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0民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李清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余，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奕康，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革萍，安徽。
上诉人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奕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的（2015）屯民一初字第01763号民事判决，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皖10民终526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皖10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奕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我方未刻制“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三建筑公司黄山市民中心健身馆工程项目部”印章；蒋奕康未提交的其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三建筑公司黄山市民中心健身馆工程项目部签订的承包协议原件，仅提供一份彩色扫描打印件，该证据证明力不足；一审判决对采信证据未论述依据，对不采信证据论述无法让人信服；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保修期届满日明显扩大了自由裁量权；一审法院违反举证规则。二、本案中陈景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也非中建八局第三公司的职务行为。陈景平是淮北方园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经理，陈景平并非中建八局三公司的员工，中建八局三公司也未向陈景平或蒋奕康出具或出示过任何授权文件；蒋奕康提供的承包协议、扫尾工程会议纪要、竣工验收会议纪要无法证明蒋奕康在履约过程中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陈景平具有中建八局三公司的合法授权。三、中建八局三公司已将黄山市民中心健身馆项目转包给淮北方园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陈景平代表淮北方园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负责项目管理和施工，蒋奕康与陈景平就案涉工程签订承包协议，蒋奕康接受陈景平的管理，并自认与陈景平进行工程结算和付款，案涉工程的工程结算和付款事项仅陈景平和蒋奕康知悉，在陈景平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应当由蒋奕康就工程实际履约情况进行举证。中建八局三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直接当事人，无法也不可能掌握案涉工程的履约资料，不应承担举证责任，更无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蒋奕康拒绝提供案涉工程是否全由蒋奕康施工、案涉工程的结算情况和付款情况的相应资料，蒋奕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案涉工程的结算和工程欠款情况无法查清。本案中蒋奕康未提交工程结算资料，也未提交反映其履约过程的履约资料，致使案涉工程的实际情况无法查清（不能排除蒋奕康故意隐瞒对其不利的证据而拒绝提供〉，蒋奕康主张依据约定结算方式确定工程价款，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蒋奕康关于工程款的相关表述自相矛盾，且已付工程款无证据证明。分解说明为复印件，且签字人的身份等情况不清楚，该说明载明的金额与承包协议载明的金额也不一致。分解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存在严重问题，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蒋奕康辩称：与蒋奕康签订承包协议的是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承包协议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本案主体适格。我方只要证明未付的工程款即可，已支付工程款及支付方式应由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举证。陈景平与中建八局第三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分解说明为复印件，原件由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持有，承包协议与分解说明中工程款数额差额是笔误。承包协议已约定合同价，合同价包含了消防监控部分工程，消防监控非我方施工，我方主张的工程款为扣除分解说明确认的消防监控造价，加上工程造价汇总表载明的增加项目，再扣除已付工程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奕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建八局第三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009949.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4年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中建八局第三公司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三建筑公司系黄山市市民中心健身馆工程承建方。2007年9月30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三建筑公司黄山市市民中心健身馆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与蒋奕康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黄山市市民中心全民健身馆安装工程交由乙方蒋奕康负责施工，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分包价格按总投标价格4808110.75元下浮20%个点，分包价格等于3846488.57元。图纸更改，签证的另外计算，按同比例下调。付款与结算方式为到封顶付所完成工作量的75%工程款，封顶之后工作量按当月完成产值的75%支付，竣工付到总价的75%。余款决算后三个月内付到90%，保修尾款10%两年内付清（第一年5%，第二年5%）。合同经甲方盖章和乙方蒋奕康签名后生效。2007年12月14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三建筑公司改制变更为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合同签订后，蒋奕康即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09年5月工程完工。同年10月22日，甲方工作人员黄中标与乙方工作人员俞向群签字确认：水电安装部分工程总价为3487149元。2013年11月1日，黄山市审计局依法对黄山市市民中心全民健身馆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计。审计结果核定决算为28682972.86元，其中合同价不变为25580513元（其中安装及消防项目总价4808141元），安装及消防增减项目为1189676.60元（其中安装增减项目为601818.14元）。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为4088967.14元。嗣后，甲方陆续支付乙方蒋奕康工程款2261224元（蒋奕康自认），余款至今未付。黄山市市民中心全民健身馆工程目前已实际交付并投入使用中。
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在承接了黄山市市民中心全民健身馆工程后，以公司黄山市市民健身馆项目部作为甲方与蒋奕康作为乙方签订了承包协议，将黄山市市民健身馆水电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蒋奕康施工，项目部作为中建八局第三公司的下属机构，其行为所产生法律后果应由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承担。蒋奕康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中建八局第三公司项目部所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蒋奕康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上述工程，且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经审计，蒋奕康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4088967.14元，故蒋奕康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按合同约定项目部有权收取20%的管理费，计为817793.43元，故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实际应付蒋奕康工程款3271173.71元。蒋奕康自认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2261224元，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对此有异议，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其应当举证证明付款情况。但中建八局第三公司至庭审结束前并未举证证明，故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尚需支付工程款1009949.71元。另蒋奕康诉请要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案情，酌情认定自保修期结束之日即2015年11月2日始（以审计日2013年11月1日开始计算保修期2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奕康工程款1009949.7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蒋奕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122元，由中建八局第三公司负担。
在本案审理中，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向本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陈景平为被告。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该申请。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9年6月18日健身馆扫尾工程会议纪要载明，到会人员有中建八局安徽省分公司项目部黄中标。2009年9月17日关于市民中心健身馆扫尾工程会议纪要载明，到会的人员有中建八局安徽省分公司项目部陈景平、黄中标。2011年1月12日市民中心健身馆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的竣工验收会议签到表载明，黄中标代表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参加。2009年10月22日，健身馆项目部工作人员黄中标与水电安装班组工作人员俞向群签字确认：原投标清单中安装与消防合计总金额4808141元，水电安装部分工程总价为3487149元，消防、监控部分总价为1320992元。
本院认为：蒋奕康主张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依据为承包协议，该协议首部的甲方处为中建八局三公司黄山市市民中心项目部，协议落款甲方处亦加盖该项目部印章，中建八局第三公司虽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该承包协议为彩色扫描打印件，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该印章系伪造，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也未就承包协议是否为彩色扫描打印件向法院申请鉴定，且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示范文本反映，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淮北方园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淮北方园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委派担任驻工地的项目经理为陈景平，说明陈景平在涉案工程中履行职务的真实性，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蒋奕康对分包合同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包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承担。本案工程价款未经双方决算，相关会议纪要及竣工签到表可以证明黄中标系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工作人员，蒋奕康自认消防监控部分不是其施工，其自认的消防、监控部分总价为1320992元，对此，黄中标在分解说明中亦签字确认，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消防、监控部分造价高于蒋奕康自认的1320992元，总造价应扣除该1320992元。鉴于双方合同反映该工程由蒋奕康承建，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增加项目系由第三方施工并与第三方结算，根据高度概然性原则，对蒋奕康主张的安装增减项目601818.14元予以支持。蒋奕康自认已付工程款2261224元，如中建八局第三公司认为已付工程款高于该金额，应当举证证明，中建八局第三公司现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已付工程款以2261224元计算。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009925.51元。原审判决数字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追加陈景平为被告，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7）皖10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蒋奕康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7）皖10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奕康工程款1009925.5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2.65元，由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林丹
审判员 戴东辉
审判员 胡泽萍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莉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