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涧刑公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万利，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河南省栾川县卫生局会计，住栾川县。2013年9月23日因涉嫌挪用公款犯罪被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0月15日经本院决定，由洛阳市公安局南昌路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洛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田杰，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春波，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栾川县康泰医药有限公司承包经营者，住栾川县。2013年7月19日因涉嫌挪用公款犯罪经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洛阳市公安局长安路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因涉嫌挪用公款犯罪经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洛阳市公安局长安路分局执行逮捕，同年8月27日被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0月15日经本院决定，由洛阳市公安局南昌路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洛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亢银忠，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以洛涧检刑诉（2013）3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万利、王春波犯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检察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盛迎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万利及其辩护人田杰，被告人王春波及其辩护人亢银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15日，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会计赵万利未经卫生局长王某某同意，私自将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管理的50万元公款借给栾川县康泰医药有限公司经理王春波用于该公司进行日常经营活动。2013年1月31日，王春波将该笔款项归还至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账户。被告人王春波在2013年临近春节送给被告人赵万利2000元好处费和2张每张价值500元的购物卡。
2013年4月9日，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会计赵万利未经卫生局长王某某同意，私自将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管理的50万元公款借给栾川县康泰医药有限公司经理王春波用于该公司进行日常经营活动，两人约好事后由被告人王春波向被告人赵万利支付利息。该笔款项于2013年9月24日已归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万利、王春波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公款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赵万利辩解，将钱借给康泰公司使用，前期是因为卫生局下属单位各卫生院欠康泰公司款项较多，影响了康泰公司的经营，其也向局长汇报过此情况，但都没具体解决；其与王春波之间没有约定过利息，让王春波解决一些福利是事实。
被告人赵万利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赵万利具有自首情节。2013年6月，洛阳市纪委介入调查时即如实交代了自己挪用公款的行为，在涧西区人民检察院正式侦查阶段，当时作为犯罪嫌疑人的赵万利主动向侦查机关交代自己罪行，依法构成自首；2、赵万利有立功情节。赵万利在检察机关侦办王某某涉嫌贪污、受贿案中，主动揭发王某某涉嫌贪污的行为，且查证属实，并对案件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对案件侦查提供了帮助，使案件得以侦破，有立功表现；3、赵万利一贯表现良好，其挪用公款的行为并没有造成国有财产的流失，社会影响不大。综合全案案情，赵万利将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的公款私自借给王春波到案发，时间只有半年左右，第一次借款到归还只有半个月左右，第二次借款到归还也不到5个月，以上充分说明赵万利挪用公款的情节不是非常严重，未给国家造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挪用公款进行经营活动......在案发前已归还，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免予刑事处罚。”，可见对于职务犯罪案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对被告人从宽处罚。综上，赵万利具有法定的减轻处罚情节，希望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春波辩解，栾川县卫生局欠康泰公司四、五百万元药款，卫生局也没有很好履行合同，致使公司经营受到很大影响，其在要账未果情况下，和赵万利挪用卫生局公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但并没有和赵万利约定利息，给赵万利2000元钱和粮油票与挪用公款没有任何关系，其自身法律意识淡薄，愿意接受处罚。
被告人王春波的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王春波挪用公款罪名不能成立。主体上，康泰公司和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存在借贷关系，王春波不是借贷和使用主体，王春波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也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实施挪用公款的行为；王春波主观上没有挪用公款的故意，借款是单位行为，不是王春波个人行为。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是康泰公司收取各乡镇药款的结算平台，各乡镇所欠康泰公司的药款均须先交到核算中心再支付给康泰公司。2013年1月份，因接近年关清帐，康泰公司急需现金周转，但各乡镇所欠药款没有支付给康泰公司，康泰公司承包经营负责人王春波向卫生局长王某某反映情况，但王没有给出明确答复，王春波遂提出借款，因而不能认定王春波有挪用公款的故意，更不能认定与挪用人共谋挪用公款；王春波在案发前已将借款全部归还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不具有刑事处罚性。2、康泰公司借款的行为属于民事行为，王春波不应受到刑事处罚。
该辩护人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康泰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法人是郑献峰，不是王春波，公司性质为国有控股公司。
委托经营协议书，证明王春波是康泰公司承包经营管理人，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与栾川县卫生局不具有上下级隶属关系，不具有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卫生局公款的条件。
基本药物二次招标配送协议补充（试行），证明卫生局与康泰公司存在业务关系，约定付款结算90天，卫生局对结算中心各乡镇卫生院欠康泰公司款具有控制关系。
乡镇各卫生院欠款明细表（止2013-5-23），证明各卫生院共计欠款5648323.13元，在卫生局结算中心显示。
栾川县康泰医药有限公司财务询证函，证明各乡镇卫生院欠款明细及欠款达7个月（2012年4月至10月），乡镇卫生院、卫生局结算中心严重违约，严重影响康泰公司正常经营。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5日，时任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会计的被告人赵万利未经卫生局长王某某同意，与栾川县康泰医药有限公司承包经营者被告人王春波共谋后，私自将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管理的50万元公款借给王春波，该王将此款用于栾川县康泰医药有限公司进行日常经营活动。2013年1月31日，王春波将该笔款项归还至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账户。后王春波在2013年临近春节期间，送给赵万利2000元好处费和2张每张价值500元的购物卡。
2013年4月9日，赵万利又以同样手段私自将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管理的50万元公款借给王春波，该王将此款用于栾川县康泰医药有限公司进行日常经营活动，两人约好事后由王春波向赵万利支付利息。该笔款项已于2013年9月24日归还。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赵万利的供述，主要证明2013年1月份其与栾川县康泰医药有限公司承包经营者王春波共谋后，私自将公款50万元借给王春波，王春波于1月底将该笔款归还；2013年4月其私自将公款50万元借给王春波，该笔款于2013年9月25日归还。
被告人王春波的供述，主要证明2013年其串通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负责人赵万利，私自将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管理的公款，分两次每次50万元借出，共计100万元，用于栾川县康泰医药有限公司日常经营活动。2013年1月15日借出50万元，于同年1月底归还；2013年4月初借出50万元，于同年9月25日归还。
3、证人刘某某证言：通过看银行业务凭证和1月份对账单，2013年1月15日转出50万元一笔，1月31日转入一笔，这笔业务在银行办理的情况我不清楚。对账的时候是我和赵万利一起对的，但是我们是按不同的卫生院来对账的，具体到这一笔50万元的款项，我当时并没有对到，对到的我都做了标记，把能对的对完后我就把对账单给了赵万利，他说他知道了，别的没说什么。2013年1月31日对账单上50万分成45万和5万回来，财务凭证和账上没有显示，我通知了赵万利，他没表态，让我把对完的单据交给他就行了。2013年4月份的一天，赵万利说王某某局长交待要给栾川康泰医药有限公司打一笔钱，是50万元。他把这个电汇单子给我，让我去银行转账，给我的时候单子都已经打印好了，章也已经盖好了，收款单位是栾川县康泰医药有限公司，金额是50万元。我带着电汇单到栾川县农村信用联社营业部办理转账时，银行说转账金额超过三十万需要留身份证复印件，所以当时留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对于这笔款对账的时候是我对的，这笔款没有对到，我告诉了赵万利，赵万利没有表态。过年的时候发过现金，因为我来不到一年，所以只发了一半800元，超过一年的都是1600元，别的还有一张粮油卡，500元面额的，当时赵万利说忙了一年怪辛苦，发张粮油卡，别的没说什么，这张卡上盖的是康泰医药公司的章。
4、证人高某某证言：2013年1月15日，公司经理王春波和我说“现在是年底，公司资金比较紧张，我想办法从栾川县卫生局转到咱们账上50万元，这款是借款，暂时周转一下，入账的事过段时间再说，先用着。”，我收到这笔款之后就没入账，这钱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了。2013年1月底，王春波找到我说“这50万元借款不能过月，你抓紧时间把钱还给卫生局。”，我说账上没钱，王春波说“我自己的银行卡里有钱，你再从公司的现金里挤挤，凑够了赶紧还回去。”，然后王春波把他自己的农行卡交给我，我从王春波的卡上转给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45万元，又从公司里凑了5万元现金到农信社存到了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账上。2013年4月9日，王春波找到我说“卫生局有笔款到了，50万元，这是借款，将来要还，这笔钱咱们先周转用着，你先把这笔钱记到账里。”，我当时说这钱不好记账，只能记成应付账款了，王春波说那先这样吧，以后再说。这些钱用于公司日常经营活动了，到了月底记账时，我将这50万元借款记成应付账款，入账了。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主要证明2013年赵万利将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账上的公款分两次每次50万，共计100万元私自借给王春波用于经营活动。该情况王某某本人并不知情，赵万利和王春波向王某某提过，王某某一直未同意，实际上是赵万利和王春波私自商量的。
6、书证：
（1）、栾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2013年1月15日和4月9日的电汇凭证、2013年1月31日现金缴款单（回单）、农行栾川县支行2013年1月31日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工行栾川支行2013年4月9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栾川县康泰医药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存根，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交易账目明细单、2013年核算中心银行存款日记账，2013年9月4日栾川县城关卫生院记账凭证、卫生局核算中心直接支付申请书等书证，主要证明挪用两笔款各50万元的交易方式、过程以及还款的方式、过程，各自单位账目的有关情况。
（2）、栾川县康泰医药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药品经营许可证、银行承兑汇票、收条等，证明康泰医药公司的主体、经营范围以及日常资金周转等情况。
（3）、栾川县卫生局2013年8月2日出具的《关于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支付药款的情况说明》，“......经查询会计核算中心城关卫生院财务账簿，截至2013年1月15日，拖欠栾川县康泰医药公司药款437960.86元；截至2013年4月9日，拖欠栾川县康泰医药公司药款460555.56元。上述情况系会计核算中心账目反映，除城关卫生院外，会计核算中心管理的其他医疗机构均不拖欠栾川康泰医药公司的药款。”
（4）、被告人赵万利、王春波的户籍证明、栾川县卫生局2013年11月18日出具的赵万利个人情况，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以及赵万利系2010年1月由栾川县林业局调入栾川县卫生局，属事业财政全供编制，主要从事栾川县卫生局财务工作至今。
（5）、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2013年12月9日出具证明，内容为栾川县康泰医药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9日挪用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账户的公款50万元，现证明该公司已于2013年9月24日将该50万元归还至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
7、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洛检司鉴（2013）43号司法会计检验报告检验意见：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2013年1月15日、2013年4月9日两次转账至康泰医药公司，这两笔款项在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账上没有正常记账显示，但是银行对账单显示付出这两笔款项，共计100万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证据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定案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万利身为栾川县卫生局会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该局会计核算中心账上公款给被告人王春波承包经营的栾川县康泰医药有限公司经营使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王春波明知栾川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账上款项系公款，与赵万利事先共谋，从而取得挪用的公款用于栾川县康泰医药有限公司经营活动，其与赵万利具有共同挪用公款的主观故意，该行为亦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的指控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犯罪过程中，赵万利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春波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赵万利具有坦白情节且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二被告人挪用的公款已全部归还；综上情节，对王春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赵万利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赵万利的辩护人认为赵万利有立功情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春波对本案事实认可，但对其行为性质的认识错误，不影响其挪用公款犯罪的构成；对于王春波的辩护人认为王春波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万利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被告人王春波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映晖
人民陪审员 胡宝红
人民陪审员 刘丽群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师丽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