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6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傅×，男，1960年7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女，1971年4月18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金×，女，1928年7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傅×（金×之子），情况同上。
上诉人傅×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0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兼原审第三人金×之委托代理人傅×，被上诉人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李×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傅×原系夫妻关系，于2000年4月5日调解离婚。离婚时确认北京市昌平区×××11号楼5门201号房屋归我所有。鉴于在双方离婚时，我居住在由傅×享有居住权的房屋，金×居住在归我所有的北京市昌平区×××11号楼5门201号房屋内。因此，我与傅×于2011年11月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我继续居住在傅×的房屋，金×继续�住在归我所有的房屋。2012年5月5日，我将北京市昌平区×××11号楼5门201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桂丽，并于2012年6月27日办理完毕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由于金×仍占有该房屋，导致我须向案外人王×支付每月1500元的补偿金。2012年7月2日，我将居住的归傅×享有权利的房屋交还给傅×，傅×接收房屋并更换了门锁，导致我只能在外租住房屋。2014年4月17日，我向傅×及金×发出《解除通知函》，通知他们解除《协议书》。我认为，我与傅×及金×之间的亲属关系已不再存续，我已将房屋出售且已将换住的房屋交还给傅×，我与傅×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基础，理应解除，金×的居住问题应由自己或其子女安排。故诉至法院，请求解除李×与傅×于2011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判令傅×与金×共同承担由于金×占用位于北京市昌平区×××11号楼5门201号房屋致使李×遭�的损失28500元（自2013年6月15日暂计至2015年1月14日），诉讼费由傅×承担。
傅×辩称，不同意李×的诉讼请求。李×所述离婚及签订《协议书》的情况属实。《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李×在《协议书》尚未解除的前提下，擅自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燕城小区11号楼5门201号房屋出售，并收取了购房款90万元。现李×不再是该房屋的产权人，故金×居住该房屋与李×无关，我不同意解除《协议书》，我和金×也不应赔偿李×任何损失。李×也并未将其居住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10号楼3门14号房屋交还给我，我并未实际控制使用该房屋。
金×述称，其意见与傅×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于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李×与傅×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李×将约定由金×居住的涉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系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协议书》，致《协议书》事实上不能履行，且李×明确表示同意将《协议书》约定由其居住的×××14号房屋交还傅×及金×。因此，《协议书》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应予解除。关于李×要求傅×与金×共同承担由于金×占用涉诉房屋致使李×遭受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李×在未解除与傅×签订的《协议书》的情况下，便将房屋出售，由此造成李×向案外人王×承担赔偿责任的经济损失，应由李×自行承担。故对李×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判决：一、解除李×与傅×于二○一一年十一月二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李×就同一事实重复起诉，违反法律程序，而原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存在审判程序违法。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6136号民事判决书已对本案进行判决，驳回了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不应再次处理。第二，原审法院存在枉法裁判情形，原审法院引用法条错误，即使作出了补正，但我认为也不正确。且原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推翻了以前历次诉讼所出判决。第三，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却枉法裁决，且李×、傅×在诉讼期间就解除《协议书》一事均提出了不同的赔偿标准，但判决并没有提及和体现。第四，原审法院存在偏袒、徇私情形。综上，请求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0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解除李×与傅×于二○一一年十一月二日签订的《协议书》。
李×同意原判，其主要答辩意见为：不同意傅×的上诉请求。（2014）东民初字第06136号民事案件诉求是要求解除协议部分条款，本次诉讼诉求是要求解除《协议书》的全部条款，两个案件不属于“一事”，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况。原审期间法官问过我是否愿意交付天坛东里的房屋，我表示愿意，现在我仍然坚持同意交付天坛东里房屋的意见。
金×不同意原判决，其意见与傅×一致。
经审理查明：金×系傅×之母，李×与傅×原系夫妻关系。2000年4月5日，李×与傅×达成民事调解书，约定二人自愿离婚，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10楼3门13号二居室楼房一套（以下简称×××13号）及×××10楼3门14号一居室楼房一套（以下简称×××14号）由傅×继续居住，北京市昌平区×××11楼5门201号二居室楼房一套（以下简称涉诉房屋）归李×所有。2011年11月2日�李×与傅×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在离婚的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涉诉房屋归李×所有，但因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为避免以后产生纠纷，故达成如下协议，即因金×一直居住在涉诉房屋，李×同意居住×××14号房屋（金×名下的公租房）。在换房居住期间，双方对所居住的房屋负责，不能有任何恶意破坏行为。金×居住的涉诉房屋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均由傅×承担，李×居住的×××14号房屋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李×承担。如遇金×过世，或×××14号房屋拆迁，傅×必须将涉诉房屋过户并腾退给李×。如果傅×能按市价支付给李×相应金额的房款，李×可放弃涉诉房屋产权。李×的户口在×××14号房屋内，如×××14号房屋拆迁，李×获得的经济赔偿及补偿，傅×应全部给付李×。
2012年5月5日，李×与案外人王×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李×将涉诉房屋以90万�的价格出售给王×。在房屋交易过程中，李×与王×及居间方曾共同签订《关于×××11号楼5单元201房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涉诉房屋被金×占住，且该房屋为傅×单位所售，一切手续均为傅×办理。李×曾多次与傅×协商过户事宜，但均未果，李×遂与傅×签订《协议书》。2011年11月30日，李×自行办理了涉诉房屋的过户手续。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后，李×曾多次要求傅×及金×腾房，不再换房居住。但傅×及金×既不同意腾房，也不同意购买涉诉房屋，故李×将涉诉房屋出售给王×，由王×处理腾房事宜。此后，涉诉房屋于2012年6月27日过户至王×名下。
2013年，案外人王×以李×、金×为被告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金×腾退涉诉房屋，并赔偿相应损失。该案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在李×、傅×签订的《协议书》未解除的情况下�金×仍对涉诉房屋享有居住的权利，故判决驳回王×在该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此后，王×又以李×为被告，再次起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李×交付房屋，并赔偿相应损失。经审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李×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涉诉房屋交付王×，并按每月1500元的标准赔偿王×自2012年6月27日至实际交付之日的损失。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5月15日，李×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李×与傅×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关由金×居住涉诉房屋的约定，要求傅×支付2012年7月2日至2013年6月15日期间的租房损失31441元，要求傅×与金×共同承担由于金×占用涉诉房屋致使李×遭受的损失1.8万元（自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6月14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李×仅要求解除《协议书》中有关由金×居住涉诉房屋的约定，并表示其余条款应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关于李×要求傅×赔偿租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李×并未就其主张的傅×强行将×××14号房屋收回一事提供翔实有效的证据，故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要求傅×与金×共同承担由于金×占用涉诉房屋致使李×遭受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李×在未解除与傅×签订《协议书》的情况下将房屋出售，造成因金×占用房屋导致李×无法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李×自行承担。最终判决驳回李×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李×提供2014年4月17日《解除通知函》、公证书、2014年4月2日短信、2014年4月5日录音资料及派出所《证明信》，以证明李×已于2012年7月2日将其居住的×××14号房屋交还傅×，以及直到2014年4月5日该房屋仍由傅×实际控制，李×因无法开锁向当地派出所报案。对此，傅×认可收到过《解除通知函》，但称其从未自李×处收回×××14号房屋，亦未实际控制该房屋，对于李×报警的事实并不知情。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勘验现场，勘验情况为×××14号房屋房门紧锁，敲门无人应答。李×和傅×均称没有房屋钥匙，不清楚屋内是否存有物品。经原审法院释明，李×表示，其愿意将×××14号房屋交还傅×及金×。对此，傅×表示不同意接收。另，李×提供案款收据，以证明其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内容已向案外人王×赔偿经济损失60800元。对此，傅×及金×不认可关联性。
本院审理中，傅×表示金×现仍在涉诉房屋内居住；李×、傅×均表示×××14号房屋的现状和掌控人自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勘验后未发生变化。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2000）崇民初字第1086号民事调解书、（2013）一中民终字第5679号民事判决书、（2013）昌民初字第13276号民事判决书、（2014）东民初字第06316号民事判决书、勘验笔录、《解除通知函》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于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李×、傅×于2011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金×亦表示希望履行该协议，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中，李×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将约定由金×居住的涉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协议书》。现涉诉房屋产权登记在案外人王×名下，致使《协议书》履行的事实基础已经不存在，故《协议书》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应予解除，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了李×的该项诉讼请求，系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因李×在（2014）东民初字第06316号民事案件中要求的是解除李×与傅×间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关由金×居住涉诉房屋的约定，与本案诉讼请求不同，故傅×提出本案应属“一事不再理”，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傅×的其他上诉理由亦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了李×要求傅×和金×共同承担因金×占用涉诉房屋致使其遭受的经济损失的请求，亦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13元，由李×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妍
代理审判员 王继玉
代理审判员 肖金良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