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再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东城支行（下称建行漳州东城支行），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元光南路4-1号综合楼，组织机构代码70538282-X。主要负责人叶锦雄，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男，公司职员，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巨小燕，女，公司职员，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步文村莲池尾社，组织机构代码31565061-4。主要负责人刘恒平，神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漳州市龙文区步文康力胶合板厂（下称康力胶合板厂），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步文村，组织机构代码70538239-5。代表人林瑞杰，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瑞杰，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游舒慧，女，1983年7月22日，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漳州市华雅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下称华雅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闽南新城综合大市场18幢8号，组织机构代码75739578-8。法定代表人游国强，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游国强，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蓝妙华，女，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漳州市新捷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新捷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新华北路27号，组织机构代码74169628-7。法定代表人黄政峰，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政峰，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政滨，女，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姚毅，男，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政华，女，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二审上诉人建行漳州东城支行与被上诉人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康力胶合板厂、新捷公司、华雅公司及游国强、蓝妙华、林姚毅、林瑞杰、游舒慧、黄政峰、黄政滨、黄政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做出（2016）闽06民终1097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7）闽06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建行漳州东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巨小燕与二审被上诉人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主要负责人刘恒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华雅公司、康力胶合板厂、新捷公司、游国强、蓝妙华、林姚毅、林瑞杰、游舒慧、黄政峰、黄政滨、黄政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漳州东城支行诉称：一、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并非合法组织机构，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原二审判决正确。请求撤销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4581号民事判决，直接驳回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的诉讼请求。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辩称，一、答辩人是合法的诉讼主体。其是依法成立的天主教活动场所，依法取得《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和《组织机构代码证》，有合法的场所、经费和必要的人员，符合诉讼法规定的主体资格，有权依法参与诉讼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二、答辩人对讼争标的物享有合法权益。讼争标的物转让事实真实有效，且发生于建行漳州东城支行的债权形成之前。建行漳州东城支行质疑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的付款事实，缺乏依据；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答辩人依约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且接管了标的物，因该讼争房（包括土地及建筑物，下同）所处位置被漳州市人民政府规划为城市道路，漳州市龙文区民族与宗教事务局也出证明证实由于历史原因，到目前为止，龙文区辖区内所有宗教房产和土地尚未办理相关证件，故答辩人对讼争房没有办理过户权属登记并没有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解除对讼争标的物的冻结是正确的，建行漳州东城支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对址在龙文区步文镇步文村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场所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20日，龙文区步文镇莲池尾天主教会与康力胶合板厂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康力胶合板厂将坐落于龙文区步文镇步文村的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1888.75平方米，漳龙国用（2001）字第1-2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地上建筑物一次性全部转让给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长期使用；转让总金额为60万元整，在协议生效的同时，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一次性付款给康力胶合板厂；土地四至为：东至村道至合成氨厂，西至农地，南至农地、鱼塘，北至王山福宅；本协议经双方签名时生效。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于签名处落款为“龙文区步文镇莲池尾天主教会刘恒平神父”，并加盖“刘恒平神父”印章。合同订立后，刘恒平神父将转让款60万元用现金一次交付给原业主林俊川。康力胶合板厂的法定代表人原为林俊川，2010年2月变更为林瑞杰（林俊川之子）。2009年2月10日，黄金土向林俊川租用康力胶合板厂的场地，用于生产，租期至2014年2月10日。租金由林俊川收取。林俊川于2003年10月7日被漳州市龙文区天主教爱国会、漳州市龙文区莲池尾天主堂任命为天主教堂管委会主任，职能为配合神父开展传教工作，服务教会，全面管理教堂日常事务，维护教会合同权益。2004年12月28日，中共漳州市龙文区委统一战线工作部就漳州市龙文区步文莲池尾天主教活动点颁发给宗场临证字（2004）002号《宗教活动场所临时登记证》，该登记证上载明该场所名称为“漳州市龙文区步文莲池尾天主教活动点”；地址为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步文村莲池尾社；负责人为刘恒平；有效期为2004年12月28日至2008年12月28日。2005年1月28日，漳州市龙文区民族与宗教事务局向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颁发宗场临证字（2005）002号《宗教活动场所临时登记证》，场所名称：“漳州市龙文区步文莲池尾天主教活动点”；地址为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步文村莲池尾社；负责人为刘恒平，有效期为2005年1月28日至2010年1月28日。福建省民族与宗教事务厅于2011年3月29日认定该活动场所名称为“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2011年12月16日，漳州市龙文区民族与宗教事务局向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颁发宗场证字（闽）T060020002（G）号《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该登记证载明其“名称”为“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负责人为刘恒平。龙文区步文镇步文村辖区内只有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是天主教唯一宗教活动场所。另查明，康力胶合板厂名下的漳龙国用（2001）字第1-201号地块，属于城市规划中城市道路用地范围。2013年9月21日，漳州市龙文区民族与宗教事务局出具证明，由于历史原因，到目前为止，龙文辖区内所有宗教房产和土地尚未办理相关证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位于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步文村漳州市龙文区步文康力胶合板厂名下的［漳龙国用（2001）字第1-2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查封。建行漳州东城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4581号民事判决，驳回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认为，根据国务院宗教事务局颁发的《宗教活动场所设立审批和登记办法》第二条规定：宗教活动场所分为寺院、宫观、清真寺、教堂和其他固定宗教活动处所两类。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属于后一类的宗教活动场所，宗教团体和宗教活动场所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按照现行法律，它还不具备法人资格，同时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因此，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不能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裁定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4581号民事判决，驳回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的起诉。再审庭审中，建行漳州东城支行对“刘恒平神父将转让款人民币60万元用现金一次交付给原业主林俊川”这一事实及一审另查明的内容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在庭审中出示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还申请法院通知修女吴某出庭作证，证实购讼争房付款情况。证人吴某庭上证实，2004年夏天的一天，她来刘恒平神父这里，见到刘神父办公桌上放了很多钱，正与林俊川教友在数钱，但不知道在数什么钱。再审另查明，2010年12月9日，建行漳州东城支行与康力胶合板厂、华雅公司、新捷公司签订一份联贷联保借款合同，康力胶合板厂、华雅公司、新捷公司依次向建行漳州东城支行借款334万元、334万元、375万元，期限一年，三借款人对各自借款本息互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借款人逾期未还，建行漳州东城支行向法院起诉。2012年5月25日，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芗民初字第028号民事判决。2012年10月23日，建行漳州东城支行申请法院执行。2012年11月8日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芗执行字第2399号执行裁定，对讼争房进行查封、冻结、扣押，并限制其转让。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于2013年5月29日提出执行异议，同年6月26日被驳回，7月15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解除查封）应否支持。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看出，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是依法成立的宗教场所，有一定组织机构和财产，且已取得组织机构代码证，属于民诉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组织”，应认定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不能查封已转让需办理过户登记财产的条件有三个：1、第三人已支付全部价款；2、实际占有讼争财产；3、未办理过户登记且第三人没有过错。是否符合这三个条件，现分析如下：1、付款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给付的60万元虽然只有收条，没有转账凭证，但结合刘恒平神父的陈述及吴某的证言，考虑到天主教会资金来源系天主教徒无偿捐献及无财务登记制度的特殊性，并参照讼争房转让时间明显早于建行漳州东城支行债权形成的时间的实际情况，故该付款事实可予认定。2、有否实际占有讼争房。建行漳州东城支行认为，康力胶合板厂位于龙文区步文镇步文村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并非被上诉人登记的宗教活动场所，目前仍一直作为生产经营场所使用。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22日对本案讼争土地及房产进行查封时发现，该土地及房产已出租给黄金土，用于生产厂房，租期至2014年2月，租金由康力胶合板厂法定代表人林瑞杰的父亲林俊川收取，而在2009年黄金土租赁上述土地及房产时，林俊川仍为康力胶力板厂的法定代表人，执掌讼争房屋。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认为，康力胶合板厂是莲池尾天主教唯一宗教活动场所，这有相关单位的证明证实。康力胶合板厂原法定代表人林俊川20**年10月7日就被任命为莲池尾天主教堂管委会主任，全面负责教堂日常事务。讼争房转让后，因教会暂时不用那么多房屋，林俊川以教堂主任身份把部分讼争房出租给黄金土，租金由林俊川收取后交给刘恒平神父，这说明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后，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就已实际执掌讼争房。本院认为，漳州市龙文区民族与宗教事务局出具证明证实，讼争房于2004年7月20日转让给莲池尾天主教堂后，该局于2004年12月、省民宗厅于2011年3月29日将此登记为宗教活动场所。林俊川作为莲池尾天主教堂管委会主任，将部分讼争房出租他人，租金由其收取后交给刘恒平神父，有刘恒平所写收取租金收据为证。故二审上诉人提出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转让讼争房后没有实际执掌的意见，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3、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三人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院认为，漳州市龙文区民族与宗教事务局出具证明证实，到目前为止，龙文辖区内所有宗教房产和土地尚未办理相关证件。漳政综（2010）190号《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龙文区聚善堂医药物流以南用地等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批复》将讼争房规划为城市道路。鉴于上述情况，讼争房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不能认定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有过错。综上，本院认为，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与康力胶合板厂签订转让协议书后，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依约支付全部转让款项，并实际占有该讼争房，将此作为莲池尾天主教唯一宗教活动场所。中共漳州市龙文区委统一战线工作部、漳州市龙文区民族与宗教事务局、福建省民族与宗教事务厅先后向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颁发《宗教活动场所临时登记证》、《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鉴于龙文辖区内所有宗教房产和土地至今尚未办理相关证件，该讼争房2010年又被规划为城市道路用地等原因，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在受让上述地块后，未能办理权属过户，对此，可认为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述地块和场所不宜进行查封。建行漳州东城支行的上诉请求，依据不充分，应予驳回。本院原审认为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裁定驳回漳州莲池尾天主教聚会处的起诉错误，该裁定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二审被上诉人华雅公司、康力胶合板厂、新捷公司、游国强、蓝妙华、林姚毅、林瑞杰、游舒慧、黄政峰、黄政滨、黄政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闽06民终1097号民事裁定；二、维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4581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东城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泰峰审 判 员  温继峰代理审判员  陈燕萍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胡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