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4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寸滩港城工业园D区总部时代大厦8-10层。
法定代表人：叶东，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朝刚，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婺城区佳柏厨具商行，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通济街**号小码头*号楼*座**室。
经营者：金璀。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婺初，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娘顺，男,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治略，男，197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
上诉人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佳柏厨具商行（以下简称佳柏厨具商行）、陈娘顺、叶治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佳柏厨具商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佳柏厨具商行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叶治略是涉案工程的总项目负责人，其与叶治略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该认定错误。叶治略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叶治略不是内部承包关系。其与万达广场签订协议后，又与叶治略在2014年3月27日就金华万达广场7#8#SOHO公寓精装修工程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将该工程包工包料包给叶治略。虽然签订的是项目管理责任书，但实际是一个工程承包协议。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终字第94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七页认定实际签订的是承包协议，北京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民终3455号等判决书也有相应的认定。协议签订后，叶治略独自施工，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并非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上诉人从未确认叶治略为项目负责人，叶治略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与上诉人的关系仅仅合同关系，叶治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判决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叶治略代表上诉人与金华万达公司签订合同错误。叶志略承包涉案工程后，独立对工程进行施工，并不是代表上诉人施工。叶志略无权代表上诉人。三、原审法院认定叶治略为完成上诉人承包的合同内容，委托陈娘顺与优佳公司签订合同，该行为并未超越叶治略作为项目经理人的职责范围，上诉人与佳柏厨具商行之间的合同有效成立。该认定错误。上诉人并未与佳柏厨具商行签订《供货及安装合同》，佳柏厨具商行并未向上诉人提供产品，上诉人与佳柏厨具商行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供货及安装合同》上所盖的印章是无效的。该章没有公安备案，不能代表上诉人，不管什么人随便到什么地方都可以刻制。该章上明确标注“非经济合同章，仅限于工程资料往来”，也就是说这个章不能用来签合同，如果在合同上加盖这个章，等于没盖，是无效的，而佳柏厨具商行明知道还签订合同，显然是故意的，这显然是不合法，佳柏厨具商行自己应承担不利后果。如果真要签合同，上诉人有公章或是合同专用章，为何要用这个资料往来章。陈娘顺及叶治略的行为均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认定叶治略委托陈娘顺与佳柏厨具商行签订合同，该认定错误。陈娘顺无权代表上诉人签字。陈娘顺、叶治略既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委托，无权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对其进行确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陈娘顺、叶治略所签的字并不能代表上诉人，他们的行为是无效的。上诉人对此不承担责任。叶治略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签名已经说明），为该工程的承包方，而陈娘顺为叶治略的现场管理人员与佳柏厨具商行签订合同，该法律后果应由叶治略承担，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陈娘顺、叶治略，自始至终无法形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承包万达广场项目后，与叶治略签订包工包料合同，将该工程全部包给了叶治略，所有的一切都由叶治略负责，上诉人不会用佳柏厨具商行的材料，就更不会与佳柏厨具商行签合同。上诉人与佳柏厨具商行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不具有关联性，故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四、原审判决认定佳柏厨具商行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合同义务错误。陈娘顺并非上诉人员工，陈娘顺是叶治略的管理人员，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佳柏厨具商行与叶治略签订合同后，佳柏厨具商行因各种原因致使质量不合格，叶治略多次通知佳柏厨具商行维修、返工，佳柏厨具商行一直不予配合，叶治略及甲方不得已另找他人维修，造成重大损失，造成资金不能结算。佳柏厨具商行并未履行完合同义务，其要求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五、原审判决由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及安装工程款2052152.66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4日起，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认履行之日止，该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更谈不上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原审法院就根据以上这些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证据来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明显错误。至于欠货款更与上诉人无关。即便有也是与叶治略之间的事。对于货款利息，首先，该贷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其次，佳柏厨具商行并未完成合同义务，支付条件也未成就，不应支付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优佳公司的诉讼请求。当庭补充称：1、上诉人与叶治略系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佳柏厨具商行与叶治略之间的合同关系具有买卖合同加工承揽合同的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即便叶治略与被上诉人佳柏厨具商行之间系施工承包合同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上诉人也仅仅只在未支付完毕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已向叶治略支付完工程款，故不应当承担责任。
佳柏厨具商行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广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根据上诉人与叶治略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可以确定叶治略是上诉人的涉案工程的总项目负责人，叶治略与上诉人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叶治略代表上诉人实施上诉人与金华万达公司的合同，叶治略的代理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三、陈娘顺是叶治略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陈娘顺根据叶治略的委托，与佳柏厨具商行签订合同，陈娘顺行使的是职务行为，而叶治略代表的是上诉人，故代理行为的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四、上诉人与叶治略之间是内部责任制承包关系，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内部承包合同的签订并已经履行这个事实是认可的，内部责任制关系和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事实上是里外同一的。即便是合同关系，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他认为也仅仅承担支付未支付部分的工程款，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在法定的举证期限之内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应的支持的证据，万达的总合同的内容由叶治略内部承包以及价款的合同这些内容的证据都没有提供，所以上诉人的观点是没有证据支持的，所以上诉人的补充意见也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佳柏厨具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364407.66元。2、判令广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093221元（系70932.21元笔误），起诉后至广建公司付清工程款前，所欠工程款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息标准赔偿经济损失。3、判令陈娘顺、叶治略对广建公司欠佳柏厨具商行的工程款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保证和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广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建公司承包了金华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室内精装修工程。为完成该工程，广建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叶治略（乙方）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了一份《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约定：为加强企业内部责任管理，提高经济效益，项目责任人（叶治略）自愿责任承包金华万达广7#、8#SOHO公寓精装修工程的施工。在代表广建公司实施履行的基础上，双方就本工程施工事项达成协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包环保、包质量等所有工程相关事项。乙方叶治略对工程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第三人叶治略作为广建公司的项目责任人，聘请了陈娘顺等为其管理人员，为完成广建公司承包的施工项目，第三人陈娘顺代表广建公司，于2014年7月4日，与佳柏厨具商行就橱柜、卫浴等签订了一份《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由陈娘顺签名，并加盖了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万达广场甲写、乙写及SOHO公寓室内精装修工程－D版精装住宅内装施工标段二项目专用章，该章注明非经济合同章，仅限于工程资料往来。之后，佳柏厨具商行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供货和安装。2015年1月20日，经第三人叶治略与佳柏厨具商行进行结算，工程款为4635708元。第三人已支付佳柏厨具商行工程款2583555.34元，尚欠2052152.66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由佳柏厨具商行供货及安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对已付款项无争议。对双方存在争议的事项，一、工程是否最终结算，根据佳柏厨具商行提供的证据。2，可以确定佳柏厨具商行与第三人叶治略已经结算，虽然第三人叶治略确认时注明暂定，但其逾期未结算。经亦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对双方2015年1月20日的结算予以确认。二、佳柏厨具商行、广建公司之间有无合同关系，根据广建公司与第三人叶治略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可以确定叶治略是广建公司涉案工程的总项目负责人，广建公司与第三人叶治略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第三人叶治略代表广建公司实施广建公司与金华万达公司间的合同。虽然，佳柏厨具商行与广建公司签订的《供货及安装合同》，仅加盖了项目部专用章（非经济合同章，仅限于工程资料往来），但该合同有第三人陈娘顺的签字，且第三人叶治略对陈娘顺签订的合同予以认可，并确认了佳柏厨具商行的供货及施工的工程量。第三人叶治略为完成广建公司承包的合同内容，委托工作人员陈娘顺与佳柏厨具商行签订合同，该行为并未超越其作为项目经理人的职责范围，构成对广建公司的表见代理，佳柏厨具商行、广建公司之间的合同有效成立。现佳柏厨具商行已实际完成供货及安装，万达公司与广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业主方万达公司全部工程款都是支付给广建公司的，故应由广建公司支付佳柏厨具商行其施工部分工程的款项。三、第三人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陈娘顺系根据第三人叶治略的委托，与佳柏厨具商行签订合同。而第三人叶治略是代表广建公司与佳柏厨具商行签订合同。故代理行为的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佳柏厨具商行要求两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佳柏厨具商行要求广建公司支付7#、8#楼护栏项目工程款342255元的请求，因双方并未就该部分工程签订合同，虽然佳柏厨具商行已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由金璀（佳柏厨具商行的经营者）施工完成，但广建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佳柏厨具商行是受第三方指派完成该施工内容。根据合同相对性，对佳柏厨具商行该部分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佳柏厨具商行要求广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该院根据佳柏厨具商行的请求，确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予以计算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广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佳柏厨具商行尚欠的货款及安装工程款2052152.66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4日起，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佳柏厨具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2元，由佳柏厨具商行承担13000元，由广建公司承担26002元；公告费260元，由广建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广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广建公司认为叶治略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叶治略的行为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虽然叶治略委托陈娘顺与佳柏厨具商行签订分包合同时使用的是项目部章，该章非用于经济合同，仅限于工程资料往来，但广建公司与叶治略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约定，为加强企业内部责任管理，提高经济效益，叶治略自愿责任承包涉案工程施工，代表广建公司实施履约责任。据此叶治略与广建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叶治略的行为系代表广建公司，叶治略的行为后果应由广建公司承担。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17元，由上诉人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胡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