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4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伏秋，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俏云，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崇厚，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敏生、曾秀，均系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伏秋因与被上诉人涂崇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伏秋代理人谭俏云与被上诉人涂崇厚代理人劳敏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伏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裁定驳回涂崇厚起诉或改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涂崇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对涂崇厚是否有权起诉的问题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所认定涂崇厚有权起诉并进行实体审理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纠正并改判。双方已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且涂崇厚提供的证据亦证实，案涉房屋属部队所有，不是涂光弼的个人合法财产，不符合《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涂崇厚依法无权继承。涂崇厚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同时，涂崇厚不能提供继承公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有继承权。一审法院认定涂崇厚有权起诉并进行实体审查是错误的。二、涂光弼已将案涉房屋的使用权转让予周伏秋并出具了《授权书》，周伏秋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因此，根据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周伏秋有权占有并继续占有涉案房屋，无需腾退。周伏秋与涂光弼是干父女关系。由于周伏秋夫妇无房需要租房居住，涂光弼在取得涉案房屋参建资格后，主动提出以40万元的对价，将房屋的使用权转让予周伏秋，以彻底解决周伏秋的住房困难。因此，根据涂光弼的授意，周伏秋向涂光弼支付了房屋使用对价款40万元（见周伏秋证据4-7），并有周伏秋夫妇陪同涂光弼，办理了参建房屋所需的全部手续（见周伏秋证据2、3）。2012年2月，涉案房屋办理收房手续，涂光弼即转交给周伏秋使用，并由周伏秋一家实际占用使用至今。2012年5月2日，涂光弼在涂崇厚的见证下签订了《授权书》（见周伏秋证据1）。以上证据和事实足以证明，涂光弼已将案涉房屋的使用权转让予周伏秋并出具《授权书》为证，周伏秋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特别是涂崇厚作为证明人在《授权书》上签名的事实，均充分说明周伏秋根据涂光弼的授权，对案涉房屋享有永久的占有权和使用权，涂崇厚对此是完全知情并同意的。根据允诺禁反言的原则，以及《授权书》的约定和《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周伏秋有权占有并且继续占有案涉房屋，无需腾退。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周伏秋腾退房屋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审查并改判。三、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伏秋的证据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审查纠正。一审法院对周伏秋提交的《授权书》等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以上证据恰恰证明了涂光弼已将房屋使用权转让予周伏秋，周伏秋有权占有并且继续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首先《授权书》上有授权人涂光弼和证明人涂崇厚的签名，周伏秋亦提供了原件核对，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依法应予审核认定。其次，尽管授权人涂光弼已去世，但证明人涂崇厚还在生，且其提起了本案诉讼，因此，如果法庭或者涂崇厚对《授权书》等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完全可以依职权或者依申请，对涂崇厚的签名进行鉴定，而非仅凭涂崇厚单方“不予确认”的质证意见，就否定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进而做出错误的判决。涂崇厚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对于继承资格问题，一审时涂崇厚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涂崇厚是涂光弼唯一的儿子，拥有继承权。2、对于授权书的问题，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涂崇厚是不予确认的。3.周伏秋称是转让合同关系，其已经支付对价，这是不符合事实的。双方并没有转让房屋的事实，周伏秋支付的钱是向军区支付，并不是向涂崇厚支付的，双方不存在转让合同关系，双方仅是房屋借用关系。4、由于周伏秋知道涂崇厚的父亲有资格购买涉案房屋，提出将涉案房屋借给其居住，但周伏秋居住环境改善后便应归还。现周伏秋另有房屋居住，且对军区领导称涉案房屋属于周伏秋，因此涂崇厚要求收回房屋。综上所述涂崇厚认为收回房屋是合理合法的。涂崇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伏秋立即腾退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7号（锦鸿花苑）xx号楼xxx房，将该房屋交还涂崇厚；2、周伏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30日，广州军区联勤部赤岗经济适用住房工程建设指挥部（甲方）、涂光弼（乙方）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军需仓库（丙方）签订《联勤部赤岗经济适用住房购房确认书》，约定乙方参建的联勤部赤岗经济适用住房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7号，房价暂按每平方米2500元收取（不含土地折款、契税和楼层、朝向调节款）；军需物油部借款80000元给乙方，专项用于参加经济适用住房建设，并已代乙方将该款项交给甲方；等。之后，周伏秋支付40万元（其中32万元转入涂光弼的购房账户，8万元的补贴款由涂崇厚收取）。涂崇厚接收涉案房屋后将该房屋交付给周伏秋，周伏秋自2013年2月入住该房屋居住使用至今。据广州军区联勤部司令部直属工作处2016年3月25日出具的《证明》记载，涂光弼（已故），2009年参建部队赤岗经济适用住房，住房地址：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7号（锦鸿花苑）xx号楼xxx房，房产证正在办理中。另查，据公安部门2001年签发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反映，涂光弼婚姻状况一栏为丧偶。涂光弼于2012年6月18日死亡。据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出具的（2015）粤广海珠第25467号《公证书》记载，涂崇厚是涂光弼的儿子。据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南华西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记载，经查阅档案，涂光弼生前只生育涂崇厚一个儿子。周伏秋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授权书》（其中记载本人涂光弼……决定将赤岗的经济适用房交给干女儿周某及家人自住……关于房屋的验收、装修及今后居住的一切事宜，由李某、周某夫妇全权负责办理。授权人：涂光弼承权人：李某周某证明人：涂崇厚2012年5月2日）；2、落款为涂崇厚、日期为2014年11月23日的收条（其中反映今收到李某交给的购房确认书、涂光弼的身份证复印件、缴款通知等，）；3、收款人为涂崇厚、日期为2012年2月21日的收条（其中反映今收到周某支付涂光弼的经济适用房的购房补贴捌万元等）。经质证，涂崇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但确认其收到周伏秋支付的8万元。诉讼中，涂崇厚与周伏秋均确认：涂崇厚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周伏秋时，该房屋是毛坯房，之后由周伏秋对该房屋进行装修。涂崇厚要求周伏秋将涉案房屋按现状交付给涂崇厚。周伏秋表示其在本案中暂不要求处理装修物及对装修价值进行评估，如果需要，其将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涉案房屋尚未过户至涂光弼名下，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涂崇厚与周伏秋的陈述可确认，涂光弼有权购买涉案房屋且实际已接收该房屋，对此相关部门也予以确认，故涂光弼享有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涂光弼生前已丧偶，涂崇厚是涂光弼唯一的儿子，涂崇厚作为涂光弼的法定继承人，涂光弼所享有的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可由涂崇厚予以继承，涂崇厚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周伏秋主张其向涂光弼购买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但涉案房屋作为经济适用房，针对的是具备购买条件的特定购房者，周伏秋并不具备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且从周伏秋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周伏秋所主张的上述事实，故对周伏秋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此，涂崇厚要求周伏秋腾退涉案房屋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被告周伏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7号（锦鸿花苑）xx号楼xxx房腾空并交还给原告涂崇厚；被告在搬迁时，不得拆除上述房屋屋内的固定镶嵌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经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原告。经庭询调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涂崇厚向本院提交：一、《公证书》一份，证明涂崇厚是涂光弼的唯一继承人。二、《经济适用住房购房协议》，证明涉案房屋是广州军区联勤部出售给涂光弼的经济适用房，该份协议是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目的为了办理房产证，说明涉案房屋可以继承。周伏秋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该《公证书》仅能证明涂崇厚仅对涂光弼的存款这项财产有继承权，不能证明对涉案房屋有继承关系。因此，涂崇厚仍需继续举证，因为有房产证的军产是可以继承，但是没有房产证的军产是不能继承的。对于证据二，《经济适用住房购房协议》是2016年签的，但是2016年涂光弼已经去世，涂崇厚没有办法再代涂光弼签订该协议，该证据不合法。2、涂崇厚称涉案房屋是经济适用住房，但提交的证据混乱。一审时陈述的是其有参建资格而取得的房屋，现又称是经济适用住房，对涉案房屋性质的陈述并不明确。3、一审时双方已确认房屋没有办理房产证，权属属于军区，该涉案房屋是军产。周伏秋认为涉案房屋属于特殊军产，不能继承。4、周伏秋仅是向涂光弼受让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周伏秋并非向涂光弼购买涉案房屋。涂光弼是根据与部队之间关系，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的，之后涂光弼再将这使用权转让给周伏秋，只要双方自愿，该转让是合法有效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周伏秋的上诉请求与涂崇厚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涂崇厚是否有权要求周伏秋腾退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7号（锦鸿花苑）xx号楼xxx房，将该房屋交还涂崇厚。从2016年3月25日，广州军区联勤部司令部直属工作处出具的证明可知，涉案房屋是由广州军区联勤部分配给涂光弼的经济适用房，将涉案房屋用作自住或非自住是涂光弼享有的权利之一。2012年5月2日涂光弼出具的《授权书》载明：涂光弼因考虑到儿子涂崇厚在市中心较好的解决住房，故决定将涉案房屋交给干女儿周伏秋及家人自住，彻底解决干女儿长期租房的困境。该《授权书》上则由涂崇厚作为证明人签署姓名。另周伏秋提交2012年2月21日的收条显示“今收到周某支付涂光弼的经济适用房的购房补贴捌万元正。特立此据”下由收款人涂崇厚签名。涂崇厚虽对《授权书》上及收条上的签名予以否认，但并未对上述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从上述《授权书》中提到周伏秋长期租房困境的事实来看与一审周伏秋提交本人及李继昌的在本市无住房的查询情况可相印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周伏秋支付了使用涉案房屋的对价。从涂崇厚收取周伏秋8万元购房补贴款、在《授权书》上作为证明人签署姓名的行为及涂崇厚诉状中关于涂光弼于2012年取得涉案房屋后交由周伏秋入住使用至今的自述来看，涂崇厚对涂光弼将涉案房屋交给周伏秋家人使用，是清楚知晓的，且未当场提出异议。为此，在周伏秋已支付房屋使用对价的情况下，周伏秋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利。因涂光弼是基于亲情为解决干女儿住房问题将涉案房屋交付周伏秋居住使用的，涂崇厚尚非涉案房屋的物权人，且未合理解决周伏秋已支付涉案房屋使用对价问题，故本案涂崇厚要求周伏秋腾退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7号（锦鸿花苑）xx号楼xxx房，将该房屋交还涂崇厚依据不足，故其诉请应予驳回。一审判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周伏秋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涂崇厚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涂崇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涂崇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燕宁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万力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仁义王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