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蓟刑初字第0528号
公诉机关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金田，男，1993年10月14日出生于天津市蓟县，汉族，群众，农民，初中文化，住蓟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蓟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文敏，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蓟县人民检察院以津蓟检公诉刑诉[2015]2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金田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后于同年4月27日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春雨、代理检察员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金田及其辩护人许文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金田于2014年10月5日18时许，无证驾驶小型客车（冀Ｂ×××××）沿平宝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25千米200米处，因观察不周，该车前部左侧将行人刘某5撞倒，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金田驾车逃逸并焚毁肇事车辆，致刘某5后被驾车经过此处的侯某1碾压。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5符合机动车撞击后碾压致创伤性休克死亡。经公安蓟县分局交警支队邦均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金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后被告人王金田于2014年10月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就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王金田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追究被告人王金田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金田对指控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无辩解意见。辩护人发表以下辩护意见：一、起诉书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相符合：1.与事故的责任认定不符，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王金田在第一次撞击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在第二起事故中，被告人王金田负事故次要责任，侯某1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而起诉认定被告人王金田负事故全部责任，是明显不一致的。2.与量刑建议不符，公诉人的建议量刑是七年至十年，是基于被告人在第一次撞击后逃逸，又被侯某1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死。但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负全责，是认定了被害人被被告人直接撞击死亡，即使被告人逃逸，量刑幅度也在三年至七年。3.侯某1没有被指控说明被害人被被告人车辆当场撞击死亡，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在第二次撞击时，侯某1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是致死被害人的主要原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侯某1也应受到刑事责任追究，而在本案中没有指控侯某1，也未列明另案处理，说明被害人是直接被被告人车辆撞死。二、被害人是直接被被告人车辆撞死，不是逃逸后被侯某1车辆碾压致死。从尸检报告中可见：被害人严重伤情（致死）是在头部和内脏，这些伤都是第一次撞击形成，是致命伤；而被害人身体刮擦伤，则是碾压所致，是非致命伤。再者，从《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上看，被害人头部、左侧肋部均为被撞击点，是造成头部，内脏损失的直接原因，故应认定被告人车辆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三、尸检报告中“死者身上损伤具有明显的生活反应，故认定为生前伤”的认定，是对整个伤情的认定，而不是对第一次、第二次撞击的分界，因为两次相撞间隔极短，只有一分钟左右时间，被告人下班18点20分，走到事故现场需三、四分钟，报警人是18点26分报警，根本不可能分辨出生活反应是第一次撞击之前还是之后。四、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害人是从公交车下来后突然从车前横过马路，导致欲超行的被告无法预测并采取措施。五、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起诉书也予以认定了，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六、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也是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5日18时15分许，被告人王金田在其打工的蓟县尤古庄镇宏利修理厂下班，明知自己无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自己的北斗星小型客车（冀Ｂ×××××）驾车沿平宝公路由北向南行驶去尤古庄镇理发，18时24分许，被告人王金田驾车行驶至25千米200处，因观察情况不周，车辆前部左侧将由西向东过公路的行人刘某5（蓟县尤古庄镇北周庄村人，1957年9月13日出生，殁年57岁）撞倒在地后驾车逃逸并焚毁肇事车辆，18时26分许，蓟县侯家营镇付庄子村侯某1驾驶车牌号为冀Ｒ×××××小型客车经过此处碾轧倒地的被害人刘某5身体，侯某1停车打电话报警。后被害人刘某5死亡。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被害人刘某5符合机动车撞击后碾压致创伤性休克死亡。经公安蓟县分局交警支队邦均大队认定，被告人王金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王金田于2014年10月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民事赔偿事宜，被告人王金田的近亲属、侯某1均与被害人刘某5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除交强险外，被告人王金田的近亲属按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刘某5近亲属损失150000元；侯某1按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刘某5近亲属损失24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金田供述，2014年10月5日18时30分左右，我驾驶自己的冀Ｂ×××××北斗星轿车，沿宝平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尤古庄路口二、三百米处，看见一辆大客车正起步，我沿着大客车东侧超它，结果有大客车前边走出来一个人，我发现他时大客车已经开走了，我向右打转向，没躲开，车左前部撞在那个人身上，那个人就向左前方头朝东倒了下去，我从西侧绕过去掉头往北开，从那个人身边过时看见是个老头，穿着灰色上衣，他的胳膊在动，好像是想起来。我开车到潘庄村路偶向东一个玉米地里把车烧了。在路上给大姑打电话告诉其我出事了，把人撞了，她劝我，我坐车到北京，家里人打电话让我回来，尤古庄派出所也打电话劝我回来投案，我就回来投案了。
2、证人侯某1证言，证实2014年10月5日晚上6点多，我驾驶冀Ｒ×××××马自达轿车拉着我姑姑侯某2、姑父唐某2、表弟唐某3沿宝平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尤古庄路口北三、四百米处，我感觉轧着东西了，就停车了，看见轧着一个人，我就打110报警，我姑父打120了，旁边一个修理厂的人拿千斤顶帮我们把人救出来。当时路上大车挺多，视线不好，天黑了，对面有大车灯照着，看不清路面情况。
3、证人唐某2证言，证实2014年10月5日18时许，与妻子侯某2、儿子唐某3乘坐内侄侯某1驾驶的冀Ｒ×××××马自达轿车从三河市回蓟县侯家营镇付庄子村，我坐在副驾驶位置，沿宝平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对行的大车灯光很亮，路面情况看不清楚，小客车行驶至事故地点时，我感觉车咯噔一下，好想压到什么，侯某1停车，我们下车，路东面过来一个高个人询问我们，那个高个人喊汽车修理厂的人拿来一个千斤顶支顶汽车，我拿三脚架放在小客车后面，我到小客车前看见车底下压着一个人，就把车底下的人拽出来。后来我内侄报了警。
4、证人侯某2、唐某3证言，均证实2014年10月5日18时许乘坐侯某1驾驶的冀Ｒ×××××马自达轿车从三河市回蓟县侯家营镇付庄子村，因迷糊和玩手机，事故怎么发生的不清楚。
5、证人刘某4证言，证实在君升修理厂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听见平宝公路有刹车的异响，我跑过去看见一辆小客车底下压个人，那辆小客车上下来四个人，其中有人问是不是压着石头什么的，我告诉他们压的是个人，我让修理厂的小工拿来千斤顶，把小客车顶起来，和小客车上岁数比较的大的人把车底下的人拽出来，一看是我村的刘某5。我看现场时刘某5在车底下，头朝东脸朝西南，人在车左侧前轮内测发动机下面，人卷缩待着呢。
6、证人姚某,4证言，证实王金田是其尤古庄镇宏利修理厂的工人，2014年10月5日18时15分左右王金田离开修理厂，我厂是18时左右下班，下班后工人整理工具洗手换衣服，基本上离开修理厂的时间是我18时15分左右，等工人都离开后我和我对象开车离开厂子，经过事故现场看到被撞的人倒在地上，还没有被别的车压着呢，头朝东趴着，在中心黄线西侧一尺远左右。并证实2014年10月6日下午4时左右，我对象告诉我王金田打电话说在10月5日开车发生交通事故，现在想投案，让我对象去北京接他。
7、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我是王金田的姑姑，王金田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发生交通事故，要离家出走。
8、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朋友刘某3的父亲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他乘坐我的客车回家，在尤古庄镇北周庄路口下车，下车时间是18时22分，因为这时正好来个电话。
9、证人陈某、刘某3证言，证实与刘某5是夫妻、父子关系，证实刘某5家庭成员情况，与侯某1达成和解。
10、案件来源及查获经过，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经过，接报警单，证实本案的发生及被告人等到案情况；侯某1电话报警时间为2014年10月5日18时26分。
11、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肇事车辆的相关信息情况。
1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实本案肇事经过及现场情况及被告人对撞被害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13、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论证：（一）经检验，死者身上损伤具有明显的生活反应，故认定为生前伤。（二）根据尸体检验，死者身上损伤具有外轻内重，损伤分布广泛等特点，结合事故情况，认定为交通事故形成。（三）根据尸检所见死者体表多处擦划伤的形态特征及衣着情况，符合车辆碾压形成；根据死者头部损伤、双侧肋骨多发骨折，以左侧肋骨为著，肝脏破裂等损伤形态特征及出血程度，分析符合车辆撞击后碾压形成。（四）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头部见挫裂创，体表多处见擦划伤，头皮下散在出血，脑组织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肋骨骨折，双肺出血，心脏挫伤及肝脏破裂等损伤，故认定其死亡原因为创伤性休克。鉴定意见：刘某5符合机动车撞击后碾压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14、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1）冀Ｂ×××××号小型轿车整车严重烧毁，无法检验其制动及灯管性能。冀Ｒ×××××号小型轿车制动性能合格；灯光装置齐全有效。（2）冀Ｂ×××××号小型轿车前部左侧与刘某5接触。冀Ｒ×××××号小型轿车底部左前端将刘某5碾轧拖带，且接触时刘某5已经处于倒地状态。冀Ｒ×××××号小型轿车前保险杠外饰板底部左侧刮擦痕不是碾压刘某5所致。（3）肇事时，刘某5运动方向为由西向东。（4）冀Ｂ×××××号小型轿车与刘某5接触点位于由北向南第一行车道内。冀Ｒ×××××号小型轿车与刘某5接触点位于由北向南第一行车道内，距道路西边缘6.7m。（5）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计算冀Ｂ×××××号小型轿车肇事时行驶速度。冀Ｒ×××××号小型轿车碾压刘某5时行驶速度为48km/h。
15、交通事故赔偿协议、谅解书等证实被告人王金田及侯某1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赔偿事宜已自行和解。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金田交通肇事后逃逸致被害人死亡的指控。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证实被告人王金田驾驶机动车撞击被害人刘某5倒地后驾车逃逸，后侯某1驾驶车辆经过事发路段碾压趴卧在地的被害人身体及被害人在事故中死亡的事实，但由于被害人刘某5被撞击倒地2分钟后即被侯某1驾驶的车辆碾压身体，尸体检验报告认定被害人系被车辆撞击后碾压致创伤性休克死亡，但尸体检验报告未证实被害人刘某5被王金田撞击后是否受伤致死，因此不排除被害人刘某5在第一次被王金田撞击后当场死亡，即使在第一次事故中被害人已经死亡，但在2分钟内其身体也不能无生活反应，故本院认为不宜认定被告人王金田肇事后逃逸致被害人刘某5死亡，公诉机关上述指控，本院无法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金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因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王金田肇事后逃逸，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王金田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的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金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6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顿继昌
审 判 员 潘晓哲
人民陪审员 杨荣英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茜茜
附本案相关法条：
《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