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恒医疗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重，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美春，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凤珠，女，生于1987年7月12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冯伟，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健康，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杨隆奎，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保莲，女，生于1987年3月28日，汉族，系重庆市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职工。
上诉人嘉恒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郭凤珠，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居间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3）万法民初字第07417号民事判决，嘉恒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3月6日，嘉恒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恒公司）与重庆卓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杰公司）签订《重庆经销商万州区第四人民医院项目居间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居间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嘉恒公司授权卓杰公司为重庆市万州区第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万州第四医院）购买嘉恒公司生产的核磁共振成像系统项目的唯一经销商；万州第四医院购买嘉恒公司生产的核磁共振成像系统设备配置：标准配置加屏蔽房建设和激光相机（相机价格在7万元内）。卓杰公司负责督促万州第四医院必须遵守与嘉恒公司签订合同的所有条款；卓杰公司负责介绍、运作并完成万州第四医院购买嘉恒公司生产的核磁共振成像系统，并协调嘉恒公司与万州第四医院的合作关系，协助嘉恒公司收回合同期间全部货款。卓杰公司应及时将市场信息反馈给嘉恒公司；嘉恒公司与万州第四医院成交的具体价格、交货方式、支付方式等由嘉恒公司与万州第四医院双方协商约定。嘉恒公司与万州第四医院签订合同后，应将签署的协议、合同等法律文件备份一份给卓杰公司，以便卓杰公司知悉；如果卓杰公司未能促成嘉恒公司与万州第四医院之间的合同签订、业务正式成交的，不得要求嘉恒公司支付报酬（佣金）；卓杰公司没有任何违约的情况下，嘉恒公司应按此协议约定支付卓杰公司的服务佣金；卓杰公司完成居间服务工作，嘉恒公司应按本协议向卓杰公司支付服务佣金，具体服务佣金报酬支付方式如下：1、万州第四医院购买嘉恒公司生产的核磁共振成像系统中嘉恒公司按底价300万元和卓杰公司结算。卓杰公司所得服务佣金应为：嘉恒公司与万州第四医院签订的合同金额减去底价（300万元）；2、嘉恒公司扣除卓杰公司所得服务佣金的16.667%税款后将余款支付给卓杰公司（根据回款比例相应扣税）；3、服务佣金返还时间和比例：嘉恒公司收到合同金额的60%货款时，嘉恒公司相应的支付卓杰公司应得服务佣金的60%，嘉恒公司以后收到医院余款后按相应比例支付卓杰公司，直至付清卓杰公司全部服务佣金；4、卓杰公司为完成居间服务工作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卓杰公司自行承担，嘉恒公司除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卓杰公司居间服务报酬外，无需向卓杰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及嘉恒公司和万州第四医院签订正式合同后生效，任何一方违约将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嘉恒公司委派了公司员工陈罡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卓杰公司即派遣公司股东杨文兵带领万州第四医院的三位领导到嘉恒公司进行项目考察，并支付了相应的差旅费用。2009年9月7日，卓杰公司向重庆招标采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为嘉恒公司购买了万州第四医院医疗设备采购项目核磁共振成像系统咨询标书，支付费用500元。2009年9月23日，卓杰公司代为嘉恒公司向重庆招标采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递交了投标书。2009年10月10日，重庆招标采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国际招投标中标通知书》，确定嘉恒公司中标万州第四医院核磁共振成像系统项目，卓杰公司支付了中标应交纳的相关费用。同日，嘉恒公司与万州第四医院签订《永磁核磁共振成像系统购买合同》，合同约定万州第四医院以480万元的价格购买嘉恒公司生产的水磁开放式磁共振成像系统。2009年11月6日，嘉恒公司以暂借款的形式支付卓杰公司15万元。2012年9月，万州第四医院更名为重庆市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万州第一医院）。截止2012年11月，万州第一医院共计支付嘉恒公司本案设备款360万元。
另查明，卓杰公司登记成立于2004年4月25日，经营范围：销售类医疗器械、电子仪器、批发医疗器械Ⅱ、Ⅲ类；注册资金100万元，其中股东刘光杰出资38万元，占有公司股份38%；股东杨文兵出资29万元，占有公司股份29%；股东郭凤珠出资33万元，占有公司股份33%。2010年11月29日，经卓杰公司全体股东会议决议决定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2011年6月30日，卓杰公司清算组出具《重庆卓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该报告载明“第六条、债权债务情况。（一）债权的清算情况：经清算本公司无债权；（二）债务的清偿情况：经清算本公司无债务”；“第八条、企业剩余财产分配、遗留问题和法律责任的承担情况。截止2011年6月30日，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经分配完毕，企业剩余财产分配、遗留问题和法律责任的承担应由全体出资人按认缴出资比例分配，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2011年9月9日，卓杰公司全体股东会议决定：“重庆卓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注销后所有债权债务转移至股东郭凤珠名下，一切和原公司相关事宜由郭凤珠全权处理”。2011年9月15日，卓杰公司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准予注销登记。后卓杰公司股东杨文兵将公司解散注销、债权债务转移给郭凤珠个人的事实电话告知了嘉恒公司销售负责人陈罡，并转告嘉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重。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卓杰公司股东刘光杰、杨文兵出具情况说明：卓杰公司注销后自愿放弃原卓杰公司的所有权利（包括债权），也不承担原卓杰公司的所有义务（包括债务）；卓杰公司注销后，原卓杰公司的所有权利（包括债权）由郭凤珠享有，原卓杰公司的所有义务（包括债务）由郭凤珠承担；卓杰公司注销后，原卓杰公司的所有事务由郭凤珠以其个人名义独立行使。
郭凤珠一审诉称，2009年3月6日，嘉恒公司与卓杰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由卓杰公司介绍、运作并完成万州第四医院购买嘉恒公司生产的核磁共振成像系统，嘉恒公司以合同金额减去底价300万元并扣减16.667%的税额后部分作为支付卓杰公司的服务佣金。合同签订后，卓杰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卓杰公司向嘉恒公司报告了订立合同的机会，并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代嘉恒公司向重庆招标采购（集团）有限公司购买咨询标书；卓杰公司员工杨文兵积极向万州第四医院推荐嘉恒公司产品，并带领该院三名领导到嘉恒公司考察。通过卓杰公司的居间服务，嘉恒公司成功将核磁共振成像系统以480万元的价格销售与万州第四医院，嘉恒公司按照居间合同约定应当支付卓杰公司居间服务费112.5万元。2009年11月29日，嘉恒公司支付卓杰公司居间服务费15万元，尚余97.5万元以万州第四医院未付款为由至今未付。目前，万州第四医院已经支付嘉恒公司货款360万元，尚余120万元未付。但嘉恒公司一直怠于行使权力，未积极向万州第四医院追索货款。卓杰公司因经营不善，于2011年9月15日登记注销。注销前经卓杰公司2011年9月9日全体股东会议决议决定，卓杰公司注销后的所有债权债务转移至股东郭凤珠名下，一切和原公司相关事宜由郭凤珠全权处理。因此，本次起诉仅以公司原股东的原告起诉。另万州第四医院已于2012年9月更名万州第一医院。现起诉要求嘉恒公司、万州第一医院连带支付郭凤珠居间服务报酬97.5万元［（480万元-300万元）×（1-16.667%）×（360万元÷480万元）-15万元］。
万州第一医院一审辩称，万州第一医院与嘉恒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属实，但与嘉恒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是与万州第一医院与嘉恒公司间的交涉，无其他第三方的干涉。且合同系按照招投标程序成立，万州第一医院不知道有无第三方与嘉恒公司有居间合同关系。万州第一医院不是居间合同的委托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郭凤珠对万州第一医院的诉讼请求。
嘉恒公司一审辩称，一、卓杰公司不具有经纪人资格，根据《经纪人管理办法》和《重庆市经纪人条例》的规定不能从事居间服务，双方签订《居间服务协议》约定由卓杰公司促成原万州第四医院与嘉恒公司签订合同等内容，明显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应当认定无效；二、卓杰公司实际也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无权向嘉恒公司收取居间费；三、本案《居间服务协议》双方的当事人是嘉恒公司与卓杰公司，郭凤珠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嘉恒公司与郭凤珠之间无任何的经济往来，更无居间合同关系，本案《居间服务协议》与郭凤珠也无直接的利害关系，郭凤珠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四、根据卓杰公司的工商注销档案，卓杰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公司无债权。在该公司被依法注销后，其股东私下称将卓杰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移至郭凤珠名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法律效力。且该债权债务转移既没有通知嘉恒公司，也未经嘉恒公司同意，该债权债务转移对嘉恒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驳回郭凤珠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卓杰公司与嘉恒公司于2009年3月6日签订《重庆经销商万州区第四人民医院项目居间服务协议》，约定嘉恒公司委托原卓杰公司介绍、运作并完成原万州第四医院购买嘉恒公司生产的核磁共振成像系统，嘉恒公司以合同金额减去底价300万元并扣减16.667%的税额后部分作为支付卓杰公司的服务佣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关于“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规定的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该《居间服务协议》为居间合同。我国法律并没有禁止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的居间行为。嘉恒公司与万州第四医院签订《永磁核磁共振成像系统购买合同》虽然是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招投标活动遵循公开、公正、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但并非招投标活动有居间行为就违反了招投标活动的原则，只是招投标活动中的居间事项与其他合同的居间事项有所差别。本案中嘉恒公司获得万州第四医院购买核磁共振成像系统的信息并非通过招投标程序得知，而是由卓杰公司提供，是卓杰公司协助嘉恒公司完成了招投标行为，促成了嘉恒公司与万州第四医院签订买卖合同。同时，本案各方当事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各方以及各方之间有违反《招投标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行为的事实依据以及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形。因此，卓杰公司与嘉恒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成立，合法、有效，应予认定。依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确定合同无效，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经纪人管理办法》和《重庆市经纪人条例》在效力层级上属于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而非法律、行政法规。因此，其不能成为认定本案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故嘉恒公司辩称《居间服务协议》应认定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卓杰公司为嘉恒公司提供万州第四医院购买核磁共振成像系统的信息，并与嘉恒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协议》后，通过派员带领万州第四医院的领导到嘉恒公司进行项目考察、代为购买标书、代为投标、支付相应费用等居间行为，最终促成嘉恒公司与万州第四医院签订《永磁核磁共振成像系统购买合同》，履行了《居间服务协议》所约定的各项义务，嘉恒公司应按照《居间服务协议》的约定支付卓杰公司的居间报酬。嘉恒公司辩称“卓杰公司实际也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无权向嘉恒公司收取居间费”的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相符合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截止2012年11月，嘉恒公司已经收到万州第一医院支付的设备款360万元，按照《居间服务协议》关于居间报酬的约定，嘉恒公司应当支付卓杰公司居间报酬37.5万元【（360万元-300万元）×（1-16.667%）×（360万元÷480万元）】，扣减卓杰公司的借款15万元，实际应支付22.5万元。卓杰公司因经营不善被解散，并于2011年9月15日被申请注销，其注销时虽然卓杰公司的清算报告载明卓杰公司无债权债务，但该报告的目的仅是为企业注销，并不能以此免除嘉恒公司的义务。卓杰公司在注销时已经将公司解散后的债权债务转移给郭凤珠个人负责处理，郭凤珠承接卓杰公司被注销后的权利义务，因此，郭凤珠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有权向嘉恒公司主张权利。嘉恒公司辩称郭凤珠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卓杰公司被注销后，原卓杰公司股东杨文兵将卓杰公司解散注销、公司债权债务已经转移给郭凤珠的事实电话告知了嘉恒公司，该债权债务转移对嘉恒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嘉恒公司应向郭凤珠支付居间报酬37.5万元。万州第一医院与郭凤珠的起诉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故郭凤珠要求万州第一医院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嘉恒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郭凤珠居间报酬22.5万元。二、驳回郭凤珠对万州第一医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郭凤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嘉恒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50元，减半收取6775元，由郭凤珠负担4170元，嘉恒公司负担2605元。判决后，嘉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嘉恒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认定不清：1.认定嘉恒公司委派了公司员工陈罡为该项目负责人不属实，嘉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投标书副本可以证实该项目负责人实为张祖卫。同时一审认定卓杰公司股东将公司解散注销及关于债权债务转移给郭凤珠的事宜电话告知嘉恒公司的负责人陈罡完全不属实且不合法，也没任何证据证明嘉恒公司收到卓杰公司股东的电话通知。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解散只需通知债权人，关于债务，由清算组负责追偿。2.认定卓杰公司股东杨文兵带领万州第四医院三位领导到嘉恒公司进行项目考察不属实，根据郭凤珠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证实其一行人员系到温州旅游。3.认定2009年9月23日，卓杰公司递交投标书不属实，因该项目投标书系嘉恒公司自己派员递交。嘉恒公司获得万州第四医院购买核磁共振成像系统并通过招投标完成招标行为，并促成购买合同签订系卓杰公司提供信息不属实。嘉恒公司完成招投标并签订购买合同系根据法律法规，由嘉恒公司独立完成，根本没有卓杰公司的人协助，该事实有嘉恒公司参与招投标的相关材料予以证实。4.认定2011年9月9日，卓杰公司全体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销后的所有债权债务转移至郭凤珠名下有效，实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因该公司已于2010年11月29日决定解散，并于2011年6月30日出具清算报告，并明确确认卓杰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无债权债务，经清算组及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后报工商局备案。所以郭凤珠完全系为本案诉讼而事后制作。该股东会议决定与工商局登记的档案不一致，依法不能作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卓杰公司虽与嘉恒公司签订居间协议，但实际并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无权主张约定的居间报酬。本案郭凤珠依法不具有原告资格应当驳回其起诉。三、一审法院擅自收集证人杨文兵和陈罡的证人证言笔录，程序违法，依法不能作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2013）万法民初字第0741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决嘉恒公司不支付郭凤珠居间报酬22.5万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凤珠承担。
被上诉人郭凤珠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的。1.陈罡系嘉恒公司的员工，陈罡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陈罡是负责本案所涉项目的负责人。投标书上写的张祖卫是事实，但并没有到现场。2.杨文兵带万州第四医院的领导去考察该项目也是事实，有机票和住宿发票佐证，如果是去旅游不可能到嘉恒公司所在地去。3.投标书是卓杰公司代嘉恒公司递交的，标书的购买等证据可以佐证。基于卓杰公司的居间行为，嘉恒公司在万州第四医院未达到60%货款支付的情况下，于2009年11月以暂借款的形式支付了卓杰公司15万元。同时在招标之前，万州第四医院向嘉恒公司支付了10万元，也是对购买合同的前期履行行为，招投标也是基于必须招投标程序而实际上走的形式。嘉恒公司与万州第四医院的买卖合同是卓杰公司促成的。4.公司注销，其注销时虽然卓杰公司的清算报告载明卓杰公司无债权债务，但该报告的目的仅是为企业注销，且万州第四医院的付款未达到60%，卓杰公司的债权并没有形成，并不代表卓杰公司对嘉恒公司的债权消灭。对于公司注销之后的权利义务由股东承接，在各方股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同意将卓杰公司对嘉恒公司的债权转移到郭凤珠名下，并通知了嘉恒公司，因此郭凤珠主张债权是合理合法的。二、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证人证言也是基于因通知双方开庭时间的不一致，临时调整开庭时间来不及通知证人，在征得嘉恒公司的同意下，由法院调取证人证言并交予嘉恒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因此一审调取的证人证言是合法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万州第一医院陈述称：二审的陈述意见与一审陈述意见一致。
除对“陈罡为该项目负责人，杨文兵带万州第四医院的三位领导到嘉恒公司进行项目考察，卓杰公司代嘉恒公司向重庆招标采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递交了投标书，嘉恒公司以暂借款的形式支付卓杰公司15万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卓杰公司于2009年3月6日与嘉恒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协议》，约定了嘉恒公司授权卓杰公司为万州第四医院购买嘉恒公司生产的核磁共振成像系统项目的唯一经销商，卓杰公司负责介绍、运作并完成万州第四医院购买嘉恒公司生产的核磁共振成像系统，并协调嘉恒公司与万州第四医院的合作关系，协助嘉恒公司收回合同期间全部货款。卓杰公司应及时将市场信息反馈给嘉恒公司，嘉恒公司以合同金额减去底价300万元并扣减16.667%税额后部分作为支付卓杰公司的服务佣金等内容，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嘉恒公司与卓杰公司形成了居间合同关系。《居间服务协议》签订后，卓杰公司派员带领万州第四医院的领导到嘉恒公司进行考察、代为购买标书、代为投标、支付相应费用等居间行为，最终促成嘉恒公司与万州第四医院签订《永磁核磁共振成像系统购买合同》，履行了《居间服务协议》所约定的各项义务，嘉恒公司应按照《居间服务协议》的约定支付卓杰公司的居间报酬。嘉恒公司抗辩陈罡不是该项目负责人，没有带人进行考察；招投标行为是嘉恒公司自己履行的，证明并非是卓杰公司居间行为完成的，因此卓杰公司无权向嘉恒公司收取居间费。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嘉恒公司与万州第四医院签订的《永磁核磁共振成像系统购买合同》是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但并非招投标活动有居间行为就违反了招投标活动的原则，也不能因此就否定卓杰公司未履行居间合同约定的义务。相反，嘉恒公司获得万州第四医院购买核磁共振成像系统的信息并非通过招投标程序得知，而是卓杰公司提供，卓杰公司协助嘉恒公司完成了招投标行为，促成了嘉恒公司与万州第四医院签订买卖合同，卓杰公司完成了居间合同约定的义务。其次，如果嘉恒公司不认可卓杰公司的居间行为，就不可能在与万州第四医院签订购买合同后，以借支的方式给付卓杰公司15万元。因此，嘉恒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卓杰公司注销，向工商局提供的清算报告上载明卓杰公司无债权债务，但该报告的目的仅为企业注销，并不能免除嘉恒公司的义务。卓杰公司注销后，公司股东将公司债权转移给郭凤珠，并电话告知了嘉恒公司的员工陈罡，符合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郭凤珠有权向嘉恒公司主张权利。嘉恒公司抗辩陈罡不是该项目负责人，公司并未接到债权转移的通知，但根据陈罡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陈罡负责该项目，且接到卓杰公司的电话，陈罡的行为属于代为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其后果由公司承担。因此，嘉恒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经查也是征得嘉恒公司的同意并交予嘉恒公司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嘉恒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嘉恒公司申请对2011年9月9日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各股东对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转移给郭凤珠作出的股东会议决议决定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时间的形成并不能否定股东会议决议决定，因此对嘉恒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嘉恒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先华
代理审判员 李洪武
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