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终3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上犹中学，住所地：上犹县东山镇上西村路**号。
法定代表人：彭修盛，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荣，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辉银，曾用名代辉银，男，1958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上犹县，现住上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蔚富，江西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上犹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江西省上犹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戴辉银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上犹县人民法院（2015）上民一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西省上犹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片面取舍《上犹中学生活目标管理责任状》的条款。2.一审判决忽略了被上诉人自主安排了其妻子工作的事实。3.双方是平等的而非人身依附关系。
被上诉人戴辉银辩称，应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为原告补缴1995年8月至今的社会养老保险费；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周六、周日加班工资69120元（8天×12月×18年×40元/天），法定节假日工资28080元（13天×18年×40元×300%），降温费5400元（300元×18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800元（1200元/月×12个月×2倍），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200元（1200元/月×11个月），拖欠工资2400元（2014年7月、8月），燃料费和机械维修费61596元，以上合计2085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原告戴辉银于1977年6月入职原上犹县航运公司,原上犹县航运公司系上犹县交通局下属集体企业。1990年代初由于该公司经营困难，部分职工（含戴辉银）在外自谋职业。1995年8月起至2014年12月31日，原告戴辉银在被告上犹中学锅炉房烧锅炉，负责供应热气、热水、开水、冷水抽取、打扫锅炉房与开水房等地的卫生等工作，在此期间双方陆续签订责任状等形式的书面合同。1997年12月，原上犹县航运公司改制，包括原告戴辉银在内的在职职工实行买断工龄制，原上犹县航运公司被撤销。
1999年8月30日，原告戴辉银及案外人陈远财与被告上犹中学签订《锅炉岗位责任状》约定：“司炉工含工资、考评奖、高温津贴、劳保用品每月每人400元；岗位时效1999年9月1日至2000年8月31日。”2005年10月1日，原告戴辉银作为责任人与被告上犹中学总务处签订《上犹中学生活锅炉目标管理责任状》，双方在该责任状中约定：“一、管理方式，由总务处统一管理，具体工作由总务处实施。二、责任期限：2005年10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三、管理目标：核定日燃料费、月工资、全年机械维修费的目标管理。四、总务处的责任:负责对责任人工作严格管理和考核，核发月工资、燃料费和维修费，对供水、供气、蒸饭柜工作进行监督和检查等。五、责任人的责任：严格履行《司炉工岗位职责》、循章操作、安全生产，遵纪守法、服从管理，搞好锅炉房、炉体、浴室以及学校划分的卫生责任区的环境卫生，对所有锅炉房使用的设备进行定期保养和维修，保证每日早点和蒸饭的足额供气、具体供气时间：早晨6：00—6:30，中午10:30—11:30，下午3:30—4:30，保证早点、蒸饭无夹生；保障师生饮用开水煮沸96度以上，热水随季节变化无凉感，发生吃夹生饭以此应扣100元罚金；遵守《抽水、送水制度》、保证早上5:00—12:00全天冷水供应。六、工资待遇和燃料费、维修费的核定：责任人在责任期限内能完成各项任务，认真履行职责，学校发给责任人每月800元工资（含考评、高温津贴、劳保用品），不再享受其他待遇；学校按实际开炉天数每天核发燃料费130元,凭税票由食堂支付，利用学校可燃废料，须经总务处核价后，扣减相应燃料费；学校全年发放机械维修费3600元；七、奖惩制度：每查实一次浪费水电现象，未冲洗浴室、未保障开水、热水供应、未管好蒸饭柜对责任人处以20元至100元的罚金；每查实一餐因停气造成蒸饭或早点夹生的影响罚扣责任金100元；因机械故障，必须保证食堂正常开膳；学校在每月核发800元工资中扣除10%的金额作为考评奖，年终按有关条款对责任人进行工作考评并发给所扣除考评奖等。”
2009年5月13日，被告上犹中学发布公告，通知根据有关文件精神，符合以下条件“一是自1995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一直在岗的经过县以上教育部门同意备案的公办学校代课教师、工勤人员；二是经过县以上教育部门同意备案招（聘）用1995年1月1日以后在岗，但2008年12月31日前非本人原因已离开公办学校的代课教师、工勤人员的被招聘用期间”的人员可申报解决养老、医疗保险或申报养老生活补助解决医疗保险，所附23人的名单中包括原告戴辉银。
2009年8月30日，原告戴辉银再次作为责任人与被告上犹中学总务处签订《上犹中学生活锅炉目标管理责任状》，该责任状具体基本条款与2005年10月1日双方所签订的责任状项目相同，但对责任期限、管理目标、工资待遇和燃料费、维修费的核定项目下进行了部分修改，其中责任期限为：从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止；管理目标为：核定燃料费、年承包费、年机械维修费的发放,安全责任的管理事故认定和处理；工资待遇和燃料费、维修费的核定为：责任人在责任期限内能完成各项任务，认真履行职责，学校发给承包人每年14400元承包费，每年分12次发放（含考评奖、高温津贴、劳保用品），不再享受其他待遇；学校按实际开炉天数（含煮炉天数）每天核发燃料费130元，少一个年级学生用餐，学校拨给每天90元燃料费，凭税票由食堂支付，利用学校可燃废料，须经总务处核价后，扣减相应燃料费；学校全年发放机械维修费3600元，分12次发放。另外，在2009年9月1日，原告戴辉银与被告上犹中学签订《劳动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劳动协议期限为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0日；原告戴辉银的工作内容为锅炉司炉，主要工作任务为生活供气、供热水、开水、保养设备。双方同时也在该协议中对劳动报酬、劳动纪律、违反劳动协议的责任等做了约定。
2013年12月16日，被告上犹中学与原告戴辉银签订《关于加强锅炉房管理解决热水、开水供应的若干规定》，约定：一、锅炉房原合同（即为2009年8月30日签订的《上犹中学生活锅炉目标管理责任状》）不变，从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共计6个月时间，每月增加燃料费4500元（在原每天拨给燃料费130元的基础上，每天另增拨150元燃料费，计280元/天）。二、结算方式按实际烧炉天、餐给付金额，增加的燃料费在结算时同时拨付。三、锅炉房必须确保开水（95度以上）、热水（50度以上）供应，如遇学生或家长投诉（开水不够95度，热水未达50度以上），一次扣减燃费500元，以此类推。四、热开水供应重申：学生打水必须刷卡消费，个别学生无卡的应动员其购卡，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取学生现金，否则每举报或发现一次在当月燃料费中扣除200元，以此类推。
2014年12月8日，原告戴辉银与被告上犹中学签订《协议通知》，双方一致协商同意：原告戴辉银继续开炉至2014年12月31日，开炉期间允许原告戴辉银自行收取学生热开水费，但学校不给付其工资，被告上犹中学原则上同意拨付（按280元每天计算）燃料费；2015年1月1日至5日，原告戴辉银应清理好剩余烧柴运出校外，1月6日至10日属于个人财产全部整理运出校外，空出锅炉房场地。
2015年4月23日，原告戴辉银向上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仲裁裁决：1、上犹中学为戴辉银交纳社会保险费88800元；2、请求上犹中学补发戴辉银周六、周日加班工资69120元；3、补发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8080元；4、补发降温费5400元；5、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800元；6、拖欠2014年7月-8月工资2400元；7、燃料费和维修费61596元；8、上犹中学支付戴辉银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200元。上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上劳仲案字[2015]第014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原告戴辉银于1995年8月至2009年8月30日在被告上犹中学处工作，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原、被告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双方已签订劳动协议书，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0年9月1日后，因学校食堂、锅炉房、店面、打印部等都实行承包管理，双方履行的是《上犹中学生活锅炉目标管理责任状》，原、被告双方属于承揽关系,并以超过仲裁时效以及原、被告自2010年9月1日以后系承揽关系为由，裁决：一、驳回戴辉银要求上犹县中学补缴1995年8月至2014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的仲裁请求；二、驳回戴辉银要求上犹中学支付周六、周日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7200元的仲裁请求；三、驳回戴辉银要求上犹中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800元的仲裁请求；四、驳回戴辉银要求被申请人支付降温费5400元的仲裁请求；五、驳回戴辉银要求上犹中学支付燃料费61596元的仲裁请求；六、驳回戴辉银要求上犹中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200元的仲裁请求。原告戴辉银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原告戴辉银于2015年6月10日诉至法院，并请求判如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戴辉银与被告上犹中学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被告上犹中学应否向原告戴辉银支付工资、加班工资、降温费、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固定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以及燃料费和维修费。三是被告上犹中学应否为原告戴辉银补交养老保险费。关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戴辉银提交的《锅炉岗位责任状》《上犹中学生活锅炉目标管理责任状》《劳动协议书》以及当事人双方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戴辉银从1995年8月至2014年12月30日止在被告上犹中学从事烧锅炉工作。原、被告双方虽然仅在2009年9月1日签订一份《劳动协议书》，但从双方陆续签订的责任状来看，原告戴辉银需遵守被告上犹中学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原告戴辉银的工作内容受被告上犹中学的管理与考核，被告上犹中学一直按约定向原告戴辉银发放工资报酬，且原告戴辉银的工作职责系按时向被告上犹中学的师生提供热水、开水等，原告戴辉银的劳动属于被告上犹中学锅炉房的业务组成部分。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原告戴辉银与被告上犹中学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被告上犹中学辩称其与原告戴辉银仅仅存在劳务关系或是承包合同关系，其辩称理由系其与原告戴辉银签的责任状，实为承包合同，但从原告提交的1999年、2005年以及2009年的三份管理责任状的内容来看，在1999年的责任状中双方明确约定原告戴辉银的岗位为司炉工，并约定其岗位职责为保障冷水、热水、开水的供应，保障煮饭的热气供应等，岗位待遇为工资、考评奖、高温津贴、劳保用品计每月400元，并在该责任状中明确约定原告戴辉银必须遵守的各项规章制度；在2005年的责任状中，双方约定原告戴辉银的职责依然主要是保障供应冷水、热水、开水、供气等，并明确锅炉房、炉体、浴室以及学校划分的卫生责任区的环境卫生等由原告戴辉银负责，双方约定的工资待遇每月800元（含考评奖、高温津贴、劳保用品），并按实际开炉天数核发燃料费130元/天，凭税票由食堂支付，被告上犹中学每年向原告戴辉银核发维修费3600元，在该责任状中明确原告戴辉银必须遵守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管理；在2009年8月30日的责任状中，双方将月工资改为了年承包费14000元按12次发放，维修费改为了维修承包费3600元分12次发放，按实际天数核发燃料费130元/天，少一年级学生用餐时按90元/天拨付燃料费，凭税票由食堂支付，其他约定基本与2005年10月1日所签订的责任状约定一致。从上述责任状中可以看出，原告戴辉银在被告上犹中学提供劳动，其劳动过程受被告上犹中学的管理，原告戴辉银在被告上犹中学工作期间需遵守其各项规章制度，服从被告上犹中学的管理。尽管被告上犹中学并未对原告戴辉银实行考勤管理，但考虑到原告戴辉银从事工种的特殊性，其不参与教职工的考勤制度符合其工种的特性。另外，被告上犹中学于2009年5月13日发布的《公告》中所附代课教师、工勤人员名单中有原告戴辉银。原告戴辉银与被告上犹中学曾于2009年9月1日签订《劳动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原告戴辉银系在被告上犹中学担任锅炉司炉工,工作任务系生活供气、供热、开水、保养设备，劳动合同期限为1年。尽管被告上犹中学辩称该《公告》及《劳动协议书》系为配合相关部门工作用于解决不属于其教职工的社保问题而签订的虚假性文件，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且该《劳动协议书》约定的原告戴辉银从事的工种与双方签订的三份责任状约定的工作职责等互相吻合，可以相互印证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此外，被告上犹中学作为从事教育行业的用人单位，其理应知晓其发布的公告对教职工具有公示作用，其与原告戴辉银签订《劳动协议书》将会使得原告戴辉银产生相关的信赖利益，并会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2010年10月1日后，原、被告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在庭审中陈述，原、被告继续按2009年8月30日签订的责任状履行有关权利义务。2013年12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关于加强锅炉房管理解决热水、开水供应的若干规定》，约定在原《上犹中学生活锅炉目标管理责任状》基础上，燃料费增加至280元/天，原告戴辉银的工作职责工作内容并未变更。上述责任状、公告、劳动协议书、规定等可以互相印证，原告戴辉银在上犹中学从1995年8月至2014年12月31日一直从事烧锅炉工作，其工作内容与工作职责多年来基本一致。从原告戴辉银提交的被告上犹中学总务处颁发的各类通知、安排表等中对原告戴辉银工作的检查、考评等描述，也可以印证双方责任状上约定的管理与考核。综上，被告上犹中学虽然辩称双方系劳务关系或是承包关系，但是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原告戴辉银在被告上犹中学工作期间，需遵守被告上犹中学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其管理，而并非劳务关系或是承包关系中的平等民事主体。被告上犹中学辩称其将烧锅炉这一特殊工作发包给原告戴辉银，但原告戴辉银并未获取锅炉房的经营权，并未收取水费等。被告上犹中学辩称原告戴辉银自由决定燃料品种及数量，并可从其核发的燃料费和维修费中赚取利差，但即便该情形成立依然不能否认原告戴辉银与被告上犹中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被告上犹中学让原告戴辉银购买燃料、维修机械系其锅炉房日常经营管理的模式，并不能由此推断双方系劳务关系或是承包关系。被告上犹中学辩称其按月向原告戴辉银发放承包费，庭审中，被告上犹中学对原告戴辉银提交的被告上犹中学临时工2008年的三份工资情况发放表复印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法院要求被告上犹中学补充提交原告戴辉银领取工资或是承包费的相关凭证后，被告上犹中学未提交有关凭证，且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原、被告双方系承包合同关系，根据证据规则，被告上犹中学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此外，被告上犹中学辩称原告戴辉银在锅炉房具有人员配备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对于被告上犹中学关于原、被告双方系承包关系或是劳务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被告上犹中学辩称原告戴辉银1997年12月之前系上犹县航运公司职员，但从被告上犹中学提交的上犹县航运公司改制材料可以看出，上犹县航运公司虽然在1997年12月改制，但原告戴辉银等职工因公司经营不景气，自1990年代初便下岗另谋职业。被告上犹中学辩称原告戴辉银在2003年2月28日前系上犹县交通局职工，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原告戴辉银与被告上犹中学自1995年8月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双方系劳动关系。关于被告上犹中学应否向原告戴辉银支付工资、加班工资、降温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固定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以及燃料费和维修费的问题。被告上犹中学辩称原告戴辉银主张的2014年7月至8月份工资2400元包括在原告戴辉银主张的燃料费和机械维修费61956元中，但是被告上犹中学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向原告戴辉银发放了该期间的工资。故而，原告戴辉银要求被告上犹中学支付工资2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戴辉银主张其自1995年8月起至2014年12月31日所有节假日均在加班，但其并未对具体的加班事实进行举证，故而不予支持。原告戴辉银虽然主张降温费5400元，但原、被告签订的责任状中，明确双方约定的工资中包括了高温津贴、劳保用品等，故而原告戴辉银现在再主张1995年8月至2014年12月31日的降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800元（1200元/月×12个月×2倍），但从原告戴辉银提交的其与被告上犹中学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通知》看，系被告上犹中学提出并与原告戴辉银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被告上犹中学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原告戴辉银现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主张被告上犹中学以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其支付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调整其经济补偿金为14400元（1200元/月×12个月）。原告戴辉银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200元，原、被告双方在2009年9月1日以前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自1999年开始陆续签订责任状，并且双方一直遵照责任状履行相关权利义务。在2009年双方签订劳动协议书以及责任状时，以及在2013年12月16日签订《关于加强锅炉房管理解决热水、开水供应的若干规定》时，原告戴辉银均未提出异议，且原告戴辉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曾要求与被告上犹中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原告戴辉银要求被告上犹中学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戴辉银主张燃料费和机械维修费61596元，该燃料费与机械维修费系被告上犹中学运营锅炉房的日常开销与管理性费用，原告戴辉银与被告上犹中学在责任状中约定凭发票核发，其并不属于劳动报酬范畴，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原告戴辉银可以另行向被告上犹中学主张。关于被告上犹中学应否为原告戴辉银补交养老保险费。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第二十三条：缴费单位未按照规定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或者未按照规定申报应缴纳社会保险数额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因此，上述问题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而应由原告戴辉银依法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社会保险征收机构寻求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江西省上犹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戴辉银支付工资2400元、经济补偿金14400元，二项合计16800元。二、驳回原告戴辉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江西省上犹中学承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仲裁笔录，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的证人证言，其要证明的对象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供的杨益生证明可以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印证。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为主要依据。《上犹中学生活目标管理责任状》约定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目标管理要求、被上诉人的责任以及工资待遇、奖惩等，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要件，双方事实上也是按照劳动关系履行的。被上诉人是否安排其妻子工作，与本案无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上犹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鸿
审 判 员 胡小娥
代理审判员 杨 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