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终字第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永安达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祝昌。
委托代理人：王国亮。
委托代理人：黄正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木县恒升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继虎。
委托代理人：李会国。
委托代理人：吴有风。
原审被告：陕西煤业化工集团神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联众分公司。
负责人：苏和平。
上诉人淄博永安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神木县恒升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原审被告陕西煤业化工集团神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联众分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分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2）台温商初字第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永安达公司与山东怡力电业有限公司从事耐火材料买卖，山东怡力电业有限公司将票号为30100051／21473691，票面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出票日为2011年11月9日，到期日为2012年5月9日，付款行为交通银行台州温岭支行，出票人为浙江跃岭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2012年3月原告以汇票遗失为由，向本院申请公示催告，2012年3月23日本院发出公告，在公示催告期间，被告恒升公司申报权利，公示催告程序终结。后原告向本院起诉。另查明，诉争汇票的背书显示为，原告背书给被告联众分公司，被告联众分公司背书给被告恒升公司，最后委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县支行收款，汇票均未记载背书时间，汇票现由被告恒升公司持有。
原告永安达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山东怡力电业有限公司长期从原告处购买耐火材料，为了向原告支付货款，将其持有的票号为30100051／21473691，票面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出票日为2011年11月9日，到期日为2012年5月9日，付款行为交通银行台州温岭支行，出票人为浙江跃岭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后因该汇票遗失，原告遂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在公示催告期间，被告申报权利，使公示催告程序终结。因被告非法获得票据，依法不应享有票据的权利。现起诉要求依法确认原告享有票号为30100051／21473691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被告返还票据。
被告恒升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本案的汇票，理由：一、本案的汇票最后持有人是被告恒升公司，被告恒升公司依法享有权利，原告并非最后持票人，无权享有权利，亦无法要求被告返还票据，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恒升公司返还票据。二、被告恒升公司取得该票据是基于真实交易而合法取得，对该票据享有权利。三、原告诉称汇票系其丢失，与事实不符。原告已在汇票上签章，完成背书的形成，并加盖齐缝章，即原告已转让该汇票，并非是丢失汇票。另外，被告恒升公司还发现从法院公告网上原告公告丢失的票据非常多，仅被告发现的就有八张，如此多的票据丢失与情理不符，原告的起诉系滥用诉权。四、即使汇票丢失，但被告恒升公司并未从原告处取得汇票，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恒升公司返还票据。综上，原告并非丢失票据，被告恒升公司取得该票据是合法的，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恒升公司返还票据。
被告联众分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被告联众分公司取得票据是基于真实交易合法取得，曾是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原告无权要求返还本案诉争的票据；二、从票据上看，原告已经在汇票上签章，完成了背书的必要形式要件，其已将汇票背书转让，现又称丢失票据，与事实不符；三、原告称汇票丢失，与事实不符，属于滥用诉权，扰乱正常的票据流通秩序。综上，原告无权要求返还票据。之后2012年8月24日，被告联众分公司又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被告联众分公司获得和持有诉争的汇票系合法，不负返还汇票的义务，被告联众公司从其客户石法文之间存在真实的兰炭买卖关系，由于石法文欠被告联众分公司货款，于是以该汇票抵偿了被告联众分公司的货款；二、被告联众分公司现已不持有该汇票。被告联众分公司获得该汇票后，把该汇票转让给了和其有交易关系的山东鑫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后山东鑫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又将该汇票转让给了被告恒升公司，被告恒升公司在提示承兑时发现该汇票已经进入公示催告程序。被告恒升公司追索至其前手山东鑫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山东鑫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又将该汇票退还给被告联众分公司，被告联众分公司又把汇票退给石法文，石法文收回了该汇票后又给被告联众分公司重新出具了一张新的承兑汇票，被告联众分公司不持有该汇票，也无法返还该汇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对价。从本案来看，被告恒升公司认为取得诉争票据，是基于与被告联众分公司之间合法交易取得。被告联众分公司虽然两次答辩说法不一，但被告联众分公司均不否认其是被告恒升公司的前手，被告恒升公司取得诉争票据已支付相应的对价。诉争票据虽然因未完全记载背书时间，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被告恒升公司持有票据的连续性。被告恒升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不足以证明本案讼争票据系其因货物买卖而取得，但因票据是无因证券，票据一经作成，票据关系即与原因关系相分离。票据又是文义证券，票据权利的内容以及与票据有关的一切事项必须以票据记载的文字为准。根据票据的记载表明，原告虽然曾持有过讼争票据，但被告恒升公司是该票据的最后持有人，且票据上背书是连续的，在此情况下应当推定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因本案系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对于被告恒升公司非法取得票据的举证责任在原告，现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恒升公司存在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或者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票据法规定的票据的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恒升公司返还讼争票据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被告联众分公司不是最后持票人，不存在返还票据的事由。至于原告永安达公司与被告联众分公司之间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2年11月26日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淄博永安达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原告淄博永安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永安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恒升公司以与被上诉人联众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来证明票据取得的合法性，因该证据有瑕疵，且与联众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恒升公司无法证明其合法取得讼争票据，但原审法院推定恒升公司是因对价取得票据，试问对价支付给谁。2、原审法院认为票据是文义证券、要式证券，也认定诉争票据上未记载时间存在瑕疵，那么对未记载时间的票据，票据法第二十九条有专门规定，即背书未记载时间的票据，视为在汇票到期日前背书。而此时上诉人已经申请公示催告，在此期间转让票据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不应享有票据权利。二、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经上诉人查明，被上诉人恒升公司未与联众公司发生过任何业务，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在付款行退票后，恒升公司已经将讼争票据退回，现早已不持有该票据，故其不享有票据权利。本案涉嫌伪造证据虚假诉讼，骗取非法利益等严重违法行为。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对讼争票据享有票据权利，被上诉人恒升公司返还票据。
被上诉人恒升公司答辩称：一、恒升公司基于买卖关系于2012年3月15日从联众公司取得讼争汇票，双方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是该票据的最后权利人。该汇票由联众公司背书转让给恒升公司，票据背书的连续性及联众公司的证明均可证明恒升公司是合法取得票据，虽然讼争票据未记载背书时间，但该事项并不是必须记载的事项，对恒升公司合法取得票据不产生影响。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正是因为上诉人恶意挂失讼争票据，使得恒升公司的票据权利无法实现。恒升公司据此向法院申报了权利，且提供的证据证明恒升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联众公司书面陈述：一、联众公司与恒升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兰炭购销合同关系，联众公司将讼争票据作为货款支付给恒升公司。而联众公司是于2012年2月从客户石法文处获得该汇票。二、联众公司在原审中的答辩内容与事实不符，主要是联众公司的行政部门未与销售部门沟通的情况下作出该答辩，联众公司现予以纠正。三、联众公司不是本案票据的最后持票人，上诉人无权请求联众公司返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永安达公司及被上诉人恒升公司分别向本案提供恒升公司的书面证明各一份，恒升公司在二份证明中陈述自相矛盾，一份证明说讼争汇票已退回前手孙振，另一份证明说讼争汇票未退回。两份证明均不是新的证据，且相互矛盾，故对该二份证明均不予认定，有关讼争票据是否退回的问题，应根据其他证据作综合认定。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永安达公司在一、二审的陈述，其中有一批票据包括本案票据是在2011年11月取得，其法定代表人放在车辆后备箱中，直至2012年1、2月份才发现有八张票据丢失，且丢失的票据大部分系空白背书，但上诉人永安达公司的上述陈述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认定其为讼争票据的最后持票人及票据遗失的事实。票据为文义证券，票据的权利义务，须按票据记载的文义而定。本案讼争票据应记事项齐全，背书连续且符合票据法的规定。根据讼争票据的记载，上诉人永安达公司在其背书一栏中已记载背书事项，说明其已将票据转让流通；被上诉人恒升公司作为票据上记载的被背书人且持有该票据，之前的背书签章依次衔接，故根据票据上的记载即可认定其为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从证据上看，被上诉人恒升公司与其前手原审被告联众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该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瑕疵，因基于票据的无因性，背书一经作成，其背书转让的效力不能予以否定，被上诉人恒升公司经背书后即取得票据权利。上诉人永安达公司如果认为被上诉人恒升公司是由于欺诈、恶意或重大过失等不当原因取得票据，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永安达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被上诉人恒升公司对讼争汇票的取得是合法和善意的，其权利应当予以保护。上诉人永安达公司在二审中主张讼争票据已由被上诉人恒升公司退回前手，但被上诉人恒升公司予以否认，讼争票据系由被上诉人恒升公司提交给原审法院，二审时，该票据仍作为证据附卷，且背书记载中，除了被上诉人恒升公司为贴现而将最后一手被背书人记载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神木县支行外，最后背书人一栏仍记载为被上诉人恒升公司，被上诉人恒升公司在一、二审中也抗辩主张其为该票据的合法持票人。故不管是票据持有人还是票据上记载的权利人，均还是被上诉人恒升公司，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被上诉人恒升公司将票据退回前手的事实。综上，上诉人永安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淄博永安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胡精华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