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中法民一终字第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
负责人苏大存。
委托代理人朱少波。
委托代理人庄旭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瑞宝。
委托代理人林奕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汕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少波。
委托代理人庄钦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学伦。
委托代理人林松冰、林晋旦。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瑞宝、汕头市汕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5）汕濠法民一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8月8日18时5分，吴瑞宝乘坐公交公司司机姚荣华驾驶公司营运及所有的粤D532**号大型公交客车，从濠城往磊口村方向行驶，途经海旁路OKM＋200M处停车时，在吴瑞宝未完全下车、车门未关好的情况下，司机姚荣华就发动汽车前进，造成吴瑞宝跌落车下的交通事故。
2014年8月20日，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濠江大队对本事故出具（2014）第440512220140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1、司机姚荣华驾驶大型普通客车上路行驶，在车门没有关好时行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姚荣华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2、吴瑞宝免负本事故的责任。
事故发生后，吴瑞宝当天被送往汕头市中心医院住院医治，第一次住院治疗自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10月23日共76天，期间公交公司雇佣1名护理人员帮助护理63天。经诊断：1重型颅脑外伤：（1）、左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2）、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出血；（3）、蛛网膜下腔出血；（4）、枕骨右侧、颅底骨折；（5）、右侧顶枕部头皮血肿；2、脑疝；3、创伤性湿肺等。入院当天进行颅骨内血清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出院医嘱休息、随诊、择期行颅骨缺损修补术等。2015年1月7日，吴瑞宝再次住院至2015年2月3日共27天，公交公司雇佣1名护理人员护理吴瑞宝23天。上述住院医疗费204894.36元由公交公司支付。上述住院期间，公交公司根据汕头市中心医院的处方在汕头市金平区老百姓药店、汕头市金平区老百姓大药房购买白蛋白34瓶共15665元作为吴瑞宝治疗所用。期间，公交公司还购买蓉生静丙1瓶675元、川贝枇杷糖膏71元，垫付了护理费17800元（89天）、鉴定费2500元。
2015年2月26日，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吴瑞宝损伤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一；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康复费为100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期为103天，建议每天护理人员2名。吴瑞宝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永安保险公司和人民保险公司在各自保险责任限额内共同赔偿吴瑞宝人身损失共207052.50元，其中，医疗费（已由公交公司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100元／天×103天）、后续治疗费3000元、康复费100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24000元（200元／天×103天×2人－200元／天×86天×1人）、误工费36372元（49475元／365天×8个月25天）、残疾赔偿金111030.50元（22206.10元／年×25%×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公交公司在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内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另查明，D532＊＊号大型公交客车的所有人为公交公司。司机姚荣华系公交公司聘用的驾驶员，本事故发生于司机姚荣华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
又查明，2013年11月21日，公交公司为D532＊＊号大型公交客车向永安保险公司投保险别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和同乘人员责任保险。约定：该保单承运人责任险每位旅客每次事故人身伤残、死亡、医疗费用等合计最高赔偿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30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29日24时止。
2013年8月13日，公交公司为D532＊＊号大型公交客车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保险，约定：1、按照《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09版）》，保障项目为汽车交通事故身故、残疾、烧伤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3万元；2、按照《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09版）》，保障项目为意外医疗费补偿，每人保险金额为5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元，给付比例100%。保险期间为2013年8月14日零时起至2014年8月13日24时止。
再查明，吴瑞宝为非农业家庭户口。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司机姚荣华驾驶大型普通客车上路行驶，在车门没有关好时行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吴瑞宝免负本事故的责任。交警部门关于本交通事故认定准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公交公司系粤D532**号大型公交客车的所有人，姚荣华为粤D532**号大型公交客车的驾驶员，姚荣华驾驶粤D532**号大型公交客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对吴瑞宝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永安保险公司作为上述车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承保人，人民保险公司作为上述车辆团体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保险的承保人，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在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和团体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保险总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要求驳回吴瑞宝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吴瑞宝乘坐粤D532**号大型公交客车的途中遭受人身伤害，其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要求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
公交公司为粤D532**号大型公交客车向永安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并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险别为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保险。本案的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永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承保的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永安保险公司提出吴瑞宝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康复费治疗应予剔除且误工费按照农村户口计算赔偿标准的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提出护理费每天200元不符合汕头市护工平均水平且残疾赔偿金最高按照22%计算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吴瑞宝的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计算，具体项目如下：
1、吴瑞宝住院医疗费204894.36元、医疗用药白蛋白15665元。有医院的病历、处方笺、医疗收属票据、收款收据等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公交公司购买的蓉生静丙1瓶675元、川贝枇杷糖膏71元，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系为吴瑞宝的医疗所用，应由公交公司自行负责。
2、吴瑞宝的后续治疗费3000元、康复费100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期103天，均有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依据，予以确认。
3、住院伙食补助费。吴瑞宝住院天数共103天，100元／天×103天=10300元，吴瑞宝主张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确认。
4、护理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护理期103天，建议每天护理人员2名，予以确认。护理费参照2013年度广东其他服务业年均收入为47019元的标准计算，即47019元／365天×103天×2人=26536.75元。吴瑞宝对该项请求超过部分和公交公司垫付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5、误工费。由于吴瑞宝未能举证证明其用人单位、劳动关系、工资、社保、纳税等状况，对其提出按建筑行业的工资计算标准，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从住院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5年2月25日），共202日，误工费的赔偿标准参照2013年汕头经济特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206.10元／年进行计算，即误工费22206.1元／365天×202天=12289.40元。吴瑞宝对该项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6、残疾赔偿金。吴瑞宝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一，其残疾赔偿金为残疾赔偿金22206.10元／年×22%×20年=97706.84元。吴瑞宝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7、精神损害抚慰金。吴瑞宝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一，事故给吴瑞宝属带来精神上的痛苦，公交公司应赔偿吴瑞宝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吴瑞宝对该项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上列第1-7项，吴瑞宝在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共383742.35元，扣除公交公司已垫付的住院医疗费204894.36元、医疗用药白蛋白15665元、护理费47019元／365天×89天×1人=11464.91元，余款151718.08元，由公交公司承担11000元，永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承保的限额范围内按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永安保险公司承担87948.80元，人民保险公司承担52769.28元。
公交公司就本事故承担责任后，可另循法律途径向永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等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永安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瑞宝的经济损失87948.80元；二、人民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瑞宝的经济损失52769.28元；三、公交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瑞宝的经济损失11000元；四、驳回吴瑞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2.89元，由吴瑞宝承担588.72元、永安保险公司承担935.71元，人民保险公司承担561.42元，公交公司承担117.04元；鉴定费2500元，由永安保险公司承担1449.21元，人民保险公司承担869.53元，公交公司承担181.26元。
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第一，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一审法院采纳的鉴定意见适用的法律错误。本案中，吴瑞宝是主张乘客意外伤害保险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采纳的鉴定意见是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规定，是错误的，故对吴瑞宝的伤残应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重新进行鉴定。第二，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团体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保险》仅是在乘客造成一至七级伤残的情况下，才承担残疾赔偿金的赔偿责任，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和康复费属未实际发生的费用，及不达到七级伤残的不属于赔偿责任范围。第三，人民保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乘客意外伤害保险属保险合同纠纷范畴，不同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与交通事故赔偿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瑞宝对人民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瑞宝答辩认为，吴瑞宝作为乘客有权直接起诉人民保险公司。吴瑞宝因事故所产生的所有损失都与其残疾后果存在必然联系，都属于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的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吴瑞宝损伤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一的鉴定意见，人民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质证表示无异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吴瑞宝在乘坐公交公司的车辆造成的伤害损失共383742.35元，扣除公交公司已垫付的住院医疗费204894.36元、医疗用药白蛋白15665元、护理费47019元／365天×89天×1人=11464.91元，余款151718.08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民保险公司对吴瑞宝的上述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公交公司所有的粤D532**号公交客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团体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保险，保障乘客因汽车交通事故身故、残疾、烧伤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3万元。吴瑞宝在乘坐公交公司从事营运的粤D532**号公交客车过程中造成九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一，故此人民保险公司应在《团体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公交公司应赔偿吴瑞宝的损失费用。人民保险公司上诉提出后续治疗费、康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未达到七级伤残不属赔偿范围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人民保险公司作为上述车辆团体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保险的承保人，吴瑞宝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人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三，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2月26日的鉴定意见，人民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表示无异议，二审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要求重新鉴定和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8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如
审判员 周喜强
审判员 吴伟峰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奕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