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兵03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小海子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图木舒克市喀拉拜勒镇。法定代表人：董国福，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志明，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第三师图木舒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华，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云建，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第三师医院家属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友，喀什市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航博，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新疆小海子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第三师图木舒克市。上诉人新疆小海子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海子公司）与被上诉人孟志明、杜云建、原审第三人李航博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301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海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被上诉人孟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华，被上诉人杜云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友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李航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小海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孟志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杜云建系上诉人小海子公司项目经理，其与被上诉人孟志明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认定实属错误。孟志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杜云建系小海子公司职员，上诉人只认可杜云建为实际施工人，故一审认定杜云建是履行职务行为错误，判决由小海子公司承担本应由杜云建负担的债务，有失公正。2.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李航博2013年12月9日的签字行为是对杜云建欠款行为的追认，实属错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杜云建退出涉案工程后，小海子公司委派李航博为工程的质量监督人，李航博的职责仅限于工程质量监督，其他任何行为纯属其个人行为，与小海子公司无关，并且李航博也无权对杜云建欠款行为进行追认。在被上诉人孟志明未提交小海子公司授权并委托李航博与之结算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判决小海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实属错误。3.一审中，孟志明要求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是2013年12月9日，而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为应付款之日，这说明孟志明认可应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按照这个时间计算，孟志明起诉是超过诉讼时效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孟志明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杜云建是上诉人公司的项目经理，李航博系上诉人的员工，这一事实是清楚的。李航博是公司派遣过来的，有代理权限，如没有代理权，属于小海子公司内部问题。2.根据上诉人与杜云建签订的《工程经营责任书》可以看出，杜云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小海子公司承担。3.利息计算并非是对诉讼时效计算的确认，不能因被上诉人从2013年12月9日计算利息损失就认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双方并没有约定支付款项的期限，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一直认可该欠款，被上诉人第一次主张支付欠款的时间是2018年1月5日，所以被上诉人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杜云建辩称，1.根据被上诉人杜云建与上诉人小海子公司于2010年7月27日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责任书》，杜云建与孟志明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杜云建于2011年8月18日以小海子公司名义给孟志明出具的欠条，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杜云建系上诉人小海子公司项目经理，与被上诉人孟志明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被上诉人杜云建不应当承担责任。2.原审第三人李航博于2013年12月9日签字认可的《托云牧场国边防公路孟志明完成主要工程数量一览表》，应视为对被上诉人杜云建欠款的追认，因原审第三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小海子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李航博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孟志明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租赁费6361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72004.8元，两项合计80816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杜云建原系被告小海子公司项目经理。2010年7月27日，被告杜云建与被告小海子公司签订了《工程经营责任书》，被告小海子公司将托云牧场二标段工程交由被告杜云建承建。2011年6月23日，因涉案工程需要，被告杜云建与原告孟志明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租赁物为1000型拌和站一台，每吨加工费为25元；鼎盛摊铺机、三明双钢轮压路机、三明胶轮压路机各一台，完成的工程量按每平方米1.7元计算租赁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被告杜云建因个人原因于2011年8月18日退出工程，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租赁费共计361890元，其已于7月22日支付100000元，尚欠261890元。2011年8月19日起，被告小海子公司委派第三人李航博接管涉案工程，在此期间，被告小海子公司继续使用原告的机械设备。2011年10月1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证明两份，确认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量为38220㎡、用工39人，合504工日。2013年12月9日，第三人在《托云牧场国边防公路孟志明完成主要工程数量一览表》上签字，确认原告完成工程量为：沥青面层为38220㎡，单价为1.70元，计64974元；加工沥青混合料为3588吨，每吨25元，计89700元；雇佣人工合计为504日，每日为150元，计75600元；机械租赁为24天，每天6000元，计144000元；杜云建欠机械费人工费261890元，以上合计为636164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孟志明系租赁设备的所有人，被告杜云建系被告小海子公司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因工程需要原告与被告杜云建签订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被告杜云建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赁费，原告向被告杜云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被告杜云建辩解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二、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就何时支付租赁费未明确约定，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尚在宽限期限届满前，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三、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孟志明与被告杜云建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杜云建系被告小海子公司项目经理，其退出涉案工程后，被告小海子公司委派职工即第三人李航博接管涉案工程，并继续使用原告机械设备。工程完工后，第三人李航博对其接管涉案工程期间原告完成工程量、价款并对被告杜云建租赁费261890元进行了签字确认（第三人对被告杜云建欠款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对被告杜云建欠款的追认）。第三人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故被告小海子公司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尚欠租赁费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小海子公司支付租赁费63616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杜云建系被告小海子公司项目经理，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杜云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小海子公司欠原告租赁费至今未付，所造成利息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起始时间从工程结算之日起即2013年12月9日起至本案立案时止，共49个月，计166251元（636164元×6.4%÷12个月×49个月），对原告主张被告逾期支付租赁费利息损失的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小海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孟志明支付租赁费6361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66251元，合计802415元；二、驳回原告孟志明要求被告杜云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孟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孟志明负担42元，被告小海子公司负担5899元（该款与上述款项同期履行）。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小海子公司、被上诉人孟志明、被上诉人杜云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孟志明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主动放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6251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二，被上诉人杜云建在涉案工程项目上的身份如何认定；第三，原审第三人李航博在2013年12月9日签字确认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第四，本案应当确定由谁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孟志明租赁费的责任。第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就租赁费的给付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据此，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孟志明于2018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付租赁费，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小海子公司主张孟志明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被上诉人杜云建在涉案工程项目上的身份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杜云建向法庭提交了与上诉人小海子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责任书》，该责任书系“根据《新疆小海子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管理文件》要求”制定，目的是“以规范公司工程项目经营工作为出发点”，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杜云建作为签订责任书的一方，是受上诉人小海子公司管理的。同时，该责任书“三、责任和权利”项下的1、2两点中的约定，即“须遵守公司制定的有关质量、安全、现场标准化管理、财务管理、劳动用工、劳动保护等各项规章制度和管理办法”“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如工程项目负责人在施工组织、管理能力和工程质量上达不到要求，甲方有权更换工程项目负责人和其他主要管理人员”，更加明确的表明杜云建是经小海子公司授权，实施工程项目管理的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杜云建系上诉人小海子公司项目经理虽有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第三，关于原审第三人李航博在2013年12月9日签字确认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问题。一审查明，原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杜云建因个人原因于2011年8月19日后无法负责该项目，原审第三人李航博接受上诉人指派于2011年8月19日接手处理涉案工程项目收尾工作。另外，本案二审辩论阶段，上诉人在辩论意见中也明确表明“李航博的签字就是代表公司签字”，故李航博于2013年12月9日签字确认工程量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第四，关于本案应当确定由谁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孟志明租赁费的责任问题。被上诉人孟志明与被上诉人杜云建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杜云建在与上诉人小海子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责任书》中约定，大型机械费用由“乙方签字认可，负责技术员核实签字，公司财会人员统一支付。”因杜云建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后因个人原因于2011年8月19日后无法负责该项目，原审第三人李航博接受上诉人指派于2011年8月19日接手处理涉案工程项目收尾工作，所以杜云建向孟志明出具的欠付租赁费的欠条和李航博对该工程项目中孟志明提供人力和机械的工程量签字确认，应作为上诉人小海子公司给付相关费用的依据。原审法院判令由小海子公司承担租赁费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小海子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根据工程项目的内部约定或规定，对于超付部分，向被上诉人杜云建追偿。二审中，被上诉人孟志明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主动放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6251元的诉讼请求，该申请系被上诉人对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上诉人小海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301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301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疆小海子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孟志明支付租赁费63616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41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新疆小海子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77元，被上诉人孟志明负担1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5元，由上诉人新疆小海子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308元，被上诉人孟志明负担2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晓      钊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艾斯凯尔·库尔班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孙      高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