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再终字第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静，女，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工人。
委托代理人：李运来，河北精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宏，男，1956年7月6日出生，汉族，职员。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伟，男，1957年9月4日出生，汉族，公务员。
二再审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泽军，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静与被申请人王宏、王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涿州市人民法院于二○一二年四月九日作出（2012）涿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王宏、王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二年九月十二日作出（2012）保民二终字第56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涿州市人民法院于二○一三年四月八日作出（2012）涿民初字第3136号民事判决。王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三年八月五日作出（2013）保民二终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静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二○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作出（2014）保民申字第31号民事裁定，决定由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静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运来，被申请人王宏及王宏、王伟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泽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伟、王宏诉称，二原告系兄弟关系，第二被告系二原告之妹，第一被告系二原告及第二被告之父。二原告及第二被告之母么秀敏已于2007年2月20日去世。母亲么秀敏去世前，尚有一处房产位于涿州市范阳中路57号6号楼2单元301室，属于么秀敏和第一被告王培成的共同财产。现二原告突然获悉在2007年6月28日，二被告之间签署了一份针对上述房屋的买卖合同，买卖价格85000元。该合同签订之时，二原告均不知情。依据《继承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存在遗产的人，应当妥善保管遗产，任何人不得侵吞或者争抢。”原告认为该房产中有母亲的遗产份额，该房属于继承人的共同财产，在继承人未对该遗产进行分割之前任何人不得单独对遗产进行处理。故二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关于涿州市范阳中路57号6号楼2单元301室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被告王静辩称，一、本案所涉房屋系王静合法财产。王静是深州市范阳中路57号6号楼2单元301室房产的合法所有人，有琢州市清凉寺办事处字第01××94号房产证书证明，该房产是2007年7月12日取得，对此，王静支付了相应房款，有“房地产买卖契约”及父亲王培成的收据为证，上述事实证明王静系该房产的合法所有人，且是善意取得该房产。二、母亲去世后，二原告明知房屋分割继承及过户之事，现在自王静取得该房产已近5年之久，原告的主张早已过诉讼时效。母亲么秀敏去世前多次表示，将房产给王静，去世前母亲给在保定的亲友赵秀敏就讲述了自己的想法，2007年2月母亲去世后表姐赵秀敏，给我们兄弟姐妹交待了母亲的遗愿。经父亲主持下，王宏、王伟及王静达成了一个房屋处理协议（该协议保存在王宏手中），约定房屋归答辩人所有，另王静给大哥、二哥各四万元，王静按约定将款项给了两位哥哥，因都是亲属，就没有打收条，后来大哥因其他原因对王静有意见，在王静找其商量时王宏表示对房产不再主张权利，并当场书写了“房子不要了”的明确意思表示，交给王静。同时，王静于2007年4月15日到王伟家，当时在场的有王伟，王伟的妻子王秀花，王静及王静之夫程明远，四人就房子的事进行了谈话（详见录音资料），该录音内容证明了下列事实：1、王伟收到了4万元，2、王伟同意房产过户给答辩人3、大家签订的书面合同在大哥手中。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了大哥王宏、二哥王伟对房产继承之事早就知道，且早已解决。我国法律规定财产继承纠纷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两年内提起，本案所涉房产早已于2007年就办理了过户，且当时大哥、二哥都明确表示对房屋意见，说明两原告是明知房屋的继承事实，在原告不再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王静与父亲办理的过户并不侵害原告的任何权利。现在近五年后两原告声称自己不知道继承房屋之事，明显与事实不符，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上述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产生事出有因。原告与王静系亲兄妹，父亲王培成自2009年2月开始因脑梗塞开始行动不便，一直是王静帮父亲雇佣保姆照顾其生活，履行着瞻养义务。本案的产生的起因是2010年父亲王培成因赡养纠纷对我们兄妹提起的赡养纠纷诉讼，按该赡养纠纷的判决我们每人轮流赡养三个月，2011年中期开始由兄长对父亲王培成履行赡养陪护义务，也正是从此开始，父亲王培成受控制，将早已事实清楚的2008年一2011年答辩人赡养期间代领部分工资一事起诉答辩人，同时，对已完全无争议的房产也提起诉讼（后撤诉），但兄长王宏、王伟又以遗产纠纷就房产提起本案诉讼。2011年6月保定第二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父亲王培成：“脑梗塞、高血压3级（报高危）、言语不清、计算力、记忆力减退、反应迟钝。”这充分证明了父亲王培成表达能力受限，无法正确表达自己的意志。综上，恳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一审查明，二原告王宏、王伟系兄弟关系，第二被告王静系二原告之妹，第一被告王培成系二原告及第二被告之父。二原告及第二被告之母么秀敏已于2007年2月20日去世。第一被告王培成与妻子么秀敏有共同房产一套，位于涿州市范阳中路57号6号楼2单元301室。么秀敏死后，未对该房产作出处分。2007年6月28日，王培成与王静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王培成以85000元价格将上述房产卖给王静。后双方办理过户，现该房产登记在王静名下。现二原告称对二被告房屋买卖行为不知情，起诉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庭审中王静出具由王培成向其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静买房款壹拾贰万元收款人王培成2007.6.29”，并称为了少缴税才在买卖契约中约定85000元，实际付款为120000元。对此第一被告不予认可，称虽是其书写，但未收到钱，也不同意卖房。王静出具王宏书写的书证一份，内容为“房子不要了王宏”，称王宏与王静曾于2007年协商该房产事宜，王静向王宏支付过50000元房款，但王宏退回40000元。王宏称字虽是他写，但上面所指的房子不是诉争的房子，与本案无关。王静出具录音证据一份，称在房子过户给王静前曾就诉争房产归属达成过协议，放在王宏家，且曾给过王伟40000元购房款，王伟同意过户给王静。对此王伟不予认可，称只能证明在母亲死后、过户之前曾就诉争房产归属商议过，但未达成一致，且称王静给的40000元已经退还给王静。上述事实，有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证明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清凉寺办事处范阳东路第二中心医院家属院6幢2-301室房屋所有权证、王培成向王静出具的120000元收据一份、王宏书写的“房子不要了”的书证一份、王静夫妇与王伟夫妇之间的录音一份、赵秀敏证言一份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代理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原一审认为，诉争房产转让前为王培成及其妻子么秀敏的共同财产，房屋产权的一半为被告王培成所有。么秀敏死亡后，按照法定继承该套房产的所有权人为王培成、王宏、王伟、王静。王静欲取得该房产的完全所有权，应分别得到其它共有人的认可。现王静与其父亲王培成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但该契约并无原告王宏、王伟的附属签名。王静提交王宏书写的内容为“房子不要了”的书证一份，称王宏已以此形式明示放弃对该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但王宏对此予以否认，称书证上的房子非指诉争房产。而王静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佐证，故不予采信。王静提交王静夫妇与王伟夫妇之间的录音证据一份证明王伟已收到购房款40000元且同意过户给王静。王伟对此亦不予认可，且称40000元房款已于录音发生的第二天退还给王静，但王静亦不认可王伟已退还其40000元。对此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结合录音中王静所说“房我不要了，我们买不起”、“你们当初要不撕毁协议……”，可知双方未就诉争房产归属达成一致意见。在此基础上王静与王培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法体现王宏、王伟的意志。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的房屋价款为85000元，而王培成向王静出具的收条显示王培成收到王静买房款120000元，二者相互矛盾，且与王静所称此前约定的每人40000元的说法亦相互矛盾不能印证。综上所述，从原、被告双方所提交证据无法确认二被告间处分诉争房产的行为得到过其它共有人的明确认可，该处分行为侵犯了其他共有权人的合法利益，该房地产买卖契约当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培成、王静之间签订的关于涿州市范阳中路57号6号楼2单元301室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静负担。
王静上诉称，请求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2）涿民初字第31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本案的基本事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母幺秀敏去世后，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父亲王培成几方就本案所涉房屋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约定：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王宏、王伟各4万元现金，上诉人代父母偿还给王宏1万元（购房时父母向王宏所借），父母的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为此，签订了一份书面协议，协议书由大哥王宏保管。上诉人按协议约定给付了二哥王伟4万元，给付了大哥王宏5万元（其中1万元是父母购房时的借款），上诉人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由于是亲兄妹所以当时都没有打收条。几天后当上诉人要求对房屋进行过户时，被上诉人王宏因怀疑母亲私下给了上诉人款项，便拒绝履行协议约定的协助过户义务，后又表示不要房屋的份额了，当面书写了“房子不要了”交给上诉人，同时将4万元甩给了上诉人，当时在场的有父亲王培成。无奈之下上诉人又找到二哥王伟要求补写收条，王伟拒绝补写，但明确表示承认协议并同意过户。由于王宏对协议的翻悔，2007年6月父亲王培成与上诉人协商后达成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是在王宏明确表示不要房屋权利，而王伟对过户又没有异议的情况下达成的，并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任何利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同时上诉人给付了父亲王培成12万元，为减少过户时的各种费用，在房管部门备案的买卖协议中写的房款是8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没有就诉争房屋归属达成一致协议是明显错误的，如果双方没有达成协议，上诉人如何要给付两被上诉人各4万元（王宏多1万元），而且两被上诉人当时都接受了这一款项。二、一审判决对各项证据的认定有误。1、王伟收取4万元有录音证据为证，王伟当庭也认可，但其为毁约而在当庭表示该款还给上诉人却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判决对王伟收到4万元的事实没有认定，属明显认定证据错误。2、王宏书写了“房子不要了”的书证，被上诉人王宏否定该书证的陈述没有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对该证据应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三、一审程序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另一被告王培成的病历档案，明确提出王培成本人已严重的老年痴呆、记忆减退无法表达自己的意志，但一审对该客观证据不予重视，对王培成的代理人陈述的案件内容明显与事实严重不符的情况下不予核实，导致本案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四、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提供所有证据均证明在2007年两被上诉人就明确知道房屋继承的事实，自2007年房屋过户至今已近5年，被上诉人未再提出过异议，现在又主张权利，明显已过诉讼时效。
王宏、王伟答辩称，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2）涿民初字第313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对该份判决书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的法律事实是王宏、王伟、王静三兄妹的母亲幺秀敏于2007年2月20日去世，后三兄妹与其父王培成商议过对诉争房屋的处理，但未达成一致协议，因而未实际履行，诉争房屋至今仍处于答辩人王宏、王伟与上诉人王静以及原审被告王培成四人的共同共有状态。2007年6月28日，原审被告王培成与王静之间的房屋转让、过户，并未征得答辩人的同意，侵犯了王宏、王伟作为房屋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王培成与王静对诉争房屋的转让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有诸多不实之处，既没有尊重本案的基本法律事实，也没有尊重一审法院的两次法庭调查时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故意进行虚假叙述，请求二审法院明查。1、上诉状中称四人对诉争房屋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约定不是事实，四人只是商议过对诉争房屋的处理，但由于三兄妹的父亲王培成健在，王宏、王伟不同意过户，当时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也并未形成书面协议，只是有过草稿，任何人都没有在所谓的协议上签字，根本不存在协议由王宏保管一说。2、本案历经三次庭审王宏也没有表示过不要房屋，王伟也没有表示过同意过户。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时，需要房屋共有人全体书面签字确认，放弃权利，应有书面协议确认或公证书确认。本案当中没有这些必备手续，王宏、王伟不知情，也没有同意，该协议侵犯了二答辩人的合法财产权益。3、上诉状中称王宏、王伟都承认收到过上诉人的4万元钱，却没有完整叙述王宏的4万元退回给王静，是由于不同意即时过户房产，而不是表示放弃房屋所有权。王伟的4万元，王静对王伟的录音日期后已返回给王静。至此时点，进一步认定了四方就诉争房屋的归属商议过，并没有达成一致协议。4、上诉状中写道“由于是亲兄妹当时都没有打收条”，“无奈之下上诉人找到二哥王伟要求补写收条”，证实王静对王伟的录音是防止王伟不退4万元钱，而不是为证实王伟收到4万元钱，如果王伟收到了4万元房款，王静就没有必要背着王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直接让王伟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签字就可以了。三、被答辩人就诉争房屋价款在《房屋买卖契约》和涿州法院的两次庭审以及上次在中院的二审中分别给出了8.5万元、13万元、17万元三个价格，又在庭审中提交了王培成书写的12万元收条，至今王静都不能对其实际支付的所谓房款自圆其说。四、关于王静2007年4月15日与王伟的对话录音，卷宗中有王静一方提交的书面整理内容，从中不难看出，王静几次提到“翻打倒退，买也买不了”“房子也没买上，翻打倒退”“我不买了还不成吗！”“当时要不撕毁这协议”等等，系被答辩人自己证实了当时没有就诉争房屋四人达成过一致协议，王静自己多次明确表示不买这套诉争房屋了。
原审被告王培成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二审查明，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王静提交王培成于2007年4月11日书写的遗嘱一份，被上诉人王宏、王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其父亲书写，并称该遗嘱不属于法律上的遗嘱，因为其处分了他人财产，设定了王宏、王伟的财产权利。后上诉人又提交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2）涿民初字第169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该案件为原告王培成诉被告王静保管合同纠纷，裁定内容为由于王培成不能准确表达自己意愿，已丧失诉讼行为能力，故裁定该案件中止诉讼。上诉人以此裁定书证明原审被告王培成自2011年6月30日患脑梗塞住院，至今未能痊愈，已经丧失诉讼能力，其在本案中的委托代理人表达内容不真实。被上诉人王宏、王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任何人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由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认定，不能在某一个案件中直接裁判，故该裁定内容是不合法的。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原二审认为，各方均认可本案诉争房屋涿州市范阳中路57号6号楼2单元301室在转让前为王培成及其妻么秀敏的共同财产。则么秀敏去世后，其对该房产享有的份额应由法定继承人其夫王培成以及其子女王宏、王伟、王静共同所有，故该诉争房屋应为王培成、王宏、王伟、王静共同共有。2007年6月28日，王培成与王静签订房产买卖契约，约定王培成以85000元价格将诉争房产卖与王静，后双方又办理了过户手续。该契约并无王宏、王伟的附属签名。王宏、王伟主张该协议未征得二人同意，侵犯其作为共同共有人的合法权益。王静则主张，在签署该份协议前，王宏、王伟、王静、王培成四人曾就诉争房产归属达成一致协议，并曾根据协议给付王宏5万元、王伟4万元，后王宏还书写了“房子不要了”，放弃房产份额。王宏、王伟对此不予认可，称王静给付的款项已予以退还，“房子不要了”的条亦不涉及本案诉争房产。王静未能就此进一步提供四人之间签署的书面协议，亦未能提供已最终给付王宏、王伟款项的相应证据。其提交的录音证据只能证实各方曾达成协议，但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发生反悔，该录音发生在王静与王培成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之前，恰恰证实在签订契约之前各方已就此发生争执，上诉人未能再提供发生争执后至签署买卖契约前，各方又进一步达成一致意见并实际履行的证据，故上诉人无法证实在签署协议时已征得王宏、王伟同意，其该项上诉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王静与原审被告王培成未经其他共同共有人同意即签署房屋买卖契约，属于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亦未经权利人追认，该买卖契约应属无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静负担。
王静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没有就诉争房屋归属达成一致协议是明显错误的，如果没有达成协议，再审申请人如何要给付两被申请人各4万元（王宏多一万元），且两被申请人当时都已接受了这一款项。一、二审判决将两被申请人企图撕毁双方达成的协议而发生的争执，认定为双方未就诉争房屋达成一致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一、二审判决对各项证据的认定有误。一是王伟收取4万元有录音证据，王伟当庭也认可，但王伟退款无任何证据支持，一、二审判决以该款是否退还，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为由，对王伟收到4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属明显认定证据错误；二是王宏写了“房子不要了”的书证，王宏虽否认该书证，却没有提供有其他房屋争议的证据，一审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结合王宏当庭承认扣下了申请人给付1万元，进一步证明双方就房屋问题已达成协议的事实。三是二审中提交父亲2007年的遗嘱，二审判决根本不予认定，申请人怀疑存在人为因素干扰。3、一、二审程序错误。由于王培成自2011年就患有严重的老年痴呆、记忆减退无法表达自己意志，为此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王培成的病历档案，但法庭对该客观证据不予认定，导致案件审理中王培成一方实际上处于没有参加诉讼的状况，代理人的授权因王培成丧失行为能力而无效。因此本案诉讼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依法予以再审。
王宏、王伟辩称，1、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民二终字第45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案的事实诉争房屋始终处于王培成、王宏、王伟、王静四人的共有状态，王培成与王静的过户手续，没有得到共有人王宏、王伟的书面签字认可，王培成处分么秀敏遗产部分，所以我们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申请人强调具有完整证据链，我方认为不是事实，实际上经过4次庭审，申请人一方也没有明确过其取得诉争房屋究竟是支付了多少钱的价款，4次笔录当中分别有8.5万元、12万元、13万元、17万元多个数字，所以说申请人的证据是片面的；3、申请人现在持有一份公证遗嘱，却始终不向一二审法院提交出示，无论哪一份遗嘱都没有么秀敏的遗嘱，依然证实王培成处分了王宏、王伟的财产；4、对于王培成究竟有无民事行为能力，对方从没有拿出王培成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此理由依然不能成立。
再审中王静提交了其父王培成一份遗嘱公证书，该遗嘱与二审中提交的王培成书写遗嘱内容一致，更清楚证明关于母亲去世后房产处理的问题，证明王培成个人进一步的对房产的意思表示。
针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被申请人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公证遗嘱的真实性，请法院予以核实。就内容来讲，恰恰证明王培成与王静在2007年6月28日房屋买卖协议是无效的，因为该份遗嘱王培成只是对个人财产部分公证，无权处分其妻子遗产，么秀敏的份额应由三子女共同享有。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该份遗嘱证明王培成对涉案房屋中其个人份额部分留给王静。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王培成与王静于2007年6月28日签订房产买卖契约，约定王培成将诉争房产卖与王静，后双方又办理了过户手续，并有王培成所打的收条。王静提供了其表姐的证明，证实其母亲么秀敏生前答应将房产给王静等相关证据。该房产属于王培成与么秀敏夫妻共有房产，王静提供证据证明王培成与么秀敏自愿将房产给予王静，有房产买卖契约、收款条予以证明，并且房屋已经过户。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培成与王静于2007年6月28日签订房产买卖契约，不符合上述关于无效合同的相关规定，王伟、王宏的抗辩意见不足以确认房产买卖合同无效。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静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原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保民二终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和涿州市人民法院（2012）涿民初字第31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王伟、王宏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共计人民币180元，由被申请人王宏、王伟各负担人民币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发
代理审判员 段 超
代理审判员 钱 娜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