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12刑终77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某，男，1992年2月8日出生，汉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杨某甲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女，199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杨某甲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女，1932年7月7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杨某甲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男，1980年2月26日出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甲，职务总经理。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2015年8月29日因涉嫌交通肇事被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经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以交通肇事罪批准逮捕，同日由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执行。现羁押于绥化市看守所。
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审理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5）绥北刑初字第3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上诉人、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8月29日21时许，被告人王某某驾驶其出租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绥化市北林区康庄路绥化学院西门附近时，由于超速行驶，嘹望不够，与横穿道路的行人杨某甲相撞，致杨某甲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某某先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及122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甲（男，50岁）系生前头部受钝性物体作用致小脑脑组织挫裂伤，左侧枕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及颅底骨折死亡。经绥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北林大队责任认定，被告人王某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杨某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原审判决依据的证据有：公安机关报案、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法医鉴定意见书，黑骏司鉴中心法医毒物（乙醇）检验报告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人杨某乙、姜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出租车车主王某甲与赵某某签订包车协议；赵某某与王某某签订晚班汽车租赁合同；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违反道路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肇事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王某某案发后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并能如实的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人王某某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按上述规定被告人王某某驾驶的车辆在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故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即应赔偿人民币110000.00元（死亡补偿金人民币110000.00元）。该肇事车辆在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被告人王某某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王某某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客运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客运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获取车辆驾驶证与是否已获取客运资格证毫无关联，未获得驾驶证驾驶车辆上路行驶将受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处罚，无相关从业资格证从事营运活动受到的是运输管理部门的处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即是合法驾驶人，被告人王某某已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具备驾驶该出租车资格。关于某某财产保险公司辩称，根据《某某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规定的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的条件之一，即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该条规定为行政法规明确的禁止性规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无需履行说明义务，保险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部分，用黑体字加粗加黑进行了明显提示。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辩解，经审查，首先，根据法律条文，《某某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的规定表述为“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该表述非禁止性的表述，即不具备“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的条件并非禁止或不应当驾驶机动车辆或营运车辆。保险公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辩称只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某某财产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绥化市北林区大明汽车出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采用的是某某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规定，虽然有字体加粗、加黑及承保特别告知书，从上述格式免责条款及承保特别告知书的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客运资格证等表述，仅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等笼统概括描述，该格式免责条款及承保特别告知书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最后，保险公司该免责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有违公平原则。故关于保险公司拒绝赔付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此起交通肇事造成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为474197.50元，扣除保险公司应赔付的交强险110000.00元，剩余364197.50元，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被告人王某某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80%），即364197.50×80%=291358.00元，超过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200000.00元，故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200000.00元，被告人王某某承担剩余的91358.00元。被害人杨某甲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负损失承担20%，即364197.50×20%=72839.50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及赵某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人王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及王某甲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某双方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关系还是承包关系。两者相同的是租赁关系的出租人和承包关系的发包人均将车辆出租或发包给承租人或承包人，转移的都是车辆的使用权，并收取一定的费用。不同的是租赁关系的承租人取得的仅是承租车辆单纯的使用权，而承包关系的承包人不仅取得车辆的使用权，同时还取得了出租车的营运权。且租赁关系的承租人是以自己的名义使用承租车辆，而承包关系的承包人仍以发包人的名义使用承包车辆。本案中，王某甲与赵某某签订的汽车包车合同以及赵某某与王某某签订的晚班汽车租赁合同，均系交付营运车辆的经营权，包车人通过经营活动获得一定的营运利益，承包人以包车人名义经营营运车辆并支付对价，合同的标的是道路交通营运车辆的经营权，赵某某与王某某双方虽然协议名称为租赁合同，实质双方形成了道路交通营运车辆的承包经营关系。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租赁”是指车辆所有权人将车辆的使用权交付承租人，承租人支付对价，合同的标的是车辆的使用权，所有权人收取的租金是所有权人所有权利益的体现。故本着利益与风险相一致的原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及车辆营运获利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与被告人王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某在其承包王某甲的出租车运营一段时间后又将该车转包给被告人王某某，故本着利益与风险相一致的原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某亦应与被告人王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妻子扶助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杨某乙、董某某交强险人民币1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民币200000.00元，共计人民币31000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
三、被告人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杨某乙、董某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91358.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赵某某对前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杨某乙、董某某应自行承担经济损失为人民币72839.5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杨某乙、董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以本案肇事车辆是其租赁给王某某的，是租赁关系，原审判决以承包关系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9日21时许，被告人王某某驾驶其出租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绥化市北林区康庄路绥化学院西门附近时与横穿道路的行人杨某甲相撞，致杨某甲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某某先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及122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甲系生前头部受钝性物体作用致小脑脑组织挫裂伤，左侧枕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及颅底骨折死亡。经绥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北林大队责任认定，被告人王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杨某甲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2015年5月22日，车主王某甲将其出租车的营运权发包给上诉人赵某某，并签订了《汽车包车合同》。2015年8月8日，上诉人赵某某又将该出租车晚班营运权以每天60元价格转包给被告人王某某，并签订了《晚班汽车租赁合同》。其出租车在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11月3日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20万元(不计免赔率)；2015年3月17日至2016年3月16日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被害人杨某甲殁年50岁，系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死亡赔偿金(22609元X20年)452180元、丧葬费22017.50元，共计474197.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的报、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辨认笔录、户籍证明，证实相关案情。
2、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经绥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北林大队责任认定，被告人王某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保持安全车速行驶”之规定，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杨某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3、（绥）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56号法医鉴定意见书、黑骏司鉴中心[2015]物鉴字第080772号法医毒物（乙醇）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杨某甲（男，50岁）系生前头部受钝性物体作用致小脑脑组织挫裂伤，左侧枕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及颅底骨折死亡；被告人王某某血样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5、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实其出租车在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事实。
6、《汽车包车合同》证实，2015年5月22日，车主王某甲将其出租车的营运权发包给上诉人赵某某的事实。
7、《晚班汽车租赁合同》证实，2015年8月8日，赵某某将其出租车晚班营运权转包给被告人王某某的事实。
8、证人杨某乙、姜某某的证言，证实二人系被害人杨某甲的家属及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情况。
9、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我驾驶的其小型轿车，车辆行驶证显示车辆所有人是王某甲，我是从赵某某手里包来的。2015年8月29日21时许，我驾驶该车在绥化市北林区康庄路绥化学院西门北侧将一行人撞到道路右侧的马路边上，我下车去看伤者后马上拨打120、122电话。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辆肇事，致一人死亡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赵某某提出本案肇事车辆是其租赁给王某某的，是租赁关系，原审判决以承包关系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的上诉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赵某某将出租车转包给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实际是出租车经营权的转包，双方系发包人与包车人的关系，发包人与包车人应对营运车辆因肇事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赵某某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责任划分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焦洪涛
审 判 员 高小强
代理审判员 张文泉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