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0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维桥，男，195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惠东，武汉大学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谭宇，武汉大学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康源市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粮道街华中村1-4号。
法定代表人：雍继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起龙，湖北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华中师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152号华中师范大学科技孵化器楼B座九楼。
法定代表人：王恩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林方，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邱炯，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尹维桥、武汉市康源市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物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7年10月，尹维桥由于其家庭祖宅在马蹄营市场建设中被拆除，与武汉华中师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师资产公司）签订拆迁协议，由华师资产公司安排尹维桥至马蹄营市场工作。2006年7月，华师资产公司将马蹄营市场租赁给湖北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安房地产公司），美安房地产公司又将该市场承包给康源物业公司经营。2007年6月29日，尹维桥与康源物业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07年7月1日至2008年6月30日。2007年9月12日康源物业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注册成立，此后尹维桥的工资由康源物业公司发放。2011年6月28日，尹维桥又与康源物业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上述合同期满后，康源物业公司未再为尹维桥安排工作，未再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尹维桥在职期间，康源物业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在该期间以现金形式随工资向尹维桥发放社会保险补贴共计20715元。尹维桥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66.83元。
2012年12月27日，尹维桥向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1.恢复尹维桥与康源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尹维桥与康源物业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康源物业公司补发被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期间（2012年1月至2013年9月）的工资共计46410元。该委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3）第326号仲裁裁决书，以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未再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尹维桥亦未举证证明康源物业公司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为由，裁决驳回尹维桥的仲裁请求。尹维桥不服，起诉请求：1.康源物业公司与尹维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康源物业公司赔偿被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期间（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的工资损失共计48599元，至执行前造成的额外工资损失据实赔付；3.诉讼费由康源物业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尹维桥变更第一项请求为要求继续工作并与康源物业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如不能继续工作则要求康源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467元，变更第二项请求数额为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11日的工资损失115426元、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9月17日的工资损失21834元，2014年9月18日起止执行前所造成的损失据实赔付，并明确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工资损失”、“额外工资损失”均指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
原审法院另查明：尹维桥与华师资产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粮道街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并于2013年8月26日在原审法院申请确认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以（2013）鄂武昌民调确字第0029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该调解协议约定：“一、……华师资产公司在当今和谐社会条件下，为缓解尹维桥所诉困境，自愿向其一次性支付10万元的帮助，以彻底终结双方的疑惑之争；二、尹维桥郑重承诺，得到帮助后双方之间所有的权利义务关系履行完毕，保证息诉罢访，与华师资产公司之间所有纠纷全部了结。并保证不再向华师资产公司的其他组织或第三方表示任何诉求行为……”尹维桥书写承诺一份：“本人尹维桥保证在收到华师资产公司壹拾万元的帮助后不再就与华师资产公司拆迁问题、劳动问题、摊位补偿问题予以追究，保证息诉罢访，特此承诺。”
原审法院认为：尹维桥自1997年10月起即在马蹄营市场工作。2007年9月12日康源物业公司成立后，租赁马蹄营市场进行经营，并向尹维桥发放工资，且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关于康源物业公司提出的尹维桥系华师资产公司指派至该公司工作，尹维桥系与华师资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辩称意见，因康源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三方存在劳动派遣关系，对该辩称意见应不予采信。故自2007年9月12日起，尹维桥与康源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康源物业公司主张其与尹维桥之间的劳动争议已在尹维桥与华师资产公司的调解协议中一并处理，因尹维桥与华师资产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并未约定该协议涉及尹维桥与康源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康源物业公司亦未参与该协商过程，故对康源物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应不予采信。
2011年12月31日尹维桥与康源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到期，此时尹维桥已在马蹄营市场连续工作十年以上，两次与康源物业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尹维桥明确要求与康源物业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康源物业公司提出尹维桥在工作期间存在不服从管理、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等情形，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此应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后，康源物业公司应当与尹维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康源物业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拒绝为尹维桥安排工作，并明确表示不愿意与尹维桥续订劳动合同，故康源物业公司系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关于康源物业公司提出其与华师资产公司约定男性员工工作到55岁止的辩称意见，因其与华师资产公司之间关于劳动者工作年限的约定不足以对抗劳动者，对此应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法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对尹维桥要求康源物业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康源物业公司应向尹维桥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7050.74元（1566.83元／月×4.5个月）。
双方劳动关系于2011年12月31日终止，尹维桥要求康源物业公司支付赔偿被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期间（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的工资损失即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共计48599元，并据实赔付至执行前造成的额外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对此应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康源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尹维桥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050.74元；二、驳回尹维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尹维桥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康源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2872元、2012年1月至2014年9月被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损失137260元（至执行前造成的额外工资据实赔付），诉讼费由康源物业公司承担。理由为：第一，原审法院关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计算错误。首先，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基数计算错误。尹维桥在职期间康源物业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而代之以现金补贴，该行为违反了有关社会保险缴纳的法律规定，不应得到纵容。因此，尹维桥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按照每月从康源物业公司拿到的工资总额计算为2168元／月；其次，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计算错误。尹维桥自1997年10月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在马蹄营市场工作，工作年限为14年3个月，因此经济补偿金时应按照14.5年的工作年限计算，即获得14.5个月的工资；再次，经济赔偿金的计算错误。用人单位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经济补偿金的二倍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赔偿金，原审法院仅按经济补偿金的标准进行计算明显错误，尹维桥应获得的经济赔偿金应为2168元／月×14.5个月×2倍=62872元。第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尹维桥已在马蹄营市场工作十年以上，康源物业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因此康源物业公司应向尹维桥赔偿损失137260元。
康源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尹维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尹维桥在马蹄营市场没有家庭祖宅，在市场建设中被拆除的是一个临时违章摊位，该违章建筑未经任何规划审批手续，更无房产证、土地证；2.根据1997年10月20日华师资产公司与尹维桥的拆迁协议，以及2006年7月华师资产公司与美安房地产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尹维桥是由华师资产公司安排在马蹄营市场从事无固定期限的工作，系华师资产公司派遣至康源物业公司工作，因此尹维桥与华师资产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而与康源物业公司则是劳务派遣关系；3.原审法院未核实和认定尹维桥在工作期间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事实。尹维桥在工作期间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不服从管理，康源物业公司有权拒绝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原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诉讼基本原则。2013年8月23日尹维桥就本案的相关诉求已与华师资产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经法院裁定确认生效，尹维桥也书面承诺就拆迁问题、劳动纠纷及摊位补偿问题不再向华师资产公司、任何第三方表示诉求，并保证息诉罢访。因此，本案尹维桥所提诉求已经处理完毕，不应重复处理，原审法院支持尹维桥部分诉请，显然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
华师资产公司表示对双方上诉均不发表具体意见。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本院查明尹维桥在马蹄营市场建设中被拆除的系其违规建筑而非家庭祖宅以外，本院均予以确认。另查明，自1997年马蹄营市场建设完成至2011年12月31日，尹维桥一直在马蹄营市场从事市场管理工作，康源物业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与尹维桥劳动关系，要求将其退回华师资产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一事再理”；2.康源物业公司与尹维桥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3.康源物业公司终止与尹维桥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4.尹维桥计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及工资基数如何确定。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一事再理”。民事诉讼法中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包含两个方面的内容：其一是禁止二重起诉，指如果一诉已经被提起或者正在诉讼进程中，不得被再次提起；其二是既判效力，即案件经仲裁机构或法院实体裁判并产生效力后，相同当事人不得对同一纠纷再次讼争。2013年8月23日经法院确认的调解协议系发生在尹维桥与华师资产公司之间，当事人不包括康源物业公司，并且调解协议确认程序法院对当事人的纠纷也不进行实体审理并作裁判，故本案的审理不属于“一事再理”的情形。同时，由于该调解协议内容未明确为康源物业公司设定权利，更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尹维桥与康源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已在该调解协议中处理完毕，因此根据相对性原则仅能认定尹维桥与华师资产公司之间的拆迁问题、劳动问题、摊位补偿问题已达成调解协议，康源物业公司以该调解协议作为本案纠纷的抗辩事由不能得到支持。
关于双方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双方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发生的社会关系，其实质是劳动者将达到一定量化要求的自身劳动力转让给用人单位与生产资料相结合以获取报酬，通常表现为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属于其业务组成部分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马蹄营市场实质为生产资料，康源物业公司承包经营后即享有使用、收益权，尹维桥此后在马蹄营市场工作，其劳动力系与康源物业公司享有使用、收益权的生产资料结合，实为向康源物业公司提供劳动，同时康源物业公司对尹维桥进行劳动管理，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并且双方签有劳动合同以确定各自权利义务，因此尹维桥与康源物业公司之间的内外关系均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具有劳动关系。虽然尹维桥系因华师资产公司安排在马蹄营市场工作而进入康源物业公司，但美安房地产公司租赁经营马蹄营市场之后尹维桥与华师资产公司再无劳动关系，尹维桥进入康源物业公司工作不属于华师资产公司劳务派遣的性质，华师资产公司的安排仅为诱因，不影响尹维桥与康源物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确定。
关于终止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本案康源物业公司系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终止劳动关系，尹维桥有无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有关事实不影响本案劳动关系终止合法与否的最终判断，故原审法院对康源物业公司所称尹维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有关事实不予审查，并无不妥。本案1997年马蹄营市场建设完成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尹维桥一直在马蹄营市场从事市场管理工作，因马蹄营市场并非具体用人单位而属于生产资料，该期间由华师资产公司、美安房地产公司、康源物业公司依次经营，故尹维桥在1997年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不同时段，分别与不同经营的主体即华师资产公司、美安房地产公司、康源物业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康源物业公司2007年9月12日经工商注册成立，此时方才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因此尹维桥与康源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始于2007年9月12日建立，止于2011年12月31日。尹维桥在康源物业公司连续工作不足4.5年，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因此康源物业公司在2011年12月31日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终止与尹维桥的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计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以及工资基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尹维桥自1997年马蹄营市场建设完成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因华师资产公司安排一直在马蹄营市场从事相同岗位，分别与华师资产公司、美安房地产公司、康源物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未获经济补偿，在计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时尹维桥的工作年限本应连续计算，但因2013年8月23日尹维桥与华师资产公司已就双方劳动争议达成调解协议，视为华师资产公司已支付经济补偿，故应扣除在华师资产公司的工作年限，尹维桥计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时的工作年限应自2006年7月与美安房地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起计至2011年12月31日与康源物业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止，共计5年零6个月。至于尹维桥的工资基数即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数额，尹维桥在康源物业公司工作期间，康源物业公司未为尹维桥缴纳社会保险，故未从尹维桥工资中扣除任何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而每月随工资向其发放社会保险补贴，该社会保险补贴因不属于工资，在计算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时不应列入，原审法院认定尹维桥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66.83元正确。
如前所述，尹维桥与康源物业公司之间于2007年9月12日至2011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之后，康源物业公司终止与尹维桥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无须支付尹维桥主张的经济赔偿金或被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工资损失。但依照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尹维桥主张的经济赔偿金与经济补偿金基于同一事实，属于不可分的争议事项，故本院确定康源物业公司应支付尹维桥经济补偿金。尹维桥工作年限应自2006年7月起至2011年12月31日合并计算为5年零6个月，但因本案系合同期满终止，在2008年1月1日前用人单位无须因合同期满终止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故尹维桥的经济补偿金应计算为1566.83元∕月×1个月／年×4年=6267.32元。
综上，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
二、武汉市康源市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尹维桥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67.32元；
三、驳回尹维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二审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市康源市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继伟
代理审判员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刘鑫荣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琪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