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博瑞眼界户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锦盛路138号。法定代表人：李翔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阅源，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名牌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天仙桥滨河路10号1栋1单元7楼E号。上诉人四川博瑞眼界户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眼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名牌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牌广告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7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瑞眼界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2012年4月11日签订的《广告发布行业代理合同》的代理费保底金额应为300万元，而非据实结算；2、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的《广告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时，认可代理合同不是据实结算。被上诉人名牌广告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1、4月11日签订的代理合同中有多个条款明确约定双方系据实结算；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广告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仅系2013年至2014年的补充协议，与2012年的合同没有关系。博瑞眼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名牌广告公司立即向博瑞眼界公司支付广告代理费、制作费共计5951426元、逾期利息272773.69元，以上共计6224199.6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1日，名牌广告公司（甲方）与博瑞眼界公司（乙方）签订《广告发布行业代理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所属成都通报亭灯箱广告媒体之成都市区域内医院行业客户广告发布授权甲方独家代理经营；经营期限为九个月，即从2012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与乙方的媒体结算价按照刊例价的2.6折进行计算；甲方取得该合同约定的行业的经营期内必须向乙方完成300万元的广告发布费；在本合同签订后当日内，甲方向乙方交纳经营保证金30万元，此保证金在本合同到期时甲方完成300万元广告发布费时由乙方退还甲方，甲方可以用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的房屋租金冲抵30万元保证金；在合同期内开始的前三个月即2012年4月份至2012年6月份，甲方保证金每月5日前向乙方交纳20万元的广告发布费，在合同期内的后6个月即2012年7月份至2012年12月份，甲方保证每月5日前向乙方交纳35万元的广告发布费；当月未使用完的广告发布费可结转至下月使用，如当月使用的广告发布费超过当月已交纳的广告发布费金额，超额部分金额须在下月5日前向乙方补齐；甲方须在每月按时向乙方支付双方约定之款项，如超过约定时间5个工作日未支付，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立即终止合同，按实际发布金额结算完媒体费用后，乙方保留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的权利。2013年2月4日，名牌广告公司（甲方）与博瑞眼界公司（乙方）再次签订《广告发布行业代理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所属成都通报亭灯箱广告媒体之成都市区域内医院行业客户广告发布授权甲方独家代理经营；经营期限为2年，即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与乙方的媒体结算价按照刊例价的2.6折进行计算；在经营期内甲方向乙方完成700万元的广告发布费；两年合同期内累加广告发布费总额超过700万元（不含）至900万元（含），乙方按刊例价的1.3折与甲方结算；付款方式：在2013年5月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在2013年8月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在2013年11月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在2013年12月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50万元，在2014年3月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在2014年6月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在2014年9月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在2014年12月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50万元；甲方客户广告画面制作、安装和维护全部由乙方负责完成，制作安装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单独结算，结算日期为次月10日前。2014年2月20日，名牌广告公司（甲方）与博瑞眼界公司（乙方）又签订《广告发布行业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就甲方2013年2月4日签订的代理经营乙方成都通报刊亭灯箱广告媒体医院行业客户广告事宜的合同，根据实际经营状况，签订此补充协议：在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有效期内，代理广告发布费由700万元调减至550万元代理广告发布费；在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与乙方的媒体结算价在代理广告费700万元以内按照刊例价的2.6折进行计算；如代理广告费累计达到700万元以上的广告结算价，则按照刊例价的1.3折进行计算；在2013年甲方应支付合同约定的350万元广告费，实际只支付了130万元，还剩余220万元，即甲方2014年总计应支付420万元（包括2013年度剩余的220万元和2014年度200万元）的广告发布费，现就2014年广告费具体支付作如下调整：2014年4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4年6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4年8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4年11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2014年1月16日，名牌广告公司（甲方）与博瑞眼界公司（乙方）签订《户外广告发布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发布蒙牛形象广告，广告发布费为19.4万元；自2014年1月20日上刊两个月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广告发布费19.4万元；甲方应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乙方广告费，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则每日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2015年2月2日，名牌广告公司向博瑞眼界公司发出函件，载明：在2012-2014年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广告行业代理合同》（医疗行代）期间，我公司投放广告的发生额总计986.1349万元；根据贵公司提供制作费分别为2012年共计34560元、2013年共计9420元、2014年共计23167元（此笔款实际已支付金额13377元，未支付金额为9790元）；关于2012年完成投放量与2013年相比不足其50%，且制作费高于2013年和2014年3倍多，烦请贵公司提供2012年制作费发生额细项。2015年8月21日，名牌广告公司向博瑞眼界公司出具《付款计划》，载明：贵公司于2015年8月6日发出的《告知函》收悉……现就告知函的内容书面回复如下：截止2015年8月21日，我方欠贵公司业务款项4120559元，该款项根据业务实际发生状况结算，并经贵我双方公司财务核对，金额真实、准确，现就该款项的支付作如下计划：2015年5月31日支付2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400000元、2016年3月31日支付500000元、2016年6月30日支付600000元、2016年9月30日支付700000元、2016年11月30日支付800000元、2016年12月30日支付920559元。贵我双方除上述欠款（4120559元）以外，无其他任何纠纷和争议。一审庭审中，博瑞眼界公司、名牌广告公司共同确认了以下事实：在第一份合同期内即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实际发生的广告发布费为1173333元；在第二份合同期内即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应付广告发布费为8494016元；第三份合同即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代理合同》中应付的广告发布费为19.4万元；名牌广告公司一共向博瑞眼界公司支付了广告发布费576万元；名牌广告公司尚欠博瑞眼界公司第二份合同期内即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制作费19210元。对于双方当事人上述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博瑞眼界公司、名牌广告公司的争议在于：1.第一份合同期内即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应付广告费是合同约定的300万元还是实际发生的金额1173333元；2.名牌广告公司是否尚欠博瑞眼界公司第一份合同期内即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制作费42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及以下证据在案为证：博瑞眼界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名牌广告公司的工商信息，《广告发布行业代理合同》2份、《广告发布行业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户外广告发布代理合同》，2012年5月至2014年10月的对账单、名牌广告公司向博瑞眼界公司发出的函件2份和付款计划。一审法院认为，博瑞眼界公司与名牌广告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广告发布行业代理合同》、《广告发布行业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和《户外广告发布代理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名牌广告公司辩称上述三份合同涉及三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但根据名牌广告公司与博瑞眼界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及名牌广告公司出具的《付款计划》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三份合同进行的是统一结算，且名牌广告公司也是统一支付上述三份合同的相关款项，故博瑞眼界公司在本案中同时主张上述三份合同涉及的款项并无不妥。上述协议签订后，通过博瑞眼界公司的授权，名牌广告公司获得成都通报亭灯箱广告媒体之成都市区域内医院行业客户广告发布的独家代理经营权。针对双方的上述争议的事实：首先，关于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应支付的广告发布费金额是300万元还是1173333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2年4月11日签订的《广告发布行业代理合同》的约定名牌广告公司在经营期内即2012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必须向博瑞眼界公司完成300万元的广告发布费；但该合同还约定名牌广告公司向博瑞眼界公司交纳经营保证金30万元，此保证金在本合同到期时名牌广告公司完成300万元广告发布费时由博瑞眼界公司退还名牌广告公司，并约定当月未使用完的广告发布费可结转至下月使用。据此约定，上述约定的30万元保证金以保证名牌广告公司在合同期内完成300万元广告发布费，否则博瑞眼界公司可以不予退还保证金，但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实际发生的广告发布费进行结算，当月未使用完的费用结转至下月使用，故名牌广告公司应按实际发生的广告发布费金额向博瑞眼界公司支付合同期内的广告发布费，即名牌广告公司应支付的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广告发布费金额是1173333元。其次，关于名牌广告公司是否尚欠博瑞眼界公司在2012年4月份至12月份的制作费4200元。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博瑞眼界公司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名牌广告公司尚欠其2012年度的制作费4200元，故对博瑞眼界公司的该项主张，由于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庭审双方共同确认的事实及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在第一份合同期内即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名牌广告公司应向博瑞眼界公司支付的广告发布费为1173333元，在第二份合同期内即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名牌广告公司应向博瑞眼界公司支付的广告发布费为8494016元，在第三份合同即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代理合同》中名牌广告公司应向博瑞眼界公司支付的广告发布费为194000元，名牌广告公司一共向博瑞眼界公司支付了广告发布费5760000元，名牌广告公司尚欠博瑞眼界公司在第二份合同期内即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制作费19210元，故名牌广告公司还应向博瑞眼界公司支付的广告发布费即广告代理费金额为1173333元+8494016元+194000元-5760000元=4101349元，应支付的制作费金额为19210元。另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名牌广告公司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全部的广告代理费，但名牌广告公司至今尚未完全履行支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故博瑞眼界公司主张名牌广告公司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其支付广告代理费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的起始日期应从履行截止日期的次日即从2015年1月1日起开始起算。由于上述合同并未约定制作费的支付时间，则其利息损失应从博瑞眼界公司主张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名牌广告公司应向博瑞眼界公司支付广告代理费4101349元、制作费1921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法律条文全文附后)的规定，判决：一、四川省名牌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博瑞眼界户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广告代理费4101349元、制作费1921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止的利息以4101349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2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120559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四川博瑞眼界户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在二审中另提交了新的证据，上诉人博瑞眼界公司提交了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单据十一份，证明名牌广告公司在2013年度共向博瑞眼界公司支付了广告代理费386万元。该组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博瑞眼界公司与名牌广告公司2012年4月11日签订的《广告发布行业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广告发布费收费标准是固定标准还是据实结算。对此，本院作如下评析：1、合同中“甲方取得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行业的经营期内，必须向乙方完成300万元的广告发布费”的条款应当结合合同的上下文进行综合理解，根据合同中“甲方向乙方交纳经营保证金30万元，此保证金在本合同到期时甲方完成300万广告发布费时由乙方退还甲方”的约定，以及“……经过双方协商后，按实际发布金额结算完前期已经发生媒体费用后，双方终止本合同”的约定，综合评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的结算方式应当是根据名牌广告公司的实际广告发布量来进行结算，如名牌广告公司未达到博瑞眼界公司制订的合同目标，则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2、根据双方在之后的2013年度、2014年度的代理合同内容及结算方式来看，双方均采用的是据实结算的方式，因此，2012年度的合同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形下，我们更倾向于认定前后合同的连续性与一致性；3、2013年5月24日，博瑞眼界公司与名牌广告公司共同签订的《成都通2012年对账单》显示，双方均认可对账总金额是1173333元；4、上诉人博瑞眼界公司虽然在二审中提交了证据显示名牌广告公司2013年所缴纳的代理费与《广告发布行业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中所载明的2013年度的广告代理费金额有所出入，认为多缴的部分实际上是名牌广告公司缴纳的2012年度的广告代理费，但本院认为，2014年2月20日双方签订的《广告发布行业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针对2013年度的广告代理费进行的对账结算，没有证据证明名牌广告公司多缴的部分是支付的2012年度的广告代理费，上诉人的该条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博瑞眼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70元，由上诉人博瑞眼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磊审判员  龙小丽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冯桢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