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3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上派花木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5621956712（1-1）。
法定代表人：丁学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晴，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胜，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劳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巢湖中路109号瑞丰大楼。
法定代表人：董贤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西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劳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5）肥西民一初字第0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肥西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80%-95%部分工程款6088580.25元的利息自2013年12月25日起计息、争议部分工程款1772821.88元自2016年3月18日起计息、鉴定费按送审金额与认定金额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同约定竣工验收第二年同期付至审计价的95%，但劳武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才报送结算书，初审报告亦于2013年12月25日出具。因劳武公司报送结算书迟延，导致审计结论迟延，该期间的责任不应由肥西城建公司承担。2、双方争议部分的变更价款1772821.88元系诉讼期间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鉴定报告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相应利息亦应于鉴定报告出具之日起计息。3、劳武公司送审金额为280万元，鉴定金额为1772821.88元，故应按比例承担。
劳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计算时间和方法正确。早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左右，劳武公司就已向肥西城建公司提交了竣工决算报告，但肥西城建公司迟迟未出审计结论，劳武公司于2012年12月8日又重新补送了审计决算报告，制作决算报告封面时，标注了补送的时间。退一万步说，即使肥西城建公司的观点成立，按照合同约定，肥西城建公司应首先确保于2012年12月11日付至合同价的95%，并同时支付合同价5%保修金的75%，在2013年12月11日付清全部合同价款。再者，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约定，肥西城建公司应在收到竣工决算报告之日起28天内完成确认并支付工程款，则肥西城建公司也应于2013年1月5日前决算结束并支付工程款。关于鉴定费，因肥西城建公司的原因导致案件委托审计，因此，所发生的审计费用应由肥西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按照劳武公司诉请的数额与实际判决的数额之间的比例确定鉴定费的承担，符合责任分担原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劳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肥西城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80万元（最终人民法院委托工程造价审计结论确定数额）。审理过程中，劳武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肥西城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8838317.25元，并从2012年12月11日起，以拖欠工程款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工程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时止，鉴定费由肥西城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肥西城建公司系根据肥西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政办［2010］131号文件，将原肥西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等公司撤销后，并将被撤销公司财产、债权、债务全盘吸收后组建而成。2009年，劳武公司经公开招标被确定为肥西县上派镇凉亭安置点二期施工工程1标项目（2#、7#、11#楼）的中标施工单位，并随后与肥西城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合同总价款为35468694元；2、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结算方式为合同价±设计变更±经济签证±政策性调差，施工图纸工程、漏项部分及工程量清单中超出±3%可调整；3、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为“十一层：建至六层主体结构付至合同价的20%，主体封顶付至合同价40%，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80%，竣工验收合格第二年同期付至审计价95%，其余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十八层：建至九层主体结构付至合同价的20%，主体封顶付至合同价50%，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80%，竣工验收合格第二年同期付至审计价95%，其余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其中2#、11#楼为18层，7#为11层；4、如发包方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则自第29天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5、工程竣工合格之日起一年内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75%，工程竣工合格之日起两年内返还全部保修金数额。
合同签订后，双方进行了实际履行。7#楼于2011年7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2#楼、11#楼于2011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2月24日，安徽华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劳武公司承建的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并出具预审报告，双方无争议的审定金额为40590535元，未纳入报告的未经六方会审的审计变更及签证部分为2802460.34元。劳武公司对审计变更及签证部分有异议，故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安瑞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争议部分进行评估，鉴定结论为：一、肥西县上派镇凉亭安置点二期I标段未经六方会审的设计变更及签证部分工程涉案造价金额为1772821.88元；二、3#、12#附属工程属合同外项目，且资料中建设单位未签字盖章，该部分土建及安装工程涉案金额为169369.17元。肥西城建公司对鉴定结论一1772821.88无异议，对于鉴定结论二认为属于施工合同范围外，应当另行诉讼。劳武公司在庭审中也表示同意另行诉讼。
另查明：劳武公司认可肥西城建公司已支付33694408.80元，2010年12月、2011年1月28日、2011年6月7日、2012年1月13日、2014年1月23日分别付款7093738.80元、1774000元、7979000元、11527670元、5320000元（其中至2011年12月10日和2012年12月10日，已给付金额经累计分别达到16846738.80元和28374408.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武公司与肥西城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劳武公司已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全部承建义务，故肥西城建公司理应将剩余工程款按合同约定支付。肥西城建公司未按约支付，故劳武公司要求肥西城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之主张，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剩余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当庭均同意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对此予以采纳。肥西城建公司对鉴定结论一1772821.88元无异议，并主张鉴定结论二169369.17元属3#、12#附属工程合同外项目工程款，应另案处理，劳武公司亦当庭同意，予以认可。对于肥西城建公司主张质保金1773434.70元应当予以扣除，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五项约定，工程竣工合格之日起一年内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75%，工程竣工合格之日起二年内返还全部保修金数额。肥西县上派镇凉亭安置点二期施工工程1标项目已于2011年12月10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质量保证金时间已满两年，应当全部予以返还。故肥西城建公司该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7.2条的规定，施工图纸工程，漏项部分及工程量清单中超出±3%可调整，故肥西城建公司已完工的工程款总额为42363356.88（40590535元+1772821.88元），扣除城乡公司已付工程款33694408.80元，尚欠未支付工程款8668948.08元。
关于剩余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根据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规定：竣工验收合格第二年同期付至审计价的95%。即2012年12月10日肥西城建设公司应付给劳武公司工程款为40245189.036元（42363356.88×95%），肥西城建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前仅支付工程款28374408.80元，存在逾期行为。对于劳武公司主张自2012年12月1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但劳武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无相应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结合劳武公司诉求及本案上述付款明细及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约定，具体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自2012年12月11日起至2013年12月10日止，以13459406.119元（审计价的95%部分价款40245189.036元+到期质保金42363356.88元×5%×75%-28374408.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4年1月23日止，以13988948.08元（13459406.119元+42363356.88元×5%×25%）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从2014年1月24日起，以8668948.08元（13988948.08元-5320000元）为本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肥西城建公司以工程造价审计结论于2013年12月份才出台，且双方对审计总造价存有争议，总价款不确定，无法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12月10日支付至审计价的95%为由，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3年12月24日开始计息。鉴于该主张同双方合同约定相抵触，且虽工程造价结论于2013年12月份出台，但在工程于2011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后该工程完全具备审计条件，肥西城建公司理应及时委托有关部门进行审计以便确保自身不违约，并在2012年12月10日支付工程款至审计价的95%，故该项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肥西城建公司共计应支付劳武公司工程款本金8668948.0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鉴定费38000元根据劳武公司诉求的支持情况，经核算由肥西城建公司负担372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肥西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劳武公司工程款8668948.08元及逾期利息（分段计算：1、自2012年12月11日起至2013年12月10日止，以13459406.11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4年1月23日，以13988948.0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从2014年1月24日起，以8668948.0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肥西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劳武公司鉴定费37272元；三、驳回劳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68元，减半收取36834元，由肥西城建公司负担36128元，由劳武公司负担70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所举证据均同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亦同一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劳武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2年12月8日出具了《肥西县上派镇凉亭安置点二期一标段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中包含了2012年4月15日、2012年12月7日的工程业务联系单。一审中，劳武公司对预审报告中未纳入的设计变更及签证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劳武公司与肥西城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做出了明确约定，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80%、竣工验收合格第二年同期付至审计价的95%、其余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可见，竣工验收合格后的工程款支付均应以审计为条件。根据劳武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2年12月8日才出具《肥西县上派镇凉亭安置点二期一标段工程结算书》，决算书中还包含了2012年4月15日、2012年12月7日的工程业务联系单，劳武公司辩称该结算书系重新补送，既无证据证明，亦明显与事实不符。安徽华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劳武公司的决算书，虽于2013年12月24日才出具初审报告，但劳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肥西城建公司故意拖延审计所致。肥西城建公司上诉主张部分利息的计算起点应从2013年12月25日起计算，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争议部分的变更价款1772821.88元已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认定应当予以支付，该部分利息亦应从2013年12月25日起计算，肥西城建公司上诉主张该部分利息应从2016年3月18日起算，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劳武公司申请鉴定范围系对预审报告中未纳入的设计变更及签证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预审报告的该部分造价为2802460.34元，经委托鉴定后确定的造价为1772821.88元，肥西城建公司上诉认为劳武公司支付的鉴定费应按此比例承担，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肥西城建公司应当承担的鉴定费为24039元。
综上，肥西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5）肥西民一初字第021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驳回安徽劳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5）肥西民一初字第021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安徽劳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668948.08元及逾期利息（分段计算：1、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1月23日止，以13988948.0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自2014年1月24日起，以8668948.0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第（二）项为“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安徽劳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24039元”；
三、驳回安徽劳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200元，安徽劳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莉
审判员 沈静
审判员 张怡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罗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