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民一终字第6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谭某甲，农民。
上诉人（一审原告）：农某甲。
上诉人（一审原告）：农某乙。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世华，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波，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谭某乙。
委托代理人：马清文，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与上诉人谭某乙继承纠纷一案，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1）崇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与谭某乙分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某乙及其与谭某甲、农某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世华、陈波，上诉人谭某乙的委托代理人马清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农某丙与谭某甲为农某戊的父母，农某甲、农某乙为农某戊与农某丁生育的儿子。农某戊与农某丁离婚后，于2005年1月28日与谭某乙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农某戊于2010年9月14日去世。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主张的遗产分割，为2005年1月28日-2010年9月14日期间农某戊与谭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农某戊份额的财产。
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予以确认。
（二）2005年1月28日-2010年9月14日农某戊与谭某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诉请范围内有以下夫妻共同财产：
1、房地产方面：（1）龙州县龙州镇独山路高祥小区H座67号的房产，价值为375943元。（2）龙州县水口镇水口新街11号的地产，价值278657元。（3）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中3号万正·假日风景四期6号楼2单元8层2-802号的房地产总价832390元。
对于（2）、（3）项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对于（1）项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无异议，谭某乙有异议。谭某乙认为，谭某乙有证据证实该房为婚前所建。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谭某乙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房为婚前所建，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公司资产方面：龙州天成外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的净资产为4451000元。合生资评字（2014）第31-1号《资产评估报告》确定：（1）以2010年9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天成公司的净资产评估价为445.10万元。（2）报告中“披露的其他事项”列明：①龙州县人民政府函证：2011年1月龙州县人民政府拨付给天成公司的280万元资金为政府拨付给天成公司的企业发展专项资金，而非2010年度或者以前年度的进出口贸易奖励金。②农某戊从2008年3月天成公司成立以来，陆续从公司借款13286000元，该借款一直未还，亦未作为天成公司的债权纳入评估财产范围。
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对以上结果有异议，认为2011年1月龙州县人民政府划拨给天成公司的280万元是对该公司2009年前的工作成绩的奖励，应视为2010年9月30日前公司的净资产。
谭某乙对评估结论无异议，但认为农某戊向天成公司的借款13286000元至今未还，该项债务是天成公司的财产，农某戊应该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对2011年1月龙州县人民政府划拨给天成公司的280万元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理由是：该笔资金为专项资金，专用于解决公司办公用地和公司办公用房建设问题，而公司办公用房至今尚未建设，就不能排除政府收回专项资金的可能。
3、其他财产权益：（1）桂A×××××宝马轿车是谭某乙于2010年1月购买，车款1018000元，其中向银行贷款本金712000元，该贷款分36个月还清，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每月归本息21800元，至2010年9月14日农某戊去世时，该笔贷款只还了9个月，共还款196200元。故涉及该车权益中，首付款306000元及已归还的贷款196200元合计5022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2）从2008年3月天成公司成立以来，农某戊陆续从公司借款13286000元。
双方当事人对该项事实无异议。
（三）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提出分割的其他财产，经审查，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包括：
1、龙州县龙州镇独山路高祥小区H座67号的地产，该地产为谭某乙于2003年取得的婚前个人财产。
对于该项财产认定为个人财产，谭某乙无异议，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有异议，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认为，该项财产的取得与农某戊有关。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该项财产为谭某乙结婚前取得，故对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的主张，不予采信。
2、龙州县水口镇水口新街11号的房产，经质证后，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主动变更了诉讼请求，不主张对该房产分割，视为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认可该房产为谭某乙的个人财产。
3、位于崇左市××××东段南侧的土地，该土地是谭某乙于2001年5月18日通过转让及后来的置换得来的个人婚前财产。
双方当事人对该项事实无异议。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谭某乙一直主张，鉴于农某戊拖欠天成公司上千万借款的情况，农某戊在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的财产权益（含应得工程款）及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掌控的农某戊的财产，均由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处置；谭某乙掌控的属于农某戊部分的财产，由谭某乙处置，互不相扰。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不同意该意见。
本案原由农某丙、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作为原告起诉，要求判决依法继承农某戊的遗产1292.8万元。由于农某丙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在本案一审审理终结前去世，经三原告与农某丙的其他继承人农某已、农某庚、农某辛、农某壬协商，一致同意请求法院准许由三原告承受农某丙在本案的权利和义务，农某丙的其他继承人再与本案的三原告另行处理与农某丙的遗产有关的事宜，农某丙的继承人中，除了本案三原告外，其他人不参与本案的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诉请的涉案财产哪些属于农某戊的遗产、应如何分配。
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及提起诉讼后在本案审结前去世的农某丙与谭某乙均为农某戊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农某戊个人的合法财产均有同等的继承权。对于属于农某戊与谭某乙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财产，首先应该在农某戊和谭某乙之间平均分割，然后农某戊的遗产再由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及农某丙和谭某乙五人均等继承。
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诉讼请求范围内属于农某戊的遗产、应在本案中处理的有：1、龙州县龙州镇独山路高祥小区H座67号的房产价值375943元中，一半属于农某戊的遗产、一半属于谭某乙的财产，该房产现为谭某乙控制使用，因此，谭某乙补偿给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及农某丙150377.20元后，该房产归谭某乙个人所有。2、龙州县水口镇水口新街11号的地产价值278657元中，一半属于农某戊的遗产、一半属于谭某乙的财产，该地产现为谭某乙控制使用，因此，谭某乙补偿给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及农某丙111462.80元后，该地产归谭某乙个人所有。3、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中3号万正·假日风景四期6号楼2单元8层2-802号的房地产总价832390元中，一半属于农某戊的遗产、一半属于谭某乙的财产，该房产现为谭某乙控制使用，因此，谭某乙补偿给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及农某丙332956元后，该房产归谭某乙个人所有。4、天成公司至2010年9月的净资产4451000元中，一半属于农某戊的遗产、一半属于谭某乙的财产，该公司资产现为谭某乙控制使用，因此，谭某乙补偿给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及农某丙1780400元后，该公司资产归谭某乙个人享有。5、桂A×××××宝马轿车的首付款306000元及已归还的贷款196200元合计502200元中，一半属于农某戊的遗产、一半属于谭某乙的财产，该车辆现为谭某乙控制使用，因此，谭某乙补偿给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及农某丙200880元后，该车归谭某乙个人所有。
以上1-5项财产，谭某乙应向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及农某丙补偿的款项合计2576076元，谭某乙向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及农某丙支付该款项后，以上财产归谭某乙个人所有。
至于谭某乙主张分割农某戊在吉安公司的财产权益、分割龙州县龙州镇北门街一区087号地产价值中属于农某戊部分的遗产、以及确认并分割农某戊的其他财产权益（含债权）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并未提起诉讼主张分割以上财产，谭某乙对以上财产也仅仅提出抗辩以抵消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的主张、并未提起反诉要求一并处理，因此，不予审理，谭某乙若主张，可另案起诉。对于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主张的“农某戊与谭某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龙州、扶绥有4处工程欠款23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于谭某乙对该债务不知情，且该债务与农某戊在吉安公司的财产权益有关联，故本案不宜审查。
至于谭某乙主张农某戊拖欠天成公司的借款13286000元应该偿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债务既是农某戊与谭某乙的共同债权、又是农某戊与谭某乙的夫妻共同债务，农某戊不需偿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谭某乙应向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补偿款项2576076元，谭某乙支付该款后，龙州县龙州镇独山路高祥小区H座67号的房产、龙州县水口镇水口新街11号的地产、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中3号万正·假日风景四期6号楼2单元8层2-802号的房地产、龙州天成外贸有限公司的资产、桂A×××××宝马轿车等财产归谭某乙个人所有；二、驳回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9320元，由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负担79500元，由谭某乙负担19820元。针对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的诉请，确定本案的鉴定费合计104536元（包括对天成公司资产的评估费85000元、对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主张的房地产的评估费19536元），由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负担。谭某乙主张分割的其他财产因未提起反诉的原因而不能在本案一并审理，故其自行承担已支出的相关费用。
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遗漏将如下财产列入遗产范围：1、龙州县龙州镇60米大道土地约4.05亩，价值405万元，广西合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生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没有将该地产列入天成公司的资产范围。2、龙州县人民政府2011年1月下拨给天成公司补贴金280万元应当属于遗产的范围。该款项是龙州县人民政府基于天成公司2009年度纳税作出重大贡献而下拨的补贴金，属于奖金性质，不用归还。3、龙州县龙州镇独山路高祥小区H座67号地产价值415008元属于遗产范围。该地产虽然登记在谭某乙名下，但当时谭某乙与被继承人农某戊已经一起生活，该地产是农某戊出资购买的，谭某乙当时没有正当职业，没有能力购买该地产。据此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应分得上述三项遗产40%的财产即2906000元。二、一审判决在诉讼费用和评估费用承担上分配比例不合理，应按照各方所得的遗产比例，按照4：6的遗产分配比例来分担。在本案二审第一次庭审中，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当庭增加上诉请求，认为应增加天成公司可分配利润17798700元，其中：1、认可合生公司对龙州县龙州镇60米大道土地约4.05亩土地使用权的价值确已作出评估价格为836300元，但该价值与实际价值相差甚远，应当重新评估，此部分应增加可分配利润3213700元；2、应当剔除陈某甲、谭某丙、陆某甲、谭某丁借款14585000元，增加可分配利润14585000元。合生评估公司将谭某乙写给陈某甲、谭某丙、陆某甲、谭某丁的借条列入天成公司债务范围错误，上述借条没有资金来源、没有借款期限、利率内容，不能证明该借款存在。因此，按照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增加后的上诉请求，其应分得的遗产应为8405483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以上上诉主张，上诉费用由谭某乙负担。
谭某乙针对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的上诉答辩认为，一、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在二审中要求将作为遗产分配的天成公司的资产由10800000元增加到17798700元，属于二审阶段增加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予驳回。二、合生评估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已经对龙州县龙州镇60米大道土地约4.05亩土地使用权价值作出评估并列入天成公司的总资产中，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在一审时并没有对该评估结果提出异议，现其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违背事实。三、合生评估公司经审查天成公司的财务资料后确认了公司欠付陈某甲、谭某丙、陆某甲、谭某丁借款14585000元债务的存在，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在一审时并没有对该评估结果提出异议和申请法院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现其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四、龙州县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以及农村信用社的《结算业务专用凭证》证实2011年1月12日龙州县人民政府划拨给天成公司的280万元是天成公司的企业专项资金，且该笔专项资金是在农某戊去世后划拨给天成公司的。五、龙州县龙州镇独山路高祥小区H座67号地产是谭某乙与农某戊在婚前购置并登记在谭某乙名下，依法为谭某乙的婚前财产。六、诉讼费及评估费的分担应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综上，请求驳回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的上诉请求。
谭某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龙州县龙州镇独山路高祥小区H座67号房产为农某戊和谭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该房产的宅基地是谭某乙婚前于2003年购置，房产是谭某乙在与农某戊结婚前，于2004年2月份用自己的钱修建的，属于谭某乙的婚前个人财产。二、农某戊欠天成公司的借款13286000元属于农某戊的个人债务。天成公司是谭某乙个人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农某戊自公司成立以来，陆续从公司借款13286000元用于个人消费、投资和购买个人财产，应认定为农某戊的个人债务。天成公司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独立的法人财产的企业法人，农某戊应当向天成公司清偿该借款。本案应以属农某戊的遗产清偿其拖欠天成公司的借款，再分出属于谭某乙的财产份额，才能分割天成公司中属于农某戊遗产的财产权益。三、本案应当一并处理谭某乙在一审提出分割农某戊在吉安公司的财产权益、龙州县龙州镇北门街一区087号地产价值及农某戊的其他财产权益（含债权）的主张。一审法院已经对谭某乙提出的上述主张所涉及的财产价值进行评估及调查取证，在没有向谭某乙释明应提起反诉才一并予以审理的情况下，对谭某乙的主张不予审理，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的诉讼请求。
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针对谭某乙的上诉答辩认为，一、龙州县龙州镇独山路高祥小区H座67号房产是谭某乙与农某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农某戊向天成公司的借款无需偿还，天成公司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无论农某戊还是谭某乙向天成公司借款双方都是债权人和债务人，没有偿还必要，且谭某乙与农某戊并没有订立借款协议，没有明确农某戊所借款项是何用途，是否个人债务。三、谭某乙虽然主张分割农某戊在吉安公司的财产权益等其他财产权益（含债权），但在一审并未提出反诉并交纳诉讼费，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另案处理并无不当。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致。
二审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合生评估公司曾就天成公司资产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初步意见征询稿）》，并由一审法院送达给本案双方当事人，谭某乙对该《初步意见征询稿》提出书面审查意见后，一审法院也将该审查意见送达给合生评估公司及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对该《初步意见征询稿》及谭某乙提出的书面审查意见均未提出书面异议。在本案2014年3月11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法庭对合生评估公司作出有关天成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时，已释明“由于各方面原因，法庭今天才收到评估报告”，“对于相关评估报告的意见，请当事人在庭后再提交详细书面质证意见”。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在庭上对该《资产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是，认为应当在报告认定的天成公司资产总值4451000元的基础上再加上龙州县人民政府拨给天成公司的280万元。庭后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对该《资产评估报告》的书面质证意见。
二审再查明，农某乙在2015年6月16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针对一审法院询问的“涉案的评估报告，尤其是涉案的地产和房产的评估报告的使用期限问题，由于作出报告的时间不同，导致有些报告可能在本案未能审结之前已经超过使用期限，你的意见如何”时回答为“我建议涉案的评估报告在其允许的使用期限的基础上再延长一年的使用期限”。针对一审法院询问的“在本案本次程序中，一直都是你代表你方人员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并行使相关权利，你的行为是否取得了其他当事人的同意，并表达了他们的真实意见？”时回答为“是的。我的所有行为都已经得到其他原告的认可，并真实表达了他们的意见”。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农某戊的遗产分配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各自不服一审法院对农某戊的遗产分配中所涉及的争议财产问题逐一作出评析如下：
一、关于龙州县龙州镇60米大道土地约4.05亩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认定问题。根据合生评估公司就天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认定该土地价值为836300元，并将该结果列入天成公司的资产。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一审时并未对该土地使用权价值的评估结果提出异议，现上诉主张该土地使用权价值应为405万元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推翻评估报告，故对其提出应以405万元确定该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并以此要求增加天成公司的资产总值，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陈某甲、谭某丙、陆某甲、谭某丁借款14585000元的认定问题。该事项为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在本案二审第一次庭审时增加的上诉请求，该上诉请求范围及数额并未超过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没有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谭某乙主张该请求属于二审阶段增加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合生评估公司就天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将陈某甲、谭某丙、陆某甲、谭某丁借款14585000元列为天成公司的负债。从《资产评估报告（征求意见稿）》到合生评估公司正式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过程客观公正，评估结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也已经给予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对评估报告充分质询的机会，但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一审时从未对该借款的评估结果提出过异议，现上诉主张该借款不应列为天成公司的负债，其理应负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评估结果的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龙州县人民政府2011年1月拨给天成公司280万元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龙州县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可见，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月拨给天成公司资金280万元，是作为企业基础设施建设及企业发展专项资金，以解决该公司办公用地及办公用房建设资金问题。结合该款项的性质以及该款项是于农某戊去世后才拨付至天成公司账户的事实来看，该款项不应当归入农某戊的遗产范围。
四、关于龙州县龙州镇独山路高祥小区H座67号地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该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系谭某乙于2003年结婚前取得，权利人登记为谭某乙一人，应当认定属于谭某乙的婚前个人财产，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主张该财产为农某戊与谭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龙州县龙州镇独山路高祥小区H座67号房产是否属于谭某乙个人财产的问题。虽然该房产所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为谭某乙，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谭某乙主张该房产是在婚前个人出资建成属于其个人财产依据不充分，应当认定该房产于谭某乙与农某戊婚后建成，故该财产应当属于谭某乙与农某戊的夫妻共同财产。
六、关于农某戊欠天成公司的借款13286000元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农某戊欠付天成公司的借款13286000元均发生在农某戊与谭某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异议，在谭某乙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农某戊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农某戊欠付天成公司的借款属于农某戊与谭某乙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天成公司是婚后谭某乙个人设立的独资企业，在农某戊去世前公司资产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畴，该借款系公司的债权，也即为农某戊与谭某乙的夫妻共同债权范围。故谭某乙主张该款项应认定为农某戊的个人债务缺乏理据，一审法院认为农某戊不需偿还该款项并无不当。
七、关于农某戊在吉安公司的财产权益、龙州县龙州镇北门街一区087号地产价值及农某戊的其他财产权益（含债权）的处理问题。由于以上财产并不在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起诉要求分割农某戊的遗产范围，谭某乙在一审中也是以抗辩形式提出来抵消原告主张，并未提出反诉要求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且已告知谭某乙可就该主张另案起诉，本院对此处理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和谭某乙各自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定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和评估费用的负担比例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58元（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已预交70638元、谭某乙已预交99320元），由谭某甲、农某甲、农某乙负担70638元，谭某乙负担993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晓云
审 判 员 李 莉
代理审判员 谢素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