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5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钢铁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王文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秀红，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令孝，男，194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下区中建文化城*号楼*单元***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会芳，女，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峰，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朱玉明，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艳，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钢铁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山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令孝、原审被告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槐荫区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民初字第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令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山钢公司在凯旋新城项目施工降水时造成济南3520工厂3号、6号、7号三座职工住宅楼不同程度地基下沉，冯令孝及3520工厂3号、6号、7号居民共同委托山东城乡建设勘察院工程鉴定加固中心、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就上述受损楼的安全性及继续降水是否还造成房屋的继续开裂或沉降进行鉴定。2006年8月28日，山东城乡建设勘察院工程鉴定加固中心出具《检测鉴定报告》，鉴定结论：3520工厂3号、6号、7号楼的危险评级为B级，主体结构承载力满足正常使用要求。但6号、7号楼阳台部分应及时采取加固处理措施……继续降水施工不会对整体建筑造成大的安全性影响。2006年9月1日，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检测鉴定报告》，鉴定结论：3520工厂3号、6号、7号楼的危险性鉴定评定为B级，主体结构承载力满足正常使用要求。底层南北阳台围护墙及地面裂缝是围护结构，裂缝宽度较大，但不影响主体结构安全。建议对裂缝的墙体及地面进行适当维修，并建议修复工作在降水结束，沉降稳定后进行。山钢公司对因施工降水，造成3520工厂3号、6号、7号楼损害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两份检测鉴定报告亦没异议，愿意为3号、6号、7号楼居民修复或赔偿损失。但包括冯令孝在内的3号、6号、7号楼居民不同意，济南市、槐荫区两级政府高度重视，多次现场办公研究解决方案，并专门成立了由济南市槐荫区城区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建设指挥部）、济南市槐荫区营市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营市街办事处）、济南3520工厂及职工住户代表、山钢公司等相关人员组成的协调处理问题领导小组。走访受损楼房居民，按照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经多次协商对话，由建设指挥部、济南3520工厂、山钢公司三方在综合以往制定的若干方案与意见的基础上于2008年3月签订了《关于3520工厂实施集资建房解决凯旋新城项目施工降水造成部分职工住房楼受损问题的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后附有《3520工厂南院6号、7号楼受损住户名单》，载明：“南院l62户受损住户同意新建的6号楼、7号楼平面布置设计。”冯令孝在该表中签名确认。二、结合上述事实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物权纠纷，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冯令孝提交《关于解决济南3520工厂职工住宅楼受损问题的宣传提纲》（以下简称《宣传提纲》），证实了山钢公司陈述的本案基本事实。其第五条“保留原6号楼，经修缮并满足安全要求后用作棚改安置房源。”山钢公司在一审中亦提交了《实施方案》及其所附的《3520工厂南院6号、7号楼受损住户名单》。《实施方案》明确其指导思想是解决问题，实现职工居住条件和生活环境的优美、和谐，约定在推进方案中，以3520工厂为主体，以山钢公司为配合方，共同完成集资建房方案的实施。安置方案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三(二)3、3520提供南区五排平房住宅地块，在此地块按原6号、7号楼图纸标准新建6号、7号住宅楼；4、将原6号、7号楼修缮后进行保留，作为棚户区改造的安置房源。(六)1、在集资建房过渡期内，自行解决临时住房。”冯令孝签字同意。冯令孝签字确认后，在双方之间已经就损害赔偿达成协议，形成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当为合同纠纷。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510号6号楼已变更为瑞欣花园2号楼亦证明《实施方案》已经实施。冯令孝在庭审中亦认可其当时是同意以新房换旧房的。事实上，冯令孝已经选了新房，只是在准备迁入新房时反悔，而此时山钢公司已经履行了《实施方案》约定的建房义务。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物权纠纷，认定山钢公司构成侵权，系断章取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根据冯令孝提交的《宣传提纲》、山钢公司提交的《实施方案》，推定山钢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宣传提纲》权利义务主体包括“建设指挥部、营市街办事处、3520工厂、山钢公司”，且在3520工厂主要职责部分，明确3520工厂负责在规定时间内腾空居民房屋。《实施方案》签订主体亦包括3520工厂，3520工厂的职责是提供方案所需的土地资源。根据《宣传提纲》和《实施方案》，提供建设所需土地和交付空房均是3520工厂的职责。一审法院在没有追加3520工厂、营市街办事处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推定山钢公司拆除储藏室，系遗漏重要当事人，程序错误，主观臆断，推定不能成立。四、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510号6号楼3单元101房屋（现为瑞欣花园2号楼3单元101室）并非由山钢公司控制，冯令孝对此亦是明知的。一审法院判令山钢公司向冯令孝交付，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法院判令山钢公司赔偿冯令孝房屋及储藏室物品损失1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冯令孝自认其自2011年到2014年期间，其家中经常被打砸，甚至破坏。在此情况下，其会对自己家中价值较大的财产进行一定的转移或保护。冯令孝提交的物品清单中有古字画、黄金饰品等贵重物品，在长期受到骚扰的情况下，一般人会特别予以保护。冯令孝提交报警记录，该记录要不然是报警人不去做笔录，要不然就是警方到现场，报警人却在外地。其丢失的物品，只是一块充电器，三个橱子，却没有其主张清单中的黄金饰品、名人字画。冯令孝极不诚信，其没有证据证明拆除时房屋、储藏室里存在清单中物品，一审法院酌定山钢公司给付物品损失8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六、双方间存在合同关系，约定以新换旧，自行解决临时住房，每月每户享受400元的搬迁过渡费，一审法院判定山钢公司给付租金损失843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所涉3520工厂受损楼房改造项目是一个整体项目，山钢公司对施工降水造成的损害没有异议，而且愿意赔偿。只是在包括本案冯令孝在内的234户居户强烈要求以新换旧的情况下，各方在多次协商过程中达成一致意见，冯令孝签名同意。项目是整体项目，山钢公司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冯令孝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冯令孝辩称，一、山钢公司的事实和理由错误，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二、山钢公司与槐荫区政府是共同侵权人，冯令孝因经济困难，愿意息诉，所以没有上诉。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储藏室的物品损失10万元具有冯令孝向一审法院递交的物品收据、发票及评估报告等证据确认，所以，山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
槐荫区政府述称，认可山钢公司上诉的第五项、第六项意见，法律关系问题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
冯令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钢公司、槐荫区政府返还其房屋，并恢复原状及赔偿室内外物品损失192096元；2.请求判令山钢公司、槐荫区政府将强拆的6平方米储藏室恢复原状并赔偿室内物品损失68000元；3.请求判令山钢公司、槐荫区政府修复因施工降水给冯令孝房屋主体造成的损失50000元；4.请求判令山钢公司、槐荫区政府支付自2011年4月至房屋实际返还日的房屋租赁费（自2011年4月至2015年10月26日房屋租赁费计算为147396元）；5.判令山钢公司、槐荫区政府将强拆的30平方米小院恢复原状，并赔偿小院损失30000元；6.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山钢公司、槐荫区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钢公司原名称为山东莱钢建设置业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莱钢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名称。
冯令孝通过军队房改，在济南三五二零工厂（以下简称三五二零工厂）购得位于济南市房屋（以下简称101号房屋）一处，并于2002年7月23日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房产证登记房屋建筑面积为118.43平方米），于2005年9月20日取得了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记载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18.43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划拨。
冯令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向其出售房屋的三五二零工厂出具的《证明》，结合其提交的录像及照片的记载，可以证明其与101号房屋一起，购买了储藏室一套及小院一处，但该储藏室及小院均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06年8月28日山东城乡建设勘察院工程鉴定加固中心、2006年9月1日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检测鉴定报告》两份，山钢公司、槐荫区政府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2005年10月，因莱钢公司开发建设凯旋新城项目基坑降水原因，导致冯令孝所有的101号房屋及整个楼幢出现一定程度的损坏，但经鉴定该楼幢安全等级为B级，并不影响安全使用，且损坏具有可修复性。2009年10月29日的《宣传提纲》，山钢公司、槐荫区政府对其真实性也予以认可，该《宣传提纲》显示，建设指挥部、三五二零工厂与莱钢公司共同组成了槐荫区协调处理3520工厂住房受损问题领导小组，该小组中指挥部主要职责为协调、监督处理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三五二零工厂主要职责为负责与职工签订承诺书、组织选房、协助配合拆除队伍做好房屋拆除和建筑垃圾清运等工作、搬迁新居组织工作等；莱钢公司的职责主要为具体实施项目改造、进行项目建设等。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9日期间济南市槐荫区营市街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虽然为复印件，但一审法院向该派出所进行了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该处警记录可以证明，冯令孝购买的储藏室于2011年4月13日被拆除，但在此之后至2014年6月期间，其仍然占有101号房屋。在上述期间内，其家中经常被不明身份的人员进行骚扰，甚至打砸物品。郭守义拍摄的录像材料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楼下储藏室被拆除的情况。青岛银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出庭作证，对其出具收条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关于3520改造项目安置房源及加固改造事宜的公告》，山钢公司、槐荫区政府认可其真实性，该证据可以证明2014年5月，相关方准备对原6号楼进行加固改造。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0）历行初字第75号《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山钢公司、槐荫区政府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山钢公司提交的《实施方案》，冯令孝及槐荫区政府对其真实性认可，予以采信。该方案与冯令孝提交的《宣传提纲》相互印证，证明对涉案房屋具体进行施工、改造的主体为山钢公司。且该方案中后附的表格可以证明，冯令孝在实施方案公布时是同意以旧换新的，只是在后期选房时，其以新房无法办理所有权登记为由，不再同意换房。
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第一，本案侵权行为主体的认定；第二，确定侵权赔偿责任过程中各项赔偿标准的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冯令孝称山钢公司、槐荫区政府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槐荫区政府与山钢公司则均否认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从冯令孝提交的《宣传提纲》、山钢公司提交的《实施方案》来看，在发生基坑降水导致涉案房屋受损的情况下，建设指挥部、三五二零工厂和山钢公司共同组成了领导小组，该小组中，建设指挥部作为槐荫区政府设立的机构，仅负责协调解决修复房屋和建设房屋中出现的问题，其并未直接实施房屋的修复和拆除及重建工作，故冯令孝要求槐荫区政府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进行降水施工导致涉案房屋受损的行为人为山钢公司，出现问题后，为解决该问题而制定的文件中明确由山钢公司负责涉案楼房的修复、重建等工作，事实上对涉案房屋进行加固修复，新建安置楼房的也是山钢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冯令孝在先同意过以新建房屋置换旧房房屋的意见，但在后其实际置换过程中，其并未签订安置协议。在山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拆除储藏室及对房屋改造时，系冯令孝向其主动交付的情况下，山钢公司实施了侵犯冯令孝财产权的侵权行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现冯令孝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即拥有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双方均认可，2014年6月底，山钢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改造修缮，现整个楼幢已经修缮完成，山钢公司应当向冯令孝返还涉案房屋，冯令孝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予以支持。冯令孝还要求返还涉案房屋时恢复房屋的原状，但经查，按冯令孝所称，涉案房屋原装修于2000年，2014年6月其房屋被改造后变更为毛坯房。其原装修在被改造前已经使用14年左右，装修装饰必然产生一定的破损、折旧，且装修已经不复存在，其要求将改造后的房屋恢复原状已经不具备可恢复条件，其该项诉讼请求，无理无据，不予支持。其还要求将储藏室及小院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实该储藏室及小院的存在，也可以证实山钢公司将原储藏室及小院改造为了地上停车场。但因该储藏室及小院并无所有权登记，在该储藏室及小院已经灭失的情况下，恢复该储藏室及小院的原状也不具备客观条件，其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侵权赔偿的标准问题。冯令孝提出的经济赔偿请求共有三大项，一是物品损失；二是房屋主体损失；三是租金损失。关于物品损失，其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但鉴定机构以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进行了退鉴。一审法院认为，按冯令孝的主张，其要求鉴定的物品均已经灭失，在物品已经灭失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已经无法对物品进行现场查看，其所提交的发票及收据也无法证实所有物品的购买时间、具体型号及相应的价值，在此情况下确实无法对物品的价值进行评估，故对山东新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退鉴的理由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拆除储藏室、小院及对涉案房屋进行改造的为山钢公司，在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冯令孝在拆除储藏室及改造房屋前系主动交付的情况下，其在具体实施拆除和改造行为时，未能经过冯令孝的同意。故对于室内及储藏室、小院内物品无法查清，其负有一定的责任。而冯令孝也自认，其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其家中经查被打砸，甚至破坏，在此情况下，依照常理，其会对自己家中价值较大的财产进行一定的转移或保护。故在因侵权因为导致财产灭失，导致物品受损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应当由侵权方承担一定的举证责任，并结合受害方对其所主张财产的合理性，予以综合判断。冯令孝其所提交的物品清单中，其所称的古字画及黄金饰品较为贵重且较容易转移，在长期受到骚扰的情况下，一般人会特别予以保护外，其称房屋改造及储藏室拆除时存在上述物品，与常理相悖，其他财产则较为符合家庭生活中必须用品的使用存放情况。另，冯令孝在其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的物品损失，按其主张，基本系其按照购买时价格自行估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依照该规定，其上述估算方式亦无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冯令孝向一审法院提交较多的购物票据，相关票据也显示为在储藏室被拆除、房屋被改造前产生，虽然相关票据并不能证实全部物品的存在，但在相关物品因侵权而灭失的情况下，上述票据可以作为认定物品损失的较为关键性的证据。结合冯令孝所提交的物品清单及发票收据等单据以及涉案房屋于2000年装修的事实，综合考虑相关装饰、装修及物品客观存在的折旧情况，在山钢公司实施侵权行为导致损失物品难以查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院酌定山钢公司向冯令孝赔偿室内、储藏室及小院内物品损失10万元。
关于因施工降水导致涉案房屋主体的损失。该鉴定申请被鉴定机构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在前期经山钢公司与涉案楼幢的业主共同委托两家专业的鉴定机构对降水对涉案楼幢的安全性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均为主体安全性不受影响，对使用造成一定影响。现山钢公司已经对该楼幢进行了维修，维修后，降水工程对主体是否造成了损失，如造成损失，具体损失是多少，在本案中均不能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故冯令孝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租金损失。冯令孝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该房屋由山钢公司占有，其占有房屋的行为，使得冯令孝无法居住涉案房屋，冯令孝也称因无房居住其在外租房居住，故山钢公司应当赔偿其占有房屋期间冯令孝的租金损失。冯令孝申请对租金标准进行了鉴定。虽然在庭审中其提出不同意该鉴定意见，但其并未在鉴定异议期内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其认可了该鉴定的结论。山钢公司则提出应以涉案房屋的原有状态并剔除房屋改造后居住条件改善的因素，确定房屋租金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山东众合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公司）已对山钢公司的异议进行了合理的答复，鉴定报告中也确实体现出了众合公司系以原房屋状态进行的鉴定，并考虑了房屋的现实情况。结合录像显示涉案房屋无双气，原装修时间也较长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合法合理，予以采信。但对于租金的支付期限双方存有异议，冯令孝要求自2011年4月其储藏室拆除时起算，但山钢公司则称其此时并未占有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由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冯令孝在2014年6月9日前其仍然占有涉案房屋，山钢公司并未在此之前对该房屋进行改造，其要求自2011年4月赔偿房屋租金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故山钢公司应自2014年6月10日起向冯令孝赔偿租金损失。依照鉴定意见，2014年的租金标准为每月2350元，2015年全年的租金标准为2.93万元，2016年全年的租金标准为3.06万元。2017年的租金标准未进行鉴定，但鉴于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终结距鉴定时间不长，在此之前的租金标准，应参照2016年的租金标准计算。截止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终结，山钢公司共计应赔偿冯令孝租金损失84300元。法庭辩论终结后，因相关租金标准并未鉴定，返还房屋的具体日期也不确定，导致后期租金标准可能存在较大差异，故对法庭辩论终结后的租金，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冯令孝可根据判决的具体履行情况，另行主张其权利。冯令孝还要求山钢公司赔偿其上述租金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冯令孝主张因山钢公司强制改造涉案房屋，导致其无法居住，而在外租房居住，进而产生了租金损失。因其未提交其实际租房的租金损失证据，才进行了司法鉴定，参照原房屋的租金标准确定其租金损失。故该租金损失应为其因租住房屋而支出的费用，支出费用系消费费用，租金本身因费用的支出而灭失，该租金损失也就不存在利息损失，故冯令孝要求赔偿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钢铁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令孝腾交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510号6号楼3单元101室房屋（现为瑞欣花园2号楼3单元101室）；二、山东钢铁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令孝上述房屋及储藏室内物品损失100000元；三、山东钢铁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令孝租金损失84300元；四、驳回冯令孝对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冯令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12元，由冯令孝负担5000元，由山东钢铁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3612元；鉴定费3300元，由冯令孝负担1300元，由山东钢铁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2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实施方案》、《宣传提纲》均是山钢公司就降水施工致冯令孝等人房屋受损后，为解决该问题而与3520工厂、建设指挥部达成的解决方案，而非与房屋所有权人冯令孝签订的协议，不能证实山钢公司与冯令孝已就损害赔偿问题达成协议，《3520工厂南院6号、7号楼受损住户名单》中虽有冯令孝的签字，但该证据亦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山钢公司主张与冯令孝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并未侵权，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实施方案》、《宣传提纲》，对涉案楼房进行修复和重建是山钢公司的工作。在没有证据证明冯令孝系主动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山钢公司进行修复的情况下，山钢公司即对冯令孝的储藏室实施了拆除行为，并清空了冯令孝的房屋，山钢公司应对此承担侵权责任。山钢公司将涉案的3520工厂6号楼加固修复后，应将修复后的房屋返还给冯令孝，其称涉案房屋不在其控制之下，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山钢公司认为应追加3520工厂、营市街办事处为本案当事人，因3520工厂、营市街办事处在本案中均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冯令孝涉案房屋及储藏室中物品损失的认定，山钢公司在具体实施拆除和改造行为时，未经过冯令孝的同意，对于房屋内及储藏室、小院内物品无法查清，山钢公司负有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根据冯令孝提交的购物票据、物品清单，酌定山钢公司赔偿冯令孝房屋内及储藏室内物品损失10万元，较为合理，应予确认。
对于冯令孝主张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已委托众合公司作出了评估报告，冯令孝在异议期内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该评估报告的认可。同时，众合公司对山钢公司的异议进行了合理的答复，该评估报告应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众合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自2014年6月10日起计算租金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山钢公司主张与冯令孝存在合同关系，应以每月每户400元的搬迁过渡费支付其该项损失，但如前所述，山钢公司与冯令孝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实施方案》、《宣传提纲》中所提及的每月每户400元的搬迁过渡费是针对的3520工厂3号住宅楼和南院五排平房的住户，而冯令孝系6号楼的住户。故，对山钢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12元，由上诉人山东钢铁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营
审判员 刘彦亭
审判员 武绍山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