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26民初1385号
原告：张占学，男，195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山东泽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开虎，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超，安徽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天康大道建设大厦一楼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7049704278。
法定代表人：王志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发平，安徽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新城区，组织机构代码00322242。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传军，男，该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佩龙，男，该局职工。
原告张占学与被告秦开虎、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占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秦开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超、被告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祝发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传军、沈佩龙第二次、第三次时开庭到庭参诉诉讼，第一次、第四次开庭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占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秦开虎、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2604288元和增量、变更工程款（以司法鉴定为准）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诉讼费、司法鉴定费由秦开虎、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初，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将凤阳S307省道道路改建及绿化项目（小岗村段）发包给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2013年1月21日，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该项目分包给秦开虎，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2013年4月10日，秦开虎与张占学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后张占学出资并完成了该工程。2013年12月30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发包合同约定该工程总价为6183888元，截止2016年4月，尚欠合同内价款2604288元。经发包方、工程设计及监理方同意，在合同约定之外增加和变更了工程量。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张占学自2014年起数次找发包方协调审计事宜，发包方以种种借口不予签字报审，致使涉案工程增量及变更的工程款至今未付。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秦开虎辩称，涉案工程是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中标的工程，秦开虎只是作为内部承包人建设了部分工程。2013年4月10日，秦开虎把承包人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张占学，双方订立了协议，秦开虎履行了全部权利义务，因此秦开虎没有给付张占学工程款的义务。涉案工程没有经过审计，张占学没有权利向秦开虎索要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张占学对秦开虎的诉讼请求。
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其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承建凤阳县S307省道改造及绿化项目工程（小岗村段），并把该工程内部承包给秦开虎项目部，以原施工合同为基准实行包干和独立核算，在内部承包协议的第四条明确约定：严禁项目部转包工程项目。其公司不知道秦开虎项目部是否存在转包工程的情形。2016年3月21日以前都是秦开虎签字领取工程款的。2016年3月25日，案外人张功梅到其公司索要投资款，张占学才在秦开虎未签字的情况下领走工程款241600元。张占学承诺秦开虎如不认可本次付款，由其本人负责全额返还。截止目前，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支付给其公司工程款3579600元，其公司支付给秦开虎项目部3525050元，并按与秦开虎的内部承包协议收取管理费和其他费用54550元。由于涉案工程至今未通过审计，其余工程款未经审计确定，更没有到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及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其余工程款不能支付的责任不在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综上，请求驳回张占学对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辩称，其单位与张占学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只和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有合同关系。秦开虎、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张占学签订的协议是内部协议，其单位不予认可。其单位已经支付了工程款3648000元。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也应该支给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张占学提交的证据1.《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一份，该证据能够证明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秦开虎的事实，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2．《内部承包协议书》、工程决算书各一份，能够证明秦开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占学的事实，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3．施工单位签证单一组、凤阳县S307省道道路改造及绿化项目变更（增量）预算单等证据，本院将结合审计报告和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证。对秦开虎提交的证据1.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欠条复印件一组和明细表复印件一份，本院将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证；2.银行转账单复印件二份、收据一份、裁定书复印件一份，张占学认可因施工需要从凤阳县文阳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购买了混凝土，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秦开虎为张占学支付混凝土款18万元的事实，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3.2014年10月20日徐祥的借条一张，因张占学不予认可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秦开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秦开虎可另案主张权利。对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2013年1月，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将凤阳307省道道路改造及绿化项目施工工程（小岗村段）发包给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本工程合同价6183888元；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方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风险范围内的单价及有关费用的报价，不再调整，一次性包干，结算价＝中标价+工程量变更造价+（新增工程量清单项目数量×审定签证综合单价）×（中标价/控制价）+合理工程索赔；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路基完成付合同价款的20%，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后30日内，付至工程合同总价款的60%，工程审计结束后付至审计价的70%，工程绿化养护期满壹年经二次验收合格后付审计结算价的20%，工程绿化养护期满二年经第三次验收合格后付清10%余款、无息。2013年1月21日，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秦开虎（乙方），双方签订了《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本合同是建设单位与本单位签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延续和补充，具有同等效力；工程项目部以建设单位与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基准，实行栋号包干（除公司按规定收取的应得费用及代征税金外，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且必须严格执行公司和建设单位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全部条款；工程项目部按结算总价1.5%交纳公司管理费。2013年4月10日，秦开虎（甲方）与张占学（乙方）签订了《内部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凤阳307省道道路改造及绿化项目主合同（与凤阳县城乡建设局合同）、内部承包合同（与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合同）及已经完成工程量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全面接受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甲方在本项目投入共计人民币140万元（详见清单附件、包括60万元履约金、甲方确保绿化工程达到35万元），经双方商定已确认；在签订合同后乙方当即支付给甲方叁拾万元，签订合同后15日内乙方最低支付给甲方叁拾万，剩余款项按月息2%支付利息并且在第一笔工程款到位后本息付清。（注明：如果乙方不能在签订合同15日内还款共计陆拾万元，按总价款减去已经支付数额，所剩下欠款全部按月息三分支付，并且在第一笔工程款到位一次性扣除本息）。2013年12月30日，涉案工程竣工。2014年1月16日，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2017年1月13日，经凤阳县审计局审计涉案工程定案金额为6653827.25元。为此，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审计费用44190元。
2013年9月18日，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向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第一笔工程款1230000元。截止2015年4月29日，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共向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3648000元（含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代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税收68400元）。自2013年9月19日至2016年3月25日，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和其他费用54550元后，共向秦开虎支付工程款3525050元（含张占学领取的工程款、代付工人工资、代付材料款等）。2014年1月23日，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向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60万元。同日，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将履约保证金60万元退还秦开虎。2014年1月28日，张占学与秦开虎进行结算，张占学向秦开虎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欠条今欠到秦开虎人民币1250000元前期一律结清此据张占学徐祥”。2014年1月28日之后，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直接向秦开虎账户支付了1078950元（2014年1月29日支付57000元、2014年3月31日支付230000元、2014年6月13日支付157600元、2014年10月11日支付279750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354600元）。2014年1月28日之后，秦开虎共向张占学支付534100元[2014年4月2日支付116500元、2014年6月15日支付57600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150000元（含张岩向秦开虎借款50000元）、2014年7月10日30000元、2014年7月26日支付50000元（代付凤阳县文阳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混凝土款）、2014年7月30日支付50000元（代付凤阳县文阳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混凝土款）、2014年10月29日支付80000元（代付凤阳县文阳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混凝土款）]。在审理过程中，张占学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决秦开虎、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3074227.25元（6653827.25元-35796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秦开虎、张占学系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秦开虎签订的《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以及秦开虎与张占学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均属无效协议。张占学按约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秦开虎应当支付工程款。2014年1月16日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目前工程绿化养护期已满二年，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次验收不合格，故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亦应当支付工程款。秦开虎与张占学均认可收到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579600元，对其自认行为，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同时，秦开虎、张占学和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代缴纳的税收68400元，均无异议，该款应计算在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的已付款中。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审计费用44190元，秦开虎与张占学自愿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凤阳县审计局审计涉案工程定案金额为6653827.25元，故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共欠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005827.25元（6653827.25元-3579600元-68400元），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共欠秦开虎2961637.25元（6653827.25元-3579600元-68400元-44190元）。2014年1月28日，张占学与秦开虎结算，共欠秦开虎1250000元。2014年1月28日之后，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直接向秦开虎账户支付了1078950元。2014年1月28日之后，秦开虎共向张占学支付534100元。因此，张占学共欠秦开虎705150元（1250000元-1078950元+534100元），该款应当从秦开虎应付张占学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秦开虎共欠张占学工程款2256487.25元（6653827.25元-3579600元-68400元-44190元-70515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应在欠付工程款3005827.25元的范围内对张占学承担给付责任。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2961637.25元的范围内对张占学承担给付责任。至于张占学要求支付利息一节，因张占学未及时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导致涉案工程未进行审计，后经双方协商，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13日才审计结束，故其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占学诉称其与秦开虎之间的债务不应在本案中扣减一节，因秦开虎将其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全部转让给张占学，才导致张占学欠秦开虎债务的，秦开虎又是张占学的上手转包人，秦开虎又应承担向张占学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张占学欠秦开虎的债务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至于2014年1月28日张占学与秦开虎的结算中是否包含6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因张占学和秦开虎对2014年1月23日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将6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给秦开虎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于2014年1月28日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单中明确载明，前期一律结清，故该结算单中应当包含6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至于秦开虎辩称三次为张占学补苗花去59100元一节，因其未提交证据，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可在取得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秦开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占学支付工程款2256487.25元；
二、被告天长市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张占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394元，由原告张占学负担8351元，被告秦开虎负担230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计奡舜
审 判 员 邓书崎
人民陪审员 尹协荣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曹培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