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4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彩建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磨店乡光明村贺北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89081863。法定代表人：席贻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德湘，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寒芬，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占全，女，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可云，女，199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健，男，199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伟，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敬坤，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金卫，男，198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安徽省彩建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建钢结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占全、马可云、马健，原审被告张金卫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彩建钢结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德湘、倪寒芬，被上诉人陆占全、马可云、马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伟，原审被告张金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彩建钢结构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陆占全、马可云、马健要求彩建钢结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金卫不是正常分包工程，也不是所谓的“清包”，其与彩建钢结构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张金卫自称与姚俊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并没有姚俊认可。彩建钢结构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中盖章，是为了该工程能到当地建委备案和竣工验收。彩建钢结构公司未派任何工作人员作业，也未收取过工程款；2、一审判决违反程序，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时效为一年。受害人系2015年7月27日受伤，2015年8月18日起诉，后8月24日撤诉，又于2015年10月9日起诉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直到2017年3月1日再次起诉，显然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其次，证人违法出庭作证。开庭当天，陆占全、马可云、马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突然提出证人出庭，主审法官仅给予口头训诫，公然违反程序，准许证人出庭作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不适用该条规定，而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明显不对号。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即雇佣关系，与公司法人的分包关系即合同关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未规定第三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适用该条是错误的。陆占全、马可云、马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金卫辩称:张金卫该承担的责任其承担,工程是买过保险的。陆占全、马可云、马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彩建钢结构公司、张金卫赔偿各项经济损失9426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南大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彩建钢结构公司分别作为发包方、承包方于2015年5月26日、2015年7月3日因永安大海物流园1号、3号、4号、5号、9号仓库钢结构制安项目分别签订了两份《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姚俊作为彩建钢结构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加盖有彩建钢结构公司的印章。张金卫与姚俊口头约定，将该工程钢结构安装清包给张金卫，张金卫包人工，负责招工人、发放工资，但张金卫并没有相应的资质。马玉红通过陈伟介绍去永安大海物流园3号仓库工作，后3号仓库因增加工程量，所以工期延长。2015年7月27日，马玉红在工作中摔伤，随即被送至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住院28天后，因抢救无效死亡，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10985.04元，购买矫形器和外购药花费26212元。马玉红户籍为农业家庭户，但自2011年10月份开始一直在淮南市××××镇王郢社区居住生活。陆占全系马玉红之妻、马可云系马玉红之女、马健系马玉红之子。陆占全、马可云、马健起诉彩建钢结构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受理，并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5）田民一初字第04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陆占全、马可云、马健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申请撤回上诉并撤回起诉，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皖04民终4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2017年3月1日，陆占全、马可云、马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张金卫、彩建钢结构公司。一审法院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否为重复诉讼；2、彩建钢结构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3、陆占全、马可云、马健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否为重复起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同时，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马玉红于2015年7月27日受伤，于2015年8月18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张金卫、陈伟、彩建钢结构公司，后于2015年8月24日撤诉，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田民一初字第0380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诉讼时效重新计算；马玉红死亡后，陆占全、马可云、马健于2015年10月9日以确认劳动关系为由起诉彩建钢结构公司，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5）田民一初字第042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陆占全、马可云、马健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申请撤回上诉、撤回起诉，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皖04民终47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并撤销了（2015）田民一初字第04246号民事判决书，在此期间，案件一直在诉讼过程中；陆占全、马可云、马健于2017年3月1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为由起诉张金卫、彩建钢结构公司，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㈠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㈡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㈢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2015）田民一初字第04246号案件中的当事人为陆占全、马可云、马健与彩建钢结构公司，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马玉红与彩建钢结构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本案当事人为陆占全、马可云、马健、张金卫、彩建钢结构公司，诉讼请求为要求张金卫、彩建钢结构公司赔偿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等合计942693元。两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故不属重复起诉。关于彩建钢结构公司、张金卫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彩建钢结构公司与淮南市大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彩建钢结构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建永安大海物流园1号、3号、4号、5号、9号仓库钢结构制安项目。姚俊与张金卫口头约定，姚俊将工地的钢结构安装工程清包给张金卫，即张金卫包人工，彩建钢结构公司按照钢材的重量和彩板面积给付张金卫清包费，由张金卫负责安排工人、发放工资。姚俊作为该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与淮南大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认定其行为系代表彩建钢结构公司的职务行为。本案中，马玉红通过陈伟介绍到永安大海物流园3号仓库工作，由张金卫发放工资、安排工作，且张金卫予以认可，可以认定张金卫与马玉红之间系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玉红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彩瓦折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张金卫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彩建钢结构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将工程分包给他方，应当审查接受分包业务方有无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其将工程中的钢结构安装工程清包给没有相应承包资质的张金卫，应与张金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陆占全、马可云、马健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的问题。1、医疗费：237295.25元，经核对医疗费票据、医嘱，予以认定的医疗费为237197元；2、死亡赔偿金583120元（29156元/年×20年），马玉红死亡时为47周岁，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陆占全、马可云、马健计算标准、年限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丧葬费29664元（59328元/年÷12个月×6个月），陆占全、马可云、马健计算标准过高，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为29551元（59102元/年÷12个月×6个月）；4、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438元（59328元/年÷365天×5人×3天），陆占全、马可云、马健计算标准过高，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为2429元（59102元/年÷365天×5人×3天）；5、营养费840元（30元/天×28天），陆占全、马可云、马健计算标准、天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6、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30元/天×28天），陆占全、马可云、马健计算标准、天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护理费6496元（116元/天×28天×2人），陆占全、马可云、马健计算标准、天数符合法律规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马玉红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故按照护理人员1人的标准计算，应为3248元（116元/天×28天）；8、交通费2000元，陆占全、马可云、马健并未提供与就诊时间、地点、人次相符合的交通费凭据，一审法院酌定按照马玉红住院天数，每天10元的标准计算，应为280元（10元/天×28天）；9、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以上九项合计92750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张金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陆占全、马可云、马健各项损失合计927505元，安徽省彩建钢结构有限公司与张金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驳回陆占全、马可云、马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27元，依法减半收取6613.5元，由陆占全、马可云、马健负担106.5元，由张金卫负担6507元。二审中，彩建钢结构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钢结构加工订货合同》两份及银行转账收款对账单、收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姚俊，彩建钢结构公司是加工制作承揽人，不存在安装施工用人的事实。陆占全、马可云、马健、张金卫均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反映姚俊向彩建钢结构公司购买材料及付款情况，无法证明姚俊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陆占全、马可云、马健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判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3、一审判决彩建钢结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妥当。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陆占全、马可云、马健的亲属马玉红于2015年7月27日受伤，于2015年8月18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张金卫、陈伟、彩建钢结构公司，后于2015年8月24日撤诉。马玉红死亡后，陆占全、马可云、马健于2015年10月9日以确认劳动关系为由起诉彩建钢结构公司，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5）田民一初字第042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陆占全、马可云、马健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申请撤回上诉、撤回起诉，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皖04民终47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并撤销了（2015）田民一初字第04246号民事判决书，在此期间，案件一直在诉讼过程中；陆占全、马可云、马健于2017年3月1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为由起诉张金卫、彩建钢结构公司，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彩建钢结构公司主张陆占全、马可云、马健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解释》规定，申请证人出庭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同时又规定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陆占全、马可云、马健在一审中当庭申请证人出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亦责令陆占全、马可云、马健说明理由并进行了训诫。彩建钢结构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同意陆占全、马可云、马健当庭提出的证人出庭申请，属于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彩建钢结构公司与淮南市大海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两份《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彩建钢结构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该《工程施工合同》的合法性予以认定。彩建钢结构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在《工程施工合同》中盖章是应姚俊的要求，为了涉案工程能够备案和竣工验收，彩建钢结构未派人进行施工。本院认为，彩建钢结构公司认可《工程施工合同》中公章是其公司所盖，但主张系应姚俊要求所盖，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彩建钢结构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彩建钢结构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张金卫雇佣马玉红进入涉案工地进行钢结构的安装而发生了人身损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彩建钢结构公司对陆占全、马可云、马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彩建钢结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5元，由安徽省彩建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媛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