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三终字第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立华，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苍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要市长兴管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高要市。
法定代表人：李锦坚，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曾丽焕，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黎明，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芳，女，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秀琴，女，汉族，住湖南省彬州市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X龙，男，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法定代理人：曹秀琴，系何X龙的母亲，身份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X童，女，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法定代理人：曹秀琴，系何X童的母亲，身份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X贤，男，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法定代理人：罗少运，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系何X贤的母亲。
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永森，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高要市沿江x路6号。
负责人：叶浩然，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铿。
上诉人罗立华、高要市长兴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管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艳芳、曹秀琴、何X龙、何X童、何X贤（以下简称周艳芳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高要市（现为高要区）人民法院（2015）肇要法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9日3时5分许，何X桦驾驶粤A×××××号小型轿车搭载陈X媚、姚X浩由新桥镇往高要市市雕方向行驶，行至高要市S273线1KM＋350M路段时，越过道路中心线与对向由罗立华驾驶的粤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着粤H×××××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何X桦、姚X浩死亡，陈X媚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作出由何X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罗立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X媚、姚X浩不承担责任。
另查明：受害人何X桦的家庭人员情况：母亲周艳芳，1953年11月26日出生；妻子曹秀琴，1982年X月X日出生；儿子何X龙，2008年X月X日出生；女儿何X童，2011年X月X日出生；儿子何X贤，2012年X月X日出生。何X佳与周艳芳共生育两个子女，何X桦与曹秀琴共生育一子一女，何X桦与罗少运非婚生育何X贤。
又查明：事故车辆粤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H×××××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车主为长兴管桩公司，该车辆于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2月26日二十四时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险11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险2000元。长兴管桩公司于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6日二十四时为粤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同期粤H×××××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
事故造成周艳芳等人的损失共1118472.3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073822元、丧葬费29672.5元、处理事故误工费803.8元、处理事故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174元、尸检费和文证审理费3500元。
2014年12月31日，周艳芳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造成周艳芳等人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5953.6元、处理事故误工费803.8元、处理事故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医疗费174元（增加诉讼请求）、尸检费和文证审理费3500元（增加诉讼请求）合计1152577.9元。请求判令：1、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赔偿周艳芳等人50000元；2、对超过交强险部分330773.37元，在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罗立华、长兴管桩公司对周艳芳等人的全部赔偿款330773.3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平安保险公司、罗立华、长兴管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经过、结果等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的问题，平安保险公司、罗立华、长兴管桩公司均无异议。关于周艳芳等人的损失问题，依据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予以了核算。
1、对于死亡赔偿金问题。周艳芳等人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
2、对于丧葬费问题。周艳芳等人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
3、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由于受害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尚年幼，需抚养，而其母亲亦在扶养范围，其抚养年限分别为：周艳芳19年、何X龙12年、何X童15年、何X贤16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被扶养人有数人，已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24105.6元／年的支出额，故其计算方式为：［（第一阶段24105.6元／年×12年=289267.2元、第二阶段24105.6元／年×3年=72316.8元、第三阶段24105.6元／年×1年=24105.6元、第四阶段24105.6元／年×3年÷2人=36158.4元）其中周艳芳144633.6元、何X龙72316.8元、何X童96422.4元、何X贤108475.2元］，对于周艳芳等人过高请求，不予以支持。对于平安保险公司、罗立华、长兴管桩公司辩称无法核实其抚养人的实际情况，对于周艳芳等人的请求，应不予以采纳，经查，受害人的被抚养人是经村委会及公安派出所等有关部门予以证实，其抚养关系清晰，对于平安保险公司、罗立华、长兴管桩公司辩称，不予以支持。
4、对于处理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问题。该两项费用，周艳芳等人确需支出，结合实际，周艳芳等人的请求亦在合理范围内，故对于周艳芳等人的请求，予以支持。
5、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由于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使周艳芳等人在精神上受到创伤，依法应得到补偿，由于受害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艳芳等人请求过高，结合实际，补偿10000元为合理，对于周艳芳等人过高请求，不予以支持。
6、对于医疗费、尸检费和文证审理费。平安保险公司、罗立华、长兴管桩公司对该两项请求无异议，予以采纳。
7、对于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问题。事故造成周艳芳等人受伤，由于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及时作出赔偿，导致周艳芳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故该费用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对于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不予以支持。
关于责任分担问题，在本次事故中何X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相应应承担70%的责任，罗立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相应应承担30%的责任。事故中造成两个受害人死亡、一个受害人受伤。故对于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比例分配结合实际按（2014）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77号案占20%（交强险中的医疗费10000元在该案中进行赔偿）、（2015）肇要法民一初字第2、38号两案各占40%的比例计算较为合理。据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44000元给周艳芳等人。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074472.3元，由罗立华承担30%的责任即322341.69元，由于长兴管桩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为该事故车辆购买商业险，按保险合同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罗立华驾驶的超载的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没有降低速度”，根据《机动车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的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偿率”，故商业险的保险金额300000元，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为30000元，实为270000元。本案中在主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270000元×40%范围内赔偿108000元给周艳芳等人。超出保险限额的214341.69元，由于罗立华是长兴管桩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是从事职务行为，故罗立华承担的责任由长兴管桩公司承担。长兴管桩公司赔偿214341.69元给周艳芳等人，扣除长兴管桩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74元、尸检费和文证审理费3500元、丧葬费29600元、实赔181067.69元给周艳芳等人。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事故造成周艳芳等人损失共1118472.3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073822元、丧葬费29672.5元、处理事故误工费803.8元、处理事故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174元、尸检费和文证审理费3500元；二、平安保险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52000元给周艳芳等人；三、超出保险的214341.69元，由长兴管桩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81067.69元给周艳芳等人；四、驳回周艳芳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995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902元、长兴管桩公司负担4093元、该款周艳芳等人已预交，平安保险公司、长兴管桩公司在履行还款时一并支付给周艳芳等人，原审法院不另作办理退款手续。
长兴管桩公司和罗立华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按照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的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视同主车引起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对挂车赔偿责任与主车赔偿责任所负赔偿金额之和，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很明显，该条款属于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且条款的内容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该条款应为无效。且平安保险公司并没有就此向长兴管桩公司作出明确的说明，因此该条款应对长兴管桩公司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没有对平安保险公司所提供的保险条款的效力进行审查，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仅在30万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合同对价义务，亦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长兴管桩公司涉事车辆的主车和挂车分别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保险，保险金额分别为30万，合计为60万元，对主车和挂车分别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了商业第三者险的保费，其中主车保险费是5825.79元，挂车保险费是1712.97元。如果主车和挂车使用时是以主车的30万元保险金额为限，则为何要另外收取挂车的保险费呢，对于挂车而言，如果没有主车的牵引，挂车根本无法行驶，因此为挂车单独购买保险没有任何意义的，长兴管桩公司为主车和挂车分别购买保险就是为了加大整体的保险金额而以达到保障的目的。既然长兴管桩公司已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则平安保险公司理应对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进行理赔，本案的保险金额应为60万元而不是30万元，且在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是明确告知长兴管桩公司主车和挂车如果发生保险事故，是按照合计的保险金额60万为限进行理赔，并非以主车的赔偿限额30万为限，但在实际理赔时却做出完全相反的解释，显然涉嫌销售欺诈。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181067.69元给周艳芳等人；2、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周艳芳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定性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关于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对主车与挂车的赔偿总额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的约定，对本案投保人（被保险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主车和挂车作为一个运输整体，在行进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是由主车的牵引动力和挂车的惯性共同作用所致，保险公司应在主车和挂车保险责任限额之和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虽有“赔偿总额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的规定，但该条款属于平安保险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减轻和免除了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赔偿责任，加重了合同相对方的责任，且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就该条款对被保险人尽到必要的解释和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本案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长兴管桩公司和罗立华的该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故本案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074472.3元，罗立华承担30%的责任即322341.69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主车和挂车商业三者保险限额6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事故中造成两个受害人死亡、一个受害人受伤的损失，且实行10%的绝对免赔偿率，即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216000元［60万元×40%×（1-10%）］，超出保险赔偿额的106341.69元，由长兴管桩公司赔偿给周艳芳等人，扣除长兴管桩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74元、尸检费和文证审理费3500元、丧葬费29600元，实应赔73067.69元给周艳芳等人。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长兴管桩公司和罗立华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高要市人民法院（2015）肇要法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东省高要市人民法院（2015）肇要法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60000元给周艳芳、曹秀琴、何X龙、何X童、何X贤；
三、变更广东省高要市人民法院（2015）肇要法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高要市长兴管桩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3067.69元给周艳芳、曹秀琴、何X龙、何X童、何X贤；
四、撤销广东省高要市人民法院（2015）肇要法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五、驳回周艳芳、曹秀琴、何X龙、何X童、何X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6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1元，合计1091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公司负担7489元、长兴管桩公司负担34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文
审 判 员 梁新敏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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