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0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春江，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童，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民，男，1951年8月2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博，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桑旺茂，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浩辉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南里甲2号院3号楼五层547室。
法定代表人：韩永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一格（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商务中心区营业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19号7层707、708室。
负责人：张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南，女，1986年3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大兴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兴政街26号。
负责人：吴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南，女，1986年3月2日出生。
上诉人付春江因与被上诉人陈新民、北京浩辉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辉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商务中心区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商务中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大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春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付春江和浩辉物流公司对陈新民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庭审中，浩辉物流公司已经认可与付春江是挂靠关系。2.根据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保险单、道路运输车辆入网手续等证据，可以证明该车辆为从事道路运输的货运车辆。3.涉案车辆登记在浩辉物流公司名下，道路运输证也是由浩辉物流公司办理，付春江与浩辉物流公司签署了“挂靠协议”，也缴纳了“挂靠费用”，因此付春江与浩辉物流公司之间应属于挂靠关系。
陈新民辩称：同意付春江的上诉意见。付春江与浩辉物流公司属于挂靠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应就陈新民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浩辉物流公司辩称：1.不同意付春江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2.浩辉物流公司没有从付春江处取得任何利益，涉案车辆归付春江个人所有，其也承诺发生交通事故由个人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中，陈新民和付春江均同意在扣除保险限额后，由付春江个人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商务中心、人保大兴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表示同意一审判决。
陈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付春江、浩辉物流公司共同向陈新民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3640.25元，其中医疗费12784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必要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296010.4元，护理费798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16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伤残鉴定费5400元。2.人保商务中心、人保大兴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16时30分许，在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半壁店大桥东侧，付春江驾驶浩辉物流公司名下的×××大型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过程中剐蹭路边电线杆后将陈新民撞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认定，付春江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新民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陈新民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9日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大兴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大兴医院于2015年10月9日出具诊断证明：锁骨骨折（右侧中外1/3）、肩胛骨骨折（右）、多发肋骨骨折（左3-6，右1-7）、右侧血气胸闭式引流术后、腹部皮肤挫伤、肺挫伤、低蛋白血症、代谢性碱中毒、轻度贫血。住院期间陪住一人，建议继续住院治疗。
陈新民于2015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2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3天。主要诊断：右侧锁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其他诊断：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创伤性湿肺、胸1椎体椎板骨折、右腹部皮肤裂伤。
经核实陈新民提交的医疗费和救护车费发票，共计162848.85元，陈新民认可付春江为其垫付现金共计4万元，表示同意在医疗费金额中予以扣除，故陈新民共支付医疗类费用共计122848.85元。
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6年2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新民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八级伤残、右锁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遗有右上肢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综合伤残赔偿指数35%），误工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60日，后续若行内固定物取出术，二次手术费用约为10000元，二次手术后可考虑患肢康复训练。陈新民支出鉴定费5400元。一审庭审中，陈新民表示，后续治疗费仅主张10000元，不再有其他诉求。
根据陈新民提交的2张护理费发票和陪护协议，陈新民分别支付9天护理费1620元和4天护理费720元。
北京市丰台区云岗街道北区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2月26日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兹有我居委会居民陈新民、陈海青，居住北区东里16楼1单元8号。临猗县××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2月8日出具的外出误工证明，载明：陈新民，身份证号×××，为我村村民，该居民自2000年起外出打工，逢年过节才回家探亲，家中田地由别人种植，在我村无农业收入，完全靠外出打工的收入维持正常生活。北京市海淀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和参保凭证，载明：陈新民参保时间为2004年9月至2011年8月。张俊武（甲方）与陈新民（乙方）于2014年4月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云岗北区16号楼一单元8号的房屋出租给乙方居住使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4月5日至2016年4月4日。
陈新民提交其与北京景泰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北京景泰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欲证明陈新民在北京景泰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任职配菜工，月工资为2800元、误工180日，误工费为16800元。
×××大型货车登记在浩辉物流公司名下，浩辉物流公司（甲方）与付春江（乙方）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以自有资金的形式将所购车辆挂靠到甲方名下…车牌号为×××…挂靠期间，甲方每年一次性收取乙方服务费2000元。甲方为乙方办理（营运证、二级保养、等级评定），车辆保险、道路运输协会会费等各项车务手续，并协助办理补牌证、过户等手续，费用由乙方负担。
另查，×××大货车为非营运性质。
×××大型货车在人保商务中心仅投保交强险，在人保大兴公司投保2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事故事实，交通部门认定付春江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其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故陈新民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项目及数额由法院根据证据、法律规定及统计数据审核确定。浩辉物流公司与付春江签订协议书，约定管理费及办理营运证事项，付春江承认该车辆用于货物运输，但因肇事车辆登记为非营运性质，不属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营运车辆，故陈新民要求浩辉物流公司与付春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付春江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并致使陈新民受伤，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陈新民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扣除付春江垫付的40000元，确认陈新民支付医疗费122848.85元。根据陈新民的伤情、诊断证明、就诊情况，结合陈新民提交的相关证据，法院酌定陈新民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500元；陈新民主张的误工费，结合陈新民提交的医嘱、收入证明、鉴定结论等，法院酌定每月2800元，共计16800元。陈新民主张的护理费，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和伤情，确认13天的护理费2340元，其余47天的护理费4700元，故酌定陈新民护理费共计7040元。陈新民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法院酌定17500元。陈新民主张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陈新民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陈新民生活、工作、收入均来源于城镇，故法院支持296010.4元。陈新民主张的鉴定费4500元，法院予以支持。陈新民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且表示不再主张其他费用，结合鉴定结论，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商务中心区营业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新民医疗费一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七千五百元、伤残赔偿金九万二千五百元，共计十二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商务中心区营业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新民伤残赔偿金二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付春江赔偿陈新民伤残赔偿金三千五百一十元四角、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千一百元、营养费二千七百元、护理费七千零四十元、误工费一万六千八百元、交通费五百元、医疗费十一万二千八百四十八元八角五分、后续医疗费一万元、鉴定费四千五百元，共计十五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二角五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陈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付春江提交“×××”车辆道路运输证、保险单、道路运输车辆入网手续等证据，拟证明涉案车辆是登记在浩辉物流公司名下的运输车辆。陈新民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浩辉物流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人保商务中心、人保大兴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付春江、浩辉物流公司是否应对陈新民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挂靠”，是指不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质的主体通过依附于有道路运输经营资质的主体，以后者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行为。因此，在判断是否成立挂靠关系时，应主要审查是否存在有资质主体出让道路运输经营权的事实。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涉案车辆虽登记在浩辉物流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是付春江。浩辉物流公司以该公司名义为涉案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但将车辆交给付春江实际经营的行为，属于出让道路运输经营权。因此浩辉物流公司与付春江之间成立挂靠关系。涉案车辆行驶证虽登记为非营运性质，但并不能否定涉案车辆客观上取得了运输资质并从事运输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行驶证的登记内容而否定浩辉物流公司与付春江之间的挂靠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付春江上诉提出浩辉物流公司应对陈新民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所作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此外，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承保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的是人保大兴公司。一审法院判决由人保商务中心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付春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大兴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新民伤残赔偿金二十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付春江与北京浩辉腾达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陈新民伤残赔偿金三千五百一十元四角、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千一百元、营养费二千七百元、护理费七千零四十元、误工费一万六千八百元、交通费五百元、医疗费十一万二千八百四十八元八角五分、后续医疗费一万元、鉴定费四千五百元，共计十五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二角五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五、驳回陈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18元，由陈新民负担168元（已交纳），由付春江、北京浩辉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各负担212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付春江负担1750元（已交纳），由北京浩辉腾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晨阳
审判员 魏曙钊
审判员 石 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ＸＸ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