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3刑终775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某某，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莫某某、刘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深龙法刑初字第8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莫某某、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深圳市xx有限公司、刘某某劳动争议案、民间借贷系列案，经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统计共涉及案件15宗，申请执行标的总金额约425万元，其中涉及劳动争议纠纷共10宗，标的约为40万元，其余案件为民间借贷纠纷。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发现被执行人xx公司、刘某某有能力履行而拒不执行。2012年11月14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向承租xx公司厂房各租户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在xx公司承租的各租户将租金交纳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指定账户，但被执行人及股东莫某某以断电、威胁等方式阻挠租户履行义务。经查，xx公司近两年来平均每月可收取租金10万元以上，但xx公司股东及负责人刘某某、莫某某拒绝将该笔收入履行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的裁定和判决，致使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决及裁定至今无法得到履行。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原审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硬盘一个。
二、书证
1、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从胡某燕处提取装有xx有限公司财务记账凭证等电子数据的硬盘一个，予以扣押。
2、办案民警所提取的移动硬盘里打印出的记账表:证实涉案公司的收入、支出流水账记录。
3、法院相关判决书、执行文书、笔录等:承租户的经理、工人，证实莫某某采取断电方式逼迫向他交租金。
4、关于xx公司系列案件的材料，包括执行立案审批表、执行通知书、民事判决书或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等。
5、深圳市xx有限公司的档案资料:包括设立、变更、年检等资料;证实刘某某股东、法定代表人，莫某某股东的身份。
6、抓获经过、身份信息等。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燕陈述其从2012年开始担任xx公司财务工作人员，负责记账。xx公司把租户编号成xx公司的生产部门，其记账有时会用英语字母编号，每个月会向租户收取生产合作费，这个费用包括厂房租金（合作费）、水电费、管理费、办公室和实验室租金、仓库管理费、卫生清洁费、公共水电费、安全咨询服务费和使用xx公司的厂服和标签的费用。这些租户都是以xx公司的名义对外生产经营，因为他们没有生产经营许可证，应该都没有营业执照，租户自己的员工费用由他们自己支出。xx没有生产自己的产品，只提供许可、场地。公司每月收入约有13、14万元，支出和收入差不多，租户都是直接交给公司现金。刘某某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莫某某是股东之一，2012年莫某某来xx之前，刘某某是xx公司的负责人，全权负责xx公司的人事、财务，2012年莫某某来了后就由莫某某全权负责xx公司的人事、财务，刘某某也会参与，但很少来公司了。刘某某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名义上的总经理，按照公司规定要向他支付工资，一直支付到现在；陈某玲是刘某某的老婆，在其来xx公司前负责财务工作，2012年莫总来之后几个月，她就不做财务人员了，但公司还是照常支付其工资到现在；王某红不是公司员工，但是刘某某欠他钱，就采取每个月支付王某红四五千抵债。
2、证人邱某群陈述其是xx公司驻xx公司的现场代表。其公司与xx公司是合作关系，公司每月应交纳2万元费用，但因xx在2012年之前向其公司借过钱，就少交7000元，每月13000元。其看到了法院的协助执行文书，因担心影响合作，就一直在观望，没有将钱汇入法院指定的账户。
3、证人袁某闯证实其是和xx公司合作的个体老板。其从2012年11月至今，每月交纳12000元，从2014年1月开始，经口头协商，因xx欠其30万元，每月其少交5000元来抵债，现在每月交8000元左右。其看到了法院的协助执行等文书，因担心影响合作，就没有将钱汇入法院指定的账户，一直在观望，而且xx公司也不同意这样做，其他租户也都没有那样做。刘某某是xx的法定代表人，在2012年莫某某来xx公司之前，他是xx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事务决定者、老板，公司的人事、财务、业务就合作客户所知道的所看到的都是刘某某负责、决定；莫某某来福安泰之后，合作客户都是与莫某某打交道，公司的事务最终决定者还是刘某某，莫某某负责具体执行和公司的一些小事的决定。
4、证人成某园陈述其是与xx合作的个体老板。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其一次性交纳给xx合作费156000元和保证金100000元，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交了50000元合作费。
5、证人李某球陈述其从2012年11月至今，每月向xx公司交8500元合作费。
6、证人曾某益陈述从2012年11月至今，每月交给xx公司8000元，因xx公司欠其保证金10万元，从2014年5月开始不交费用。
7、证人黄某波陈述其每月向xx公司交纳合作费15500元及水电等相关费用。其看过法院的公告，向xx询问租金缴纳问题，公司财务让其直接交给公司就行了。
8、证人黄某光陈述其从2011年9月其每月向xx公司交租7400元，经协商从2013年6月将钱交给村里抵地租;看到了法院的协助执行文书，其问xx公司财务，但xx公司的人说官司还没定，还是将租金交给公司就行了。
9、证人何某强陈述从2012年11月至今其每月向xx公司交租6000元;其看到法院的文书，因为担心影响生产，而且莫某某在会议上提出不能把钱汇入法院的指定账户，所以大家都没有照法院说的做。
10、证人袁某华陈述每月交租12000元。
11、证人贾某明陈述每月向福安泰交合作费6至7千元。
12、证人谭某军陈述其是与xx合作的个体老板，从2012年6月开始合作至今，签合同时其交了五万元的风险保证金，从2012年11月开始每月向xx公司交合作费及水电费约7000元，但从2014年6月开始因抵扣押金，每月只交500元水电费。其收到了法院协助执行的通知，但因xx公司莫总开会时说不交钱给公司就停水停电，也没有工作人员在现场给其保障，所以就观望，其他租户也没有做。
13、证人肖某川陈述从2012年11月至今，其每月交给xx公司11000元。其看到过法院的文书，但xx说不交钱给公司就停水停电，不让他们继续做下去，具体谁说的其记不清了，为了生产经营就只能按照xx的意思。
14、证人黎某陈述其系龙岗区人民法院法官，承办xx公司、刘某某案件。涉案公司股东刘某某、莫某某(现场负责人)有以断电、威胁等方式阻扰租户履行协助义务的行为，该公司有月租金约10万元的收入，但一直不履行判决、裁定义务。
15、证人唐某富于2011年10月份至2012年10月份期间在xx公司担任安全主任一职。其陈述刘某某是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一直负责公司情况；莫某某是公司股东之一，2012年7、8月份开始系xx公司负责人。两人分工就是刘某某负责公司重大事情以及一些人事、财务事情的最终决策权，莫某某就是实际负责执行人以及一些普通事务的决策权。2012年7、8月份后，刘某某也经常去公司参与管理事务、主持召开租户会议等。
16、证人黄某成于2012年2月份至2012年9月份期间在xx公司担任工程师助理一职。其陈述刘某某是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重大事情以及人事、财务事情的最终决策权，莫某某是实际负责执行人以及一些普通事务的决策权。2012年7、8月份后，刘某某也会去公司参与管理事务、主持召开租户会议等。
四、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莫某某的供述：xx公司有四位股东，其、刘某某、刘某强和邹某。从2012年8月1日至今，其和刘某某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平时其负责公司的运营，刘某某偶尔过来看看，重大事项两人会商量后确定。收到龙岗区法院2012年11月14日签发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知道法院判决其公司支付员工工资和债权人账款的判决书，其还当场去说明了情况，公司没履行法院的判决裁定。从2011年11月至今，公司每月有收入10万元左右，是公司的合作客户交的，该收入用于发放公司现有工人工资、缴纳地皮租金、日常开支等。其和刘某某没有明确向合作客户说不按照法院规定的执行，但客户不把钱交给公司，公司就没钱发现有员工的工资，公司就无法继续生产、经营，所以有客户过来问其，其就对合作客户说：“要在公司继续做，就把合作费交给公司，如果不交那就不能在公司继续做”。是刘某某让其管理公司，其管生产安全不管财务，xx每个月的租金有10万元左右，法院有通知但其并没有交纳，其如果交了钱就没法进行生产。
2、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其于2000年左右开始经营和管理xx公司，是股东之一，占有47%的股份。2012年8月之前，其是公司实际负责人及日常管理者，之后委托股东莫某某全权管理公司，其只负责对公司的历史债务问题解释、提供咨询。其不知道公司有无签收2012年11月14日龙岗区人民法院签发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法院判决以其和公司为被告的判决书，公司委托了律师来处理，判决书其没有收到，其问过公司有无能力偿还债权人的钱，主要都是问莫某某，但他都说公司没有能力偿还，其余事情其都不过问。公司债务是其负责期间形成，其本人没有能力偿还。其没有阻碍租户履行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行为，但不知道莫某某有没有。
原审认为，被告人莫某某、刘某某无视国家法律，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被告人刘某某曾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现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本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莫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二、被告人刘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三、随案移送硬盘一个，依法返还权利人深圳市福安泰实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刘某某请求事项：请求一：裁定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租户”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的内部事业部，认定的“租金”为xx公司的营业资金不是租金。请求二：撤销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4日作出的与本案有关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三：撤销原审判决，恢复缓刑裁定。其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的“租金收入是错误的”，其实为xx公司的营运资金。且龙岗法院不回避本案，原告审被告，毫无丝毫公平公正可言。
上诉人莫某某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还上诉人清白。其理由是：自从2012年8月1日到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上班，是负责车间安全生产，不是公司法人代表和负责人，上诉人也不知道公司债务情况。上诉人也没有抗拒法院执法，也没有对自己合作投资产作出威胁语言。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证据，业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莫某某、刘某某无视国家法律，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刘某某曾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现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本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关于二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意见，经查，深圳市xx有限公司平均每月收入在人民币十万元以上，证明深圳市xx有限公司确有履行能力；但上诉人刘某某在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从未主动履行其还款义务，拒不协助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上诉人莫某某作为被执行公司的股东、负责人，在受托管理公司期间，明知法院对其公司已作出生效判决，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文书的情况下，仍阻扰租户履行义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二名上诉人提出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采纳。关于上诉人刘某某请求恢复缓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挥
审 判 员 周 祖 文
代理审判员 叶 金 花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那竞文（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