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6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英。
委托代理人黎刚，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星，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毅军。
委托代理人伍德福，大邑县悦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邑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大邑大道***号。
负责人蔡祥，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衡平，四川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玉英因与被上诉人杨毅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邑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日09时00分许，杨毅军驾驶其所有的川AA67**号别克牌小型轿车由龙泉方向沿绕城高速向成都市区方向行驶，至成龙大道绕城收费站前掉头时，与王如驾驶并搭乘马玉英的相对方向行驶的川MS59**号锦宏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受损，王如、马玉英受伤。事故发生当日，马玉英至四川省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于2012年1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部骶尾部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休息3月，禁止剧烈活动（如弯腰、搬抬重物等重体力劳动），在医师指导下行功能锻炼；2、半年内每月门诊随访复查，之后每3月随访复查一次，随访2年，如有不适立即前来就诊；3、门诊对不能参加相应工作的可续假；4、不适当的活动及锻炼，可能导致骨折延迟愈合、不愈合，甚至内固定物失效（松动，变形，断裂等），可出现骨折而导致脊髓神经损伤，也可能出现下腰痛等症状；5、远期若内固定物致不能承受的疼痛及其它不适症状，可待骨折愈合稳定后行取出术（预计费用约1万元）；6、出院带药：氨基葡萄糖胶囊0.75gtid，三七通舒胶囊0.2gtid，碳酸钙D3片0.6gbid。马玉英因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58198.9元。
2011年10月15日，马玉英在成都圣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价值2800元的胸腰椎固定矫形器一个。
2011年10月18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分局作出成公交三认字[2011]第3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毅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如、马玉英无责任。
2012年1月10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事故预防处理处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马玉英进行伤残等级评定，马玉英支付鉴定费用770元。该中心于2012年1月11日作出川求实鉴[2012]临鉴7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马玉英因交通事故的伤残等级评定为Ⅹ（十）级。
另查明，杨毅军为川AA67**号别克牌小型轿车在人保大邑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1年8月27日零时起至2012年8月26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
同时查明，2012年4月23日，简阳市平武镇人民政府、简阳市平武镇黄桷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王如、马玉英属夫妻关系，均系简阳市平武镇黄桷堰村5组村民，从2007年开始至今，长期在成都市打工，主要从事制鞋业工作。2012年4月30日，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马玉英于2005年到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原天鑫皮鞋厂）工作，做底部车间技术工人，月收入4000-5000元。2011年10月1日因车祸受伤，请假休息至今。根据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制作的2011年6月-9月的《工资表》显示，马玉英的月平均工资为5080.4元。
庭审中，马玉英、杨毅军确认杨毅军已为王如、马玉英垫付各项费用共计1308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马玉英提交的身份证、杨毅军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人保大邑支公司的营业执照、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病情诊断证明、四川省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诊断证明、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川求实鉴[2012]临鉴7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残疾辅助器具收款收据、证明两份、工资表、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杨毅军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出院病情证明书，人保大邑支公司提交的保单抄件、垫付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的承担。杨毅军驾驶川AA67**号别克牌小型轿车与王如驾驶的川MS59**号锦宏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致搭乘川MS59**号锦宏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马玉英受伤，依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杨毅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杨毅军为肇事车辆在人保大邑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此次事故给马玉英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先由人保大邑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交管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对于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的费用，由杨毅军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垫付费用的确定。马玉英、杨毅军确认杨毅军已为王如、马玉英垫付各项费用共计130800元。关于杨毅军辩称除此之外其还为王如、马玉英垫付现金10000元，马玉英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杨毅军无证据证明其除了已垫付的130800元外，还垫付了10000元，故对杨毅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为计算方便，确认杨毅军为马玉英、王如各自垫付费用65400元。
三、赔偿数额。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马玉英要求侵害方赔偿相应的人身损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各方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交通费300元无异议，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关于其他各项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作如下认定：
（一）医疗费。各方认可马玉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58198.9元，予以确认。人保大邑支公司主张扣除15%的自费药部分，杨毅军、马玉英对此均无异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人在医保用药范围内承担费用，非医保用药费用由肇事方承担。据此，确认人保大邑支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金额为49469.1元，杨毅军应承担的自费药部分为8729.8元。（二）营养费。马玉英主张住院期间营养费288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各方确认马玉英住院共计95天，根据马玉英的受伤情况，结合其实际需要，确定营养费20元/天×95天=1900元，对马玉英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三）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时马玉英约40岁，其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马玉英为证明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了简阳市平武镇人民政府、简阳市平武镇黄桷堰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4月23日出具的《证明》、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出具的《证明》、《工资表》。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费，应根据户籍登记（公安部门颁发的暂住证）、生活地点、收入来源、消费支出等方面加以证明。因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蔟桥街办新苗村10组，属于农村，故马玉英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长期从事制鞋业工作，不能证明其生活在城市，或其主要收入来源和消费支出为城市，故马玉英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马玉英经鉴定属十级伤残，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2011年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6128.6元，故马玉英的残疾赔偿金为12257.2元（6128.6元×20年×10%）。（四）残疾辅助器具费2800元，予以确认。人保大邑支公司主张其承担85%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各方均无异议。据此，确认人保大邑支公司应承担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金额为2380元，杨毅军承担420元。（五）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马玉英主张误工费13617元，本案中，马玉英提交的收入证明、工资表仅能证明其长期从事制鞋业，但未提交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对马玉英的误工费参照2011年度四川省制造业职工平均工资27234元/年计算。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时间，因各方确认马玉英住院共计95天，从马玉英出院第二日即2012年1月5日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2年1月10日止，即为5天，故马玉英的误工时间应为100天。马玉英的误工费为27234元/年÷365天×100天=7461.4元。（六）护理费。马玉英主张护理费14400元（住院期间96天×150元/天），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因各方确认马玉英住院共计95天，根据其伤情，酌情确定马玉英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95天×80元/天=7600元，对马玉英的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马玉英因事故受伤致残，精神上遭受了一定损害，应当给予赔偿。综合考虑马玉英的伤残等级、事故原因和后果、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马玉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八）鉴定费。马玉英垫付鉴定费用770元，该款系马玉英为确定损害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马玉英因事故所受的损失。现马玉英仅请求700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对马玉英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赔偿金共计101177.5元。其中，马玉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扣除自费药部分）、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四项合计58329.1元，因人保大邑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另外一名伤者王如在医疗费用赔偿理赔范围内产生费用59004.3元，故人保大邑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马玉英的费用为4971元（10000元×赔偿比例49.71%），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马玉英的费用为53358.1元。马玉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扣除15%杨毅军自愿承担的部分）、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六项合计32998.6元，由人保大邑支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负担。因鉴定费、自费药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医疗费中的自费药8729.8元、鉴定费700元及其自愿承担的残疾辅助器具费420元，由杨毅军负担。因杨毅军已为马玉英垫付费用654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扣除杨毅军应当负担的赔偿金额9849.8元，杨毅军垫付的其余费用55550.2元（65400元-9849.8元），由人保大邑支公司直接支付杨毅军；其余赔偿金35777.5元，由人保大邑支公司直接赔付马玉英，杨毅军不再向马玉英支付赔偿金。马玉英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大邑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玉英赔偿金35777.5元。二、人保大邑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毅军55550.2元。三、驳回马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元，由杨毅军负担。
宣判后，马玉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对同一起交通事故案件适用双重赔偿标准。此次交通事故致马玉英及其配偶王如受伤，二人自2007年起就一直在成都打工，两人的工作单位都在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由于马玉英与王如的工作地点、生活、收入来源、消费支出等基本是一致的，一审判决认定王如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赔付，而将马玉英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赔付不当。从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的登记机构来看，其登记机构是在成都市武侯区工商局；其次，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的住所地虽然在族桥街办新苗村10组，但该村属于簇桥街道办事处辖区，不能简单地将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划归在农村范围内。由于马玉英的收入并非来源于承包的土地，因此，马玉英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进行赔付。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毅军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大邑支公司答辩称，马玉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工作，亦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农村标准计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马玉英提交了以下证据：1、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同一起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马玉英的配偶王如的残疾赔偿金系按城镇标准计算。2、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2011年1-9月王如、马玉英的工资表。上述证据拟证明马玉英长期在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工作、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杨毅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由法院依法认定。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无法确认。
人保大邑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马玉英、王如在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工作。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且工资表亦不能反映马玉英工作的情况，对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马玉英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具证明力，能够证明马玉英在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工作，本院予以采信。
杨毅军、人保大邑支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玉英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马玉英为证明其残疾赔偿金应城镇标准计算，提交了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简阳市平武镇人民政府、简阳市平武镇黄桷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成都启典鞋业有限公司的工资表、已生效的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马玉英的收入来源于其从事的制鞋业，而非来源于农业种植，因此，马玉英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马玉英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5798元（17899元×20×10%）。
马玉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为：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交通费300元、医疗费58198.9元（含自费药8729.8元）、营养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3579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00元（其中杨毅军承担420元）、误工费7461.4元、护理费7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700元（杨毅军承担），以上各项赔偿金共计124718.3元，其中杨毅军应承担9849.8元。人保大邑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支付马玉英114868.5元。杨毅军已为马玉英垫付65400元，扣除杨毅军应当向马玉英支付的9849.8元后，杨毅军垫付的其余费用55550.2元，由人保大邑支公司直接支付杨毅军。故人保大邑支公司应支付马玉英59318.3（115868.5元-55550.2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基本清楚，因二审中马玉英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对相关数据进行调整，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玉英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邑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毅军55550.2元。
二、变更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邑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玉英赔偿金35777.5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邑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玉英赔偿金59318.3元。
三、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马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马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马玉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史 洁
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四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陆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