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市柳霖五金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西昌市。经营者：周齐沛，男，生于1987年11月，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三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熙，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马江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飞，男，生于1986年2月，汉族，系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户籍地内蒙古呼伦贝尔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刚，男，生于1986年6月，汉族，系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西昌市柳霖五金经营部（以下简称柳霖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六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霖经营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熙、郑峰，被上诉人中铁六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飞、范金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柳霖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677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剩余货款56009.00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购销事实无异议；2、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诉讼时效计算错误。本案中，双方对价款的支付期限未进行具体的约定，且交易习惯也不是货到款清，而是采取一种在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方便即付”的付款方式，属于未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情形。《合同法》明确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3、一审法院按《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作为诉讼时效计算的起点，属对该条文理解和适用错误；4、已支付的20000.00元属于被上诉人自动履行债务，双方并未约定2012年初为最后还款时间，对于尚未支付的50000.00余元，在性质上仍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已通知其履行义务的宽限期何时届满，亦未证明其在上诉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该50000.00元债务的诉讼时效并未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中铁六局辩称，1、上诉人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出具的写有被上诉人名称的发票和收料单具体日期均为2011年12月22日，至今已有4年多的时间，上诉人对其所主张的权利也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故该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所提“方便即付”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因此，应适用买卖合同的诉讼时效二年。上诉人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发票，销货清单也缺乏被上诉方人员的签名和具体时间。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系单方证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原告柳霖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6009.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在四川省凉山州木里县设有木里卡杨工程项目部。2011年12月22日，被告所设项目部因工程建设需要，由其工作人员纪田田、李尚儒向原告西昌市柳霖五金经营部购买“工具劳保材料一批”，总价款为76009.00元，原告当日即向被告开具税务发票。2012年年初，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纪田田自行转款20000.00元到原告经营者周齐沛妻子账户中。此后，原告就剩余货款56009.00元与被告协商支付事宜，未果。至今，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6009.00元。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另查明，原告诉称从2011年12月22日起至今，就货款支付事宜多次向被告进行催要，但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具的写有被告方名称的《税务发票》和《收料单》的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故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2月22日起算，原告应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权利。后被告的工作人员纪田田于2012年年初向原告经营者周齐沛的妻子账户转款20000.00元，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产生中断，但原告于2016年1月15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二年，且被告在庭审中就原告的诉讼时效明确提出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原告的诉讼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6009.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西昌市柳霖五金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00元，由原告西昌市柳霖五金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柳霖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熙号码为1528291****的手机与中铁六局范金刚号码为1518153****的手机的《短信记录》。中铁六局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刚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证实了柳霖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求中铁六局木里卡杨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对赊购的工具劳保及已支付的20000.00元货款进行核实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2、对柳霖经营部周齐沛之妻蒋燕号码为1898158****的手机与宋文武号码为1828287****的手机的《短信记录》。中铁六局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刚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证实了柳霖经营部催收货款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3、对《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了中铁六局工作人员纪田田于2012年1月16日向柳霖经营部支付20000.00元货款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4、对《销货清单》。虽《销货清单》上未载明具体日期，亦无相关人员的签字，但《销货清单》与《四川省凉山州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收料单》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本案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中铁六局设立的木里卡杨工程项目部因工程建设所需，由其工作人员纪田田、李尚儒等人向上诉人柳霖经营部赊购了总价款为76009.70元的工具劳保一批。同日，柳霖经营部在西昌市国家税务局为中铁六局赊购的该批工具劳保开具了号码为00142961的《四川省凉山州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该《发票》明确载明“付款方名称：中铁六局；收款方名称：西昌市柳霖五金经营部；品目及金额：工具劳保一批，76009.70元。”同时，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编号为0011698的《收料单》也明确载明“工具劳保1批，总金额76009.70元。发票编号00142961。”中铁六局物资设备部长孟亮、经办人纪田田、收料人李尚儒在该《收料单》上签名。2012年1月16日，纪田田通过农行个人账户向柳霖经营部周齐沛之妻蒋燕账号为6228480961647226417的农行账户支付了货款20000.00元。此后，柳霖经营部多次向中铁六局催收剩余货款，均未果。另查明，1、中铁六局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飞在二审庭审中对柳霖经营部陈述的下列事实予以认可：、柳霖经营部在2011年12月22日开具了《发票》后，将《发票》交给了纪田田，但中铁六局未支付货款。之后，中铁六局称《发票》时间久了，要求柳霖经营部重新开具，后期采购部部长宋文武大约在2015年10月或11月，将《发票》退还给了柳霖经营部；、《收料单》上纪田田、李尚儒的签名是真实的；2、中铁六局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刚认可：纪田田自2011年4月至2012年2月期间，系中铁六局木里卡杨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负责912物资站的管理，能代表项目部采购物资；李尚儒自2011年4月至2014年2月期间，系中铁六局木里卡杨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负责912两台油料运输车的押运。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铁六局设立的木里卡杨工程项目部因工程建设所需，由其工作人员纪田田、李尚儒等人于2011年12月22日向上诉人柳霖经营部赊购了总价款为76009.70元的工具劳保一批。2012年1月16日，纪田田向柳霖经营部支付了货款20000.00元。此后，中铁六局对所欠货款未再支付。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上述事实，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确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中铁六局是否应向上诉人柳霖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56009.00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明，中铁六局木里卡杨工程项目部向柳霖经营部购买工具劳保材料，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合同中有关质量、期限、地点或者价款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内容不能确定，当事人又不能通过协商达成协议的，适用下列规定：……（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柳霖经营部向中铁六局主张权利时起算，即从柳霖经营部向一审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2016年2月19日起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和采纳。关于被上诉人中铁六局是否应向上诉人柳霖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56009.00元的问题。经审查，能够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有柳霖经营部在一审时提交的《四川省凉山州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及《收料单》，该两份证据所载明的付款方、收款方、品目及金额等，均一致，能相互印证。二审中，柳霖经营部还提交了《销货清单》，虽该《销货清单》上无具体的日期，也无相关人员的签名，但《销货清单》上详细载明了工具劳保的品目，能够与《四川省凉山州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及《收料单》形成证据锁链，共同证明本案的事实。同时，中铁六局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飞在二审庭审中对柳霖经营部陈述的下列事实予以了认可，即“柳霖经营部在2011年11月22日开具了《发票》后，将《发票》交给了纪田田，但中铁六局未支付货款。之后，中铁六局称《发票》时间久了，要求柳霖经营部重新开具，后期采购部部长宋文武大约在2015年10月或11月，将《发票》退还给了柳霖经营部；《收料单》上纪田田、李尚儒的签名是真实的。”肖国飞虽又当庭反悔，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柳霖经营部无需再举证证明中铁六局木里卡杨工程项目部向其赊购货物及拖欠货款的事实。同时，中铁六局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刚认可的纪田田、李尚儒在项目部的工作时间及职务，也与柳霖经营部所陈述的事实相符，能间接印证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中铁六局木里卡杨工程项目部向柳霖经营部赊购了总价款为76009.70元的工具劳保的事实是成立的。另查明，中铁六局木里卡杨工程项目部系公司的内设临时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其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铁六局承担。诉讼过程中，柳霖经营部认可纪田田在2012年1月16日向其支付了货款20000.00元，并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佐证，纪田田在工作、任职期间内支付货款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本院对柳霖经营部的自认行为予以确认，故对已经支付的20000.00元货款应予扣减。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中铁六局木里卡杨工程项目部向柳霖经营部赊购工具劳保的总价款为76009.70元，但柳霖经营部的一审诉讼请求只要求中铁六局向其支付货款56009.00元，放弃了对0.70元金额的主张，其放弃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基于上述理由，中铁六局应向柳霖经营部支付所欠货款56009.00元（76009.00元－20000.00元）。柳霖经营部的该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和采纳。综上所述，柳霖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西昌市柳霖五金经营部支付所欠货款5600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0元，由被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0元，由被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永亮审判员  杨发蓉审判员  刘 莉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妮丹附本判决书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合同中有关质量、期限、地点或者价款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内容不能确定，当事人又不能通过协商达成协议的，适用下列规定：……（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