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5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788号。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平，江西振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洪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秀，江西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洪武、黎平，被上诉人刘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诉讼费用由刘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建筑工程公司及刘轶主体不适格。1、建筑工程公司与刘轶之间并无任何的合同关系，不应是本案的主体。2、刘轶起诉建筑工程公司为本案被告的依据是2008年12月8日书写的这一份证据，其中所盖印章是建筑工程公司新余盛鼎工程项目经理部，代理人签名的徐某也不是公司法人。因该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该印章不应具有法律效力。一是从法律事实上，项目经理部不具有我国《民法通则》和《合同法》所规定的法人资格，不具有独立的财产及机构和民事权利、民事义务的能力。二是从委托代理人代理资格上，根据刘轶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也没有建筑工程公司授权徐某的资料。由此可见，刘轶起诉建筑工程公司为被告主体错误。3、刘轶以公司名义在申报债权的时候申报了自己的债权，在此之前公司已经注销，刘轶应该以公司的名义起诉，而不是个人。（二）即使项目部承担支付义务，也不具备支付的条件。1、徐某向对方出具《对账单》，明确了欠付货款金额278987元及付款条件；待业主方承付工程款后，尽快结清全部余款（不计息）。刘轶接受了《对账单》后，并未向建筑工程公司提出异议，这表示刘轶认可了《对账单》中的所有内容，双方已经就此达成了共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此证据是建筑工程公司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刘轶并未对该意思表示予以认可，视为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本就是错误的。2、一审庭审中刘轶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对账单》，就已经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了确认。这是一个附条件生效的民事行为，而付款的条件也未成就。因此，本案不具备支付的条件，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明显的错误，应待建筑工程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才结清刘轶的余款。（三）对账单出具的真实时间与实际时间不一致，对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四）对账单上徐某的签字及盖章超出了授权范围，徐某职权范围仅限于提交债权申报资料。故对账单不应认定，本案货款金额未最终确定。（五）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有误。本案的证人刘某与徐某之间有债务纠纷，且与刘轶关系甚好，其作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是不能出庭作证的，而一审法院却对其证言予以认定。对于证人刘某所陈述《对账单》的签订时间、地点及过程也没有其它任何证据来辅证，其中存在诸多疑义，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其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这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由建筑工程公司承担债务并立即支付货款，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而一审法院判决建筑工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完全与法律相违背。刘轶辩称：一、关于对账单时间不真实的问题。与本案事实不符，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回答一审审判长发问的时候认可对账单真实，刘轶在一审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对账单是2015年12月份出具的，并不是对账单上的2008年，刘轶要求按照实际时间在条子上写明，但是徐某在出具条子的时候说，当时做生意做到2008年，只能按做完生意的时间写2008年，不是我们要求徐某书写2008年，不能以时间的不真实来认定内容不真实。二、关于徐某超出建筑工程公司授权范围的问题，刘轶认为没有事实依据。建筑工程公司将公章交给徐某，也认可徐某是建筑工程公司的员工，同时本案的买卖均是由徐某联系，也是其进行结算，从2007-2015年期间没有条子，是建筑工程公司管理不规范产生的。徐某做为建筑工程公司的员工，持有建筑工程公司的公章提出愿意给刘轶出具条子，建筑工程公司陈述徐某超出授权范围没有提供证据，不符合逻辑。三、关于刘轶主体问题。刘轶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刘轶的彩板厂经清算后注销，该厂的权利义务均归刘轶享有，刘轶在其他案件当中以彩板厂的名义进行，只能说刘轶对法律规定不清楚，或者其他案件的审查不严格，不能以刘轶在其他案件主体主张错误来认定本案主体主张错误问题。四、关于本案支付是否存在附条件的问题。我们认为建筑工程公司的项目部向刘轶出具的账单是建筑工程公司项目部单方的承诺，不存在双方约定附付款条件的条款，同时拖欠款项的盛鼎公司在2015年已经进入破产，如果按建筑工程公司说的要等盛鼎公司付款，才可以付给刘轶，盛鼎公司资不抵债，不可能付出该款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轶向一审法院请求：1、建筑工程公司向刘轶支付货款278987元；2、诉讼费由建筑工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8日，翌峰彩板厂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负责人为刘轶。2007年，翌峰彩板厂向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余盛鼎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售彩钢瓦并负责安装。2015年7月13日，翌峰彩板厂办理注销登记注册。2015年12月，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余盛鼎工程项目经理部向刘轶出具对帐单，对帐单上写道“新余市翌峰钢构彩板厂单位在我项目部良山（新余市盛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工程承担的彩钢瓦供货及安装共计货款为：肆拾叁万陆仟柒佰捌拾玖陆角伍分整（436789.65）。我方已办理工程验收结算单，已付货款壹拾伍万柒仟捌佰零贰元整（157802），尚欠货款：贰拾柒万捌仟玖佰捌拾柒元整（278987元）。我项目部承诺待业主承付工程款后，尽快结清余款（不计息）。”对帐单出具后，建筑工程公司未向刘轶付款。另查明，新余市盛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已由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受理，建筑工程公司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初步认定建筑工程公司债权金额为3829790.6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翌峰彩板厂与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余盛鼎工程项目经理部（下称项目部）之间买卖行为属双方自愿，且该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因项目部属于建筑工程公司内设机构，无独立的法人资格，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建筑工程公司承担，2015年7月13日，翌峰彩板厂办理注销登记注册，其债权由刘轶享有，截至2015年12月8日，建筑工程公司尚欠刘轶货款278987元。建筑工程公司辩称，2008年所盖的印章不是公司的章，徐某不是建筑工程公司员工，建筑工程公司没有委托过徐某，但在法庭询问中，建筑工程公司认可帐单上项目部章及欠款金额真实性，并表示徐某为建筑工程公司员工，徐某个人承包了公司项目，故对建筑工程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认可。对建筑工程公司辩称项目部向刘轶出具的对帐单是一个附条件生效的民事行为，因为新余市盛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欠建筑工程公司的货款未付清，建筑工程公司向刘轶付款条件也未成就的辩称意见，建筑工程公司的付款承诺是其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刘轶并未对该意思表示予以认可，视为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对建筑工程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认可，刘轶可随时向建筑工程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故对刘轶要求建筑工程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7898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轶货款278987元。案件受理费5486元，由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建筑工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建筑工程公司项目经理任命书一份、刘湘庆出具说明一份。证明：1、项目经理是刘湘庆。2、徐某2015年11月到新余的授权范围和办事内容。刘轶质证认为：1、对任命书三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刘湘庆是挂名项目经理，实际是由徐某负责。2、对说明的三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说明内容不认可，徐某用项目部公章出具凭证，建筑工程公司就应承担责任，2015年出具结算凭证时候刘湘庆也在场。本院认为：任命书是建筑工程公司的内部文件；说明的出具人刘湘庆是建筑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两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该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而刘湘庆并未出庭作证，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1、徐某不是项目部经理，无权行使项目部经理的职权。2、虽然徐某在2015年12月带了公章到新余，在对账单上加盖了公章，但其行为属于越权。3、刘轶与项目部有业务关系，但是不能以徐某签字来表明欠债的准确性。刘轶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部分有异议，认为徐某出具结算凭证是和刘湘庆打了电话请示的，来申报债权使用的以集团名义申报，并不是以项目部名义来申报，不存在使用项目部公章。徐某是建筑工程公司的员工，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徐某证言也印证了本案交易真实。本院认为，徐某作为建筑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出庭作证陈述其管理项目部部分采购业务以及长期保管项目部公章，且刘轶向项目部供应材料属实，项目部平时对外结算徐某也签过字的证言与本案有关联，应予认定。刘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徐某系建筑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其在项目部工作期间负责部分对外采购业务，项目部公章自项目部成立至建筑工程公司向新余市盛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期间一直由徐某保管，项目部平时对外结算徐某也签过字。该项目部公章在项目部与盛鼎公司发生业务期间使用过。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刘轶与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对账单上徐某签字以及盖章的行为后果是否应由建筑工程公司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买卖行为的双方当事人是翌峰彩板厂与项目部。翌峰彩板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负责人为刘轶，该厂于2015年7月13日在新余市渝水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注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翌峰彩板厂的债权应由刘轶享有，刘轶在本案中作为原告起诉，诉讼主体适格。项目部属于建筑工程公司的内设机构，无独立的法人资格，刘轶将其所属企业法人即建筑工程公司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建筑工程公司关于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徐某的陈述，其自项目部成立时起就一直在项目部管理部分对外采购业务，与刘轶有业务往来，且通过建筑工程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项目部的公章亦一直由其保管，徐某的行为足以使刘轶作为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院认定徐某在对账单签字及盖章行为属有效代理，上述行为后果应由建筑工程公司承担。建筑工程公司关于徐某在对账单上签字及盖章超出了授权范围以及货款金额未确定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本案所涉对账单上只有项目部的公章，并未经刘轶确认，不能就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在付款期限不明确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刘轶可以随时向建筑工程公司主张权利。建筑工程公司关于即使其应承担支付义务，本案也不具备支付条件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7元，由上诉人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伟审 判 员  蒋 欢代理审判员  邹斯洁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谭 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