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04刑终26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雒某，女，汉族，生于1947年3月5日，系白银区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丽娟，女，生于1976年4月2日，系雒某之女。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人王志强，男，1959年11月6日出生于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住白银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7月23日被取保候审。
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审理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王志强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白刑初字第3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白银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雒某及原审被告人王志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8日11时30分许，在被告人王志强家门口，被害人雒某手持铁锹，因土地之事，与被告人王志强妻子强某发生撕扯，期间，被告人王志强从其家门外的屋子出来，将雒某手持的铁锹夺掉。公安民警到达事发现场后，雒某被送往医院。经诊断，雒某伤情为脑震荡、急性外伤后头痛、软组织挫伤、神经性耳聋（右）、右上第二前磨牙II°松动、右上第一磨牙III°松动，松动牙齿均已拔除。经法医鉴定，雒某右面部损伤致上两颗牙齿缺失属轻伤二级，头部损伤致脑震荡评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2014年4月8日雒某入院治疗15天，花去医药费7622.2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医院病历等书证，强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出庭陈述等，被告人王志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雒某当庭提交的证据材料。
原审认为，一、被告人王志强是否持砖头殴打了雒某，经查，被害人雒某于2014年4月16日在公安机关陈述，2014年4月8日上午，因地桩的事，在王志强家门外，其与王志强妻子撕扯起来。这时，王志强从其家院子外面的一间房子里出来说：“我要用砖头把你轮掉呢”。王志强走到其跟前就用手里的砖头从其脸上打了一下，其就晕过去了。2014年5月22日，雒某在公安机关陈述，事发当天，其和王志强妻子撕扯时，王志强从他家院子外面的房子出来用手里的砖头从其右脸颊打了一下，其当场就晕过去了。雒某当庭陈述，事发当天，其和王志强妻子正在撕扯，王志强从他家屋子出来，从场上捡了一块砖头，在大约四五米的地方扔过来打在其脸上，其就被打晕过去了。雒某对王志强用砖头致伤其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被告人王志强对雒某陈述其用砖头致伤雒某的事实予以否认，且王志强的供述有其妻子强某的证言予以佐证。另鉴定人郝某、张某当庭均陈述，雒某与他人撕扯夺铁锹过程中产生的碰撞也能致成雒某病历所记载的伤情，且鉴定人张某陈述，雒某的伤情至少在两次钝性外力作用下形成。而雒某陈述王志强只打了其一下。故不排除雒某与强某撕扯中夺铁锹产生的碰撞致伤雒某的可能。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志强用砖头殴打雒某，并当庭出示了物证砖头，但该砖头是王志强向公安机关提交，证明雒某用砖头砸其家大门的证据。综上，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王志强用砖头殴打雒某的事实。二、雒某被拔除的两颗牙齿松动是否由外伤引起，两颗牙齿缺失是否达到构成轻伤的标准，经查，雒某的病历资料显示，2014年4月8日入院时查体，右侧额颞枕部持续钝痛，右侧颧骨处两处挫伤，较大者伤口约1cm，右侧下颌部青紫。对“口”的检查，唇色苍白，无唇疱疹，牙龈颜色淡红，咽部无充血，扁桃体无充血，双侧扁桃体无肿大，无舌震颤，伸舌居中。4月9日查房记录，雒某进食时牙齿疼痛。4月13日患者自觉伤后进食时牙齿疼痛，查体见部分牙齿缺失、牙齿松动，口内咬合关系可，牙齿右上第二前磨牙II度松动，右上第一磨牙III度松动，腭侧牙龈严重萎缩、牙根暴露，余未见明显异常。4月14日口腔科医师会诊，查体，牙齿右上第二前磨牙II度松动，右上第一磨牙III度松动，腭侧牙龈严重萎缩、牙根暴露，余未见明显异常。建议门诊进一步治疗。当日，雒某在该院口腔科门诊由刘某大夫将上述两颗牙齿拔除。刘某证实，雒某于2014年4月14日就诊其所在的口腔科，因雒某的右上第五颗牙齿II度松动，右上第六颗牙齿III度松动，全口牙结石较多，牙龈均有退缩，松动牙齿无保留需要，经本人同意予以拔除。雒某被拔除牙齿自身患有的牙周病与外伤都可以造成松动。且鉴定人郝某当庭陈述，雒某自身患有的牙周病可以造成牙齿松动。故外伤并不是引起雒某牙齿松动的唯一原因。且雒某当庭陈述，其被王志强殴打后脸上、嘴巴里都有血。与上述入院时病历记载对雒某“口”的检查记录相矛盾，故对雒某两颗被拔除的牙齿松动由外伤引起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两份鉴定意见均是雒某被王志强殴打的前提下作出，且非法证据没有被排除。第二份鉴定中，雒某被拔除牙齿已不存在，将指使他人作伪证的雒某的儿子王某提交的牙齿照片作为送检材料之一。另鉴定人张某当庭陈述，送检的牙齿照片中的牙齿是否是雒某的，由侦查机关负责审查，鉴定机构只负责鉴定。牙齿拔除是否正确，鉴定时不考虑，鉴定依据的是医生的诊断。根据鉴定人张某的当庭陈述，该照片是鉴定意见中“拔出牙齿未见明显病理改变”的依据，并称鉴定意见中“本次临床法医学检验虽见部分牙龈萎缩性牙周病，但剩余牙齿无松动；拔出牙齿未见明显病理改变。”都是作出鉴定意见所必须的。鉴定意见中：“案情摘要：自叙2014年4月8日上午11时许，四龙镇四龙村王家沟村民雒某因土地纠纷在强某门口与其发生冲突，后强某丈夫王志强用砖头打击雒某右侧头面部，致其受伤。当天中午雒某家人将其送至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案情摘要中已叙及王志强用砖头打击雒某右侧头面部，致其受伤，而鉴定人张某当庭陈述，本次鉴定中简要案情、病历资料的参考程度分别为30%。故对王志强用砖头殴打雒某本次鉴定中已经作为参考。且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5.2.4（q）的规定，牙齿脱落或者牙折２枚以上构成轻伤二级。而本案雒某的牙齿是被拔除，是否达到无需保留的程度，只有刘某的陈述，且鉴定人郝某陈述，鉴定机构是以受伤的结果为依据，牙齿是否需要拔除是医生的事，鉴定人不知道。鉴定人张某、郝某均陈述，本次鉴定是依据医生的诊断作出，鉴定人张某、证人刘某均陈述，雒某自身患有的牙周病也可以引起牙齿松动。故雒某被拔除的两颗牙齿缺失是否构成轻伤的证据不足。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志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雒某请求追究王志强的刑事责任，并要求被告人王志强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3746.4元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雒某住院治疗的伤系被告人王志强所致，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志强无罪。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雒某的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抗诉提出：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王志强对雒某有殴打行为，该行为导致雒某牙齿被拔除。原审判决被告人王志强无罪错误。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诉称：请求二审法院追究被告人王志强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18万余元。
被告人王志强当庭辩称，其没有用砖头殴打雒某，雒某的脸部伤是她自己撒泼造成的，牙齿缺失与其无关，对雒某的住院治疗法其无赔偿义务。原审判决其无罪是正确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2月8日11时30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雒某因与邻居王志强家的土地事宜，持铁锨到王志强家门口，与王志强妻子强某争吵、撕扯，王志强从其家门外的屋子出来，夺掉雒某手中的铁锨，将强某劝回家中。公安民警接报后到达现场，雒某被送往医院。经诊断，雒某伤情为脑震荡、急性外伤后头痛、软组织挫伤、神经性耳聋（右）、右上第二前磨牙II°松动、右上第一磨牙III°松动，松动牙齿均已拔除。共住院治疗15天，花去医药费7622.2元。经法医鉴定，雒某右面部损伤致上两颗牙齿缺失属轻伤二级，头部损伤致脑震荡评定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4月8日12时04分，公安机关接王旺庆报案。2014年6月6日本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志强个人基本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志强系被传唤到案。
4、住院病历，证实雒某住院治疗情况。2014年4月8日14时30分病历记载：雒某当日14时因头部被打伤后头痛、头晕、恶心、呕吐1小时余入住甘肃省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初步诊断：脑震荡；急性外伤后头痛；软组织挫伤。2014年4月14日补充诊断：神经性耳聋（右）；右上第二前磨牙II°松动；右上第一磨牙III°松动。4月8日14时，入院时体格检查：……，面部部分皮肤青紫。未见皮下出血。对“口”的检查：唇色苍白，无唇疱疹，牙龈颜色淡红，咽部无充血，扁桃体无充血，双侧扁桃体无肿大，无舌震颤，伸舌居中。当日14时45分病历记载：入院查体，……右侧颞枕部持续钝痛，右侧颧骨处两处挫伤，较大者伤口约1cm，右侧下颌部青紫，右耳廓擦伤……。4月9日9时38分查房记录：……患者进食时牙齿疼痛……。4月13日病历记载：患者自觉伤后进食时牙齿疼痛，查体见部分牙齿缺失、牙齿松动，口内咬合关系可，牙齿右上第二前磨牙II度松动，右上第一磨牙III度松动，腭侧牙龈严重萎缩、牙根暴露，余未见明显异常……。4月14日口腔科医师会诊，查体：牙齿右上第二前磨牙II度松动，右上第一磨牙III度松动，腭侧牙龈严重萎缩、牙根暴露，余未见明显异常。建议门诊进一步治疗。2014年4月14日雒某在该院口腔科门诊刘某大夫处就诊，门诊病历记载，上述两颗松动牙齿无保留价值，局麻下被拔除。
5、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王志强将事发后在其家门口发现的砖块（半个）提交到公安机关，被公安机关扣押。
6、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4月8日中午12时许，公安民警接王某报称：其母亲雒某在四龙镇王家沟被王志强殴打致伤，接警后公安民警到王志强家大门外，看见雒某躺在地上，右面部有血迹，王志强家大门关闭，王志强和其妻子强某不在现场，公安民警现场取证后，雒某家属将雒某送往医院救治。
7、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6月24日从王某处提取了牙齿照片一张，据王某陈述，该照片是其母亲雒某被打伤后到医院被拔除的牙齿照片，被拔除的牙齿已经找不见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强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8日中午，其在家中，因土地的事情，其堂嫂雒某拿着一把铁锹进来，并用铁锹头在其腿上铲了一下，其两人就撕扯起来，两人从院子一直撕扯到院子外面，其丈夫王志强听见后，从院子外面的西屋里出来，将其堂嫂手中的铁锹夺过来扔掉，将其拉到院子里面将大门关上，其在院子里听见有人用砖头砸其家大门，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当时其腿被其堂嫂用铁锹铲了一下，有点红肿，其堂嫂的脸不知道怎么破了。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4日，其曾接诊过一位雒某的病人。该病人陈述，自己于6天前被人用砖头击伤了面部。经检查发现，雒某的右上第五颗牙齿II度松动，敲击时有疼痛感，用探针探击牙齿无反应，冷热刺激无反应；右上第六颗牙齿III度松动，敲击时有疼痛感，用探针探击牙齿无反应，冷然刺激无反应，全口牙龈均有退缩，当时雒某两颗松动牙齿已无保留需要，经其本人同意将雒某两颗松动的牙齿拔除，被拔除的两颗牙齿均是完整的。对方本身患有的牙周病与外伤都可以造成牙齿松动。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8日，发生在四龙镇四龙村王志强家与王某家打架一事，其不在现场。事发后，其到现场看见王某的母亲瘫坐在王志强家大门口，有两个女人在搀扶，王某母亲脸上当时有血迹和淤青。王某母亲脸上的伤是如何造成的其不清楚。事后王建成将王某母亲送到医院。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8日中午，其听见邻居王志强家门口有人哭喊，就到王志强家门口，看见雒某斜躺在王志强家大门口的地上，右脸上有伤。后其与雒某的儿媳妇搀扶雒某，这时警察也来到现场，雒某被送往医院。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雒某2014年4月16日在公安机关陈述：2014年4月8日上午，其发现自家地里栽着几根水泥桩，试着挖掉，但没有挖动。其就拿着铁锹去王志强家。到王志强家门外，其就喊着让王志强妻子出来，王志强妻子出来，其就让将栽下的桩子挖掉栽在两家地埂上。王志强妻子就开始骂，并冲上来一把抓住了其衣服领子，两人就撕扯起来。这时，王志强从其家院子外面的一间房子里出来说：“我要用砖头把你轮掉呢”。王志强走到其跟前就用手里的砖头从其脸上打了一下，其就晕过去了。清醒之后，其就在王志强家门口哭喊，这时来了几个周围的邻居。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人就来了。王志强殴打时，只有王志强和王志强的妻子在场，邻居们是其清醒之后来的。王志强打其的砖块是王志强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从门台子上捡的。当天，其只和王志强妻子发生了撕扯，没有和王志强发生打架。其被打后头痛、耳鸣，右上颚的牙齿被打掉了两颗，都是王志强用砖头打的。
2014年5月22日雒某在公安机关陈述：事发当天，其和王志强妻子面对面站着，王志强妻子背对她家的院墙，用右手抓着其衣服领子，左手抓着其左胳膊，其左手抓着她的右胳膊在反抗，这时王志强从他家院子外面的房子出来用手里的砖头从其右脸颊打了一下，其当场就晕过去了。王志强用哪只手持的砖头其不清楚。王志强从房子里出来说过一句话：“我要一砖头把你抡掉呢！”
雒某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和王志强妻子正在撕扯，王志强从他家屋子出来，从场上捡了一块砖头，在大约四五米的地方扔过来打在其脸上，其就被打晕过去了。后又陈述，其和王志强妻子撕扯，王志强从房子里出来，将其手中的铁锹夺走扔掉，并说要将其弄死，后用砖头将其打晕。其到医院嘴里、脸上都有血。
（四）被告人供述
2014年4月8日被告人王志强供述，2014年4月8日上午12点多，其在自家院子外面的西屋里午休，听见妻子强某和别人吵架，出屋门看见强某和堂嫂撕扯在一起，堂嫂手里还拿着一把铁锹，其过去将铁锹夺过来扔掉了，堂嫂就冲过来抓住了其衣服领，其就把堂嫂的手掰开，掰开后就将妻子拉到了院子里，把大门关上了。之后，其就给村书记打电话反映了一下情况，打电话的时候其听见有人在砸门，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其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其堂嫂的脸就破了，估计是其妻子打破的。
2014年4月18日王志强供述，事发当天，其从院子里听见有人在砸家门，后来警察来了，其在门口看见了半块砖，今天就交过来了。事发当天其从雒某手里夺的铁锹，扔到了家门前的一个小道道里，后来被警察提取走了。其当天没有打雒某，其出门时就看见雒某的脸就破了。
2014年5月22日王志强供述，事发当天其没有殴打雒某，其从院外房子出来夺雒某手中的铁锹时看见雒的脸就已经破了。其妻子与雒某夺铁锹的原因是，其两家是地邻，雒某说其家将地界的桩子栽到了她家地里，拿着铁锹来理论，后来不知为什么就吵了起来，其从屋子里出来之后就看见两人在夺铁锹。
（五）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听资料，证实公安人员到达事发现场时，事发现场情况。
（六）鉴定意见
1、白银市白银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检查所见，2014年5月6日被鉴定人由亲属扶入，神志清楚，问答切题，外表损伤已痊愈，右上第一磨牙、第二前磨牙已拔除。分析说明：被鉴定人所受损伤系由钝性外力所致，造成被鉴定人“脑震荡、外伤后头痛、软组织挫伤”，对于其脑震荡，外伤史明确，伤后出现神经症状，且脑组织未出现实质性改变，故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5.1.5（a）款之规定，评定为轻微伤；其“外伤后头痛、软组织挫伤”尚未达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故不作评定；对于其“神经性耳聋”，外伤史明确，但由于临床治疗后尚不足3个月，无法判断其预后情况，故在3个月后如有必要再进行补充鉴定；对于其右上“第二前磨牙、第一磨牙”，其本身腭侧牙龈严重萎缩，牙根暴露，由于伤后已无保留必要，已在医院拔除，造成被鉴定人牙齿缺失两枚，因外伤史明确，故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5.2.4（q）款之规定，评定为轻伤二级。鉴定意见：对雒某伤后脑震荡评定为轻微伤；对其第二前磨牙、第一磨牙缺失评定为轻伤二级。
2、鉴定人郝某出庭证明，牙齿松动达到几度属无保留必要，此属临床口腔医学问题，不属于法医学问题。本案中被鉴定人雒某的伤是钝性外力所致的判断依据是医院的病历和被鉴定人受伤情况。被鉴定人与他人撕扯过程夺铁锹产生的碰撞也能造成被鉴定人病历所记载的伤情。被鉴定人本身的牙周病也可能引起牙齿松动。因申请机关未提出伤病关系鉴定，本鉴定中对伤病关系没有做进一步鉴定，鉴定意见考虑了牙龈萎缩的因素。拔除牙齿导致两颗牙齿缺失是否符合人体鉴定标准，鉴定机构是以受伤的结果为依据，牙齿是否需要拔除是医生的事，鉴定人不清楚。
3、白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对被鉴定人检查所见，现觉右侧头晕，右眼视物模糊，右胸部憋闷不适。体查：伤者家属搀扶进入法医师，神志清楚，精神欠佳，问答基本切题，反应正常。头颅五官端正，头面部皮肤损伤已吸收，张口无受限，咬合正常，右上第二前磨牙、第一磨牙缺失，拔牙后创面基本愈合。牙龈退缩性牙周病，但剩余牙齿无松动。分析说明：根据所送案卷材料、病历复印件，结合临床检查，雒某右耳及右侧颧骨两处挫伤，下颌青紫，右面部损伤符合钝性物体直接打击右侧头面部形成。外伤致意识不清，醒后伴有头痛头晕等神经症状并雒某右上第二前磨牙II°松动、第一磨牙III°松动。由于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口腔门诊认为：松动的牙齿无保留必要，故予以拔除，遂导致其两颗牙齿缺失。本次临床法医学检验虽见部分牙龈萎缩性牙周病，但剩余牙齿无松动；拔出牙齿未见明显病理改变。故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5.2.4（q）款之规定，雒某右面部损伤致上两颗牙齿缺失构成轻伤二级。雒某受伤后头面部皮肤损伤现已吸收，仍感觉头晕。结合案情及病历相关记载，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5.1.5（a）款之规定，其损伤致脑震荡评定为轻微伤。鉴定意见：雒某右面部损伤致上两颗牙齿缺失属轻伤二级，头部损伤致脑震荡评定为轻微伤。
4、鉴定人张某出庭证明，牙齿松动程度共分三度，一般达到三度根据治疗情况判断是否属无保留必要，但没有达到三度根据医生的临床诊断也可以拔除。被鉴定人轻伤二级的做出，一是要有打架的经过，二是外伤明确，三是病历中有描述。本次鉴定是不是在两名伪证证人存在的情况下做出，鉴定人员不清楚，不属于鉴定工作的范畴。本鉴定中的伤情系钝性外力所致，是根据病历记载、被害人伤情临床检查及简要案情等一系列证据链得出的结论。该鉴定中简要案情、病历资料的参考程度分别为30%。本案被鉴定人的伤情至少是在两次钝性外力的作用下形成的。鉴定意见中“本次临床法医学检验虽见部分牙龈萎缩性牙周病，但剩余牙齿无松动；拔出牙齿未见明显病理改变。”都是作出鉴定意见所必须的。“拔出牙齿未见明显病理改变”是依据送检的牙齿照片得出的结论。送检的牙齿照片中的牙齿是否是雒某的，由侦查机关负责审查，鉴定机构只负责鉴定。牙齿拔除是否正确，鉴定时不考虑，鉴定依据的是医生的诊断。被鉴定人与他人撕扯过程夺铁锹产生的碰撞也能造成被鉴定人病历所记载的伤情。
（七）被告人王志强提交的强某的照片，以证实强某腿部有伤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雒某提交的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及住院结算单，证实雒某住院花费情况。提交的白银市白银区四龙镇四龙村卫生院门诊收费票据，证实雒某曾在该卫生院花费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时举证、质证、认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期间，抗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雒某、被告人王志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附民原告人雒某关于其被王志强用砖头致伤的几次陈述内容相互矛盾。尽管，雒某与王志强夫妇发生纠纷后，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因雒某的两颗牙齿松动，牙龈退缩，无保留需要经其本人同意后被拔除。鉴定机构参考了雒某关于“王志强用砖头打击其右侧头面部，致其受伤”的陈述，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5.2.4（q）款之规定，作出了雒某右面部损伤致上两颗牙齿缺失构成轻伤二级的鉴定结论。但是，雒某关于其“被王志强殴打后脸上、嘴巴里都有血”的陈述与其入院时病历记载对雒某“口”的检查记录相矛盾。并且，证人刘某的证言及鉴定人郝某、张某出庭作证，雒某被拔除牙齿自身患有的牙周病及外伤均可以造成牙齿松动。故，本案所列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王志强有持砖块击打雒某的事实，及王志强的行为与雒某两颗牙齿松动被拔除存在因果关系。在二审期间，抗诉机关再未列举证明被告人王志强犯故意伤害罪新的有力证据，原审以指控被告人王志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宣告王志强无罪正确，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经本原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滕文祥
审 判 员 李复明
代理审判员 万学恭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岳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