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海军，男，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重庆市巫溪县。2010年3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现在黑龙江省泰来监狱服刑。
指定辩护人王锦意、赖燕娜，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金柱，男，199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2010年3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现在黑龙江省泰来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人杜雪冰，男，199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湖北省丹江口市。2010年3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现已服刑完毕。
原审被告人方波，男，199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湖北省竹山县。2010年3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罗海军、庞金柱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杜雪冰、方波犯聚众斗殴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丁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1年7月19日作出（2011）惠中法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罗海军、庞金柱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2011）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4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罗海军之父罗某1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以（2015）刑监字第137号再审决定，指令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在黑龙江省泰来监狱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某1、韦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海军及其指定辩护人王锦意、赖燕娜、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金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惠州市中�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3月5日23时许，被告人罗海军与庞金柱因打牌发生争执，罗海军及罗某2（另案处理）纠集被告人杜雪冰、方波等10多人，庞金柱及段某（另案处理）纠集杨梅涛、施某（均另案处理）等10多人，双方到惠州市惠阳区花边岭工业区新圩劳动所对面公路边理论，继而斗殴，造成被害人周某、杨某1二人死亡，方波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周某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单刃刀具）刺戳胸、腹部致右肺、肝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杨某1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单刃刀具）刺戳胸部致心脏、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方波的伤情属轻伤。
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丁某系被害人杨某1的父母，杨某1生前属农业家庭户口。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廖某、陈某1、谢某、黄某2、谭某、陈某2、杨某2的证言、同案人杨梅涛供述、被告人罗海军、庞金柱、杜雪冰、方波供述等。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罗海军、庞金柱、杜雪冰、方波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聚集多人斗殴，致二人死亡，其中罗海军、庞金柱是首要分子，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杜雪冰、方波是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根据各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认罪态度及本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加害人未归案等，可以酌情对被告人罗海军、庞金柱、杜雪冰、方波从轻处罚，鉴于方波系初犯、偶犯，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宣告缓刑。被告人罗海军、庞金柱、杜雪冰、方波还应承担因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杨某1死亡的直接物质损失，赔偿数额共计人民币161586.1元。被告人罗海军、庞金柱各承担40%的主要责任，被告人杜雪冰、方波各承担10%的次要责任，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罗海军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庞金柱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杜雪冰有期徒刑四年；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方波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罗海军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丁某人民币64634.44元；被告人庞金柱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丁某人民币64634.44元；被告人杜雪冰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丁某人民币16158.61元；被告人方波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丁某人民币16158.61元；上述四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宣判后，罗海军上诉提出，本案是庞金柱主动纠集，且伤害死者及方波均是庞金柱纠集人员所为，其不能预见对方持刀致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原判定性错误，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
庞金柱上诉提出，其不是首要分子，没有纠集他人，没有动手实施伤害行为和主观故意，且具有自首情节，案发时系未成年人，请求�轻处罚。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罗海军与庞金柱因琐事发生矛盾，双方约定地点并各自纠集多人聚集而引发斗殴，罗海军、庞金柱在聚众斗殴中均起主要作用，是首要分子，罗海军在斗殴中行为明显较庞金柱积极主动，应对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没有证据证实庞金柱犯罪时系未成年人，也不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罗海军、庞金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庭审中，原审上诉人罗海军辩称，其不是组织者，原判未查清谁挑起斗殴事件；其无故意杀人的主观目的，且两名死者均属于我方人员，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认定的事实和定性错误，量刑过重。
指定辩护人王锦意、赖燕娜辩护提出，原判对双方参与人数及身份等事实查不清的情况下，认定罗海军为本案的首要分子，属事实认定错误，对罗海军定性错误，量刑不当。
原审上诉人庞金柱提出，其未召集他人和行凶伤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性错误，量刑过重。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罗海军、庞金柱在本案中引发矛盾激化，分别纠集他人斗殴，均为首要分子，且在斗殴中造成二死一伤，符合聚众斗殴的转化型犯罪，罗海军、庞金柱作为首要分子应对全案承担刑事责任，构成故意杀人罪。杜雪冰、方波积极参与者，构成聚众斗殴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法律适用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7年4月13日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局新圩派出所出具涉案人员调查和处理情况说明材料；2017年4月17日对罗海军、庞金柱作的问话笔录；2017年4月12日对张某、段某作的问话笔录。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相同，原一、二审裁判所列证据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交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查明，案发后，罗海军于2010年3月25日在重庆市巫溪县辖区上网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对于罗海军及其指定辩护人、庞金柱提出罗海军、庞金柱不是首要分子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罗海军因与庞金柱发生争执，先行挑衅、纠集他人，并由罗海军一方先动手引发殴斗，庞金柱亦纠集多人，参与斗殴，均为本案的组织、纠集者。有证人谭某、陈某2、同案人段某、杨梅涛的证言与原审被告人庞金柱、罗海军、杜雪冰、方波供述等相互印证证实，原判认定罗海军、庞金柱在本案中均为首要分子正确。
对于罗海军及其指定辩护人、庞金柱提出罗海军、庞金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双方斗殴过程中，罗海军、庞金柱明知可能致人重伤或死亡，仍持放任态度，无论是否实施直接加害行为，作为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均应对造成二死一伤的严重后果承担全部刑事责任。原判以故意杀人罪追究罗海军、庞金柱的刑事责任，定性准确。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海军、庞金柱、原审被告人杜雪冰、方波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聚集多人斗殴，造成二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罗海军、庞金柱作为首要分子，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杜雪冰、方波作为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罗海军、庞金柱、杜雪冰、方波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犯罪事实、性质、所起作用以及造成危害后果，唯对罗海军量刑偏重，综合考虑量刑均衡，本院对罗海军的量刑部分予以改�，对其他原审被告人定罪量刑不变。本院对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定性准确的检察意见予以支持，对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海军以及指定辩护人王锦意、赖燕娜提出罗海军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金柱的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47号刑事裁定以及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惠中法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对庞�柱、杜雪冰、方波的定罪量刑，即“二、被告人庞金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三、被告人杜雪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被告人方波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二、维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47号刑事裁定以及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惠中法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罗海军的定罪，即“被告人罗海军犯故意杀人罪。”
三、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47号刑事裁定以及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惠中法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罗海军的量刑，即“判处被告人罗海军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海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3月25日起至自2025年3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建规
审判员 周卫平
审判员 纪 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韦江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