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1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成坤，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女，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顺，广东正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庆健，男，200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
法定代理人：谭某，系吴庆健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顺，广东正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200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法定代理人：谭某，系吴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顺，广东正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成坤因与被上诉人谭某、吴庆健、吴某（以下简称谭某等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5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成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判决，驳回谭某等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谭某等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成坤与谭某等三人于2017年6月29日达成赔偿协议书，约定由梁成坤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谭某等三人12万元赔偿款，谭某等三人收到赔款后，本案一切法律责任和损失互不再追究。谭某等三人已收到赔偿协议所约定的赔偿款，因此谭某等三人的起诉属于违约，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二）一审法院依据谭某等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现金支出证明及该厂员工的证明认定吴泽波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该劳动合同及工资现金发放条以及证人证言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虚假、造假，不足以证明本案吴泽波在城镇工作以及工作满一年的事实。吴泽波是否在城镇工作满一年仍应以银行交易流水，电话属地及通话记录以及社保缴纳情况进行综合认定。法院应依申请调取上述证据。（2）本案事发时间应是上班时间，而吴泽波却出现在其工作的工厂外，此为本案吴泽波是否是工厂员工的疑点之一。（3）据梁成坤事后到医院查询得知，本案吴泽波死亡系因其原本脑部有内伤，曾在半年多前动过手术，如果情况属实，此期间工厂向其正常发放工资不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直接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来确定双方责任比例与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不符。梁成坤发生事故时，已经尽到路口观察义务，且没有超速。交警部门认定的梁成坤雨天未降低行驶速度，但事发路段因为中间有水泥护栏的原因，降低了梁成坤的视线，而吴泽波没有减速避让，从另一车道横穿马路撞到梁成坤驾驶的面包车左中部，此时梁成坤己无法避开吴泽波摩托车的撞击。一审法院应综合本案事实对赔偿比例进行认定，梁成坤承担责任比例为20％较合理。（四）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4000元过高，应依照双方责任来认定赔偿金额，而不是自由裁量。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以不超过5万为宜，本案中，梁成坤只是次要责任，应该以5万的30%为宜，即15000元，综合本案事实，赔偿10000元为宜。因此，梁成坤的损失应为：丧葬费：41433元，死亡赔偿金：267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457.72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69.3元，住宿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72878.02元。按照该项计算梁成坤赔偿总额的30%为111863.4元，该款项已涵盖在保险赔偿的12万元里。因此双方才会在2017年6月29日签订了12万元的赔偿协议，该份赔偿协议系自愿、合法、真实有效的协议，法院应依照双方协议认定赔偿金额。
谭某等三人辩称：（一）谭某等三人与保险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书》是为了解决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给谭某等三人，并未包括谭某等三人与梁成坤之间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1）签订《赔偿协议书》时，梁成坤并没有在现场，双方没有就全部民事赔偿事项及数额进行协商。梁成坤的签名、落款时间是伪造的，保险公司应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2）谭某等三人与保险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书》是解决双方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并不是谭某等三人与梁成坤之间的全部民事赔偿问题。（3）谭某等三人与保险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赔偿项目的表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梁成坤并没有赔偿任何费用。（二）一审法院认定吴泽波从2014年7月15日至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封××××镇永升铝制品加工厂工作，居住在工厂的事实清楚，有劳动合同等八份证据及证人证言完全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佐证该事实。（三）一审法院庭审时，梁成坤认可本案交通享故责任认定书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任的认定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认定梁成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符合案件的具体实际情况。
谭某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成坤赔偿谭某等三人的丧葬费41433元、死亡赔偿金7536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781.16元、办理丧葬支付的交通费2000元、办理丧葬支付的误工费2000元、办理丧葬支付的住宿费1000元，以上合计822900.1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先予赔偿12万元，剩余702900.16元的30%由梁成坤赔偿210870.05元，梁成坤赔偿谭某等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梁成坤赔偿谭某等三人以上7项损失共计260870.05元；2.判令梁成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一审庭审中，谭某等三人变更诉讼请求，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52457.72元，损失总额为852576.72元，扣减保险公司已赔偿的11万元，余下742576.72元的30%即222773.02元由梁成坤赔偿；另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变更为60000元，总额为282773.02元，扣除梁成坤支付的25000元，现要求梁成坤赔偿257773.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6日9时40分，吴泽波驾驶无号牌二轮机动车在封开县G321线242公里+300米处实施借道通行时，未让在道路内相关的车辆优先通行，致车辆与梁成坤驾驶由梧州往广州方向行驶的桂Ｄ×××××号小型面包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发生碰撞，造成吴泽波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封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3月3日作出粤公交认字【2017】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泽波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梁成坤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吴泽波在梧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期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之后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了11万元。梁成坤垫付了9300元的住院押金和其他相关医药费2071.9元及25000元的丧葬费。另外，梁成坤支付了桂Ｄ×××××号小型面包车的拖车费600元及修理费3100元，酒精含量检测费450元。由于吴泽波在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尚未结算，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谭某等三人在本案中并未主张。
谭某为受害人吴泽波的妻子，吴庆健（2000年1月27日出生）、吴某（2001年9月10日出生）为吴泽波的儿子，受害人吴泽波的父母已先于其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封开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泽波承担主要责任，梁成坤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
对于谭某等三人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丧葬费41433元（82866元/年÷12×6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予以确认。
2.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按城镇标准还是按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谭某等三人认为吴泽波虽为农村户籍但一直工作生活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提供了吴泽波与封××××镇永升铝制品加工厂之间的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单、该厂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该厂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各证据能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经查询，封××××镇永升铝制品加工厂目前仍属于“在营企业”，因此，对谭某等三人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梁成坤提出对吴泽波《劳动合同》及工资支付单中吴泽波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因梁成坤认为谭某等三人提供的吴泽波的签名为造假仅仅只是怀疑，并无确切依据，也没提供其他证据（如提供其认为的吴泽波的真实的签名）予以佐证，因此，对该申请，不予采纳。对于梁成坤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其要求除向交警调取交通事故案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已调取）外，另向相关部门调取吴泽波手机通话记录、银行交易流水、社会保险交费等情况，以认定吴泽波事故发生前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梁成坤提出的申请，其所要证明的内容并不明确，且其要调取的材料与吴泽波工作生活在农村还是城镇并无关联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梁成坤提出的向相关部门调取吴泽波手机通话记录、银行交易流水、社会保险交费等情况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依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为死亡赔偿金应为37684.3元/年×20年=753686元。
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吴庆健、吴某虽是农村户籍，但两人均为贵港市江南中学学生，学习生活均在城镇，因而应当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标准计算其生活费。吴庆健于2000年1月27日出生，被抚养年限为1年，其生活费为28613.3元/年×1年÷2人=14306.65元。吴某于2001年9月10日出生，被抚养年限为2年零8个月，其生活费为28613.3元/年÷12个月×32个月÷2人=38151.07元，二人合计52457.72元。该费用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因此，谭某等三人死亡赔偿金总额为806143.72元。
4.交通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谭某等三人虽无提供正式的收据发票证实交通费用，但受害人住院期间陪护人员往来陪护、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谭某等三人主张2000元的交通费过高，酌定为1000元。
5.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侵权人应予以赔偿，本案中，吴庆健、吴某尚在校读书不存在误工损失，而谭某未提供收入证明，依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农业在岗平均工资32764元/年，计算3天，其误工损失计算为32764元/年÷365×3=269.3元。因谭某等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吴绍波、吴恒波、吴庆环、谭海仙与受害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因此，对谭某等三人要求计算其余四人误工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6.住宿费。谭某等三人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谭某等三人主张1000元过高，酌定为50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确实给谭某等三人的身心造成了严重伤害，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本案发生的实际情况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为宜。
综上，谭某等三人在本案中的损失为：丧葬费41433元、死亡赔偿金总额806143.72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69.3元、住宿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以上合计873346.02元。
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交警部门认定吴泽波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梁成坤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桂Ｄ×××××号小型面包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已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交强险赔偿限额外谭某等三人余下损失为763346.02元（873346.02元-110000元）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吴泽波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责任，梁成坤承担30%的责任即229003.81元（763346.02元×30%），扣减梁成坤已先行支付的25000元的丧葬费，梁成坤需向谭某等三人赔偿204003.81元。
因谭某等三人尚未与梧州市人民医院结清医疗费，梧州市人民医院未能提供吴泽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收据、住院证明等资料，谭某等三人要求吴泽波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另案处理，因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及梁成坤垫付的9300元住院押金以及2071.9元的医药费，本案不作处理。对于梁成坤提出要求谭某等三人赔偿相应的拖车费、修理费等请求，因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本案不作处理，其可与谭某等三人协商处理或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一审判决：一、梁成坤尚欠谭某等三人项损失204003.81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谭某等三人；二、驳回谭某等三人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梁成坤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赔偿协议书、鉴定文书、病情简介、疾病证明书、一组事故现场照片作为新证据。谭某等三人提交两份调查笔录、1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损失计算书、出院记录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梁成坤提交的具有“梁成坤”“谭某”签名的赔偿协议书原件与只有谭某签名的赔偿协议书复印件的内容一致，除了甲方及落款签名不一致。该赔偿协议书约定：现双方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本案进行协商，共同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吴泽波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由保险公司根据条款核定后共拾贰万元整（120000元），于2017年1月17日我司已在交强险内垫付医疗费1万元整，剩余110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转谭某账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贵港支行，户名：谭某，账号：62×××60）。以上赔款经双方自本协议签字之后由保险公司支付，乙方在收到赔款后，该案的一切法律责任和损失互不再追究。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谭某等三人起诉是否属重复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正确。（四）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责任比例是否正确。
（一）关于谭某等三人起诉是否属重复起诉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谭某等三人就本案交通事故向梁成坤主张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是第一次起诉，不属于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梁成坤认为谭某等三人的起诉为重复起诉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另，结合梁成坤两份赔偿协议书内容及上下文分析，该赔偿协议书并未对谭某等三人是否放弃对梁成坤追究责任的问题进行明确约定，梁成坤认为按照赔偿协议书约定，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对城镇居民、农村居民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并非简单地以户籍登记来确认，而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受害人吴泽波虽是农村居民户口，但谭某等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吴泽波与封××××镇永升铝制品加工厂之间的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单、该厂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该厂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又提交了封××××镇永升铝制品加工厂附近工作的人的证人证言，且各证据能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均能证实吴泽波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在城镇工作、居住达1年以上，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成坤认为谭某等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上的签名为造假，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梁成坤提出对该劳动合同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梁成坤对谭某等三人提交的证据存在怀疑，认为吴泽波没有在封开县城工作满一年，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该证据亦不属于其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梁成坤提出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准许。
（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吴泽波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死，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400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梁成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过高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封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案件的基本事实，并对各方应承担的责任作出了认定，这是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作出的认定，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法院审理本案确定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所应承担责任比例的重要依据。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结合本案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梁成坤承担30%，吴泽波自负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成坤认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成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6元，由梁成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红
审 判 员 苏振伟
审 判 员 黄春歌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家敏
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