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民一终字第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哲忠。
委托代理人张轶，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亚勇，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秋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杏利。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志强，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哲忠因与被上诉人曹秋菊、胡杏利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5）郴苏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哲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轶，被上诉人曹秋菊、胡杏利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4日，许哲忠在胡熙孔的邀请下前往死者胡绍海村收购竹子，并口头约定了由许哲忠支付装车工工钱及运费。当日，死者胡绍海叫来了运输车辆，同时与胡熙孔、胡公生、胡久西等人一起将各自的竹子放好等待老板许哲忠验收装车。车到后，许哲忠与司机负责量竹子，胡久西负责搬运竹子，死者胡绍海在车上负责接竹子。在休息期间，死者胡绍海坐在无靠背的车边板休息，不幸摔下，头部着地，经临时急救无效，不幸身亡。随后死者胡绍海家属向公安机关报案，因不构成刑事犯罪转交马头岭乡政府调处，因双方未达成协议，故曹秋菊、胡杏利、胡杏萍诉至法院，要求许哲忠赔偿曹秋菊、胡杏利、胡杏萍各项损失119,72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67,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2,000元，合计239,440元，许哲忠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许哲忠负担。
另查明，死者胡绍海，男，1950年7月20日生，死亡时64周岁。曹秋菊，1951年7月3日生，系死者胡绍海之妻。胡杏萍，1972年2月5日生，系死者胡绍海之长女，于2015年1月29日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
一、许哲忠与死者胡绍海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从法庭调查证实，三位证人均出庭证实许哲忠与死者胡绍海约定过劳动报酬，每人60元装车费，同时许哲忠也与其他装车工约定以同样的价格计酬。另外，根据当地的交易习惯，装车工及运费均由买方支付，装车工根据买方要求装货，待货装好后再由买方支付工钱。本案中许哲忠系买方并与死者胡绍海及其他装车工口头约定了工钱，死者胡绍海及其他装车工按许哲忠的要求装运竹子，死者胡绍海在装竹子过程中不幸从车上摔下死亡。可见，许哲忠与死者胡绍海已构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
二、许哲忠是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问题。本案中，许哲忠与死者胡绍海雇佣关系成立，作为雇主许哲忠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死者胡绍海在装运竹子过程中，休息时坐上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车板边不慎摔下死亡，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本院认为双方各自按40%和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宜。对曹秋菊、胡杏利的赔偿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33,952元（8372元×16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21,946.5元（43,893÷2），以上三项共计205,898.5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许哲忠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秋菊、胡杏利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2,359.4元（205,898.5元×40%）；二、驳回原告曹秋菊、胡杏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4.4元，原告曹秋菊、胡杏利承担840.8元，被告许哲忠承担185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许哲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许哲忠不承担曹秋菊、胡杏利任何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秋菊、胡杏利负担。理由有：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许哲忠作为买方是受卖方胡绍海的邀请上门验收采购竹子，许哲忠与死者胡绍海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胡绍海的死亡纯属意外，许哲忠在主观上没有侵害胡绍海生命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任何侵害胡绍海生命的过错行为，胡绍海意外死亡事件与许哲忠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对许哲忠与胡绍海的过错比例划分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曹秋菊、胡杏利辩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运输车辆是胡熙孔叫来的，胡熙孔在一审出庭时也称车辆是其受许哲忠指示叫来的，而原审判决认定为是死者胡绍海叫来错误。二、许哲忠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1、胡绍海没有收购竹子来卖，卖给许哲忠的竹子是胡绍海、胡熙孔、胡公生等四位村民各家的竹子。2、许哲忠在上诉状中称：只要达到许哲忠收购竹子的条件和标准，许哲忠才会收购。也就是说，收购竹子的标准是由许哲忠定的。从胡绍海、胡熙孔、胡公生等人装运竹子的行为，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2015年1月4日，许哲忠已在收购胡绍海、胡熙孔、胡公生等人的竹子并且要运走竹子。3、许哲忠买竹子没有付定金，装车没有雇佣合同，完全符合当地的交易习惯。曹秋菊、胡杏利在一审申请的证人证实是由许哲忠支付运费和胡绍海等人装车的工资。4、胡绍海受雇于许哲忠，许哲忠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事发后，胡绍海的死亡被公安机关认定为意外事件是相对刑事责任而言，但并不能免除许哲忠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三、胡绍海的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和巨大的精神痛苦，曹秋菊、胡杏利诉请的各项费用合理合法。综上，许哲忠与胡绍海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许哲忠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公平处理，驳回许哲忠的上诉请求，维护曹秋菊、胡杏利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曹秋菊、胡杏利为反驳上诉人许哲忠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死者胡绍海的做工记录，拟证明根据当地的交易习惯，装运竹子是由收购竹子的买家支付工资。上诉人许哲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该记录是否系胡绍海本人所写不清楚，该记录并不能说明胡绍海给谁做工由谁支付工资，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哲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该记录记载有多笔装车费，与当地的交易习惯一致，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曹秋菊、胡杏利在一审申请证人胡熙孔、胡公生、胡久西出庭作证，其中证人胡熙孔陈述：胡熙孔在事发前一天联系了许哲忠来买竹子，许哲忠要胡熙孔喊人装车，按照惯例，当地是谁买竹子谁就负责装车，装车费用一般是60元/天。许哲忠和胡熙孔谈好装车费是每车200元，60元钱一个人，装车费是在装好车后付，故许哲忠还没有向胡熙孔支付装车费。另外，车子虽然是胡熙孔打电话喊来的，但胡熙孔是帮许哲忠打电话喊的，运费也是许哲忠支付。证人胡公生陈述：许哲忠来买竹子的时候，到胡公生家里只选了9根合格的竹子，当时胡公生不确定是否需要装车，是胡绍海叫胡公生帮忙装车的，当时也没有说多少钱，但是当地的惯例是60元/天，装好车后付工钱。证人胡久西陈述：胡久西是胡绍海叫去装车的，胡绍海告诉胡久西装车费是60元/天，装好竹子后由老板许哲忠付。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许哲忠与死者胡绍海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许哲忠对死者胡绍海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曹秋菊、胡杏利在一审申请了证人胡熙孔、胡公生、胡久西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死者胡绍海等人与许哲忠约定了装车报酬。另外，曹秋菊、胡杏利在二审提交的死者胡绍海的做工记录可以证实胡绍海之前给别人装车买方都应支付装车费。上述证据相互作证，证实许哲忠在购买胡绍海等人竹子时雇请了胡绍海等人装车，并约定由许哲忠支付装车费，该约定符合当地交易习惯。因此，胡绍海与许哲忠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胡绍海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死亡，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判决许哲忠承担40%责任，由胡绍海自行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许哲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元，由上诉人许哲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昆兰
审判员 雷 闻
审判员 谷 敏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郭 慧 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