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04民初1100号
原告：黄洪立，男，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左本装，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
被告：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葩金路3号。
法定代表人：苏淦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沙莉、官添女，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湘潭宏伟世界工程机械物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荷塘乡沃土路8号中部国际机械城（岳塘经开区）。
法定代表人：杨荣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启秋，男，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大鹏，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洪立诉被告左本装、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建设公司”）、湘潭宏伟世界工程机械物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物流园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璐独任审理。2017年6月5日，原告黄洪立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冻结三被告银行存款92万元，或对其同等价值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遂于同日作出（2017）湘0304民初1100号民事裁定书。2017年6月27日、2017年7月31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洪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被告左本装，被告兴华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沙莉、官添女，被告宏伟物流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启秋、白大鹏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因发现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湘0304民初110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由审判员陈璐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赖文辉、谢凤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9月22日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被告左本装，被告兴华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沙莉、官添女，被告宏伟物流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大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洪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左本装立即支付欠付的工程款834933.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6月4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7年5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80211.61元）；2、判令兴华建设公司、宏伟物流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左本装、兴华建设公司、宏伟物流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宏伟物流园公司将“中部国际机械物流园零配件城”（以下简称“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发包给兴华建设公司。兴华建设公司承揽该工程后，将其中1-6栋的建设施工分包给左本装。2014年4月，左本装又以“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部国际机械物流园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兴华建设公司物流园项目部”）的名义，将其承揽的建设工程中铝合金门窗的工程部分发包给黄洪立。就此，双方签订了《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内容及总要求、经济条款、质量要求、双方责任、环境保护、安全生产和文明施工、保险、材料、设备供应与管理、履约保证及退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了具体约定。其中，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铝合金门窗及幕墙工程”，合同第三部分第一条对工程的计价方式及支付亦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包干，结算按实际施工面积285元/平方米计算。当1、2、3、4、5、6栋铝合金工程全部完工及达到验收标准时三个月后的拾天内，支付与完成工程量90%，结算完毕支付97%，留3%质保金，待保修期满90天后无息支付”，但未约定保修期。合同签订后，黄洪立向左本装支付了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并依约完成了全部工程。2015年6月4日，双方就1-6栋铝合金门窗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左本装应付黄洪立工程款总金额为1599933.6元。依据《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约定，结算完成后，左本装应付工程款至97%，即1551935元，剩余3%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满90天后无息支付。但经黄洪立多次催要后，截至2017年5月15日，左本装仅支付工程款81.5万元（包含应退还的5万元履约保证金），尚欠工程款834933.6元。2016年，“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完成主体工程验收。黄洪立认为，兴华建设公司在取得“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的施工权后，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左本装，以及左本装再分包给黄洪立的行为，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属无效法律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兴华建设公司及宏伟物流园公司均应就左本装应当支付给黄洪立的工程款，在该两公司各自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左本装、兴华建设公司及宏伟物流园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给黄洪立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亦使其无法给雇请的农民工按时发放工资。黄洪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左本装辩称：第一，左本装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黄洪立诉请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施工建设过程中，由于黄洪立未按照《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要求使用振升1.2㎜规格的喷涂料作为门窗材料，未使用三湘5+6A+5规格的真实双钢化单镀膜玻璃，亦未采用振升1.4㎜规格的喷涂料作为幕墙材料，经兴华建设公司物流园项目部多次要求而拒不提供振升铝材品牌出厂资料及检验报告，且经建设单位宏伟物流园公司及监理单位湘潭市创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两次下发整改通知而始终未进行更换及返工，左本装故而在黄洪立基本完成承揽的铝合金门窗工程、主动要求进行内部预验收和结算的情况下，仅对其施工工程量进行确认，并就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和未能通过材质厚度，以及未能提供环保节能即气密性检测报告等情况，在结算清单下方注明“在验收中发生的的相关费用，应在本总金额中扣减，验收费用不超过10000元”。但是，“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至今未能通过宏伟物流园公司及政府职能部门的综合验收。同时，按照《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第三部分第一条对工程计价及支付方式的约定，工程保修期满90天后方支付全部工程款。根据建设工程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及其附属设施的保修期限为2年。目前，保修期尚未届满，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能视为成就，左本装无需向黄洪立支付工程款。由于左本装已经向黄洪立了支付了工程款81.5万元，故而不存在违约行为，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宏伟物流园公司欠付兴华建设公司工程款确属事实。根据《“中部国际机械物流园零配件城建安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本案所涉建筑工程主体部分工程价款暂定为4800万元，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其中，第4、5、6栋主体封顶完成时，支付已经完成工程量的50%；第4、5、6栋外架拆除时，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5%（即3600万元）。但是，经宏伟物流园公司和兴华建设公司当庭确认，宏伟物流园公司仅支付工程款26521600元，尚欠付工程款9478400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左本装、兴华建设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与宏伟物流园公司签订《零配件一期总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同时，对包括附属工程在内的未完成部分停止施工，并提交了《关于停工期间要求经济补偿的报告》。此外，宏伟物流园公司尚欠兴华建设公司第二次工程进度款1215万元，其所垫付的劳保基金及“抵扣商铺款，以及湘潭市工程机械经销商协会支付的790万元，均不应当认定为该公司支付的第二次工程进度款。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洪立对左本装、兴华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兴华建设公司辩称，第一，兴华建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兴华建设公司既未与黄洪立发生过铝合金门窗承包关系，亦未与其签订过《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双方不存在承揽合同之法律关系。左本装既不是兴华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未经兴华建设公司授予对外签订民事合同的权利，其与黄洪立签订《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且事后没有得到兴华建设公司的追认。兴华建设公司对由该合同产生的义务不承担法律责任。第二，《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自合同签订之始即对合同缔结双方均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兴华建设公司物流园项目部是兴华建设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非法人组织，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亦不具备对外签订合同的主体资质，其公章的用途仅限于工程资料的签收。这一点，在《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上加盖的兴华建设公司物流园项目部印章上还刻有“无签约权”字样即可体现出来。黄洪立在对此明知的情形下，仍然与该项目部签订合同，可视为其主观上有明显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三，兴华建设公司并未欠付黄洪立工程款，黄洪立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目前亦未成就。由于黄洪立在“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未按照《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第三部分第一条第二款的约定提供相应品牌和厚度的铝合金型材，经兴华建设公司物流园项目部发出《工作联系单》要求返工重做仍未进行整改，亦未提供环保节能即气密性检测报告，致使该项目至今未通过建设单位宏伟物流园公司及政府职能部门的综合验收。鉴于此，兴华建设公司及左本装已经在结算清单下方注明“在验收中发生的的相关费用，应在本总金额中扣减，验收费用不超过10000元”。同时，黄洪立完成的工程部分也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建设工程附属设施的2年保修期，其主张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第三，宏伟物流园公司未按照《“中部国际机械物流园零配件城建安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014年10月24日，兴华建设公司物流园项目部向宏伟物流园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就此，宏伟物流园公司批示可支付工程进度款400万元。2014年11月18日，兴华建设公司物流园项目部再次向宏伟物流园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就此，宏伟物流园公司亦批示可支付工程进度款815万元。但是，除缴纳农民工安全文明措施费近140万元外，宏伟公司目前仍有1075万元工程款尚未支付。
宏伟物流园公司口头答辩称，第一，黄洪立与左本装签订的《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且黄洪立施工安装的铝合金门窗质量不合格，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即使黄洪立作为“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铝合金门窗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因达不到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定的付款条件而无法请求工程款的给付。第二，“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建安工程至今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宏伟物流公司已经按照其与兴华建设公司签订的《“中部国际机械物流园零配件城建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对余款部分，由于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加之整体工程尚欠3000万元的建安发票，宏伟物流园公司未予支付。故宏伟物流园公司不存在所谓欠付工程款的行为，亦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黄洪立提供的证据1、《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铝合金质保金收据，可以证明黄洪立与左本装就“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的铝合金门窗工程部分签订承揽合同，并向其缴纳保证金5万元的事实，亦得到左本装本人的认可，可以达到黄洪立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组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1-6栋铝合金窗结算清单》，形成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黄洪立在其承揽的铝合金门窗工程全部完成施工后，向左本装出具结算清单，并由左本装签字确认的事实，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本院对此份证据亦予以认定。《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能否对当事人产生相应的法律拘束力，《1-6栋铝合金窗结算清单》能否产生结算之法律效果，以及承包合同和结算清单上所加盖的“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部国际机械物流园工程项目部（无签约权）”的公章的效力，均系本案讼争的焦点问题，留待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释明。证据3、《承诺函》，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兴华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4、《工程款支付申请表》2份，左本装提供的证据8、《复工协议》、《零配件城一期总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与宏伟物流园公司提供的证据6、《“中部国际机械物流园零配件城建安工程”施工合同》，证据7、《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零配件一期付款明细表》两份、付款凭证一组、湘潭市工程机械经销商协会出具的《证明》，系宏伟物流园公司有否就“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向兴华建设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这一事实的两组相反证据，鉴于“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至今未完成竣工结算，双方对于具体的工程款总金额未能达成一致，且兴华建设公司对于宏伟物流园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亦提出异议，本院对此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该两公司及左本装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证据5《工作联系单》、《监理通知》两份，可以证明建设单位宏伟物流园公司和监理单位湘潭市创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就“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铝合金窗质量提出异议并要求整改的情况，可以达到兴华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份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10日，宏伟物流园公司与兴华建设公司签订《“中部国际机械物流园零配件城建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宏伟物流园公司将“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发包给兴华建设公司。兴华建设公司承揽该工程后，设立兴华建设公司物流园项目部，由左本装担任该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2014年4月6日，左本装以兴华建设公司物流园项目部的名义，与黄洪立签订《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将“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中铝合金门窗的工程部分发包给黄洪立，并加盖了兴华建设公司物流园项目部加刻有“无签约权字样”的公章。合同第二部分第一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内容和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铝合金门窗及幕墙工程；合同第三部分第一条约定，承包单价及计量为采用固定单价包干，结算按实际施工面积285元/平方米计算；付款方式为当1、2、3、4、5、6栋铝合金工程全部完工及达到验收标准时三个月后的拾天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90%，结算完毕支付97%，留3%质保金，待保修期满90天后无息支付，但未约定保修期；合同第八部分第一条约定，履约保证及退还方式为黄洪立向左本装交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当黄洪立按双方确认的施工工期完成铝合金工程时，左本装履约保证金的1OO%。《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签订后，黄洪立向左本装支付了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并依约完成了全部工程。2015年6月4日，黄洪立向左本装提交《1-6栋铝合金窗结算清单》，载明铝合金窗工程数量总计5592.62㎡，按照280元/㎡的单价计算，加上1、3、4栋铝合金窗变更而产生的工程款34600元，扣除600元，工程款总金额为1599933.6元（280元/㎡×5592.62㎡＋34600元-600元），并附注“在验收中发生的相关费用，应在本总金额中扣减，验收费用不超过10000元”。左本装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亦加盖了兴华建设公司物流园项目部加刻有“无签约权字样”的公章。此后，经黄洪立多次催要，截至2017年5月15日，左本装仅支付工程款81.5万元（包含应退还的5万元履约保证金），尚欠工程款834933.6元（1599933.6元+5万元-81.5万元）。由于左本装和兴华建设公司长期拖欠铝合金门窗工程款，黄洪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宏伟物流园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向兴华建设公司物流园项目部发出《工作联系单》，监理单位湘潭市创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先后于2014年10月25日和2014年11月15日向兴华建设公司物流园项目部发出《监理通知》两份，均对铝合金门窗的型材、玻璃、喷涂料等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要求该项目部整改。
还查明，“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施工过程中，兴华建设公司收到工程款项共计36974555元，其中直接由宏伟物流园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为2353万元，由昭山经济开发区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5万元，由湘潭市工程机械经销商协会支付的款项金额为790万元，以商铺形式抵扣的款项金额为926155元，以向政府部门缴纳款项形式抵扣的款项金额为4468400元。就剩余未付的款项部分，兴华建设公司物流园项目部先后于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1月18日向宏伟物流园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要求其支付，但宏伟物流园公司始终以工程未进行竣工结算，以及建安发票未开具到位为由，予以拒绝。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焦点问题有如下几个方面：
一、《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所引发的法律后果如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系由施工单位兴华建设公司承揽后再转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左本装个人。左本装又将其中的铝合金门窗部分分包给黄洪立，双方就此签订的《铝合金承包合同》属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该法第五十八条还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洪立与左本装对于《铝合金承包合同》被认定无效均负有过错责任，鉴于黄洪立已经完成了铝合金门窗的全部施工行为，左本装应当向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
二、《1-6栋铝合金窗结算清单》能否产生工程结算之法律效果，付款期限从何时起算。黄洪立于2015年6月4日出具的《1-6#栋铝合金窗结算清单》已经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左本装认可，并加盖了兴华建设公司物流园项目部的公章。虽然该公司不加刻有“无签约权”字样，但结合案件整体情况来看，黄洪立可以信赖左本装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虽被认定为无效，但鉴于黄洪立已经完成了其承揽的全部施工行为，且结算清单上附注部分的内容达不到对其铝合金窗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的效力，故此可以认定涉案铝合金工程已经完成验收。由于双方未对保修期未进行明确约定，故铝合金门窗工程的付款条件可视为业已成就，左本装自2015年6月4日起即应当向黄洪立支付未付的全部工程款，并就其拖延支付的行为对黄洪立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故此，黄洪立要求左本装支付其剩余工程款834933.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6月4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均属合理合法，本院均予以支持。
三、兴华建设公司、宏伟物流园公司应否就左本装应当支付给黄洪立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兴华建设公司在取得涉案工程整体承包权后将其转包给被告左本装的行为，属违法分包行为，理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黄洪立要求兴华建设公司就左本装应当支付的剩余工程款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兴华建设公司认为黄洪立承揽的铝合金门窗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此抗辩事由不影响结算之法律效力，其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对兴华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宏伟物流园公司与兴华建设公司签订的《“中部国际机械物流园零配件城建安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分包的行为，鉴于“物流园零配件城”项目尚未竣工结算，对黄洪立要求宏伟物流园公司在其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黄洪立可待“物流园零配件城”完成竣工结算，并确定了宏伟物流园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左本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黄洪立铝合金门窗工程款834933.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6月4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中左本装欠付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三、驳回黄洪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60元，由左本装、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璐
人民陪审员 赖文辉
人民陪审员 谢凤兰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