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8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马山海南路**号。法定代表人：王永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士坚，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小伟，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万隆翔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铁东路工业园天盈道北（隆兴泰市场****室）。法定代表人：许燕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桂杰，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河，该公司职员。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西青道**号金兴科技大厦****室。负责人：高建兴，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建工集团)与被申请人天津万隆翔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天津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津高民二终字第0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成建工集团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本案基本事实为万隆公司所供钢筋的总货款本金金额、至诉讼时中成建工集团对万隆公司的欠款金额以及中成建工集团与中成天津分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包括起算时间、计算基数和标准）。原审法院对此作出错误认定。万隆公司总供货货款金额减去中成建工集团已支付款项即为具体欠款金额。本案中需注意两个矛盾的事实：一是由《钢材买卖合同》《送货记录单》证明的事实，按双方约定钢筋单价按河北兰格网指导价格作为计价依据，根据《送货记录单》记载的供货数量、规格、时间和相对应的兰格网指导价格计算，万隆公司供应中成建工集团海泰创意园项目部钢筋总价款为17145192.18元；在诉讼前中成建工集团已支付545万元，则至诉讼时中成建工集团尚欠万隆公司11695192.18元。二是原审法院认定中成建工集团欠万隆公司钢材款17888336.76元的依据为冯国海与万隆公司签订的《还款补充协议》。上述两个事实得出的结论不一致，这源于原审法院对万隆公司总货款金额未进行查实。即使冯国海签字有效，在中成建工集团否认的情况下，从证据效力来看，《合同》《送货单》更为原始、真实、直接，效力应优于《还款协议书》，当二者所证明的事实发生冲突时，应以证明效力优先的《合同》《送货单》所证明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欠款事实显然错误。关于冯国海的签字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冯国海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依据。冯国海仅为中成建工集团一般临时性工作人员，在项目部设立时临时招用，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为袁韶山而非冯国海。冯国海职责仅为采购钢材，而无其他经济上的处分权。冯国海在与万隆公司交往过程中，除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时在该合同中盖有项目部印章外，其他所有文件中均无中成建工集团、中成天津分公司、中成海泰创意科技园项目部盖章，也无三个单位的书面或口头授权，事后也无追认，故冯国海无代理权显而易见。退一步讲，假如冯国海有代理权，冯国海能在其经办的《钢材买卖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那么在其经办的其他事项上自然也能加盖，但事实上均未盖章，这一现象足以说明冯国海无代理权，作为相对人的万隆公司对此应当明知，其仍然与冯国海个人签署相关文件，其责任不应由中成建工集团或中成天津分公司承担。《还款协议书》《违约金明细》等对中成建工集团和中成天津分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冯国海个人对违约金、补偿款的确认也均不具有约束力。故至诉讼时中成建工集团对万隆公司的欠款本金应为11695192.18元。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原审法院认定为2013年8月30日与事实不符。中成建工集团在《承诺书》中承诺：尚欠万隆公司的钢材款确保在2014年5月至6月结清。中成建工集团对还款时间作出变更，万隆公司接受了该承诺，则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从中成建工集团承诺还款最后日期的次日即2014年7月1日起算。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为11695192.18元。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以万隆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15%计算，如按原审法院判决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则远高于其实际损失，违反了合同法规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按原审法院判决，中成建工集团及中成天津分公司共计应付万隆公司3077.94万元，且已被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全部扣划给了万隆公司。上述违约金已远高于万隆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与司法实践不符。万隆公司钢材款本金仅为17145192.18元，中成建工集团支付给万隆公司的款项为3077.94万元，则万隆公司得到的违约金1363.42万元已达本金的79.5%，比司法实践中一般不高于本金30%的标准高出近2倍。万隆公司实际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三年期的贷款利率年息6.15%计算为143.8508万元，万隆公司得到的违约金相当于其实际损失的十倍。故违约金明显偏高，违反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对此的法律适用显属不当。万隆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的总价款数额系经双方对账得出，既包括按照兰格网采购指导价购入的河北钢材，也包括采购自天津的钢材，总价款经核对后数额为18668107.03元，此后中成天津分公司分次付款，最终本金数额为16888336.70元。对此事项，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为日千分之一，因欠款时间较长，对方采取支付违约金的方式延迟付款。中成建工集团提到的已付款545万元款项性质，在冯国海付款时，大部分是缴纳的前期违约金，款项用途写得很清楚；小部分为实际支付的本金。在双方谈判过程中，万隆公司只认识冯国海一人，其是当时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签字应有效。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就是三个月，未按时付款即开始计算违约金。万隆公司最终执行回款项2800万余元，包括1000万余元的违约金，但欠款时间长达数年，违约金数额按照四倍利率计算并不高。综上，中成建工集团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成建工集团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再审审查涉及的主要问题是：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及违约金数额等基本事实是否有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并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及违约金数额等基本事实是否有证据证明。对于中成建工集团和中成天津分公司应付万隆公司的欠款数额问题，根据在案《钢材买卖合同》《还款补充协议书》《承诺书》及送货记录单、收据、违约金明细等证据，冯国海以中成天津分公司工作人员身份与万隆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且负责现场施工，并从中成天津分公司领取支票向万隆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中成建工集团亦于2014年1月14日出具《承诺书》，原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冯国海与万隆公司就货款对账的行为系代表中成天津分公司的有效民事行为，存有依据。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对2014年1月22日《还款补充协议书》中欠款数额17888336.70元予以确认，并扣除已返还的100万元后，将欠款数额最终确定为16888336.70元，并无不妥。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基数等问题。中成建工集团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并不能视为双方已就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达成一致，原审判决按照约定补偿起始时间即2013年8月30日起算，存有依据。就中成天津分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双方已实际支付完毕，万隆公司为此开具了相应收据，冯国海签字确认并已领取，该收据上已明确款项的具体性质和数额，故原审判决未支持中成建工集团和中成天津分公司要求将该款作为已付款项加以扣除的请求，并无不妥。综上，原判决认定欠款总额为16888336.7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3年8月30日起算违约金，并不属于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中成建工集团的此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并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结合全案情况，因双方约定的日千分之一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以中成天津分公司所欠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适度调整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妥，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综上，中成建工集团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崇理代理审判员  郁 琳代理审判员  殷 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孙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