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9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菲利西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95号2008室。法定代表人：陶祝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萍，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龙恒烟酒经营部，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常府街16号。经营者：郑诗珺，女，1976年3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莲，江苏金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费钱兰，女，1987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上诉人南京菲利西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利西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龙恒烟酒经营部（以下简称龙恒经营部）、原审第三人费钱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菲利西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萍，龙恒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费钱兰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利西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恒经营部支付货款1863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恒经营部负担。事实和理由：1.龙恒经营部一审提供伪造费钱兰签名的收条，其行为已涉嫌恶意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应当对其予以处罚；2.菲利西亚公司42度九年新郎酒进价118元/瓶，42度十二年新郎酒进价218元/瓶，一审判决认定的郎酒价格低于该公司的进货价，有违市场规律；3.菲利西亚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祝君和驾驶员亲自送货到龙恒经营部门店，由其工作人员陈巧巧签收，龙恒经营部否认陈巧巧其人存在，应提供证据证明。且费钱兰在陈述中提到，编号0017006订单货物系由其通知送货，由陈巧巧收货，故陈巧巧在龙恒经营部曾经工作多年。龙恒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在一审法院2016年5月19日与费钱兰谈话笔录中，费钱兰承认收条是其同事出具，其陈述内容充分证明有其签名的收条并非龙恒经营部伪造。2.2015年5月，菲利西亚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祝君将酒送到龙恒经营部时，价格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陶祝君称其给忆源祥公司42度九年郎酒价格是90元一瓶，42度十二年郎酒价格是170元一瓶，龙恒经营部故同意购进该两款酒各30瓶，总价7800元。二审法院应以陶祝君承诺的价格计算案涉酒水价格。3.龙恒经营部不认识陈巧巧其人，菲利西亚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原审第三人费钱兰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菲利西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恒经营部向其支付货款186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菲利西亚公司为郎酒集团在南京区域授权经销商，负责郎酒在南京区域的销售，其2015年曾向龙恒经营部销售郎酒。一审庭审中，菲利西亚公司提供销货订单2份。其中，编号为0017006的订单记载订货品种和数量为：42度九年新郎酒30瓶、42度十二年新郎酒30瓶，未标明价格；客户处为武幸幸签字，销售员处签名“费钱兰”，备注处有陶祝君签名；龙恒经营部提供该订单留存联一份，与上述订单记载内容一致。另一份编号为0001104的订单，记载订货品种和数量为：42度九年新郎酒12瓶，42度十二年新郎酒12瓶，十八年新郎酒8瓶，未标明价格。客户处签名“陈巧巧”，销售员处签有“费钱兰”，备注处有陶祝君签名。根据2014年11月5日的增值税发票计算，42度九年新郎酒单价为198元/瓶；根据2015年2月11日的增值税发票和应税劳务清单计算，42度十二年新郎酒单价为320元/瓶，42度九年新郎酒单价为168元/瓶；根据2014年12月2日的增值税发票计算，42度十二年新郎酒的价格为228元/瓶，42度九年新郎酒单价为95元/瓶，均与菲利西亚公司主张价格存在差异。龙恒经营部提供费钱兰2015年5月5日出具的收条一张，记载：收到龙恒烟酒武幸幸新郎酒货款（9年30瓶×90=2700,12年30瓶×170=5100），合计：7800元（柒仟捌佰元整）。对此，费钱兰述称，当时其在菲利西亚公司担任业务员，同时在南京市秦淮区新鸿忆酒业经营部（以下简称新鸿忆经营部）兼职，现新鸿忆经营部的经营者已变更为费钱兰。其当时以新鸿忆经营部名义派同事向龙恒经营部拿酒，但没有付款，正好菲利西亚公司卖酒给龙恒经营部，而其个人与菲利西亚公司之间还有销售返利、瓶盖费等纠纷未决，因此案外人武幸幸打电话给费钱兰，提议用菲利西亚公司货款来冲抵费钱兰拿酒的货款，费钱兰也同意其冲抵要求，故其并未实际收到7800元货款。收条是同事出具，并非费钱兰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菲利西亚公司与龙恒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1.菲利西亚公司向龙恒经营部销售酒水数量如何确定；2.案涉酒水的价格如何确定；3.龙恒经营部有无向菲利西亚公司支付货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编号为0017006的订单项下酒水，因龙恒经营部认可已经收到，应予确认；但对于编号为0001104的订单项下酒水，因龙恒经营部否认收到，且菲利西亚公司亦不能证明该订单上签收人“陈巧巧”与龙恒经营部的关系，故对该订单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菲利西亚公司主张该订单项下酒水销售给龙恒经营部，缺乏事实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双方确认编号为0017006的订单中酒水价格未确定，亦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另行口头约定价格，故案涉酒水价款并不明确，应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比较双方就其各自主张的价格所提证据，龙恒经营部仅提供了来自案外人的订单，真实性不能确认；而菲利西亚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和应税劳务清单与销售时间相近，能够证明当时市场价格，但据其所提证据计算的酒水价格，与其主张价格均不一致，故采纳其中较低价格予以确定，即42度九年新郎酒价格为95元/瓶，42度十二年新郎酒的价格为228元/瓶。根据编号为0017006的订单的酒水数量，合计货款应为9690元（95元/瓶×30瓶+228元/瓶×30瓶）。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费钱兰陈述的案涉收条形成过程，该收条实际并非其所出具，其亦未支付编号为0017006订单项下的7800元货款，而是以其本人主张的菲利西亚公司对其债务与龙恒经营部的案涉货款相互冲抵，该过程也由龙恒经营部予以认可。但其冲抵时并未经菲利西亚公司同意，菲利西亚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不同意抵销，故不能认定龙恒经营部已经支付了货款，其应向菲利西亚公司支付货款969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龙恒烟酒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菲利西亚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690元。二、驳回南京菲利西亚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元，由南京菲利西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16元，南京龙恒烟酒经营部负担5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龙恒经营部无异议；菲利西亚公司除对编号0001104订单项下的酒水交付未予认定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亦无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在一审法院与费钱兰2016年5月19日的谈话笔录中，审判人员发问：“向你出示编号为0001104、0017006的订单两张，上面所载明的货物是否为你送给南京龙恒烟酒经营部的?”费钱兰答：“这两个订单我没有看到过，南京龙恒烟酒经营部业务是我谈下来的，我知道南京菲利西亚食品有限公司曾经给他发过一次货，但是两张订单上的字不是我签的。”另外，费钱兰在谈话笔录中仅提到龙恒经营部的工作人员武幸幸，并未涉及“陈巧巧”其人。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菲利西亚公司就龙恒经营部伪造证据要求对其进行处罚是否有法律依据。2.是否应当认定菲利西亚公司就编号0001104订单项下酒水已向龙恒经营部交货的事实。3.案涉酒水价格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菲利西亚公司诉称龙恒经营部提供伪造费钱兰签名的收条，涉嫌恶意伪造证据，但该案涉收条的存在已经费钱兰确认，且得到龙恒经营部认可，证明该收条确系真实存在，虽然“费钱兰”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费钱兰承认系其委托同事代写，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龙恒经营部不构成故意伪造证据。其次，本案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采信认定相关事实，是否应对当事人扰乱诉讼秩序的行为进行处罚，不属于当事人上诉主张范畴。故菲利西亚公司相关上诉主张应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菲利西亚公司主张根据编号0001104订单已向龙恒经营部交货，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其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理由是：第一，编号为0001104的订单不能证明该公司与龙恒经营部已达成买卖合意；第二，案涉0001104订单销售员签字一栏“费钱兰”的签字，费钱兰本人否认；第三，0001104订单客户签字一栏有“陈巧巧”签名，但不能证明“陈巧巧”系龙恒经营部工作人员。菲利西亚公司主张应由龙恒经营部承担举证责任证明缺乏法律根据。故菲利西亚公司请求认定就编号0001104订单项下酒水已向龙恒经营部交货，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中，订单编号为0017006酒水未约定具体价格。一审法院根据菲利西亚公司所提交证据比较接近案涉交易时间，且根据证据采信原则，采纳对证据提交方不利解释的结果，确定订单编号为0017006酒水的酒水价格，认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菲利西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京菲利西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雷代理审判员  陈宏军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