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书生数字图书馆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9号4层408-409内409室。
法定代表人：王东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素亭，女，汉族，北京书生数字图书馆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馨，男，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图书馆，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闽东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萍，馆长。
上诉人北京书生数字图书馆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书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德馨、被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图书馆（以下简称蕉城图书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朝民（知）初字第3357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8月25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赵德馨、书生电子的委托代理人林巍、蒋素亭到本院接受了询问，蕉城图书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书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研发的数字图书馆以教学科研为目的向特定对象（广大在校师生）提供服务，并实施了技术保�措施，限制在局域网内使用，只能在线阅读、不能下载，且在本案立案前已删除涉案作品，并未给赵德馨造成不良后果，侵权程度低。2.依据我公司与蕉城图书馆的协议约定，数字图书馆“仅限于在蕉城图书馆内部为公益文化使用，并严格限制在局域网内使用”，蕉城图书馆未按照协议约定在局域网内使用，扩大了涉案作品的使用范围，对于扩大的损害，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我公司向蕉城图书馆以销售软件产品为主，附随的数字图书均为赠送，涉案图书的收益为零。
针对书生公司的上诉，赵德馨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书生公司的上诉请求。
蕉城图书馆辩称，其系免费为公众提供文化服务的公益性文化事业单位，购买的书生公司的数字资源产品系用于公益文化服务而非用于商业营利用途，且另�书生公司2013年12月2日给蕉城图书馆出具的《知识产权及专利权承诺书》中的承诺，蕉城图书馆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赵德馨向一审法院诉称：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史1985-1991》、《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专题大事记1985-1991》及《湖北省志·经济综合管理》（简称涉案书籍）的主编，对上述作品享有著作权。2015年3月，蕉城图书馆的书生之家数字图书馆系统内显示有上述涉案书籍。经调查，是书生公司未经我的许可将涉案作品数字化后销售给蕉城图书馆，蕉城图书馆没有对版权进行核查，通过该图书馆网站提供涉案书籍的在线阅览。书生公司和蕉城图书馆共同侵犯了我对于涉案书籍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请求判令书生公司和蕉城图书馆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书籍；连带赔偿我经济损失78300元及合理费用600元。
书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第一，我公司接到通知之后已经及时删除了涉案书籍；第二，我公司和蕉城图书馆签订有协议，约定上述书籍限制在局域网中阅读，蕉城图书馆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其扩大范围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我方承担；第三，赵德馨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且存在重复计算。综上，我公司不同意赵德馨的诉讼请求。
蕉城图书馆一审未到庭，其向一审法院邮寄的一份证据材料中提出,根据北京书生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承诺，该图书馆不承担相关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史1985-1991》于1999年10月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封面显示“赵德馨主编”，作者列表中显示前言和后记的作者是赵德馨，第1、2、3、16章的作者是苏少之，其中前言、后记共计20千字，第1�2、3、16章共计136千字。
《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专题大事记1985-1991》于1999年11月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封面显示“赵德馨主编”，作者列表中显示：“一、指导思想与方针政策苏少之；后记赵德馨”，其中第一章29千字，后记5千字。
赵德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史1967-1984》一书的后记中写明其在该系列经济史的编纂过程中所做工作主要包括以下内容：“（一）发现课题研究需要的专门人才，确定各卷主编、副主编、统编的人选，安排分工、协调关系，为有前途的中青年创作崭露头角的条件；（二）统一对课题研究意义的认识，说明研究的指导思想，提出分期（分卷）观点、研究方法与工作程序；（三）组织编辑文献目录索引，提供基本参考资料，印制资料卡片；（四）拟订或参与拟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史�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专题大事记》的体例，各卷专题研究题目，编写提纲，为各卷的观点定基调；（五）修改专题论文，组织学术研讨会，向有关刊物介绍好文章；（六）与出版社联系；（七）全书的定稿。在定稿过程中，提出修改意见，并直接予以修改、补充；对有的章节，修改几遍；个别章、节、目，实际上是重新写过了；至于由我添写的段落，则所在多有。”
另外，2015年5月，苏少之出具《证明及授权》称：我们同意由赵德馨教授全权代表行使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并将我们对上述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授权赵德馨教授使用，且赵德馨教授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上述作品之相关著作权的行为进行法律追究，包括但不限于授权第三方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提起民事诉讼和强制执行等。
《湖北省志·经济综合管理》于2002年3月由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内页显示：主编赵德馨；副主编丁旭峰、李裕炎；撰稿人余玉鹏、陈友聪、肖自学、阮力艰、王承善、黄景珍、宋秀云、曾青松、周永先、田新华、黄晖、王大微、廖克勤、陈仕安、闫道文、刘军、罗声芳、陈文成、彭世运。赵德馨称对于该书所做工作主要包括以下内容：提出内涵，包括基本框架和每部分下设的大目；设定编写机构；编写人员按照基本框架写出初稿后，由编辑室统稿，赵德馨最终定稿并对全书负责；撰写该书的前言、后记。
蕉城图书馆经营的网站域名为ndjclib.com，书生公司经营的网站域名为souba.org。2015年3月9日，在电脑中登录蕉城图书馆的网站首页，点击“书生资源门户”栏目，跳转至上述书生公司的网站页面，搜索到涉案书籍后，可以浏览涉案书籍的完�内容。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公证书，该公证书还包含其他书籍，赵德馨为此支付公证费800元，本案主张200元。
2013年11月1日，书生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案外人北京书生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书生电子公司）代表其办理书生电子资源数据库采购项目的有关事宜，并对其具有约束力。随后，蕉城图书馆（甲方）与书生电子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产品名称系书生数字资源数据库，包括电子图书数据库、远程资源门户和互联网阅读平台，总价97500元；乙方所提供的出版物、软件产品及其他受知识产权保护产品具备自主知识产权或取得知识产权所有者销售授权，甲方有义务尊重和维护知识产权，严格执行乙方规定的各项保护措施，仅限于在甲方单位内部为公益文化服务使用，并保证严格限制在局域网中，否则�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将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须保障甲方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正常使用该货物或其任何一部分时不受第三方关于侵犯专利权、商标权或工业设计权的指控，如果任何第三方提出侵权指控与甲方无关，乙方须与第三方交涉并承担可能发生的责任与一切费用，如甲方因此而遭致损失的，乙方应赔偿该损失。该合同一并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3年12月2日，书生电子公司向包括蕉城图书馆在内的多家单位出具《知识产权及专利权承诺书》。该承诺书中载明：1.我公司参加电子资源数据库采购项目的招标并中标，所提供的电子图书20万册均为2003年后出版，并承诺所提供的出版物、软件产品及其他受知识产权保护产品具备自主知识产权或取得知识产权所有者销售授权；2.我公司承诺保证蕉城图书馆在使用该产品或其任何一部分时不受到第三方关于侵犯专利权、商标权或工业设计权等知识产权的指控，如果任何第三方提出侵权指控与蕉城图书馆无关，我公司会与第三方交涉并承担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如蕉城图书馆因此而遭致损失的，我公司会赔偿该损失。蕉城图书馆提出根据该承诺，该图书馆不承担相关责任。赵德馨对此不予认可。
书生公司未就涉案书籍的来源举证予以证明。庭审中，其提出已经删除涉案书籍，但未举证。赵德馨不予认可。
另查，2010年，因书生之家数字图书馆向公众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史1985-1991》、《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专题大事记1985-1991》的在线阅读和打印，赵德馨将北京书生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11月分别作出（2010）海民初字第26254号、第262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书生数字技术�限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等。上述判决已生效。本案书生公司与北京书生数字技术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
以上事实，有图书、公证书、采购合同、承诺书、公证费发票以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史1985-1991》的作者列表中显示，前言和后记的作者是赵德馨，第1、2、3、16章的作者是苏少之；《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专题大事记1985-1991》的作者列表中显示，第一章的作者为苏少之，后记的作者为赵德馨。同时，苏少之向赵德馨出具了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赵德馨对上述书籍的相关章节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
根据公证书显示，相关公众可以在书生公司经营的网站上全文阅读上述涉案书籍内容，且书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行为有合法的授权，其行为侵犯了赵德馨对上述涉案书籍中相关章节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书生公司辩称，其与蕉城图书馆约定数字资源数据库的使用范围限定在局域网，而就涉案书籍在公网上传播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局域网属于信息网络的范畴，无论是公网传播作品还是局域网传播作品均属于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行为；其次，书生公司与蕉城图书馆的上述传播范围的约定，属于侵权人对于侵权方式、范围的具体约定，不能对抗权利人对于该公司侵权的主张。因此，对于书生公司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蕉城图书馆的行为。书生公司向书生电子公司出具授权书，明确了书生公司委托书生电子公司办理书生电子资源数据库采购项目的有关事宜，并对其具有约束力。由此可以认定，在书生电子资源数据库采购项目中书生电子公司是书生公司的代理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归属于书生公司。书生电子公司与蕉城图书馆的合同以及书生电子公司向蕉城图书馆出具的承诺书中所约定的关于书生电子公司的权利义务均应由书生公司承担。蕉城图书馆和书生公司，先是通过合同约定，随后共同将涉案书籍通过网络向相关公众提供，两者中缺少哪一方都不能完成涉案行为，双方就通过网络提供涉案书籍这一事实构成分工合作，属于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书生公司向蕉城图书馆出具的承诺书，属于双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权利人。
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因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本院将根据上述涉案书籍中相关章节的独创性、字数、书生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稿酬办法》确定赔偿数额。赵德馨为本案公证所支付的公证费，确系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
另外，关于赵德馨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史1985-1991》、《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专题大事记1985-1991》及《湖北省志·经济综合管理》主编权的问题。在上述已出版书籍中均显示赵德馨系主编，但我国法律中并未规定著作权中包含“主编权”这一权项，因此，需要具体分析赵德馨在上述书籍中所做工作以及基于这些工作其对该书籍是否享有著作权。依赵德馨在上述书籍的后记及自述中所称，其对书籍主要进行筹备、梳理、确定作者、大纲、写法、统稿、提出修改意见，在出版社与作者之间进行沟通等工作。我国法律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著作权属于作者。而赵德馨所称作为“主编”的工作内容并非创作作品的具体内容，因此其不应享有著作权。对于赵德馨主张其享有涉案书籍的主编权一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赵德馨提出其修改并重写上述书籍个别章节的内容，以及撰写《湖北省志·经济综合管理》前言、后记的情况，并无书籍署名或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对赵德馨据此要求书生公司及蕉城图书馆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城图书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北京书生数字图书馆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被告宁德市蕉城区图书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停止侵犯原告赵德馨享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史1985-1991》前言、后记及第一、二、三、十六章，《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专题大事记1985-1991》第一章及后记的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北京书生数字图书馆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被告宁德市蕉城区图书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赵德馨经济损失七千六百元；三、被告北京书生数字图书馆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被告宁德市蕉城区图书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德馨合理开支二百元；四、驳回原告赵德馨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根据上诉人书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赵德馨、被上诉人蕉城图书馆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书生公司是否应当对被控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图书署名以及相关作者出具的授权书认定赵德馨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史1985-1991》前言和后记、第1、2、3、16章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专题大事记1985-1991》第一章、后记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书生公司委托书生电子公司对蕉城图书馆提供电子资源数据库，其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向相关公众提供涉案书籍。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书生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书籍，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
关于书生公司的上诉主张:
首先，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本案中，书生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即委托书生电子公司向蕉城图书馆提供涉案书籍供读者阅读，由于局域网亦属于信息网络的范畴，无论是公网传播作品还是局域网传播作品均属于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行为，因此，即便只能在线阅读，其提供侵权书籍的行为已经对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造成了实际损害。书生公司关于未造成不良后果，侵权程度低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蕉城图书馆所提供的定向链接系其与书生公司事前共同协商的结果，是共同意思表示的体现，构成以分工合作方式实施的共同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本案中，书生公司与蕉城图书馆在合同中对数字资源数据库的使用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仅产生约束书生公司与蕉城图书馆的效果，书生公司不能因其与蕉城图书馆之间的相关约定而对抗权利人赵德馨的侵权主张。因此，书生公司关于其在线图书馆限制在局域网内使用未给赵德馨造成不良后果，书生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以及蕉城图书馆关于其提供公益服务及书生公司向其作出了相关承诺故应免责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书生电子公司与蕉城图书馆的采购合同显示，供货清单的货物名称主要有三项，即电子图书数据库、远程资源门户、互联网阅读平台，且后续特别将电子书的类目进行了分类罗列，显然，电子图书数据库乃合同采购项目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其他部分作为一个整体为书生公司带来经济利益。书生公司关于涉案图书的收益为零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书生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确认书生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妥，书生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书生数字图书馆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静
审 判 员 �许波
审 判 员 陈 栋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胡 婧
书 记 员 李 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