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初字第3309号
原告谢江东，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连江县。
被告连江县志丰机动车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连江县东湖镇东湖村（镇政府办公楼后侧）。
法定代表人杨其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如海，福建天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受理了原告谢江东与被告连江县志丰机动车培训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如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江东诉称：原告从2005年10月以来一直服务于被告连江县志丰机动车培训有限公司从事教练员工作，时至今日，年限已满10年。在第十一年签署劳动合同之前开会，原告询问校长陈谊是否与原告签订合同，校长说原告工作期间表现很好，不会不签订合同。但到签订合同的当天晚上，对方说不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了，要原告离开。原告一直兢兢业业，从未受到来自政府主管部门的任何处罚和学校的投诉。依法企业应该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被告却在没有事先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于2015年11月1日不再和原告续签劳动合同。原因是企业法人代表杨其明的儿子杨坚与原告发生矛盾。原告的国家二级机动车培训教练员资格证书一本在被告处。原告询问过相关部门，没有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出具证明、盖公章，原告是无法办理迁出手续，继续劳动。为此，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被告依照《劳动合同法》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1000元；2、被告无偿返还原告的教练员证，并到行业主管部门办理完毕迁出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其中经济补偿金91000元是按照2014年10月到2015年10月份的月平均工资为6500元×最高补偿期限14月计算。诉讼请求第2项中教练员证是指二级／技师职业资格证书（证书编号11XXXXX5），行业主管部门指连江县交通管理局运输管理所，现原告已收到被告退还的二级／技师职业资格证书（证书编号11XXXXX5），诉讼请求第2项要变更为被告要到行业主管部门办理完毕迁出手续。
被告连江县志丰机动车培训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谢江东诉求91000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根据，被告仅应支付原告相当于其一个月工资（平均工资6543.29元）的经济补偿金。原告诉状陈述其从2005年10月以来一直服务于被告从事教练员工作、因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发生矛盾、被告就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不是事实。事实上，原告是从2005年10月开始到2014年7月底止，将其教练员证挂靠在被告供被告使用，不是来被告上班，被告只付给原告少量的挂靠补贴费用，原告于2014年8月至10月才在被告做教练员且是试用期。2014年10月底，原、被告签订教练员聘用合同，聘用时间是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仅存在一年时间，已于2015年10月31日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因原告并没有在被告连续工作满十年，也无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被告之间劳动合同关系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要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被告与原告劳动合同期满后，被告出于经营实际需要，没有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属于被告经营自主权的体现，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原告在被告工作一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告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没有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的，仅应支付原告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二、原告的教练员证迁出问题，根据《福建省运输管理局关于进一步规范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资格证件管理工作的通知》，自2014年1月1日起，全省启用交通运输部统一式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取消副证，不在证件中体现服务单位等信息，实际上已不存在教练员证迁出问题。原告只要去换发一本教练员证就可以了。综上，请法院依法裁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的证据：A1、原告工作卡复印件1份、A2、教练员聘用合同复印件1份，被告没有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B1、二级／技师职业资格证书（证书编号1160000000210725），原告没有异议，故本院均予以采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还提供如下证据（均系复印件）：
A3、连江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开班申请表1张，以此证明原告在被告就职已经满3个劳动合同周期，以及在驾校具体工作及从事的工种。
A4、基本情况表1张，以此证明原告在被告已连续工作满10年。
A5、仲裁申请书、连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各1份，以此证明原告是被告的员工，存在劳动争议，原告申请劳动争议仲裁。
A6、2015年11月6日接处警情况登记表1张，以此证明被告是因为原告与其法定代表人的儿子有矛盾，而解除劳动合同，知道原告到法院起诉，被告派人到原告家闹事，扬言要报复原告和原告的家人。原告提供该证据是为了防止遭到对方的人身攻击。
被告还提供如下证据（均系复印件）：
B2、教练员聘用合同1份，以此证明原、被告仅仅存在一年的劳动合同。
B3、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的工资表计13张，以此证明原告的工资情况。
B4、（1）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挂靠教练补贴工资表各2张，以此证明原告在2012年-2014年是挂靠在被告，在2014年10月份之前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2013年1月至12月工资表计14张，以此证明与被告有真正劳动合同关系的教练员的工资表，是没有原告名字的，因此原告与被告在2013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B5、证人王某1出庭证言，主要内容：被告为其等人出钱培训教练员证，其取得教练员证后于2005年11月左右在被告当教练员，大约工作了3、4年，月工资最低八九百元、多的一两千元也有。2012年至2014年，其在连江县糖酒副食品公司工作，没有在被告当教练员，其教练员证挂靠给被告使用，领取挂靠补贴费一个月有一两百元。其认识原告谢江东，听说原告与被告之间也是挂靠关系，不清楚原告有没有在被告上班当教练员。
B6、证人王某2出庭证言，主要内容：其从1984年10月份就在福建闽运总公司连江分公司上班，是驾驶员。2005年10月，经闽运公司的安全员魏念祖介绍，由被告出钱为其和魏念祖等人培训教练员证，其觉得教练员证挂靠有挂靠费划算就去培训了，培训完就分开，各自上班。其没有在被告当教练员，从2005年11月到现在是教练员证挂靠在被告，被告付给报酬早前每年1200元，现在是每年2400元。其工作很忙，只有在被告有检查工作的时候，过来看看。其在被告每年两次聚会和平时检查工作时，看见过原告谢江东。其每年见被告法定代表人两次。2015年春节前聚会的时候，其和原告坐在一起，听说原告2014年8月份进被告上班。原告在2014年8月份之前可能没有在被告上班。其不清楚是否有看见过原告拿被告的挂靠费、签合同。其不知道原告有几本教练证。
被告对证据B4、B5，以此证明两个证人都是被告提供的挂靠教练补贴工资表中的人员，与本案有关系，陈述客观事实，证实了被告存在教练员证挂靠的情况，即没有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劳动关系，只是领取教练员证挂靠补贴。证人证言能够与被告提供的挂靠教练补贴工资表、2013年度工资表相互印证，证实原告2012年、2013年、2014年8月之前与被告没有劳动关系，而仅仅只是教练员证挂靠关系。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A3、A4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证据A3，事实上是原告挂靠在被告，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A4的公章是被告的印鉴，被告财务专用章只是被告使用在和银行的资金往来上，不是对外使用的公章，不会使用在基本情况表上，证据A4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A4中的参加工作时间有异议，实际上是原告挂靠在被告的时间，并非工作时间。对证据A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原告因本案劳动争议曾经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过仲裁。对证据A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对登记内容的真实性也有异议，仅能证明原、被告双方有纠纷这个情况；不能证明原告陈述的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儿子有矛盾而被被告恶意解雇原告的情况，而是原告合同期满，被告没有和原告续订合同。
原告对被告的证据B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最近一年的劳动期限、报酬等相关情况。原告对证据B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工资表反映的数字不够准确，比如原、被告缴纳的社保没有体现出来。原告的每月工资至少按照工资表再多300元以上。原告对证据B4（1）其签名的真实性认可，对”挂靠”不予认可，被告随便写几个字就能作假，原告怎么知道上述款项是何种补贴。被告陈述2014年10月份之后才有劳动关系，也就是说2014年10月份之前没有劳动关系，但2014年11月工资表中有被告发放原告工资的记录，且是2014年11月前的工资。原告对证据B4（2）有其签名的都认可，没有其签名的，其不清楚。原告对证据B5，证人王某1陈述的没有看到原告的教练员证、不知道原告是否在被告上班的证言是可信的，其他部分王某1的证言不可信。对证据B6，证人王某2与被告有密切关系，应当回避。魏念祖是在被告当办公室主任，且王某2是有正式工作，为何要挂靠到被告。对王某2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A3，被告于2011年1月14日填写原告等人实操教练员姓名等内容；及证据A4，被告于2013年6月10日填写原告2005年10月参加工作，累计从事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工作实际年限8年等内容，并综合被告的证据B1、B2（与原告的证据A2系同一份证据）、B3、B4（1）、B5、B6，及被告陈述的原告从2015年10月将其教练员证挂靠在被告供被告使用至2014年7月底，2014年8月至10月在被告做教练员且是试用期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告从2005年10月开始到2014年7月底止，将其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挂靠在被告供被告使用，被告付给原告挂靠补贴费用，被告于2014年8月聘用原告做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试用期至2014年10月止，2014年10月底签订教练员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时间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及工资等事项。证据B3，还证明原告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领取12个月的月工资平均为人民币6543.29元。被告的证据B4（2），与本案无关。原告的证据A5，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已经过仲裁前置。原告的证据A6，证明教练员聘用合同期满后，被告没有和原告续订合同，双方发生纠纷。
根据原、被告陈述和上述已确认的有效证据，对本案主要事实作如下认定：
原告谢江东从2005年10月起至2014年7月底止，将其从事机动车驾驶教练员职业的二级／技师职业资格证书挂靠在被告连江县志丰机动车培训有限公司供被告使用，并领取挂靠教练补贴费用。被告从2014年8月起聘用原告担任机动车驾驶教练员，试用期至2014年10月止，双方于2014年10月底签订教练员聘用合同。教练员聘用合同约定聘用限期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工资报酬采用基础工资＋抽成＋奖惩，基础工资月薪为每人人民币3000元等内容。原告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计12个月领取的月工资平均为人民币6543.29元。2015年10月31日聘用期限届满后，原、被告没有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于2015年11月6日发生纠纷。
本案诉讼中，原、被告确认原告原诉讼请求第2项中教练员证是指在被告保管的原告从事机动车驾驶员教练员职业的二级／技师职业资格证书（证书编号1160000000210725），被告在诉讼中已归还原告。原诉讼请求第2项中行业主管部门，是指连江县交通管理局运输管理所。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连江县志丰机动车培训有限公司自2014年8月起聘用原告谢江东担任机动车驾驶教练员，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之后在试用期3个月临近届满时于2015年10月底签订教练员聘用合同，并约定聘用限期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但双方在2015年10月31日聘用期限届满后，没有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在2015年10月31日期满，劳动合同终止。由于原告已在被告工作1年3个月（从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31日止），故被告应依法向原告支付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9814.94元（6543.29元／月×1.5月）。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91000元，因原告在2014年8月之前，是将其从事机动车驾驶员教练员职业的二级／技师职业资格证书挂靠在被告供被告使用，与被告之间并没有形成劳动关系，故不存在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至于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31日止工作期限的经济补偿金，按本院前述认定的经济补偿金数额计算。诉讼中，原告因已收到被告归还的二级／技师职业资格证书（证书编号1160000000210725）即教练员证，而将原诉讼请求第2项被告无偿返还原告的教练员证，并到行业主管部门办理完毕迁出手续，变更为被告要到行业主管部门办理完毕迁出手续，但原告主张被告要到行业主管部门即连江县交通管理局运输管理所办理完毕教练员证迁出手续，没有依据，故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连江县志丰机动车培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江东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9814.94元。
二、驳回原告谢江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君
附注（法律条文）：
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