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4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轩瑞华，女，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炎（轩瑞华之夫），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梁，男，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弋冬冬，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慧，女，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轩瑞华因与被上诉人刘金梁、被上诉人刘慧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轩瑞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被上诉人刘金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弋冬冬，被上诉人刘慧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轩瑞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刘金梁、刘慧慧共同偿还轩瑞华借款本金12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刘金梁、刘慧慧负担。事实与理由：
一、刘金梁、刘慧慧向轩瑞华借款1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认定刘金梁、刘慧慧实际借款902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1.轩瑞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20万元的借条原件、两个借条复印件（两份借条原件经过算账后已经销毁，刘金梁、刘慧慧认可两份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刘金梁、刘慧慧自认其向轩瑞华借款30万元用于代其支付给案外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金梁、刘慧慧向轩瑞华借款120万元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
2.对轩瑞华提供的120万元的借条，刘金梁、刘慧慧如果认为不属实或者已经偿还，应当举证证明。轩瑞华已提交了借条三份以及银行转账记录，再加上刘金梁、刘慧慧自认的轩瑞华代刘金梁支付案外人的30万元，轩瑞华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如果刘金梁、刘慧慧认为不属实或者已经偿还，应当举证证明。一审判决把全部举证责任交由轩瑞华负担，明显属于偏袒刘金梁、刘慧慧。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二、刘金梁的妻子刘慧慧于2015年4月18日向轩瑞华配偶李永炎的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系支付轩瑞华的借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该40万元系刘金梁向轩瑞华支付的借款本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1.2015年4月18日，刘慧慧向轩瑞华配偶李永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利息之前，刘金梁向轩瑞华借款本金是1008000元，刘金梁给轩瑞华出具借条，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2015年4月18日，刘慧慧支付了轩瑞华借款本金1008000元的利息40万元，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后经双方算账，在刘金梁给轩瑞华出具120万元的借条时，轩瑞华和刘金梁、刘慧慧均认可该40万元应为支付的利息，就没有从本金中扣除，由刘金梁、刘慧慧重新出具了120万元的借条。
2.即使支付的40万元利息超出了1008000元本金约定的一年利息，也只能是将超出约定的利息部分抵扣本金，一审判决将40万元全部抵扣本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三、刘慧慧应当与刘金梁共同偿还轩瑞华1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轩瑞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120万元借款用于刘金梁、刘慧慧夫妻共同生活或者是基于刘金梁、刘慧慧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
1.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18日，刘慧慧向轩瑞华的配偶李永炎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系偿还轩瑞华的借款本金。这说明该借款是基于刘金梁、刘慧慧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者至少是经刘慧慧事后追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
2.该借款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的夫妻共同债务。刘金梁、刘慧慧是为逃避债务于2016年12月21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导致轩瑞华的债权不能得到偿还。
刘金梁辩称，刘金梁对一审判决书不予认可。1.在一审中，刘金梁多次陈述，利息5分属于约定不明，但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的上限判决，刘金梁不认可。2.借款本金120万元并不存在，轩瑞华没有出借这么多钱给刘金梁。3.刘金梁与轩瑞华的债务是刘金梁做工程所需借款，刘慧慧不知情，而且该笔借款用于南阳市的工程后血本无归，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刘慧慧辩称，刘金梁所负债务系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1.债务的发生是刘金梁任经理时的职务行为所致，是企业经营中所产生的债务，与刘金梁的家庭无关，刘慧慧对此并不知情。2.刘金梁所负债务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综上，刘慧慧及其家庭都未从该借款行为中获益。因此，刘慧慧不同意轩瑞华的上诉请求。
轩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金梁向轩瑞华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刘金梁承担。在一审诉讼中，轩瑞华申请追加刘金梁的原配偶刘慧慧作为该案共同被告，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刘金梁、刘慧慧共同偿还轩瑞华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用由刘金梁、刘慧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8日，刘金梁向轩瑞华出具借条两张，一张内容为，2014年10月18日，刘金梁（身份证号：×××）借轩瑞华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还款日期2014年12月17日。房屋作为抵押（房屋地址：北京市昌平区立汤路60号望都新地1-5-501），如到期未还可拍卖房屋。刘金梁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写明日期。
同日，刘金梁向轩瑞华出具的另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刘金梁）叁拾万元整。本人刘金梁借轩瑞华现金叁拾万元整，归还日期2014年12月30日。刘金梁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写明日期。
轩瑞华与刘金梁均认可上述两张借条原件已被销毁。
2014年10月20日，轩瑞华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刘金梁转账364000元；2015年2月9日，轩瑞华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刘金梁转账8000元。
2015年4月18日，刘金梁的配偶刘慧慧向轩瑞华的配偶李永炎转账40万元。
2015年6月28日，轩瑞华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刘金梁转账19万元。
2015年10月16日，轩瑞华的配偶李永炎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刘金梁转账5万元。
2016年6月6日，刘金梁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刘金梁身份证号×××承诺在2016年6月10日到6月15日前归还李永炎（轩）三十万元（300000.00元），如未归还按以前的合同履行，即以自己名下的房屋过户，以此为证。备注：2016年6月15日前还20万元-30万元，最低不低于20万，日期可推迟到2016年6月20日。”
2016年6月20日，刘金梁向轩瑞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轩瑞华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刘金梁2016年6月20日归还日期：2016年10月，利息5分”。
2016年7月22日，刘金梁与案外人袁伟博签署了《借款合同》，刘金梁向袁伟博借款1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22日至2016年9月21日，并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公证债权文书。在庭审中，刘金梁认可在袁伟博的要求下通过POS机将110万元转入北京金恩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账户。北京金恩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轩瑞华为自然人股东，出资历史信息显示袁伟博曾为自然人股东，认缴出资额48万元。
在一审庭审中，刘金梁认可因需要偿还案外人借款故向轩瑞华借款30万元，并于2014年10月18日向轩瑞华出具借条，但轩瑞华扣除了部分款项，约在1万元到2万元之间，具体数额记不清了。轩瑞华亦认可其扣除了部分之前的借款，实际支付了29万元左右，但亦无法提供具体数额。
关于120万元借条，轩瑞华自述2014年至2016年期间，因刘金梁多次向轩瑞华借款，经过算账之后销毁了原有借条，重新写了一张120万元的借条，有转账记录的是612000元，加上刘金梁认可的30万元，剩下的都是支付的现金，合计120万元。刘金梁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借条是在轩瑞华配偶李永炎的胁迫下写的，且并未实际收到120万元的借款，因此不同意偿还。
一审法院另查明，刘金梁与刘慧慧原系夫妻，双方于2007年1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21日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立汤路60号院1号楼5层5单元501楼房归女方所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债权100万，归夫妻双方共同拥有，离婚后每人各分得50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债务，离婚后由各自承担。”
此外，刘金梁名下北京市昌平区立汤路60号院1号楼5层5单元501楼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现在保存在轩瑞华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对于轩瑞华与刘金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轩瑞华、刘金梁均予认可，结合本案轩瑞华及刘金梁提交相关证据，对此该院予以确认。
第一，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
公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能否生效取决于借款交付是否完成，轩瑞华提供的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120万元，并称该借条是刘金梁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借款总数，但轩瑞华能够提交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金额为612000元；此外，双方均认可刘金梁曾经向轩瑞华借款30万元用于支付案外人的款项，双方亦认可该笔借款实际支付金额不足30万元，但均无法提供具体数额，结合刘金梁关于借款总额的自述，该院对该笔借款本金29万元部分予以确认，因此对于轩瑞华实际向刘金梁支付借款本金902000元的部分该院予以确认。
轩瑞华称120万元本金中除912000元外，其余本金288000元为现金交付，但并未说明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部分数额该院不予支持。
刘金梁辩称该120万元的借条系在轩瑞华配偶李永炎的胁迫下书写的答辩意见，无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信。因刘金梁确实有部分借款本金未予偿还，轩瑞华所提交的借条及转账凭证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2016年6月20日的借条是双方对之前数次借款的概括，轩瑞华于2017年4月诉至该院，要求刘金梁偿还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金梁关于2014年的两次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刘金梁已偿还的数额。
双方均认可2015年4月18日，刘金梁的配偶刘慧慧向轩瑞华的配偶李永炎转账40万元，系刘金梁用于偿还给轩瑞华的借款，但双方就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
轩瑞华主张该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左右，自2014年4月18日至2015年4月18日按照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首先，轩瑞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向刘金梁支付100万元借款本金；其次，刘金梁于2014年10月18日向轩瑞华出具的两张借条上均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再次，轩瑞华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36％；最后，100万元本金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一年利息为36万元，与40万元数额亦不一致，故轩瑞华称刘金梁偿还的上述40万元为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该部分款项视为刘金梁向轩瑞华偿还的借款本金。
刘金梁称2016年8月17日向轩瑞华名下独资公司北京金恩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10万元，系偿还给轩瑞华的借款。但刘金梁认可案外人袁伟博向其账户转账130万元，其与案外人袁伟博之间签有一份金额为110万元的借款协议，且认可其在袁伟博的要求下通过POS机将110万元转入北京金恩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账户，故该笔款项刘金梁可另行解决，不宜认定为刘金梁向轩瑞华偿还的借款。
刘金梁称惠金波于2016年7月21日向北京庆佳丰商贸有限公司转账5万元，系惠金波替其向轩瑞华偿还的借款，并称北京庆佳丰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是轩瑞华提供给他的对公账户，但不是轩瑞华本人直接指定的，是袁伟博通过微信的方式告诉他的。刘金梁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北京庆佳丰商贸有限公司账户系轩瑞华指定的还款账户，亦无法证明北京庆佳丰商贸有限公司与轩瑞华之间的关联性，故对于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除上述款项外，刘金梁称2015年10月19日在河南工商银行通过银行转账向轩瑞华转账10万元，2016年在河南邓州市农业银行ATM机向轩瑞华转账5万元，还有一笔10万元是在河南南阳转账，同时表示上述三笔转账均无法查到转账交易记录。因刘金梁对以上三次转账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刘金梁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502000元。
第三，关于借款利息。
2016年6月20日，刘金梁向轩瑞华出具的借条显示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因双方对借期内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故自借条签署之日起，刘金梁应支付未偿还本金502000元所产生的利息。双方约定5分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上限，轩瑞华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故刘金梁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502000元，并自2016年6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借期内的相应利息。
对于逾期利息，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但未约定逾期利息，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轩瑞华要求刘金梁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第四，关于该借款能否认定为刘金梁与刘慧慧的夫妻共同债务一节。
因刘金梁所借款项数额较大，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轩瑞华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轩瑞华关于该债务为刘金梁与刘慧慧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金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轩瑞华借款本金502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借款本金50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轩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金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轩瑞华提交了两组新证据：1.轩瑞华与案外人袁伟博之间的借款合同、银行对账单，拟证明轩瑞华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从袁伟博处借款70万元，转借给刘金梁，不可能不收取利息；2.录音证据，拟证明双方曾约定过五分息。刘金梁与刘慧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刘金梁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刘金梁的北京腾锐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四川东方森安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河南正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南阳弘丰机械有限公司致四川东方森安科技有限公司的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刘金梁借款系用于南阳市的工程，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轩瑞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轩瑞华与刘金梁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实际借款金额及已偿还的40万元如何抵扣的问题；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刘金梁与刘慧慧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
一、关于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及已偿还的40万元如何抵扣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定轩瑞华提交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借款金额为612000元，亦确认了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所对应的刘金梁曾经向轩瑞华实际借款29万元部分（用于支付案外人的款项），即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902000元，上述认定遗漏了刘金梁于2014年10月18日向轩瑞华出具的另一张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部分。轩瑞华提交的该借条虽为复印件，但轩瑞华与刘金梁均确认上述借条原件已被销毁，结合借条上“房屋作为抵押（房屋地址：北京市昌平区立汤路60号望都新地1-5-501），如到期未还可拍卖房屋”的内容及刘金梁名下北京市昌平区立汤路60号院1号楼5层5单元501楼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现在保存在轩瑞华处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该借条的真实性，即2014年10月18日，刘金梁向轩瑞华借款40万元，轩瑞华系将现金40万元交付给刘金梁。一审法院确认的实际借款金额有误，借款总额应为1302000元。
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2015年4月18日，刘金梁的配偶刘慧慧向轩瑞华的配偶李永炎转账40万元。刘金梁与轩瑞华均确认系偿还的系刘金梁欠轩瑞华的款项。此时，借款40万元、29万元、364000元、8000元均已发生（此时借款金额共计1062000元）。40万元还款应当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因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对每一笔借款亦未约定利息，即使40万元的借条上亦未约定利息。轩瑞华虽称双方口头约定三分息，但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在刘金梁不认可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本院对轩瑞华的此项上诉意见难以采信。故40万元还款只能冲抵在先的借款本金。本院确认，扣除40万元还款，截至2015年4月18日，刘金梁尚欠轩瑞华借款本金662000元。
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2015年6月28日，轩瑞华向刘金梁转账19万元。2015年10月16日，轩瑞华的配偶李永炎向刘金梁转账5万元。本院确认，截至2015年10月16日，刘金梁尚欠轩瑞华借款本金902000元。
根据查明的事实亦可知，2016年6月20日，刘金梁向轩瑞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轩瑞华现金120万元，归还日期2016年10月，利息5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金额为120万元的借条，应视为刘金梁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如果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经本院计算，截至2016年6月20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分别计算662000元、19万元、5万元的利息，加上三笔本金，总计数额为1142210.41元，故120万元不应被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院确认，截至2016年6月20日，刘金梁尚欠轩瑞华借款本金1142210.41元。
2016年6月20日，刘金梁向轩瑞华出具的借条显示双方对借期内的利息进行了约定，故自借条签署之日起，刘金梁应支付未偿还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因双方在金额为120万元的借条中约定5分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上限，轩瑞华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期内的利息和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刘金梁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
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刘金梁与刘慧慧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为轩瑞华出具借条的为刘金梁，轩瑞华实际出借的1302000元款项亦由刘金梁实际收取现金或转入刘金梁的银行卡中。40万元还款虽由刘慧慧的银行卡转入轩瑞华的配偶李永炎卡中，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刘慧慧对全部借款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虽发生在刘金梁与刘慧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此笔1302000元的借款，数额较大，本院难以认定为刘金梁用于其与刘慧慧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故对轩瑞华要求刘慧慧就刘金梁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轩瑞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1985号民事判决；
二、刘金梁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轩瑞华借款本金1142210.4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实际借款本金90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三、驳回轩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轩瑞华负担520元（已交纳），刘金梁负担150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0元，由轩瑞华负担578元（已交纳），刘金梁负担102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丽
审 判 员 罗珊
审 判 员 王朔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代濛
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