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川刑复字第353号被告人侯元强，男，苗族，1989年8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盐边县，小学文化，农民，住盐边县红宝苗族彝族乡。2014年5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周颖，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侯元强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5）攀刑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侯元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侯元强限制减刑；判决被告人侯元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丧葬费20897.5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共计22897.50元(含已支付的42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复核。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关于“侯元强属激情杀人，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坦白，其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原判对侯元强限制减刑不当，请求改判”的意见。合议庭经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2014年5月22日晚上，被告人侯元强和项某某（本案被害人，男，殁年30岁）等人在盐边县红宝乡“红继山庄”喝酒娱乐，为朋友李某甲庆祝生日，后侯元强驾驶摩托车和项某某将李某甲送回家后，侯元强又应项某某要求搭载项某某返回“红继山庄”，二人途经盐择路红宝乡干坪子村龙塘组熊某某家附近路段时，侯元强驾驶的川D763**号摩托车撞上路边防护栏致二人摔倒，侯元强和项某某为此发生争执打斗，侯元强持路边石头砸打项某某头面部，致项某某死亡。经鉴定，项某某系钝性暴力打击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传唤证、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材料证实，2014年5月23日，盐边县公安局新坪派出所接村民李某乙电话报案，称红宝乡干坪子村龙塘组公路边发现一具尸体。公安机关经现场勘验后立案侦查，在得知侯元强前一天晚上与项某某一起喝酒后传唤侯元强，侯元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因发生争执后用石头将项某某砸死的犯罪事实。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尸体平躺于熊某某家北侧35米盐择公路边，头面部受到严重损伤，头部下地面和四周有多处血泊及喷溅血迹，尸体东北侧1.4米地面有一左脚残缺血足迹，鞋底花纹由圆圈、人字形、横条形组成,该足迹周围分别发现5块碎石块，距尸体头部东侧0.3米处地面见一块12×8×7厘米沾附有可疑血迹和毛发的石块，从尸体头部北侧至西北侧方向6米的公路上有成趟的血足迹，距尸体头部西北侧1.8米地面有一右脚血足迹，鞋底花纹由圆圈、人字形、横条形组成。距该血足迹西北侧5.8米处地面见一只左脚灰色运动鞋，距该运动鞋北侧0.3米处地面见一0.3×0.12厘米的血迹，血迹上端波形防护栏外侧上有喷溅血迹，距运动鞋北侧0.3米地面血迹北侧7米的烟地里有一块沾附有可疑血迹和毛发的三角形石头，距运动鞋西南侧1.4米地面有一根17×1厘米的黑色橡胶带，橡胶带北侧0.1米地面见一条至西向东长3.2米的擦挂痕迹，距橡胶带西北侧4.1米波形防护栏内侧有一条至西向东长6.4米的擦挂痕迹，距尸体西南侧水沟内有3个血足迹，该血足迹鞋底花纹与公路上的血足迹鞋底花纹一致。距尸体南侧30米熊某某家门口土路上停放有一辆红色“大运”牌150-3型两轮摩托车，车牌号川D763**，摩托车南侧前保险杠边缘上有3厘米长和2厘米长的两处擦挂痕迹，南侧前保险杠上捆绑着黑色橡胶带，该橡胶带前端有折断痕迹，该折断痕迹与距运动鞋西南侧1.4米地面的橡胶带的断口处痕迹基本相符，摩托车北侧发动机外壳上沾附有可疑血迹，摩托车钥匙位置处塑料壳上沾附有可疑血迹。现场提取3份血迹、运动鞋、橡胶带、碎石块、川D7XX**摩托车保险杠上的橡胶带等物品。3.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侯元强穿在脚上的平底运动鞋一双、从侯元强处扣押川D7XX**两轮摩托车一辆、侯元强放在国胜乡民胜村凤凰嘴农家乐内的浅绿色棉衣一件、黑色长裤一条、李某甲沾附有可疑血迹的白色吊带上衣一件、被害人项某某之母李某某的血样一份等检材备检。4.攀枝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从所送检的尸体头部西北侧1.8米地面右脚血足迹，西北侧5.8米灰色运动鞋北侧血迹，北侧7米烟地里三角形石头上沾附的可疑血迹，距尸体头部东侧0.3米地面的石块上沾附的可疑血迹，尸体头部下地面及周围地面上沾附的可疑血迹，现场波形防护栏外侧上沾附的可疑血迹，侯元强遗留在现场摩托车发动机机壳上沾附的可疑血迹，侯元强所穿长裤裤腿上、外套衣袖上、运动鞋鞋底沾附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且均有15个STR分型与受害人项某某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43×1020；从所送检的距尸体头部西北侧1.8米地面右脚血足迹、西北侧5.8米灰色运动鞋北侧0.3米血迹、烟地里的三角形石头两侧的沾附物中检出DNA-STR分型，且有15个STR分型与受害人项某某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43×1020；从李某甲所穿吊带上衣上沾附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并检出混合DNA-STR分型，其中包含有受害人项某某和杨某某的STR分型。5.尸检笔录及照片证实，根据尸表及解剖检验，死者因钝性暴力多次打击致左面部凹陷变形，左侧面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对应处脑组织外溢、挫碎，最终导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头皮挫裂创表现为创口形态不稳定，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创腔有组织间桥粘连，颅骨呈粉碎性骨折，分析该致伤工具为形状不规则、质地较硬的钝器；根据尸斑、尸僵情况和胃内容物消化情况，分析距尸检时间为13小时左右，距末餐时间1-2小时。结论：项某某系钝性暴力打击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6.足迹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水泥公路上拍照提取的左脚血鞋印、右脚血鞋印、侯元强穿左右脚鞋制作的油墨捺印样本各一枚经比对检验，确认现场鞋印与侯元强样本鞋印的种类、大小、鞋底花纹的布局结构均相互一致，所反映的个别特征的形状，大小及相互间位置关系均相符合，构成了认定同一结论的客观依据。鉴定意见：送检现场水泥公路上拍照提取的左脚血鞋印与侯元强的左脚样本鞋印是同一只鞋所遗留；送检现场水泥公路上拍照提取的右脚血鞋印与侯元强的右脚样本鞋印是同一只鞋所遗留。7.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遗传学角度，可以确定李某某是死者的生物学母亲。8.辨认笔录及说明材料、现场辨认笔录、照片及示意图证实，被害人项某某堂兄项某甲对2014年5月23日在盐边县红宝乡干坪子村龙塘组公路边发现的男性尸体的体貌特征及尸体上附着的衣服、裤子、鞋子辨认，确认死者就是堂弟项某某；侯元强辨认出红宝乡干坪子村龙塘组李某乙家住房堂屋是侯元强和项某某、李某甲等人于5月22日晚吃饭的地点；李某乙家偏房是5月22日晚上侯元强和李某甲等人吃生日蛋糕的地点；盐择路红宝乡干坪子村龙塘组熊某某家下行50米公路路段是侯元强5月22日23时许用石头将项某某打死的地点；侯元强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沾有血迹的石头中辨认出该石头就是侯元强用来击打项某某头部的石头；熊某某家小路是5月23日侯元强停放摩托车的地点；红宝乡干坪子村“红继山庄”住宿娱乐区一楼演歌厅是5月22日晚侯元强和项某某、李某甲等人喝酒唱歌的地点；红宝乡盐择路干坪子村路段李某某家鱼塘引水沟处是5月22日晚侯元强清洗身上血迹时扔弃衬衣的地点。9.公安机关的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侯元强被抓获后，公安人员对侯元强检查身体中，发现侯元强右手无名指指甲处有0.7×0.6厘米甲床下青紫，右腕关节外侧、右肘关节外侧、左膝关节内侧等多处表皮擦伤，右手无名指指腹处有0.6×0.5厘米皮下血泡。10.证人陶某某、杨某某的证言分别证实，2014年5月22日晚，陶某某在“红继山庄”为朋友李某甲过生日。23时许，陶某某和侯元强、杨某某、项某某将喝醉酒的李某甲送回家，侯元强开摩托车载项某某返回“红继山庄”。约一小时后，侯元强一人回来，陶某某问“项某某为什么没回来？”，侯元强回答说把项某某送到“红继山庄”后项某某就骑摩托车回家了。陶某某和杨某某、侯元强在李某甲住处吃蛋糕后，李某甲抱住侯元强不准走，侯元强也抱着李某甲，后来杨某某发现李某甲胸前有像是血样的东西，陶某某问李某甲是否是血时，李某甲当即否认。侯元强送项某某走时穿一件白衬衣，回来时只披了一件外套，当时陶某某还问侯“衣服怎么不在了”，侯说“衬衣拿给项某某了”，杨某某还证实，侯元强回到李某甲家后，在说李某甲身上的血时，看见侯元强不说话，头上冒出不少汗。杨某某和侯元强在李某甲房里吃了蛋糕到陶某某家休息时，侯元强衣、裤、鞋子都未脱，还不准杨某某脱掉侯元强的鞋子。1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2日，侯元强和杨某某各自骑摩托车给李某甲过生日，饭后在“红继山庄”唱歌时，项某某也来了。侯元强骑摩托车搭项某某将李某甲送回家后，听到侯元强和项某某商量到“红继山庄”把项某某的摩托车骑回来。李某甲睡了一会，被侯元强、陶某某、杨某某叫醒说要吃蛋糕，李某甲问侯元强“项某某去哪了”，侯说“项某某回家了”。李某甲给项某某打电话显示关机。吃蛋糕打闹时被侯元强抱过一次，后边发现自己穿的白色衣服上有血迹。陶某某走时，李害怕侯元强骑摩托车出事，就把侯的摩托车钥匙拿在手里，侯元强很生气还过来抢，但没抢走，就和杨某某到陶某某家休息。侯元强和项某某没有仇怨，当天也没有吵架。12.证人李某乙、熊某甲、熊某某的证言分别证实，2014年5月23日6时许，熊某甲发现家门前公路转弯处有人死亡，熊某某到现场核实后打电话告知李某乙，李某乙即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保护现场。13.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2日20时许，有10多个人到袁某某经营的“红继山庄”歌厅唱歌、喝酒，23时许离去，没有发生过吵架、打架。其中有人骑来一辆摩托车停放在院子里当晚没有骑走。14.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2日是侄女李某甲的生日。当天23时许，李某丙看到有两男一女年轻人来找李某甲，在房间里嬉笑打闹，还给李某甲唱生日歌。1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之子项某某和李某甲是亲表兄妹，项某某和侯元强关系一般，二人不经常在一起玩耍。案发后，侯元强家人赔偿了李某某家4200元。16.被告人侯元强的供述供认，2014年5月22日15时许，侯元强和杨某某一起给李某甲过了生日后，又到“红继山庄”唱歌喝酒，后项某某也到了。23时许，侯元强和项某某、李某甲、陶某某、杨某某等人离开“红继山庄”。侯元强骑摩托车载项某某和李某甲回家后，项某某让侯元强回“红继山庄”取项某某的摩托车，离开李某甲家一百多米一转弯处，由于侯元强喝酒多，加之摩托车速度快，撞上公路边的护栏，二人从车上摔倒在地。侯元强问项某某受伤没有，项某某扇侯元强一耳光，骂侯元强。侯元强气愤中打了项某某两掌引发二人抓打，后又用公路外面坡上的石头砸项某某的头面数下致其死亡。侯元强作案后骑摩托车到一公里外的公路边排水沟里洗了身上、鞋子上的血迹，见衬衣上的血迹洗不干净，就将衬衣丢在排水沟里，后骑车回到李某甲家，称项某某回家了，衬衣让项某某穿走了。之后，侯元强和李某甲等人一起玩耍和吃蛋糕时，衣服上的血迹沾到了李某甲的衣服上，吃完蛋糕后回到陶某某家和杨某某睡觉时，因为脚上有血就没脱鞋，侯元强也未让杨某某脱侯元强的鞋。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侯元强与项某某因琐事发生争执，打斗中持石头多次砸打项某某头面部，致项某某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侯元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属激情杀人，侯元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认罪态度好，侯元强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原判已予认定，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根据侯元强犯罪的情节及其犯罪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对侯元强可不适用限制减刑。原判认定事实及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侯元强适用限制减刑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核准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攀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侯元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攀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对被告人侯元强限制减刑。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邓社存代理审判员  敬建华代理审判员  李 宇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刘定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五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第一审案件，被告人未上诉、人民检察院未抗诉的，应当报请高级人民法院核准。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讯问被告人。第三百四十八条复核死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案件，应当全面审查以下内容：（三）犯罪情节、后果及危害程度；（四）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是否必须判处死刑，是否必须立即执行；（五）有无法定、酌定从重、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三）项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过重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