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辽14行终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连山区林业局，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连山大街。
法定代表人谷振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新星，葫芦岛市连山区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佟月明，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山林，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满族，银行职员，住葫芦岛市连山区。
委托代理人胡娜，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葫芦岛市连山区林业局因被上诉人李山林诉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龙港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3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葫芦岛市连山区林业局上诉称，一、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已经在(2014)葫行终字第8号和(2014)葫行初字第00050号案件中提出过，因证据不足被驳回，上述案件中是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怠于履行举证责任导致的败诉，被上诉人再次起诉理应予以驳回。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林地损失与违法发放采伐许可证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是违法发放采伐许可证导致的，一审判决该项损失由上诉人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发放采伐许可证的直接后果是树木被伐，并不对林地产生直接的后果，林地被占用有独立的审批文件和审批程序，是单独的行政行为，最终林地占用系由辽宁省林业厅予以批准的，目前该审批尚未撤销，是合法有效的，因此所谓的林地损失没有任何理由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向连山区人民政府申请撤销林权证的诉讼中，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提及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有诉权，但是并没有确定林地损失与违法发放采伐许可证之间的因果关系。当时连山区人民政府发放林权证给案外人时，是因为村委会出具了将林地承包给案外人的证明，是村委会存在着将同一处林地承包给两家的问题，那么在连山区人民政府给案外人发放林权证的案件中撤销林权证的理由也是权属存在争议，目前林地所在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和案外人之间的权属争议并没有做出处理，被上诉人将所谓林地损失主张由上诉人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依据《森林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勘查、开采矿藏和各项建设工程，应当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必须占用或者征用林地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依照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案外人因采矿申请占用林地，经过辽宁省林业厅批准了林地占用，该审批目前是合法有效的，并没有在任何案件中被撤销，因此案外人占用林地目前尚属于合法状态，被上诉人没有理由主张所谓的林地损失。即使存在所谓的损失，那也是第三人造成的，一审判决林地损失一并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林木和林地损失依据的是辽宁鉴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对于该结论，上诉人已经明确提出异议，该结论在程序和实体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采信。首先，出具评估结论的机构没有就林地恢复工程的测量和评估资质，林地恢复系土石方工程类施工才能完成的，工程类造价应该具有专业资质的机构才能出具，对林地被破坏的面积等需要进行测量，而评估机构不具有专业测量的资质和能力，本案中委托的资产评估机构无权做出评估，因此评估程序违法。其次，在评估过程中，评估机构没有科学地对林地以往的现状和林木被砍伐前的情况进行调查了解，完全是主观地得出结论，评估过程缺乏客观和科学性，鉴定结论因此缺乏客观真实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山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龙港区人民法院曾出具(2015)龙行初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答辩人的起诉，但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撤销了该裁定书，并在判决书中对答辩人不属于重复起诉进行了认定。二、采伐权证的违法发放是造成上诉人林木及林地损失的直接原因，其违法行为与损失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案对于答辩人损害结果的发生，虽是数个连续的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但本案诉争的行政行为是后续一系列行政行为的违法权利来源，是其他违法行为的基础。后续违法行为均是基于本案颁发采伐权证及违法颁发林权证的违法行为而产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第十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可以向共同赔偿义务机关中的任何一个赔偿义务机关要求赔偿，该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先予赔偿。”同时，在对林权证确认违法并要求行政赔偿的案件中，答辩人即对损失提出了赔偿主张，经过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涉及的所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后，在判决书中明确载明“上诉人主张的其林木被砍、林地被毁坏等损失应通过对答辩人颁发采伐许可证提起行政诉讼主张权利”。答辩人提起本次诉讼完全是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指导下进行，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因此答辩人的损失是基于上诉人的行政违法行为造成的，其行为的作出与损害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依法应当成为答辩人损失的赔偿义务机关。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确认的数额虽比答辩人实际损失少，但其鉴定结论还是科学的符合客观实际的结论。上诉人与答辩人虽在原审庭审中对该结论提出过意见，但鉴定机构出庭接受了各方的质询，并对计算方法、结论依据作出了讲解及答复，体现了鉴定机构的专业性。因此此鉴定结论能够作为本案认定答辩人损失数额的直接证据。答辩人的维权之路自2012年开始，经历了数次庭审，最初对行政案件的不了解以及证据材料的缺乏造成多走了很多弯路。最后在省高院的指导下在本案当中对答辩人产生的损失主张权利。答辩人已经穷尽了所有的诉讼程序，若在本案中上诉人不能对答辩人的损失进行赔偿，那么答辩人就完全成为了违法行政行为的牺牲品，权益也再无法维护。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原告李山林要求判令原审被告葫芦岛市连山区林业局赔偿因违法为案外人葫芦岛旭源吉矿业有限公司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造成的损失，损失数额包括林木损失和林地损失两部分。故因连山区林业局违法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导致李山林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如何界定，是确定李山林损失的关键。根据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的（2011）采第1号林木采伐许可证记载，采伐面积0.1339（公顷），采伐株数267，林木采伐蓄积12.0035立方米。而（2011）连刑初字00565号刑事判决中认定“2011年3月29日，葫芦岛市旭源吉矿业有限公司依据此采伐许可证对李山林所属的0.7公顷防护林进行了皆伐，经葫芦岛市林业局技术鉴定：被采伐的防护林材积为12.2092立方米。”一审审理中，法院委托辽宁鉴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的林地恢复面积0.7公顷，杨树897棵。综上，一审法院未追加葫芦岛旭源吉矿业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能完全查明本案事实。此外，对于一审审理中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如何采信，要注意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清晰界定李山林林地内采伐范围和数量是进行损失评估的关键，二是评估报告包括两部分损失，对该两部分损失出具报告的评估机构是否均有评估资质要详细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3行初44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陈丽娟
审判员 刘思嘉
审判员 孙 彬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张 关 中
本裁定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