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6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军，男，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新霞，女，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伯达，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孟，男，197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芬，女，197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保，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龙，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高明军、莫新霞与被上诉人刘洪孟、陈晓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东民一初字第2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高明军、莫新霞于2015年11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刘洪孟、陈晓芬返还购房款380000元；二、刘洪孟、陈晓芬支付逾期返还购房款的利息（以38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刘洪孟、陈晓芬承担。后高明军、莫新霞变更诉讼请求如下：一、刘洪孟、陈晓芬返还多收的购房款160000元；二、刘洪孟、陈晓芬支付逾期返还购房款的利息（以16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刘洪孟、陈晓芬承担。变更的理由为：双方就案涉房屋买卖达成的实际成交价为1000000元，刘洪孟、陈晓芬多收取了16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4日，刘洪孟、陈晓芬收取高明军购买案涉房屋的定金20000元。
2014年12月5日，高明军、莫新霞与刘洪孟、陈晓芬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刘洪孟、陈晓芬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高明军、莫新霞，转让价780000元，于2014年12月5日前付清。
高明军于2014年12月25日、26日、27日分三次通过东莞银行转账支付陈晓芬合计440000元。2014年12月25日，向高明军转账合计288000元。
2015年2月9日，高明军、莫新霞与东莞银行东城支行签订《购房按揭抵押贷款合同》，约定东莞银行东城支行向其发放贷款990000元，高明军、莫新霞提供案涉房屋作为抵押担保，购房总价为1450000元。同日，东莞银行东城支行向高明军发放贷款990000元。
2015年2月13日，陈晓芬转账支付张惠如100000元。
刘洪孟、陈晓芬提供手机短信截图，显示发送人为“东莞平城投资阿华”，内容称房价为“98万”、“100万”，加上利息为“106万”。刘洪孟、陈晓芬主张该证据证实案涉房屋交易价款为1060000元，高明军、莫新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
2015年11月23日，高明军与陈晓芬通话。陈晓芬问高明军为何起诉她。高明军称：陈晓芬把150000元转账给别人，现在法院判高明军赔别人150000元，法院说高明军只能找陈晓芬追回那150000元。陈晓芬称：陈晓芬问过姓张的人，对方称给了高明军150000元，高明军通过陈晓芬付了100000元，余下本息合计还欠60000余元。
2015年11月29日，高明军与陈晓芬通话。高明军称：“他”说欠条是高明军欠的，钱为什么要给“阿华”，“他”只承认“阿华”给他30000元。陈晓芬称：陈晓芬再给“他”打给电话，跟“他”说一下如果陈晓芬去作证的话，“他”也拿不到这么多钱，该算多少。
2015年11月30日，高明军与陈晓芬通话。陈晓芬称：陈晓芬的钱已经转给高明军那边了，高明军起诉陈晓芬根本没有用，高明军应该和“他”协商。高明军称：只要陈晓芬把钱转给“他”的事情说清楚，只要“他”承认就行。
2016年1月11日，高明军与陈晓芬通话。高明军称：“他”找高明军要钱，高明军只能追陈晓芬，陈晓芬也可以找“他”妹妹把钱要回来；“他”起诉高明军还欠款138000元，高明军两次要求陈晓芬出庭作证、打印银行流水，陈晓芬都不肯配合，高明军只好起诉陈晓芬。陈晓芬称：“他”是承认收到100000元的；房子市场价都是1400000余元，陈晓芬是为了帮高明军少交税而写780000元，高明军最后剩下100000元在陈晓芬处，高明军电话要求陈晓芬转账，陈晓芬也照办了。
刘洪孟、陈晓芬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梁某陈述：梁某原为平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案涉房屋的交易中负责售后服务；梁某在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签名，交易金额为1060000元；因平城公司已经倒闭，平城公司保存的房屋买卖合同已无法找到；案涉房屋交易的实际首期款为150000元，是高明军向黄建荣借的，由梁某作为担保人；当时高明军以短信方式让梁某通知陈晓芬把多出来的100000元房款支付至张惠如的账户，陈晓芬已经实际转账；张惠如是平城公司金融业务合作伙伴，张惠如与陈贺立是朋友，也是黄建荣的同学，高明军认识张惠如。高明军、莫新霞对梁某的陈述不予确认。
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263号黄建荣诉高明军、梁某、莫新霞民间借贷纠纷案中，高明军、莫新霞辩称，高明军合计收到陈贺立转账138000元，2015年春节前，平城公司要求陈晓芬转账100000元给张先生，2015年3月，平城公司的代表归还30000元给张先生，梁某已经收取了高明军民间借贷纠纷的全部费用，应由梁某向黄建荣归还相关款项。黄建荣于庭审中称，不认识陈晓芬，也没有收到陈晓芬支付的任何费用。后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在黄建荣没有向高明军、梁某、莫新霞明确表示委托案外人代为收取还款的情况下，高明军向案外人的还款不能视为向黄建荣还款，判令高明军向黄建荣归还借款138000元及相应利息，梁某、莫新霞对高明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莫新霞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60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高明军、莫新霞提供的收据、房地产权证、《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购房按揭抵押贷款合同》、存款账户回单，刘洪孟、陈晓芬提供的（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263号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录音光盘及文字说明、短信、网银交易流水，以及原审庭审笔录、（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606号民事判决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高明军、莫新霞与刘洪孟、陈晓芬成立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高明军、莫新霞有向刘洪孟、陈晓芬支付房屋价款的义务，刘洪孟、陈晓芬对多收取的房款价款有返还的义务。双方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款是多少，二是陈晓芬转账给张惠如的100000元是否视为退还高明军房款10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高明军、莫新霞主张案涉房屋交易价款为1000000元，刘洪孟、陈晓芬主张为1060000元，双方均未能提供房屋买卖合同证实。高明军、莫新霞合计转账支付刘洪孟、陈晓芬1160000元。根据高明军与陈晓芬的多次通话内容可知，高明军是因为（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26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没有认可陈晓芬代高明军归还100000元借款而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双方对刘洪孟、陈晓芬退还高明军、莫新霞房款情况有争议的是该10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交易价款为106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高明军于（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263号庭审中主张，陈晓芬是根据平城公司的指示转账给张惠如100000元用于归还对黄建荣的借款。高明军于与陈晓芬的通话录音中称，对方收了陈晓芬的款，只在电话中承认，在法院不承认，要求陈晓芬跟对方说清楚，让对方承认。陈晓芬又称，问过姓张的人，对方称借了150000元给高明军，高明军只归还了100000元，是从陈晓芬这里转账归还的。因此可以推断，高明军与陈晓芬合意由陈晓芬转账给张惠如100000元，目的是代高明军归还借款，并且抵销陈晓芬应退高明军的房款100000元。张惠如收取的该100000元，权利人实为高明军而非陈晓芬。因此，陈晓芬没有多收取高明军房款。至于张惠如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另案处理。高明军、莫新霞诉请刘洪孟、陈晓芬返还多收的购房款16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高明军、莫新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31.24元（高明军、莫新霞已预交），由高明军、莫新霞负担。
上诉人高明军、莫新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高明军在民间借贷案件中要求陈晓芬出庭确认归还的金额仅有100000元是因为陈晓芬告知高明军其仅归还了100000元，原审法院对该原因并未进行审查，也未考虑到与民间借贷无关联的60000元。（二）原审法院对陈晓芬转账100000元给张惠如的性质未予查明。民间借贷案件中，高明军主张陈晓芬已替其还了100000元，是基于陈晓芬、中介公司人员的告知内容，没有证据证明陈晓芬在转账前有告知高明军及征求高明军意见。原审判决查明部分认定陈晓芬说，姓张的已经确认高明军归还了他100000元，还查明高明军民间借贷中的欠款与欠姓张的人的款是一样的，已构成对民间借贷生效判决的否定。据此，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洪孟、陈晓芬返还多收的购房款160000元及利息6562元（以16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1月12日）。2、本案诉讼费由刘洪孟、陈晓芬承担。
被上诉人刘洪孟、陈晓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606号民间借贷案件中，高明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高明军第三次向陈晓芬转账150000元，房屋买卖贷款转到陈晓芬账户后，陈晓芬再将150000元退还给高明军，其中100000元按原债权人张先生要求转到指定账户。莫新霞在上诉中陈述：由于莫新霞及配偶高明军购买陈晓芬的聚福豪苑万福阁1604号的房屋，需要一定的款项进行银行转账以便向东莞银行进行贷款。因此，在经张先生的牵引下，莫新霞及配偶高明军才向黄建荣借款138000元。其后，因张先生与黄建荣是熟人关系，张先生便指示莫新霞将案涉的款项向其归还即可，莫新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多次强调上述过程以及莫新霞、高明军、陈晓芬已向张先生偿还了130000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高明军、莫新霞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房屋交易价格是多少。（二）高明军、莫新霞诉请刘洪孟、陈晓芬返还160000元是否依法有据。
关于焦点一。首先，高明军、莫新霞起诉时陈述案涉房屋交易价格是780000元，后又变更陈述为交易价格是1000000元，但高明军、莫新霞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实际交易价格是1000000元。其次，双方均确认高明军、莫新霞向刘洪孟、陈晓芬实际支付了1160000元，从高明军与陈晓芬的通话内容可知，高明军是因民间借贷案件没有认可陈晓芬代高明军归还100000元借款而提起本案诉讼，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10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高明军在（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606号民间借贷案件一审庭审中陈述“100000元按原债权人张先生要求转到指定账户。”莫新霞在该案上诉状中陈述“张先生便指示莫新霞将案涉的款项向其归还即可……莫新霞、高明军、陈晓芬已向张先生偿还了130000元的事实。”由此可推知，高明军、莫新霞是应张先生要求指示陈晓芬支付100000元，故陈晓芬支付的100000元款项应属于按照高明军、莫新霞要求支付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高明军、莫新霞承担。扣除该100000元，刘洪孟、陈晓芬并未多收取高明军、莫新霞购房款，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张惠如收取的100000元，高明军、莫新霞可另行向张惠如主张权益。
综上所述，高明军、莫新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1.24元，由高明军、莫新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代理审判员 钟 雯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玮珊
第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