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3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少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贺敬，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剑峰，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桃源村业主委员会。主任：阮水灿。委托代理人：龙耀兰，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丽娜，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深圳市南山区桃源村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桃源村业委会）于2012年7月4日在深圳市南山区住房和建设局进行了登记备案，主任为阮水灿，副主任为李某、田某。为证明深圳市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产品公司）系涉案房产的产权人，农产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农产品公司（乙方）与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甲方）于2005年8月18日签订的《微利商业用房使用权出让合同》，内容为：甲方将坐落于深圳市南山区XX村综合楼X层X轴-XX轴、X轴-X轴间微利商业用房的使用权出让给乙方，建筑面积为3595.77平方米；乙方受让该房使用权后必须在其经营范围内从事安居小区生活配套服务业活动，不得将该微利�业用房改为其他用途；乙方受让上述微利商业用房使用权的价格为5000元/平方米，总价款17978850元；及其他内容。2、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出具的收据及深圳市住宅局出具的收费收据，证明农产品公司已付清涉案房产的房款；3、《关于办理XX大厦等五处房产确权的请示》及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出具的《关于XX大厦等五处房产确权问题的复函》、《关于办理XX大厦等五处房产确权事宜的法律意见》、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呈批表，其中复函载明：景鹏大厦、益田村、松坪山、桃源村、梅林阁五处的商业配套，属市财政投资项目；目前，对于市财政投资政策性住房住宅区配套商业用房的产权处置和确权问题，尚无相关的政策依据。桃源村业委会对《微利商业用房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合同无效；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表示上述证据证明农产品公司并未取得涉案房产的产权或使用权。2014年10月25日，桃源村业委会向案外人深圳市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以下简称XX物业管理处）出具《关于责成XX物业对桃源村综合楼X楼施工现场立即停止施工的函》，内容为：鉴于近日来桃源村广大业主对“和民街市”进驻桃源村持强烈反对态度，经桃源村业委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责成管理处从即日起对桃源村综合楼X楼“和民街市”施工现场立即停止施工，并采取停水停电、禁止施工人员及施工材料入场。2014年11月6日，桃源村业委会向农产品公司发出《关于要求贵公司归还桃源村综合楼X楼使用权的函》，函称涉案房屋的产权属于桃源村全体业主，市住建局无权出售或划拨该房产，桃源村业委会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农产品公司在近二十年对该房屋的租金收入，在此期间，要求农产品公司终止与和民街市的合同等。农产品公司确认收到此函。桃源村业委会表示，在发出两份函之前，其于2014年10月25日召开业主委员会，9个委员及1个秘书参会，全体表决通过；对此，桃源村业委会提交了《桃源村业主委员会会议纪要》予以证明。农产品公司对该《桃源村业主委员会会议纪要》不予认可，并认为该会议纪要是事后形成的虚假证据。桃源村业委会提交《深圳市南山区桃源村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表决结果、业主签名等，以证明农产品公司使用涉案房产时并未履行相应的程序和手续，且涉案小区业主自发反对“和民街市”的进驻。农产品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农产品公司表示其要求确认桃源村业委会做出的两份函无效的依据是桃源村业委会未按照《深圳市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以及《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规定的程序召开业主委员会，且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8条的规定。原审另查，农产品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起诉案外人XX物业及管理处，要求案外人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原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第212号。2015年7于10日，原审法院做出（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案外人停止侵权并向农产品公司赔偿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停止侵权之日止的损失（按每月5万元计算）。案外人不服该判决，已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农产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桃源村业委会发出的《关于责成XX物业对桃源村综合楼X楼施工现场立即停止施工的函》、《关于要求贵公司归还桃源村综合楼X楼使用权的函》无效；2、�源村业委会连带承担XX物业及管理处每月5万元的赔偿责任，共计60万元（从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5年7月18日止，要求计付至实际停止侵权之日）；3、诉讼费由桃源村业委会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业主大会或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做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桃源村业委会发出的两份函件并非业主委员会做出的“决定”，仅具有“通知”的作用，并不会直接侵害他人的权益，农产品公司要求确认两份函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而且《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系指导性规范，并非强制性法律规范，违反该规范做出的业主委员会决议也并非当然无效。综上，农产品公司要求确认桃源村业委会发出的两份�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农产品公司要求桃源村业委会与案外人XX物业及管理处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桃源村业委会仅是向案外人发出通知，要求其停水停电，阻止农产品公司进行装修，但实际的实施人是案外人XX物业及管理处，桃源村业委会所发的函并未直接导致农产品公司的损失；而且，桃源村业委会并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责任，故对于农产品公司要求桃源村业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农产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农产品公司负担。上诉人农产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的两份函件均是桃源村业委会的“决定”。两份函件都认为农产品公司无权使用房屋、要求管理处实施阻挠行为，这明显属于对农产品公司“是否有权使用房屋”及“管理处是否采取行动”作出了判断和主张。也就是说，两份函件属于“决定”无疑。而且，《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都是使用了“决定”，可见，业主可以申请撤销的“决定”就是对业主有约束力的“决定”。另外，桃源村业委会提供的《桃源村业主委员会会议纪要》也使用了“决定”的字眼。二、两份函件侵害了农产品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为两份函件“不会直接侵害他人的权益”，这是不妥的。就函件用语而言，两份函件中的“责成”、“要求”、“即日”、“立即”语句，具有很强的“命令性”和“强制性”，充分体现了桃源村业委会侵害农产品公司物权的意图及行为。其次，农产品公司己受到了实际侵害，业委会不是普通的民事主体，其做出的民事行为具有一定的权威性和公信力，因此该函件并不是自然人或普通法人所发出的通知。如果是经法定程序作出的决定和发出的物业管理内容的函件，则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全体业主。因此，两份由桃源村业委会发出的函件，内容均限制了农产品公司的权利，显然侵害了农产品公司的合法权益。进一步讲，桃源村业委会在《关于责成XX物业对桃源村综合楼X楼施工现场立即停止施工的函》一函中要求案外人XX物业管理处采取停水停电等侵权措施，XX物业管理处正是根据该函件对农产品公司采取了阻挠装修的行动，农产品公司的权益已经因为该函件受到了实际侵害。而且，在（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645号案件中，案外人XX物业及其管理处表示是收到该函后，他们才不让农产品公司的装修人员和材料入场。可以说，桃源村业委会出具的该函在妨害农产品公司行使物权的行为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只要桃源村业委会不阻挠和不要求其阻挠农产品公司使用（出租、装修）物业，案外人是不会妨碍农产品公司使用该物业的。三、桃源村业委会的两份函件违反了法律法规，应属无效。首先，该两份函件的内容是有关物权、使用权和出租权的，都与物业管理无关，违反了据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的强制性规定，显然是无效的。其次，《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等都规定了召开业主委员会应当提前通知、公告、做会议纪录、事后公告等必备程序。我们在一审中质疑该�份函件没有经过上述必备程序后，桃源村业委会仅向法院提供了《桃源村业主委员会会议纪要》，但未提供其他通知、公告、会议纪录的。更重要的是，该会议纪要显然是桃源村业委会为了本案诉讼而在事后泡制的，我们已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遗憾的是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在程序方面存在错误，也导致对事实的认定出现了严重偏差。在此，农产品公司继续向贵院申请对该会议纪要进行鉴定。四、桃源村业委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侵害结果源于侵权行为，但侵权行为并不分直接与间接。同时，我国法律明确表明了，间接侵权者也是要承担侵权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教唆、帮助侵权者及共同因果关系的分别侵权者等间接侵权者均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农产品公司认为，桃源村业委会出具的函件充分体现了其与案外人XX物业公司及其管理处侵权的意图，实际也造成了妨害农产品公司行使物权并由此遭受经济损失的侵权结果。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的规定，桃源村业委会应与案外人XX物业公司及其管理处对农产品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业主委员会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桃源村业委会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桃源村业委会作为业主委员会，是依照有关法律经业主大会选举而依法成立的、有自己的经费、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的组织。桃源村业委会可以作为民事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其次，根据相似判例，业主委员会在排除妨害的纠纷中不仅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同时还可以因为其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2015）浙温民终字第2174号中，法院直接明确“新田园业委会可以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说明业主委员会是可以承担民事责任的；又如（2015）温鹿民初字第1654号判决中，法院明确支持业主委员会就其妨害物权的行为向物权人承担赔偿损失。六、就市场竞争及公共利益而言，桃源村业委会的侵权理由不带有合理性及科学性，意思表达方式错误。本案中，桃源村业委会妨害农产品公司行使物权的理由是桃源村内已有多个街市，承租方意图开设的和民街市毫无市场生存空间，只会带来生活环境的恶化。但农产品公司认为该理由显然毫无合理性及科学性，只要稍加了解便知，在其他小区内开设的和民街市不但环境整洁，而且为小区业主带来了更加便利的生活体验。即便桃源村业主认为，开设和民街市是多余的，在我国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今天，应交由市场来决定，新�品及新服务进入相对饱和的市场并不一定是坏事，还可以带来原有产品、服务质量的提升。桃源村业委会的反对意见应通过合理渠道反映，其却凭借一己之见妨害农产品公司正当行使其合法物权。农产品公司认为，如果都以小区部分业主意见为主导侵害合法权益，那么小区永远也不可能存在街市、医院和垃圾站、地铁站等公益建筑设施。因而，不应该存在这种“多数人的暴力”。七、本案在程序上存在违法，农产品公司在2015年12月3日向原审法院就不予准许调查取证申请的决定申请复议，且于同日对桃源村业委会庭后提交的证据《桃源村业主委员会会议纪要》予以质证，但本案的判决却在2015年11月30日己做出，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综上，为维护农产品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确认桃源村业委会发出的《关于责成XX物业对桃源村综合楼X楼�工现场立即停止施工的函》和《关于要求贵公司归还桃源村综合楼X楼使用权的函》无效；2、桃源村业委会承担XX物业及其管理处在（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645号案中的连带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桃源村业委会承担。被上诉人桃源村业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农产品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体现在：1、农产品公司要求确认我方出具的两个函件无效，但并没有阐明无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两份函件也不具有民法通则第58条所具有的无效情形。2、农产品公司认为两份函件系决定也是错误，桃源村业委会的函件仅仅是一个通知，只具有通知的作用。二、农产品公司对物权法以及业主大会和业委会的相关决定和程序的规定认识上是错误的。1、法律规定，如果对业主大会、业委会的决定�者决议有异议，首先提起的是业主，但农产品公司至今仍然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法律上认可的农产品公司作为业主的相关证据，涉案的房产仍然存在争议，这已经在农产品公司和桃源村业委会另案审理过程中。2、农产品公司引用的相关法律，退一步说，即使业主大会和业委会的决定是错误的，那么业主也仅提出撤销而非宣告无效，这是农产品公司对法律认识不清。三、农产品公司上诉称桃源村业委会应对另案的XX物业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1、桃源村业委会仅仅是一个通知，并没有形成侵权行为。2、涉案房产停水停电的事实由来已久，农产品公司在其与XX物业的排除妨害纠纷中也认为涉案房产在2014年7月份之前就已经被停水停电，这与桃源村业委会所谓通知的行为并没有关系。农产品公司所谓的损失和桃源村业委会出具的函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一、应原审法院的要求，桃源村业委会于2015年10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桃源村业主委员会会议纪要》。随后，原审法院将该会议纪要送达农产品公司。农产品公司于11月4日签收，并于11月25日作出书面回复，质疑会议纪要的真实性，申请原审法院调查取证并进行司法鉴定。二、桃源村业委会于2014年10月25日召开会议，就和民街市进驻桃源村一事进行讨论。《桃源村业主委员会会议纪要》载明：“桃源村业主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并作如下决定：1、给管理处发函要求物业管理处责成和民街市必须立即停止施工。”三、关于农产品公司起诉案外人XX物业及管理处，要求案外人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645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确认：农产品公司是涉案房产的合法使用权人，其对涉案房产的合法使用受法律保护，XX物业及管理处对涉案房产停水停电和禁止农产品公司装修的行为导致农产品公司不能正常使用涉案房产，故XX物业及管理处应赔偿农产品公司的租金损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无论桃源村业委会发出的《关于责成XX物业对桃源村综合楼X楼施工现场立即停止施工的函》、《关于要求贵公司归还桃源村综合楼X楼使用权的函》是否属于可撤销的业主委员会决定，农产品公司要求确认前述函件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农产品公司基于函件无效所提出的赔偿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本案亦未发现原判决存在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需要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情况，故对农产品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予驳回。但农产品公司作为涉案房产的合法使用权人，其对涉案房产的合法使用受法律保护，桃源村业委会不得横加干涉和指责。桃源村业委会以函件的形式对农产品公司合法使用涉案物业的行为进行干预和阻挠是不对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明  亮代理审判员 路  德  虎代理审判员 朱    宽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林晓翔(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