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3刑初60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57年2月12日生，云南省牟定县人。系被害人张某3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汉族，1968年7月16日生，云南省牟定县人。系被害人张某3母亲。
共同委托代理人普清梅，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人杨小武，男，1992年7月15日生，云南省楚雄市人。因本案于2016年3月23日被楚雄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楚雄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云花，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刑诉（2016）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小武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楚雄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小武及其辩护人罗云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普清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小武因为女朋友普某提出分手后与被害人张某3在一起，心里认为被女友背叛。2016年3月23日凌晨5时许，杨小武将一大一小两把弹簧刀带在身上，前往普某租住房处质问普某，看见被害人张某3在普某房间内，与张某3争吵并发生撕扯，普某从杨小武裤包内拿走一把弹簧刀之后将杨小武劝到楼下。被害人张某3跟二人走到楼下镜水洗车行门口，杨小武再次与张某3发生争吵，杨小武拿出身上的另一把弹簧刀捅向张某3腹部，导致张某3死亡，之后被告人杨小武拨打110电话报警、拨打120电话急救。经楚雄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张某3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划腹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认定上述事实有作案工具、受案登记表、接处警记录、人口详细信息表、证明、抓获经过、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照片、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小武客观上实施了用刀捅伤张某3腹部致其死亡的行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小武作案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并建议在无期徒刑以上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杨小武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杨小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666828.6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27460元（26373元/年×20年）、丧葬费32231.5元（64463÷12×6）；张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8300元（6830×（80-60）年÷2人）；办理丧事误工费93.79×3人×3天=844.11元；运送丧葬费用品及骨灰交通费5000元；火化费380元、尸体运输费390元、购买骨灰盒费用660元、遗体收敛200元、遗体消毒卫生费150元、购买遗体袋90元、尸垫费13元、遗体冰冻费960元、遗体穿洗场地租用费15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其共同委托代理人亦提出了相同的代理意见。
被告人杨小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其行为致被害人张某3死亡是过失所致，并提出对其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后杨小武主动报案并在案发地等候民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并提出对杨小武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小武与普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3月初普某提出分手，杨小武未提出异议。随后普某与被害人张某3确立恋爱关系，杨小武得知后认为自己被背叛。2016年3月22日杨小武将原来普某放在其老家的衣服拿来送到普某租房处，并偷配了普某租房处的大门及房门钥匙。次日凌晨5时许，杨小武将一大一小两把弹簧刀带在身上，来到普某租房处欲用钥匙打开房门，因房门被普某反锁未得逞，以要来拿自己放在房内的衣服为借口打电话给普某让其开门，普某开门后，杨小武看见被害人张某3在普某房间内，遂与张某3争吵并发生撕扯，普某将两人拉开并从杨小武裤包内拿走一把弹簧刀后将杨小武劝到楼下，随后被害人张某3跟随二人来到租房处楼下镜水洗车行门口，杨小武再次与张某3发生争执并厮打在一起，普某在中间劝架，杨小武拿出身上的另一把弹簧刀捅向张某3腹部致其死亡，后被告人杨小武拨打110报警及120急救电话，并在案发地等候公安民警。经鉴定张某3系腹部被刺划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杨小武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张某1、张某2造成了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指挥中心接处警单记录表、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23日6时30分，杨小武电话报称汇东胜景关华酒店门口有人被砍伤，接警后楚雄市公安局民警根据110指令即赶赴现场处置，到达现场时120急救人员在场并确定受伤人员已死亡，民警向现场人员询问得知死者的身份，杨小武来到现场自首，并称因感情纠纷用刀杀了被害人，民警遂对其进行警械控制并传唤至楚雄市公安局接受讯问的事实。
2、证人普某证言证实，被害人张某3是我的现男友，杨小武是前男友。我和杨小武一个月前分手，3月4日我从杨小武住处搬出来，重新租房，张某3就住在我隔壁。我和张某3是在今年3月1日到荷塘月色餐馆上班时认识的，3月6日两人确立了恋爱关系并住在了一起，杨小武到我们租房处找张某3谈过一次，但没有打架。案发当天5时许，我接到杨小武的电话，称要到我住处拿他的东西，我让他天亮后再说，但杨小武不听，仍反复在我房间门口打电话给我，并用什么东西在整房门的锁，张某3让我不要理他，杨小武闹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只好打电话让他出去外面等着，我把他的东西收好后送出去。随后我把杨小武的东西收好准备送出去，张某3担心杨小武伤害我就和我一起出去，我俩刚把门打开杨小武就冲进门来揪着张某3的衣服打他，我在他俩中间拉着杨小武不让他打张某3，杨小武用右手从裤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铁制跳刀，但没有打开，称要和张某3好好谈谈，我让张某3呆在房间里，然后就拉着杨小武去到一楼大门口的路边，我和杨小武说我不会和他走，杨小武问我是不是因为张某3才与他分手，我让他自己好好想想自身的原因，不要什么事情都推到别人身上，自己前段时间生病都是张某3在照顾。这时张某3来到我们旁边，让杨小武好好记着他今天说的话，才说完杨小武就从裤包里拿出一把跳刀打开要杀张某3，我赶紧推着杨小武朝外不让他靠近张某3，并想将刀子抢走，但因力气小没有抢着，杨小武用右手拿刀从我腰部右边的空隙戳过去，戳着张某3的腹部，我的右大腿也被划开一个创口，然后张某3就用手捂着被杀着的部位，杨小武把刀抽出来，就有很多血喷了出来，张某3就睡到在地上，腹部的肠子都淌出来了。我蹲在地上抱着张某3并叫杨小武报警和打120，杨小武称他已经报着了，后来120和警察都来了，120的医生到达时说张某3已经死了的事实。
3、证人杨某证言，证实自己和普某、张某3同在荷塘月色餐馆打工。我和普某、张某3、李某四人租毕某的房子住，李某和张某3租了一间，我租了一间，普某租了一间，近段时间我看见张某3和普某谈恋爱并住在了一起。案发前一晚我没有回租房处，当天早上毕某打电话给我称张某3出事了，叫我回去看看，我从小姑英回到租房处外面的街道上就看见张某3躺在地上，身体旁边有很多血，有几个警察在看现场，旁边蹲着一个20多岁的男子，普某说就是这个男子打着张某3的事实。同时还证实案发前没有见过这个男子的事实。
4、证人毕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6时40分许，我丈夫让我赶紧起床，称张某3被人杀着了。我起来后打电话报了警并来到楼下，看见张某3躺在地上，肚子上有一堆肠子，身边有很多血，普某抱着张某3哭，他们说已经报警和报120，张某3身边蹲着一个男子，后我们被警察带到派出所的事实。
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6时许，我听见有人哭，后来听见同事普某叫我，我从楼上下去，看见张某3躺在楼下洗车处旁边的地上，旁边有一把约20公分长的折叠刀，张某3的肠子都露在外面，流了很多血，已经没气了。我下楼后没看见有人接触过张某3，普某的前男友我是今早第一次见着的事实。
6、楚雄市公安局法医活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天法医对普某进行活体检查，见左手背有3.3×3.3cm擦拭状可疑血迹（提取，标记为9号检材送检），右手虎口处8.0×5.0cm范围内粘附擦拭状可疑血迹（提取，标记为10号检材送检），右大腿中段前侧见1.5×0.2cm创口，深达皮下。并提取普某指尖血1份（标记为R3号检材送检）备检的事实。
7、楚雄市公安局法医活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天法医对杨小武进行活体检查，见杨小武上身外穿灰色西服，内穿白色长袖T恤，T恤领口处新鲜破损；下身穿黑色休闲裤，右膝部5.0×2.0cm范围内粘附点状可疑血迹（提取，标记为5号检材送检），足穿蓝色休闲布鞋，右鞋尖部5.0×2.5cm范围内粘附点状可疑血迹（提取，标记为8号检材送检），左鞋尖5.0×3.0cm范围内粘附点状可疑血迹（提取，标记为7号检材送检），左鞋面8.0×5.0cm范围内粘附点状可疑血迹，左右鞋鞋底均粘附大量血迹，右食指背侧见3.0×1.0cm擦拭状可疑血迹（提取，标记为6号检材送检），左胸部见1.0×0.2cm、2.0×0.5cm挫伤，并提取指尖血1份（标记为R2号检材送检）备检的事实。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杨小武对12张不同免冠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编号8照片上的男子就是2016年3月23日6时30分许，在楚雄市花园路城市花园东门对面的镜水汽车行门口被自己使用一把跳刀捅伤致死的张某3的事实。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害人张某3母亲张某2指认停放在楚雄市殡仪馆的男性尸体就是其儿子张某3的事实。
10、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图、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楚雄城市花园小区东2号门对面镜水洗车行门口；门口为水泥地面，该地面与花园路东侧的人行道相接；南侧见福瑞苑小区围墙，东侧为镜水洗车行所在房屋的西墙。在距离福瑞苑小区围墙9.82米、东侧墙面5.92米的地面上放有一个紫色的长形旅行包，包拉链呈闭锁状；在包的南侧地面上见一个红色烟蒂，香烟部分已燃尽。在包北侧地面上见放有一个黑色手机、一个白色的充电器、一把黑色的折叠刀，折叠状态下长12.5厘米，打开后全长21厘米，其中刀刃长10厘米，刀柄长11厘米，在该折叠刀上未发现沾染血迹。在距离福瑞苑小区围墙10.18米、东侧墙面5.16米的地面上见一个疑似血迹鞋印，该疑似血迹鞋印北侧见少许喷溅状的疑似血迹，在疑似血迹鞋印北侧地面上见2.95×1.92米范围的疑似血迹，在血泊的周围见喷溅状疑似血迹（采用棉签蘸取法提取，标记为1号检材送检）。在地面上见一具仰躺的尸体，部分消化器官翻露于腹部。下身穿黑色牛仔裤，大部分被血迹浸染。尸体头部南侧距离福瑞苑小区围墙13.77米、东侧墙面3.51米的地面上见一把折叠刀，该折叠刀呈锁闭状，刀柄上一面见绿色和红色，另一面为黑色，刀柄长15厘米。打开折叠刀后刀刃长13厘米，刀刃最宽处2.5厘米，在刀刃上见擦拭状疑似血迹（采用棉签蘸取法提取，擦拭刀刃可疑血迹标记为3号检材，擦拭刀柄适量标记为4号检材送检）。移开尸体后在地面上距离福瑞苑小区围墙12.15米、东侧墙面3.26米的地面上见一个残缺疑似血迹鞋印，在尸体下方见0.86×0.72m疑似血迹（采用棉签蘸取法提取，标记为2号检材送检），在血泊中见一串钥匙，钥匙上见疑似血迹沾染的事实。
11、楚雄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楚市）公（刑）鉴（尸）字(2016)048号鉴定意见及照片、楚雄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楚）公（刑）鉴（理）字（2016）130号理化检验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杨小武胃内容物及肝脏未检出毒物成分，心血未检出乙醇成分，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划腹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事实。同时该鉴定意见书已告知被告人杨小武的事实。
12、楚雄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楚）公（刑）鉴（物）字（2016）8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现场及尸检时提取的标记为1、2、3、5、6、7、8、9、10份检查中检出人血，支持该九份生物检材来源于死者张某3；标记为4号检材获得混合STR分型，包含张某3、杨小武的分型，不排除该生物检查来源于死者张某3、杨小武的事实。同时该鉴定意见书已告知被告人杨小武的事实。
13、安全检查记录，证实被告人杨小武被抓获后经检查身体体表无外伤，未随身携带可致伤致残的物品的事实。
14、发票四张，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遭受了经济损失的事实。
15、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杨小武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杨小武供述：普某是我的前女友，今年3月7日她跟我提分手，我答复她“随便”，后来我在手机空间里看见她和一个男的亲密照。2016年3月22日我把普某的衣服送到她的出租房，并将我的衣服和充电器留在她房间里，还偷配了普某大门和房间的钥匙，想看看她是否和别人同居了。案发当天6时许我把一大一小两把跳刀（大的刀刃长15厘米，小的刀刃长10厘米）装在右边裤包来到她住处，用偷配的钥匙打开大门去到她房间门口，想打开房门，可是里面反锁了，我就打电话让她开门拿衣服，她没开门让我到楼下等她，等了几分钟没下来，我又上去她房间门口，看见普某开门出来，跟她一起的还有一个男的，就是她手机空间照片上跟她很亲密的男子，我认为我和普某还不算分手，她就跟别人在一起了，我就质问普某，并与那个男的发生争吵，随后还和他发生撕扯。普某知道我平时都会装着一把刀子，就从我裤带内拿出了一把小跳刀丢在桌子上并让我下楼去说，我就提着装我衣服的行李包下楼去，普某也跟着下来，我拿出另外一把跳刀跟她说“这个事情要想清楚，我不是吓唬人，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他”，然后就把刀子收起来装在裤包里。这时那个男子跟着来到镜水洗车行门口对我说“你记住今天找我闹的事”，搂着普某的腰准备回住处，我就上去阻拦，随后两人发生了厮打，普某过来把我俩推开，并想将我拉开，我就把跳刀从裤包内拿出来打开，右手拿刀往那个男的肚子的方向捅过去，他刚好把身子扭过来，刀刃就一下捅进了他的肚子，捅进去多深不清楚，他向后退了两步，我就看见他肚子有好多血流出来，他用手抱着肚子，肠子漏了出来，我就把刀丢在地上，普某过来抱着这个男子，我到三四米外的地方打了110和120，随后过去查看这个男子已经没有气了。我把刀子折起来放在了那个男子的身边，后民警来到现场，我告知民警人是我杀的，随后就被民警带到公安局的事实。
上述证据来源及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小武在与女友普某分手后，到普某租房处与普某的男友张某3发生争执，用跳刀刺伤被害人张某3腹部，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杨小武在案发后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在案发地等候公安民警，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杨小武还应当赔偿其犯罪行为直接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但应根据本案实际酌情支持3.5万元。被告人杨小武称其行为致被害人张某3死亡是过失所致的辩解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提出本案应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杨小武定罪处罚的代理意见，已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杨小武的辩护人提出案发后杨小武主动报案并在案发地等候民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可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杨小武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本院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杨小武的量刑建议，不采纳杨小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小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小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3.5万元。
（上述附带民事赔偿款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三、随案移送的跳刀二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 勇
审判员 杜 梅
审判员 王中强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康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