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行）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缪金良。
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惠英。
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威杰，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逸凯，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主任。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谷良。
第三人缪惠芳。
上诉人缪金良、缪惠英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1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因“某路地块旧区改建”项目作出浦府房征决字（2013）第00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决定）。＊＊＊房屋（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处于征收范围。该房屋由A于1990年经批准建造，1995年11月，徐死亡。2004年9月，原审法院作出（2004）浦民一（民）初字第8020号民事判决，被征收房屋中北面占地面积为17平方米的二层楼房及南面占地面积为8.7平方米的二层楼房的产权，缪金良、缪惠英及缪惠芳各自拥有20％的产权份额、缪谷良拥有40％的产权份额；上述房屋中的违章建筑部分的建筑材料，由上述人员共有；缪谷良享有上述房屋的居住使用权，缪金良、缪惠英及缪惠芳不再享有各自拥有产权份额部分房屋的居住使用权。此后，相关权利人未曾办理房地产权证。2014年8月18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以下简称：浦东建交委）与缪谷良的委托代理人B就上述房屋征收事宜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补偿协议》约定：甲方为浦东建交委，乙方为A（亡）、缪谷良等；认定建筑面积60.08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35.19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人民币2，158，057.62元，其中评估价格1，392，594.32元，价格补贴417，778.30元，套型面积补贴347，685元；装潢补偿33，344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浦东新区某路＊＊＊弄某#东单元某号某室、某路＊＊＊弄某#东单元某号某室、某路＊＊＊弄某#某号某室、东沟某地块某#东单元某室，房屋总建筑面积为268.95平方米，总价为2，619，164元。甲方还另需支付乙方搬迁费、家用设施移装补贴、旧城区改建补贴、签约奖励费、未见证面积补贴、装修临时安置费。《补偿协议》还约定，在规定的签约期内，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85％，本协议生效。2014年9月18日，浦东建交委以公告方式确认“某路地块旧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正式生效。缪谷良尚未将被征收房屋腾空移交。缪金良、缪惠英及缪惠芳曾向承担征收与补偿具体工作的征收事务所及工作人员反映房屋产权状况，要求参与协商和签约。《补偿协议》签订后，缪金良、缪惠英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补偿协议》无效。
原审认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被征收人以征收决定作出之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计户，按户进行补偿；被征收人以房地产权证所载明的所有人为准。本案的争议问题是共有产权房屋征收补偿签约的主体问题。共有包括共同共有和按份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所有权，按份共有人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或者做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征收房屋由A经批准建造，A死亡后，经诉讼，法院判决缪金良、缪惠英、缪谷良和缪惠芳按份共有，缪金良、缪惠英和缪惠芳只是不享有居住使用权，对该房屋的处分，当事人没有约定，法院亦未作判定。因此，房屋征收补偿系对不动产的处分，共有产权人享有相应的权利义务。实务中，共有产权人之间协商一致的，由共有产权人共同签约，也可以由共有产权人委托代理人签约；对不能达成一致的，房屋征收部门邀请征收地块内的评议监督小组介入进行调解，经两次调解仍不能达成一致的，由同意签约的实际居住的产权人作为签约人。对由同意签约的实际居住的产权人作为签约人签约的做法，原审认为，有其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必须以全体共有产权人参与调解为前提。本案中，签约的缪谷良对被征收房屋仅有40％份额，而缪金良、缪惠英和缪惠芳享有60％份额，现仅有缪谷良出具授权委托书而由B签订《补偿协议》，浦东建交委、缪谷良在诉讼中均未能出示其他证据证明缪金良、缪惠英和缪惠芳参与了签约主体的协商或是调解过程，因此，《补偿协议》在签约主体上乙方是并不合格的。对《补偿协议》的补偿内容，现各方对是否已经充分保障了各自的补偿利益看法不一，且涉及补偿方式的选择等重要条款，因此，原审法院难以确认《补偿协议》是否充分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浦东建交委的公告，在征收地块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一定比例后，《补偿协议》自2014年9月18日生效。本案《补偿协议》效力的裁判不影响该地块内其他补偿协议的效力。综上，缪金良、缪惠英要求法院判令浦东建交委、缪谷良之间所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之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浦东建交委和缪谷良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浦东建交委和缪谷良各承担40元。缪金良、缪惠英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缪金良、缪惠英上诉称：原审认为，由同意签约的实际居住的产权人作为签约人签约的做法，有一定的合理性。该意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相悖，将导致被上诉人浦东建交委再次与被上诉人缪谷良一人签约。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正确，但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内容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重新认定。
被上诉人浦东建交委辩称：对共有产权人之间就征收补偿问题不能达成一致的，房屋征收部门邀请征收地块内的评议监督小组介入进行调解，经两次调解仍不能达成一致的，由同意签约的实际居住的产权人作为签约人。上述做法在实务中确有一定合理性，且符合本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主管部门的规范性文件。原审判决已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浦东建交委人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若征收双方达不成补偿协议，被上诉人浦东建交委可以申请有权机关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缪谷良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浦东建交委的意见。两被上诉人之所以签订《补偿协议》，实为保障被征收房屋所有继承人权益。被上诉人缪谷良不会侵犯上诉人缪金良、缪惠英在本次征收中应得的份额。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缪惠芳述称：同意上诉人缪金良、缪惠英的上诉意见。被征收房屋份额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现被上诉人浦东建交委把两上诉人、被上诉人缪谷良、第三人放在一起，却和被上诉人缪谷良一人签约，这种做法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重新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中，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法律规范订立补偿协议。本案中，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缪金良、缪惠英、被上诉人缪谷良、第三人缪惠芳对被征收房屋按份共有。被上诉人浦东建交委未与两上诉人等被征收人充分协商即与被上诉人缪谷良签订《补偿协议》，难以保障所有被征收人征收补偿权益，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补偿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论理部分错误，可能导致被上诉人浦东建交委再次与被上诉人缪谷良一人签约。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无不当，其论理部分并非房屋征收补偿工作中可直接援引的法律依据，上诉人的意见系其对生效裁判文书法律效力的误解，故对上诉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缪金良、缪惠英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瑶华
代理审判员 刘智敏
代理审判员 姚佐莲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