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海鸣，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法定代理人钟腊平（系潘海鸣妻子）。委托代理人潘瑛（系潘海鸣女儿）。委托代理人仝宁，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春雷养护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镇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何春雷，院长。委托代理人章谕辉，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运建，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海鸣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海鸣的法定代理人钟腊平及委托代理人潘瑛、仝宁，被上诉人上海春雷养护院的委托代理人章谕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春雷养护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老年人寄养、护理。2015年6月，潘海鸣的妻子作为潘海鸣的监护人与上海春雷养护院签订了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约定服务期限自2015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2日，服务费用为2,40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月，服务项目为提供洗脸、洗脚、洗浴、完全帮助更换衣服、更换尿布、清洁皮肤、完全帮助整理床位、衣物等专护（不包含协助站立、行走），入院时潘海鸣的健康状况为老年性痴呆，能自主行走。2015年8月2日，潘海鸣因外伤后右髋疼痛，活动受限2天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东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股骨骨折、脑梗后、阿尔茨海默病。事发后，上海春雷养护院为潘海鸣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依潘海鸣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潘海鸣的伤残、营养、护理期限进行评定。2015年11月23日，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综合评定潘海鸣因跌倒致右股骨颈骨折保守治疗后属九级伤残，潘海鸣伤后可予以营养100日，护理150日。鉴定费2,000元由潘海鸣支付。潘海鸣为维权，聘请律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3,000元。潘海鸣根据鉴定意见，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明确其诉请为要求上海春雷养护院赔偿潘海鸣医疗费2,216.47元、护理费9,610.80元、营养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交通费1,164元、鉴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14,5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3,000元。上海春雷养护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潘海鸣构成九级伤残有异议，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记载，潘海鸣行走困难与潘海鸣自身疾病有一定关系，评残等级过高。2015年9月，潘海鸣诉至原审法院称，上海春雷养护院在向潘海鸣提供养老服务过程中，疏于履行自身义务，导致潘海鸣受伤且未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应依法承担责任。请求判令上海春雷养护院赔偿潘海鸣医疗费3,463.94元、护理费270元、营养费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家属误工费2,390.80元、交通费1,164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10,948.74元，其他损失待司法鉴定后明确。上海春雷养护院辩称，潘海鸣患有阿尔茨海默症，但不影响潘海鸣自由行动，潘海鸣在养护院摔倒时是有人看护的，当时潘海鸣从椅子上滑落，看护人员立即将潘海鸣扶起，还对潘海鸣进行了消毒包扎，而且及时通知了潘海鸣的家属，没有延迟通知的情况，潘海鸣亦无证据证明耽误两天导致潘海鸣的病情加重，故上海春雷养护院对潘海鸣的损害后果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同意潘海鸣的诉讼请求。原审审理中，上海春雷养护院提供了护工上岗证、交接班记录、养老机构设施和服务要求等证据，证明上海春雷养护院在潘海鸣摔倒后，及时采取了措施，发现潘海鸣低血压，并通知潘海鸣家属，未发现潘海鸣有骨折的情况，潘海鸣虽然属于专护，但按照相关规定，并非是由护理人员24小时不离开陪护。潘海鸣在审理中陈述，2015年8月1日，潘海鸣家属至上海春雷养护院处，因潘海鸣不能正常表达，不清楚具体情况，后发现潘海鸣行动不便，故于8月2日将潘海鸣送医就诊。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发生在老年人与养老机构之间的纠纷，潘海鸣方与上海春雷养护院签订了养老服务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对潘海鸣患有阿尔茨海默病、但能自主行走均无异议，故双方虽然商定潘海鸣的护理等级为专护，但明确约定不包括协助站立、行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潘海鸣在养护院摔伤系客观事实，虽然潘海鸣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害后果系由上海春雷养护院的责任引起，亦无证据证明由于上海春雷养护院未及时发现潘海鸣因摔倒骨折造成了潘海鸣损害后果的加重，但上海春雷养护院发现潘海鸣摔倒后，未能对因病不能表达自己意志的潘海鸣进行全面检查，而仅是通知家属潘海鸣有低血压的情况，故可以认定上海春雷养护院提供的服务存在一定的瑕疵。基于养老服务合同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住养的老年人因年龄原因可能自身就有疾病，甚至不能自理，养老机构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应尽的义务也较一般合同有所不同，上海春雷养护院作为专业养老机构对特殊群体的老年人应尽更重的注意义务。另外，需要指出的是，养老院等养老机构是经政府批准设立的为老年人提供集中居住和照料服务的机构，解决了社会的养老问题，提高了老年人的生活质量，应当取得社会的理解和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确定对潘海鸣的合理损失，由上海春雷养护院承担30%的责任。关于上海春雷养护院提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潘海鸣构成九级伤残有异议的意见，法院认为，接受鉴定委托的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亦没有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且现在潘海鸣行走不能，鉴定机构系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情况下，针对潘海鸣右股骨颈骨折评定潘海鸣构成九级伤残，故对上海春雷养护院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确认潘海鸣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在确定了本案的损失范围后，遂判决如下：一、上海春雷养护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海鸣43,826.15元；二、驳回潘海鸣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9元，减半收取计804.50元，由潘海鸣负担356.50元，由上海春雷养护院负担448元。一审判决后，潘海鸣不服，上诉要求上海春雷养护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诉称，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看护责任，导致潘海鸣摔倒受伤，故被上诉人理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上海春雷养护院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潘海鸣在养护院摔倒时是有人看护的，当时潘海鸣从椅子上滑落，看护人员立即将潘海鸣扶起，还对潘海鸣进行了消毒包扎，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看护责任，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认定上诉人潘海鸣在入住被上诉人处后摔倒受伤，由于上诉人潘海鸣的护理等级为专护，专护包含了对老人起居生活的照料及吃饭、喝水、洗脸等具体内容，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护理存在一定的不当之处。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鉴于上诉人入院时已患有老年性痴呆的疾病，而专护并不表示24小时的贴身看护，故对于老人发生在瞬间的从椅子上滑落事件，对被上诉人来说确实无法完全防范。原审法院考虑到被上诉人在护理上的瑕疵，酌定由被上诉人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已经保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合情理，本院无法认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604元，由上诉人潘海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