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益军。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花。
上述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康萍，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勐，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鸿泰典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圣宝。
委托代理人廖保文，上海乐言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卫君，上海乐言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江益军、杨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鸿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益军、杨花共同委托的唐康萍，被上诉人鸿泰公司委托的代理人熊卫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益军、杨花在原审中诉称，2011年12月14日，江益军、杨花与鸿泰公司签订了一份抵押借款协议书及公证书，该协议约定：江益军、杨花向鸿泰公司借款人民币16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借款期限从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6月13日，江益军、杨花以自己的房产为上述借款及利息提供抵押担保。江益军、杨花于2011年12月16日办理了房产的抵押登记，鸿泰公司于2011年12月18日放款。之后，江益军、杨花将借款分期归还给了鸿泰公司，至2012年5月16日，已全部归还借款共计3，782，500元（含（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363号、（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366号案件涉及的两笔借款）。事后，江益军、杨花多次要求鸿泰公司归还房屋产权证及解除房屋的抵押登记，但鸿泰公司借故拖延，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鸿泰公司立即解除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证项下的房屋抵押登记；2、鸿泰公司立即归还江益军、杨花证号为沪房地普字（2008）第010773号的房地产权证；3、鸿泰公司返还148，140.83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148，140.83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4、鸿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鸿泰公司辩称及反诉诉称，不同意江益军、杨花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之间系典当关系，双方确实签订过抵押借款协议并作了公证，但借款交付的时间为2011年12月16日。江益军除在2011年12月19日归还了50万元、在2012年5月16日归还了110万元本金外，未向鸿泰公司支付过利息与综合费用，故反诉请求判令：1、江益军、杨花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用168，100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6日起至2011年12月19日止，以本金11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6日起至2012年5月16日止，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综合费用按月利率2.5%计算）；2、鸿泰公司对坐落于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享有抵押权，且在房产抵押债权数额范围内对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诉讼费由江益军、杨花承担。审理中，鸿泰公司撤回了对杨花的反诉诉请，并变更反诉请求为：1、江益军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用166，500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6日起至2011年12月19日止，以本金11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6日起至2012年5月16日止，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综合费用按月利率2.5%计算）；2、鸿泰公司对坐落于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享有抵押权，且在房产抵押债权数额范围内对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诉讼费由江益军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4日，江益军、杨花（乙方）与鸿泰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抵押借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6月13日，借款利息为每月0.5%，综合费用为本金的2.5%，乙方应于2012年6月13日前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和综合费用；二、乙方以坐落于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证号：宝XXXXXXXXXX）为上述借款及利息提供抵押担保。同日，江益军办理了所有权人为江益军，坐落于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的抵押登记。同日，鸿泰公司开出一张当票，当票上载明：当户为江益军，典当物为房产，典当金额为160万元，月费率为2.5%，月利率为0.5%，典当期限为2011年12月14日起至2012年6月13日止。江益军与鸿泰公司分别在当票上签字盖章。鸿泰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向江益军放款。
2011年12月16日，江益军向案外人魏祖良账户汇入3.5万元；2011年12月18日，江益军向案外人魏祖良账户汇入40万元。
2011年12月19日，江益军向鸿泰公司账户汇入50万元；2012年5月16日，江益军向鸿泰公司账户汇入110万元；2012年5月16日，江益军向鸿泰公司账户汇入30万元。
2012年1月16日，江益军向案外人陈某某账户汇入40万元；2012年2月17日，江益军向案外人陈某某账户汇入40万元；2012年2月27日，江益军向案外人陈某某账户汇入2万元；2012年3月19日，江益军向案外人陈某某账户汇入20万元；2012年4月1日，江益军向案外人陈某某账户汇入10万元；2012年4月10日，江益军向案外人陈某某账户汇入10万元；2012年4月13日，江益军向案外人陈某某账户汇入2万元；2012年4月25日，江益军向案外人陈某某账户汇入20万元。
2012年1月19日，杨花向案外人陈某某账户汇入7，500元。
2012年7月2日，案外人潘某某向鸿泰公司账户汇入160万元。
2012年5月16日，案外人陈某某向江益军出具一份说明，载明：江益军、江玉保、潘某某三人的利息及综合费用由陈某某结算办理。审理中，陈某某到庭作证称，“结算办理”是依据其职务与江益军“结算”，没有代为收取的意思。而其本人与案外人江玉保、上海宝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具体为2011年12月15日，陈某某与上海宝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江玉保签订一份设备转让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江玉保和上海宝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陈某某出售设备，江玉保再向陈某某租赁该设备，并支付租金。同日，江玉保与陈某某签订一份厂房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江玉保出售房屋给陈某某，江玉保再向陈某某租赁该房屋，并支付租金。故陈某某基于合同关系有权收取江益军支付的租金。
另查明，江益军和杨花系潘某某和江玉保的儿子和儿媳。陈某某系鸿泰公司业务员且是本案借款协议的经办人。
原审法院认为，江益军、杨花与鸿泰公司间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书及当票合法有效，双方成立典当法律关系，对上述协议书及当票所约定的内容均应予以恪守。鸿泰公司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而江益军、杨花所称其汇入魏祖良和陈某某账户的款项是归还给鸿泰公司的主张存疑。首先，江益军与杨花还款的金额及时间与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不一致，还款金额既没有明确还借款本金，又与所应负担的利息和综合费用不一致，且在借款后几天内就陆续零散归还借款（如2万元）有违常理；其次，江益军、杨花出具的说明仅有陈某某签字且文义不清晰，不能证明鸿泰公司委托陈某某收款，同样，江益军、杨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鸿泰公司曾委托魏祖良收取还款；再次，江益军曾多次向鸿泰公司的账户打款，且打款金额与借款本金金额一致，说明江益军对于鸿泰公司的账户及需向鸿泰公司账户还款是明知的；最后、陈某某到庭作证并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海宝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和江玉保有另外的业务往来，江益军作为江玉保的儿子和上海宝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排除代他们支付钱款给陈某某的可能。故对江益军、杨花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江益军、杨花打给魏祖良、陈某某的钱款本案不予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案处理。鉴于江益军仅向被告归还了160万元的本金，利息及综合费用均未支付，故对于江益军、杨花要求解除房屋抵押登记、归还房地产权证及返还款项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鸿泰公司变更后的反诉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江益军、杨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江益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鸿泰公司利息及综合费用166，500元；三、若江益军届期不履行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鸿泰公司可与江益军协议以其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房产后所得的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江益军所有，不足部分由江益军继续清偿。本案本诉受理费3，262元，由江益军、杨花共同负担；反诉受理费1，831元，由江益军负担。
判决后，江益军、杨花不服，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在抵押借款协议上明确记载案外人陈某某系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的代理人，且陈某某出具了结算书，江益军、杨花有理由相信陈某某的行为代表鸿泰公司，往陈某某个人账户还款应当认定为向鸿泰公司还款。而案外人江玉保、上海宝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陈某某之间确有经济往来，但陈某某作为证人没有举证证明其收到的款项与归还鸿泰公司借款之间无关联性，故依据证据规则，应由鸿泰公司承担相关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鸿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鸿泰公司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鸿泰公司对原判无异议，认为江益军、杨花应当就是否已经归还综合费用、利息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陈某某虽系鸿泰公司员工，但没有授权收取还款，只是负责结算。江益军向陈某某个人银行账户汇款的行为与鸿泰公司无关，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益军、杨花与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借款160万元的事实清楚，江益军、杨花应当按约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综合费、利息。案外人陈某某确系鸿泰公司员工并代表鸿泰公司与江益军、杨花签订合约，但合约中并没有约定陈某某有权代鸿泰公司收取还款，陈某某提供给江益军的说明也只是负责结算办理，也未明确要求江益军、杨花将还款汇入陈某某个人账户，故江益军、杨花认为向陈某某个人汇款可以认定为向鸿泰公司还款缺乏相应的依据。此外，江益军认可在借款同期，其作为上海宝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和其父亲江玉保与陈某某之间另有合同关系，亦涉及到款项交付，陈某某已经证明其收取款项与鸿泰公司无关，故江益军、杨花负有证明其向陈某某个人账户汇款是归还鸿泰公司借款而不是支付租金给陈某某的事实的举证责任。现江益军、杨花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另外，本院还充分注意到，原判对江益军、杨花汇给案外人魏祖良、陈某某钱款在本案中未予处理，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江益军、杨花支付的上述款项的权利并未受损。综上，江益军、杨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93元，由上诉人江益军、杨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承晔
审 判 员 周 菁
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靳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