贿金额对被告人华某、闵某量刑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华某、闵某、王某均提出各自构成自首，各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华某、闵某均系公安机关通知二被告人所在单位领导后当日上门传唤到案，归案不具有主动性，被告人华某、闵某辩称具有主动投案的意愿，并提交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王某虽自动投案，但归案之初仅供称侵占十余万元，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故被告人华某、闵某、王某依法均不构成自首，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华某、闵某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华某、闵某、王某均当庭自愿认罪，且各自退出违法所得，本院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均予适用缓刑。各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华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闵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王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赃款人民币一百零六万四千元，予以追缴，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上缴国库。
五、暂存于本院的被告人闵某、王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三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云丰
人民陪审员 徐 蔚
人民陪审员 杨仁洪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 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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