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82刑初259号
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慧敏，女，1973年4月25日生，汉族，出生地安徽省利辛县，文盲，农民，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于2017年5月16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1月16日转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施晓明，平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8]2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慧敏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慧敏及其辩护人施晓明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人李慧敏患有严重疾病无法到庭参加诉讼，故本案于2018年6月4日中止审理，并于同年7月1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慧敏在明知的情况下，以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并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受案登记表、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门诊病历复印件、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人民警察证复印件、现场勘查资料、案发经过、身份证明等证据，诉请本院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慧敏当庭辩称，其不知道对方系警察，且系对方先动手的，故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被告人李慧敏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民警存在非法执法的情况，且指控被告人李慧敏明知对方是警察证据不足，被告人李慧敏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经审理查明：
2017年5月16日上午，平湖市公安局独山港派出所民警顾某、沈某带领协警队员余某、宋某开警车持逮捕证至平湖市广陈镇港中村谷家宅基2-2号，欲对谢某（系被告人李慧敏的弟媳）执行逮捕，因谢某看到警车逃回租房内，故民警逐户敲门查找，被告人李慧敏在明知民警顾某等人在执法的情况下，以抓、挠等方式暴力阻扰，致使民警顾某脸部被抓伤，后被告人李慧敏在被控制带往警车的过程中，采用踢、咬等方式致使协警余某、宋某均不同程度受伤。
经平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民警顾某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顾某的陈述证实：其系平湖市公安局独山港片区民警，2017年5月16日上午，根据上级指示，准备对涉嫌犯盗窃罪的谢某执行逮捕，当天上午其电话联系了谢某的丈夫李某1，得知李某1和谢某在一起，但李某1明确表示不会和谢某到独山港派出所来并挂断了电话，其和民警沈某将该情况汇报领导后，领导指示带人去找到谢某并执行逮捕，为防止嫌疑人脱逃，逮捕行动适当隐蔽，后其和沈某带领协警队员开浙F16**警警车，持逮捕证到了平湖市广陈镇谷家宅基2号谢某的租房，为防止嫌疑人脱逃，四人特意换了便服，因对租房位置不熟，警车在经过租房北侧公路时开过了头，当时其看见谢某就在租房北侧的一辆车旁边，其一眼就认出了谢某，谢某也看到了其，等警车掉头过去时，谢某已经不见了，于是其等人便下车到租房找谢某，因为其等人不清楚谢某具体是哪一个租房，找了两间没有找到，其等人便分开找，后其发现一间租房门是关着的，里面有声音，便敲门进入，进去看到李某1和一个女子，便出示逮捕证对李某1和那个女子说：“我们是派出所的，谢某在哪里？”，李某1和那个女子均称不知道，其等人发现谢某应该躲在房间里，想进去看看，那个女子和李某1就开始推搡和阻拦，这时，两名协警也已经进来了，其等人发现一个房间门紧闭着，里面有声音，便敲门说：“我们是派出所的，谢某在里面吗？”，这时出来一名比较胖的女子，直接对其进行推搡和辱骂，并将两名协警推到了租房的过道里，其对该胖女子说：“我们是派出所的，我们找谢某”，胖女子就说：“你们黄姑派出所的跑来广陈干什么？”，还辱骂民警，并趁其不注意，在其面部和脖子上抓了两把，因该胖女子不配合工作，其和协警就将胖女子控制住，然后进到里面房间，发现谢某就藏在房间门后面，随即将谢某带到警车上，民警沈某也过来了，随后将谢某和胖女子带离现场。因其和沈某是谢某和李某1共同盗窃案件的办案人员，所以谢某和李某1是认得其等人是公安民警的。经其当庭辨认，该胖女子即被告人李慧敏。
2、被害人余某的陈述证实：其系平湖市公安局独山港派出所的协警，2017年5月16日10时20分许，根据工作安排，其和宋某跟着民警顾某和沈某到广陈镇去逮捕谢某，民警称该逮捕对象可能逃跑，让其等人换上便服去执行，其四人驾驶浙F16**警警车，到了广陈镇谷家宅基附近时，看到谢某就站在路边上，于是其等人马上开车掉头回去，停好车后发现谢某已经不见了，应该是看到警车就跑了，其等人便分头找谢某，其到谷家宅基2号主屋找，顾某到主屋北面租房找，沈某和宋某到附近房子找，后其听到有声音马上到主屋北面的租房，看到有个胖胖的女子在推顾某，嘴里还在辱骂民警，顾某说我们是派出所的民警，要找谢某，还拿出逮捕证给该胖女子看，胖女子就说：“你们黄姑的又怎么样？凭什么敲门？”，还把顾某推到租房过道，并拿了一个塑料盆朝其等人扔过来，扔完盆就马上用手在顾某脸上抓了几下，顾某脸上就流血了，然后其等人将该胖女子带到警车上，宋某手上还被该胖女子咬了一口，后其等人在该胖女子的房间内找到了谢某，并将两人都带回了派出所。在这个过程中，胖女子抓破了顾某的脸，宋某的手被咬青了，其左手也被抓红了。经其当庭辨认，该胖女子即被告人李慧敏。
3、被害人宋某的陈述证实：其系平湖市公安局独山港派出所的协警，2017年5月16日上午，其和余某一起跟着民警顾某、沈某到广陈镇去逮捕谢某，当警车到那边时，在路边看见了谢某，发现车子开过头了，就掉头开回去，到了谷家宅基2号时，谢某已经不见了，其等人便分头去找，后来其等人听到声音便跑过去，看到顾某在敲门，敲了好一会，里面出来一个胖胖的女子，二话不说就用手推顾某，不让其等人进门，顾某就拿出逮捕证，告诉该胖女子是来抓人的，但该胖女子不但不配合还辱骂民警，并拿起二个叠在一起的塑料脸盆砸向顾某，被余某用手臂挡住了，于是那个胖女人就在顾某脸上抓了一把，顾某脸上被抓伤了好几处，其等人就将胖女子拉到警车上，在拉的过程中，胖女子还在其左手手臂上咬了一口。经其当庭辨认，该胖女子即被告人李慧敏。
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平湖市公安局独山港派出所民警，2017年5月16日11时许，其和民警顾某带领协警余某、宋某持逮捕证和工作证件到广陈抓捕谢某，驾驶的是浙F16**警警车，因为当天上午已经电话通知谢某到独山港派出所来，但谢某拒绝了，考虑到谢某可能脱逃，故都穿着便服，当警车开到谷家宅基附近时看到谢某就在路边，但车子掉头过去时谢某已经不见了，其等人便分头去找，顾某和余某在谷家宅基2号这边找，其往东面去找，宋某往西面去找，但都没有找到，后其去找顾某时，看到顾某脸上被抓破了，有个胖胖的女子在警车里不停的在骂，后余某带着谢某过来，其等人将谢某和胖女子都带回了派出所。
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和丈夫李某1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平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16日上午，办案民警是打过电话给李某1的，让其到独山港派出所去，但李某1没有告诉其。当天上午，其在姐姐李慧敏房间帮李慧敏找药，房间门被民警打开了，李慧敏就说:“你们干嘛，私闯民宅”，民警就和李慧敏推来推去，那个民警脸上流血了，李慧敏手也受伤了，后李慧敏被民警制服，民警拿出一张逮捕证给其看，其就被逮捕了，之后民警将其和李慧敏一起带到了派出所。
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6日上午9、10点的时候，其和谢某盗窃案件的办案民警顾警官打其电话，让其和谢某去一趟派出所，顾警官问其在哪里，其当时人在广陈，但告诉顾警官说人在平湖，其和谢某都没空去派出所，顾警官就说：“你们不过来，我们就来找你们”。当天上午11时许，顾警官就带了二个人开着警车到了广陈镇港中村谷家宅基2-2号，将警车停在门口，其当时正好在门口，顾警官就问谢某在哪里，然后就进屋开始找人，先踹开了其和谢某的租房，没找到谢某，然后踹开了其妹妹李某2的门，也没找到谢某，再踹开了其姐姐李慧敏的门，李慧敏就问为什么要找谢某，顾警官就直接一个巴掌扇李慧敏，结果扇到了李某2，李慧敏就和顾警官吵起来了，顾警官要用拳头打李慧敏，李慧敏就拿了一个塑料盆去砸顾警官，被顾警官挡掉了，李慧敏便用手去抓顾警官，顾警官脸上被抓破了，后李慧敏就被控制住了，谢某也出来了，顾警官找谢某签了逮捕证，并将李慧敏和谢某都带上了警车。
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平湖市广陈镇谷家宅基2-2号租房小院子里有三个房间，其和李某2住一间，斜对面是李某1和谢某的房间，李某1西隔壁那间就是李慧敏的。2017年5月16日上午11时许，其当时就在租房前面的过道处，有三个男子过来找谢某，后李慧敏和三个男子争吵起来，其看到李慧敏在推其中一个男子，其就过去拉李慧敏，李某2就去拉那个被推的男子，后李慧敏推开其，上去抓住那个被推的男子的衣服，那个男子就扬起了右手，李某2说怎么打人，这时李慧敏就激动起来，拿起边上的塑料脸盆扔那个男子，场面很混乱，后其等人将双方拉开，看到那个男子脸上有抓痕还流血了，之后那三名男子将李慧敏带上警车。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6日上午11时许，其听到租房外面很吵，出房门看到有三个男子和李慧敏在争吵，三个男子说要找谢某，李慧敏不让三个男子进门，还抓住其中一名男子的衣服不放，那个男子让李慧敏松开，然后二人就扭在一起了，其上去劝架，看到那名男子脸上被抓破流血了，然后那三名男子将李慧敏带上了警车。
9、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平湖市公安局独山港片区刑侦队队长，谢某和李某1盗窃罪一案，在开出逮捕证后，其派人去找谢某，但都没有找到，2017年5月16日上午，民警沈某和顾某汇报说，打电话通知谢某过来但谢某不肯来，可能会逃跑，其便马上布置沈某和顾某对谢某执行逮捕，同时让民警在执行抓捕时注意隐蔽，当天上午11时30分左右，民警沈某汇报说在执行过程中，遭到谢某家属的阻扰，顾某受伤了。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李慧敏系其妻子，患有间歇性精神病，十多年前就开始治疗了，平时看上去蛮正常的，但是稍有激动就不正常，还经常在家里摔东西骂人。
11、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顾某所受损伤属轻微伤，被害人余某、宋某的具体受伤情况。
12、人民警察证及劳动合同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顾某、余某、宋某的身份情况。
13、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慧敏曾有精神障碍史，作案时处于疾病基本缓解状态，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现场勘查资料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即平湖市广陈镇港中村谷家宅基2-2号的现场概貌。
14、逮捕证证实：被执行人谢某由本院决定于2017年5月16日被执行逮捕。
15、案发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李慧敏的归案经过。
16、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身份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李慧敏及各证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并证实被告人李慧敏无犯罪前科记录。
综上，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慧敏以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李慧敏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慧敏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慧敏对于对方系警察身份并不明知，对此本院认为，民警于当日已经电话联系过被执行人员谢某的丈夫李某1，且当日由二名民警携带二名协警驾驶警车前往执行公务，被执行人员谢某在看到警车且在确认系办案民警人员后，躲至被告人李慧敏租房，并将房门紧闭，民警口头表明了身份并出示了逮捕证，故被执行人员谢某及被告人李慧敏对警察的身份应当系明知，民警虽未穿着警服，未出示工作证件，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不影响民警执法行为的合法性，故被告人李慧敏及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为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慧敏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零一日（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止，已经执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利娟
人民陪审员 金 兰
人民陪审员 蒋锡麟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俞佳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