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浙01行初4号原告浙江恒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5号大街19号。法定代表人李巧珍，经理。委托代理人缪蕾、秦红，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庆春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楼建忠，区长。委托代理人葛宗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诚，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恒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因要求确认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干区政府）占用原告土地行为违法，于2017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同日向被告江干区政府发送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恒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缪蕾、秦红，被告江干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葛宗萍、陈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泰公司诉称：2002年9月20曰，杭州市江干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关于同意设立中外合资浙江恒泰纺织有限公司的批复》，批准设立恒泰公司。2003年1月20日，江干区发展计划与经济局作出《关于浙江恒泰纺织有限公司建造生产厂房及附房项目计划的批复》，同意原告在江干科技经济园建造厂房及附房25000平方米，投资2500万元，用地30亩，资金自筹解决。2003年3月6日，杭州市规划局核发(2003)年浙规建证0100140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审定原告厂房及附房的建设工程，位于江干科技经济园内，用地面积20496平方米，符合城市规划要求，准予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2004年1月16日，原告与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江干科技经济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科技园管委会）签署《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由科技园管委会以协议方式出让给原告位于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江干科技经济园九堡地块内编号为E一09部分之宗地，总面积24，311平方米，其中出让的土地面积为20，011平方米，带征面积为4，3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工业用地50年，土地价格每平方米270元，总地价款人民币6，563，97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交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并于2004年2月19日获得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核发的[2003]杭国土字第16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2004年2月26日获得杭州市规划局核发的(2004)年浙规建证010008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规模24643平方米8幢1-6层”；2004年4月6曰获得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杭江国用(2004)字第000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依法获得系争土地各项合法用地审批文件，并为建设工程施工投入大量资金，然科技园管委会却迟迟未向原告交付该宗地。经原告一再催告，其于2004年7月14日向原告出具《关于浙江恒泰纺织有限公司出让地块农居拆迁时间的答复》，“园区力争在2004年12月31日前完成该地块拆迁农居的办理工作”。直至2006年，科技园管委会仍未完成拆迁工作，无法按约定期限交地，严重影响了原告建设工程施工。经协调，杭州市规划局将已具备建设条件的部分宗地单独规划，并于2006年7月24日核发(2006)年浙规建证0100032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规模13136平方米。其余因拆迁未完成而未能交付原告的部分宗地，杭州市规划局于2006年8月7日核发变更后的(2004)年浙规建证010008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告据此分别办理施工许可并开工建设。新建项目分两期实施，共计35562平方米。其中二期13136平方米全部按规划建成，一期按(2004)年浙规建证010008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分6个单体共计22426平方米，已建成其中3个单体，面积为12004平方米，剩余3个单体由于园区征地拆迁未完成而无法动工建设。2009年5月12日，科技园管委会为此向被告请示，“由于园区剩余4户的拆迁工作一时难以完成，且恒泰公司可建房屋均已完成，同时鉴于当前国际国内的严峻经济形势，企业也受到了较大冲击。为帮助恒泰公司通过贷款渡过目前困难，现要求市国土局根据实际情况同意恒泰公司已建房屋土地通过复核验收，以便该公司尽早申领房产证，盘活资产以摆脱目前困难”。之后，原告将“0100032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下已建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即：“杭房权证江字第××号”及“杭房权证江字第××号”《房屋产权证》。而“010008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下建设工程，虽于2006年1月16日获得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核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建设规模1422l平方米，但碍于未拆迁农户问题，只完成部分建设施工，仍留有综合办公楼、科研中心及东传达室3幢单体建筑未建，导致该证下其余已建房屋亦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直至2013年底，前述“0100088号”证下宗地上农居完成拆迁，原告随即启动剩余3幢单体建筑之施工，于2014年6月22日与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一建集团总包施工科研中心、办公楼、东传达室三幢建筑物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和安装工程全部内容，工程价款为人民币1318万元。2014年原告更新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现证号为(2014)第100036号，并于同年9月28日获得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核发的编号为330100201409280601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建设规模：10422平方米，即一期规划许可证上由于农居拆迁未完成而未建的3个单体。原告依法开工时被杭州(九乔)国际商贸城江干指挥部（以下简称商贸城指挥部）告知，原告拟开工剩余房屋建设所在位置，已被规划为市政道路九恒路城市道路用地，且被商贸城指挥部征用，并向原告出示记载其为用地单位的“33010020120052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商贸城指挥部在尚未办理施工许可情形下已开展施工，原告无奈再次停工并向相关部门反映，但始终未能得到妥善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五种法定事由，是收回土地使用权的法定要件，符合上述实质条件之一的，政府才可以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同时，为防止公共权力的滥用，维护土地使用者的合法权益，收回土地使用权必须依法定程序进行。至今为止，原告依然合法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争土地使用权从未被依法收回，更未给予补偿。经查，商贸城指挥部为被告江干区政府直属单位，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故其实施行政侵权行为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承担。2016年5月5日，原告委托律师致函被告及商贸城指挥部，要求被告停止侵权，与原告积极协商达成赔偿协议以妥善解决争议，但被告置之不理。在原告享有合法使用权的国有土地未经法定程序被收回的情形下，被告无权重新规划并使用土地。现被告在未合法履行征地程序、未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未合法取得规划许可证与建设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阻挠原告合法施工建设，并在原告合法有土地使用权的地块上违规开工建设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理应承担行政侵权责任，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占用原告土地行为违法，判令被告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同意设立中外合资浙江恒泰纺织有限公司的批复》、《关于浙江恒泰纺织有限公司建造生产厂房及附房项目计划的批复》、江发改登（2005）36号、江发改登（2006）002号《杭州市社会行固定资产投资项目登记表》、（2003）年浙规建证0100140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江科园（2004）合0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收据及契税缴款书、杭国土字第[2003-161]号《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及《建设用地批准书》、（2004）年浙规建证010008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杭江国用（2004）字第000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明原告立项、土地用地申请、建设用地使用证出让手续完整、全额支付了土地价款及缴纳了契税，并土地规划及工程报建相关证照齐备，并已获得合法《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有权根据出让合同约定依法使用完整的工业建设用地，被告非法用地及非法施工行为已侵害原告合法权益。2、《关于浙江恒泰纺织有限公司出让地块农居拆迁时间的答复》、杭规简复[2008]44号《公文处理简复单》、《关于要求市国土局对浙江恒泰纺织有限公司已建房屋进行土地符合验收的请示》、（2004）年浙规建证010008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发承包基本情况表》，拟证明原告长期多方协调后，市规划局重新核发工程规划许可证，并最终于2014年获得剩余部分工程的施工许可，用地及报建手续齐全，具备开工条件并有权据此取得相应建筑物所有权。3、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向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33010020120052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项目现场施工告示牌照片，拟证明被告规划与原告建设用地范围存在重叠，但无合法征用或收回土地的手续，亦无任何补偿；被告无证施工导致原告合法建设用地内具备合法报建手续工程无法施工，严重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并导致原告重大经济损失。4、《房地产估价报告书》，拟证明案涉土地上的附属物状况已被确认。被告江干区政府辩称：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理范围，且被告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诉称杭州（九乔）国家商贸城江干指挥部在九恒路（红普路西侧-杭海路）道路工程项目建设过程中侵犯其合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占用原告土地违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商贸城指挥部系独立的事业法人，其与原告同属平等的民事主体，而非行政主体。商贸城指挥部以自己名义向发改、规划、国土等行政机关办理九恒路（红普路西侧-杭海路）道路工程项目立项、规划、用地手续并依法开展该项目建设施工等一系列行为并非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故案涉争议系民事纠纷，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行政诉讼受理范围。并且，商贸城指挥部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被告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依法驳回起诉。二、九恒路（红普路西侧-杭海路）道路工程项目审批手续合法齐全，商贸城指挥部系合法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并进行合法施工。2012年7月26日，杭州市人民政府对杭州国际商贸城单元控制性详细规划作出批复。同年，九恒路（红普路西侧-杭海路）道路工程项目完成立项和可行性研究等前期相关手续。2012年12月21日，商贸城指挥部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3年5月13日完成征地审批手续（浙土字A[2013]-0060号）。2014年11月24日，商贸城指挥部领取《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合法拥有该宗建设用地使用权。2015年，商贸城指挥部依法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据此，九恒路（红普路西侧-杭海路）道路工程施工项目手续合法齐全，商贸城指挥部进行施工合法有据，不构成侵权。三、商贸城指挥部系在征得原告同意后进行施工，目前双方就补偿事宜仍在协商阶段。为妥善解决原告部分用地与案涉项目红线重叠事宜，商贸城指挥部一直积极与原告进行协商。原告在协商中表示支持市政道路建设，并商定先由商贸城指挥部审核原告选择的评估机构资质，待完成评估报告后双方再进行协商补偿事宜。在此情况下，商贸城指挥部方开展该项目施工建设。此后，双方共同委托了杭州夏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对争议土地价值进行评估。目前，双方就补偿事宜仍在协商阶段，尚未签订相关协议。故原告诉称商贸城指挥部阻扰原告合法建设并擅自违规开工建设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杭州国际商贸城单元九恒路（红普路西侧-杭海路）道路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2、《关于杭州国际商贸城单元九恒路（红普路西侧-杭海路）道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证据1、2证明九恒路道路工程项目系经杭州市发改委批准立项的合法项目，建设单位为商贸城指挥部；3、《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杭州国际商贸城单元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批复》，4、《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5、《关于杭州国际商贸城单元九恒路（红普路西侧-杭海路）道路工程项目建设用地的预审意见》，6、《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据3-6拟证明经有关部门审批，商贸城指挥部合法领取九恒路道路工程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7、《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及项目汇总表，8、《办理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审批手续通知书》，9、《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一方案”》，10、《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11、《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批准通知书》，证据7-11拟证明经有关部门审批，商贸城指挥部合法取得九恒路道路工程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12、《关于杭州国际商贸城单元九恒路（红普路西侧-杭海路）道路工程初步设计批复》，1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4、《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据12-14拟证明商贸城指挥部经有关部门许可合法施工；15、《委托评估协议书》，拟证明商贸城指挥部与原告共同委托评估公司对争议土地价值进行评估，并就补偿事宜进行协商；16、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商贸城指挥部的主体资格。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对其中的第四份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科技园管委会无权签订使用权出让合同；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的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建设主体在建设过程中手续合法，没有违法占地的行为；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14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收回手续不合法；认为证据15无法证明商贸城指挥部施工时已征得原告同意；对证据16的证明对象无异议，但认为土地没有被依法收回的情况下，商贸城指挥部的行为不能视为民事建设行为，应当由被告承担行政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可以证明其于2004年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但不能证明被告有非法用地的行为；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及第四组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第三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杭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分别于2012年9月19日、2012年12月3日作出《关于杭州国际商贸城单元九恒路（红普路西侧-杭海路）道路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和《关于杭州国际商贸城单元九恒路（红普路西侧-杭海路）道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2013年1月5日，就九恒路（红普路西侧-杭海路）道路工程项目，杭州市规划局向商贸城指挥部核发地字第33010020120052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3年5月13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A[2013]-0060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其中九恒路（红普路西侧-杭海路）道路工程项目征用土地面积0.3681公顷。2014年11月24日，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新批建设用地5.5238公顷，以划拨方式供应。2015年1月16日，杭州市规划局向商贸城指挥部核发建字第330100201500026号《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2015年3月23日，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向商贸城指挥部核发编号为330100201503230118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另查明，2004年4月6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向恒泰公司核发杭江国用（2004）字第000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案涉土地在该使用证的宗地范围内。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确认原告诉称被占用的土地在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范围内。原告不服杭州市人民政府2014年11月24日在杭国土（江）字[2014]006号《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一方案”》中批准收回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于2016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行政行为。2017年7月13日，本院作出（2016）浙01行初51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杭州市人民政府2014年11月24日对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报送的杭国土（江）字[2014]006号《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一方案”》作出批准收回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违法。2018年1月25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行终108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杭州（九乔）国际商贸城江干区块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中国四季青服装交易中心管理委员会、中国四季青服装交易中心建设指挥部办公室）系江干区政府举办的事业法人。本院认为，商贸城指挥部在案涉土地上施工建设系基于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24日审批同意收回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且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建筑工程规划许可、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等审批文件。杭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收回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但未撤销。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已被收回，原告于2014年11月24日之后已非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江干区政府占用案涉土地行为违法，其不具有原告资格。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受理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浙江恒泰纺织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收到本裁定书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秦 方审判员 唐莹祺审判员 李希芝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