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濮刑初字第29号
公诉机关濮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立杰，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专科毕业，中共党员，濮阳县房地产管理局副局长，捕前住濮阳县。因涉嫌滥用职权罪，2014年9月17日被濮阳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次日被该院刑事拘留，同月30日经濮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当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鲁跻峰，河南金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卫东，河南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卢红稳，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毕业，中共党员，濮阳县房地产管理局法律法规仲裁股副股长，住濮阳县。因涉嫌滥用职权罪，2014年9月17日被濮阳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次日被该院刑事拘留，同月30日经濮阳市人民检察院不予批准逮捕，当日被濮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住原籍。
辩护人吉冠星，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濮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濮县检公诉刑诉（2014）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立杰、卢红稳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立杰及其辩护人鲁跻峰、赵卫东，被告人卢红稳及其辩护人吉冠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补充侦查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立杰作为濮阳县房地产管理局副局长，利用分管法律法规政策股工作的职权之便，违反规定，在其亲属开发的宏运花园不符合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要求法律法规政策股的工作人员于2012年、2013年先后两次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被告人卢红稳作为濮阳县房地产管理局法律法规政策股副股长，在没有对宏运花园进行现场勘察的情况下，违反规定在现场勘察一栏内签名，帮助冯立杰完成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办理。致使违规建设的商品房予以顺利销售，为国家造成34317854.74元的经济损失。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宣读了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宋某、贾某、井某、张某、程某、冯某1、冯某2、项某、冯某3、裴某、王某1、王某2、黄某证言，出示了宏运花园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资料、濮阳县城建综合执法大队询问笔录、濮阳县城建综合执法大队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城市规划建设管理股出具的证明材料、濮阳县房地产管理局办公室证明、濮阳县国土资源局证明、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质量监督站证明、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工程管理股证明、濮阳县人民政府任免通知书、濮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职能配置内设机构调整的情况说明、濮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濮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濮阳县房地产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宏运家园开发协议、宏运家园已办理房屋登记情况、宏运花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宏运花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宏运花园建筑工程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濮阳县地税局交税发票开具明细、中共濮阳县委组织部工作职责证明、濮阳县房产局工作职责证明、濮阳县房地产管理局法律法规仲裁股工作职责证明、户籍证明、案发经过、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立杰、卢红稳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立杰辩称只是安排宋某在宏运花园手续不全的情况下为其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其行为不应构成滥用职权罪，且违规办证行为与起诉书指控的国家经济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
被告人冯立杰的辩护人认为冯立杰虽然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但其行为与造成国家经济损失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冯立杰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宏运花园的四栋楼中，第1、3栋楼是原规划中的第1、2栋楼，不属于违章建筑，不能把1、3栋楼的销售收益也计算在经济损失的总额中，且在计算2、4栋楼的违法收入时应当把土地出让金、建筑成本等扣除。
被告人卢红稳辩称其是2013年4月才到法律法规政策股工作，2013年宏运花园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时，其不知道宏运花园是重复办理行为，2013年宏运花园已经符合预售条件，其在审批表上签字的行为是符合规定的。
被告人卢红稳的辩护人同意卢红稳的意见，且认为卢红稳的办证行为与国家经济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卢红稳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经审理查明，濮阳县宏运花园项目于2010年9月6日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用地面积5229m2，2011年5月6日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共规划1#、2#两栋住宅楼，许可面积8133.94m2，但该项目实际建设三栋住宅楼、一栋商住楼，共四栋楼，建筑面积达16073.49m2。被告人冯立杰作为濮阳县房地产管理局副局长，利用分管法律法规政策股工作的职权之便，违反规定，在其亲属开发的宏运花园不符合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要求法律法规政策股的工作人员于2012年、2013年先后两次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在2013年重复办证时，被告人卢红稳作为濮阳县房地产管理局法律法规政策股副股长，在没有对宏运花园进行现场勘察的情况下，违反规定在现场勘察一栏内签名，帮助冯立杰完成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办理，致使违规建设的商品房予以顺利销售，售房款为34317854.74元，且业主大部分已入住，并办理了房产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冯立杰供述，我在担任濮阳县房地产管理局副局长期间，为宏运花园项目办理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是冯付民拿着土地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四证的原件及其他材料来办公室找我的，我安排法律法规股的同志进行了现场勘察、材料审核，他们认为条件符合，在审批表上签字后报给了我，我签字后就拿着审批表让张某局长签字。我记不清向宏运花园发了几次预售许可证，谁制作的我不清楚，我都是按正常程序去做的。我当时不知道冯付民提交的四证是假的，后来宏运花园销售完后我才知道了。
（2）被告人卢红稳供述，2012年为宏运花园办理四栋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时候我没有参与，我是听宋某还是贾某说过。2013年8月份左右，冯某1和冯立全拿着申请材料到我们办公室后，宋某安排井某进行资料审查，井某向宋某汇报说材料有问题，宋某说有问题不能出证。之后冯立杰到过我们办公室问过几次为宏运花园办证的事情，让抓紧时间为宏运花园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申请材料拿来大概一周后，冯立杰再次到我们办公室要求抓紧时间为宏运花园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宋某当时说审批表还没有签，冯立杰说抓紧时间出，表拿来我先签，出了事我负责，然后冯立杰就在审批表上签了字，接着宋某在上面也签了字，下面两栏签完字以后我才签的。我平时的工作职责主要是负责现场勘查。2013年宏运花园申请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时候，我没有去现场勘查，因为宏运花园是冯立杰副局长家开发的，所以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就没有安排我进行现场勘查。审批表上的名字是我签的，但“经现场勘查符合预售条件”不是我写的，是贾某写的，日期也不是我写的，具体谁签的日期记不清了。我不知道宏运花园2013年申请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是为了补办宏运花园2012年办理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2.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证言，2012年我为宏运花园办理了四栋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3年为宏运花园办理了同样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2年9月份左右，冯立杰让我为宏运花园项目的四栋楼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我说宏运花园没有申报材料没法办，冯立杰让我们把证打出来，他只用复印件，说用完之后就把证销毁了。当天下午，冯立杰直接到我们办公室安排贾某为宏运花园打印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让程某在宏运花园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上盖章。
2013年9月份左右，宏运花园项目的冯某1把该项目申请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申报材料交到我们股，冯立杰让我抓紧时间办理宏运花园项目的预售许可证，并让我们按照2012年为宏运花园出具的四栋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上的日期和编号出证。我就安排井某对申报材料进行审查，井某审查完申报材料后说宏运花园项目的申报材料不符合规定，《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的公章是濮阳县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公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的公章是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公章，明显是伪造的，而且还缺少施工图纸，不符合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大概一周后，冯某1到我们办公室问宏运花园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出来了没有，我说申请审批表还没签，没法出证，然后冯立杰就让把申请审批表拿给他，他自己先在审批表分管局长意见栏上签了字，签的时候说我先签字，你们也抓紧时间签，签完之后抓紧时间把证出来，让冯某1拿走，有什么问题我负责。接着我和井某、卢红稳在濮阳县商品房预售申请审批表上签了字。冯立杰就让我们股的贾某给宏运花园项目打印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我们签完后两三天，冯立杰拿着宏运花园项目的商品房预售申请审批表和申报材料找张某局长签了字。办证期间，我没有安排卢红稳去进行现场勘察，也没有安排任何人去。
卢红稳应该是参与了2013年9月份那一次给宏运花园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冯立杰在2013年7月第二次经我们安排为宏运花园出预售许可证时，卢红稳、宋某和我都在场，有时候我和宋某说起为宏运花园第二次出预售许可证的事，卢红稳也在场。
（2）证人贾某证言，我一共给宏运花园办了两次预售许可证，一次是2012年8月份，共四栋楼；一次是2013年四、五月份左右，还是这四栋楼，预售许可证上的内容都一样，包括编号，日期。这两次都是冯立杰局长逼着出的证。宋某拿了一张空白的审批表让我在现场勘查一栏填写意见并署名，我填写了“经现场勘查符合法定条件”这一行字，我签完意见，我说这个项目我没有去过不能签，再说我心里知道宏运花园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不符合规定，所以我就没有继续往下签名，后来卢红稳接着我的意见签了他的名字，日期是谁填的我不知道。正常情况应该是意见、名字、日期同时填写。
（3）证人井某证言，宋某让我将宏运花园项目的商品房预售申请审批表上的日期签到2012年8月1日，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宏运花园的手续都是冯某1和一个叫冯立全的人在办理。
（4）证人张某、程某证言，证实给宏运花园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时，局长签字及盖章情况。
（5）证人冯某1、冯某2、项某、冯某3、裴某、王某1证言，证实宏运花园按规划应该建设两栋楼，实际上建设了四栋楼，超容积率建设，并且没有补办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多次予以处罚。
（6）证人王某2、黄某证言，证实2012年7月，宏运花园在没有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开始建设商住楼，濮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执法大队对其实施了处罚。
3.书证
（1）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城市规划建设管理股证明、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濮阳县国土资源局证明，证实宏运花园项目规划许可用地面积为5229平方米，许可建筑面积8133.94平方米，规划建设1号和2号两栋楼。
（2）濮阳县国土资源局证明、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材料、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质量监督站证明、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工程管理股证明，证实宏运花园项目在申办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时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系伪造的。
（3）濮阳县人民政府任免通知书、濮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职能配置内设机构调整的情况说明及濮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濮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濮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濮阳县房地产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中共濮阳县委组织部证明、濮阳县房地产管理局证明、濮阳县房地产管理局法律法规仲裁股工作职责、年度考核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冯立杰、卢红稳的任职情况及工作职责。
（4）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宏运花园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的情况说明、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宏运花园2、4号楼是（能）否补办规划许可的情况说明、濮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行局说明，证实宏运花园实际建设情况并未按照审批的规划许可内容建设，在实际建设过程中擅自多建一栋六层建筑和一栋三层建筑，且通过县规划部门审批过的两栋楼房也存在移位现象，该小区所有建筑属于违法建筑。由于存在未批先建、超容积率建设等违反强制规划规范情形，且房屋已经销售，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故无法补办规划许可手续。
（5）靳鹏伟书写证明、欧阳忠邱书写证明、人民网网页打印件（散页），证实宏运花园小区无绿地，楼间距过窄，业主对于宏运花园的超容积率建设有意见。
另有，濮阳县商品房预售申请审批表、宏运花园小区商品房预售方案、濮阳县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濮阳县分公司营业执照、濮阳县城建综合执法大队询问笔录、濮阳县城建综合执法大队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宏运家园开发协议、宏运家园办理房屋登记情况、宏运花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伪造）、国有土地使用证（伪造）、宏运花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伪造）、宏运花园建筑工程许可证（伪造）、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濮阳县地税局交税发票开具明细、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濮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行局（2013）第201303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2）第201207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房屋拆迁安置合同、关于搬运公司北关家属院改建家属楼职工座谈会记录、濮县政土（建）字（2010）19号文件、濮县国土资字（2010）51号文件、濮政办（2013）64号文件、（2012）50号文件、罚款收据、濮阳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说明、户籍证明、案发经过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系侦查人员依法调取，经过当庭举证、质证、认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立杰、卢红稳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濮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罪名成立。濮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冯立杰、卢红稳的行为给国家造成34317854.74元经济损失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支持，但二被告人违规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行为系“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二被告人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解，与其供述、证人证言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中对于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应当扣除已规划的两栋楼的售房款，且对于多建的两栋楼的售房款中也应扣除成本，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卢红稳的犯罪情节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立杰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7年3月16日止。）
被告人卢红稳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胡普选
审判员 杨 彬
审判员 王 营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