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盐商终字第0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章郭乡创新村9组。
法定代表人刘燕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新建，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荣祥，村民。
委托代理人杜珉珉，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富安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富安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以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静。
上诉人南通市通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通通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颜荣祥、东台市富安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台富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0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通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新建，被上诉人颜荣祥及委托代理人杜珉珉，被上诉人东台富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荣祥一审诉称，南通通宇公司承建东台富安公司宿舍楼工程。2011年5月至2011年10月，南通通宇公司向颜荣祥购买钢材1127836.9元。2011年12月6日，南通通宇公司和东台富安公司承诺上述货款由其共同偿还，后南通通宇公司仅归还40万元，余款727836.9元至今未付。请求法院判令南通通宇公司、东台富安公司给付货款727836.9元及从2011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南通通宇公司一审辩称，南通通宇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南通通宇公司没有承建东台富安公司的工程，没有与颜荣祥签订合同，没有收到颜荣祥的钢材，颜荣祥主张利息没有依据。陈修林伪造印章，建议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或中止审理。颜荣祥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
东台富安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与颜荣祥没有发生买卖关系，我公司没有承诺与南通通宇公司共同支付颜荣祥货款，姚御清是我公司的驾驶员，公司没有授权，事后也没有追认姚御清的行为。南通通宇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没有完成施工交付。我公司已多支付工程款给南通通宇公司，已向东台市人民法院起诉南通通宇公司。请求法院驳回颜荣祥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南通通宇公司与东台富安公司签订一份东台富安公司宿舍楼合同书，约定东台富安公司将其宿舍楼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的形式发包给南通通宇公司施工，陈修林作为南通通宇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字，南通通宇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后陈修林代表南通通宇公司组织东台富安公司宿舍楼的施工建设。施工期间，陈修林以南通通宇公司名义向颜荣祥购买钢材、木模，颜荣祥按陈修林的要求向东台富安公司宿舍楼工地供应钢材及木模。南通通宇公司富安合成材料厂项目部在颜荣祥的送货单上加盖印章收货。从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10月21日，颜荣祥合计供应东台富安公司宿舍楼工地钢材、木模合计1127835元。2011年12月6日，南通通宇公司富安合成材料厂项目部向颜荣祥出具承诺书，约定“关于东台市富安合成材料厂宿舍楼工地欠颜荣祥钢材款还款承诺，在封西边屋顶前还肆拾万元后方可进行封顶，余款其与厂方结算总工程款时凭工程决算清单收据由厂方代付。（西半楼封顶前姚科长电话通知颜荣祥），承诺人南通通宇公司富安合成材料厂项目部（印章）陈修林，2011年12月6日”，姚御清作为厂方代表在承诺书签字。颜荣祥供货后，南通通宇公司富安合成材料厂项目部退货17653元，支付给颜荣祥428000元，尚欠颜荣祥货款682182元。颜荣祥催要未果，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南通通宇公司未全面完成东台富安公司宿舍楼的施工建设。2012年1月18日，因东台富安公司宿舍楼工程农民工欠薪问题，东台市富安镇劳动保障所召集南通通宇公司、东台富安公司及农民工代表进行会办，姚御清作为东台富安公司的代表参加会办，并在会办纪要上签字。会办后，南通通宇公司未按会办要求继续履行施工合同。
原审法院庭审中，东台富安公司主张，南通通宇公司未全面完成其宿舍楼工程施工建设，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2152747.1元，东台富安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95万元。东台富安公司已起诉南通通宇公司。南通通宇公司对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2152747.1元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承包人的项目部或项目经理以承包人名义订立合同，债权人要求承包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修林作为南通通宇公司的代表与东台富安公司签订东台富安公司宿舍楼合同书，约定东台富安公司将其宿舍楼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的形式发包给南通通宇公司施工，南通通宇公司在合同书上加盖公司印章。后陈修林作为南通通宇公司的代表组织东台富安公司宿舍楼的施工建设。陈修林系南通通宇公司富安合成材料厂楼舍楼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因工程建设需要，陈修林以南通通宇公司名义向颜荣祥购买钢材，颜荣祥按陈修林的要求向东台富安公司宿舍楼工地供应钢材及木模，南通通宇公司富安合成材料厂项目部在颜荣祥的送货单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因此，颜荣祥有理由相信陈修林有权代表南通通宇公司向颜荣祥购买钢材、木模。陈修林的该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南通通宇公司承受。南通通宇公司主张南通通宇公司富安合成材料厂项目部的印章系陈修林伪造，陈修林未经南通通宇公司批准，刻制并使用南通通宇公司富安合成材料厂项目部印章，不影响南通通宇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东台富安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姚御清作为东台富安公司工作人员在承诺书签字承诺是“结算总工程款时，凭工程决算清单收据由厂方代付”。现南通通宇公司与东台富安公司之间尚未就总工程款进行结算，东台富安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南通通宇公司工程款尚不确定，故东台富安公司代付颜荣祥材料款的条件未成就。颜荣祥要求东台富安公司共同支付货款及利息，于法无据。条件成就后，颜荣祥可另行主张。2012年1月18日会办后，南通通宇公司未按会办要求继续履行施工合同，南通通宇公司应当与东台富安公司就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南通通宇公司与东台富安公司之间未能就已完成的工程量达成结算意见，不影响南通通宇公司应当履行支付颜荣祥货款的义务。南通通宇公司未及时付款，颜荣祥可以要求南通通宇公司从2012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颜荣祥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南通通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颜荣祥所欠货款682182元及682182元从2012年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颜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南通通宇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43元，由颜荣祥负担543元，南通通宇公司负担11300元。
宣判后，南通通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南通通宇公司与东台富安公司签订一份东台富安公司宿舍楼合同书，约定东台富安公司将其宿舍楼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的形式发包给南通通宇公司施工，陈修林作为南通通宇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字”是错误的。2011年这份合同是伪造的，此合同有四页，在第一页和第四页上有上诉人单位骑缝章印记，第二页和第三页被调换，第四页上只有南通通宇公司公章和东台富安公司公章，无人签字，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南通通宇公司与被上诉人东台富安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2、原审判决认定“陈修林代表南通通宇公司组织施工，施工期间，陈修林以南通通宇公司名义向颜荣祥购买钢材、木模”的事实只有颜荣祥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明。3、原审判决认定“南通通宇公司富安合成材料厂项目部在颜荣祥的送货单上加盖项目部印章收货”与事实不符，收货单上只有陈修林的私章和所谓项目部的印章，项目部的印章是陈修林私刻，陈修林未到庭，收货单的真实性无法证实。4、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6日，南通通宇公司富安合成材料厂项目部向颜荣祥出具承诺书”与事实不符，陈修林不能代表上诉人，当然就不存在上诉人项目部出具承诺书的事实。5、原审判决认定“南通通宇公司未全面完成东台富安公司宿舍楼的施工建设”与事实不符。2012年1月18日东台市富安镇劳动保障所召集进行会办，在临近春节繁忙时，上诉人参加会议误以为自己承包工程，在会办纪要上签字，后来发现事实错误，断然拒绝施工，符合人之常理。6、本案整个买卖是在陈修林与颜荣祥之间发生，相关供货、退货、付款的事实在陈修林未到庭澄清的情况下，不能认定。7、2011年12月6日的承诺书应当认定为三方当事人对整个债务分担进行的约定，陈修林已经支付四十万元，余款应由东台富安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南通通宇公司与东台富安公司之间尚未就总工程款进行结算，东台富安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南通通宇公司工程款尚不确定，故东台富安公司代付颜荣祥材料款的条件未成就。颜荣祥要求东台富安公司共同支付货款及利息，于法无据。条件成就后，颜荣祥可另行主张”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不应当否认当事人之间约定的效力。8、原审判决认定“颜荣祥可以要求南通通宇公司从2012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依据。9、原审判决超出颜荣祥的诉讼请求范围，颜荣祥主张的是支付钢材款，而原审判决中有钢材款还有木模等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陈修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2、陈修林涉嫌伪造印章罪，本案对上诉人行为和责任的认定基于印章行为的效力，故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原审法院认为“陈修林未经南通通宇公司批准，刻制并使用南通通宇公司富安合成材料厂项目部印章，不影响南通通宇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裁定案件中止审理，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被上诉人颜荣祥答辩称：一、上诉人南通通宇公司与东台富安公司之间形成施工合同关系，主要有两个证据证明：一是颜荣祥在一审中提供的施工合同，该合同虽然在第二、三页没有体现出骑缝章，但在合同的第一页所体现出的合同签订主体为东台富安公司和南通通宇公司，在合同第四页，发包方与承包方签章部分，两个公司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因此，从这两个真实的合同情节看，上诉人与东台富安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清楚，合同中缺少的第二、三页所涉的内容包括承包的价格和有关施工事项，这些事项与本案无关；二是2012年1月18日的会办纪要，主要内容是就解决上诉人所承建的东台富安公司的宿舍楼工人工资的问题，上诉人指派了公司副总田龙圣作为公司代表参与处理，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对其与东台富安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关系是认可的。二、颜荣祥有充分理由相信陈修林有权代表上诉人购买钢材、模板等建筑材料：1、在施工合同中，陈修林作为上诉人公司代表进行签字；2、有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3、有工人工资支付的承诺书；4、有工程发包方东台富安公司的证实。以上四点足以让颜荣祥相信陈修林是代表上诉人履行的施工合同，因承建工程的需要向颜荣祥购买钢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正确的。三、在起诉时被上诉人颜荣祥陈述的钢材款是所有货款的统称，因为被上诉人在向法庭举证110万元货款的构成中就已经包含了木模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东台富安公司答辩称：一、东台富安公司与颜荣祥之间没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货款，系上诉人与颜荣祥之间发生，应当由上诉人支付。颜荣祥以陈修林所出具的承诺书来主张我公司在本案中的共同偿还责任依法无据。二、上诉人认为其与我公司之间未形成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我公司有下列证据可以证实：1、宿舍楼合同书，2、授权委托书，3、工人工资承诺书，4、2012年1月18日由富安镇劳动保障所主持的会办纪要。上诉人对其副总经理田龙圣参与会办加盖公章的行为予以否认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在这份会办纪要后，上诉人按照会办纪要的内容，已经向工人支付了26.4万元的工资。我公司认为，上诉人按照会议纪要支付了工人工资，并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此前陈修林所负责承包施工的行为的追认。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表见代理是正确的，在会办纪要后，上诉人未按照会办意见继续履行施工合同，导致工程没有完工，更没有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整个工程上诉人仅完成了50%的工程量，对我公司超付的工程款，及违约等损失1291468.46元，我公司已经向法院起诉，目前此案处于中止审理中。三、上诉人认为三方约定的承诺书有效，是我公司不正当行为阻止条件成就，此观点不成立。我公司兴建宿舍楼在中途出现纠纷，为什么不想工程快速完成反而要阻止施工？事实上是由于上诉人未能按照会办纪要的承诺继续履行合同导致的。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完全违背客观事实，是不成立的。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南通通宇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陈修林
拿着空白合同要挂靠我公司去承包一个工程，当时公司碍于介绍人的面子，就在合同最后一页盖章，把盖了章的空白合同给了陈修林，还盖了骑缝章，并附了一份出具给东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建筑工人工资支付承诺书》，后来陈修林说没有这个工程。
本院还查明，2012年1月18日，《东台富安合成材料公司宿舍楼工程农民式欠薪问题的会办纪要》的具体内容为：因南通通宇公司承建的东台富安合成材料有限公司宿舍楼工程承包人陈修林无法联系到场，为处理好该工程农民工欠薪问题，保证春节前农民工工资分配，经东台市富安镇劳动保障所及相关单位与南通通宇公司、富安合成材料公司多次协调，现会办如下，暂定由南通通宇公司先行代为垫付人民币贰拾陆万伍仟元，预付富安合成材料公司宿舍楼工程农民工工资，尚欠工资待公司找到当事人陈修林核对后予以支付。该预付款项由各工种承包人负责牵头，填写好工资单，请富安镇劳动保障所代为发放，所有前来领取工资的职工必须提供本人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并承诺如有冒领，由冒领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各工种工资单上所有人员必须全部到场，如少一人则不可发放人员工资。东台市富安合成材料有限公司宿舍楼后续工程，由南通市通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结算工程尾款。
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南通通宇公司与东台富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2、陈修林向颜荣祥购买钢材和木模板的行为能否认定为代表南通通宇公司的行为？3、颜荣祥主张的货款是否应当由南通通宇公司与东台富安公司共同偿还？4、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处理或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南通通宇公司与东台富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南通通宇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自认其将盖了章的空白合同给了陈修林，并附了一份出具给东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建筑工人工资支付承诺书》，陈修林持该份合同及承诺书以南通通宇公司的名义与东台富安公司签订合同并承建工程，其行为应视为代表南通通宇公司的行为；其次，2012年1月18日，因东台富安公司宿舍楼工程农民工欠薪问题，东台市富安镇劳动保障所召集南通通宇公司、东台富安公司及农民工代表进行会办，南通通宇公司副总经理田龙圣作为施工方代表在会办纪要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的行为可以证明南通通宇公司认可其与东台富安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并承诺继续履行合同。南通通宇公司现上诉称其“参加会办是误以为自己承包了工程才在会办纪要上签字”，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其“与东台富安公司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修林向颜荣祥购买钢材和木模板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南通通宇公司虽未明确授权陈修林购买钢材等建筑材料，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表见代理的成立，必须以行为人存在具有一定代理权的表象为条件。在本案中，陈修林代表南通通宇公司在施工合同上签字并出具了南通通宇公司作出的《建筑工人工资支付承诺书》以及授权委托书，上述情形可以认定陈修林存在具有一定代理权的表象。其次，表见代理的成立，必须以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为民事行为为前提，而且所为民事行为必须在订立合同阶段即以被代理人名义进行。在本案中，陈修林在送货单、承诺书中均加盖有“南通通宇公司东台富安公司合成材料厂项目部”的章印，可以认定其以南通通宇公司名义订立合同要件成立。南通通宇公司主张陈修林所加盖的项目部章印为其私刻，由于项目部章印并非需要向公安机关和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公章，一般情形下都不能起到排他性证明作用，印章真伪不影响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要件成立。第三，表见代理的成立，必须以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主观认识状态为善意无过失为条件。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颜荣祥作为建筑材料供应商，按照实际施工人的要求将钢材、木模送至南通通宇公司承建的东台富安公司宿舍楼工地上，其供货的行为也得到了发包方代表的确认，上述事实可以证明颜荣祥作为相对人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应认定其为“善意无过失”。综上，陈修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南通通宇公司承担。三、关于颜荣祥主张的货款是否应当由南通通宇公司与东台富安公司共同偿还的问题。2011年12月6日的承诺书上虽然有东台富安公司代表姚御清的签字，但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差欠颜荣祥货款的债务人仍然是“南通通宇公司富安合成材料厂项目部”，“厂方代付”只是约定了付款的方式，并无“南通通宇公司不还款即由厂方付款”的意思表示，故案涉货款不应当由东台富安公司与南通通宇公司共同偿还。四、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中止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个人借用单位的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出借单位名义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务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借用人的刑事责任外，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的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明知签订合同对方当事人是借用行为，仍与之签订合同的除外。故陈修林是否伪造公司印章构成犯罪，对南通通宇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并无影响。本案不需要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处理。综上，上诉人南通通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3元，由上诉人南通市通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宁
审 判 员 张晨阳
代理 审 判员 陈 娴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代） 许 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