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高刑初字第9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晓芳，女，1979年6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嫩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某有限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为黑龙江省嫩江县，捕前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2015年1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段炳巨，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高检公刑诉（2015）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晓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刘某甲、曹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赵晓芳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刘某甲、被告人赵晓芳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段炳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13日，在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东发园林小区179号某室赵晓芳家中，被告人赵晓芳与其丈夫曹某丁酒后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撕打，在撕打过程中，赵晓芳右手持一把水果刀将曹某丁的左侧胸腹部捅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丁系生前左胸部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致心脏破裂死亡。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晓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处罚。且认为，赵晓芳在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和被害人亲属在一起，没有逃避处罚的行为，依法认定为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刘某甲认为，被告人赵晓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晓芳是在曹某甲报案后被公安人员抓获的，不构成自首，要求从重判处。
被告人赵晓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称其与曹某丁平时感情很好，她没有杀害曹某丁的故意，只是喝醉酒后不小心伤害了曹某丁，她已深刻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段炳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同时认为本案系由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赵晓芳酒后冲动伤害了被害人，并没有杀人的故意，案发后，被告人积极抢救被害人，并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3日傍晚，在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东发园林小区179号某室被告人赵晓芳的家中，赵晓芳与其丈夫曹某丁一起喝酒为赵晓芳的舅舅曹某丙、舅妈返乡送行，酒后，他们一起与曹某丁表弟刘某乙送曹某丙乘坐当晚九时许的轮船离威。回到家中，赵晓芳与曹某丁继续喝酒，二人为以前的琐事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撕打，在撕打过程中，赵晓芳右手持折叠刀将曹某丁捅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曹某丁于次日凌晨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丁系生前左胸部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致心脏破裂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赵晓芳找来邻居和亲属帮助将曹某丁送到医院抢救。次日凌晨，曹某丁死亡，在曹某丁父亲曹某甲、母亲刘某甲到来后，赵晓芳曾向刘某甲表示其要去自首，刘某甲称待后事处理完毕再谈。当日下午5时，曹某甲向公安机关报案，下午6时许，赵晓芳在其自家中与其舅舅曹某丙商谈自首事宜时被侦查人员抓获。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曹某丁的父母曹某甲、刘某甲、儿子曹某乙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赵晓芳赔偿经济损失。在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提出撤诉，曹某甲、刘某甲请求法院对赵晓芳从重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如下证据：
物证
物证照片。证明作案工具刀具的基本情况。
书证
（一）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月14日17时45分，该局怡园派出所接被害人曹某丁的父亲曹某甲报警，后至被告人赵晓芳家中将其抓获。
（二）被告人的身份证明。
（三）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赵晓芳在被抓获当日未吸毒。
三、证人证言
（一）证人曹某甲（被害人曹某丁父亲）证实，2015年1月13日22时，赵晓芳打电话说她和曹某丁打架了，曹某甲和老伴来威海的途中打电话问他侄女刘某丙，知道曹某丁已经死亡了。赵晓芳说她和曹某丁喝酒打起来，用刀捅到曹某丁的心脏上。他们俩平时感情挺好，也经常吵架，双方都动过手，但凭他的了解，还没有到谁要杀死谁的地步。
（二）证人刘某乙（被害人曹某丁表弟）证实，别人也称呼他大鹏。2015年1月13日，曹某丁说他喝酒了，让刘某乙开车拉着他俩口子一起送赵晓芳舅舅去海港。回来后，当晚9时，赵晓芳打电话让他过去，他和姐姐刘某丙、姐夫郑某在赵晓芳楼下看到曹某丁躺在地上，他们送曹某丁到医院去，后来，曹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了。听赵晓芳说他们俩吵架了，赵晓芳用刀把曹某丁捅了，刘某乙就打电话给曹某丁亲属。后来他去赵晓芳家中，看到一把黑色折叠刀，怕伤到人，就放到立柜顶上，那是他以前在单位准备割轮胎的刀子，一个月前给了曹某丁。
（三）证人郑某（被害人曹某丁表姐夫）证实，2015年1月13日晚上9点18分，赵晓芳打电话说曹某丁受伤不行了，他们赶到后发现曹某丁身上左侧胸口被人用刀捅了，听赵晓芳说他们两口子送走赵晓芳舅舅后吵架了，赵晓芳用刀把曹某丁捅了。
（四）证人曹某乙（被告人赵晓芳之子）证实，2015年1月13日晚，他父母和舅爷、舅姥在喝酒，送走他们后，他父母继续喝酒。大约晚上9点多时，他听到他父母吵了起来，并听到动手的声音，他们平时感情挺好的，他小时，他们经常吵架，最近几年吵得少了，曹某乙以为他们喝酒吵一会就完了，就没有出去看，一会儿他听到他妈妈哭了起来，说是捅了他爸爸一刀，邻居帮忙送到医院了，曹某乙早晨起床时，他妈妈说他爸爸在医院抢救，到晚上5点多，他才知道他爸爸不在了。
（五）证人曹某丙（被告人赵晓芳的舅舅）证实，2015年1月13日，他与爱人在他外甥女赵晓芳家吃饭，准备回老家，他们俩人和赵晓芳、曹某丁两口子都喝了酒。晚上7点，曹某丁表弟大鹏送他们走了。赵晓芳、曹某丁经常打架，但感情还行，他们经常喝酒，并且喝多。这次赵晓芳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后告诉他们，她和曹某丁吵架，曹某丁拿一把刀让她捅他，她就拿刀捅了曹某丁，说她想死。曹某丙劝赵晓芳去自首，赵晓芳问她还能不能活，如果不能活的话她就直接死了算了。正说话时，警察来把赵晓芳抓走了，他们见面也就五六分钟。
（六）证人刘某甲（被害人曹某丁的母亲）证实，曹某丁平时和赵晓芳有时因为琐事吵架，平时关系挺好。出事后，赵晓芳说他们喝完酒后吵架了，曹某丁把赵晓芳按地上了，松开后，曹某丁递给赵晓芳一把刀说“你捅我吧”，赵晓芳说用刀连着捅了曹某丁几下，捅完最后一下时，曹某丁就躺地上了。
刘某甲在庭审中证实，赵晓芳向她提出来要去自首，刘某甲说，人还没咋地呢，完了再说吧，他们就忙后事了，这件事情就没有再提。
（七）证人赵某（赵晓芳父亲）证实，赵晓芳于2015年1月14日早晨打电话哭着说，她把曹某丁杀了。赵晓芳性格挺好，平时和曹某丁关系也挺好，以前打电话说过他们吵架，但没有动手，他们也经常喝酒。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赵晓芳供述，2015年1月13日，她舅舅曹某丙和舅妈回老家，临走时在她们家吃饭，她和曹某丁一起喝了白酒，送走舅舅他们后，她和曹某丁又一起喝起了酒，两人都喝醉了，为了以前的事吵起来，他们撕巴起来了，曹某丁把她按在地上，松手后，曹某丁从桌上拿起黑色水果刀，展开后递给她说“你捅我呀”，赵晓芳用右手接过刀，俩人又撕巴起来了，她借着酒劲，当时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把刀捅在了曹某丁的左侧胸部，又把刀拔出来，她不记得捅了几下，没想捅死他，后来曹某丁倒在地上，她就慌了，电话也打不出去，叫邻居帮忙抬到楼门口，又叫来亲属送到医院。抢救无效后，她和婆婆说要去自首，婆婆说“你去有什么用，还有一个儿子要照顾”，她就想等自己的舅舅来商量，并且再看看她儿子，她舅舅来了以后说要等她姑父来，明早去自首，话没说完，警察就来了，把她抓获了。
五、鉴定意见
（一）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环公（刑）鉴（尸）字（2015）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曹某丁系生前左胸部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致心脏破裂死亡。其中左乳头内下4cm处可见深达胸腔的长2.5cm的创口；左侧乳头外侧5.5cm处、下方18cm、外下方2cm处均可见皮下出血和表皮脱落；左腋前线与肋弓交叉处有1.2cm的创口，创缘整齐，深达皮下；左前臂外侧中部可见4.5＊0.6cmr表皮脱落和皮下出血。
（二）威海市公安局（威）公（刑）鉴（DNA）字（2015）44号DNA鉴定书。在送检的卧室衣柜上折叠刀上红色斑迹、卧室地面风扇旁边卫生纸上红色斑迹、大门外红色斑迹和一楼楼梯上红色斑迹检出人血，为曹某丁所留；在送检的卫生间开关右上角红色斑迹和卫生间垃圾桶内卫生纸上红色斑迹检出人血，为赵晓芳所留。
六、视听资料
赵晓芳在侦查阶段被讯问时的视频。
七、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了多处红色斑迹物质；在西卧室衣柜顶端放置的拖箱北侧提取了长9.6cm的黑色折叠刀。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晓芳犯故意伤害罪，而被害人曹某丁亲属曹某甲、刘某甲认为赵晓芳构成故意杀人，本院认为，赵晓芳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理由如下：首先，被告人赵晓芳和被害人曹某丁系夫妻，案发前，二人感情尚好，其亲属均证实二人虽平时有吵闹，但感情较好，曹某甲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亦证实二人感情达不到谁要杀死谁的地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赵晓芳有想故意杀死曹某丁的主观意图。其次，案发当日，被告人赵晓芳与被害人曹某丁一起陪赵晓芳的舅舅、舅妈吃饭、喝酒，为二人送行，并让曹某丁表弟刘某乙开车去送，二人也一起陪送，证实当时二人并无冲突，送行后回到家中，二人又继续喝酒，双方为以前的琐事发生口角，二人之子曹某乙证实听到二人争吵和动手的声音，一会儿就听到赵晓芳的哭声，说其将曹某丁捅伤，证实双方发生争吵的时间不长，且曹某丁在争吵时是清醒的，至少不是酒醉不醒的状态，紧接着，双方在酒醉的情况下，赵晓芳用平时放在桌上的折叠刀捅刺了曹某丁，在曹某丁受伤后，赵晓芳立刻向他人求助，送曹某丁到医院救治，从案发的前后过程来看，二人系临时发生冲突，且冲突时间较短，刺伤被害人后，赵晓芳立即救助，并没有剥夺曹某丁生命的客观表现。最后，从被害人曹某丁的伤情来看，曹某丁的致命伤情系心脏破裂，其他伤情均为皮下出血及表皮脱落，这与被告人赵晓芳称其手持折叠刀与曹某丁相互撕扯的供述相吻合，证实被告人赵晓芳没有持续、多次、用力地捅刺被害人，主观上没有想置人于死地的故意，客观上也无多次捅刺要害部位的行为。综上，被告人赵晓芳系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晓芳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亲属关于罪名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及被告人、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而案发后，被告人赵晓芳虽与被害人亲属谈到自首的问题，被害人亲属当时不支持，但被告人赵晓芳在此后的较长时间内，回到家中，并没有投案的实际行动，证人曹某丙亦证实，他劝赵晓芳去投案，赵晓芳仍处于是否去投案的犹豫中，被告人赵晓芳的行为并不符合“确已准备去投案”的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本院对公诉机关以及被告人、辩护人主张的自首情节不予认定。
本案系由夫妻间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在案发后，积极主动救治被害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构成坦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晓芳辩护人提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晓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2027年1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马丽娜
人民陪审员 郑本利
人民陪审员 汪孝永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唐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