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豫01行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付琴，女，1969年4月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裴金友。
委托代理人裴�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法定代表人王晓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志超、詹红亮，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慧，女，1984年3月1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顺利，系王慧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顺利，男，1982年6月15日生，汉族。
上诉人曹某因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以下简称商城公安分局）治安管理处罚一案，不服（2015）牟行初字第1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曹某系裴某甲母亲。第三人黄顺利、王慧自称其二人系夫妻关系。2015年5月7日10时10分左右，黄顺利、王慧与曹某、裴某甲在郑州市管城区南大街与南学街交叉口因纠纷引起打架，均有不同程度伤情。被告接警后，出警赶至现场进行调查，后对双方进行了传唤、询问，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双方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黄顺利、裴某甲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王慧、曹某所受损伤程度构不成轻微伤。经被告调解，黄顺利、王慧与曹某、裴某甲未能达成协议。2015年6月28日被告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郑州市公安行政处罚裁量标准暂行规定》之规定，对黄顺利、裴某甲分别作出行政拘留2日的行政处罚，对曹某、王慧分别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裴某甲、曹某不服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分别向郑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郑州市公安局认为被告对曹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使用的法律依据未具体到第四十三条的款、项，属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郑公复决字（2015）95号复议决定，撤销被告对曹某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被告在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5年11月1日被告作出郑公商（治）行罚决字（2015）0456号行政处罚决定，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曹某行政拘留5日，执行方式和期限折抵不再执行。原告曹某不服，诉至本院。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被告具有对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进行处罚的法定职责。打架双方当事人经调解未达成协议，被告应当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被告在对原告殴打他人的事实进行调查的过程中，对打架双方包括原告进行了传唤，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进行了伤情鉴定，并取得了事发现场见证人裴某乙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彼此之间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原告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且原告在其询问笔录中亦承认与黄顺利进行对打。在原告不能提供有关被告认定事实错误的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原告的单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上述证�链条所证明的案件事实。被告在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告知、作出处罚、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被告根据原告具体的违法事实，对其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处罚幅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某的诉讼请求。
曹某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1、对曹某的口供有异议。因曹某系文盲，办案民警在曹某的询问笔录中扭曲事实，导致曹某无法辨别询问笔录中表达的是否是其真实意愿。如曹某笔录中将其家六口人记录为五口人；曹某被打伤后并未给其女儿裴某甲打电话，而是给其丈夫裴金友打的电话；曹某口供中称两位第三人的伤情其不清楚，又称其和女儿裴某甲的伤情比他们重，显然前后矛盾，有违曹某的真实意愿。2、黄顺利的询问笔录中称其没有动手，那曹某和裴某甲的伤情从何而来，他显然说谎；黄顺利口供中承认朝曹某背上打了两拳，掐住曹某的腰；黄顺利口供中称其和曹某打架平息下去，各自忙各自的，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后裴某甲过来开始骂，这证明刚开始打架时裴某甲并未参与。3、裴某甲的询问笔录中没有任何地方显示其参与了打架，该笔录不能作为证明曹某殴打黄顺利以及其参与了打架的证据。4、王慧口供中称裴某甲向其左腿踢了一脚，为何王慧的法医鉴定中左腿没有伤情？王慧已供称把裴某甲压倒在地，用手握住裴某甲的手，足以证明王慧参与了殴打裴某甲�曹某。5、上诉人对证人潘某的询问笔录有异议。证人潘某何时被带到派出所以及其与黄顺利有什么关系均是未知数。证人潘某称黄顺利并未殴打曹某和裴某甲，但两人身上均有伤，且黄顺利本人口供中都承认殴打曹某的事实。6、上诉人对黄顺利的伤情和法医鉴定有异议，与事实不符。黄顺利、王慧、潘某三人在询问笔录中均未提及黄顺利右大腿被咬伤，而法医鉴定中居然出现右大腿一处咬伤。与伤情照片显示的部位不一致。曹某即使往黄顺利怀里顶，被黄顺利掐住腰，她也根本咬不住黄顺利的右大腿。黄顺利当时并未一并拉到医院就医，反被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说明他当时并无大碍，因此其伤情不是案发现场的第一伤情，也非曹某攻击造成。7、对前科查询记录有异议。黄顺利系青壮年、有前科，且在本案中首先挑起事端，殴打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和二十多岁�孩，应加重处罚。8、上诉人对不予调解申请书有异议。我方积极调解，商城公安分局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此裁决。9、对到案经过有异议。证人何时被带到公安局，黄顺利是口头传唤去的还是办案民警联同证人及裴某乙一起带去的，前后陈述不一。二、商城路公安分局办案程序不合法。办案民警称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均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而事实上我方积极配合调解，一次调解失败后就再没调解过。办案民警以调解为名把曹某和裴某甲诱骗到派出所，直接就将两人拘留了。曹某和裴某甲两人系同时去的商城路公安分局，而两人的《传唤告知家属通知书》显示的通知方式却分别为电话通知和直接通知，实际上其家属并未接到任何通知。权利义务告知书当时并未向曹某和裴某甲宣读或告知，也未在笔录中注明，上面没有签字和指印。《被拘留人员家属通�书》并未依法通知拘留原因和处所，也未让被拘留人在场并确认。呈请传唤审批表及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没有领导审批意见。兼职法制员审核案件表中显示“笔录民警未签名”、“告知笔录未签名”。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并未告知本人。三、对被上诉人适用的法律依据有异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而曹某和裴某甲只是被黄顺利及其老婆王慧殴打，理应是受害人，且曹某和裴某甲并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因此该条不能适用于曹某和裴某甲。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
商城路公安分局答辩称：一、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我局接群众报警后迅速处警、开展询问查证工作。经查：2015年5月7日10时10分左右，黄顺利、王慧与曹某、裴某甲在郑州市管城区南大街与南学街交叉口因纠纷引起打架，均有不同程度伤情。其中曹某抓黄顺利下身裆部并将黄顺利身体多处抓伤，将黄顺利腿部咬伤；裴某甲将王慧腿部踢了一脚并将王慧双手抓伤；王慧和裴某甲互相厮打，将裴某甲头部打伤；黄顺利抓曹某手腕和手部，抓曹某头发，并用拳头殴打曹某后背。同年5月13日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曹某不构成轻微伤；5月14日分别出具鉴定书，鉴定黄顺利、裴某甲构成轻微伤，王慧不构成轻微伤。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报经领导审批，对曹某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决定，对裴某甲作出行政拘留二日的决定，对黄顺利作出行政拘留二日的决定，对王慧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决定。二、对上诉人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1、根据调取当事人双方材料和证人证言，反映内容与曹某所讲内容不符。黄顺利法医鉴定的伤明显是曹某殴打所造成的。上述事实有法医鉴定、诊断证明、当事人陈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故上诉人所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2、我局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办案，不存在程序违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根据本案案情，我局对曹某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于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问题。被上诉人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开展询问查证工作，先后对打架双方包括上诉人进行了传唤，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对涉案4人的伤情进行了鉴定，并取得事发现场证人裴某乙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彼此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且上诉人在其询问笔录中亦承认其和女儿裴某甲与黄顺利夫妻发生打架，其推黄顺利、用手在黄顺利身上乱抓、用手搂住黄顺利一条腿等，因此，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殴打他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上诉人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曹某虽系文盲，但询问笔录内容已向其宣读并由其本人捺指印确认，且对其询问时有其亲属在场见证并有亲属签字确认该笔录与曹某所说相符，故上诉人对曹某�录的异议不能成立。上诉人对黄顺利、王慧、裴某甲及证人潘某询问笔录的异议，与上述笔录内容全貌及其证明双方相互厮打的客观情况不符，故该异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对黄顺利的伤情和法医鉴定的异议，黄顺利询问笔录系2015年5月7日案发后当即形成，其中黄顺利明确提到曹某搂其腿并咬其大腿，曹某在其询问笔录中也承认用一只手搂住黄顺利的一条腿；另案发后的5月11日即对黄顺利的伤情进行了检验和拍照，均显示黄顺利右大腿可见一处咬伤，且除曹某的伤情检验时间为2015年5月12日外，黄顺利、王慧、裴某甲的检验时间均为2015年5月11日，故上诉人对黄顺利伤情及法医鉴定的异议亦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对前科查询记录的异议，涉及对黄顺利的行政处罚是否适当问题，非本案审查范围。关于不予调解申请书问题，该申请书系黄顺利出具给公安机关而非公安机关作出的，黄顺利不同意再调解、要求依法处理，公安机关应当依法作出处理。关于上诉人对到案经过的异议，因到案经过系指涉案嫌疑人的到案经过，与证人如何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无关，故到案经过中未说明证人到公安机关的方式并无不当，且到案经过中的记载与公安机关在行政复议中的陈述并不矛盾。综上，上诉人认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商城路公安分局办案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在处罚前的调解阶段，经双方多次协商无果，黄顺利提交“不予调解申请书”要求被上诉人依法处理，被上诉人终止调解、予以处罚，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曹某和裴某甲系2015年6月27日同时去的被上诉人处而两人的《传唤告知家属通知书》中通知家属的方式却不同问题，两份通知书上分别有曹某的指印及裴某甲的签�和指印，视为其知道该情况，且即便传唤告知家属的通知方式填写有误也仅系工作疏忽，并不影响行政处罚程序的合法性。曹某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向其宣读《公安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且曹某也在该告知书上捺指印确认；裴某甲的询问笔录中也记载有权利义务告知事项，且有裴某甲的签名和指印。曹某《被拘留人员家属通知书》上办案民警已注明电话通知配偶其被拘留的原因及处所，裴某甲《被拘留人员家属通知书》上有其本人的签名和指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本案呈请传唤审批表上有办案部门负责人签字及办案部门签章，符合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而该条对延长询问查证时间的审批程序并无规定，本案的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由办案部门负责人签字及办案部门签章同意并无不当。兼职法制员审核案件表仅系办案过程中兼职法制员对案件办理及案卷的意见和建议，并非行政处罚的法定程序，且该表载明所指出的问题“已整改”。裴某甲和曹某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已注明办案民警在其家水果摊处当面向两人宣读了笔录，两人拒绝配合，并由办案民警签字确认。综上，上诉人认为商城路公安分局办案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曹某、裴某甲与黄顺利、王慧因纠纷发生打架，经鉴定裴某甲和黄顺利构成轻微伤，曹某和王慧不构成轻微伤，商城路公安分局分别决定对裴某甲和黄顺利行政拘留2日，对曹某和王慧行政拘留5日。其中认定曹某将黄顺利身上多处抓伤并将黄顺利腿部咬伤，违法行为轻微，对其行政拘留5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结果适当。上诉人称曹某和裴某甲仅是受害人，并未殴打他人，与事实不符；其认为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学勇
审 判 员 魏丽平
代理审判员 程雪迟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好娜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第八十二条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
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
第八十三条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
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