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9民终56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贵港市明志水电安装有限公司，住广西贵港市金港大道玛胖岭开发区东海花园小区西侧第一幢房屋3楼305、306号。
法定代表人：杨义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如积，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吴春梅，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福源电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广西贵港市布山大道国际新城1#楼。
法人代表人：徐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晖，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ＸＸ，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涪陵区，住广西贵港市。
诉讼代理人：曾小明，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杜夕红，广西桂金剑（福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南宁安泽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长湖路琅东七组五栋六号七楼。
法定代表人：宋晓钢。
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明志水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志公司）、广西福源电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公司）、ＸＸ、一审被告南宁安泽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泽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各方均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7）桂0922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明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福源公司、ＸＸ共同支付尚欠的承揽工程款人民币550660元；2、福源公司返还明志公司代付的青苗补偿费人民币132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1788629元中扣减青苗费163064元和维护费182600元是错误的，因福源公司及ＸＸ承包的工程非常大，不止涉案工程，182600元不一定仅是涉案工程支出的维护费，有可能包含其他工程；二、该工程实际结算造价为1788629元，减�之前已支付的1237969元，福源公司、ＸＸ实际尚欠上诉人工程款550660元；三、福源公司已领取1788629元，应直接承担支付尚欠工程款给明志公司的责任；四、一审判决ＸＸ返还明志公司青苗补偿费132000元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在论理中已明确该青苗补偿费应由福源公司返还给明志公司，但一审判决主文与此不符，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更正。
上诉人福源公司答辩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明志公司对福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明志公司承担。理由为：一、本案中应当扣减的工程进度款应当是773380元（包括裴岸昌及ＸＸ分别向明志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义南支付的576380元、197000元），即使按照一审的算法，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福源公司也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的事实；二、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源公司可以扣除一定比例的管理费，事实上，即使不扣除管理费，福源公司及ＸＸ已经多支付工程款给明志公司，明志公司的一审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三、按照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是按照综合单价的方式定价，青苗补偿款是由明志公司负担的，一审判决福源公司向明志公司返还其支付的青苗补偿款132000元错误，请二审予以纠正。综上，福源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涉案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明志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ＸＸ答辩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上诉人支付劳务费75612元及返还青苗补偿费1362000元给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参与工程管理活动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将依合同约定应由明志公司负责的青苗补偿费转嫁给上诉人显失公平；三、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明志公司涉案工程款的事实；四、ＸＸ不是支付工程款的主体，ＸＸ依法不应支付劳务费75612元及返还青苗补偿费132000元给明志公司；五、双方明确约定了25%的管理费，一审判决未在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不当。
明志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福源公司、ＸＸ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福源公司、ＸＸ的上诉请求，支持明志公司的上诉请求。
安泽公司未作陈述意见。
上诉人明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源公司、安泽公司、ＸＸ共同支付尚欠的承揽工程款550660元给明志公司。2、请求福源公司支付明志公司已代付的青苗补偿费人民币13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福源公司、安泽公司、Ｘ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玉林供电局将陆川县清湖镇110KV清湖变35KV外来电源线路工程发包给福源公司承建。2010年12月30日，福源公司与ＸＸ签订《陆川清湖110KV清湖变电站工站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将陆川100**变电站工程土建部分及户外鹿垌扩清湖110KV间隔工程交由给ＸＸ施工。2012年11月5日，ＸＸ与明志公司签订《电网建设承包合同书》，ＸＸ将110KV清湖变35KV外来电源线路工程转给明志公司施工，约定工程造价暂定为价85万元，不包括建设中增大部分的价款。2013年11月25日ＸＸ与明志公司签订了《清湖35KV外来电源线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书》，对之前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补充约定上述工程价款暂定为85万元（以电网公司与福源公司的最终结算并由ＸＸ扣除25%管理费后为准）。在施工�程中，明志公司支付了青苗补偿费132000元，明志公司经福源公司同意根据实际情况增加或变更了部分工程。在明志公司施工过程中，福源公司购买了530639元材料，福源公司、ＸＸ支付了工程进度款650000元给明志公司。在明志公司施工过程中，福源公司将部分工程通过南宁安泽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将清湖变35KV外来电源线路工程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唐波施工，2016年8月14日，唐波与福源公司项目部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款为186714元。2016年3月24日，广西正远电力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对清湖变35KV外来电源线路工程进行审核，最终审定金额为1788629元（包括线路青苗赔偿费163064元、维护性施工费用182600元）。2016年5月全部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另查明，在明志公司施工基本完成时，为了开票需要，福源公司与ＸＸ签订解除本案工程的协议，与安泽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安泽公司再与ＸＸ签订劳务合同，但所签订的合同均没有实际履行且没有签订日期。
一审法院认为，福源公司将其所承包的陆川县清湖镇110KV清湖变35KV外来电源线路工程转给ＸＸ，ＸＸ将其所包一部分中的110KV清湖变35KV外来电源线路工程的劳务部分转给明志公司，其之间相互转包的行为无效。鉴于明志公司已施工完毕，且工程已交付使用，明志公司请求按约定支付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广西正远电力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结算审核，清湖变35KV外来电源线路工程总造价为1788629元（包括线路青苗赔偿费163064元、维护性施工费用182600元），在施工过程中，福源公司、ＸＸ向明志公司支付了进度款650000元，福源公司购买材料530639元。清湖变35KV外来电源线路工程系由明志公司与唐波共同施工完成，福源公司项目部与唐波�行了结算，确认唐波的劳务款为186714元，因此，明志公司应得的劳务款为：1788629元（总造价）-650000元（进度款）-163064元（青苗费）-182600元（维护费）-530639元（材料费）-186714元（唐波）=75612元。明志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支付了青苗补偿费132000元，且明志公司支付的数额在结算审核的青苗补偿费额度内，因此福源公司应返还原告青苗补偿费132000元。福源公司辩称，其为清湖变35KV外来电源线路工程亦支付了青苗补偿费201040元，其支付的该费用应予扣减，因福源公司所承包的不止明志公司所施工的工程，福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所支付的201040元是为明志公司所承包工程支付的青苗补偿费，因此，对福源公司的该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在明志公司施工过程中，福源公司、ＸＸ均没有对明志公司的施工进行过全程管理，因此，本案不存在明志公司应否缴纳管理费的问�。综上，ＸＸ应共同向明志公司支付款项75612元，返还青苗补偿费132000元。因福源公司没有实际将工程发包安泽公司，安泽公司也没有实际将工程发包给ＸＸ，因此明志公司请求安泽公司对本案的债务负偿还责任，没有事实根据，该院不予采纳。安泽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明志公司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ＸＸ支付广西贵港市明志水电安装有限公司劳务款75612元；二、ＸＸ返还广西贵港市明志水电安装有限公司青苗补偿费132000元；三、广西福源电力投资�限责任公司在应付未付ＸＸ劳务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向广西贵港市明志水电安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西贵港市明志水电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27元，由广西福源电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ＸＸ共同负担4100元，广西贵港市明志水电安装有限公司负担942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ＸＸ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证明上诉人ＸＸ具有电工进网作业资格；证据2、《陆川1**kv清湖变电站工程（土建部分）施工劳务合同》，证明上诉人ＸＸ仅为陆川1**kv清湖变电站工程（土建部分）提供施工劳务；证据3、《关于陆川1**kv清湖变电站工程（土建部分）结算说明》、《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结算确认表》、《无拖欠劳务人员工�证明》、《清湖变消缺工程款使用明细表》、《2013年4月迎接南网检查外请清理相差人员支付工资名单情况》、《2013年4月迎接南网检查开支情况》，证明上诉人为陆川1**kv清湖变电站工程的施工提供了相应的管理服务。证据4、《收条》、现金支出收据、《收据》、《借支生活费清单》、《协调费》，证明上诉人为陆川1**kv清湖变电站工程垫付了19.7万元人民币。
上诉人明志公司对ＸＸ提供的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ＸＸ提交的证据1的证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证据3证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没有异议，ＸＸ垫支的197000元，已经包含在已付的工程款中了。
上诉人福源公司对ＸＸ提供的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ＸＸ提交的证据1、3、4三性没有异议，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
上诉人福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4年11月28日《工程签证单》，证明福源公司管理了该工程；证据2、2014年12月20日《工程签证单》，证明福源公司管理了该工程，青苗补偿款及征地费用已经包含在合同价款里面；证据3、工程联系单，证明福源公司管理了该工程；证据4、《工程量签证单》，证明福源公司管理了该工程，青苗补偿款及征地费用已经包含在合同价款里面；证据5、《发票》，证明劳务公司开具有正式发票给福源公司，产生相应的税费。
上诉人明志公司对福源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福源公司提交的1-4分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福源公司对工程进行管理的事实明志公司是认可的，福源公司一直派驻有项目经理，明志公司都是与福源公司派驻的项目经理接洽的。青苗赔偿费在合同中虽有约定，但明志公司对这个约定是有异议的，因为涉案工程线路已经是多次变更，明志公司为此付出了巨大款项，福源公司与电网公司结算时没有征求明志公司意见，导致结算时没有将青苗补偿金纳入结算，明志公司认为这部分损失应由福源公司赔偿，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由异议，安泽公司在本工程中没有参与施工管理，仅是开发票。
上诉人ＸＸ对福源公司提供的5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福源公司提供的5份证据均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福源公司、ＸＸ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被告福源公司、ＸＸ向原告支付了进度款650000元”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明志公司收到的进度款应为773380元，即由裴岸昌支付的576380元加上ＸＸ支付的197000元。
再查明：上诉人ＸＸ（甲方）与上诉人明志公司（乙方）签订的《电网建设承包合同书》第四条3.总造价暂定为合同造价85万元加上增加造价，为一方实得的总额。（注税金、青苗赔偿款、征地款乙方全部负责）。
还查明：上诉人福源公司一直派驻有项目经理在涉案工程的施工现场进行管理，负责签证和维护性施工等管理工作，明志公司对福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扣除的管理费比例，福源公司与明志公司均主张已由25%变更为15%，但ＸＸ坚持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按广西电网公司最终结算价扣除25%管理费后进行结算。
福源公司针对涉案工程支出的维护费为182600元。
本院认为，关于青苗补偿款的问题。根据ＸＸ与明志公司签订的《电网建设承包合同书》的约定，税金、青苗赔偿款、征地款全部由明志公司负责，明志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支付的青苗补偿费132000元，本就应由明志公司负担，ＸＸ无需返还，一审判决ＸＸ向明志公司返还该款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劳务款的数额问题。工程总造价为1788629元，对于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款项，包括已经支付的进度款773380元、材料费530639元、唐波负责施工部分186714元，各方均无异议。对于青苗补偿费163064元，如前所述，青苗补偿款按合同的约定由明志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在本案中应予扣减正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福源公司针对涉案工程支出的维护费为182600元。明志公司主张因福源公司及ＸＸ承包的工程非常大，不止涉案工程，182600元不一定仅是涉案工程支出的维护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该款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扣减相关款项后【1788629元（总价款）-773380元（进度款）-530639元（材料款）-186714元（唐波负责施工部分）-163064元（青苗补偿款）-182600元（维护费）=-47768元】，即使不考虑应否扣除管理费的问题，福源公司及ＸＸ对涉案工程已不欠付明志公司的工程款。明志公司主张福源公司、安泽公司、ＸＸ欠付其工程款及青苗补偿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17）桂0922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明志水电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27元（广西贵港市明志水电安装有限公司已预交106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70元（广西贵港市明志水电安装有限公司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3397元，全部由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明志水电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ＸＸ二审预交的诉讼费用4414元以及上诉人广西福源电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诉讼费用4414元，由本院分别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丽娟
审 判 员 黄炳才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 念
书 记 员 黎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