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支持。
委托代理人：沈心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浙江省军区。
诉讼代表人：傅怡。
委托代理人：ＸＸ丰。
上诉人支持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浙江省军区（以下简称浙江省军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杭上商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支持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心德、被上诉人浙江省军区的委托代理人ＸＸ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支持从浙江省军区下辖的浙江省军区湘湖农副业基地（以下简称湘湖基地）买酒，于2012年1月16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酒1183箱。支持于2012年2月6日向湘湖基地原任职会计任玉标账户汇款354850元。支持和任玉标于2012年11月在支持打印的一份《证明》上签字，证明内容为“由浙江省军区湘湖农副业基地，生产的‘军区专供’酒。每箱壹佰伍拾元（500克／瓶，6瓶为／箱）1市斤／瓶，贰拾伍元／瓶（包括到上海运费），数量为3000箱，如果在春节前不能满足需方所要的数量，可以分批在春节后完成。供方将货物运至上海后，按需方签收数据为凭。需方付款行银行卡汇款凭证和供方收据为凭”。支持在“需方”位置签名，任玉标在“经证（供方）”位置签名，支持将落款时间倒签为“2012年1月2日”。现支持认为浙江省军区收到酒款后未能足额供货，故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任玉标原系湘湖基地军人，分管部分酒厂工作。该基地的优质军区专供酒自2009年开始定价为每箱360元。浙江省军区出具的证据“收条”上的支新建为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支持与浙江省军区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浙江省军区于2012年1月16日向支持供货1183箱酒，支持于2012年2月6日支付购酒款354850元。支持诉请认为其向浙江省军区购买的是每箱150元的军区专供酒，浙江省军区尚余1183箱未能发货，对上述主张，支持需承担举证责任。支持提交了任玉标签名的《证明》，称该证明还原了其在2012年初与浙江省军区协商购酒的实际过程，由于《证明》实际签署时间为2012年11月，此时，双方早已于2012年初商定购酒数量并进行了供货和付款行为，但《证明》上的购酒数量为3000箱而非支持主张的与浙江省军区最终协商确定的2366箱，对双方已经履行的供货和付款情况亦未作表述。如果《证明》系还原当时场景，理应对购买数量和付款、发货情况作出真实、明确的表述，而该份《证明》的表述有违常理，支持对于倒签落款时间的解释亦难以令人信服。综上，支持诉请浙江省军区返还购酒款、承担利息损失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支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4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而减半收取2124.5元，由支持负担。
支持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以支持所提交的《证明》为据认为该份《证明》是对实际交易过程还原的认定是错误的，该份证明事实上是对双方最初商谈购酒情况的还原。1.原审判决混淆了“还原2012年1月初商谈购酒事宜的情况”、“叙述整个缔约”过程与实际交易过程的区别，将发生在不同时间阶段、并非在同一条件下洽谈的内容与履行过程混为一谈。2.双方在《证明》上进行签字且均未对该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则应当认定签名双方对该《证明》上所载事实均予以认可。3.签字时间并不影响《证明》的证明效力。支持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证明》的实际签字时间是2012年11月，虽然《证明》上的落款时间写为2012年1月2日，但这是支持当着浙江省军区经办人任玉标的面、并且是在询问过任玉标当时洽谈购酒事宜所发生的时间点后写下的。任玉标签署该《证明》，正是其作为经办人对发生在2012年1月初双方商谈购酒事宜的还原和确认，该《证明》是有效的。无论在《证明》上所签署的时间为哪一天，都是对双方仅有的一次缔约过程的证明，并不影响该《证明》内容为签字人所认可，也不影响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4.《证明》内容是对最初洽谈购酒事宜的复原，这从时间点上可以得到印证。2012年1月16日，浙江省军区送酒，因仅送了部分酒，其表示可在春节后分批完成。2012年2月6日春节后，支持要求浙江省军区送酒并向任玉标账户汇款。上述时间点恰恰反映了双方洽谈的送酒时间是在2012年春节前后，与《证明》内容相符。5.任玉标称该《证明》是为介绍支持去浙江省军区购酒的信函，与客观事实不符。从《证明》的名称、内容、格式来看，与介绍信相去甚远，不符合介绍信的内容格式。综上，案涉《证明》没有提及付款及发货情况的问题，恰恰说明该《证明》是对2012年1月双方洽谈购酒事宜过程的还原，《证明》签署的目的是为弥补原本没有书面合同的缺陷，因此不可能表述当时尚未实际发生的供货和付款情况。原审法院将“最初商谈”与“实际履行”两个不同阶段的过程相互混淆，认为《证明》需对购买数量、付款和发货情况进行明确表述的认定脱离了客观实际，与事实不符。二、对军区专供酒的价格支持已尽到了举证责任，如浙江省军区对该价格有异，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上所载“军区专供酒”与支持所购酒的包装上所载名称完全一致，可以证明支持所主张的该批军区专供酒价格为每箱150元的说法。起诉前，支持曾携带所购买军区专供酒至湘湖基地，其负责人及在场助理、会计等人均称该酒2012年售价为每箱150元，2013年涨价至每箱160元。原审中，湘湖基地于2013年4月出具价格证明以证明“优质军区专供酒”自2009年始为每箱360元，而支持购买的军区专供酒并无“优质”二字，二者是不同品质的酒，湘湖基地所出具的价格证明并未指向涉案的军区专供酒，所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另外，该证据上仅有湘湖基地的单位印章，并未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7条对单位所出具证明文书的形式要件的要求，且从证据效力上说，由其自身对自己要证明事项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在支持已举证证明本案所涉酒的价格的情况下，如果浙江省军区对该价格有异议则应由其承担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的举证责任，如当时的销售及出库记录、送货单、财务会计账册等。若其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原审法院未依法履行职责查清本案事实，程序违法。支持曾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调查申请，要求就案涉军区专供酒的出库记录及账册、任玉标银行卡明细等进行调查，但原审法院未予调取，且仅以电话告知无法查取，造成本案事实不清。本案中浙江省军区既未提供与该批军区专供酒销售有关的任何证据，亦未提供任何账目信息，这印证了支持关于该批酒的销售可能系任玉标个人所为而非湘湖基地所产的怀疑。综上，原审法院未能尽职审理和查明事实，导致本案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对支持所提一审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判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浙江省军区负担。
被上诉人浙江省军区答辩称：双方关于2012年1月的交易合同已履行完毕，支持所提交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支持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就以下事项进行调查：1.2012年1月16日湘湖基地“军区专供”酒的生产记录、库存记录、出库（发货）规格及价格记录，欲证明2012年1月16日送货给支持的“军区专供”酒的来源、规格及价格。2.任玉标卡号为62×××82的工商银行卡在2012年2月6日以后对354850元的支出情况，欲证明支持所付购酒款的去向及是否转入湘湖基地账户。3.湘湖基地财务账，欲证明支持所购军区专供酒是否出自湘湖基地，购酒汇款是否入账。本院认为，关于支持申请调取的2012年1月16日湘湖基地军区专供酒的生产记录、库存记录、出库（发货）规格及价格记录以及湘湖基地财务帐，二审庭审时，浙江省军区表示因该军区专供酒为军区内部小作坊酿造，并不对外公开销售，因此没有生产记录、库存记录、出库单、财务明细账等方面的资料，故上述资料无法调取。关于支持提出的调取任玉标银行卡支出记录以及浙江省军区是否有关于该笔354850元购酒款财务帐记录的申请，二审庭审中浙江省军区表示该银行卡为任玉标作为军区出纳时由军区统一办理的军人保障卡，其中所存储的钱款也是作为湘湖基地平时的支出费用进行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主要是就支持所购军区专供酒的单价存在争议，浙江省军区并未就其是否收到354850元购酒款的事项提出异议，表明支持所支付的该笔款项浙江省军区已收取，所以对任玉标银行卡的支出记录以及相应财务帐进行调取已无必要。因此，对支持提出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支持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浙江省军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支持所购浙江省军区生产的军区专供酒的单价是每箱150元还是每箱300元。为此，支持提供了一份其与任玉标所签署的《证明》加以证实。双方均认可该份《证明》的真实签署时间是2012年11月。支持认为，该份证据是对双方2012年1月初商谈购酒时达成合意的过程进行还原的证明，但从《证明》的行文内容来看，并无相应的表述能够体现此种意思表示，即该份《证明》无法达到支持所主张的双方是对2012年1月初购酒时协商一致的内容进行还原的证明目的，因此，对支持所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支持与浙江省军区于2012年初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系通过口头方式建立的，浙江省军区作为出卖人已将货物进行了交付，支持作为买受人也将货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浙江省军区，双方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支持提出当时双方曾约定军区专供酒的单价为每箱150元，但浙江省军区并不认可，支持所提交的《证明》也不能证明其主张。并且，支持与浙江省军区均表示双方之间并没有长期的交易关系，也没有形成先支付货款再交付货物的交易惯例，在此情况下，买卖双方采用即时结算、即时付款的方式更符合一般市场交易习惯。因此，对于支持关于所购酒的价格为每箱150元、浙江省军区多收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提出的要求浙江省军区返还购酒款并
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4249元，由支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斐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