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3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孙某1，男，1957年4月26日出生于吉林省双辽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双辽市。已被害死亡。
被告人孙长龙，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于吉林省双辽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双辽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双辽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晓东，四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检刑诉（2018）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长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四平�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长龙及其辩护人马晓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4日上午11时左右，被告人孙长龙从外地打工回到吉林省双辽市家中，被害人孙某1（孙长龙父亲）因其打工未赚到钱，而开始埋怨并责骂孙长龙。孙长龙因受不了言语刺激，遂产生杀人之念，到自家院内拿一把二尺钩回到东屋内，手持二尺钩趁孙某1背对自己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连刨带砸孙某1头部数下，致其当场死亡。经吉林省双辽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孙某1系头部外伤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孙长龙即给公安机关打电话投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物证作案工具二尺钩照片、作案�穿着照片；发破案经过、扣押清单、涉案物品清单等书证，证人王某1、孙某2、孙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孙长龙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孙长龙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长龙无辩解。
被告人孙长龙的辩护人马晓东的辩护意见，孙长龙属于激情杀人，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且患有轻微精神病，建议对孙长龙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4日上午11时左右，被告人孙长龙从外地打工回到吉林省双辽市家中，被害人孙某1（孙长龙父亲）因其打工未赚到钱，而开始埋怨并责骂孙长龙。孙长龙因受不了言语刺激，遂产生杀人之念，到自家院内拿一把二尺钩回到东屋内，手持二尺钩趁孙某1背对自己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连刨带砸孙某1头部数下，致其当场死亡。经吉林省双辽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孙某1系头部外伤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孙长龙即给公安机关打电话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接处警综合单，证明2017年12月4日11时58分许，被告人孙长龙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在双辽市家中用自家二齿钩将其父亲孙某1打死自首�指挥中心指派卧虎派出所到现场时孙某1已经死亡，随即民警控制住孙长龙，公安机关同日立案并对孙长龙刑事拘留。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吉林省双辽市孙某1家，系坐北朝南三间砖平房，东侧卧室内地面上发现一具头朝东北足朝西南的仰卧位男尸，该男尸头部具西墙1.2m，距炕墙80cm，脚距南墙1.0m，距卧室门槛40cm，在头部下方发现一处1.5mx0.38m血泊，在头部东南方向35cm发现一处40cmx15cm喷溅血，在炕墙和西墙的连接处立着一把木把的二齿钩，二齿钩上带有血迹，在炕墙上发现一处血迹，该血迹距西墙2.1m，距地面45cm。西侧卧室内的地面上发现一双带血的旅游鞋，该鞋紧靠炕墙，距西墙1.6m。死者头部下方血泊血迹、地面上喷溅血迹、炕墙和西墙连接处二尺钩、炕墙上血迹、二尺钩的铁齿上血迹、黑色带白条旅游鞋�血迹、西侧卧室地面上黑色带白色旅游鞋已提取。
3.物证二尺钩一把、棕色皮革上衣一件、黑色皮革裤子一条、黑色运动鞋一双照片，现场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接收涉案物品清单，证明2017年12月4日，公安机关提取、扣押二尺钩一把、扣押黑色运动鞋一双、棕色皮革上衣一件、黑色皮革裤子一条。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孙长龙确认二尺钩是案发当日其用来杀死被害人孙某1的作案工具，棕色皮革上衣一件、黑色皮革裤子一条、黑色运动鞋一双是案发当天其所穿的衣物、鞋。
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2月04日16时，被告人孙长龙在公安机关带领下，指认吉林省双辽市自己家是其用二尺钩将其父亲孙某1头部刨伤和砸伤，导致其父亲孙某1当场死亡的案发现场。其家东屋房间的位置是其�死其父亲孙某1的位置。作案工具是在其家院子西南角柴火堆旁的位置拿的，杀死其父亲后其把工具立放在其家东屋西侧的炕墙角的墙上。
5.鉴定意见
（1）双辽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双)公(刑技)鉴（法医病理)字【2017】62号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孙某1系头部遭受他人使用圆锥类物体打击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2）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四)公鉴(法物)【2017】48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孙某1血样、孙某1头下血泊内血迹、屋内炕墙上血迹、地面喷溅血迹、二齿钩上血迹、黑色运动鞋上血迹、孙长龙裤子上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
（3）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四)公鉴(法物)字【2017】485(补)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孙某1血样与被告人孙长龙血样的STR分型符合单亲亲子遗传关系。
（4）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吉公安康【2017】法精鉴字第465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孙长龙作案时精神状态为神经症，作案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书证
（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孙长龙、被害人孙某1等人的自然情况。
（2）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未发现被告人孙长龙违法(吸毒等治安处罚)、犯罪(刑事处罚)等记录，非“法轮功”等邪教组织成员。
（3）入所健康检查材料，证明被告人孙长龙入所时身体状况良好，精神稍异常待精神病学鉴定。
（4）通话记录截图，证明被告人孙长龙电话于2017年12月4日11时54分拨打110，呼出1分18秒。
7.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证言，2017年11月20日，孙某1给其打电话让其帮他儿子孙长龙联系去外地打工。其帮联系到浙江一家家具厂工作三天后就不干回来了。孙长龙有点内向，和不熟悉的人不怎么说话，和熟悉的人说话时候挺正常的。
（2）证人孙某2（孙长龙堂哥）证言，2017年12月4日12时左右，其接到了村书记王某2的电话，说其弟弟孙长龙把其老叔孙某1给打了，让其赶紧去看看。其到孙长龙家时，书记王某2、治保主任李某1和警察在现场，孙长龙被警察问话呢。其看见孙某1在东屋地上脸朝天躺着，人已经没气了，头部附近地上有一滩血，孙某1当时头朝着东北、脚朝西南仰面躺着，眼睛闭着。孙长龙当时穿金棕色的皮夹克，黑色皮裤。其姑孙某某有精神类的疾病，孙长龙自己洗脸洗不干净，饮食还行，睡眠不好，他晚上不睡觉，他劳动方面也不行，种地也不行，开四轮子也不行，干点活就说累，不爱与别人吱声，不太合群，从来不主动和别人说话，孙长龙这种不正常的状态是最近这几年才发现的。孙某1带着孙长龙去过四平市脑科医院看过病。
（3）证人孙某4（被告人孙长龙堂哥）证言，孙长龙是其老叔孙某1家的弟弟。2017年12月4日12时左右，其接到了村书记王某2的电话，说孙长龙把他爸孙某1杀死了，让其去看看是不是真事。其给孙某1打电话孙长龙接的说他用二齿钩给他爸杀死了，其给王某2回电话说是真事，让他们赶紧来，其到现场时，卧虎派出所的警察，王某2，李某1、孙某2已经在现场了，警察将孙长龙抓走了，其到孙长龙家东屋看见孙某1仰面躺在东屋地上没有呼吸，躺了一地血。2017年10月25日，孙某1让其帮他要借给别人的钱，其说帮不了这个忙，孙长龙听见后和其发生口角并用气管子把其头部打伤缝了三针。孙长龙不爱说话，睡眠不正常，其发现好多次孙长龙家半夜总是点灯，孙某1说孙长龙经常晚上说闹心，睡不着觉，然后就点灯在屋里屋外转悠。2016年未或者2017年年初的时候，孙某1带孙长龙去过四平市脑科医院看过病，开了点治疗睡眠的药物。其姑有精神病。
（4）证人王某2证言，2017年12月4日中午12时2分，其接到了派出所刘所长的电话说孤店村孙长龙报警说把他爹杀了，让其去孙长龙家看看，其当时不在村里就马上给孤店村的治宝主任李某1、孙长龙的叔伯哥们孙某2、孙某4打电话让他们�去现场看看，其到孙长龙家时李某1在现场，警察将孙长龙抓起来在他家西屋，其看见孙某1在东屋的地上仰面躺着已经没气，脑袋旁边地上有一堆血，孙某1当时头朝着北、脚朝南仰面躺着，眼晴闭着，其到西屋问孙长龙因为啥啊，孙长龙说他今早打工回来，没挣到钱，他管他爸要钱不给，然后他到(屋)外面拿二尺钩就把他父亲刨死了，孙长龙说他不后悔，他也不想活了。孙某1家条件应该富裕，孙某1为人很节俭，不舍得花钱，平常孙长龙要钱孙某1也不给他。孙长龙平时挺内向的，不愿意和外人说话，也不怎么出屋，平时不怎么干活，有点好吃懒做的。
（5）证人李某1证言，其是村任治保主任。2017年12月4日中午12时05分，其接到了村书记王某2的电话说孙长龙在家把他父亲打死已经向派出所报案了，让其去看看是否是真事。其到孙长�家门外后，孙长龙说他把他爸杀死已经报完案了，他恨他父亲把钱借别人都没有(签)手续，他打工也挣不到钱，他父亲也不给他花，他没有生存能力不想活了，其让他看看他爸是不是有气，有气救救，孙长龙说指定没救了。其和孙长龙一起在大门外西等着，其告诉孙长龙一会配合派出所，他说知道。派出所来后，其看见孙某1在东屋地上仰面朝上躺着已经没气了，头朝着西北脚东南，脑袋附近的地上都是血。孙长龙跟派出所说他趁他爸捞酸菜的时候，在屋外拿二尺钩刨了他爸脑袋两下。孙长龙下身穿黑色的皮油裤子，上身穿黄色的皮油夹克，穿一双黄色系带的运动鞋。派出所给孙长龙带走时，其将孙长龙穿的有血迹的运动鞋换下来放在西屋地上了。孙长龙唠嗑都挺正常的，年轻的时候下棋挺厉害。当时现场有孙某2，村书记王某2和警察。
（6）证人崔某证言，其和孙长龙羁押在双辽市看守所四号监室。孙长龙有时候不正常，在同监室的室友沟通时，孙长龙突然说一些话，这些话其听不懂，室友说话声大时孙长龙受不了，他觉得闹心还上报管教。室友睡觉时不小心碰到孙长龙，孙长龙就觉得室友是打他了。孙长龙一天刷牙、洗脸都得五到六遍左右，孙长龙和其聊天时说他自己傻，孙长龙在监室里面主动交流情况很少。孙长龙这些异常的表现从他被羁押后就一直这样。
（7）证人陈某证言，其和孙长龙一同羁押在双辽市看守所四号监室，其是该监室的班长。孙长龙平时在监室的表现有时不正常。孙长龙被羁押后，从来不主动和别人说话，其主动和孙长龙说一些监室的规矩，孙长龙就觉得其墨迹，还按上报管教的按钮。其和他沟通过他杀死他父亲的事，他说他这�想干啥事必须得干，内心也后悔了，平时他待着的时候眼睛发直，处于游离状态。孙长龙一天刷牙、洗脸都得五到六遍左右，他晚上不睡觉，别人睡着了，他在床上左顾右看，有一次他大便失禁了。孙长龙说自己身体不好，以前喝过药自杀过。孙长龙这些异常的表现从孙长龙被羁押就一直这样。孙长龙说他服药后在语言方面就像正常人是的。
（8）证人陆某证言，其和孙长龙是一个屯的，孙长龙不爱吱声，不喜欢外出，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不太合群，从来不主动和别人说话，看人的时候眼睛总翻着看人，孙长龙平时有动静就睡不着觉。
（9）证人李某2证言，其和孙长龙住一个屯，孙长龙平时在家种地，今年他家地是雇其的免耕机种地，孙长龙开着自己家的四轮车拉着他爸孙某1跟其一起去地里面干活，他和孙某1一起刚卸了几袋化肥后突然就不干活了,四轮车也不开就回家了，也没有吱声，是其帮孙某1把余下的化肥卸到免耕机里面耕的地。其平时跟孙长龙主动打招呼，他也不吱声也不回答看其一眼就走。今年11月左右，孙长龙用气管子把他堂哥孙某4的头部给打破了。
8.被告人孙长龙供述，2017年11月20日左右，其父亲孙某1帮其联系去浙江家具厂打工，因工厂工作时间长，其晚上休息不好不想干了，其给其父亲打电话说想换一个轻松点的工作，其身上没有钱，其父亲不乐意。其挂电话后报了警问有没有安乐死，警察与厂子老板安慰其。后老板把其送到火车站，其坐火车从上海回到双辽，2017年12月4日早上其到家后，其父亲开始埋怨其干活不行，挣不到钱，其听其父亲说其心里面就不得劲了，其当着其父亲的面拨打了报警电话�让其父亲和警察说把其处理了，其不想活了，但是没有打通，挂了电话后，其父亲骂了其一会，其就受不了了，其当时想把其父亲杀了然后让警察处理其，给其判死刑其就可以死了。其在院子西南放柴禾的地方看见了一把“二尺钩”，其拿着“二尺钩”进入东屋后，其父亲在东屋的餐桌旁边背对着其站着，其举起“二尺钩”朝其父亲后脑部位刨了下去，“二尺钩”头部的两个钩子就插入其父亲后脑，其父亲被打中后回头面对其时两个铁尖从其父亲的头部移开了，其父亲用手拽住了“二尺钩”的头部，其将“二尺钩”从其父亲手里面挣开，又从上向下朝其父亲的头部打了几下，也刨了也砸了，当时其父亲出很多血�倒地了。其把“二尺钩”立放在东屋西侧的墙上后就给110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后将其带到派出所。其当时穿黑色皮裤、棕色皮外套、黑色运动鞋让其扔在其家西屋了。从小到大，其父亲在各方面都嫌弃其，总想让其多挣钱，总埋汰其不挣钱，干不了活，没有别的矛盾。
上述证据，均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长龙因打工未赚到钱，受不了被害人孙某1的埋怨及责骂，持二尺钩对孙某1头部连刨带砸数下，致孙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长龙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孙长龙精神状态是否影响量刑的问题。经查，经鉴定孙长龙作案时�神状态虽为神经症，但其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精神状态不能影响量刑。辩护人提出孙长龙有轻微精神病，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孙长龙故意杀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所引发，孙长龙具有自首情节，孙某1近亲属对孙长龙的行为表示不予追究，可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长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董 莉
审 判 员 钱红英
代理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