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女，1977年4月2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某乙。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某某，男，1972年3月1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焦永直。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晓鹏，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出庭应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领法律文书等。
上诉人张某甲与被上诉人焦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湖滨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5日作出（2013）湖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焦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三民三终字第27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滨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4）湖民一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三民三终字第107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湖民一初字第1926号民事判决，张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张某乙、被上诉人焦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焦永直、刘晓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某甲与焦某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6年5月，焦某某所在单位三门峡市公安局集资建房，焦某某以其名义集资购买位于三门峡市金盾小区13号楼2单元1层东户房屋1套及地下室。同年5月18日，焦某某向三门峡市公安局建房办公室交纳保证金10000元，5月25日交纳房款5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60000元系张某甲父亲张某乙垫付。
2007年，焦某某将上述尚未交付的房屋转卖他人。2009年，焦某某起诉至湖滨区人民法院，要求与张某甲离婚。该院于2010年3月10日作出（2009）湖民一初字第20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焦某某与张某甲的婚姻关系；婚生子焦凯欣由焦某某抚育；焦某某付给张某甲集资房首付款60000元，由张某甲负责偿还其家人，并对双方的动产进行了分割。案件受理费300元，焦某某、张某甲分别负担150元。关于集资房屋的款项及集资房屋转卖他人的问题，由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无法认定，告知双方可以另行解决。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焦某某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2013）三民再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湖滨区法院（2009）湖民一初字第201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撤销该判决的第四项，焦某某与张某甲婚姻存续期间借张某乙60000元，由焦某某、张某甲各承担30000元。
焦某某与张某甲离婚后，张某甲以双方离婚时对位于金盾小区13号楼2单元1楼东户集资房屋未分割，焦某某于2007年将该房屋以240000元的价格私自卖给他人，房屋增值110000元为由，于2012年向湖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焦某某支付房屋增值款55000元，并赔偿损失40000元。该院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2012）湖民一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焦某某支付张某甲房屋增值款20606元；赔偿张某甲损失5000元。宣判后，张某甲、焦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1日作出（2012）三民三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书，以张某甲称焦某某出售房屋价格为240000元，焦某某不予认可，称卖房款为200000元，但拒绝提供证据，推定焦某某卖房款为240000元，扣除房款158789元，认定房屋增值部分为81211元，判决维持原审法院（2012）湖民一初字第165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该判决第一项为焦某某给付张某甲房屋增值款40605元。焦某某不服，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三民再字第000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2）三民三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及原审法院（2012）湖民一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张某甲于2014年11月4日撤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2013）三民再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张某甲以借张某乙的60000元作为共同债务已经平均负担，焦某某卖房款为240000元，扣除房屋增值部分，剩余158789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为由，于2013年6月25日向湖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焦某某给付售房款79394.5元。审理中，焦某某提供其与杨丽丽经华诚中介于2007年6月20日签订的房地产成交确认合同，合同约定房屋为崤山路平安小区13号楼2单元1层东户，建筑面积110平方米，地下室9平方米左右，房屋成交价为209000元，首付定金5000元，6月21日付清剩余房款204000元，以证明该房屋出售价格为209000元。焦某某另提供2008年5月23日向三门峡市公安局建房办公室交款98789元的现金交款单，显示交款人为焦某某，以证明该笔款项由杨丽丽交纳。张某甲称现金交款单载明交款人为焦某某，证明98789元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同时提供三门峡市公安局特警支队第二大队于2009年7月27日制作的接处警登记表1份，以证明上述房屋由焦某某卖给李渊，而非杨丽丽。该登记表载明金盾小区13号楼2单元1层东户房屋由正信置业一姓杨女工作人员介绍卖给李某。原审法院（2013）湖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作出后，焦某某提出上诉。在二审期间，本院于2013年9月25日对华诚中介工作人员马玉芳进行了询问，马玉芳称焦某某与杨丽丽签订的房地产成交确认合同因当时公司保管公章的人不在，所以没有盖章，但告知他们随后可以到公司盖章；合同是真实的，成交价为209000元；合同涉及的房屋虽然名称不一致，但就是金盾小区的房屋；至于杨丽丽后来将该房屋是否再转卖，就不清楚了。本院于2015年2月28日调查杨丽丽，其称：2007年6月20日她与焦某某签订的房地产成交确认合同属实，房款209000元是她分几次交给焦某某的。该房后由其表弟李渊居住。
本次审理期间，张某甲认为本院（2013）三民再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与焦某某离婚时涉案房屋价值400000元，其应分割房款200000元，并要求焦某某赔偿损失50000元。焦某某辩称售房款为209000元，杨丽丽于2008年交了98789元，扣除60000元债务和10000元装修款，剩余40211元用于给张某甲母亲及儿子焦凯欣看病，已无财产可分割，并提供辽宁东方人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静灵口服液包装盒以证明其主张。张某甲称其孩子没有服用过该药品。
另查明：张某甲分别于2011年6月27日、2012年1月20日、2012年7月31日、2013年1月30日从本院执行局领取焦某某执行款共计48676.84元。
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离婚时，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分割的，在离婚后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张某甲与焦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焦某某参加单位集资建房（位于金盾花园小区13号楼2单元1楼东户的房屋），根据已生效的判决书确认焦某某与张某甲婚姻存续期间借张某乙60000元用于缴纳集资款。对该房屋的剩余价款的缴纳问题，虽然张某甲的代理人在此次庭审中称是以张某甲与焦某某共有财产支付，但在2012年6月29日的原审庭审中，张某甲代理人回答相同问题时认可“在上述房屋交6万元后，剩下的房款是李渊付的，发生争执时处理该纠纷的民警证实是24万元”。结合此次庭审中焦某某所述及对杨丽丽的询问可以确认，焦某某和张某甲向张某乙借款60000元用于缴纳上述房屋集资款，焦某某、张某甲均未再从夫妻共有财产中支付上述房屋的价款。2009年焦某某起诉与张某甲解除婚姻关系前，于2008年6月25日，在尚未实际取得该房屋的情况下，已将上述集资建房购买资格转让给杨丽丽。协议所涉及的房屋并未实际建成交付，焦某某亦未实际全额支付该房屋的价款，在此种情况下，不能认定该房屋属于焦某某与张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已取得的共同财产。但就焦某某将该房购买资格转让他人后，实际取得的超过房屋购买价款之外的款项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故张某甲所诉请的确认焦某某与杨丽丽买卖行为无效及确认涉案房屋归张某甲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因涉案的房屋不属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焦某某在与张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将涉案房屋转让他人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张某甲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亦载明其于2009年7月27日报警时，知悉本案争议的房屋已由他人居住使用，且张某甲在审理离婚诉讼过程中，也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要求分割房屋出售所得价款，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焦某某转让房屋购买资格后取得的财产数额及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分割的共同财产数额。
根据焦某某提供的其与杨丽丽经中介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成交确认合同，证明涉案房屋的出售价格为209000元。结合法院对华诚中介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焦某某出售涉案房屋价格为209000元。张某甲虽不予认可，称焦某某将房屋卖给李渊，而非杨丽丽，并称房屋出售价格为240000元，其所依据的（2012）三民三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确认房屋出售价格为240000元，而该判决已被（2013）三民再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所撤销，该判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且张某甲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以2013年时的房屋价值主张房屋出售价格为400000元，要求分割200000元，并赔偿损失50000元，证据不足。故张某甲关于涉案房屋价格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未分割的共同财产数额。因涉案房屋而产生的共同财产包括焦某某在与张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集资购买该房屋而投入的资金，以及焦某某转卖他人后的增值部分。焦某某为集资购房于2006年5月分两批交纳的60000元，双方均认可系张某甲之父张某乙所付，且双方离婚案件的生效判决已确认该60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由焦某某、张某甲分别负担30000元（焦某某在执行阶段已履行完毕）。根据已查证的焦某某与杨丽丽签订的协议，焦某某转让集资房购买资格实际取得款项209000元，扣除单位实际收取的集资款158789元，焦某某实际取得的50211元，应作为与张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焦某某在与张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与张某甲协商，私自将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他人，且在相关案件审判过程中不如实陈述转让过程和未及时提交相关证据，导致本案纠纷产生，并造成张某甲的诉累，对此，焦某某具有主观过错。根据诚实、信用、公平及过错原则，在分割相关财产时应减少焦某某应分得的数额比例。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就本次审理查证的张某甲与焦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分割的财产50211元，张某甲、焦某某按照四、六比例分割较为适当，即张某甲应得30126.60元，焦某某应得20084.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焦某某支付张某甲30126.6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张某甲负担1792元，焦某某负担2688元。
宣判后，张某甲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发回重审后，我申请追加的两名被告杨丽丽和李渊没有到庭，原审故意遗漏当事人，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案涉房屋为在建房屋，焦某某未经我的同意私自转让，且焦某某与杨丽丽、李渊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因此，买卖转让房屋协议无效。3、案涉房屋应属于我和焦某某的共同财产。我在2013年变更诉讼请求时，要求涉案房屋按40万元分割于法有据，原审却将房屋按209000元予以认定，是违法办案。加之，对于张某乙垫付的6万元应当作为双方的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而原审不予分割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湖滨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一初字第192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我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焦某某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规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张某甲所称程序违法，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2、张某甲认为的建房资格不能转让和买卖也系其认识错误，集资建房外人是可以购买的，购买资格可以对外转让；3、张某甲要求房屋按照40万元分割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房屋价值209000元是根据证据作出的认定，该认定是客观真实的；经过一审审理查明房屋买卖209000元，除6万元作为双方共同债务予以承担外，剩余款项均是以焦某某名义预交。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1、原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张某甲与焦某某离婚纠纷判决后，张某甲发现双方遗漏的共同财产没有分割，重新起诉是正当的行使权利，该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经本院二审、再审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本案的案由仍然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但张某甲在原审法院重审时，请求追加杨丽丽和李渊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当庭告知张某甲的该项要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杨丽丽、李渊不能参与本案诉讼，故张某甲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房地产成交确认合同的效力问题。焦某某所在单位决定团体购买商品房，在房屋未开始建设时焦某某申报一套，为了确定购房意向，由张某甲父亲为焦某某出资垫付60000元预付款取得购房资格。焦某某在未告知张某甲的情况下，又将自己单位待建房屋出让给他人，双方签订了房地产成交确认合同，由购房人出资缴纳购房款，该房建成后由李渊居住至今。尽管涉案房屋在建成之前，焦某某将购买资格转让给他人，因转让时涉案房屋没有共有人，对待建房屋资格的出让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张某甲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买卖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张某甲要求确认房地产成交确认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3、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张某甲与焦某某的共同财产，该房屋的价值应当如何确定。涉案房屋在购买资格出让前是待建房屋，但出让后取得的增值部分，应当作为双方的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对于出让房屋价款数额的认定，张某甲主张涉案房屋价值约40万元，没有提供事实证据。本案重审后，焦某某将房地产成交确认合同提供法庭，原审据此合同约定认定转让款为20.9万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因焦某某在“案件审判过程中不如实陈述转让过程和未及时提交相关证据，导致本案纠纷产生，并造成张某甲的诉累”为由，在双方共同财产分割时，确认张某甲占60%的份额就是对焦某某的不当行为进行的处理。因本案在诉讼中，张某甲不能提供证据否定房地产成交确认合同约定的20.9万元的数额，因此，张某甲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张某乙垫付的6万元的问题，原审已经将6万元的垫付款作为张某甲和焦某某的共同债务予以分担，由双方各自承担3万元的判决并无不妥。张某甲主张该6万元应当作为双方的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依据不足，故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某甲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448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森林
审 判 员 乔建刚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秦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