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黑刑三终字第123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于洪权，男，汉族，1991年2月27日出生。
指定辩护人周海燕，黑龙江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张艳红，女，汉族，1983年12月26日出生。
辩护人刘明月，黑龙江维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洪权、张艳红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洋勤、于洪才、于洪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齐刑一初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于洪权、张艳红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张艳红因其前夫之母被害人王某某（女，殁年56岁）经常骂她，遂找到被告人于洪权来到王某某家中欲教训王。二被告人到王家后与王某某发生争吵，于洪权上炕骑在王的身上，并捂王的嘴部，张艳红在旁边说“捂一会儿，看她还骂不骂了”。因王某某继续争吵，于洪权用棉被捂住王某某的头部，直到王某某不再反抗，二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系生前遭他人用钝性物体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于洪权、张艳红于2013年7月23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因被告人于洪权、张艳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洋勤、于洪才、于洪英造成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137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于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后我回到家时见妻子王某某被大被捂住头部，已经死亡。我儿子于某乙与前妻张艳红离婚是因为张艳红要与我侄子于洪权一起生活。
2、证人于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得知母亲王某某的死讯后，从海拉尔坐火车回龙江时，我前妻张艳红给我打电话说“于某乙，我昨晚把你妈给捂死了，我想给你弟弟于洪权告进去，然后我回去和你复婚，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张艳红说杀我母亲的还有于洪权。
3、证人于某丙的证言证实：我得知母亲王某某死讯，到母亲家中，见母亲在炕上躺着，头北脚南，头向右边歪着，左胳膊直伸着。嘴是紫的，左前臂内侧有血点。
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3日早4时许，于某甲找我去看他妻子王某某是否已死。我到于某甲家中，见王某某在炕上躺着，头朝北，脸朝西，两腿分开，左胳膊向东侧伸直，鼻子出血，眼睛闭着，脸发青，没有发现外伤。我摸王某某脉搏，王已死。听于某甲说他回家时见王某某捂着大被在睡觉，后见王不行了来找他。王某某的死因可能是窒息死亡。
5、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龙江县龙兴镇四架山村，中心现场位于村民王某某住宅。住宅卧室西侧为一火炕，炕面上有一头北脚南呈仰卧位女尸，女尸身上盖有一红色被单，移开被单可见尸体鼻腔有红色液体溢出。
6、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证实：王某某系生前遭他人用钝性物体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7、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证实：送检现场棉被上提取的血的STR与王某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63×1021。
8、龙江县公安局出具说明材料证实：于洪权、张艳红系主动投案。
9、公安机关制作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于洪权、张艳红及被害人王某某的身份情况。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及相关材料。
11、被告人于洪权的供述证实：我和张艳红在一起同居。张艳红原是我二大爷于某甲之子于某乙的媳妇。最近张艳红说她和于某乙所生的女儿苗苗太小，要回于洪财家照顾苗苗。案发当天19时许，张艳红给我打电话让我到于某乙家吓唬我二娘王某某和二大爷，让她和于某乙复婚，并说我二大爷和二娘总骂她，以后别骂她了。我到张艳红家接上张艳红一起到于某乙家，二娘在炕上躺着，并与张艳红争吵起来。后二娘骂我和张艳红，骂的挺难听的，我对张艳红说“我把她嘴捂上，看她还骂不骂了”，张艳红说“捂一会看看她还骂不骂了”。我就上去用二娘盖的被先把二娘嘴捂上了，二娘还接着骂，我就用被把二娘头蒙上，用双手压着二娘嘴的位置，一直压了挺长时间。我二娘用手推了我两下没推开，后来二娘不骂了，我把被打开一看，我二娘已经不动了，眼都闭上了，我推了二娘两下也没动，我看她胸部好像还动呢，怕把她捂死了，我和张艳红就跑了。张艳红回她妈家，我回家了。今天早上，张艳红给我打电话说“老太太死了，咱俩投案吧，你先去投案，我在家等着”。
12、被告人张艳红的供述证实：2012年12月我与于洪权同居，2013年4月与于某乙离婚。案发前几天，我与于洪权说于某乙对我挺好，只是他家里人对我不好，我约于洪权去教训于某乙家人，于洪权同意。案发三天前，我二姐张某乙到于某乙家中，被于某乙父亲于某甲责骂，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2013年7月22日19时许，我约于洪权到原公婆住处，去吓唬原公婆。当时王某某自己在屋睡觉，王某某头朝北，脚朝南，顺着炕沿躺着。见我们进来王某某将灯打开，我质问王某某为何在前几天我二姐来时遭到责骂，为此二人争吵。王某某骂我和于洪权，于洪权上炕骑在王某某身上并捂住王某某的嘴说“我把她嘴捂上，看她还骂不骂了”，我同意并说“捂上嘴，看她还骂不骂了”。后于洪权又用王某某盖的被子捂住王某某的嘴。我让于洪权快走，于洪权说再捂一会，我看人不动，就和于洪权跑了。后我得知王某某死亡，我电话告知于洪权先到公安局自首，我在西昌盛的家中等着。后公安机关将我带走。
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于洪权、张艳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于洪权虽能主动投案，但庭审期间对其主要犯罪事实及同案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能如实供述，其自首不成立。此案因民间矛盾引发，于洪权系初犯，归案后，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且与被害方达成和解协议，获得被害方谅解，可对于洪权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艳红召集于洪权，在于洪权拿被捂住被害人时，非但没有制止，还有继续加害被害人的语言表示，在共同犯罪中亦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因张艳红有自首情节，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于洪权、张艳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洋勤、于洪才、于洪英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91375元，应以于洪权、张艳红侵权责任按比例予以赔偿，即于洪权、张艳红各承担50％即95687.5元，并互负连带责任。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于洪权亲属就民事部分达成和解协议，并对于洪权应承担的民事赔偿部分撤诉，故民事赔偿总数额应去掉于洪权应承担的份额及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于洪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艳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张艳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洋勤、于洪才、于洪英经济损失人民币95687.5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洋勤、于洪才、于洪英均服判，不上诉。被告人于洪权、张艳红均不服，于洪权以其有投案自首情节，不是故意杀人及一审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同样理由提出辩护意见；张艳红以其不是故意杀人，系从犯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同样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洪权、张艳红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洪权、张艳红因琐事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于洪权作案后虽主动投案，但在一审时没有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被告人张艳红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于洪权及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张艳红召集于洪权到被害人家中，在于洪权用棉被捂住被害人头部时，张艳红指使于继续捂压，致被害人死亡，二上诉人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于洪权、张艳红及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张艳红召集于洪权并积极参与杀人犯罪，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张艳红及辩护人所提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二上诉人均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于洪权及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树起
代理审判员 乔 静
代理审判员 郭 宁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宫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