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二终字第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礼德（曾用名龚长春），男，彝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江，女，汉族。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廖庆生，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啊本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学红，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春云，云南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琼芬，云南法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龚礼德、李文江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啊本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啊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4）玉中民二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龚礼德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廖庆生，被上诉人啊本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赵春云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李文江，被上诉人啊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学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经审理查明，李文江与龚礼德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月9日协议离婚。2013年7月18日，啊本公司与龚礼德签订《2013年中秋月饼销售合同书》，合同约定：自2013年7月18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啊本公司授权龚礼德在云南玉溪家佳购物超市经销啊本公司生产的“啊本”系列中秋月饼，如龚礼德未付款，按日支付未付款金额的2%作为违约金，啊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其中包括家佳中秋合同金额未达所扣差额，所有礼盒（小盒子）由龚礼德承担，散饼不退货，礼品盒剩余可退回公司。另外，双方口头约定，龚礼德销售的啊本公司普通食品按销售额，啊本公司给予15％的提成。2013年11月7日、11月15日，龚礼德将云南家佳购物超市支付的货款350905.58元收取后未交付啊本公司。为此，啊本公司曾于2014年1月11日向红塔区法院起诉，要求龚礼德返还该货款，该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不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遂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4）玉红民一初字第207号民事裁定：驳回啊本公司的起诉。后啊本公司以龚礼德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向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报案，该局审查后认为龚礼德没有犯罪事实，并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2014年3月3日，啊本公司向红塔区检察院提出控告，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4年4月21日，红塔区检察院决定不启动立案监督程序。据此，啊本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再次向红塔区法院起诉，要求判令龚礼德立即支付其货款264730.99元，违约金10万元，合计364730.99元。诉讼中，啊本公司申请追加李文江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庭审中，啊本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龚礼德、李文江连带支付货款290178.79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上述款项的计算依据为：龚礼德已收货款350905.58元＋龚礼德预支3000元＋云南家佳购物超市合同扣点6084.9元＋退货金额4429.2元-龚礼德提成款74240.89元＝290178.79元。对于啊本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8日的对帐结果，龚礼德对于预支3000元及提成款74240.89元无异议。
另查明，2013年1月31日，啊本公司与龚礼德进行结算，明确啊本公司应付龚长春工资及提成款合计23526元，截止2012年12月止已全部结清，尔后双方不再对帐，上述结算，啊本公司已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啊本公司与龚礼德的中秋月饼买卖合同及对一般食品的销售按15％提成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龚礼德在收取货款后却不按承诺期限支付啊本公司货款，对啊本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由于啊本公司在结算时将不应当由龚礼德承担的云南家佳购物超市合同扣点6084.9元、退货金额4429.2元计算在诉讼请求中要求龚礼德支付，故对于啊本公司要求龚礼德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由于双方未对龚礼德的销售提成、预支款项等进行结算，故无法确认互相抵扣的具体金额，龚礼德延迟付款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对于啊本公司要求龚礼德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龚礼德以啊本公司2010年以来尚拖欠其的销售返利和人工工资达530000.05元未支付，作为不支付啊本公司货款的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上述主张龚礼德仅有口头陈述，并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啊本公司尚欠其销售返利和人工工资530000.05元的证据，故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啊本公司要求李文江连带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由于龚礼德与李文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虽于2014年1月9日离婚，但该笔货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于啊本公司要求李文江承担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龚礼德、李文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玉溪啊本食品有限公司货款279664.6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3元，由原告负担2946元，被告负担4207元。公告费305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龚礼德、李文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啊本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其理由为：一、龚礼德2010年2月1日应聘进入啊本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主要负责云南玉溪家佳超市、沃尔玛超市、玉溪百信超市（含八县一区）“啊本”系列食品及中秋月饼的销售工作。并经啊本公司授权，以代理人身份以啊本公司名义和各超市签订《商铺采购合同》、《中秋月饼销售协议》等销售合同文件。龚礼德与啊本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李文江虽与龚礼德原系夫妻关系，但李文江既不是啊本公司员工，也从未参与过龚礼德的销售工作，仅在2013年11月15日，因龚礼德生病代其到云南玉溪家佳超市结算过一笔货款，并已转交给龚礼德，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龚礼德与啊本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应先经劳动仲裁裁决，不服才能向人民法院起诉。
被上诉人啊本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理由为：一、啊本公司和龚礼德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明确，原审法院对该案认定不存在定性错误。二、龚礼德的销售提成费用已经结清，该事实有2013年1月31和5月31日龚礼德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证实。三、龚礼德和李文江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于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原审诉讼中龚礼德已对买卖关系的事实认可，也未提出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二审中提出劳动关系的抗辩超出了原审审查的事实和适用法律的范围。
上诉人龚礼德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龚礼德、李文江身份证。证明：上诉人的主体适格。
第二组：《云南省玉溪家佳购物超市有限公司中秋月饼／礼篮（礼袋）销售协议》。证明：1、上诉人龚礼德作为经办人以啊本公司名义和家佳超市签订2013年《中秋月饼／礼篮销售协议》，龚礼德和啊本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2、协议约定：家佳超市销售啊本公司中秋月饼、礼篮，扣点率为25%，折扣、折让金额由啊本公司承担支付；啊本公司必须派驻销售人员到超市内配合销售；家佳超市在2013年10月31日前给啊本公司结清中秋月饼、礼篮的货款；啊本公司额外给予家佳超市结款金额3%销售奖励、1%物流补偿费；家佳超市在节日后7天内将未销售出的中秋月饼、礼篮退给啊本公司。
第三组：《云南玉溪家佳购物超市有限公司商品采购合同书》。证明：龚礼德作为授权代表以啊本公司名义和家佳超市签订2012年《商品采购合同书》，龚礼德和啊本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
第四组：《玉溪啊本食品有限公司2012年月饼价格表》、《玉溪啊本食品有限公司2013年中秋月饼价格表》。证明：啊本公司主张的龚礼德应向啊本公司支付264730.99元货款计算依据错误。当时啊本公司的其他超市的月饼销售已经由龚礼德负责，且口头约定给他提成，但在家佳超市的销售是给龚礼德一个底价，多出的部分就作为他的提成。
第五组：调解笔录。证明：2013年11月1日至12月12日期间，在百信超市啊本公司摊位从事销售工作的李莲英因未获取工资报酬，向北城街道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反映，经该中心工作人员与啊本公司厂长联系，厂长明确表示上诉人是啊本公司公司员工，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
第六组：《证明》贰份。证明：2010年12月3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上诉人全权负责啊本公司公司在百信超市等的所有销售业务，并管理啊本公司派驻在超市开展销售业务的促销员。
第七组：《证明》贰份。证明：2010年12月3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啊本公司在百信超市、家佳超市等处对部分临期商品进行买一赠一物价处理或退货。
被上诉人质证后，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断定，该份协议针对的是家佳超市和龚礼德之间的权利义务。对于第三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于第四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于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龚礼德收取货款之后就离开公司，销售人员的工资也是龚礼德自己支付的。对于第六、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交的第二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但其未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所提交第四、五、六、七组证据由于被上诉人对其三性均不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从其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与其他证据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本院认为，龚礼德与啊本公司签订的《2013年中秋月饼销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诉讼中，双方对啊本公司应支付给龚礼德的提成款为74240.89元无异议，扣除龚礼德认可的其已预支的3000元后，啊本公司还应支付给龚礼德提成款为71240.89元，龚礼德于2013年11月7日和11月15日两次共向云南玉溪家佳购物超市收取的货款为350905.58元，扣除啊本公司还应支付给龚礼德的提成款71240.89元后，剩余的279664.69元应当由龚礼德退还啊本公司。故原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对于李文江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本案涉讼的债务产生于龚礼德与李文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无证据显示该债务被明确约定为龚礼德的个人债务，亦无证据显示龚礼德与李文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故李文江应基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李文江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龚礼德上诉主张其与啊本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龚礼德、李文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7153元，由上诉人龚礼德、李文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光辉
审判员 刘 惠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冯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