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富连，女，1966年7月23日生，汉族，湖南省溆浦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现住溆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斌，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合群，男，1973年4月6日生，汉族，湖南省南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谋德，湖南省溆浦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舒富连因与被上诉人熊合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4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富连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证据违反证据“三性”规定，证人未出庭作证，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溆浦县城南优果超市水果摊的水果欠款，因上诉人同经营者唐得润是同居关系，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直接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同唐得润合伙经营城南优果超市水果摊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起诉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等。
熊合群答辩称:一、上诉人与唐得润建立长期稳定同居关系，而且对外都是以夫妻名义进行一系列民事活动，且上诉人认可是同居关系；二、上诉人与唐得润同居期间因生产经营生活而产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的规定，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应当偿还被上诉人货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熊合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舒富连支付拖欠原告货款38.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舒富连与唐得润未经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1996年10月，二人生育一子，取名唐旭。2016年1月15日，唐得润因病死亡。被告舒富连与唐得润同居期间，在溆浦县卢峰镇东风街（县招待所旁）经营北极水果店，经营范围中有水果批发和零售。唐得润经营溆浦县城南优果超市水果摊和警予超市。北极水果店虽然登记为个人经营，但在向批发商要货时，也会称“招待所门口唐得润店”。2009年以来，唐得润陆续在原告处赊购水果。2014年11月9日，经结算，唐得润向原告出具欠条1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熊合群水果货款￥409000元（大写肆拾万零玖仟坏分子正）。此据唐得润字，2014年11月9号。舒富连。付款方式：2015年10月1号，应付￥10万元（拾万元正）。2016年10月1号，应付￥10万元（拾万元正）。2017年10月1号，应付￥10万元（拾万元正）。2018年10月1号，应付￥10万元（拾万元正）。2019年10月1号，应付￥9000元，大写（玖仟元正）。”落款处唐得润和被告舒富连均签了名。出具欠条后，唐得润偿还了2万元货款。2015年11月11日，唐得润重新向原告出具欠条1份。该欠条载明：“兹唐得润今欠到熊合群水果货款人民币389000元，大写叁拾捌万玖仟元正。经协商，双方约定：2016年1月30号前归还欠款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正。其余叁拾叁万玖仟元正，从2016年2月份开始，分期按每月28号归还人民币10000元，大写壹万元正，归还指定农行帐号6228481090261415913熊合群收。并于2018年11月前把余款欠款还清。如有违约，唐得润承担一切责任，且熊合群永久享有追讨等一切权利。特立此据以资证明。欠款人唐得润，身份证43xxxxxxxxx2。2015.11.11号，唐得润。4xxxxxxxxxxx27，证明人舒富连，2015.11.11号。”之后，唐得润一直未付所欠货款。唐得润死后，原告向被告催要未果，双方产生纠纷。另查明，2015年11月9日，被告舒富连用其本人所使用号码为15xxxxxxxx27的手机向水果经销商童菊清发出短信，内容为：“老姐，明天记住把我店子留件好红提.冬枣.巨峰各1件千万不要忘记.发财。招待所门口唐得润店。又查明，2016年1月27日，以案外人郑韶晖为甲方、被告舒富连为乙方、案外人谭赛波、舒象标、杨珊为见证人，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郑韶晖。乙方：舒富连（唐得润之妻）。见证人：谭赛波、舒象标、杨珊。警予超市自2013年9月17日开业，原始股东为：唐得润、戴建华、谭赛波、郑韶晖每人投资20万元，共计80万元。后戴建华的股份转让给杨珊。警予超市于2014年4月由唐得润经营，在经营期间由郑韶晖担保向罗茂林借人民币10万元给唐得润用于超市经营（借条为证）。2016年元月，唐得润因病去世，其妻舒富连因各种原因，无心经营超市，为偿还10万元借款。经协商，舒富连自愿将唐得润所占的四分之一的超市股份以14万元转让给郑韶晖。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见证人各一份。”该合同落款处，甲、乙双方及见证人均签了名。合同签订后，因被告舒富连无法提交与唐得润系合法夫妻的证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没有为其办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未能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唐得润自2009年至2014年长期在原告处赊购水果，经双方结算，唐得润先后两次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唐得润在两次出具欠条时，均与原告约定了还款方式和还款期限。但唐得润仅在第一次出具欠条后偿还了原告部分欠款，之后，便一直未按照约定向原告还款。被告舒富连与唐得润以夫妻名义同居，现唐得润已经死亡，被告舒富连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因此，确定被告舒富连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应当从唐得润所欠原告水果货款是否系二人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来评判。首先，被告舒富连与唐得润长期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共同生育一子唐旭。如此长期稳定的同居生活，且共同抚养唐旭成年，被告舒富连却一再否认唐得润经营水果生意所欠债务不是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所形成的债务，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虽然二人各自注册经营不同的店铺，但被告舒富连弟弟舒象友和表弟奠自军均证明被告舒富连与唐得润共同经营水果生意。虽然证人舒象友和奠自军未出庭作证，但其所作证言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舒富连与唐德润长期稳定地共同生活并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水果生意的事实。第三，被告舒富连在经营北极水果店时，也有过以“招待所门口唐得润店”的名义向批发商要货的事。这一事实证明被告舒富连与唐得润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各自注册登记的水果生意。被告舒富连辩称手机短信中“招待所门口唐得润店”系原告或机主事后所写，不是其本人所发信息中的内容。但被告舒富连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第四，警予超市虽然在工商登记中为唐得润个人股份，但被告舒富连却准备以唐得润妻子身份转让给他人，且与他人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虽然因为被告舒富连与唐得润不是合法登记的夫妻而没有办理成功，但却足以证明被告舒富与唐得润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警予超市并共同受益的事实。被告舒富连以该合同因未办理成功而未生效为由加以否认，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第五，被告舒富连在唐得润2014年11月9日出具的欠条中签名时，均未注明身份，在最后落款处与欠款人唐得润名字更在同一位置，其与唐得润为共同欠款人的意思表示十分明确。被告舒富连在2015年11月11日唐得润出具给原告的欠条中注明自己为证明人，明显与2014年11月9日欠条中的意思表示不一致，有失诚信，该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几点，该院认定唐得润所欠原告水果货款属被告舒富连与唐得润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被告舒富连应承担还款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舒富连支付未到期部分水果货款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欠条中约定了分期付款方式和期限，现分期付款的部分期限尚未届满。虽然唐得润已经死亡，但被告舒富连只是认为上述债务不是其与唐得润同居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并未明确表示不愿履行上述债务，因此，原告无权请求被告舒富连支付未到期部分的水果货款。该院酌情将被告舒富连应当向原告支付水果货款的时间确定为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即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及以后的水果货款，原告可在期限届满之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舒富连支付已到期部分水果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舒富连支付未到期部分水果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舒富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熊合群水果货款18万元；二、驳回原告熊合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135元，由原告熊合群负担3302元，被告舒富连负担38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拖欠的货款责任。经查，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唐得润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便笺，意思表示明确、具体，能够证明唐得润与被上诉人就2012年6月22日至10月21日止所赊购的水果货款进行了结算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与唐得润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结合唐得润与被上诉人及其他水果经销商的交易习惯，唐得润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便笺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与唐得润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买卖行为系被上诉人与唐得润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执行。现唐得润已经死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因此，确定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支付本案拖欠货款的责任，应当从唐得润所欠被上诉人水果货款是否系二人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来评判。首先，上诉人与唐得润长期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共同生育一子唐旭。如此长期稳定的同居生活，且共同抚养唐旭成年，上诉人却一再否认唐得润经营水果生意所欠债务不是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所形成的债务，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虽然二人各自注册经营不同的店铺，但上诉人弟弟舒象友和表弟奠自军均证明上诉人与唐得润共同经营水果生意。虽然证人舒象友和奠自军未出庭作证，但其所作证言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唐德润长期稳定地共同生活并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水果生意的事实。第三，上诉人在经营北极水果店时，也有过以“招待所门口唐得润店”的名义向批发商要货的事。这一事实证明上诉人与唐得润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各自注册登记的水果生意。第四，警予超市虽然在工商登记中为唐得润个人股份，但上诉人却准备以唐得润妻子身份转让给他人，且与他人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虽然因为上诉人与唐得润不是合法登记的夫妻而没有办理成功，但却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唐得润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警予超市并共同受益的事实。上诉人以该合同因未办理成功而未生效为由加以否认，理由不足。基于以上几点，可以认定唐得润所欠被上诉人水果货款属上诉人与唐得润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故上诉人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舒富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5元由上诉人舒富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向 武
审 判 员 曹 阳
审 判 员 胡海雄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法官 助理 田利文
代理书记员 向玉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