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4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竹月李某某，女，汉族，1964年8月5日生，住洛阳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张少立，男，汉族，1964年6月3日生，系上诉人丈夫，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高新开发区健强水泥建材厂，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辛店镇新店村。
经营者：夏全敏夏某某。
委托代理人：颛翠玲，女，汉族，1963年12月9日生，系夏全敏夏某某妻子，住洛阳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赵新政，洛阳市工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竹月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高新开发区健强水泥建材厂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洛开民初字第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竹月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少立，被上诉人洛阳高新开发区健强水泥建材厂的经营者夏全敏夏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颛翠玲、赵新政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4日晨5时左右，原告无照驾驶燃油三轮摩托车行至被告洛阳高新开发区健强水泥建材厂门口，经过弯道时三轮摩托车翻倒将原告压在车下。居住在附近的居民潘某2（年龄72周岁）听到噗通一声后继而听见有人喊救命，但其没有听见狗叫。潘某2穿好衣服第一个到现场，在出门后看到原告被三轮摩托车�在车下，没有看到狗。潘某2抬起车原告将腿抽了出来。之后厂里出来一个老太太，看过情况后，老太太回去告诉了该厂的经营者夏全敏夏某某。夏全敏夏某某与原告系同村村民，关系不错。在原告的丈夫张少立到场后，夏全敏夏某某开车将原告和其丈夫张少立送至洛阳正骨医院治疗，并给了原告丈夫张少立1万元钱。入院记录显示，病人自诉于早上4点左右，驾驶电动三轮车，砸伤右小腿，当即感到右小腿疼痛，活动受限，急诊来院。经诊断原告右胫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病历未显示原告身上有狗咬痕迹。原告在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19天，住院治疗期间需陪护1人。出院医嘱为：一、功能锻炼，1、小腿肌肉收缩，2、具体方法，3、每日三次，4、每次半小时；二、下床，1、骨折愈合前不许下床；2、初步愈合后下床；3、支具固定保护；4、持续时间；5、行走距离；三�伤口处理，有不适请及时复查，不许擅自处理，如出现皮肤坏死变大，有重新住院治疗的可能；四、饮食指导：清淡；五、重要观察事项：1、伤口红肿热痛、2、伤口出血；六、随访（复诊）：1、每月复查，2、创伤骨科；七、内科疾病××的治疗；八、其他。出院后用药：三七接骨丸四盒，养血止痛丸4盒。病人去向：出院回家后继续治疗。2013年4月份，原告李竹月李某某丈夫张少立先后找到村干部颛治勇、潘某1，两位村干部单独或共同去找夏全敏夏某某的妻子颛翠玲调解过多次，均没有调解成功。2013年6月28日，颛治勇、潘某1和张少立在村委会协商此事，张少立起草协议内容，刘青峰誊写协议，形成协议如下：“2012年8月4日李竹月李某某骑三轮摩托车经辛店予制厂门口被厂三条狗追咬致摩托车翻倒致小腿骨折，一事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李竹月李某某前期治疗�费三万柒仟元，予制厂已付一万元，后期治疗、手术未作约需一万元，共计需用四万元左右，经双方协商，予制厂再付给李竹月李某某一万元作为了结事故，以后双方各不追究。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之后潘某1、颛治勇拿着该协议在晚上8时左右到夏全敏夏某某家，夏全敏夏某某当时喝酒后在沙发上睡觉，潘某1告诉夏全敏夏某某协议签了就跟夏全敏夏某某没事了。夏全敏夏某某在《协议》上签字后，潘某1、颛治勇带着《协议》到原告家，原告丈夫不在家，原告本人没有签字，潘某1、颛治勇将《协议》放在原告家离去。当晚十点多，夏全敏夏某某妻子颛翠玲打电话要将协议要回来，潘某1就找到张少立要协议，张少立不给还称协议撕了，第二天早晨颛翠玲因为此事还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以该纠纷为民事纠纷为由，没有处理。该协议上有夏全敏夏某某作为厂方签字，见证人潘某1、颛治勇的签字，伤者方未签字。2013年12月7日，原告到洛阳古城骨伤医院住院治疗1天，经诊断为1、右胫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术后；2、高血压。2013年12月18日，原告又到洛阳古城骨伤医院进行手术，住院治疗8天，住院治疗期间需陪护1人，经诊断为1、右胫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术后；2、高血压。出院医嘱为：1、继续石膏固定，卧床休息；2、继续药物应用；3、适当进行患肢功能锻炼；4、3天换药，伤口愈合后拆线，10天复查，不适随诊。原告治疗期间共支付治疗费26132.49元。2014年3月18日，洛阳陇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出具鉴定意见：1、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2、原告在出院后3个月内存在部分护理依赖，需1人护理。原告支付鉴定费1400元、检查费及其他420元。原告提供的其他发票为出租车发票1020元。另查明，被�洛阳高新开发区健强水泥建材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夏全敏夏某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李竹月李某某主张其所受伤系被告洛阳高新开发区健强水泥建材厂经营者夏全敏夏某某所饲养的狗追咬所致，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应按照证据规则来分析原被告提交证据证明力的大小，进而认定案件事实及责任划分。关于证人潘某2的证言。证人潘某2第一个到达现场，其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潘某2称，事发时自己并未听到狗叫声，出门时也未看到狗，并且证实自己出门到现场时被告厂门是关着的。这与原告主张从被告厂里窜出三条狗追咬自己致车翻人伤的事实矛盾。关于2013年6月28日的《协议》。原告提交的协议有夏全敏夏某某的签字，但两名村干部证明夏全敏夏某某是在醉酒的状态下签的字，通过两个证人证言�证明两个事实：一是事情的经过两个证人都不清楚。另一个是协议的问题，协议是不是在被告喝酒的状态下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协议的内容系原告丈夫所写，协议是单方意思表示，不是双方商量后签订的。协议虽然是诉讼前达成的，但该案不能以该协议来认定原告受伤是被告家的狗追咬所致。关于原告在第一次入院时的病历，入院病历显示原告到医院时的陈述没有提到狗的追咬。原告在事情发生后在医院的自述能够客观反映事情的真实情况，证明力较强。此外，病历上也没有显示原告身上有狗咬的痕迹。综上，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受伤与被告所饲养的狗追咬所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和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七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竹月李某某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1元，由原告李竹月李某某承担。
宣判后，李竹月李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以李竹月李某某身上无狗咬痕迹和《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规定为由否定李竹月李某某被狗追咬致伤，该认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侵权责任法》第78条规定的“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指的是由动物发起的行为造成的他人受伤或者死亡，动物追咬也是侵害方式之一，无咬伤痕迹并不代表没有被动物侵害。其次，案发现场并没有其他人亲眼看见事情经过，有关证人证言要么是没有出庭作证，要么只证明案发前狗被栓而没有证明案发时狗是否被放开，要么证言被有意增加内容，均不能证明事发真实状况。第三，能够证实事实的2013年6月28日《和解协议》有夏全敏夏某某的签字认可。该《和解协议》的描述已经证实了李竹月李某某被夏全敏夏某某饲养的烈犬追咬导致受伤的事实。值得注意的是，根据上诉人李竹月李某某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上述《和解协议》的见证人潘某1、颛治勇在一审阶段的证言大部分与事实不符，夏全敏夏某某与其妻颛翠玲对和解一事以及有关事实是认可的，没有有力证据表明夏全敏夏某某在签字时属于醉酒状态。最后，一审判决关于证人潘某2的证言认定存在以下二点错误：一是原审法院并没有对证人潘某2能否出庭及该证人的证人证言是否属实进行调查，仅以潘某2自书的《情况说明》为依据就认定�人潘某2属于《民事诉讼法》第70
条规定的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是错误的；二是，在证人潘某2的证言中没有一处涉及到其“出门到现场时被告夏全敏夏某某厂门是关着的”的表述，足以看出一审判决违背事实的故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告赔偿196118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洛阳高新开发区健强水泥建材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理由，经过多次开庭，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竹月李某某所受伤是否系被上诉人洛阳高新开发区健强水泥建材厂经营者夏全敏夏某某所饲养的狗追咬所致？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李竹月李某某在第一次入院时即2012年8月4日的病历上显示上诉人李竹月李某某到医院时的陈述没有提到狗的追咬。上诉人李竹月李某某向法院提交的2013年6月28日的《协议》，因协议内容是其丈夫所起草，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虽有夏全敏夏某某的签字，但两名村干部均证明夏全敏夏某某是在醉酒的状态下签的字，对事情的经过两个证人都不清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李竹月李某某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上诉人李竹月李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玲
审判员 蔡美丽
审判员 董 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