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常行终字第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登荣，住湖南省澧县。委托代理人孙昌尧，常德市法学会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宇，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代理人张圣贵，住湖北省松滋市，特别授权代理。系张晓宇之父。委托代理人杜修山，常德市法学会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法定代表人杨明智，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朱跃龙，该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朝阳，该局工作人员，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澧县恒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法定代表人谭先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曾龙，湖南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谭先海，住湖南省澧县。委托代理人袁先双，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蒋宗国，住湖南省澧县。委托代理人田芳，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谭登荣、张晓宇因诉被上诉人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澧县工商局）、澧县恒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原审第三人谭先海、蒋宗国工商行政管理登记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4）石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谭登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昌尧、上诉人张晓宇的委托代理人张圣贵、杜修山，被上诉人澧县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朝阳、朱跃龙，被上诉人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先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曾龙、原审第三人谭先海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先双、原审第三人蒋宗国的委托代理人田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恒泰公司原为注册资金为8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谭登荣、谭先海、张晓宇，所占股份分别为33.50%、33.25%、33.25%，法定代表人为谭登荣。2009年2月25日，恒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某（由股东会议决定）向澧县工商局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事项为：法定代表人由谭登荣变更为新聘任经理张某某，股东由谭登荣、谭先海、张晓宇变更为谭先海、张晓宇，即谭先海所占股份为87%，张晓宇所占股份为13%，并提交了《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恒泰公司股东会决议》、《恒泰公司章程修正案》、《恒泰公司股东会议决议案》、《恒泰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等材料，其中2009年2月25日股东会决议，股东谭登荣签名由股东谭先海代签，股东张晓宇签名系他人代签；2009年2月25日的章程修正案，股东张晓宇签名系他人代签；2009年2月25日的股东会议决议案，股东谭登荣、张晓宇的签名系他人代签；2009年2月26日的任命决议，股东张晓宇签名系他人代签；2009年2月26日的股份转让协议2份，转让方谭登荣、张晓宇的签名系他人代签。澧县工商局受理变更登记申请后，经过审核后认为恒泰公司提交的资料齐全、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要求，遂于2009年3月2日向第三人恒泰公司下达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并就变更事项作了相应登记。2011年9月5日，恒泰公司再次提交《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事项为：法定代表人由张某某变更为谭先海，股东由谭先海、张晓宇变更为谭先海、蒋宗国，持股比列分别为87%、13%，并提交了《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恒泰公司章程修正案》、《恒泰公司股东会决议》、《恒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资料，其中2011年9月5日股东会决议1份，股东张晓宇签名系他人代签；2011年9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1份，转让方张晓宇的签名系他人代签。恒泰公司办理了本次变更登记申请的经办人为余某某（女，1974年5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澧县澧阳镇永兴寺居委会），《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载明余某某为本次申请变更的委托代理人，该证明加盖了恒泰公司的公章，但没有按照被告澧县工商局向余某某发放的《市场主体登记一次性告知单》中要求的全体股东在该证明上签名，《股东会决议》等材料亦未指定余某某为委托代理人。被告澧县工商局经过审核后，认定第三人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律、法规要求，于2011年9月6日作出变更登记，并下达《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12年10月9日，谭登荣向澧县工商局反映恒泰公司二次变更登记存在伪造签名、骗取变更登记的行为。澧县工商局经过调查（其间于2012年10月11日和11月7日对谭登荣、于2012年10月15日对张晓宇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认定恒泰公司提交的二次变更登记材料中存在股东代签名的行为，2013年1月9日澧县工商局以（20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恒泰公司作出处罚决定：1、责令立即改正上述违法行为；2、罚款5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谭登荣、张晓宇在获悉澧县工商局没有撤销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向澧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二次变更登记。另查明，恒泰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材料中，张晓宇的签名是他人代签的没有异议，但认为股权转让、股东变更登记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对谭登荣的签名表示均是真实的，只是提交到工商部门的部分资料因股份有微小差异使用的是略作改动的摹本。而谭登荣仅对变更登记申请书上的签名予以认可，其余否认是其签名。对此，诉讼各方均未申请作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原、被告和第三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张晓宇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澧县工商局对恒泰公司于2009年3月2日及2011年9月6日先后二次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是否合法、有效。对于争议焦点一，因没有证据表明澧县工商局已告知张晓宇的诉讼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知道或者其他组织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诉讼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在三方均未提交诉讼期限方面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张晓宇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为2012年10月15日，即澧县工商局对其调查之日，故张晓宇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期限。对于争议焦点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印发﹤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和﹤内资企业登记文书规范﹥》规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材料规范要求：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加盖公章）；公司签署的《变更登记附表—法定代表人信息》（公司加盖公章）；《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公司加盖公章）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复印件；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和程序提交原任法定代表人的免职证明和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证明；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规定变更法定代表人必须报经批准的，提交有关的批准文件或者许可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变更涉及公司章程修改的，还应提交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决定以及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改案（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要求：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加盖公章）；公司签署《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股东出资信息》（公司加盖公章）；公司签署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公司加盖公章）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复印件；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提交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文件、其他股东接到通知三十日未答复的、提交拟转让股东就转让事宜发给其他股东的书面通知。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复印件；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规定变更股东必须报经批准的，提交有关的批准文件或者许可证复印件；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以上涉及股东签署的，自然人股东由本人签字；自然人以外的股东加盖公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工商行政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澧县工商局具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澧县工商局受理第三人恒泰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所提交的材料符合上述法律、规章的要求。工商行政机关在办理行政确认登记审查时，只负有形式审查义务，申请人申请登记的民事法律关系在实质上处于何种状态不是登记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的审查范围。申请资料的真实性应由申请人负责。被告澧县工商局根据第三人恒泰公司提交的、符合申请变更登记要求的申请资料，核准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申请资料中的签名是否真实，不属于办理变更登记行为时应当予以审查的对象。股权转让这一基础法律关系是否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可以另行通过民事诉讼予以解决，不是本案所审查的范围。谭登荣、张晓宇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9号《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登记的，应当予以撤销”，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都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五万元以上五十万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恒泰公司的行为是签名不规范，并没有充分证据表明其采用了“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谭登荣、张晓宇认为恒泰公司采取欺骗、贿赂手段取得工商登记并无证据证实，故谭登荣、张晓宇请求撤销澧县工商局对恒泰公司于2009年3月2日及2011年9月6日先后二次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维持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9年3月2日和2011年9月6日对澧县恒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变更登记。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谭登荣、张晓宇共同负担。判决后，谭登荣、张晓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违法工商股权转移和多种变更登记，恢复应得股份；赔偿相应损失。被上诉人澧县工商局答辩称，工商局对恒泰公司做出的两次变更登记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谭登荣、张晓宇股东资格并非因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丧失，可以依民事诉讼方式主张其权利；提交虚假材料并不必然导致撤销登记。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恒泰公司答辩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的行政判决对两次变更登记予以维持，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谭先海答辩称，同意工商局与恒泰公司的答辩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蒋宗国答辩称，同意工商局与恒泰公司的答辩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各自对对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新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的分析、认定与原审一致，故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澧县工商局具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人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故工商登记部门履行的是形式审查的职责，即恒泰公司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定形式就可以进行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二）项规定，“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但公司登记机关认为申请文件、材料需要核实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同时书面告知申请人需要核实的事项、理由及时间”。故工商登记部门在进行形式审查的同时，还有着对申请材料本身的真实性进行合理范围审查的职权。是否行使该职权由工商部门根据本地的实际、结合申请人的具体情况确定，制定本单位的工作细则。本案中，澧县工商局向申请人发放的《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主体登记一次性告知单》就是其对该工商登记进行审查的相关规范，也是其合理性的具体措施。2009年3月2日与2011年9月5日，恒泰公司先后向澧县工商局提交了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议决议等资料，但《指定代理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中没有全体股东的签名，不符合《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主体登记一次性告知单》的要求，且相关股权变更材料中股东谭登荣、张晓宇的相关签名均是他人代签。且澧县工商局在澧工商行处字（20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认定恒泰公司在向其申请办理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中股东谭登荣、张晓宇签名系他人代签，从而取得2009年3月2日和2011年12月26日公司变更登记，依法应予以行政处罚。并责令恒泰公司立即改正上述违法行为、罚款5万元的处理决定。故澧县工商局未尽到审慎的义务，属于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明确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依法予以更正且在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告不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对错误登记无过错的，应当退还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4）石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09年3月2日和2011年9月6日对澧县恒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变更登记；三、责令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其2009年3月2日和2011年9月6日对澧县恒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履行更正职责。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宏庆审 判 员  杨名夏审 判 员  王继春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黄 莺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证据不足的；2、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职权的；5、滥用职权的。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履行法定职责，应当指定履行的期限，因情况特殊难于确定期限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