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太铁中商初字第14号原告阳原云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法定代表人张宏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玉明，山西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勤，女，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阳原云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住大同市城区。被告大同市恒顺泰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南郊区。法定代表人赵美莲，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路杉，北京市中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宇琦，山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美莲，女，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大同市恒顺泰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被告霍海峰，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原告阳原云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原公司）与被告大同市恒顺泰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顺泰富公司）、赵美莲、霍海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太铁中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被告霍海峰不服，提出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5日以（2015）晋商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2014）太铁中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张雳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晓鹏、肖绍锋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11日、2015年12月1日、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阳原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玉明、被告恒顺泰富公司委托代理人路杉、刘宇琦、被告霍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阳原公司诉称：2013年1月20日和31日，原告与被告恒顺泰富公司签订了二份《煤炭购销合同》，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原告向恒顺泰富公司两次分别支付了500万元和1000万元预付煤款。为保证原告资金安全，原告与恒顺泰富公司又签订了《财产担保抵押合同》一份，该合同明确恒顺泰富公司以公司全部资产担保原告预付款的安全，同时赵美莲和霍海峰以夫妻共同房产三处提供担保。原、被告签订的《财产担保抵押合同》在山西省大同市御诚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另外，2013年2月1日，原告与恒顺泰富公司订立了一份《煤炭货权转让协议》，约定恒顺泰富公司未全额返还原告预付款前，恒顺泰富公司储存于大同洗煤场的1.5万吨洗精煤所有权归原告。按照《煤炭购销合同》约定，恒顺泰富公司应当在2013年12月20日前将原告全部预付款1500万元返还或向原告交付等值煤炭。但恒顺泰富公司至今未履行义务，赵美莲、霍海峰也未尽代偿责任。为防止原告国有资产流失，原告向本院起诉三被告，并提出诉讼保全《财产担保抵押合同》所列财产（其中被告大同市永安里小区住宅一套，原告同意被告撤出抵押担保）申请。综上，原告请求，1、判令恒顺泰富公司返还1500万元煤炭预付款及利息损失483288元、律师代理费15万元；2、判令赵美莲、霍海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在12月1日的庭审中，当庭放弃主张上述利息及律师费。阳原公司就其起诉事实和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煤炭购销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合同关系和付款依据、标的等。证据二、财产担保抵押合同，证明三被告分别提供财产和房产担保原告资金安全。证据三、付款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煤款。证据四、货权转移协议，证明恒顺泰富公司同意煤炭到达储煤场所有权转移给原告。证据五、房产证书，证明赵美莲、霍海峰提供给原告二套住宅作为抵押担保。证据六、会议纪要，证明被告承诺合同违约按银行同期利息三倍赔偿。证据七、利息证明，证明双方约定及计算标准。证据八、同意担保证明，证明被告同意以林场为原告预付煤款作担保。证据九、股东会议决议，证明被告公司同意将资产抵押。证据十、抵押保证书，证明被告以自有房屋作抵押。证据十一、承诺书，证明被告以承诺书所列资产作担保。证据十二、夫妻资产说明，证明将财产全部抵押给原告。被告恒顺泰富公司辩称：1、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原被告双方虽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以及《会议纪要》、《煤炭货权转让合同》、《财产担保抵押合同》、《综合服务协议》，但双方之间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行为。期间答辩人支付给原告综合服务费21万元，特别是在《煤炭购销合同》第五项结算方式、付款方式都约定了“甲方于2013年12月20日前，将原告所有的预付煤款以现金的形式归还到原告账户”的约定，其实质内容均是保障原告所付预付款的安全，而作为主合同的从合同即《财产担保抵押合同》也是基于主合同更好的履行所签订。实际情况为2009年，大同铁路分局万通公司与答辩人协商，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形式出借资金给答辩人并收取利息。2013年，原告以煤炭预付款名义出借给答辩人1500万元，答辩人以综合服务费形式支付了万通公司80万元和原告21万元共计101万元利息。2、《煤炭购销合同》主合同无效致《财产担保抵押合同》从合同无效，担保人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3、原告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恒顺泰富公司就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煤炭购销合同，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事实及权利义务约定。证据二、企业登记表，证明原告的主体，其出资方是大同铁路万通公司。证据三、收款凭证，证明原告收款的事实。证据四、煤炭经营资格证。证明被告主体。证据五、综合服务协议，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约定服务的事实。被告赵美莲、霍海峰与恒顺泰富公司答辩意见一致。经本院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煤炭购销合同、证据二财产担保抵押合同、证据三付款凭证、证据四货权转移协议、证据五房产证书、证据六会议纪要、证据七利息证明、证据八同意担保证明、证据九股东会议决议、证据十抵押保证书、证据十一承诺书、证据十二夫妻资产说明，被告各方均无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煤炭购销合同、证据二企业登记表、证据三收款凭证、证据四煤炭经营资格证，原告均无异议。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被告恒顺泰富公司提供的《综合服务协议》，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综合服务协议是基于双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而签订的，与本案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阳原公司与被告恒顺泰富公司经协商，分别于2013年1月20日、31日签订两份《煤炭购销合同》。合同对于煤炭品种、数量、质量、交货地点、时间、价格、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有明确约定。双方为保障《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的1500万元煤炭预付款的安全，原、被告双方于1月31日同日补充签订《会议纪要》、《财产担保抵押合同》。并于当日，经山西省大同市御诚公证处公证了该《财产担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担保人赵美莲、霍海峰以其个人和公司财产对《煤炭购销合同》履行担保。2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煤炭货权转让合同》，约定被告恒顺泰富公司将1.5万吨以上洗精煤货权转让予原告，以担保煤炭预付款安全及到期全额返还。按照《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于2013年1月31日、2月28日共给付被告恒顺泰富公司1500万元购煤预付款。2013年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未对次月煤炭发运数量进行确认，也未协商煤炭最终用户，更未明确发运交货地点。合同签订以来，原、被告双方没有进行任何煤炭买卖发运交易。合同履行期间，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综合服务协议》，原告未提出证据证明为被告提供了服务，被告恒顺泰富公司支付给原告综合服务费21万元。合同履行期满后，被告恒顺泰富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将1500万元煤炭预付款以现金形式归还原告。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恒顺泰富公司归还煤炭预付款，并要求赵美莲、霍海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另查明，原告阳原云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大同铁路万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于1982年2月投资开办。本案被告恒顺泰富公司与万通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5月7日签订了两份《综合服务协议》合同约定的服务费分别是25万元、55万元；与原告阳原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综合服务协议》合同约定服务费为21万元。被告恒顺泰富公司实际支付原告综合服务费21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所涉《煤炭购销合同》的性质及效力；二、被告赵美莲、霍海峰担保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按照买卖交易习惯，买卖双方应当关注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以及标的物的交易安全。本案中，从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会议纪要》、《财产担保抵押合同》、《煤炭货权转让合同》的主要条款内容看，恒顺泰富公司、阳原公司在签订的一系列合同中反复强调了“甲方必须保证乙方不受损失；甲方务必于2013年12月20日前，将乙方所有预付煤款以现金形式全额归还到乙方账户”，其实质均是保障原告所付1500万元煤炭预付款的资金安全。本案证据及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表明，本案合同履行期间，阳原公司未按购销合同约定“指定交货地点”，阳原公司、恒顺泰富公司双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每月25日前确认次月煤炭的发运数量”，双方未发生实质性煤炭交易。在2013年全国煤炭市场波动明显的背景下，双方未按合同规定“发运煤炭品种规格、数量、质量、价格如有变动时，双方协商解决，以当月实际情况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的约定，协商签订适应煤炭市场变化的新合同，以确保《煤炭购销合同》实际履行。相反，阳原公司于合同履行近一个月后的2月28日，在其主张的“被告违约不发煤炭”的情况下，继续支付给被告1000万元的预付款。被告恒顺泰富公司则在合同履行近一个季度后的4月28日，不积极催告阳原公司指定发货地点、明确最终收货人，以尽快履行《煤炭购销合同》的发煤义务，反而在其主张的“阳原公司未提供相关综合服务的情况”下，付给阳原公司21万元的综合服务费。从本案一系列合同的主要约定及购销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阳原公司、恒顺泰富公司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均不关注煤炭交易的实际履行，却反复以一系列合同确保1500万元预付款在2013年12月20日前全额现金返还，以及以综合服务费名义的资金给付。本案明显有悖于买卖交易中买方付款收货、卖方交货要钱的交易惯例。因此本案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和交易习惯，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纠纷。2013年，阳原公司并不具有从事融资贷款业务的资质，其与被告恒顺泰富公司采用虚假贸易形式进行的借贷活动，违反了国家相关金融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无效。被告应当返还原告1500万元的预付款。对于原告提出的由赵美莲、霍海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煤炭购销合同》无效，《财产担保抵押合同》也无效。但赵美莲作为被告恒顺泰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配偶霍海峰作为被告公司负责人，本案融资交易的实际参与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本案购销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其当时明知企业间的借贷交易非法，仍为《煤炭购销合同》提供担保，主观上均有过错。对于本案融资交易无效所造成的阳原公司的损失均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赵美莲、霍海峰应对被告恒顺泰富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责任。综上所述，2013年，阳原公司、恒顺泰富公司双方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的名义，违法借贷资金，其所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应认定无效。被告恒顺泰富公司应返还原告全部资金。因《煤炭购销合同》无效而导致《财产担保抵押合同》无效，但赵美莲、霍海峰明知本案借贷违规，仍做担保，主观存在过错，应对被告恒顺泰富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三）、（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同市恒顺泰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阳原云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付煤款人民币一千五百万元；二、被告赵美莲、霍海峰对被告大同市恒顺泰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十一万五千六百元由被告大同市恒顺泰富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十一万零九百一十七元，原告阳原云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四千六百八十三元（已缴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归还本金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张雳冰审判员  何晓鹏审判员  肖绍锋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