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扬江民初字第1759号
原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李晓斌，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系原告哥哥。
被告兴化市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某，系该单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春银。
被告杨某。
被告王某，系被告杨某妻子。
被告杨某、王某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海健，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州市江都区武坚镇人民政府，住所在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武坚镇。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徐广招。
原告李某诉被告兴化市某公司（以下简称苏建公司）、杨某、王某、扬州市江都区武坚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坚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3年9月2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晓斌、被告杨某及其与被告王某委托代理人黄海健、被告苏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春银、被告武坚镇的委托代理人徐广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诉称：2010年12月10日被告武坚镇与被告苏建公司签订一份《武坚镇农贸市场施工协议》，约定由被告苏建公司承包武坚镇农贸市场施工建设，工程造价2850000元，自竣工验收之日起，每年年底支付25%。被告苏建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杨某。2011年6月23日，被告杨某与原告签订一份《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将农贸市场钢结构屋面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360000元，分四次支付：钢屋架进场付40%；C型安装结束付35%；屋面板安装结束三日内付20%；余款在包修一年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在施工安装过程中，由于雨天和工程款不及时，造成工程增加费用27608元。工程于当年9月竣工交付使用。然而，被告杨某却不按合同约定，无故拖欠工程款，至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35000元，被告为其供材料折款260000元，被告杨某尚欠原告工程款492608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杨某无故拖欠。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杨某支付所欠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另经原告了解，被告杨某无建筑资质，被告杨某与被告王某系夫妻关系，此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被告王某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原告认为被告苏建公司与被告杨某转包关系是违法行为，被告苏建公司对被告杨某所欠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武坚镇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苏建公司辩称：被告苏建公司未收到被告武坚镇工程款，被告武坚镇将工程款支付给了唐宗义，而唐宗义是该工程的负责人，也是该工程实际承包人，唐宗义至今未与被告苏建公司结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苏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苏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某辩称：被告杨某转包武坚镇农贸市场工程，是被告苏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唐宗义口头发包给被告杨某的。被告杨某将农贸市场钢结构屋面分包给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杨某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35000元，为原告提供材料总价260000元，另向原告合伙人房某、顾某支付170000元。目前工程尚未完工，被告杨某同意在扣减已付工程款和维修费的基础上，按实际工程造价，向原告支付工程余款。否则，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武坚镇辩称：被告武坚镇为了推进规范化农贸市场，对农贸市场建设采取招投标形式，被告苏建公司通过竞标中标承包了此项工程。双方并签订了《武坚镇农贸市场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工程中标价285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之日每年年底支付25%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武坚镇依约分四次向被告苏建公司支付了2781544元。被告武坚镇认为，建设农贸市场是公共事业，是解决人民群众生活的需要，故被告武坚镇政府和被告苏建公司签订的《武坚镇农贸市场施工协议》是有效合同，而原告李某不是合同主体，被告武坚镇政府依约已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武坚镇对被告苏建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武坚镇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某辩称：被告苏建公司与被告武坚镇签订《武坚镇农贸市场施工协议》以及原告与被告杨某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被告王某不是两份合同的主体，也不是合同的相对人，被告杨某转包行为是职务行为，且被告苏建公司不予认可，是非法转包，属违法行为，作为被告杨某配偶不好承担责任，况且《婚姻法》规定配偶双方对另一方合法且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和生活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对一方因职务行为或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债务，配偶的另一方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或负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王某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0日，被告武坚镇与被告苏建公司签订一份《武坚镇农贸市场施工协议》。该协议载明，被告武坚镇启动建设武坚镇农贸市场，经向社会公开招标，于2010年10月11日由被告苏建公司中标承包武坚镇农贸市场。《武坚镇农贸市场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工期2010年12月10日至2011年4月10日；工程造价按中标价2850000元结算，自竣工验收之日起，每年年底支付25%，工程不得分包等。《武坚镇农贸市场施工协议》由被告武坚镇人民政府加盖章印，被告苏建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印，代表唐宗义签名，唐宗义是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之后，唐宗义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杨某，唐宗义与被告杨某之间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2011年6月23日，被告杨某与原告李某签订一份《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约定被告杨某将武坚镇农贸市场钢结构屋面分包给原告李某，工程期限2011年6月25日至2011年7月30日，合同价款1360000元，钢屋架进场付总工程款的40%、钢屋架C型钢安装结束付35%、钢屋架屋面板安装结束三日内付20%、余款包修一年后全部付清。屋面板、油漆同等价格被告杨某代购。屋面钢结构工程于2011年11月竣工交付。武坚农贸市场整体工程于2012年12月交付使用。在工程施工中，工程款实际支付情况：一、被告武坚镇向被告苏建公司（含直接向唐宗义）、被告杨某支付工程款额2781544元。［其中：1、2012年1月17日向唐宗义支付200000元（承兑150000元、转帐50000元，）唐宗义立收条1张；2、2012年6月14日向唐宗义支付1000000元，唐宗义出具收条1张；3、2013年1月14日向唐宗义、杨某支付1400000元（由唐宗义、杨某的借款申请书1张、注明用于农贸市场主体工程款）；4、2013年2月2日向唐宗义、杨某支付181544元（由唐宗义、杨某的借款申请书1张以及承兑4份支付）］；二、被告杨某向原告李某支付工程款额：635000元（其中：1、2011年7月2日向原告给付200000元；2、2011年8月8日给付120000元；3、2011年8月承兑汇票200000元；4、2012年1月21日给付40000元；5、2012年1月22日给付20000元；6、2012年12月给付35000元。7、2013年3月给付20000元）；三、被告杨某为原告李某提供材料总价260000元；上述二、三项两项原告李某收到被告杨某工程款和提供材料折价款合计895000元（原告李某、被告杨某均已认可）。
另查明：被告杨某向房某、顾某支付170000元，证人房某与被告杨某武坚镇农贸市场无土地使用证、无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未办理报建审批手续。
再查明：被告杨某与被告王某系夫妻关系。
审理中，原告李某主张因被告杨某拖欠工程款及雨天原因，造成增加费用27608元，原告却举证不能。被告杨某主张，原告李某所分包的工程是原告李某、证人房某、顾某共同合伙承包亦举证不足。
以上事实有：1、2010年12月10日，被告武坚镇与被告苏建公司签订《武坚镇农贸市场施工协议》一份；2、2011年6月23日，被告杨某与原告李某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一份；3、证人房某、顾某的证词；4、被告武坚镇提供向被告苏建公司、被告杨某支付工程款凭证；5、被告杨某提供向房某、顾某支付170000元的凭证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一、被告武坚镇与被告苏建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认定。农贸市场建设是城镇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是规范农牧产品经营的场所。武坚镇农贸市场的新建，已纳入到武坚镇总体规划，也是被告武坚镇在2011年度为当地办实事之一。然而，被告武坚镇就农贸市场工程的建设在既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情况下，就将工程进行招标，乃至被告苏建公司中标，双方并订立了《武坚镇农贸市场施工协议》，显然该合同属无效合同。介于该工程投资大，已竣工交付使用并已正常经营运转，被告武坚镇理应通过合法途径补办相关手续，以达到符合法律规定的必备条件。被告武坚镇与被告苏建公司在签订《武坚镇农贸市场施工协议》后，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直至2013年2月2日被告武坚镇已向被告苏建公司、被告杨某支付工程款2781544元，按合同约定尚欠68456元未付，但此余款未到履行期限。故原告主张被告武坚镇政府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不合，不予支持。二、被告苏建公司与被告杨某之间转包关系以及被告杨某与原告签订分包合同效力的认定。基于唐宗义系被告苏建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亦是签订承包合同的代表，唐宗义以口头方式，将工程转包给被告杨某，被告杨某又将工程中结构屋面安装分包给原告李某，双方签订了《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上列唐宗义以口头方式转包和被告杨某分包行为均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故转包行为和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三、拖欠工程款和责任的认定。上述工程已于2012年12月交付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工程已竣工并已交付使用。而被告杨某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要求对工程进行鉴定，故不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应参照合同约定由转包人支付工程款，承包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杨某支付尚欠工程款465000元，被告苏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就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王某与被告杨某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本院则认为，虽然被告王某与被告杨某系夫妻关系，但被告王某不是该工程转包、分包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当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转化为夫妻权利义务时，方可由配偶双方享受债权，承担债务。而本案中，被告杨某应承担的支付工程款责任，被告苏建公司负有连带责任，并且被告苏建公司、被告杨某实施的转包、分包行为负有违法性。而原告要求被告王某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依法无据，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增加费用27608元，因原告举证不足，故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拖欠工程款利息，因双方所签合同属无效合同，且未约定，无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审理中，被告杨某主张，房某、顾某系原告李某合伙人，共同承包了农贸市场钢结构屋面工程。因此，已向房某、顾某支付工程款170000元应予扣减。审理中，房某、顾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房某与被告杨某系子舅关系，且被告杨某主张合伙关系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原告李某亦未委托房某、顾某代收工程款，故对被告杨某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苏建公司辩称唐宗义系工程实际承包人，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故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李某给付工程款465000元；
二、被告苏建公司对被告杨某给付工程款46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某对被告王某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李某对被告武坚镇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31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12330元，由被告杨某、苏建公司共同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杨某、苏建公司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
审 判 长 第荣海
人民陪审员 陈晓琴
人民陪审员 朱 健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申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