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982刑初478号
公诉机关新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某某，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5年10月8日被新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德烨，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5年8月1日被新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3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潘玉超，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刑诉﹝2016﹞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某某、王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鲁0982刑初177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崔某某、王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崔某某有期徒刑十年，罚金十万元，判处王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罚金五万元。宣判后，被告人崔某某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8月26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9刑终124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月7日将被告人崔某某遗漏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犯罪事实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2月7日、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晶晶、王洪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德烨、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潘玉超到庭参加了诉讼。因补充侦查，经新泰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至2013年5月，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崔某某以价税合计2.5%至2.6%的价格，向刘某（另案处理）、王某1（另案处理）购买由无棣吴通棉业有限公司、无棣县华丰棉业有限公司、临清市瑞邦纺织有限公司、乐陵市鑫达棉业有限公司、高唐县泰恒棉业有限公司、高唐县鲁运棉业有限公司出具给新泰市广润纺织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38张（金额合计13538865.88元，税额合计1760052.52元，价税合计15298918.40元）。崔某某取得上述发票后，以价税合计3%左右的价格将发票出售给李某（另案处理），李某将上述发票经由新泰市广润纺织有限公司认证抵扣，抵扣税款1760052.52元。
2014年8月至2014年12月，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崔某某以价税合计3%左右的价格，向被告人王某某购买由山东三泰橡胶有限公司、张家口华坤橡胶有限公司、张家口华通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给新泰市华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7张（金额合计4230863元，税额合计719246.70元，价税合计4950110元）。崔某某取得上述发票后，以价税合计4%左右的价格将发票出售给王某3（另案处理），后经由新泰市华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认证抵扣，抵扣税款719246.70元。
2015年10月8日，被告人崔某某被新泰市公安局抓获归案。2015年8月1日，被告人王某某被新泰市公安局抓获归案。
2011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崔某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赵某（另案处理）的沂水隆昌纺织有限公司，经杨某某（另案处理）居间联系，向太仓市铭盛服饰有限公司、太仓市方舟纺织品有限公司、太仓市希吉浦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杭州汇富绣花制衣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6份，虚开价税合计4496153.83元，虚开税款764346.17元，以上发票已全部认证抵扣。
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李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崔某某、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某某、王某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
被告人崔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称出售给李某的发票价格是2.8%，从王某某处购买发票的价格为3.8%，其系卖发票的中间人，从中赚取0.2%的差价。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崔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系从犯，崔某某同案犯已经补交了税款及罚金，未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崔某某愿意缴纳违法所得和税款，在沂水县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犯罪中系自首，应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王某某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立功、坦白情节，已退赔虚开税款，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崔某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赵某（另案处理）的沂水隆昌纺织有限公司，经杨某某（另案处理）居间联系，向太仓市铭盛服饰有限公司、太仓市方舟纺织品有限公司、太仓市希吉浦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杭州汇富绣花制衣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6份，虚开价税合计4496153.83元，虚开税款764346.17元，以上发票已全部认证抵扣，抵扣税款764346.17元。崔某某于2015年1月7日到沂水县公安局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2013年1月至2013年5月，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崔某某以价税合计2.5%至2.6%的价格，向刘某（另案处理）、王某1（另案处理）购买由无棣吴通棉业有限公司、无棣县华丰棉业有限公司、临清市瑞邦纺织有限公司、乐陵市鑫达棉业有限公司、高唐县泰恒棉业有限公司、高唐县鲁运棉业有限公司出具给新泰市广润纺织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38张，金额合计13538865.88元，税额合计1760052.52元，价税合计15298918.40元。崔某某取得上述发票后，以价税合计2.8%的价格将发票出售给李某（另案处理），李某将上述发票经由新泰市广润纺织有限公司认证抵扣，抵扣税款1760052.52元。
2014年8月至2014年12月，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崔某某以价税合计3.8%的价格，向被告人王某某购买由山东三泰橡胶有限公司、张家口华坤橡胶有限公司、张家口华通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给新泰市华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7张，金额合计4230863.26元，税额合计719246.70元，价税合计4950110元。崔某某取得上述发票后，以价税合计4%的价格将发票出售给王某3（另案处理），后经由新泰市华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认证抵扣，抵扣税款719246.74元。
崔某某于2015年10月8日被新泰市公安局抓获归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王某某于2015年8月1日被新泰市公安局抓获归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王某某归案后提供线索协助新泰市公安局抓获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嫌疑人王某3，王某3于2015年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27日，王某某向新泰市公安局缴纳税款719246.74元。崔某某违法所得共计40000元。崔某某上缴至本院违法所得30000元，沂水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崔某某违法所得10000元。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新泰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新泰市公安局于2015年7月6日对李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崔某某系同案犯罪嫌疑人；2015年7月20日对王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崔某某于2015年10月8日被抓获归案，王某某于2015年8月1日被抓获归案。王某某归案后提供线索协助新泰市公安局抓获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嫌疑人王某3，新泰市公安局于2015年9月15日对王某3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王某3于2015年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崔某某于1979年9月12日出生，王某某于1981年7月8日出生，案发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明细、银行凭证及账户交易明细、公司基本注册信息、公司账证一宗，证实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涉案公司基本情况、账证情况及崔某某、王某某等人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
4、新泰市国税局、杭州市萧山区国家税务局说明、新泰市国税局证明及发票认证信息一宗，证实新泰市广润纺织有限公司涉案13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新泰市华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涉案的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太仓市铭盛服饰有限公司、太仓市方舟纺织品有限公司、太仓市希吉浦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杭州汇富绣花制衣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涉案4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5、张家口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张家口华通商贸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立案情况。
6、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转账业务客户回执，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跨行汇款申请书、结算业务单，证实2015年8月27日，被告人王某某向新泰市公安局交纳税款719246.74元；崔某某同案犯已缴纳部分税款。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证言，其通过张某认识了崔某某。2013年1月至5月，其经营的新泰市广润纺织有限公司以3%左右的价格向崔某某购买了13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3538865.88元，税额合计1760052.52元，价税合计15298918.40元，公司之间无真实货物交易，上述发票均已认证抵扣，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崔某某支付开票费用。
2、证人张某证言，2012年其介绍崔某某和李某认识，其不知道崔某某是否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3、证人吴某证言，新泰市广润纺织有限公司由李某实际经营，其系名义的法人代表，李某曾让其到汶南国税局签过一次字。
4、证人刘某证言，2013年3月至4月，其以2.4%至2.6%的价格向崔某某出售了5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535442.25元，税额694907.75元，价税合计6040350元，均由无棣吴通棉业有限公司出具给新泰市广润纺织有限公司，公司之间无真实货物交易。
5、证人王某3证言，其父亲王庆礼经营的新泰市华通橡胶有限公司需要进项发票，2014年8月至12月，其以4%的价格向崔某某购买由山东三泰橡胶有限公司、张家口华坤橡胶有限公司、张家口华通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给新泰市华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7张，金额合计4230863.26元，税额合计719246.74元，价税合计4950110元。王庆礼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崔某某支付开票费，其在中间只是帮忙，公司之间无真实业务交易。
6、证人孙某某证言，其经营的张家口华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给王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对方公司为新泰市华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发票金额21万多，税额3万多，价税合计24万多元，双方无实际业务往来。
7、证人孙某1证言，其工作的山东三泰橡胶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向新泰市华通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金额合计3529914.55元，税额合计600085.45元，价税合计4130000元，具体由客户王某某经办。
8、证人杨某1、张某1的证言，证实隆昌纺织有限公司的老板是赵某，杨某1在公司里干会计，开票信息由赵某提供给杨某1，杨某1具体办理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
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份至年底，其成立隆昌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专门从事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崔某某曾联系其虚开一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时协商的开票费是5%左右的比例。其给崔某某联系对外虚开了多少发票记不清了，都是开到南方的一些公司，是以沂水隆昌纺织公司名义对外虚开的。
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的时候，经其介绍牵线，崔某某及其妻子张红和杨某某认识并且双方做起了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
1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王某2认识崔某某后，经崔某某介绍联系从赵某经营的沂水隆昌纺织有限公司向太仓市铭盛服饰有限公司、太仓市方舟纺织品有限公司、太仓市希吉浦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杭州汇富绣花制衣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6份，税款764346.17元，涉案的发票均已认证抵扣。但实际上双方公司之间并没有货物交易。其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合计的7%左右的比例给崔某某开票的钱。
12、证人沈某、裘某、袁某、浦某、朱某、陈某等人证言，证实太仓市铭盛服饰有限公司、太仓市方舟纺织品有限公司、太仓市希吉浦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杭州汇富绣花制衣有限公司四家公司接受了沂水县隆昌纺织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6份，税款764346.17元，涉案的发票均已认证抵扣。实际上双方公司之间并没有货物交易。
（三）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一宗，证实被告人崔某某辨认出刘某、王某3，被告人王某某辨认出孙某某，李某辨认出被告人崔某某情况。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崔某某供述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一致，其在庭审中供述全案共获利40000多元。
2、被告人王某某供述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某某、王某某在没有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抵扣税款，被告人崔某某、王某某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崔某某虚开增值税的税款数额为3243645.43元，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王某某虚开增值税的税款数额为719246.74元，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崔某某向他人购买虚开税款数额为2524398.6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84张，向被告人王某某购买虚开税款数额为719246.7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7张，二被告人所参与的虚开发票行为均系共同犯罪，相对于出票方、买票方，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被告人崔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崔某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崔某某在庭审中供述全案共获利40000多元，结合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人李某、王某3、赵某、沈某等人证言及相关银行账证等证据，应认定被告人崔某某的违法所得为40000元。被告人王某某归案后提供线索协助侦查机关抓获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被告人崔某某虽向沂水县公安局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庭审中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属坦白情节，被告人崔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崔某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崔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系从犯，有坦白情节，积极缴纳违法所得及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同案犯已补缴部分税款及罚金，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系从犯，有坦白情节，有立功表现，积极补缴税款，确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二○一五年十月八日起至二○二一年十月七日止。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王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崔某某违法所得4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缴纳至本院违法所得30000元由本院上缴国库；沂水县公安局扣押的被告人崔某某违法所得10000元由沂水县公安局上缴国库)；被告人王某某已向新泰市公安局缴纳的税款719246.74元予以追缴，由新泰市公安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新华
审 判 员 李衍霞
人民陪审员 王功勋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