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凤秋，女，1953年8月5日生，汉族，长春市欧亚集团退休职工，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林晶，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原野，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萌，女，1982年12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春市朝阳区同志街**号，现住长春市万福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大鹏，男，1980年6月3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春市朝阳区同志街**号，现住长春市同志街。委托代理人李凤云，女，1951年4月21日生，汉族，长春市医药公司退休职工，系被上诉人杨大鹏母亲，住长春市朝阳区同志街99号。委托代理人朱大勇，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凤秋因与被上诉人王萌、被上诉人杨大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凤秋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晶、原野，被上诉人杨大鹏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大勇、李凤云，被上诉人王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凤秋原审时诉称，程凤秋与王萌系朋友关系，2015年3月至5月期间，王萌与杨大鹏夫妻向程凤秋借款如下：2015年3月23日借款142.5万元、4月14日借款19万元、4月24日借款38万元、4月29日借款30万元，以上借款利息均约定为月利率5%。5月27日借款2万元，未约定利息。后程凤秋对此向王萌催要，王萌以种种理由推脱，2015年8月5日，程凤秋、王萌双方对上述借款重新核对，王萌重新出具了借据。现程凤秋要求王萌偿还借款本金231.5万元及利息。王萌原审时辩称，1.欠款以证据为准；2.不同意支付利息；3.本案债务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杨大鹏对本案债务知情并同意，应属共同债务。杨大鹏原审时辩称，1.程凤秋应就其主张的本金及利息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特别是2015年4月29日的30万借款及2015年5月27日的借款2万元；2.本案债务形成程凤秋及王萌均未告知自己，对此债务的发生不清楚，且该债务的发生时间是在其与王萌因其银行贷款问题发生纠纷产生矛盾分居后，致使自己突发脑溢血住院抢救治疗期间，王萌在其住院治疗期间从未护理照顾过，而是多次往返澳门赌博，该多笔借款均发生在二人分居后，是王萌用于赌博，不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属于王萌个人欠款，杨大鹏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萌与王大鹏（应为：杨大鹏）系夫妻关系。关于借款事实：1.2015年3月23日王萌给程凤秋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王萌向程凤秋借款150万元整，1个月利息已付清到4月23日。借条下部由王萌书写：延续1个月2015年3月23日。4月23日-5月23日利息已付，延续1个月5月23日-6月23日，1个月。2015年3月23日程凤秋通过工商银行卡实际给王萌转款142.5万元；2.2015年4月24日王萌向程凤秋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王萌向程凤秋借款贰拾万元整，1个月归还。落款署名王萌，2015年4月24日。延续一个月，4月24日-5月24日-6月24日。程凤秋实际向程凤秋打款19万元；3.2015年4月29日王萌给程凤秋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王萌向程凤秋借款肆拾万元整，一个月后归还。程凤秋实际向王萌提供借款本金38万元整；4.2015年5月11日王萌给程凤秋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王萌向程凤秋借款叁十万元整，5月22日归还。程凤秋实际于2015年5月11日在工商银行取款5.2万元，连同现金4.8万元在银行交予王萌，加上2015年4月14日程凤秋交予王萌的19万元（该借条于2015年5月11日在银行销毁），合计出具上述借条30万元，但实际交付29万元；5.2015年8月5日，由程凤秋书写借款明细：6月23日-7月23日-8月23日＝欠息15万+本金150万＝165万，5月24日-6月24日-7月24日-8月24日＝欠息3万+本金20万＝23万，5月29日-6月29日-7月29日-8月29日＝欠息6万元+本金40万＝46万，5月11日-6月11日-7月11日-8月11日＝欠息4.5万+本金30万＝34.5万，5月23日-6月23日-7月23日-8月23日＝本金7.5万+欠息2.5万＝10万，王萌同学借款2万，合计280.5万元。王萌在该明细下部书写：王萌还款期限每月还款20万元整（因王萌有外债欠王萌80万元整、60万元整、同事30万元整），归还后一次性归还。署名：王萌，2015年8月5日。再查明，2015年3月23日11时53分，王萌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22084200004181045，卡内余额为2376.54元；2015年3月23日14时07分户名为程凤秋卡号为6212884200000018350向王萌前述卡号汇入142.5万元整；2015年3月23日向户名为王亮，账号为6236680940000001550汇款4次，共计汇出19.95万元整；2015年3月24日，王萌前述卡号向户名为刘硕，账号为6222024200028560276汇款2次，共计汇出40万元整；2015年3月25日王萌前述卡号向户名为刘硕，账号6222024200028560276汇出0.19万元整；2015年3月26日王萌前述卡号向户名为黄璐，卡号为6222084200003310355汇出10万元整；2015年3月26日、3月27日王萌前述卡号向户名为袁越，卡号为6212260200070321126汇款2次，共计汇出3.9万元整；2015年3月28日王萌前述卡号向户名为刘硕，卡号为6222024200028560276汇款3次，共计汇出40.8万元整。2015年4月24日7时19分，王萌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12884200000399032卡内余额为176.93元；2015年4月24日存入人民币19万元整；2015年4月24日向户名为*金莲，卡号为6212262002007183084网转16.14万元整；2015年4月25日消费支出2.6万元整。2015年4月28日20时58分,王萌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12884200000399032卡内余额为673.93元；2015年4月29日卡存38万元；2015年4月29日，王萌前述卡号向户名为王艳莹，卡号为6210810940003644370汇入0.3万元整；2015年4月30日，通过网转向户名为李春涛，卡号为6222024200024736524汇入15万元整；2015年5月2日，王萌前述卡号向户名为吕志坚，卡号为6222084200004812896汇入1.733万元；2015年5月3日，王萌前述卡号向户名为刘硕，卡号为6210810940001812821汇入0.19万元整；2015年5月7日，王萌前述卡号向户名为刘喜才，卡号6212261408010506669汇款16.12万元整；2015年5月8日向账号为377155020456742汇款0.44万元整。原审法院认为，王萌以其名义向程凤秋出具借条，程凤秋实际向王萌交付了部分款项，双方借款事实存在。但借款本金应以实际交付数额保护。即2015年3月23日实际借款142.5万元、2015年4月24日实际借款19万元、2015年4月29日实际借款38万元、2015年5月11日实际借款29万元。关于2015年5月11日的借款事实，虽杨大鹏有异议，但王萌对此事实予以认可，结合程凤秋在银行的取款凭证应予认定。关于程凤秋主张2万元借款（无利息），虽无借据，但结合程凤秋提供的2016年3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长春世纪佳园支行程凤秋的交易明细单，证明程凤秋于2015年5月12日取现金1.5万元，加现金0.5万元，合计2万元，于当日交予王萌，王萌对此事实未到庭予以说明，故本院对程凤秋主张该事实予以支持。关于是否给付利息，虽程凤秋提供的借条对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但在程凤秋为王萌交付的实际数额及借条书写内容，能够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问题意见》第六条，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保护。关于已偿还利息，根据程凤秋提供的2015年8月5日出具的王萌借款明细，可以认定程凤秋交付借款时按本金150万扣除利息7.5万元，后双方结算，2015年4月23日-5月23日利息7.5万元作为本金再次起算利息，故可以认定借款142.5万元，王萌未支付利息。关于程凤秋主张借款应由王萌、杨大鹏共同偿还，因其借条系王萌个人出具，且数额较大，借款时间均发生在二人产生矛盾，及杨大鹏生病住院后的行为。王萌出具的还款计划亦注明用其对外债权偿还部分欠款。杨大鹏对该借款之事予以否认，亦不承认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之用，也不同意偿还借款。程凤秋对借款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杨大鹏在借款发生时同意并知道该借款，以该款项用于二人共同生产、生活之用。王萌借款的资金流向证明所借款项大部分转给案外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欠款已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再结合证人到庭证明情况及王萌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王萌存在赌博行为。综合以上证据，不能认定王萌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程凤秋要求王萌偿还欠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要求杨大鹏共同承担偿还义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问题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王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程凤秋借款本金230.5万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3月23日借款142.5万元、2015年4月24日借款19万元、2015年4月29日借款38万元、2015年5月11日借款29万元，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15年5月12日借款2万元无利息）。二、程凤秋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2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萌负担。宣判后，程凤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杨大鹏与王萌连带偿还上诉人程凤秋主张的借款本金230.5万元及相应利息；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杨大鹏、王萌承担。理由是：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凤秋无须对借给王萌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王萌对所借程凤秋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适用于离婚诉讼中，而不适用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杨大鹏应举证证明王萌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萌借款时是否与杨大鹏分居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即使有分居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萌银行流水存在向案外人转账的事实，但不能当然认定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萌即使有赌博行为，也无法认定涉案借款用于赌博而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杨大鹏二审答辩称，1.程凤秋上诉状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及举证责任问题，我们认为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程凤秋作为债权人出借借款金额巨大，借款也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分居期间，王萌借款后仍以个人身份向程凤秋出具借款明细，结合一审杨大鹏提供的11份证据如程凤秋、王萌录音及王萌资金流向明细，本案借款均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程凤秋应就夫妻举债合意、家事代理承担举证责任。2.关于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中杨大鹏已经充分举证证实借款发生在夫妻分居期间，杨大鹏2015年4月因脑出血住院，不存在夫妻共同举债问题。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萌二审答辩称，多年来做生意和家庭日常消费均需向银行贷款和朋友借款维持，本案借款用于偿还此前借款及利息，我愿意与杨大鹏共同偿还本案债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杨大鹏提供了王萌30万元资金流向明细表、银行流水明细以及转款凭条（2016年6月24日），共同证明：2015年4月14日、5月11日王萌向程凤秋所借29万元分别于2015年4月14日、5月11日、5月12日汇至案外人马乐账号19万元、1.1万元、0.5万元；2015年5月11日汇至案外人王亮账号2万元，结合原审王天舒、马乐等证人证实2015年4月14日王萌归还其19万元、5月11日归还10万元的事实，证实涉案款项实际用于归还王天舒、马乐欠款。王萌对将向程凤秋所借款项汇给马乐偿还欠款的事实亦无异议，并称向王天舒、马乐借款一事杨大鹏不知情。王萌二审中提供了银行信用交易明细、资金流向明细表情况说明、2013年至2014年向杨大鹏转账记录及多份书面证言，用以证实本案所涉款项均用于偿还因生意资金周转及家庭支出所借款项，王萌及杨大鹏家庭消费量大，都是由王萌支出。再查明，二审庭审中，程凤秋陈述，在与王萌的多次借款及转账过程中，杨大鹏并未参与，诉讼前程凤秋亦未向杨大鹏催要本案所涉借款。王萌亦陈述，本案所有借款均没有向杨大鹏告知。王萌出入境记录显示，2015年1月至9月间，王萌共出入澳门30次，庭审中，王萌自认其曾去澳门赌博两次，第一次赢了60万元，第二次输了40万元，其余往来澳门均是向他人主张债权，该陈述与其在通话录音中提及的多次赌博“输的赢的算一起输的六、七十（万）”的陈述相矛盾，对于该矛盾产生的原因，王萌当庭称记不清了。杨大鹏出院诊断载明，杨大鹏于2015年4月11日因脑出血入院治疗，2015年10月27日出院，根据杨大鹏及证人陈述，该期间王萌从未护理或支出相应费用，王萌二审中亦陈述杨大鹏住院、康复期间其没有参与护理。本院认为，王萌、程凤秋一致确认存在多次借款共计230.5万元的事实，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王萌应对借款本息承担偿还义务。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程凤秋上诉称本案借款均发生在王萌、杨大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杨大鹏举证证明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请求杨大鹏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杨大鹏辩称双方自第一笔借款形成时已经分居，其对债务形成并不知情，王萌并未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在该期间频繁出入澳门等地，将所借款项用于赌博，该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供了杨大鹏出院诊断及申请法院调取的王萌出入境记录、王萌银行转账记录等予以证实。对此，王萌称本案借款均用于偿还此前因生意进货、店面装修及家庭生活消费所欠债务及利息，并提供了多份书面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等予以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系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其中一方为夫妻共同生活对第三人所负债务。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杨大鹏并未参与借款或在债权凭证上签名，王萌亦自认并未将借款事实告知杨大鹏，因此杨大鹏并无借款合意，对借款亦不知情。对于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杨大鹏已经举证证明借款形成的时间段内，杨大鹏入院治疗，王萌亦自认杨大鹏入院期间其并未护理，康复期间双方亦未共同生活，二人并未在该期间产生共同生活的费用，王萌亦未举证证明该期间其因杨大鹏入院产生特殊支出，且款项转入王萌账户后，数日内即从该账户汇给多名案外人，因此，本案借款并未直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此，王萌称借款虽然并未直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是因其家庭消费支出巨大，长期依靠借款维持家庭正常生活，其以本案借款偿还此前因生意进货、店面装修及家庭生活消费所欠债务及利息，但对于用于生活消费的具体数额、个体经营进货凭证及店面装修的凭证王萌均未提供，对于不能提供的原因，其在庭审中出现多次矛盾陈述，其提供的银行信用交易明细、单方出具的资金流向明细情况说明、2013年至2014年向杨大鹏转账记录均不能明确指向本案借款是否偿还此前家庭债务，多份书面证言的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真伪，故对王萌的陈述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合判断杨大鹏提供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以及王萌在借款期间频繁出入澳门并有赌博行为的事实，应当认定王萌在本案中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杨大鹏不应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程凤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0元由上诉人程凤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太云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代理审判员  白 雪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