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龙昌水泥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封开县。
法定代表人陈永昌，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卓文斌。
委托代理人莫新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桂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负责人刘柄恒，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温育明。
委托代理人胡金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浩芸园林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满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鸿，男，1974年2月21日，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肇庆市龙昌水泥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桂城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佛山市南海浩芸园林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芸公司）、满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桂民二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浩芸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农业银行支付贷款本金30709614.96元，利息116166.24元及以30709614.96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一年期年贷款利率上浮57.5%计算的罚息；二、满鸿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浩芸公司不履行判决第一项债务时，农业银行有权对龙昌公司所有的位于封开县江口镇三元一路37号的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封府国用（2002）字第0478号，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2082627、C2082631、C2082642、C2082643号］在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浩芸公司、满鸿、龙昌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7964.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02964.45元，由浩芸公司、满鸿、龙昌公司负担。
上诉人龙昌公司上诉提出：
一、原审程序违法。
（一）原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农业银行一审诉请的贷款标的本金高达30709614.96元，所涉金额巨大。且根据余海洽的原审答辩意见可知，其否认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其签名及指模的真实性，并主张对提供保证一事并不知情。另，龙昌公司原审答辩认为，如余海洽前述说法属实，则浩芸公司涉嫌利用假冒余海洽签名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骗取农业银行提供案涉贷款。因此，本案所涉金额巨大，争议较大，原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
（二）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原审未终止本案的审理，程序违法。浩芸公司涉嫌利用伪造的文件骗取案涉贷款，根据“先刑后民”原则，原审法院对本案应终止审理，将全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然而，原审法院对龙昌公司提出的相应申请未予采纳，仍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
（三）原审准许农业银行撤回对余海洽的起诉，导致遗漏诉讼主体，且有损龙昌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贷款通则》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保证合同是商业银行发放贷款的必需材料。农业银行依据余海洽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发放贷款，故余海洽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准许农业银行撤回对余海洽的起诉导致诉讼当事人的遗漏，另致使原本由浩芸公司、满鸿、龙昌公司及余海洽共同承担的责任变为由浩芸公司、满鸿、龙昌公司承担，此有损龙昌公司的利益。
二、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
（一）原审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有效的认定，缺乏事实基础。案涉借款发生时，余海洽乃浩芸公司的大股东，其持有浩芸公司70%的股份。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需在遵守贷款流程，依据浩芸公司提交的由余海洽签名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基础上进行。而原审在未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余海洽签名的真伪、《股东会决议》真伪及案涉贷款流程进行审查的情形下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显属错误。
（二）案涉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如前所述，由于保证合同乃借款的必要材料，然而，浩芸公司及其相关责任人向农业银行申请案涉贷款所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等文件材料均为虚假，故其不具借款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关于“一方以欺诈、胁迫等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借贷关系无效由债权人的行为引起的，只返还本金；借贷关系无效由债务人的行为引起的，除返还本金外，还应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之规定，本案借款关系应为无效。因主合同无效则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故龙昌公司与农业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亦属无效合同。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浩芸公司提供虚假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股东会决议》向农业银行申请案涉贷款，农业银行应依据《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对浩芸公司所提供的前述材料之真实性及有效性予以审查。但农业银行未尽审慎、严格审查义务，故其存有过错。如案涉贷款无法回收，则相应的损失应由农业银行与浩芸公司自行承担，农业银行对案涉债务无权就龙昌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
三、原审关于“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时间比被告龙昌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时间晚两个月，即龙昌公司在他人自愿为本案债权提供保证之前两个月已经自愿以其财产提供抵押担保”的认定与事实不符。
从起因上而言，龙昌公司所签订的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所针对的为浩芸公司与农业银行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6600万元借款，而非案涉借款。从关联性而言，龙昌公司签订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5月26日，所谓余海洽签名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案涉两笔借款属续贷借款，相应的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2年7月27日和同年7月31日，可见，《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比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要晚近一年的时间。龙昌公司正是基于所谓余海洽签名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已经存在的情况下，才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为案涉两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且案涉两借款合同中注明的担保合同编号与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编号相符。因此，原审判决的前述认定忽略了龙昌公司为本案两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时间，迟于所谓的余海洽签名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近一年的事实。
四、原审遗漏案涉借款已偿还的事实。
2014年1月，龙昌公司从农业银行工作人员处得知，该行已于2013年12月27日收回案涉贷款本金3500万元，浩芸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可予证明。因此，浩芸公司偿还案涉借款本金的义务已履行完毕，相应地，农业银行所持有的案涉贷款本金债权已归于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权亦归于消灭，农业银行对龙昌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不享有抵押权。而对于案涉借款本金已清偿的事实，农业银行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及时如实告知龙昌公司，由此给龙昌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农业银行的起诉，将本案移送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局立案侦查；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业银行、浩芸公司及满鸿负担。
上诉人龙昌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编号为44010120110098483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龙昌公司签订的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是为该份借款合同项下6600万借款提供的担保，并非为案涉两笔贷款提供担保。
被上诉人农业银行、浩芸公司、满鸿质证认为，因该证据没有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2.《债权转让通知》一份，拟证明农业银行已收回案涉借款3500万元。
被上诉人农业银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农业银行已对案涉债权进行了合法处理，但案涉债务尚存，借款人和担保人均未偿还。被上诉人浩芸公司、满鸿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3.（2014）粤肇封开第000164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潘志勇是海逸集团的总裁，其在海逸集团十周年庆典上为余海洽等公司员工、家属颁奖，可见，余海洽是海逸集团的员工，也是浩芸公司的大股东；同时可证明海逸集团与浩芸公司存在关联性；海逸集团公司网站所见可证明海逸集团和浩芸公司存在关联性；海逸集团与佛山市南海汇宇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宇公司）存在关联性。综上，该份证据可证明汇宇公司与浩芸公司存在关联性，农业银行将本案转债权转让给汇宇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企图侵吞案涉抵押物，有损龙昌公司的利益。
被上诉人农业银行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该公证书所公证的对象为相关网页，网页中所涉企业是否真实存在须工商档案资料予以证实，另，相应网页所载内容是否为所涉企业发布，且是否在官网发布等均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浩芸公司、满鸿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浩芸公司与海逸集团的关系应依据工商登记情况予以认定，浩芸公司与海逸集团不存关联性。
4.满鸿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份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三份，拟证明浩芸公司于2012年9月收到龙昌公司还款2000万元，该款项乃龙昌公司委托其法定代表人陈永昌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形式予以支付。
被上诉人农业银行质证认为，因该收据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无原件予以核对，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因该组证明所反映的为陈永昌与浩芸公司之间的关系，故与本案无关，对农业银行亦无约束力。被上诉人浩芸公司、满鸿质证认为，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龙昌公司违反了还款程序。
对于龙昌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前述证据，本院经认证认为，对于证据1，因龙昌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3、4之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另，上诉人龙昌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调查浩芸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农业银行于2013年12月27日收回案涉两笔贷款共3500万元的凭证、浩芸公司贷款帐户在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2月20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浩芸公司申请案涉贷款时所出具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农业银行已于原审判决作出前收回案涉贷款本金共3500万元。
被上诉人农业银行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依职权适用简易程序予以审理并未提任何异议，且在农业银行对余海洽撤回起诉后，本案的事实及权利义务关系明晰，故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未违反法律规定。
二、农业银行撤回对余海洽的起诉，未导致原审遗漏诉讼主体。农业银行依法撤回对余海洽的起诉乃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且案涉担保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各种担保互不影响，农业银行有权选择担保人行使权利。另外，农业银行依法撤回对余海洽的起诉不影响龙昌公司另案主张权利，对龙昌公司的合法权益亦未有损害。
三、无论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以及当事人是否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四、根据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之约定，龙昌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所针对的为2011年5月26日至2013年5月25日期间，农业银行与浩芸公司办理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因此，龙昌公司关于其签订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乃为浩芸公司与农业银行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66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的主张，与约定及事实不符。
五、案涉借款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规制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予以判断。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在生效后，并不需要抵押人就该合同项下每笔借款作出股东会决议，农业银行在该合同约定的期间及限额内向浩芸公司发放的贷款均符合该合同约定。
六、本案的借款人及担保人均无偿还案涉贷款，农业银行选择其他合法途径对案涉贷款进行了处理，并向法院提交相关资料予以证明，只是本案中仍由农业银行继续行使诉讼主体的相关权利及义务。
被上诉人农业银行在二审期间本院提交了龙昌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董事会决议》各一份，拟证明龙昌公司担保的债权不仅限于案涉债权。上诉人龙昌公司质证认为，对《公司章程》及《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二者均与本案无关，该股东会决议非针对案涉借款而作出，而是针对浩芸公司与农业银行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6600万借款而作出。被上诉人浩芸公司、满鸿对农业银行提供的前述证据没有意见。本院经认证认为，因诉讼各方对前述证据之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且前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浩芸公司、满鸿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浩芸公司、满鸿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协议》一份，拟证明案涉贷款事实上是龙昌公司找满鸿借款3500万元，龙昌公司自愿以土地为案涉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上诉人龙昌公司认为，该证据属超期举证，法院不应采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浩芸公司、满鸿所主张的证明内容。被上诉人农业银行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份借款协议与农业银行无关，对农业银行不具约束力；该证据可证实龙昌公司知悉且同意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经审理，本院除认定原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编号44010120120006797、44010120120006878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到期日分别为2013年7月26日、2013年7月30日。
农业银行与龙昌公司在编号为44100620110006815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条第1款第（1）项中约定，龙昌公司所提供最高额担保的主债权为浩芸公司与农业银行办理人民币／外币贷款、商业汇票贴现、商业汇票承兑及国内贸易融资业务所形成的债权；该合同第十一条第1款第（1）项约定，在任一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则抵押权人有权行使抵押权，并可以与抵押人协商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
2014年4月4日，农业银行及汇宇公司向本院提出变更当事人申请，申请将本案中的当事人农业银行变更为汇宇公司，理由为：农业银行已于2013年12月27日依法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汇宇公司，且已于2014年2月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浩芸公司、龙昌公司及满鸿。2014年4月9日，农业银行与汇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主体及权利行使申请，申请本案的诉讼主体及权利仍由农业银行享有及行使，理由为：为避免诉讼程序的变动而造成各方当事人的诉累，待日后本案进入执行程序时再申请变更当事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龙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农业银行是否有权行使案涉抵押权的问题。
本案中，农业银行据案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主张浩芸公司承担借款合同项下之债务，并诉求龙昌公司、满鸿承担担保责任。龙昌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合同乃浩芸公司以欺诈的手段使农业银行与其订立，故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龙昌公司主张的前述情形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关于“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基于欺诈而请求撤销合同乃受损方的权利，因农业银行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行使合同撤销权，故本院确认案涉借款合同之法律约束力。因此，龙昌公司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而致担保合同无效之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自身的效力问题，因该合同的缔约双方为农业银行与龙昌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之原理，在龙昌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合同之缔结存有法定的无效及可撤销情形下，龙昌公司为浩芸公司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之原因、动机，并不影响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之效力，龙昌公司应按约履行相应义务。因龙昌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之原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龙昌公司、浩芸公司及满鸿围绕此事实于二审期间所举示的《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借款协议》等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之约定，龙昌公司所提供最高额担保的主债权为农业银行自2011年5月26日至2013年5月25日期间与浩芸公司办理人民币／外币贷款、商业汇票贴现、商业汇票承兑及国内贸易融资业务所形成的债权。经审查，浩芸公司与农业银行签订案涉两份借款合同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7月27日及2012年7月31日，且农业银行已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如数发放相应贷款。因此，农业银行基于案涉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属于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所约定的担保范围。另，依据《最高额抵押合同》之约定，如案涉借款合同项下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农业银行未受清偿，则农业银行有权行使抵押权。本案中，农业银行主张案涉借款合同项下之债权未受清偿，浩芸公司对农业银行主张的欠款本息金额不持异议，且二审期间亦表示前述欠款本息尚未清偿。而龙昌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不能证明案涉债务已经农业银行行使抵押权或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而归于消灭。故，本院对龙昌公司关于案涉主债权及抵押权已归于消灭之主张不予采纳。因此，鉴于案涉债权未得以清偿完毕，债权人农业银行有权依据前述约定主张抵押权之行使，农业银行内部对本案债务作何处理并不影响《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龙昌公司之责任承担，故本院对龙昌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接纳。且，由于汇宇公司非本案当事人，农业银行与汇宇公司均表示本案的诉讼主体仍由农业银行享有及行使，故农业银行与汇宇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由此，本院对龙昌公司提供的（2014）粤肇封开第000164号《公证书》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支持农业银行关于行使抵押权之诉请，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因本案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根据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之约定，龙昌公司承担抵押责任与满鸿及“余海洽”承担保证责任不具先后顺序，农业银行可根据需要选择行使担保权利，故“余海洽”是否提供保证担保并不影响龙昌公司之担保责任承担，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龙昌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取得的为对债务人浩芸公司的追偿权。故“余海洽”是否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亦不影响龙昌公司追偿权之行使。因此，农业银行撤回对余海洽的起诉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未损害龙昌公司的利益，故原审法院准许农业银行对余海洽撤回起诉，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另，“先刑后民”原则并非审理民刑交叉案件的基本原则，而仅是审理该类案件的一种处理方式。本案中农业银行乃基于案涉借款合同及相应的担保合同主张债务人浩芸公司承担清偿本息的责任，并诉求行使抵押权及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无论浩芸公司是否涉嫌犯罪，其均已构成合同不履行，应向农业银行承担偿还本息之责任，而龙昌公司基于其和农业银行之间合法有效的担保合同，也应依法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最后，至于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中，农业银行乃基于案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订立及前述借款合同义务的履行而向借款人及担保人主张权利，因前述合同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且借款人浩芸公司对案涉欠款的本息数额及偿还情况并无异议，虽余海洽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其签名及指模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原审期间，农业银行撤回对余海洽的起诉。加之，如前所述，浩芸公司在与农业银行订立案涉借款合同过程中是否存有涉嫌犯罪的行为对本案审理结果不存影响。因此，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合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龙昌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28.91元，由上诉人肇庆市龙昌水泥制造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炜烽
代理审判员 黄春英
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区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