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2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华，女，1970年10月13日生，汉族，现住址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台喜超，男，1991年1月24日生，汉族，现住址长春市宽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喜超，男，1991年1月24日生，汉族，现住址长春市宽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贺，男，1991年7月17日生，汉族，现住址长春市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阳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上和城小区41-110
负责人：赵大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刘艳华、台喜超因与被上诉人王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双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艳华、台喜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结果，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贺、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双阳支公司赔偿原告因台金刚死亡的经挤损失中“死亡赔偿金一项”（按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4900.86元×20年=498017.20元的20%比例=99603.44元。2、二审案件上诉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为：2016年9月12日19时20分许，台金刚(死者)驾驶×××号嘉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长客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中国长客轨道长客有限公司门前处时，驶入道路左侧，与被告王贺驾驶的长客路由西向东行驶的×××号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相撞，摩托车倒地致两车损坏，台金刚受伤后，经120急救医生确认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经长春市公安交警支队绿园大队对此次事故现场勘查，认定台金刚(死者)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王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提起诉讼后，经一审法院审理，对故者台金刚的死亡赔偿金，按2015年度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人民币11326.17元，计算20年，不仅降低了赔偿标准，而且计算错误，即便按照法官自由裁量标准20%计算，“农村标准”20年，应为226523.40元，若获得20%死亡赔偿金应为45304.68元，可一审判决中死亡赔偿金仅为23304.68元，其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上诉人认为，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解释》已明确的界定了“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即“遗产继承丧失说”，换言之，假如受害者台金刚不死，按照国家统计学的原理，在台金刚自然死亡之前，通过自己劳动积累财产，除去自己生前消费，余额部分在其死亡后，就变成了遗产，由继承人继承，受害者台金刚生前在城里工作，积累的财产一定要比在农村种地收入得多，有工作单位证明，台金刚月基本工资为2400元。农村和城里消费有区别，而消费多少与积累的财富有着直接关系，但国家统计部门采用的统一标准，与台金刚生前所消费多少是与被告没有关系的，但财富积累多少却与工作收入有关，那么，死者生前在城里上班工作，被告的行为，剥夺了死者在城里工资收入，所以，按照城镇标准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就不难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解释》的基本原则，即上诉人的主张是完全符合按城镇赔偿标准履行赔偿义务。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而确定。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农业户口，但主要收入来源，系在单位的工资收入。而工作的单位在城市，死者生前是在公司务工这与农业耕作，具有本质上的不同。因此，死者生前只是居住在农村，实际上与城镇的上班族主要以工资收入为生活来源，生活的步骤和方式等，与城镇居民也没有什么两样，完全符合“城镇居民”具有的必备因素，所以赔偿标准也适用于城镇的赔偿标准。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赔偿权利人的身份，分别按照“城镇”和“农村”的标准计算。现大量的农民工进入城镇打工或定居，这在城镇居民中是一个特殊群体，部分农民实际年均收入，已同于甚至高于城镇居民的年均收入，如果无视这一客观实际，仅因受害人是农村户籍，就一律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有违公平。对于赔偿权利人，虽为农民但有证据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城镇务工满一年的，比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数额，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实行“同城待遇”，这样才能体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对农民公平保护。如果有特殊情况，难以区分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也应该就高不就低的基本原则，按城镇居民对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的精神，也可理解为，赔偿权利人……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也就是说赔偿权利人生前的工资收入高于农民耕作的收入。所以，对赔偿权利人的赔偿标准也应按城镇标准。
王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
刘艳华、台喜超一审诉称：2016年9月12日19时20分许，台金刚（已死亡）驾驶×××号二轮摩托车，沿长客路由栋向西行驶至中国常客轨道长客有限公司门前处时，驶入道路左侧，与被告王贺驾驶的沿长客路由西向东行驶的×××号车辆相撞，二轮摩托车倒地，致两车损坏，台金刚受伤，台金刚经120急救医生确认当场死亡。此次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绿园大队处理，认定台金刚（已死亡）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贺承担次要责任。现二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69744.86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2日19时20分许，台金刚（已死亡）醉酒后驾驶×××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长客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中国长客轨道长客有限公司门前处时，驶入道路左侧，与被告王贺驾驶的沿长客路由西向东行驶的×××号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台金刚受伤，经120急救医生确认当场死亡。此次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绿园大队处理，出具吉公交认字[2016]第001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台金刚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贺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现二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69744.86元。
另查明，2015年6月13日，被告王贺与徐立民签订机动车交易合同一份，以人民币78000.00元的价格购买徐立民名下×××号车辆，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事故发生时，被告王贺为驾驶员，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号车由被告王贺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双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2日至2017年3月1日，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再查明，原告刘艳华与台金刚系夫妻关系，台喜超系二人婚生子，台金刚无其他子女。台金刚父亲台贵州于1987年3月去世，母亲曹桂芝于2000年3月去世。台金刚无其他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通过庭审，原、被告对被告王贺驾驶×××号车辆发生事故，台金刚在事故中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台金刚的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原告刘艳华、台喜超的身份亦无异议，根据《中国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继承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杈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亲属为原告”的规定，台金刚因此次事故死亡，原告刘艳华、台喜超合法的经济赔偿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相关规定确定，具体如下：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26523.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是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虽二原告称台金刚在城镇工作，并提供劳动合同，但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台金刚生前在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台家村台家营子屯居住，死亡之日未超过六十周岁，故台金刚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5年度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民币11326.17元计算20年，即人民币11326.17元/年×20年，为人民币226523.40元；2、丧葬费人民币25779.00元，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六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原告主张丧葬费人民币25779.00元，依法应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80000.00元，台金刚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精神伤害，二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人民币80000.00元确定为宜；4、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2000.00元，虽被告王贺认为原告的代理人为法律工作者，且跨区职业，不同意承担律师代理费，但原告向法庭提供律师代理费票据，证明二原告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2000.00元，故律师代理费应以人民币12000.00元确定，上述损失合计人民币344302.40元。虽被告王贺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责任划分有异议，但其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有关部门提出复核，庭审中亦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错误，故本院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另台金刚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且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台金刚主要责任的比例以80%确定为宜，被告王贺次要责任的比例以20%为宜。因×××号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台金刚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二原告因台金刚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剩余的经济损失中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6523.40元、丧葬费人民币2577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80000.0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2000.00元，合计人民币234302.40元，应由被告王贺按照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具体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3304.68元，即人民币116523.40元×20%；丧葬费人民币5155.80元，即人民币25779.00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00元，即80000.00元×20%；律师代理费2400.00元，即12000.00元×20%，合计人民币46860.4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普通两轮摩托车损失费人民币2000.00元，因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艳华、台喜超因台金刚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0000.00元；二、被告王贺赔偿原告刘艳华、台喜超因台金刚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6860.4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3304.68元、丧葬费人民币515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6000.0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4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艳华、台喜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条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6.00元，由原告刘艳华、台喜超共同承担1908.79元，被告王贺承担3437.21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害者台金刚生前与长春市瑞朗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由该公司派遣到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高速中心从事“推车作业”工作。再查明台喜超家土地已被征占，其父台金刚在城镇工作。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原审法院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受害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确定台金刚自担80%、王贺承担20%的民事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之处。关于被害人台金刚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予以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台金刚户籍地、经常居住地虽均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地位于城镇，此时应从死亡赔偿金的法律性质入手，确定判断标准和规则。死亡赔偿金填补的是被侵权人的逸失利益，具体而言，就是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本案中对于上诉人刘艳华、台喜超来说，即为他们遗产损失的补偿。而被侵权人居住在何地，涉及到的是被侵权人生活成本支出的问题，与死亡赔偿金填补的损失并非同一内容。因此，在被侵权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将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死亡赔偿金的主要判断因素。即进城务工的农村户籍居民遭受人身损害，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原则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吉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台金刚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总额应为24900.86元×20年=498017.20元，核减交强险应当赔偿的11万元后，王贺应当赔偿刘艳华、台喜超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77603.44元【（498017.20元-110000.00元）】×20%。同时原审确定的刘艳华、台喜超应得到的丧葬费数额为5155.80元，即25779.00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6000.00元，即80000.00元×20%；律师代理费数额2400.00元，即12000.00元×20%；各方对此并未上诉，予以认可，二审法院亦予以确定。综上，王贺赔偿刘艳华、台喜超因台金刚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为人民币101159.24元（77603.44元+5155.80元+16000.00元+24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3062号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3062号判决第二项为：王贺赔偿刘艳华、台喜超因台金刚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1159.24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艳华、台喜超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46.00元，由原告刘艳华、台喜超共同承担1603.80元，被告王贺承担374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00元，由上诉人刘艳华、台喜超共同承担512.10元，被上诉人王贺承担1194.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伟
代理审判员 邢春鹤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