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8刑初4号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女，汉族，住吉林省镇赉县。系被害人董某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男，，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董某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1，男，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董某次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2，女，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董某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潘殿林，吉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云朋，男，汉族，文盲，住吉林省镇赉县建平乡金边湖马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赉县看守所。辩护人吴彪，吉林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公诉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云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董某某、董某某1、董某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浩勇、牛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董某某1、董某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潘殿林，被告人李云朋及其辩护人吴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7日15时许，在吉林省镇赉县建平乡金边湖马场，被告人李云朋酒后因被害人董某将驴拴在屯内两道土壕南侧壕头处，而与其发生口角，李云朋持随身携带的镰刀照董某头部、颈部连砍数下，致其当场死亡。被告人李云朋作案后在家属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途中被抓获。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砍柴刀一把，鉴定意见，证人李某、董某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供述等。白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云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追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1.被告人李云朋不构成自首，应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云朋死刑立即执行；2.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3258元，死亡赔偿金464356.4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497614.4元。被告人李云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无辩解。辩护人吴彪认为：1.被告人李云朋系间接故意杀人，不是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2.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李云朋自首，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刑事犯罪部分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7日15时许，在吉林省镇赉县建平乡金边胡马场，被告人李云朋酒后和被害人董某因为拴驴位置的问题发生争吵，李云朋持随身携带砍柴刀照董某头部、颈部连砍数下，致董某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云朋在家属陪同下去公安机关投案途中被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物证：砍柴刀一把、军绿色上衣及裤子。被告人李云鹏在庭审中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及穿着的衣物。（二）现场勘查笔录（含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镇赉县建平乡金边湖马场复兴屯董某家东南草地内，现场可见董某尸体、血泊、砍柴刀等。（三）鉴定意见1.白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白）公鉴（尸检）字[2015]33号：证实董某因被锐器作用头部及颈项部，致颅脑损伤、颈椎骨折、颈髓断裂及吸入性窒息死亡。2.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白）公鉴（法物）字[2015]188号：证实送检的董某血样的STR分型与尸体头北侧地面可疑斑迹所检部位的STR分型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9.581×1023。（四）证人证言1.证人董某某1证言：我接到我大哥董某某的电话，说李云朋把我父亲董某杀了。案发后，我开车跟着拉李云朋的面包车，看到了警察抓捕李云朋的过程。李云朋被带到警车里时，李云朋家属没啥反应，就是说你们抓李云朋干嘛，我们自己能去公安局自首。随后李云朋被带到了镇赉县公安局。2.证人董某某证言：我到我父亲家的时候，我父亲在地上躺着呢，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就打110报警了。3.证人李某的证言：当时我爸李云朋和董某互相骂起来了，接着他俩就打到一起了。我爸用白色的类似棍子的东西朝董某身上打，董某倒地上了。我爸到家后，我妈给110打电话说要投案自首。4.证人薛某证言：那天我们喝了不少酒，期间“二曲子”向刘某某1要了一把白色把的单刃镰刀。5.证人刘某某证言：吃饭过程中我们喝了不少酒，当时李什么朋向刘某某1要了一把白色把的单刃镰刀。6.证人刘某某1证言：喝酒时，叫什么朋的管我要撬树用的刀，白色塑料把，能有70公分长，他要刀的时候没说要打仗杀人之类的话。7.证人周某某证言：我看见我家老头时他在地上趴着，旁边有一摊血，李云朋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类似镰刀的东西。我丈夫董某以前和李云朋因为在我家门口栽树的事情发生过矛盾。8.证人周某某1证言：我丈夫李云朋回到家告诉我他把董某打坏了，我给我二嫂杜红霞打电话，我二哥周某某3在电话里告诉我抓紧打电话自首，我打110报的警，之后我大哥周某某2开面包车拉李云朋去自首了，一起去的有周某某2、刘某某1、高彦霞、李某某。9.证人周某某2证言：我妹妹周某某2让我拉李云朋去县里自首，我们走到半路上碰见赶去的警察，警察就将李云朋带走了。10.证人周某某3证言：我妹妹周某某1给我媳妇杜红霞打电话说李云朋把董某打坏了，我听后赶紧让周某某1报警自首。11.证人刘某某1证言：我们拉李云朋去县里自首，走到贾苇子屯附近的公路上时，碰见警察了，警察把李云朋带走了。12.证人高某某证言：我是李云朋兄弟媳妇，我们拉着他一起去自首的途中，碰见一辆警车横在公路处，遇到赶来的警察，把李云朋带走了。李云朋没说因为啥打董某，就说董某骂他了。13.证人李某某证言：当时周某某2开车，我们几人一起想送李云朋去镇赉县公安局自首。李云朋当时穿黄胶鞋，裤子和衣服是一套的，军绿色干活穿的衣服。14.证人真某某证言：董某是2015年9月7日下午四点钟左右，在董某家东南侧的草甸子上，被李云朋打倒的，具体怎么打的，用什么打的，我眼睛不好看不清。15.证人杜某某证言：董某家南边不远是草甸子，东边五六十米左右是一道土壕，土壕的外边还有一道土壕，这两道土壕中间是环屯林，当时栽环屯林时，马场规定谁栽的就归谁管理，就归谁所有，这些树当时是李云朋栽的，所以树是李云朋的。16.证人姜某某证言：我家在李云朋家后边，我家东边的壕是村上为了种树勾的，树是李云朋家栽的，是否成活不清楚。（四）被告人李云朋的供述和辩解（含同步录音录像）：2015年9月7日中午，我和刘二（刘某某1）、张晓伟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一起喝的酒，我喝了一斤多白酒又喝了两瓶啤酒，我看刘二带的一把砍树杈的刀不错，就向他要，他就给我了。我骑摩托车到家后，看见董某家驴拴在我家林地里了，我拎刀过去要把驴挪走。这时董某过来了，骂我，我也骂他，他上来就推我，我也推他一下子，他说你拎着刀还敢砍我啊，当时我心想，砍你能咋的，我就用刀朝他脑袋砍了一刀，这一刀砍他脖子上了，他转身还骂我，说砍死我吧，我心想就砍你还能咋的，我就追上去又朝他脑袋砍了两三刀，都砍上了，砍完这两三刀，董某就趴地上了，我又砍了三四刀。这时我儿子过来了，跟我喊爸你打啥仗啊。我就往摩托车那走，路过水沟的时候，把刀扔水沟里了，骑摩托车回家了。到家后我媳妇打电话报警，我媳妇把我兄弟媳妇高某某等人找来了，他们就张罗说给人家看病，把我整车上拉我去自首了，半路上被警察带回来，酒劲上来了，后来的事我就想不起来了，到今天上午酒醒了才想起砍董某的过程。（六）辨认笔录1.经董某某、焦其中、张国民分别辨认，待解剖尸体为镇赉县建平乡金边湖马场农民董某。2.经李云朋辨认，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刀为作案工具。3.经薛某、刘某某、刘某某1分别辨认，证实李云朋正是在2015年9月7日中午在金边湖马场东边桥底下和其一起吃饭并向刘某某1要刀的人。4.经真某某辨认，照片中6号为李云朋。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年9月7日15时55分，镇赉县公安局接到110转警，董某某1报案称其父亲董某被李云朋杀死。2015年9月7日16时4分，李云朋的妻子周某某1报案称要自首，李云朋把董某打伤了。运载李云朋的车辆没有强行闯过警方拦截，当时公安人员未开警车，李云朋家属不知道是警察，后来公安人员拿出手枪、工作证，押送李云朋的面包车随即停下，不存在逼停的问题，其家属表明是送李云朋到公安机关自首。当时局面虽然混乱，但李云朋的家属还是很配合公安人员的抓捕，不存在无法控制的状态，李云朋是被亲友陪同自首途中遇公安机关，被公安机关抓获；李云朋是在2015年9月7日18时左右被押送到镇赉县公安局，由于当时醉酒状态，意识模糊，语言表达不清，被带至休息室约束其醒酒，直至2015年9月8日11时许，李云朋意识才清醒，语言表达清楚，才对李云朋进行讯问。李云朋、董某、刘某某1等人的户籍信息证明和接警记录单，证实身份信息和当时接警情况。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一份视听资料，证实公安人员在抓捕李云朋的过程中，李云朋的家属、李云朋和公安人员有肢体上的冲突。证据分析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镇赉县建平乡金边湖马场复兴屯董某家东南约55M处草地上，现场可见一头西北脚东南呈仰卧位的尸体，水沟内发现并提取塑料柄砍柴刀一把；鉴定意见证实董某因被锐器作用头部及颈项部，致颅脑损伤、颈椎骨折、颈髓断裂及吸入性窒息死亡；提取的物证砍柴刀，经被告人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上述证据与证人真某某、董某某1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李云朋的供述吻合。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李云朋杀害被害人董某的犯罪事实。附带民事部分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董某1949年7月23日生，吉林省镇赉县建平乡乡直委复兴组农民。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且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身份户口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理由后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之外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保护。被告人应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3258元。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云朋系间接故意杀人，不是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经查，李云朋连砍被害人数刀，且犯罪指向的是人体的要害部位，其直接故意杀人的意图明显，故对辩护人关于间接故意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李云朋自首，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证人周某某1、周某某2、周某某3、刘某某1、高某某、李某某均证实开车送李云朋去公安机关投案，通话记录证实李云朋妻子周某某1案发后向110打电话报案，公安机关证实董某某1先报案，后周某某1报案，证人董某某1证实，案发后，李云朋家属对公安人员说我们自己能去公安局自首。上述证据证实，被告人李云朋的家属先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开车送李云朋去公安机关投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李云朋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云朋仅因琐事便用刀将被害人董某砍死，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李云朋的家属主动送李云朋到公安机关投案，且李云朋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的民事赔偿请求应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云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云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董某某、董某某1、董某某2丧葬费人民币232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谦梅代理审判员  张 娟代理审判员  刘 睿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蒋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