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华，男，汉族，退休干部，住永定县高陂镇。
委托代理人张小伟，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炳虎，男，汉族，居民，住永定县凤城镇。
上诉人张东华因与被上诉人卢炳虎民间委托理财纠纷一案，不服永定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东华及委托代理人张小伟，被上诉人卢炳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5月23日，原告张东华与被告卢炳虎签订《借款合同》1份，《借款合同》写明：“甲方：卢炳虎，……，乙方：张东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用途：证券投资。甲方为乙方买卖股票提供资金，并收取相应的费用”。二、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存入保证金：佰拾万仟佰拾元角分，甲方按乙方保证金数额给予不超过五倍幅度的借款，具体数额按实际发生的金额进行结算；三、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农业银行：6228481552307797810）；四、借款费用：按天计算，每天按借款额的1‰计算；五、交易费用：佣金单边按1.5‰计算；印花税、合同费、过户费等按国家、证券公司有关规定计算；六、支付借款费用与交易费用的方式：从乙方盈利或保证金中扣除。乙方亏损，保证金不够扣的，乙方必须另行补足；八、保证条款：1、甲方依据乙方（通过电话、柜台、网络等不同方式）的委托进行股票交易。……。4、甲方随时监控乙方的盈亏情况，除以下两种情况外，不得买卖乙方的股票：……。甲方（签字）卢炳虎，乙方（签字）张东华，签约日期：2011年5月23日”。《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张东华从2011年5月26日始在被告卢炳虎经营的股友俱乐部买卖股票直至2013年4月26日止，期间被告卢炳虎收取原告张东华的费用共计237523.69元，扣除被告卢炳虎返还给原告张东华的费用55313.33元，被告卢炳虎实际收取了原告张东华的费用182210.36元。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原告张东华与被告卢炳虎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四条“借款费用按天计算，每天按借款额的1‰计算”约定内容中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包含利率本数）的部分无效；二、被告卢炳虎返还原告张东华因其向被告卢炳虎借款多支付的利息81730.97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已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完其各自的义务，该《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原告主张《借款合同》“借款费用按天计算，每天按借款额的1‰计算”的约定内容中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包含利率本数）的部分无效及被告卢炳虎返还原告张东华多支付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卢炳虎主张被告实际收到原告的并非237523.69元而是182210.36元、《借款合同》除借款合同外还包含委托合同和被告收取的费用包含借款利息及代理费用的主张，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东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原告张东华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张东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东华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从20l1年5月26日起至2013年4月26日止共收取上诉人费用237523.69元，扣除返还的55313.33元，实际收取费用仅182210.36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四、第五条可以明确借款费用和交易费用这两者费用是分别收取的。一审法院将两者混为一谈，均指同一费用，明显错误。至于被上诉人付出的劳务等，合同中双方未作明确的约定，应当视为无偿代理，上诉人无须支付委托代理费。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也没有再为上诉人支付其他额外、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此利息237523.69元包括委托代理费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股友俱乐部张东华盈亏汇总表”可以看出，237523.69元仅是指利息，被上诉人也明确认可是利息，不包括买入、卖出的佣金和印花税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费用总计237523.69元是包括了借款利息和佣金、印花税费及委托代理费用等，显然是与本案事实不相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双方合同虽然已经履行完毕，但合同约定的条款是否有效，直接关系到当事人的财产权益是否因此受损害，从而在法律上产生是否返还财产的事宜。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无效与合同履行的本质，以“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按l‰计算收取利息明显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此为强制性规定，不因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愿而就认可为合法，也不因履行完毕就事实上认可为合法。据此，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借款利息中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限额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当返还上诉人。根据“股友俱乐部张东华盈亏汇总表”的统计，被上诉人共收取了上诉人237523.69元的利息，扣除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155792.72元，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81730.97元。综合上述事实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利息81730.97元；3、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一、二审费用。
被上诉人卢炳虎辩称，一、张东华与卢炳虎签订的《借款合同》符合平等、自愿的原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二、《借款合同》并非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除借款合同之外，还包含委托合同。《借款合同》除了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买卖股票提供资金外，还包含了以下内容：1、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通过电话、柜台、网络等不同方式）的委托进行股票交易；2、由被上诉人对股票监控并向上诉人报告盈亏情况。三、被上诉人收取的费用包含借款利息及代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为乙方买卖股票提供资金，并收取相应的费用”，该费用包括借款利息及上诉人支付的代理费用。被上诉人提供了综合的服务，本身需要支付成本，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相应的服务费用既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约定也符合日常常识和惯例。四、《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权利义务已终止。上诉人以支付的费用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为由要求返还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除对“期间被告卢炳虎收取原告张东华的费用共计237523.69元”有异议，认为实际上收取的是利息，不是费用，对其余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张东华与被上诉人卢炳虎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20l1年5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从整个借款合同的内容及实际进行的股票交易看，本案的《借款合同》并非民间借贷合同，该合同系委托合同。本案中，名为被上诉人卢炳虎借给上诉人张东华一定数额的款项，但实际上张东华并不承担到期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该款项投入股票交易后由张东华自负盈亏，因此本案非借款合同关系，实际上为受托人卢炳虎接受委托人张东华的委托先行垫付一定的资金进行股票交易，受托人收取一定的费用，费用含占用受托人资金的费用及佣金、印花税等费用，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如果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对利率有约定的，事后就应按其约定，如果对利率没有约定或者约定的不明确时，就应当依照法定利率计算。本案中，受托人卢炳虎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资金费用，已有合同约定为按照每天1‰计算。法律并未规定委托合同的费用不能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因此合同约定有效。被上诉人提供了股票交易的综合服务，本身需要支付成本，因此其向上诉人收取相应的服务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收取的借款利息237523.69元含有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155792.72元，应予扣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81730.97元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卢炳虎实际收取张东华的费用计182210.36元”事实清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上诉人张东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培清
代理审判员 赖其荣
代理审判员 陈聪聪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羽芬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