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一终字第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永康，男，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华南大街473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康，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文达，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米忠海，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文斌，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占命，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永康、石家庄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海丰公司）与被上诉人邱文斌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石民三初字第00115号民事判决。张永康、石家庄海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永康及其与石家庄海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文达、米忠海，被上诉人邱文斌之委托代理人王占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邱文斌与石家庄海丰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威县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县海丰公司），开发威县七里社区新民居建设项目（以下简称七里新城项目），预计总投资约为17651.72万元；威县海丰公司成立时出资比例为：石家庄海丰公司出资2000万占70%股份，邱文斌出资1000万占30%股份，全额由邱文斌分期投资，应属石家庄海丰公司出资部分由石家庄海丰公司向邱文斌借款，等等。实际运作中，由于种种原因，七里新城项目实际上仍是用石家庄海丰公司名义运作，而未使用威县海丰公司的名义。
由于合作过程中双方出现矛盾，因此，2014年3月9日双方就邱文斌（乙方）将其在威县七里新城股份转让给石家庄海丰公司（甲方）签订了《威县七里新城股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投资额3500万元（双方以核准数为准）；2.甲方定于2014年3月12日前向乙方支付500万元整；3.甲方定于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3月18日支付1000万元整；4.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3月25日支付500万元整；5.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3月31日支付1500万元整；6.超过3500万元部分，甲方定于2014年4月10日前一次性给乙方还清；7.利润及利息，双方另行协商解决；8.甲方履行以上款项完毕后，乙方除留财务一名及甲方需要留下人员外，其余人员全部撤离；等等。
2014年5月24日，双方又就上述股权转让相关事宜签订了《确认协议书》，确认：1、双方共同投资拟开发的威县房产项目（简称“合作项目”）共涉及四个地块：（1）甲方［石家庄海丰公司（张永康）］公司名下的燕山华府地块（约73亩）、（2）甲方张永康个人名义缴费的燕山华府以西地块（需要改变土地性质的工业用地约40亩）、（3）燕山路以南晨光大街以东（需要改变土地性质的工业用地约17.7亩）、（4）新民居建设置换的振兴大街以西团结路以北地块（约140亩）。2、根据双方2014年3月9日的协议，双方经核对后确认，乙方（邱文斌）实际投资款（投资本金）为1000万元，另外借给甲方本金3300万元。3、按照双方2011年11月21日《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的原则约定，双方再次确认乙方上述1000万元投资款持有合作项目30%股份。4、根据甲方履行2014年3月9日协议情况，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息以及投资本金计2000万元。甲方同意于2014年5月27日还乙方1600万元，于2014年11月27日还乙方剩余400万元，甲方延期付款的，按日0.1%向乙方支付滞纳金。5、乙方同意，甲方于2014年5月27日付清1600万元后，乙方归还73亩地块土地证给甲方保存，并在五天内和甲方办完相关交接手续并从合作项目中退出自己的全部人员。另外，双方对乙方转让给甲方上述30%股权的溢价部分进行了商谈，并确认股份转让的一次性溢价款为4400万元（肆仟肆佰万元整）。该股权转让溢价款甲方分四次向乙方付清，即2014年12月31日付200万元，2015年6月31日付6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付10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付2600万元，甲方延期付款按日0.1%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延期超过30天，乙方并有权随时向合作项目重新派人与甲方同等地参与管理合作项目，直到甲方付清全部款项，甲方须予以配合。6、甲方按本确认协议书约定履行了上述全部付款义务（包括付清上述2000万元欠款和4400万元股份转让一次性溢价款）后，乙方的上述股权才是视为全部转让完毕。7、甲方公司和甲方个人张永康对甲方向乙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8、本确认协议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在《确认协议书》签订前的磋商过程中，二原告已向邱文斌付款1800万元，属归还该协议中第4条中的欠款本金，二原告仍欠邱文斌本金200万元；邱文斌也已履行了该协议第5条中约定的如下义务：乙方归还73亩地块土地证给甲方保存，并在五天内和甲方办完相关交接手续并从合作项目中退出自己的全部人员。该协议签订后，二原告未向邱文斌支付任何款项。
2015年3月，张永康、石家庄海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4年3月9日签订的《威县七里新城股份转让协议》。2、撤销双方于2014年5月24日签订的《确认协议书》。3、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2000万元人民币（暂定）。一审中，邱文斌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2014年3月9日签订的《威县七里新城股份转让协议》；2、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2014年5月24日签订的《确认协议书》；3、依法确认反诉原告对双方合作开发的威县七里新城房产项目与反诉被告拥有同等管理权；4、依法确认反诉原告对双方合作开发的威县七里新城房产项目拥有30%的股权；5、两反诉被告支付剩余的借款及投资本金和股价溢价款共计4600万元；6、两反诉被告共同给付反诉原告按每逾期一日应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投资本金自2014年11月27日开始起算、股份转让的一次性溢价款自2014年12月31日起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对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威县七里新城股份转让协议》和《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不管是合作开发还是股份转让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是有效协议，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二原告主张，因为受到邱文斌采用的胁迫、乘人之危等手段的威胁，才被迫与邱文斌签订的《威县七里新城股份转让协议》和《确认协议书》，因此这两份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邱文斌应退还二原告2000万元，但二原告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这一主张，因此，对原告的这一主张以及撤销《威县七里新城股份转让协议》和《确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三个协议是连续相关的，从签订时间上看，后签订的协议对前面的协议有变更或增加的，应以时间在后的协议为准，双方的权利义务在三个协议中最晚签订的《确认协议书》中均有明确约定，且已部分履行，根据约定，邱文斌应退出七里新城项目（事实上已退出项目管理），其在该项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都归属石家庄海丰公司；作为对价，张永康、石家庄海丰公司依照《确认协议书》应向邱文斌支付欠款本金200万元、股权转让溢价款4400万元及违约金（双方约定的滞纳金性质上属违约金）；双方约定的滞纳金为日0.1%，明显过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
综上，该院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张永康、石家庄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邱文斌继续履行双方2014年5月24日签订的《确认协议书》，具体包括：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永康、石家庄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邱文斌归还借款本息以及投资本金2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永康、石家庄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邱文斌支付股权转让溢价款2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永康、石家庄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邱文斌支付股权转让溢价款6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张永康、石家庄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和2016年12月31日向邱文斌支付股权转让溢价款1000万元和2600万元，若届时未付，从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二、邱文斌在其与石家庄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开发的威县七里社区新民居建设项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都归属石家庄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141800元、反诉受理费135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永康、石家庄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张永康、石家庄海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一）《威县七里新城股份转让协议》及《确认协议书》的订立明显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剩余借款及股权溢价款4600万元的要求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投入1000万元，占威县海丰公司30%的股份，另借给上诉人3300万元（实际总投入为4213.45万元），被上诉人总投入为4300万元，但上诉人在本案受理前就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5915万元的款项，被上诉人的收入明显高于其支出。如果上诉人再继续履行两份协议，对上诉人显然不公平，使得双方权利义务失衡。（二）两份协议书是上诉人被迫无奈的情况下签订的，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威县七里新城股份转让协议》及《确认协议书》的请求不能成立。这两份协议订立前被上诉人已将威县七里新城项目实际控制，上诉人在占有70%股权却无法实际管理该项目的情况下，为了取得该项目的管理权，无奈之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上述协议，该协议具有胁迫及乘人之危的性质，不具有合法性。（三）根据双方来往资金显示，被上诉人已经从上诉人处支取了总计5915万元的资金，而其总投入为4300万元（实际总投入为4213.45万元），明显超出了其投入本金，何来剩余借款之说。在双方来往的资金中，只有极少部分资金约定了利息，即使将这些资金利息包含在内，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取得多达5900余万元的资金，显然是上诉人在无奈之下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确认协议书》。（四）股权溢价款之说不能成立，在整个房地产大环境萎靡的情况下，威县七里新城项目并没有产生任何利润。且被上诉人所占的股份为威县海丰公司的股份，威县海丰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七里新城项目，所以被上诉人对七里新城的项目投入也并不能称之为股权。上诉人为了证明该项目无股权溢价及项目利润情况，也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对该项目的股权溢价情况进行评估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而是直接对《确认协议书》中的股权溢价款进行判决，并且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认为于理无据。二审开庭时，二上诉人又提交书面补充上诉状，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不应承担归还借款本息、投资本金、违约金及股权转让溢价款共计4600万元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张永康以石家庄海丰公司威县第一分公司（简称威县分公司）名义收到被上诉人“借款”款项，系被上诉人按照《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应履行的投资义务。即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的款项已经转为其对合作项目的投资款，而非二上诉人的借款。（二）原审未通知或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中约定组建威县海丰公司，该公司已经成立；双方在合作中又以威县分公司的名义实际合作项目，投资款项汇入该分公司账户，被上诉人委派会计等人员也作为威县分公司负责人具体经营，被上诉人转让其股权，涉及各方的权利义务，该案的处理结果与上述两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三）原审判令张永康承担借款本息、投资本金、违约金及股权转让溢价款错误。如原审法院认定张永康与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关系，又认定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则原审法院实际认定了两个事实，即被上诉人持有威县海丰公司的股东股份和项目权利，且两个权利都受让给二上诉人，其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实际提供投资款而非借款，只能认定投资款一种事实，石家庄海丰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张永康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受让协议或项目溢价受让协议，判决二上诉人归还借款、投资本金及股权转让溢价款没有依据。（四）双方签订的《确认协议书》违反相关规定，协议无效。（五）一审法院超审漏判，违反法律程序。一审判决第二项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反诉内容；被上诉人请求的是继续履行《威县七里新城股份转让协议》及《确认协议书》，既然请求的是履行协议，人民法院不能从协议内容中进行摘抄，一审法院超审漏判。
被上诉人邱文斌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威县七里新城股份转让协议》及《确认协议书》订立并不存在显失公平，不存在胁迫、趁人之危的情形。（二）关于上诉人支付的数额并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在签订《确认协议书》时确认此时上诉人应支付2000万元的投资款及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截止上诉人起诉之日其已经支付了1800万元的投资款及借款本息，双方对该支付数额均予以认可，谈不上对上诉人的任何不公平。（三）《确认协议书》中的股权溢价款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从法律角度看，没有股权溢价款的表述，该款实际只是一种补偿。针对上诉人二审当庭增加的上诉内容，邱文斌口头答辩称：（一）双方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基于双方签订的《确认协议书》而产生的纠纷，该协议中对借贷关系有相应的表述，无论有无借贷关系，都不影响上诉人应当按照《确认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款项。（二）关于是否追加第三人问题，一审中双方均未提出申请，且双方虽然成立了威县海丰公司，但双方合作中均以石家庄海丰公司威县分公司实际操作，与威县海丰公司没有关系，而威县分公司是石家庄海丰公司的分支机构，故无论由哪个主体进行开发，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没有必要追加两公司为第三人。（三）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法院必须认定一个事实，或者是借款或者是投资，这种说法完全错误。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有借款有投资，《确认协议书》对双方在开始合作到结束的整个过程中应当支付退出方的款项数额、股权溢价款和补偿款等内容进行了最后确认。上诉人认为应把借款、投资分清楚，我方认为该事实与本案无关。一审时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在签订协议的同时已经支付了1800万元投资和借款本息，剩余200万元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去履行。双方没有签订股权受让协议以及股权溢价协议，但签订了《确认协议书》，里面包含了股权溢价款的给付。（四）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确认协议书》违法而无效，我方认为在一审中双方均未提到协议无效的问题，故二审法院也不应当审理。（五）一审法院依据法律相关规定以及相关事实作出判决，不存在超审漏审。
二审期间，张永康一方主张双方仅存在投资关系，不存在借款关系，邱文斌出资共计4300万元，而其已向邱文斌偿还了5969.05万元，为此二审中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1年11月21日至2013年4月27日期间的借据、收据，其上显示张永康一方向邱文斌借款3100万元，部分借据中还约定了利息及“成立威县海丰公司后借款转为投资款”等内容；此外，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9月27日，邱文斌通过转账转入威县分公司120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4300万元。（2）银行转账凭证及2014年3月30日、2014年4月1日邱文斌出具的两张收据，证明2013年5月4日至2014年3月12日张永康一方向邱文斌还款1569.05万元，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4月1日还款2600万元，2014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29日还款1800万元，以上共计5969.05万元。邱文斌质证认为，对我方向张永康一方转款4300万元及张永康一方还款5969.0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根据2011年11月21日《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第3.2条、2014年5月24日《确认协议书》第2条至第5条、借据等证据，双方最终共同确认了我方向张永康一方借款3300万元、投资1000万元。
另查明，关于合作项目的开发情况，（1）双方均认可2011年最初合作时项目开发土地为719.9亩，其中，73亩商住用地已获得土地证；40亩工业用地虽获得土地证，但需变性为商住用地后再进行开发；17.7亩土地尚未取得土地证，仅向政府部门交纳了200万元定金；回迁楼占地162亩为政府划拨地，用于安置被拆迁居民，全部建设资金由石家庄海丰公司承担，政府承诺今后另外给石家庄海丰公司置换589.2亩土地，并将土地出让金作为资金补偿的保证以解决该公司建设回迁楼的投资成本问题。（2）张永康一方主张，2014年双方解除合作关系时，73亩土地上已有8栋楼主体封顶（共应建设14栋）；40亩工业用地和17.7亩土地没有变化；回迁楼中除6栋楼主体封顶外（共应建设27栋），其他土地尚未开发和拆迁完毕，政府承诺的589.2亩土地亦没有置换。邱文斌主张，除回迁楼占地情况不了解外，其他认可张永康一方的陈述。（3）关于邱文斌退出合作后至今项目的开发情况，张永康一方主张，73亩土地均建设完成且大部分出售；40亩土地已经变性并建成商业楼，且大部分出售，但土地变性时张永康一方是按45万元／亩的价格向政府交纳了1800万元；17.7亩土地因地块较小，不适合开发，后被案外人通过招牌挂方式竞得；回迁楼162亩土地上已建成10余栋楼，但政府承诺置换的589.2亩土地还没有实现，未能置换的原因是，589.2亩土地需要投资1.76亿并建设拆迁完成后才能得到，而需要拆迁的居民有800余户，政府提供的周转地只有30亩，一次不能全部安置完毕，目前只拆迁了200余户，需要4年时间才能收回投资；目前项目的总体盈利为1517万元，按邱文斌所占的30%股份，其可以得到455万元。邱文斌主张，对于张永康一方陈述的目前项目开发情况不清楚，但后期土地增值空间很大，一方面是政府承诺置换的589.2亩土地优惠价为30万元／亩，仅邱文斌退出时的地价就高达70万元／亩，另一方面是之后政府又给石家庄海丰公司增批了300余亩土地，因此，置换土地的周期长和投资高均不是问题，房地产开发就是以小博大。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确认协议书》、借据、收据等证据中均显示双方之间同时存在借款关系和投资关系，故张永康一方上诉主张本案仅存在投资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中虽表述为邱文斌将其股份（股权）转让给张永康一方，但根据协议内容及双方履行情况，本案实际为双方合作关系终止时对合作项目及另外形成的借款关系的最终清算，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溢价款实为邱文斌退出合作时张永康一方承诺给付的利润补偿款，故张永康一方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张永康一方主张签订《威县七里新城股份转让协议》及《确认协议书》时受到邱文斌的胁迫，但未能提交充足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但《确认协议书》中约定给付利润补偿款4400万元的前提条件是基于双方在该协议第1条中对项目正常开发的合理预期并能获得相应利润，而根据本院二审查明情况，协议签订时的基础条件发生重大变化，包括少部分土地另由他人开发，安置回迁居民周期延长，置换土地尚未实现等，案涉项目的开发进程和结果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鉴于上述情况，本院从公平原则出发，酌定由张永康一方先行给付《确认协议书》第5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溢价款”4400万元的20%即880万元，同时给付该协议第4条约定尚欠的借款本金及投资本金200万元，两项合计1080万元，并参照协议第5条约定支付该1080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余“股权转让溢价款”，可待本项目实际开发完成后双方再对项目利润进行清算，邱文斌可根据清算情况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三初字第00115号民事判决；
二、张永康、石家庄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邱文斌108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86600元、反诉受理费86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8200元，由张永康、石家庄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600元，由张永康、石家庄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宣建新
代理审判员 郭 涛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