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海宾，男，蒙古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1214。
委托代理人：谭顺宁，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锦山，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立文，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6601。
委托代理人：梁世颂，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嘉欣，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秀冰，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8162。
上诉人邢海宾因与被上诉人胡立文、原审被告孙秀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中山市石岐区五号钻饮食馆（以下简称五号钻饮食馆）系个体工商户，于2015年1月7日登记成立，登记的业主为邢海宾，登记的经营场所为中山市石岐区民生路60号之二（以下简称民生路60号之二）、64号。
2015年2月26日，胡立文、邢海宾签订五号钻饮食馆经营合同书，约定两人在民生路60～64号合伙经营五号钻饮食馆，合伙期限为2014年11月6日～2016年11月5日；邢海宾以固定资产方式出资，折合40万元（详见‘原一杯沧海’物料盘点表），胡立文以现金方式出资，计40万元，于2015年4月30日前交齐；合伙出资共8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注：合伙终止时，属邢海宾固定资产那部分，由邢海宾以‘原一杯沧海’物料盘点表所定出的价格的8.5折全部购回。双方合作期间购买的固定资产，由双方协商，由认领方以原购买价8折购回）；盈余按比例分配；债务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按比例承担（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可以约定按各合伙人各自投资或者平均分配。未约定分担比例的，由各合伙人按投资分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后，另一方应当按比例在10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应负担的部分）。经营合同书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庭审中，双方确认合伙债务由各自承担1／2。
2015年7月14日，胡立文、邢海宾签署五号钻债务清算单，约定：1.债务项目：2015年6月～7月员工工资21761元、租金8600元、电费3596元、电话费378元、增容施工费1000元，合计35335元，由邢海宾、胡立文各承担17667.5元；2.‘原一杯沧海’物料归邢海宾，现金归胡立文；资产比例：⑴邢海宾按合同上物价表折旧总值40万元，以8.5折全部购回，即总值34万元，合伙人平分，各得17万元；⑵损坏部分无需扣减，因为是平分，已经包含损坏部分，共同承担；⑶以40万元总值计算，邢海宾分得23万元物资，胡立文分得17万元现金，6万元的差额，实际上是支付给了邢海宾所属物资的折旧费。邢海宾于2015年7月31日前归还17万元现金给胡立文，胡立文于收到现金当天，归还属于邢海宾的全部物资。在邢海宾未有归还现金给胡立文前，合伙人共同承担的一切债务由邢海宾支付，到邢海宾归还现金给胡立文时，直接扣减胡立文需承担的债务金额。上述约定的期限届满后，邢海宾未依约向胡立文支付17万元。胡立文经催讨无果，遂于2015年8月31日诉至原审法院，以约定支付时间届满但邢海宾未依约支付，邢海宾与孙秀冰系夫妻关系，孙秀冰应对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请求判令：1.胡立文、孙秀冰向胡立文支付17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8月25日为565元）；2.邢海宾、孙秀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审诉讼中，邢海宾向原审法院提交租赁合同两份，显示由中山市岐海九曲城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邢海宾作为承租方（乙方），乙方向甲方承租民生路60号之二以及64号商铺，民生路64号租赁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2016年9月30日，第一年租金6000元／月，第二年租金6600元／月，第三年租金7200元／月；民生路60号之二租赁期限为2014年3月3日～2017年3月31日，第一年租金2600元／月，第二年租金2860元／月，第三年租金3146元／月。邢海宾主张五号钻饮食馆即租用上述两卡商铺进行经营，胡立文对此予以确认，但以其不是两份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由，不确认两份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对于五号钻债务清算单中双方一致同意归邢海宾所有的物料，自双方签署五号钻债务清算单后仍一直存放于上述两卡商铺内。邢海宾确认尚未向出租方支付上述两卡商铺自2015年8月起的租金。
原审法院又查明：五号钻饮食馆员工刘嘉泳、陈晓恩、徐丽诗、郭文锦以五号钻饮食馆于2015年7月经合伙人协商后结束营业但未支付相应劳动报酬未由，于2015年8月14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案号：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中劳人仲案（2015）3635号～3638号}。经劳动争议仲裁委调解，双方同意由五号钻饮食馆于2015年11月3日前分别向该四名员工支付1900元（2015年6月工资）、6817元（2015年6月工资4217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600元）、6279元（2015年6月工资3679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600元）、8665元（2015年6月工资5365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300元）。调解生效后，邢海宾于2015年11月4日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合计支付23661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邢海宾、孙秀冰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7月7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秀冰主体是否适格；二、胡立文、邢海宾双方合伙是否终止；三、合伙债务以及邢海宾应向胡立文返还的合伙财产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胡立文明确本案诉因为合伙协议纠纷，而五号钻饮食馆经营合同书系由胡立文、邢海宾双方作为合伙人签订，孙秀冰不是五号钻饮食馆经营合同书的一方当事人，胡立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孙秀冰实际参与合伙经营五号钻饮食馆。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秀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胡立文主张孙秀冰对本案合伙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驳回胡立文对孙秀冰的起诉（原审法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
关于焦点二。胡立文、邢海宾于2015年7月14日签署五号钻债务清算单，对五号钻饮食馆经营期间对外所负债务以及合伙财产均进行了清算及分配。债务清算单中双方关于“‘原一杯沧海物’料折旧总值400000元，按8.5折购回，即总值340000元”的约定，与五号钻经营合同书中双方约定当合伙终止时，“属邢海宾固定资产那部分，由邢海宾以‘原一杯沧海’物料盘点表所定出的价格的8.5折全部购回”相吻合。同时，结合五号钻饮食馆员工在向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时所作陈述“五号钻饮食馆于2015年7月经合伙人协商后结束营业”，亦可印证胡立文、邢海宾经协商一致于2015年7月14日终止合伙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邢海宾关于双方合伙关系仍然继续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胡立文、邢海宾于2015年7月14日经清算，确定对外所负债务合计35335元，其中包括员工工资21761元，但最终经劳动争议仲裁委调解确定的员工工资及补偿金为23661元，因此，差额部分1900元（23661元-21761元）同样应认定为双方合伙期间对外所负债务。至于邢海宾关于承租的涉案两卡商铺自2015年8月起产生的租金也应认定为共同债务的辩解意见，鉴于上述已认定胡立文、邢海宾于2015年7月14日终止合伙关系，而根据双方的约定，五号钻饮食馆的物料归邢海宾所有，则邢海宾在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后仍将物料存放于涉案两卡商铺，相应的租金应由邢海宾自行负担。且邢海宾作为承租涉案两卡商铺的租赁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承租两卡商铺的时间远远早于五号钻饮食馆登记成立的时间，在五号钻饮食馆结束经营后，其对该两卡商铺租赁事宜如何处理，与胡立文没有关联。况且，邢海宾主张的自2015年8月起的租金，其也没有实际向出租人支付。因此，对于邢海宾上述辩解意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双方合伙期间对外所负的债务合计37235元（35335元＋1900元），双方依约各承担18617.5元。因胡立文确认其尚未实际承担上述应由其负担的债务部分，因此扣减后，邢海宾应向胡立文支付151382.5元（170000元-18617.5元）及从2015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胡立文诉请超出151382.5元及相应利息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邢海宾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胡立文支付151382.5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以1513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胡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2元，诉讼保全费1370元，合计5082元（胡立文已预交），由胡立文承担340元，邢海宾承担4742元（邢海宾负担部分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胡立文）。
宣判后，上诉人邢海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邢海宾与胡立文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的五号钻债务清算单，仅是对2015年7月14日前的合伙债务进行约定清算，未明确就签订该结算单之日起终结双方的合伙关系。清算仅是合伙关系结束的前提条件，并不必然导致合伙关系结束。2.五号钻饮食馆确于2015年7月起停止营业至今，但停止营业并不等于双方合伙关系的结束。合伙关系的结束不是一蹴而就，必然存在一个过程。在结束合伙关系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当是合伙人的共同债务，合伙人应依据合伙协议或清算协议承担。而在本案中，双方产生纠纷，至今未能妥善解决，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当是合伙债务。双方没有对此期间产生的债务进行约定，故应依照合伙协议约定，对半承担。3.自2015年8月至今（暂计至2016年2月），共欠租金69220元，其中民生路64号租金欠49200元，民生路60号之二租金欠20020元。胡立文应承担上述欠租的一半即34610元。该欠租款项从邢海宾应付款项中扣除后，邢海宾应向胡立文支付116772.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邢海宾向胡立文支付116772.5元。
被上诉人胡立文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8月份起的租金应当由邢海宾单方面承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期间，邢海宾称签订五号钻债务清算单后，双方未再经营五号钻饮食馆，但邢海宾主张至本案审理完毕后，合伙关系才算解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首先，邢海宾、胡立文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的五号钻债务清算单，双方对合伙期间债务及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分配，该事实表明邢海宾、胡立文之间的合伙关系已于2015年7月14日因双方协商一致而终止。故邢海宾应按上述债务清算单的约定将相应的合伙财产归还给胡立文。在扣减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确定的员工工资及补偿金后，原审法院判决邢海宾向胡立文支付151382.5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邢海宾与案外人订立租赁合同、承租民生路60号之二及64号两卡商铺的时间远远早于邢海宾与胡立文开始合伙的时间，且邢海宾、胡立文在签订五号钻债务清算单后未再继续经营五号钻饮食馆，邢海宾也至今未向法院举证证实2015年8月起的租金已实际向案外人缴付，故胡立文对合伙关系终止后、邢海宾基于前述租赁合同相对性而负有的租金债务不负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对邢海宾要求胡立文承担涉案两卡商铺自2015年8月起至今的租金的一半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邢海宾的上诉理据均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元（上诉人邢海宾已预交），由上诉人邢海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庆利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蔓娜
第9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