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寒商初字第299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振国，男，1972年11月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崔晓铎，男，1986年9月1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晓丽，山东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张正泽，男，1960年5月10日生，汉族。
被告（反诉原告）：张其春，男，1954年4月24日生，汉族。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闫芳，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王振国与被告（反诉被告）张正泽、张其春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振国的委托代理人王晓丽、崔晓铎，被告张正泽、张其春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闫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振国诉称：原告与两被告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承包合同，将原告所有的潍坊市寒亭区振国培训学校承包给被告经营，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21日至2016年1月20日，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将库存学习资料按照采购价交付给两被告，被告应付资料费15498.09元，该款至今未缴纳。两被告还应当将40000元保证金于2013年5月31日前交给原告，该款也未缴纳。2013年7月16日，两被告在收费高峰后，单方面毁约，从学校撤走，原告被迫进驻学校并给两被告垫付了教师工资23300元。原告再次进行经营时，在校学员由197人减少至109人，根据合同约定，两被告应当赔偿给原告补偿金17600元。综上，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告和两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并判令两被告支付给原告保证金40000元及滞纳金、支付学习资料费15498.09元、支付垫付教师工资23300元、支付学员流失补偿金17600元、支付未完成学时学费63980.03元。
被告张正泽、张其春辩称：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属于变相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行为，违反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其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都不认可，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正泽、张其春提起反诉称：原告委托曲云忠和两被告签订的学校承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自始无效。原告应当返还给两被告承包费46000元及利息并赔偿两被告为了经营学校所支付的房租、水电、宽带、教师工资等费用121209.54元。
原告针对两被告的反诉辩称：原告和两被告签订的合同符合《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为有效合同，请求依法驳回两被告对原告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0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学校承包合同，原告（甲方）将潍坊市寒亭区振国培训学校承包给两被告（乙方），承包期限为2013年1月21日至2016年1月20日，承包费第一年46000元，乙方向甲方于2013年5月31日前一次性交清保证金，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一缴纳滞纳金。乙方承包后独立经营，承担即日起的学员收费、房租水电、人员工资保险、各种购置等开支，开始对学校的债权债务、安全及其他所有的法律责任负责，甲方不负连带责任。甲方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安全及其他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乙方不负连带责任。甲方在乙方交接前没有遗留债权债务，乙方交给甲方时，也不得遗留债权债务问题。乙方必须按原教学计划上完本学期课程，后续课程由乙方自行调整。乙方承包结束后向甲方移交时，在校学员每多一人，甲方奖励乙方200元，每少一人，乙方补偿甲方200元。承包期间，甲方无故终止合同，退还乙方本年度承包费和全部保证金，赔偿乙方所有损失。乙方无故终止合同，甲方不退还本年度承包费和全部保证金，赔偿甲方的所有损失。提议终止合同的一方必须提前两个月向对方提出书面申请，经双方同意并处理完债权债务和遗留问题后，方可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将价值15498.09元的学习资料交给了两被告。合同签订当日，两被告向原告缴纳了第一年的承包费46000元。此后两被告进入学校开始经营，但未向原告缴纳约定的保证金。两被告经营期间，支出了水电、房租、学习资料、教师工资、宣传广告等费用，其中包括两被告缴纳的该校西校区2013年3月15日2013年9月15日房租15000元和东校区2013年下半年房租4000元。后两被告因营利无望，和原告协商终止合同，原告要求两被告出具书面终止合同申请并缴纳保证金，两被告未写申请也拒绝缴纳保证金，双方协商未果。2013年7月14日下午，两被告自行离校，双方未交接，原告重新进入该校经营，双方为此形成纠纷。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学校承包合同一份，证明两被告应当向原告缴纳40000元保证金而未缴纳。
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依法调整，未缴纳的保证金不应再作为违约金；
2、学习资料进销登记表一份，证明原告向两被告交付了价值15498.09元的资料。
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由于离校时未交接，剩余学习资料仍在学校无法确认两被告使用了多少；
3、潍坊市寒亭区振国培训学校教职工工资表三份，证明原告替两被告垫付了其拖欠的教师工资23300元。
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工资单上所列的老师有两个（“于丽芳”、“徐澜菁”）并不认识，且原告在2013年7月重新接管学校后收取了部分应当由两原告收取的学费，其代为支付教师工资也是合理的，但两被告认可原告代为支付的教师工资为16061元；
4、学员流失证据一宗，包括班级情况统计表一份、各班结课升级统计表一份、学员信息登记表7份、未结课班级收费情况表两份、2013年7月份双方交接时的录音资料一份，证明两被告未支付40000元的保证金且应当支付给原告17600元的学员流失补偿及未完成学时学费63980.03元。
两被告对这三种表格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录音资料真实性认可，但提出该录音资料有可能剪辑且不符合证据规则，且该录音资料无法证明两被告违约，也不能据此证明学院流失情况，但两被告承认当时经营不利要求和原告解除合同；
5、被告张其春书写的管理期间学生缴费统计表一份，证明被告管理期间收费明细。
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已将所收取的学费96270元全部用于学校运营，且称被告接管学校时原告收取的学费对应的课时也没有完成；
被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学校承包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是原告以营利为目的变相出租办学许可证的行为，是无效合同。
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2、2013年1月20日收到条一份，证明原告收到两被告的第一年承包费46000元，该款应予返还。
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承包费不应当返还；
3、2013年6月26日收到条一份、2013年3月13日房租收据一份，证明两被告缴纳了东西两校区的房租19000元和电费1095元，其中房租部分扣除实际使用时间，剩余的应当由原告返还给两被告。
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为两被告多交的房租是两被告应当承担的；
4、2013年4月13日和2013年7月13日电费收据两份，证明被告运营期间共缴纳电费6069.5元，其中替原告代付了3272.5元。
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承认两被告代其付了3272.5元电费；
5、工商业服务业收款收据六份，证明两被告为经营学校支出了5291元宣传费用。
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称与原告无关；
6、收款收据、发货清单、销货单共13份，证明两被告为运营学校购买了4201.4元的书籍资料。
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称与原告无关；
7、3G客户入网登记单一份，证明两被告为运营学校安装宽带支出了800元。
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称与原告无关；
8、电话费发票及业务凭据四份，证明两被告为运营学校，缴纳了1452.67元的电话费。
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称与原告无关；
9、收款收据一份，证明两被告为运营学校，组织教工旅游支出了5000元。
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称与原告无关；
10、收款收据一份，证明两被告为运营学校，给学生发放奖品37.5元。
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称与原告无关；
11、收款收据一份，证明两被告曾代原告退学费500元。
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称的确同意两被告代其退了500元学费；
12、教师工资发放表21份，证明两被告为运营学校，在管理期间支付教师工资68713.5元。
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称与原告无关。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过原告与两被告进行核对，双方均认可以下事实：1、原告与被告交接离校时，原告尚有价值99566.95元的课时已收取学费但未完成；2、两被告在运营期间收取了学费但未完成的课时价值63980.03元；3、两被告接管学校时在校学生人数196人，撤离时剩余学生132人，即经营期间流失的学生数量为65人；3、两被告缴纳的校区租赁费19000元未用完，原告同意返还被告代交部分；4、两被告认可自其撤离学校后，原告代发教师工资16061元，原告自愿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仅主张16061元；5、原告离校时欠缴电费3272.5元，两被告为其垫付，原告应当偿还；6、两被告经营之初，原告交付的学习资料价值15498.09元，两被告消耗掉8290.09元，余7208元未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原告与两被告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后，学校的办学条件、师资力量均未变化，办学主体仍然是学校，该校仍然使用原办学许可证，故原被告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出租许可证的行为，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不违反我国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民事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两被告接管学校之后，经营不善，在履行期内要求终止合同，并于2013年7月14日下午离校，原告随即进入学校继续经营，双方的合同关系应予解除。两被告主张是原告强制其离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两被告不配合出具书面的终止合同申请且拒绝缴纳保证金，双方也未就离校事宜进行交结，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原告不可能同意两被告离校，故本院认定终止合同是两被告单方行为，两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若两被告单方终止合同，原告不退还40000元保证金及该年度的承包费，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被告不同意按照该约定赔偿原告违约金，认为该违约金过高要求本院依法调整。从该合同履行情况看，两被告实际经营时间为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7月14日，经营期不足半年，若由两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承担63000元的违约金明显超过半年的承包费23000元，也多于两被告单方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况且双方还另外约定了流失学员损失赔偿。故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本院依法调整，以原告不退还承包费46000元且两被告也不再向原告支付40000元的违约金为宜。合同还约定，两被告对经营期间流失的学生按每人200元的标准向原告赔偿，两被告应当按照流失65人每人200元的标准向原告赔偿13000元。此外原告主张的保证金的滞纳金属于督促两被告缴纳保证金的条款，对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两被告离校后余下的课时未完成，应当按照课时的价值63980.03元向原告赔偿，而两被告给原告完成其未完成的价值99566.95的课时则属于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告不应当负责。对此，两被告认可其与原告签订合同时是同意免费为原告上完未结课时的。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两被告从学校退出时不应当遗留债务，但是该债务不应当当然包含未结课时在内，原因是两被告为原告免费上完了原告未结的价值99566.95的课时，且合同已经约定了单方终止合同所需承担的违约金及其他损失，且即便是在承包期满后两被告正常退出经营，仍会有课时不能完结。考虑到商事活动所仍应兼顾的公平性，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反诉所主张的其在经营期间的各项支出，属于其独立经营期间的支出，与原告无关，均应当由两被告自行负担。而原告代两被告发放的其经营期间产生的教师工资16061元，两被告消耗掉8290.09元学习资料，也应当由两被告偿还给原告。但两被告多交的房租5333.33元（15000元／6月＊2月＋4000元／6月／2）、代交的电费3272.50元，代退的学费500元，原告均认可，亦应予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王振国与（反诉原告）被告张正泽、张其春之间的承包合同；
二、被告（反诉原告）张正泽、张其春偿付学习资料款8290.09元给原告（反诉被告）王振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反诉原告）张正泽、张其春偿还教师工资16061元给原告（反诉被告）王振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被告（反诉原告）张正泽、张其春补偿13000元学员流失费给原告（反诉被告）王振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原告（反诉被告）王振国偿还被告（反诉原告）张正泽、张其春代交的房租5333.33元、代交的电费3272.50、代退的学费500元，共计9105.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正泽、张其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原告王振国负担1476元，由被告张正泽、张其春负担7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22元，由原告王振国负担50元，被告张正泽、张其春负担17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于 春 兰
审判员 唐 冬 梅
审判员 吴 晓 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丁宇华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