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乳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
原审原告：潘月明，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林永华，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
第三人：刘厚繁，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
第三人：潘国田，男，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
原审原告潘月明与原审被告林永华、第三人刘厚繁、潘国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原经本院于2011年11月30日作出（2011）韶乳法民一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院长于2014年1月发现该案在证据采信及诉讼程序方面可能存在问题，建议调卷审查后由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潘月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永华、第三人刘厚繁、潘国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潘月明辩称，他2010年7月至2011年8月31日间，在林永华经营的乳源瑶族自治县大桥镇永华沙场做工，每月工资5500元，2010年9月发了一次工资，拖欠11个月工资合计66000元，原审被告林永华立具欠条为凭据，且于2014年3月28日签名立具承认拖欠他的工资，内容是“以上欠工人工资数月属实，本人林永华愿意自己承担以上债务”。林永华立具欠条是真实意思表示，还有林永华的录音资料佐证。因此，林永华在其经营期间拖欠他的工资合计66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作出的（2011）韶乳法民一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乳源瑶族自治县大桥镇永华沙场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林永华，成立于2007年4月17日，2010年8月26日核准，经营范围：销售沙石；经营场所：乳源县大桥镇湾背储木场。永华沙场自2007年冬开始经营，雇请两名工人，一名工资2000元，一名1500元，没有建立账本，沙场每月支出成本约5000元。2010年6、7月，林永华拉进隐名股东潘国田要他投资30万元，潘国田因资金不够，再拉进刘厚繁投入一套比永华沙场原设备大的机械设备，作为永华沙场的隐名股东。因此，林永华、潘国田、刘厚繁于2010年9月15日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永华沙场在开办初期林永华雇请马兴芹（系列案件另案原告）在2007年冬至2011年下半年负责管理，掌管印章，至2010年潘国田作为隐名股东投资永华沙场时才交回印章给林永华。潘国田成为永华沙场隐名股东并实际负责永华沙场的经营管理后，于2010年7月左右，雇请同村的叔叔潘月明负责管帐和发放工资，邻村的林春草（系列案件另案原告）和欧致生（系列案件另案原告）作为永华沙场的管理人员；赵学明、曹良兴、杨会笔（三人均为系列案件另案原告）是刘厚繁成为永华沙场隐名股东后雇请的工人，负责永华沙场碎石工作。关于永华沙场工人工资的情况，马兴芹在永华沙场林永华经营期间，月工资约1500元，潘国田掌管永华沙场期间，第一年1500元，第二年1800元；赵学明、杨会笔月工资2800元；曹良兴月工资2500元。林春草、潘月明、欧致生的工资根据他们的工作性质，与永华沙场其他工人工资对比情况，结合当地当时用工工资，不能确认他们实际工资每月为5500元。
再查明，永华沙场个体工商户林永华因原告邓光前诉被告林永华、林月梅（夫妻）民间借贷纠纷［本院（2011）韶乳法民一初字第389号］，欠邓光前425600元，未按调解协议履行，本院于2011年10月8日立案执行，同年12月26日依法查封了永华沙场的铲车一辆，破碎机等机械设备一套及全部石料。第三人潘国田利用本院执行人员未掌握到他与刘厚繁是永华沙场隐名股东的信息，谎称沙场机械设备系其租给林永华使用的财产，并提供了有关发票、合同等证据；本院于2012年1月16日对该机械设备及铲车予以解封，仍继续查封永华沙场的全部石料，潘国田当天将解封的机械设备转移出永华沙场。当本院对永华沙场的石料进入评估、拍卖阶段，2012年4月5日，潘国田冒用刘厚繁的名义向本院提出异议书，称该石料刘厚繁已以30万元全部购买，要求解封全部石料。经传刘厚繁到庭，刘厚繁称其没有写异议书，是潘国田所为。本院依法拍卖了永华沙场的石料得款二十多万元留存本院账户待依法分配。因本院查封永华沙场机械设备，不久又解封，潘国田将解封的机械设备转移离开沙场，致使永华沙场自2011年12月始停止生产，马兴芹、赵学明、曹良兴、杨会笔结清工资后也相继离开了永华沙场。潘国田为了达到将本院拍卖的永华沙场石料款全部侵吞的目的，利用自己掌控账本、印章的便利，编造了永华沙场欠林春草、潘月明、欧致生、赵学明、曹良兴、杨会笔、马兴芹工资合计316800元的《欠条》一张，［该欠条本院（2011）韶乳法民一初字第585至591号案件审理时未注明已核对接收原件，再审时林春草提交该欠条原件，且林永华在欠条原件下方签写了意见、姓名及日期。］欠款单位永华沙场，加盖乳源瑶族自治县大桥镇永华沙场印章，日期2011年9月3日。该欠条没有林永华的签名，再审时林春草、欧致生开始称《欠条》是欧致生所写，林永华盖的印章，后来欧致生又在该《欠条》复印件上签写意见否认是本人亲笔所写。该《欠条》是谁所写无法查明。林永华再审时在询问笔录中亦表示不知道这张欠条是怎么形成的，永华沙场不可能欠这么多工资；他2014年3月28日在该《欠条》原件下方签写意见，是因潘国田找到他称在《欠条》上签不签姓名都还不起（工资），永华沙场在法院还有钱，不用他还，林永华才同意在《欠条》下面签写意见和姓名；当本院审判人员在询问中向林永华释法编造虚假诉讼是要负刑事责任，而且还要承担10万元罚款和拘留时，林永华承认不欠林春草等七个人的工资。林永华还承认潘国田进入永华沙场作隐名股东后，由潘月明管账发工资，永华沙场经营后期潘国田称林永华赌钱，也不要他管事，现账本、印章谁掌控他也不知道。
又查明，2012年8月28日本院执行人员对马兴芹做询问笔录时，询问他是否起诉林永华欠工资，马兴芹肯定地回答没有起诉，是龙归（指林春草等人）那些人弄的，并说明永华沙场开始是欠他们工人少量工资，后来卖石料给其他工地收了现金，全部工资均付清了。笔录中马兴芹还证明潘国田与林永华是合伙关系，并认识阿繁哥（刘厚繁）他也是永华沙场的股东之一，他没有买断永华沙场的石料，他在广东阳春也开了一个石场，有些工人（赵学明、曹良兴、杨会笔）都是他带过来的工人。再审时，本院再审案件承办人于2014年2月18日对马兴芹再进行询问时，他承认原审诉状中的“马兴芹”签名是本人亲笔签名，是在永华沙场欠他们工人一个月工资时准备起诉，林春草要他们提交身份证复印件时签的名。他陈述2007年冬至2011年下半年期间，他在永华沙场负责收钱开票工作，认识林春草（外号“草鱼”）、赵学明、曹良兴、欧致生、潘月明、杨会笔，证实欧致生月工资2000元，不存在欠工资。潘月明、林春草的工资是内部解决，他不知道两人的工资底，并且他们两人不与其他工人一起发工资，所以不清楚永华沙场是否拖欠他们两人的工资。赵学明、杨会笔月工资2800元，曹良兴月工资2500元，离开沙场时也已付清工资。此外，马兴芹否认委托韩冬双律师和大桥司法所的李天福法律工作者代为诉讼永华沙场拖欠工资一事，且认为本院（2011）韶乳法民一初字第591号他作为原告的民事判决书是虚假的，应当撤销此判决。再审时，本县法律援助处律师韩冬双证实，曹良兴、赵学明、杨会笔的授权委托书是他将空白委托书交林春草他们带回去，一审案卷中授权委托书上是否是他们三人亲笔签名韩冬双不知晓。
另查，据原审时2011年9月28日对林永华个体工商户工商档案机读材料查询查明，最后一次年检时间为2010年9月28日，执照有效截止日期为2011年4月17日；今年再审查询林永华个体工商户档案机读材料未显示执照生效截止日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工商总局关于停止企业年度检验工作的通知》工商企字（2014）28号规定，自2014年3月1日起停止对领取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司企业法人、合伙企业、个人独资企业及其分支机构、来华从事经营活动的外国（地区）企业，以及其他经营单位的企业年度检验工作。即2014年3月1日起工商登记取消年检，执照有效期改为长期。但再审七宗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工商登记法规，以前的执照有效期为四年。因此，再审时未追加林永华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乳源瑶族自治县大桥镇永华沙场和他妻子林月梅为被告。
上述事实有：永华沙场2011年9月3日欠林春草等七人《欠条》、林永华在《欠条》原件下方签写意见、姓名和日期、欧致生在《欠条》复印件下方签写“以上欠条不是我写”的意见、林永华2014年5月19日《询问笔录》、本院案件承办人对马兴芹、林春草、欧致生、潘月明、韩冬双、刘厚繁所做的《询问笔录》、调取林永华工商登记资料《申请人基本情况》、《湾背储木场借用协议书》、《联办湾背沙石场的协议》、《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林永华、潘国田、刘厚繁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本院执行人员《关于邓光前申请执行林永华、林月梅民间借贷案的情况说明》及七个系列案件合并审理的开庭笔录与证据在案佐证，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以欠款单位永华沙场于2011年9月3日立具的欠林春草、潘月明、欧致生、赵学明、曹良兴、杨会笔、马兴芹七人共欠316800元的《欠条》，虽然加盖了永华沙场印章，因马兴芹否认永华沙场欠他工资和曾经委托韩冬双律师、李天福法律工作者因欠薪诉讼，并明确该诉讼是虚假的，请求撤销该判决，同时证明赵学明、曹良兴、杨会笔的工资已付清，且杨会笔、曹良兴的家人已收到本院法院专递有关诉讼文书，赵学明亦经合法公告送达，三人均未答辩到庭应诉，印证了马兴芹关于他们三人不欠工资的证言。再审时林春草、欧致生在询问时称《欠条》是欧致生书写的，林永华盖的印章，但欧致生在抄写《欠条》时发现不是他的笔迹，在该《欠条》复印件上签写不是他写的意见；林永华在再审期间的询问笔录中亦表示不知道《欠条》是怎样形成的，2014年3月28日潘国田对他表明在《欠条》上签不签名都还不起工资，永华沙场在法院尚有石料变卖款，林永华才在《欠条》上补签了意见和姓名。但是在办案人员释法编造虚假诉讼要承担刑事责任、10万元罚款和拘留后，他又承认不欠林春草等七人工资，后又表示欠少量工资可能是事实，但不可能欠林春草、欧致生、潘月明一年工资。况且，林永华2014年3月28日在《欠条》下方签写意见“以上欠工人工资数目属实，本人林永华愿意自己承担以上债条林永华2014.3.28。”林永华使用了债条而不是债务或债款，因此，不能认定林永华对该《欠条》予以了追认。林春草在庭审时提交的他与林永华的电话录音光盘，因未经林永华同意且内容不清，证据的取得没有合法性，依法不予采信。
基于以上事实和所形成的证据链，认定该《欠条》上欠马兴芹、赵学明、曹良兴、杨会笔的工资是虚假的证据成立；林春草、潘月明、欧致生虽然坚持抗辩个体工商户林永华欠他们的工资，但同份《欠条》上马兴芹、赵学明、曹良兴、杨会笔工资是虚假的证据成立，林永华又不知情《欠条》是怎么形成的，林春草、欧致生对《欠条》是欧致生书写的陈述前后相矛盾，因此，该《欠条》不足以认定个体工商户林永华的永华沙场欠林春草、潘月明、欧致生每人工资66000元。况且，马兴芹、林永华的证言证实不清楚林春草、潘月明的工资底，林春草、潘月明、欧致生三人是潘国田实际掌控永华沙场后雇请的管理人员，潘国田、刘厚繁与个体工商户林永华签订了合伙《协议》，如确欠工资可提供有效证据另案向潘国田、刘厚繁、林永华诉讼追偿。从目的方面分析，综合原审和再审证据链可以认定，原审七案中的《欠条》，是潘国田利用本院执行人员不知情他是永华沙场的隐名股东，与永华沙场签有合伙协议时，骗取解封查封的机械设备，再企图利用《欠条》欠林春草等七人工资，以工资对抗邓光前、彭帮林两名普通债权人取得优先受偿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无效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时就没有法律约束力。
综上所述，应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潘月明的诉讼请求。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1）韶乳法民一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潘月明的诉讼请求。
本案原审诉讼费1450元，由原审原告潘月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曲波
审判员 邱惠芬
审判员 谢碑养
二〇一四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林智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