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0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泉，男，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常明，男，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化礼，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金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
法定代表人：刘淑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映，四川环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曾显宗，男，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威远县。
原审第三人：冷满容，女，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泉、李常明与被上诉人威远县金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原审原告曾显宗、原审第三人冷满容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泉、李常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化礼，被上诉人金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映，原审原告曾显宗，原审第三人冷满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泉、李常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2015年9月22日金马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无效。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股东会侵害了周泉、李常明作为股东对公司事务的参与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在召开本案股东会前，金马公司董事长冷满容通知周泉、李常明暂时不召开股东会。周泉、李常明据此没有参加本案股东会。金马公司有义务保护股东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保障股东实际参加股东会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这是股东会决议有效的必要条件。但金马公司在通知周泉、李常明不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又实际召开了股东会。且本案股东大会临时改变了所议事项，与通知事项不符。金马公司的行为剥夺了周泉、李常明就公司重大事项表达意见、参与决策等重大权利，并不属于股东会召集程序的问题，而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的规定，股东会决议当然无效。2.不管从工商行政部门的登记，还是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0民终20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来看，冷满容是金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人应由其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本案只有冷满容才能代表金马公司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可刘淑明代表金马公司进行诉讼，属于程序错误。
金马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未采信关于冷满容电话通知周泉、李常明不召开股东会的证据正确，周泉、李常明认为其未参加股东大会是冷满容通知造成的并无证据证明。2.周泉、李常明应该知道冷满容无权取消股东会，取消的方式也不能是电话通知，其未参加股东会的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金马公司在电视台播出的召开股东会的广告对全体股东有约束力，根据《金马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召开股东会应以书面的方式通知，故取消股东会也应以书面方式通知。3.是否召开股东会的通知显然属于股东会召集程序问题。本案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并没有剥夺任何人的合法权益，当然有效。且本次股东会讨论的议题并未超出股东会广告中关于股东利益攸关的重大事情范围，不属于改变议题。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金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其要求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批准。因此，刘淑明可以代表金马公司参加诉讼。
曾显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冷满容辩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股东会侵害了周泉、李常明的股东权益；2.股东会不是董事会的选举，而是讨论其他事情；3.冷满容确实通知了周泉、李常明本案股东会予以取消，因时间紧急没有去电视台发布取消股东会的通知。
周泉、李常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5年9月22日金马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无效。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金马公司系由原威远县城区集体饮食服务公司改制于2002年6月1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万元，由曾显宗、周泉、李常明、吴润仙、石秀云、冷满容、丁延贵、孙德伟等50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公司的董事为王培生、刘爱华、冷满容，公司监事为丁延贵、陈荣芬、唐淑容，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冷满容。经各方当事人确认，现仅有27名股东在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范围内（部分股东的姓名有误），但未在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金马公司章程》主要规定，股东大会会议按一股一票行使一个表决权。经全体商定，一股一票行使一个表决权；股东会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会每年至少召开一次，一般在本年十二月或次年元月举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召开临时股东会：①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议时；②代表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提议时；③三分之一以上监事提议时；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通知以书面形式发送，并载明会议的时间、地点、内容及其他有关事项；股东大会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的副董事长或其他董事主持股东大会，出席会议的股东要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公司设董事会，董事由股东大会选举和更换；公司召开董事会议，于会议召开十日之前通知全体董事。董事会每年召开二次会议；董事会议对所议事项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须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公司召开董事会议，须半数以上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议作出决议，须经全体董事过半数通过方为有效；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由董事会全体董事过半数选举产生和更换；公司设监事会。监事由股东大会选举产生和更换，监事会由3名监事组成，并推选一名召集人。公司章程还规定了其他事项。3.2015年7月，冷满容在威远县广播电视台刊登《公告》，公告内容为“威远县金马商贸有限公司定于2015年9月22日星期二下午2点，召开股东大会，地点：中心街电影院4楼，关于股东利益攸关的重大事情，希各位股东准时参加，如逾期不到会者，视为自动放弃，由此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自己承担。仅此电视公告不另行通知，请相互转告。”。2016年9月19日，威远县广播电视台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该公告于2015年在威远县电视台互动资讯播出2天（7月22日、7月28日），在卫视流动播出8天（8月5日、8月13日、8月25日、9月1日、9月10日、9月12日、9月15日、9月20日）”。4.2015年9月22日14点10分，金马公司部分股东在威远县严陵镇中心街电影院四楼茶房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临时股东大会由公司监事丁延贵主持，由股东吴润仙记录。临时股东大会确定的议题为再次对公司董事、监事进行选举和公司公章、其他印章、财务资料、文书资料的移交问题，并形成决议:①到会20名股东同意刘淑明、曾宪宗、吴润仙三人为公司新一届董事，组成新一届公司董事会，占到会股东人数的100%。新一届董事会产生之时原董事会即行终止。董事会推举刘淑明为董事长、吴润仙为副董事长。②到会20名股东同意孙德伟、丁延贵、石秀云三人为公司新一届监事，组成新一届公司监事会，占到会股东人数的100%。新一届监事会产生之时原监事会即行终止。监事会推举孙德伟为监事会召集人。③到会股东20名同意原公司董事长冷满容在五日内向新董事会移交公司公章、其他印章、财务资料、文书资料的议案，占到会股东的100%。在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捺印人员共计21人：曾显宗、丁延贵、吴润仙、钱功琴、孙德伟、刘立东、罗大金、吴希建、余丽华、刘庆荣、倪六钢、陈贤稳、石秀云、王丽（工商登记信息为王莉）、曾宏桥（工商登记信息为曾洪桥）、廖治达（工商登记信息为廖志达）、尤俊芳（工商登记信息为游进芳）、罗晓燕（肖明英）、夏树兰、朱桂英、刘淑明。上述签字人员中，罗晓燕或肖明英、夏树兰、朱桂英、刘淑明四人均不在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范围内，其余17人均在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范围内。2016年11月8日，王丽（王莉）、陈贤稳、石秀云分别出具《说明》，说明其因故不能参加2015年9月22日的临时股东大会，分别委托钱功琴、孙德伟、刘淑明参加会议，行使表决权。同日，公司董事会形成决议：2015年9月22日下午公司董事刘淑明、曾显宗、吴润仙依据《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召开了公司董事会，推举刘淑明为公司董事长、吴润仙为公司副董事长。5.2015年11月25日，孙德伟以EMS（1071143092915）向冷满容邮寄一份《关于召开威远县金马商贸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主要内容为经公司四分之一以上股东提议，依据《威远县金马商贸有限公司章程》、《公司法》规定，决定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议题为换届选举公司董事、监事、决定公司经营、资产处置、清算等重大事项；会议时间为2015年12月12日上午9点30分；会议地点为翠亨旅馆五楼会议室；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股东在通知上签字并捺印。2015年11月26日，丁延贵以EMS（1071143004015）向冷满容邮寄一份《关于要求威远县金马商贸有限公司董事会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主要内容为要求金马公司董事会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会。第三人冷满容于2015年11月30日签收了上述两封EMS。6.2016年5月24日，吴润仙、曾显宗以金马公司董事会成员丁延贵、孙德伟、石秀云以金马公司监事会成员的名义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金马公司董事长冷满容长期不履行董事长职责，导致公司处于瘫痪状态，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召集各成员股东于2016年5月20日在翠亨旅馆五楼会议室召开了临时股东会议，通过了罢免冷满容董事长职务等决议内容。7.2015年8月5日，金马公司股东孙德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①被告冷满容立即履行2015年7月25日威远县金马商贸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按决议办理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副董事长、监事、监事会召集人的工商变更登记；②被告立即向威远县金马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刘淑明移交威远县金马商贸有限公司印章（包括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等印章）、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会计账簿、合同等全部财会、经营资料。2015年11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威民初字第1551号民事判决，驳回孙德伟的诉讼请求。孙德伟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6）川10民终20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孙德伟的上诉，维持原判决。8.2004年9月28日，中共威远县委办公室作出《关于处理原威远县城区集体饮食服务公司改制有关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成立了“处理原威远县城区集体饮食服务公司改制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对原威远县城区集体饮食服务公司改制有关遗留问题进行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金马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的效力问题。
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金马公司系由原威远县城区集体饮食服务公司改制设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冷满容认为涉及金马公司的问题系改制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中，周泉、李常明、曾显宗起诉的案由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具体而言，是请求确认2015年9月22日金马公司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涉及董事、监事的选举、更换和公司印章、财务资料等移交和董事会决议推举刘淑明为董事长、吴润仙为副董事长无效。首先，本案系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对此有明文规定，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之规定，在公司股东认为股东会的决议、董事会的决议内容存在该条规定情形时，法律赋予了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无效的权利；第三，从第三人冷满容提供的《关于处理原威远县城区集体饮食服务公司改制有关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中亦可以明确所谓的改制遗留问题主要是指涉及资产、资金、房产等问题。金马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所涉及的内容系选举、更换董事、监事、公司公章、财务资料移交等和推选董事长、副董事长，所决议事项属于公司内部治理问题，系公司自治范畴，不属于改制遗留问题。故本案应当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第三人冷满容认为本案系改制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金马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的效力问题。金马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不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的决议不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临时股东会作为股东会的一种补充形式，亦应当遵循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决议内容亦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之规定，只有当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时才产生无效的法律后果。冷满容以2015年11月25日孙德伟、2015年11月26日丁延贵向其邮寄的《通知》以及2016年5月24日的《公告》主张2015年9月22日的临时股东大会没有召开，未形成有效决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冷满容提供的《通知》、《公告》与案涉临时股东大会并无关联性，其证明力明显要小于金马公司提供的有工商登记载明的部分股东签名、捺印的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且案涉临时股东大会系由冷满容通过发布电视公告的形式通知全体股东召集，尽管包括冷满容本人及周泉、李常明在内的部分股东未参加临时股东大会，但不能就此认定案涉临时股东大会未召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冷满容主张案涉临时股东大会未召开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故应当依法认定案涉临时股东大会已经于2015年9月22日实际召开。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之规定，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的，属于股东会决议可撤销的情节，而非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情节。周泉、李常明以其未参加临时股东会系因冷满容电话通知股东会暂不召开，临时股东会所议事项与通知的事项不一致为由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无效；冷满容亦认为临时股东会由监事主持不合法、会议直接确定候选人名单违法、三名代理人无合法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代理三名未到会股东参加股东会违法、临时更换会议议题，临时股东会程序违法。但周泉、李常明及冷满容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上述理由均属于案涉股东会在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方面的问题，属于可撤销的情形。冷满容认为非股东刘淑明与决议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参加会议并参与表决违法。原审法院对此的评析意见为，即便刘淑明不具备金马公司股东资格，其参加了股东会并参与了表决，也不应属于股东会决议内容的瑕疵，而是属于股东会决议方法的瑕疵，不应作为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法定依据。对于钱功琴、孙德伟、刘淑明分别代表金马公司股东王丽（王莉）、陈贤稳、石秀云参加临时股东大会并行使表决权的行为，股东王丽（王莉）、陈贤稳、石秀云事后对钱功琴、孙德伟、刘淑明参加临时股东大会并行使表决权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故钱功琴、孙德伟、刘淑明参加临时股东大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行为应为有效。故周泉、李常明及冷满容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和金马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股东大会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董事的报酬事项；3.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之规定，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为选举、更换董事、监事、公司公章、财务资料等移交问题，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和《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股东大会会议按一股一票行使一个表决权”的规定，案涉股东会决议事项即选举、更换公司董事、监事、移交公章、财务资料等事项属于公司自治范围内的一般性事项，不属于《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重大事项，案涉股东会决议无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仅需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金马公司工商登记记载范围内的股东人数现为27名，其中17名签字、捺印通过了案涉股东会决议，未违反《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关于表决权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曾显宗、周泉、李常明及冷满容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无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综上，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应依法认定为有效。但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第一项中“董事会推举刘淑明为董事长、吴润仙为副董事长”、第二项中“监事会推举孙德伟为监事会召集人”，此两项决议内容属于董事会、监事会职权范围,虽然记载于股东会决议存在瑕疵，但不影响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新董事会成员刘淑明、曾显宗、吴润仙依据上述有效股东会决议作出选举刘淑明为董事长、吴润仙为副董事长的董事会决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亦当然有效。综上所述，曾显宗、周泉、李常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显宗、周泉、李常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曾显宗、周泉、李常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5年9月22日金马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效力的认定；2.刘淑明能否代表金马公司参加本案诉讼。
关于2015年9月22日金马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效力的认定问题。周泉、李常明认为冷满容通知周泉、李常明不召开股东会，而金马公司又实际召开了股东会，金马公司的行为剥夺了周泉、李常明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且股东会所议事项与通知事项不一致，因此，本案股东会决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金马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应以书面形式通知。本案股东会的召开由冷满容通过发布电视公告的形式通知全体股东，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而冷满容仅以电话方式通知周泉、李常明暂不召开股东会，不符合书面通知要求，故不能产生撤销电视公告通知的法律后果。本案股东会决议内容并未超出股东利益攸关的重大事情的通知范围。同时，是否召开股东会以及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与通知内容一致属于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方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及第二款“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之规定，因周泉、李常明选择提起确认之诉，并未行使撤销权，故本案应对金马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而无效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和《金马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股东大会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董事的报酬事项；3.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之规定，本案股东会决议内容为选举、更换董事、监事、公司公章、财务资料等移交问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合法有效。另外，金马公司依据股东会决议内容作出选举刘淑明为董事长、吴润仙为副董事长的董事会决议，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周泉、李常明认为2015年9月22日金马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淑明能否代表金马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金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刘淑明，虽然未完成登记，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之规定，刘淑明可以代表金马公司参加本案诉讼。
综上所述，周泉、李常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泉、李常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发会
审判员 夏 飞
审判员 何中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赖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