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2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坚，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事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邗江区新能源住宅示范区10幢1区。法定代表人：李永坚。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玉媚，女，197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坚，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系苗玉媚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健，男，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伟，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巍，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坚、苗玉媚、江苏万事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坚、苗玉媚、万事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李永坚之间是高利贷性质，相当一部分款项为高利贷利息。2015年2月10日双方第一次借款金额为13万元（有打款记录），其他7万元为利息。后被上诉人要求增加利息，上诉人李永坚在没有实际收到5万元的情况下，于2015年3月25日被逼出具5万元的借条；4月20日又要求加息，再次出具8万元借条。经多次加息还款金额已达33万元。后期双方又发生部分借款，被上诉人用信用卡资金向上诉人李永坚放贷，但均为高利贷，并要求短期内支付利息税。本案所有借款合同均未约定利率应视为不支付利息，高利贷部分无效，并撤销一审“自2016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判决。2、一审没有查明还款《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李永坚签字。被上诉人虚构了协议内容，比如被上诉人李永坚并不持有万事安公司的股权，而被上诉人要求将李永坚持有的万事案公司股权抵押给他。协议系被上诉人打印后，多处涂改，要挟上诉人李永坚签字，且与社会人员挟持上诉人李永坚至邗江行政审批中心予以主更，后因故未得逞。3、《协议书》中上诉人万事安公司的公章系被上诉人假冒。4、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规范。一审时，上诉人及代理人当庭提出调解意向，代理人所表达的“应该是真实的”是表明借条及协议上签字是上诉人李永坚签的，但未披露公章假冒、高利贷等情况。后在调解未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二次开庭给上诉方辩论和提供证据的机会，有失公允。5、上诉人李永坚借款的目的是偿还其他债务，被上诉人清楚并积极参与，故苗玉媚不应作为共同债务人。季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季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永坚、苗玉媚偿还借款8025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万事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0日，李永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暂借顾桂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于2016年2月10日归还。此据。”2015年3月25日，李永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暂借季健人民币伍万元整，于2015年4月10日前归还。此据。”2015年4月20日，李永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暂借季健人民币捌万元整，于2015年5月20日前归还。此据。”2015年6月1日，李永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暂借季健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此据。”同日，季健通过其本人银行卡向李永坚汇款15万元、通过其母顾桂兰向李永坚汇款2万元。2015年6月17日，李永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暂借季健人民币贰万元整，于2015年6月30日归还。此据。”2015年7月24日，李永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暂借季健人民壹拾万元整。此据。”2015年9月9日，李永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暂借季健人民币伍万元整。此据。”2015年10月3日，李永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暂借季健人民币叁万壹仟元整。此据。”2016年1月2日，李永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暂借季健人民币壹拾万零壹仟伍佰元整，其中捌万壹仟元整是信用卡刷卡产生。信用卡是季健所有。贰万零伍佰是现金。此据。”2016年2月26日，季健作为甲方、李永坚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自2015年2月10日开始向甲方借款，累计80.25万元。关于该借款的偿还事宜，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截至2016年2月26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80.25元（不含利息，利息按原约定执行）。二、乙方承诺于2016年3月31日前还款3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余款于2016年12月31日前结清。若乙方逾期，则丧失期限利益，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全部剩余借款。三、担保：1、乙方以其夫妻共同所有的扬州市兰苑小区A区12幢205室房产为上述债务设定抵押担保；2、乙方经营的万事安公司提供保证担保；3、乙方以其持有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万事安公司在该协议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盖章。李永坚、苗玉媚于1997年7月2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季健提供的证据，应认定李永坚与季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季健已按约履行了802500元的出借义务。李永坚向季健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2016年2月26日双方签定的《协议书》载明“利息按原约定执行”，应认定双方自借款之日起有利息约定，现季健主张自最后一笔借款之日即2016年1月2日起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双方未明确利息给付标准，故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现季健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李永坚、苗玉媚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现季健要求李永坚、苗玉媚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万事安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但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万事安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万事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永坚追偿。苗玉媚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判决：一、李永坚、苗玉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季健支付借款本金802500元及利息（以802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江苏万事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江苏万事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永坚追偿；四、驳回季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6元，依法减半收取5913元，由李永坚、苗玉媚、江苏万事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此款季健预交，季健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由李永坚、苗玉媚、江苏万事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李永坚、苗玉媚、江苏万事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季健提交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2015年2月10日至2016年1月2日的款项交付记录以及取现记录，以证明涉案借条的款项交付情况。（1）2015年2月10日，户名为季健、账号为10×××30的华夏银行转账回单载明，转入账号为10×××67，转入户名为李永坚，转入金额为13万元。（2）季久林（系季健父亲）的卡号后四位为9012的扬州农商行银行卡2015年3月25日取现49900元。（3）2015年6月1日，季健的卡号后四位为6999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向李永坚卡号后四位为9093的银行卡转账15万元的转账凭条；2015年6月1日顾桂兰（系季健母亲）的卡号后四位为537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李永坚卡号后四位为2112的银行卡转账2万元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银行卡卡卡转账）。（4）顾桂兰的卡号后四位为84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的交易明细清单，记载有2015年6月17日转支2万元。（5）顾桂兰的卡号后四位为84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的交易明细清单，记载有2015年7月24日现支两笔共计1万元；季健的卡号后四位为1293的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记载2015年7月25日取现9万元。（6）季健的卡号后四位为8525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记载有2015年7月23日至2016年7月29日的交易情况，其中4笔交易记录涉及万事达公司；季健的卡号后四位为8841的中国银行信用卡账单，记载2015年11月28日3笔涉及万事安公司的交易记录。2、2016年1月11日李永坚与季健、案外人谢白林的谈话录音，以证明李永坚认可欠季健80万元。3、上诉人一审诉讼代理人何业梁于2016年7月17日通过微信向季健发送的和解协议，以证明李永坚认可一审判决。4、季健与李永坚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记载有2016年2月25日至26日双方就涉案《协议书》进行磋商的过程，以证明涉案《协议书》的签订并不存在上诉人遭到被上诉人的胁迫等。5、季健与李永坚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双方曾有继续借款的约定，且该协议加盖有万事安公司的印章，以证明《协议书》的万事安公司印章为李永坚持有并加盖。对于上述证据，上诉人李永坚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有关款项交付的情况。李永坚质证后认可2015年2月10日顾桂兰银行转账的13万元、2015年6月1日季健和顾桂兰银行转账的17万元和2015年10月3日、2016年1月2日借条载明借款款项中的8.1万元，且该8.1万元均系借用或透支季健的信用卡。对证据2的谈话录音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李永坚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李永坚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仅为双方的磋商，且其是在巨大压力下进行磋商。对证据5，李永坚认为该协议与涉案《协议书》同一时间签订，但该协议后来并未生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永坚在2016年1月11日与季健等人的谈话中，认可其尚欠季健借款80万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诉争借款的本金如何确定；2、涉案《协议书》效力如何确定；3、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4、诉争债务是否为李永坚、苗玉媚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诉争借款本金数额为80.25万元。理由：在民间借贷中，借据是证明双方存有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从2015年2月10日至2016年1月2日，李永坚先后向季健及其母亲顾桂兰出具借条9张，借款本金合计80.25万元。在2016年1月11日李永坚与季健等人的谈话中，其认可尚欠季健借款80万元，借款金额与借条载明的总数额相吻合。而且，双方在2016年2月26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对借款总金额再次进行了确认，即借款累计80.25万元。李永坚对诉争借款中现金交付的款项不予认可，并主张该部分借条系在先借款的利息。但是，一方面，季健提供了同期的银行取款凭证以证明部分借款款项系现金交付；另一方面，李永坚不能说明计算利息所依据的本金数额和利率标准，且存在矛盾之处。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诉争借款本金数额为80.2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李永坚、万事安公司上诉称李永坚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受到被上诉人季健的胁迫和要挟，且万事安公司的印章系被上诉人假冒，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涉案《协议书》与后来未生效的《借款协议书》系同一时间签订，所加盖印章亦相同。被上诉人季健在拟向李永坚继续出借款项的《借款协议书》自行加盖假冒的万事安公司印章，不合常理。此外，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万事安公司提供保证担保，而李永坚作为万事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签字，应视为其对万事安公司担保行为的确认。故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后，按照法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永坚的诉讼委托代理人何业梁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规范，并充分保障了包括李永坚在内的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至于上诉人上诉称其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时表达不明晰、未充分有效地披露事实，则不属于审理程序，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上诉人苗玉媚对诉争借款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李永坚、苗玉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上诉人苗玉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借款明确约定为李永坚个人债务或李永坚、苗玉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永坚、苗玉媚、江苏万事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6元，由上诉人李永坚、苗玉媚、江苏万事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厚良审 判 员  莫俊秀代理审判员  高济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欣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