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衡中法刑二终字第10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资孺斌，男，1979年1月26日出生。因本案于2012年6月21日经耒阳市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3年7月3日被耒阳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
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资孺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作出（2013）耒刑一初字第4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资孺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耒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6日10时许，耒阳市城乡规划局水东江执法中队及水东江办事处，水东江办事处东鹿居委会工作人员一行十余人依法对水东江办事处东鹿居委会2组村民姚孔付、梁中善等人在建的违章房屋采取制止行动。到达现场后，执法人员要求姚孔付、梁中善、梁中雨等人停止建设。执法人员杨智皓将姚孔付、梁中善等人在建违章房屋的砖踢倒，姚孔付、阳晓芬、贺柴凤、梁中雨、资孺斌、资孺发、梁育如围住杨智皓，并扯打杨智皓及在场的其他执法人员，致使部分执法人员受伤。梁某某拿起一块砖头对执法人员说：“你们不要踢，这是我砌的墙，我还要拿工钱”。冲上前准备殴打杨智皓，被其他执法人员制止。此时，梁中善从附近菜地里，拿出一桶事先用金龙鱼食用油桶装好的汽油，往杨智皓等执法人员身上泼，东鹿居委会干部梁某3见状去抢梁中善手中的油桶。梁中善又将汽油泼在梁某3身上，并准备用正在燃烧的香烟点燃梁某3身上的汽油，但被梁某3及时制止。在现场执法人员的劝阻下，姚孔付、阳晓芬、贺柴凤等人也停止了扯打杨智皓及其执法人员。过了一会，姚孔付唆使其父亲梁育如上前抱住杨智皓，姚孔付、阳晓芬、贺柴凤等人再次上前扯打执法人员杨智皓、刘某某。姚孔付从地上拿起一块砖准备砸杨智皓时，被水东江办事处副主任蒋某拦住。姚孔付、贺柴风两人扯住蒋某的衣服，对其殴打。阳晓芬、资孺发、梁育如等人继续扯打杨智皓、刘某某。梁中善提着油桶冲过来，往杨智皓身上泼汽油，杨智皓、刘某某见状便逃。梁中善、姚孔付、阳晓芬、梁育如、资孺斌等人继续追打杨智皓，资孺发在用砖头打伤刘某某的头部后也上前追打杨智皓，被其他执法人员拦住。在追打杨智皓的过程中，梁中善不停的将汽油往杨智皓身上泼。在建筑工地附近的菜地旁，资孺斌、梁中善、姚孔付、阳晓芬、梁育如追上杨智皓，资孺斌抓住杨智皓的左手，阳晓芬抓住杨智皓的右手，姚孔付站在杨智皓的背后，用打火机点燃杨智皓的衣服，杨智皓随即着火倒地。随后，姚孔付等人逃离现场，杨智皓被在场的执法人员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杨智皓系烧死；执法人员贺某某、刘升高、刘某某、梁满平、蒋某、梁志祥的伤势属轻微伤。
另查明，2014年2月20日被告人资孺斌的亲属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资孺斌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人民币5万元，已当庭兑现。被害人的亲属出具了书面谅解书，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资孺斌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资孺斌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2年5月16日10时许，资孺斌和资孺发两兄弟给姐夫梁中善的建房工地挑砖、挑灰。耒阳市规划局的执法人员到梁中善的建房工地执法，在执法过程中，将建好的墙用脚踢倒了一片，资孺斌姐夫的两个嫂子和姐夫的大哥与规划局的人吵打起来。资孺斌想抓住规划局的人问他为什么打人，这个人就往一边的田里逃，资孺斌从后面追上去，抓住规划局的人的衣服，不准他逃走。资孺斌姐夫的嫂子也上来抓住这个人，资孺斌从后面抓住规划局这个人的皮带，不准他走。这时，有人就从一边用打火机点燃了规划局的人身上汽油，火一瞬间就烧起来了，这个人身上全身是火，倒在地上打滚，衣服当场就烧完了，资孺斌就走了；
2、同案犯姚孔付、梁中善、阳晓芬、贺柴凤、梁中雨的供述分别证实，2012年5月16日10时许，姚孔付、梁中善，梁中雨、阳晓芬、贺柴凤等人与耒阳市城乡规划局水东江执法中队及水东江办事处、水东江办事处东鹿居委会的“打违”执法人员对抗，扯打在场的执法人员，致使部分执法人员受伤。梁中善用汽油往杨智皓等执法人员身上泼，资孺斌和阳晓芬抓住杨智皓的左右手，姚孔付用打火机点燃杨智皓的衣服，将杨智皓烧伤的事实经过；
3、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梁中谷承包水东江东鹿居委会2组梁中善、梁中雨家的建房工程，2012年5月16日9时许，梁中谷喊梁某某给梁中善、梁中雨家砌房子。办事处、居委会和规划局执法人员到工地上执法，叫梁某某不要砌房子。规划局的一个执法人员把梁某某砌的一段墙用脚踢倒了，梁某某拿起一块砖头对执法人员说：“你们不要踢，这是我砌的墙，我还要拿工钱”。口气比较凶，被居委会的干部拉开了，梁某某和居委会干部梁瑞军站在那里，踢墙的执法人员也走开了；
4、证人梁某1、粱某2、梁某3、梁某4、贺某某、刘某某、资某某、邓某、蒋某的证言证实的事实与姚孔付、梁中善、阳晓芬、贺柴凤、梁中雨供述的事实基本一致；
5、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耒）公（刑）鉴（法）字（2012）0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耒）公（刑）鉴（伤）字（2012）052903号、051803号、05180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耒阳市公安局2012耒公法伤鉴字第（051603）号、第（051601）号、第（051602）号《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实，杨智皓系烧死；贺某某的伤势属轻伤；刘升高、刘某某、梁满平、蒋某、梁志祥的伤势均属轻微伤；
6、现场勘查记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7、照片、现场录像光碟证实，资孺斌抓住杨智皓，不准杨智皓逃走，梁中善从后面倒汽油，姚孔付从后面点燃杨智皓身上汽油的情况；
8、资孺斌的户籍证明证实，资孺斌实施犯罪行为时，系有完全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
9、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2）衡中法刑一初字第90号证实，本案的同案人姚孔付、梁中善、梁中雨、阳晓芬、贺柴凤均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并证实杨利成、廖桂英、顾成兰、杨雅雯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175471.26元；
10、查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资孺斌于2013年6月26日被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四大队一中队民警在双南线三维桥路口执勤时抓获，2013年7月3日由耒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带回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11、《调解笔录》、《收款收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资孺斌的亲属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资孺斌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人民币5万元，已当庭兑现。被害人的亲属出具了书面谅解书，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资孺斌从轻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资孺斌明知被害人杨智皓已处于全身淋满汽油，稍有火星即会被烧身亡的极度危险状况下，仍与阳晓芬抓住被害人杨智皓不放，给姚孔付创造了点火的机会，最终导致被害人杨智皓被姚孔付点火焚烧致死，其主观上对被害人杨智皓的死亡后果持放任态度，客观上对姚孔付点火焚烧被害人杨智皓起了帮助作用，对被告人资孺斌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资孺斌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资孺斌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资孺斌在公安机关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庭审过程中能自愿认罪，有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资孺斌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综上，根据被告人资孺斌的犯罪事实及悔罪表现，对被告人资孺斌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资孺斌及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该院予以采纳。耒阳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资孺斌犯故意杀人罪，建议在十年以上十一年以下幅度内量刑处罚的意见，考虑被告人资孺斌已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遂判决：被告人资孺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3日起至2018年7月2日止）。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资孺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罪名定性错误。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量刑偏重。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资孺斌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资孺斌明知被害人杨智皓身上被淋满汽油，稍有火星即会点燃被烧身亡的极度危险状况下，阻止被害人躲逃危险境地，仍与阳晓芬抓住被害人不放，导致杨智皓被姚孔付点火焚烧至死。其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持放任态度，客观上对姚孔付点火焚烧被害人杨智皓起了帮助作用。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资孺斌起辅助作用，应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资孺斌上诉称，原判认定上诉人犯故意杀人罪系定性错误。经查，根据资孺斌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同案犯姚孔付、梁中善、阳晓芬等人的供述，均证实被害人杨智皓被梁中善淋上汽油后，杨欲逃离现场，但资孺斌、阳晓芬抓住被害人杨的左右手。此时，姚孔付趁机用打火机点燃杨的衣服后，资孺斌即逃离现场。上述一系列行为，足以证实上诉人资孺斌主观上放任被害人死亡后的发生。客观上对被害人被焚烧至死创造了条件，起了帮助作用。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资孺斌上诉称的此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法定、酌定情节，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上诉称量刑偏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刘文斌
审判员 匡梓精
审判员 陈 红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汤晓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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