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商终字第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圣大利皮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靖淼。
委托�理人：吴楠。
委托代理人：张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县宏华皮革商行。
合伙人：林立超、朱浙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立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浙敏。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舒洪博。
上诉人温州市圣大利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大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安吉县宏华皮革商行（以下简称“宏华商行”）、林立超、朱浙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安吉县人民法院（2013）湖安递商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圣大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楠、被上诉人林立超以及被上诉人宏华商行、林立超、朱浙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舒洪博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宏华商行系由林立超、朱浙�二人合伙经营的普通合伙企业。2010年10月至2012年4月期间，宏华商行总计向圣大利公司购买皮革制品价值2805974元，并陆续向圣大利公司支付了货款2583095元。2012年11月4日，经双方对账，宏华商行结欠圣大利公司货款222879元，并由林立超出具结算单一份给圣大利公司，确认欠款事实。同日，双方又就2012年1月1日宏华商行向圣大利公司退回的一批货物进行了清点核算，以传真方式确认退货金额为203778元。后圣大利公司催讨无着，故诉至法院。
一审中圣大利公司诉请判令：1.宏华商行支付圣大利公司货款222879元及逾期支付的经济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宏华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林立超、朱浙敏对宏华商行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中宏华商行答辩称：对欠圣大利公司货款222879元没有异议，但是宏华商行曾有价值203778元的退货给圣大利公司，圣大利公司予以接收确认，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宏华商行尚欠圣大利公司货款19101元。林立超答辩称：对自己是宏华商行的合伙人没有异议，但对圣大利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货款数额有异议，意见同宏华商行的答辩意见。朱浙敏未作答辩。
一审中宏华商行为证明自己的反驳主张，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退货清单一份，证明宏华商行向圣大利公司退货的品种、数量和价值，总价为203778元的事实；
2.退货清单回传（传真件）一份，证明圣大利公司对宏华商行退货价值确认是203778元的事实；
3.通讯录传真记载，证明8687×××8是圣大利公司的电话号码；
4.情况说明一份、托运单五张，证明宏华商行于2011年12月31日到2012年1月1日期间向圣大利公司退货203778元，并已由圣大利公司电话号码是8687×××8传真退货清单确认接收的事实；
5.圣大利公司发货单一组，证明圣大利公司共计向宏华商行发出价值2805974元货物的事实；
6.付款凭证一组，证明宏华商行累计向圣大利公司支付货款2583095元的事实，证据5、6之间的差额刚好可以看出宏华商行出具给圣大利公司的结算单中所注明的欠款并没有扣除退货的钱。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对宏华商行提供的证据虽圣大利公司均提出异议，认为宏华商行提供的大部分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没有圣大利公司的签字确认，无法查明其真实性，但宏华商行提供的所有证据对其所证明的内容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如证据2明显系以证据1为底稿的复印件，其格式显示为传真件，传真号码（FAXNO）8687×××8为圣大利公司的传真号码这在证据3、5中又能反映，而证据4为证据1、2所主张的退货又提供了支持。同时，圣大利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也承认双方之间有过一笔退货，但称此后又发了一批连其自己都不知道具体金额的货，对此圣大利公司也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采信宏华商行的主张其所举证的退货即为圣大利公司认可的那一笔。对宏华商行证据5，圣大利公司对其真实性的质证意见模棱两可，圣大利公司作为原告，其应对自己公司的发货单的形式内容了如指掌，对发货单中记载的时间段圣大利公司是否有向宏华商行发货以及发货的总额有据可查，但圣大利公司对此有意回避，且对宏华商行所称的证据5已穷尽双方所有交易往来情况，圣大利公司的反驳因无证据支持也显得苍白无力。宏华商行证据6中对圣大利公司提出的2011年8月10日10万元的付款情况的异议，经核算，该笔收款收据记载的付款并未列在宏华商行的付款清单中，因此，在宏华商行的付款总额中未计算在内。综上，原审法院采信宏华商行提供的�据1、2、3、4、5、6所证明的事实，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圣大利公司与宏华商行之间的买卖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为有效。宏华商行在圣大利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后，应按约定期限和方式向圣大利公司支付货款。根据双方发生的全部交易，扣除宏华商行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二者差额与双方在2012年11月4日对账单中所记载的欠款金额相等，故可认定在该结算单中并未扣除宏华商行退货的金额。现圣大利公司向宏华商行讨要货款，应扣除该退回的货物价值，余款由宏华商行支付给圣大利公司。林立超、朱浙敏作为宏华商行的普通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圣大利公司诉请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条之规定，判决：一、宏华商行给付圣大利公司货款191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27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林立超、朱浙敏对宏华商行的上述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圣大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4640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合计6310元，由圣大利公司负担5770元，宏华商行、林立超、朱浙敏负担54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
圣大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圣大利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签订的时间与宏华商行提出的退货时间差了11个月，双方对账单系在公平、自愿的条件下形成的，相应的法律效力应当予以认�。2.一审法院认为宏华商行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特别是退货清单原件及回传件，但圣大利公司从未收到或回传过退货清单，两张单据的时间相差近一年，且传真时间与对账单时间为同一天，不可能在要求退货的同时又签订对账单，与事实不符。同时，退货单回传件未经圣大利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有问题。3.宏华商行虽提供了情况说明、托运单，但圣大利公司却未收到退货，该证据系宏华商行单方面制作，对证据的三性圣大利公司都有异议。4.宏华商行提供的圣大利发货单、付款凭证只是证明双方存在交易往来的事实，不能证明退货的事实。综上，圣大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退货事实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原审诉请，并由宏华商行、林立超、朱浙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宏华商行、林立超、朱浙敏共同答辩称：1.�华商行确实欠圣大利公司货款222879元，但是退回了价值203778元的货物，应当同时予以抵扣。2.正是因为圣大利公司对退货的事实一直予以抵赖，才导致双方一直没有结算，直到圣大利公司传真欠款的事实与金额后，宏华商行才出具了对账单，但对账单不包括退货金额。3.宏华商行在原审中提交的传真件由圣大利公司传真过来，且对出具的退货金额予以修正，实际上圣大利公司手中早就有该份退货清单，只是再次确认时予以修正。
二审中圣大利公司提供双方交易明细一份三页，证明双方的交易时间是2011年6月份就开始了，宏华商行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认为是8月份开始的是不符合事实的，且货款支付时间也与宏华商行陈述不一致。该证据证明双方实际所欠的货款是双方对账之后的金额222879元。宏华商行质证认为，该清单系圣大利公司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二审中宏华商行、林立超、朱浙敏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圣大利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系圣大利公司单方制作，且不能证明宏华商行未退货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宏华商行退货的事实依据不足，不能认定宏华商行向圣大利公司退还了货物。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宏华商行向圣大利公司退货的事实是否存在。
宏华商行对2012年11月4日出具的对账单予以认可，但认为2012年1月1日曾向圣大利公司退回一批货物，共计价值为203778元，该批退货价值应从对账单确认的货款总额中扣除。为证明圣大利公司认可退货的事实，宏华商行提供退货清单原件一份，退货清单传真件一份。宏华商行称退货清单原件是林立超手写而成，后在退货清单原件基础上复印一份后交由圣大利公司，�大利公司对退货数量及价值核实后又回传给宏华商行，传真件即表示圣大利公司对退货事实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宏华商行陈述的事实。首先，虽然传真件上有“FAXNO：8687×××8”字样，圣大利公司也认可该电话号码系其公司号码，但该两份证据均由宏华商行单方提供且其中一份为传真件，对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在圣大利公司否认曾收到过退货清单并予以回传的情况下，宏华商行也未能提供传真件确系由圣大利公司回传的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再次，传真件上有林立超手写“这份清单是我商行传真圣大利公司后的清单回传”，但二审庭审中林立超陈述，退货清单是林立超在原件基础上复印以后将复印件交托运站随货车运到圣大利公司，林立超的陈述与记载内容相互矛盾。最后，传真件上既无圣大利公司代表人签字，也无公司印章，据此无法认定圣大利公司对退货事实做出了认可。
为证明宏华商行向圣大利公司交付了退货，宏华商行提交了由安吉信义托运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托运单五张。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也不足以支持宏华商行的主张。第一，托运单显示托运单位为“林立超”，收货单位为“圣大利”，但是该托运单上无圣大利公司签收证明，无法证明圣大利公司已经收到退货。第二，信义托运部出具的情况说明称，货物运至“温州市圣大利皮革有限公司”，但是托运单上仅记载“到达站（港）温州”，并未注明圣大利公司的具体地址，也没有填写货物接收的联系人以及联系方式，甚至未能注明公司全称，无法想象仅凭上述记载内容如何将货物交由圣大利公司。第三，该两份证据均显示退货已经于2012年1月1日送达圣大利公司，宏华商行出具的结算单是在2012年11月4日�中间相差10个月时间，若宏华商行已将货物退还，按常理在结算时应当从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宏华商行未扣除退货款进行结算的行为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圣大利公司提供了宏华商行出具的欠款222879元的结算单，宏华商行认为其向圣大利公司退回了价值203778元的货物，应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宏华商行应当按照结算单确认的金额向圣大利公司支付货款。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是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后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3）湖安递商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2013）湖安递商初字第474号民事�决第一项为“安吉县宏华皮革商行给付温州市圣大利皮革有限公司货款2228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27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撤销（2013）湖安递商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4640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合计6310元，二审受理费4640元，均由宏华商行、林立超、朱浙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闵海峰
代理审判员 朱国斌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