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军，男，汉族，生于1979年6月9日，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平，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英（系上诉人冯军妻子），女，汉族，生于1982年3月13日，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刚，竹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德香（又名沈丹），女，汉族，生于1980年4月8日，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鱼童，竹山县官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冯军、王小英与被上诉人沈德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竹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323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平、上诉人王小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刚、被上诉人沈德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鱼童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合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军、王小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沈德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第一，欠条形成系冯军受到胁迫出具的。庭审过程，可以确定冯军与沈德香系情人关系，被上诉人沈德香怀孕为由一直从竹溪追冯军到武汉、深圳，以死相威胁，让冯军离婚或给其补偿。为了不出现严重的后果，冯军向被上诉人沈德香出具了欠条。第二，款项的交付上讲，被上诉人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而选择交付现金，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2014年以前，冯军也向沈德香借过钱，但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的，并且都是转到冯军的妻子王小英的卡上，上诉人也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的。因此，沈德香有较强的风险防范意识，但本案的借款10万元却通过现金支付而不是银行转账，不符合沈德香的交易习惯。第三，从习惯上讲，被上诉人不可能在2014年阴历腊月二十（2015年2月8日）(第一次陈述)从其姐姐沈德梅处借款8万元一直放在家里到2015年2月23日（第二次陈述）再借给冯军，不符合习惯。第四，被上诉人沈德香在两次庭审中对交付现金的过程和具体地点前后矛盾。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第一，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借据，没有其他凭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形成了真实的借贷关系，且上诉人提供录音证明借据系胁迫出具的。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姐姐的沈德梅的8万元银行记录单，只能证明取款，不能证明该款交给了冯军。三、该欠条是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并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沈德香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第一，双方借贷行为真实、合法，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我方多次向冯军追索借款，冯军在借款凭证上书写了“逾期不还款，以护照营业厅作为抵押，沈德香可以制止其营业”的字样，可以证明借款的追索情况，佐证借款真实。第二，借贷行为符合交易习惯。双方基于自幼相识的感情基础，结合本案之前曾发生过最高8万元借贷关系，冯军也未出具借款凭证，但其按时偿还的事实，充分说明双方相互信任。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现金交易，冯军出具借款凭证，符合习惯。第三，我方没有威胁行为。冯军多次在庭审中对遭受胁迫、如何胁迫、现场有那些人等关键事实前后不一致，不能自圆其说。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借贷关系成立时，冯军与王小英系夫妻，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沈德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冯军、王小英共同偿还借款10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4月3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沈德香与被告冯军自幼相识并曾经建立过恋爱关系，但后来因多种原因各自组建了家庭。2012年双方通过手机联系后迅速发展为婚外情。其间，冯军曾向沈德香借过款，其中最大的一笔一次性通过银行汇款8万元，借款后来均已偿还。2015年2月23日（农历正月初五）冯军驾车从竹山县擂鼓镇到竹溪县城与沈德香相见，大约相聚2个小时后冯军返回。其后，冯军便到广东省务工，同时与沈德香断绝联系。2015年3月31日，冯军因与他人之间的纠纷在武汉市武昌区法院开庭，原告知晓后，赶到武昌区法院找到被告冯军。此时，沈德香已身怀有孕。庭审结束后，沈德香跟随冯军来到深圳。2015年4月4日，冯军的妻子王小英也赶到深圳，当晚原、被告发生激烈争吵（有录音）。2015年4月5日，原告的哥哥沈德安也赶到深圳。2015年4月6日上午，在沈德香住宿的宾馆冯军给沈德香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冯军欠沈德香现金壹拾万元正，限期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如期不付以护架营业厅作为抵压，沈德香可以制止其营业。冯军，2015年4月6日”。同日，双方又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有录音）。2015年4月4日至4月6日期间，被告冯军的姐姐、姐夫及外甥一家（均在深圳市务工）也均在原、被告发生矛盾的现场。上述欠条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原告索款无果，引起诉讼。诉讼中，被告冯军辩称，出具欠条属实，但当时实际情况是原告苦苦对其纠缠，要求与其结婚未果后，转而向其索要感情赔偿，鉴于当时原告已怀有身孕，他怕原告发生意外，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经过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后出具的欠条。为证明该抗辩理由，被告冯军提供了录音进行佐证。而原告则称，被告冯军哄骗她要与其结婚，但她怀了冯军的孩子后冯军先是躲避，她找到冯军以后冯军又当着其妻子的面明确表示不可能与她结婚，她在一气之下确实要求过被告赔偿其损失，可双方一直争吵无果。但是，本案的欠条是被告冯军于2015年农历正月初五向原告借的10万元现金，因当时双方还保持婚外情，再加之冯军原来向其借钱都没有出具条据，所以本次也没有要求打条，可冯军拿到钱后就联系不上了，不得已才寻找冯军并在找到后一直跟随冯军。在深圳冯军明确表态不可能与原告结婚，进而爆发矛盾，原告在感情受挫要求冯军赔偿无果的情况下，才要求冯军偿还原来的借款，冯军因无钱偿付而出具的欠条。因此，该借款与婚外情无任何关系，二被告之所以这样狡辩，是其二人早就谋划好了的，目的就是想把原告的借款抹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被胁迫的证据只有录音，理由是原告当时已身怀有孕，怕原告出现意外才不得已而为之，但整个录音虽显示有原告情绪激动甚至非常愤怒、要求被告给钱的言语外，并没有任何言行能够体现出原告有对自己的身体或生命不负责任的意向和迹象；且该录音音质不够清晰、内容不够完整，存在明显瑕疵，不能体现该案10万元欠条的最终形成过程，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关于被胁迫而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辩解不予采纳。在欠条不是被胁迫而为的情况下，该债务存在借贷之债和婚外情之债两种可能。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和生活经验，结合司法审判实务，原告提供了未标注债务性质的债权凭证，并在诉讼中表明了系借贷关系，即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被告如否认债务性质，被告应负有举证责任，即应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本案二被告对婚外情之债的辩解主张提供了录音资料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但该录音证据在欠条形成的关键节点没有任何显示，无法直接证实该辩解主张。再者，被告冯军在原告诉称的借贷付款日期、出具欠条时有哪些人在场等关键事实上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令人难以信服。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婚外情之债的辩解不予采纳，并由此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综上，本案涉欠条是原告沈德香与被告冯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冯军逾期未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王小英与被告冯军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形成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王小英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因该欠条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应依法确定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故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冯军、王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沈德香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自2015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冯军、王小英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冯军、王小英，被上诉人沈德香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事实，确定各方当事人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4月6日冯军向沈德香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中的借款是否真实交付？本院认为：借据、收条、欠条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重要证据。本案中，沈德香提供由冯军亲笔书写的10万元欠条，能够直接证明冯军欠沈德香10万元款项。故沈德香依据欠条要求冯军偿还10万元款项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冯军抗辩称该欠条系胁迫出具，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提供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的证据，予以证明或佐证该欠条对应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而是胁迫出具的相关情况及事实，从而推翻现有欠条的证明效力。但在一审、二审过程中，冯军没能提供充分、关键的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的胁迫出具欠条的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冯军另提出该10万元欠款没有实际支付的主张，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人，如果没有实际支付，其完全可以拒绝出具欠条或者出具欠条后依法申请撤销。但冯军未提供出具借条后，追索欠条或依法撤销欠条的相关证据。相反，基于冯军与沈德香的特殊关系，双方之前也发生过借款关系，沈德香提供其姐姐沈德梅8万元的银行账单及追索借款的经过等情况，可以自圆其说，能够证明其以现金支付该10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上诉人冯军上诉称10万元欠条系胁迫出具及借款没有实际支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冯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上诉人王小英上诉称该10万元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因沈德香明确表示该10万元欠条出具时，王小英不在场，且沈德香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10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合议庭充分考量冯军与沈德香的特殊关系，故认定该10万元借款不成立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将该10万元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欠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十堰市竹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323民初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冯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沈德香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自2015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驳回被上诉人沈德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冯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冯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程正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