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朱立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文波，山东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春雨，山东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宇衡，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济南市胜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影，山东瀛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忠壮，男，199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鄄城县。
上诉人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宇衡、赵忠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25日14时20分许，赵忠壮驾驶无号牌川铃牌正三轮摩托车沿济南市历下区工业南路泽亨酒店门前由北向东转弯，适遇胡宇衡骑电动自行车沿工业南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骑行至工业南路泽亨酒店门前，电动自行车前部与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胡宇衡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赵忠壮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胡宇衡无事故责任。胡宇衡伤后被送往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从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6月9日止，住院时间共计15天。经济南市中心医院诊断为：锁骨骨折，皮肤挫伤。胡宇衡之伤经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胡宇衡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4个月；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时误工时间为1个月；伤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1个月；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时需1人护理半个月；建议后续治疗费约9000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赵忠壮系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的员工。该起事故发生在赵忠壮运送快递的过程中。事故发生后，赵忠壮已垫付胡宇衡医疗费33300元。胡宇衡在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赵忠壮实际护理其15天。
原审法院认为，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原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经交警部门认定，赵忠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胡宇衡无事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赵忠壮系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应对胡宇衡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辩称，其与张增祥已签订特许加盟合同，此次事故发生地在张增祥承包经营区域内，赵忠壮系张增祥自行招用的快递人员，因此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与张增祥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系二者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其对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对外不产生效力。故胡宇衡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仍应由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胡宇衡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并提交济南市中心住院病历予以佐证，证实胡宇衡因伤住院治疗15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宇衡主张误工费12175.83元，并提交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证实胡宇衡伤后误工5个月，按照月工资2435.16元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宇衡主张护理费6750元，并提交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与护理人员胡晓燕、胡广东的身份证复印件予以佐证，证实伤后胡宇衡住院期间由2人护理15天，出院后由1人护理1个月，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时由1人护理半个月，护理人员胡晓燕、胡广东日工资均按照90元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赵忠壮在胡宇衡住院期间，对其进行过实际护理，原审法院对护理费予以调整，护理费原审法院支持5400元（90元×60天）。胡宇衡主张营养费900元，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胡宇衡主张交通费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系伤者入院、出院、复诊和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胡宇衡主张伤残赔偿金58444元，并提交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证实胡宇衡因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按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宇衡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胡宇衡的主张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胡宇衡主张后续治疗费9000元，并提交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宇衡主张鉴定费2500元，并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上述胡宇衡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12175.83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584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2500元由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承担。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胡宇衡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二、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胡宇衡赔偿误工费12175.83元。三、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胡宇衡赔偿护理费5400元。四、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胡宇衡赔偿交通费500元。五、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胡宇衡赔偿伤残赔偿金58444元。六、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胡宇衡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七、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胡宇衡赔偿后续治疗费9000元。八、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胡宇衡赔偿鉴定费2500元。九、驳回胡宇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0元，减半收取1080元，保全费30元，由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赵忠壮不存在劳动关系，赵忠壮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中形成的是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本案中，赵忠壮不是上诉人录用，上诉人从未向其支付过工资，双方从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权利义务关系。况且赵忠壮本人不认可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应当结合赵忠壮劳务报酬的支付、赵忠壮本人的陈述，认定赵忠壮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系因特许经营引发的交通事故侵权纠纷，一审法院曲解协议本身的含义，将其称为内部承包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张增祥有特许加盟合同，双方之间是特许加盟经营关系，合法有效，张增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况且上诉人同样是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的济南片区的特许加盟商，如果同样认定成内部承包协议，任意扩大内部协议的范围，势必导致侵权责任划分不明确。而且本案中，张增祥参加诉讼是查明其与赵忠壮是承包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关键诉讼参与人，上诉人在一审中追加张增祥为被告，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属于程序错误。三、本案并非发生在赵忠壮履行职务过程中。结合赵忠壮本人的陈述，本案中，赵忠壮并未认可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而且胡宇衡也没有证据进行证实，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的事实。四、既然赵忠壮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一审法院引用《侵权责任法》第34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划分本案的侵权责任，应追加张增祥为被告，结合张增祥与赵忠壮的法律关系，以赵忠壮自负为原则：一是赵忠壮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二是因为赵忠壮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其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胡宇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一、赵忠壮是上诉人的员工。一审中，胡宇衡申请法院调取了赵忠壮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笔录中赵忠壮自己承认是上诉人的员工，事故发生在送快递的过程中。二、根据《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国家对快递业务实行经营许可制度。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向邮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取得快递业务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法取得邮政管理部门颁发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并接受邮政管理部门及其他有关部门的监督管理；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根据上述规定，快递业务在我国属于特种行业。需要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才能经营，张增祥个人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不得独立经营快递业务，必须以上诉人的名义从事快递业务，其本身不具有任何外部的独立地位。张增祥个人不以上诉人的名义，则根本无法开展快递业务，故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企业内部承包关系，是上诉人为了公司利益的最大化而采取的一种经营管理方式。即使赵忠壮系张增祥聘用，也应视为上诉人企业的内部职工，送快递的行为是执行工作任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三、上诉人与张增祥之间的关系属于企业内部承包关系，其对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对外不产生效力。既然是内部承包关系，就没必要追加张增祥为被告参加诉讼。该案中胡宇衡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均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忠壮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法取得邮政管理部门颁发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并接受邮政管理部门及其他有关部门的监督管理；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本案中，从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中可以看出，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有郊期限以许可证为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上诉人取得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上诉人虽然提交了与张增祥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但是并未提交张增祥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并且张增祥作为个人亦没有经过工商登记取得国内快递业务的营业执照，本院能够认定上诉人与张增祥签订的名为特许加盟合同，实为内部承包合同。因张增祥不具有《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故赵忠壮承包的张增祥经营的快递业务范围内的部分业务，系履行的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原审判决胡宇衡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是否追加被告是原告的诉讼权利，本案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追加被告的情形，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没有追加张增祥为被告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元，由上诉人济南天天佳运快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冷卓
审判员 诸葛艳
审判员 王云春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