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少民终字第11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1，女，2002年5月14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刘×2（刘×1之父），1974年12月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卢×（刘×1之母），1978年12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1，男，2002年6月3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季×2（季×1之父），1970年8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小学，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号。
法定代表人彭×，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经强，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女，1973年10月4日出生，北京市东城区××小学德育主任。
上诉人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6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1之法定代理人刘×2、卢×，被上诉人季×1之法定代理人季×2，被上诉人北京市东城区××小学之委托代理人张经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季×1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刘×1均是北京市东城区××小学（以下简称××小学）六年级的同班同学。2013年10月14日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刘×1在和另一女生聊天，我开玩笑从背后戳了刘×1肩膀一下，但她没有反应，我就又戳了一下，刘×1就将我追到墙角，双手扶着我的肩，用膝盖顶了我下身，我当时感觉很疼，就坐在了座位上，上课后老师发现我不对劲，将我送到了医务室，并通知了我父亲，后在老师的陪伴下，我父亲将我送到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童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为右睾丸挫伤，后我在该医院进行点滴治疗。因我的伤是刘×1造成的，学校没有尽到保护、看护学生的义务，所以我要求刘×1、××小学赔偿我医疗费1400元、交通费1170元、我父亲的误工费4000元、营养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1000元，共计52570元。
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辩称：我认为季×1首先欺负人，所以他应承担主要责任，承担50%的责任。学校因为没有及时发现问题、及时制止，导致季×1受伤，学校也应承担10%的责任，我只承担40%的责任。关于季×1及其法定代理人索要的各项经济损失，因其没有提供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证据，所以我不认可，交通费用发生的时间应与就医的时间一致，所以交通费、医疗费请法院核准。另外，我在季×1就医时垫付了120元的医药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小学辩称：季×1及其法定代理人索要的经济损失应由实际致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在管理和救治上都不存在过错，所以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其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按照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考虑到事情发生在课间休息期间，且事发突然，××小学已对学生进行了必要的纪律教育，在季×1受伤后亦及时进行了处理并通知了家长，××小学在此次事件中已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季×1与刘×1要求××小学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刘×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行为的后果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但在同学与其玩笑后没有把握住行为分寸，导致季×1受伤，其应承担此次事件的主要责任（70%）；季×1先后两次用手戳刘×1，在事件的起因上负有一定的责任，故其应承担次要责任（30%）。关于季×1及其法定代理人索要的医疗费、交通费，其提供了相关证据，故对该二项诉请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按其提供的票据数额为准；季×1及其法定代理人索要的误工费，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季×1及其法定代理人索要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季×1年龄尚小，正处在身心发育期间，且受伤部位较特殊，受伤后需一定时间的治疗、休养，其身体、精神受到较大创伤，确有给付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必要，故对该二项诉请予以支持，但其索要数额过高，予以适当调整。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要求其已垫付的医药费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的意见，季×1及其法定代理人表示认可，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刘×1的法定代理人刘×2、卢×赔偿季×1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三千零九十六元一角七分（已给付一百二十元）；二、驳回季×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判决后，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刘×1被季×1连续触碰身体及季×1受伤后均未向老师反映，同学也未加以制止，这些均说明××小学教育未到位，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责任。2、季×1连续触碰刘×1身体的行为是造成其损害的主要原因，故季×1应承担主要责任。3、季×1因鉴定事宜产生的交通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且其亦未进行鉴定。4、营养费应以必需和实际发生为前提，季×1及其法定代理人该主张无事实依据。5、季×1受伤程度不重，未达到精神损害程度，原判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且在判决中未明确具体数额，故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季×1及其法定代理人、××小学均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季×1与刘×1原系××小学同班学生。2013年10月14日下午课间休息时，季×1趁刘×1与其它同学聊天不备之机，先后两次从身后用手戳刘×1肩膀，后刘×1返身用膝盖顶季×1下身。老师发现后及时将季×1送至医务所并通知季×1家长。当日季×1被送至儿童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为右睾丸挫伤。季×1为就医共计花费医疗费1086.1元，其中刘×1垫付120元。
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季×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如下证据：1、儿童医院出具的诊断病程介绍2张、病历手册6页、影像学检查诊断报告单4张，证实季×1的就医治疗过程；2、儿童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专用收据7张，共计1086.1元；3、出租车票21张，共计837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小学均无异议。××小学提交如下证据：1、季×1、刘×1所写的事件经过及班主任老师的工作日志，证实整个事件的发生经过；2、小学生综合素质发展评价手册、保障学生安全规定、安全教育工作预案、学生意外伤害处置工作基本流程、针对教师学生的安全教育记录，证实学校对学生的安全有教育、防范、处置的规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季×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均无异议，但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出学校虽然有安全措施，却没有实际落实。
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走访了儿童医院，就季×1的伤情询问泌尿科医师屈彦超，屈彦超答复：季×1的治疗时间对其病情不会有根本性的逆转，且其病情基本不会产生后遗症。季×1及其法定代理人，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小学对此均无异议。
另查，原审法院认定季×1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086.1元，交通费837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本院核实，季×1所花费的交通费837元中因鉴定事宜产生的交通费用为161元，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对除此以外的其它交通费用无异议。
上述事实，除以上证据外，还有调查笔录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刘×1受到季×1触碰后用膝盖顶季×1下身，致季×1受伤，刘×1应对季×1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季×1的不当行为是引发此次事件的诱因，其亦应对自身所受伤害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原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主张季×1应承担本案事件的主要责任，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小学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小学在日常校园生活中已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且本案事件发生时，季×1、刘×1均已年满十周岁，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可能引起的后果均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现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本院对其要求××小学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表、人数、次数相符合。”季×1因鉴定事宜产生的交通费用并非因就医所产生，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原判对此所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季×1受伤后，医疗机构未出具需加强营养的证明，原判支持营养费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一并予以纠正。虽然季×1的伤情未构成残疾，但考虑到其受伤部位、年龄及对疼痛的耐受程度，原判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对刘×1及其法定代理人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刘×1系未成年人，应首先在其所有的财产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监护人依法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6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6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刘×1赔偿季×1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千六百三十三元（已给付一百二十元）；
三、如果刘×1所有的财产不足以赔偿，由刘×1之监护人刘×2、卢×进行赔偿；
四、驳回季×1及其法定代理人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季×1负担1149元（已交纳），刘×1及其监护人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季×1及其监护人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刘×1负担3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述华
代理审判员 施 忆
代理审判员 黄 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玉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