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0民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高，男，汉族，1959年6月8日出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文强，辽宁王雅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雪梅，女，汉族，195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文强，辽宁王雅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杨振多，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军，辽宁杜金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与原审被告彭高、赵雪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4）灯民初字第00829号民事判决，彭高、赵雪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高、赵雪梅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文强、被上诉人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的委托代理人吴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一审诉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8日二被告与原告前身灯塔市动迁安置办公室签订《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将被告所有的位于灯塔市万宝桥街道二道沟村的房屋，编号分别为：007-015-157、007-015-158，建筑面积分别为：399、126平方米，使用面积分别为：446.25、342.2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设计用途分别为：厂房、住宅，进行拆迁补偿安置。拆迁价值为：3,463,728元。同时达成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约定原告通过灯塔市土地储备中心收购被告土地的使用权，总价为534,6000元。双方签订协议后，协商又达成补充协议，1、原告另行补偿被告4处85平方米的住宅；2、原告预留10亩工业用地给被告。原告按照约定履行相关义务，被告也领取了房屋赔偿款3,463,728元；接受了4处补偿房屋。可被告拒绝腾空房屋，原、被告多次协商未果，造成原告无法按照计划拆迁，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现依法诉至法院，一、要求被告立即将位于灯塔市万宝桥街道二道沟村编号分别为：007-015-157、007-015-158的房屋交与原告；二、法院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彭高、赵雪梅一审答辩并反诉称：一、我与原告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有效，原告履行的义务不符合约定，违约在先。土地补偿款534,600元至今未给付；原告答应给付的十亩工业用地至今未给付。二、腾空房屋的前提，原告应给我建房用地，房建后给办房证，保证土地三通一平，享受招商引资免税政策。三、李玉超、赵士斌、代清亮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口头协议存在，应给付土地补偿款、十亩工业用地、停产损失2,150,000元。四、由于停产，厂房被淹造成损失巨大。二被告反诉称：我与原告订立的书面协议及口头协议有效，原告违约再先，原告应继续履行约定的义务，赔偿我的损失，方可请求我腾空房屋。2011年9月8日，反诉人与反诉被告达成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书面协议。书面协议约定：住宅搬家补助费3,462,728元，后又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即:1、另行补偿反诉人四处85平方米住宅；2、另给反诉人十亩工业用地；3、另给534,600元的土地补偿费。书面协议签订后，反诉被告履行了义务，给付了人民币3,462,728元。口头协议内容有证人证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反诉被告只履行了第一条，第二、三条均未履行。反诉人认为书面协议、口头协议均有效，要求一、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书面协议有效；二、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口头协议有效；三、被反诉人继续履行符合协议约定的义务；四、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原告（反诉被告）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一审辩称：一、第一项反诉请求同意。二、对第二项口头协议的第一条四处房屋已经履行了；第三条土地补偿款我们已经支付到土地储备中心，是反诉原告尚未领取；第二条十亩工业用地双方没有达成意向。三、第三项、四项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前身灯塔市动迁办与彭高、赵雪梅于2011年9月8日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将彭高、赵雪梅所有的位于灯塔市万宝桥街道二道沟村的房屋，编号分别为：007-015-157、007-015-158，建筑面积分别为：399、126平方米，使用面积分别为：446.25、342.2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设计用途分别为：厂房、住宅，进行拆迁补偿安置。拆迁价值为：3,463,728元。同时达成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约定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通过灯塔市土地储备中心收购彭高、赵雪梅土地的使用权，总价为534,600元。赵雪梅于2012年4月领取了动迁补偿款3,463,728元。土地收购款534,600元现存放于灯塔市土地储备中心，彭高、赵雪梅现尚未领取。后双方又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另行补偿反诉人四处85平方米住宅，现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已经履行给付四处住宅的义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安置补偿协议、结算单、收条、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房屋征收决定、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1年9月8日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前身与彭高、赵雪梅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口头协议，现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已经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彭高、赵雪梅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将其所有的位于灯塔市万宝桥街道二道沟村的房屋（编号分别为：007-015-157、007-015-158）交付给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现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要求彭高、赵雪梅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要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高、赵雪梅要求：一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书面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约定：1、另行补偿反诉人四处85平方米住宅；2、另给反诉人十亩工业用地；3、另给534,600元的土地补偿费，要求确认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与彭高、赵雪梅口头协议有效，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继续履行该口头协议。对于彭高、赵雪梅所称的口头协议第一项，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承认有该项口头协议，且其已经履行该口头协议，将四处房屋交付给彭高、赵雪梅。对于彭高、赵雪梅所称的口头协议第二项，给彭高、赵雪梅十亩工业用地，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予以否认，称这仅仅是与彭高、赵雪梅的意向，双方并未真正达成口头协议，彭高、赵雪梅要求法院调取的证人证言也无法证明双方确实就该项达成口头协议，故无法认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彭高、赵雪梅所称的口头协议第三项，土地补偿费是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通过灯塔市土地储备中心与彭高、赵雪梅签订的，有书面的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且该土地收款现就在土地储备中心，彭高、赵雪梅可以随时领取，故彭高、赵雪梅不应再向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要求履行，故驳回彭高、赵雪梅该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彭高、赵雪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灯塔市万宝桥街道二道沟村编号分别为：007-015-157、007-015-158的房屋交付与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二、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前身与彭高、赵雪梅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有效；三、驳回彭高、赵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彭高、赵雪梅承担。
彭高、赵雪梅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既然初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协议，并已履行了第一项，就不能将口头协议又说成没达成协议的什么意向。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承认预留了10亩工业用地有偿给二上诉人，并有知情人士赵士斌证明，且知情人证明与被上诉人起诉状承认的事实相符，不应确认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没有达成有偿给二上诉人10亩工业用地的事实，预留10亩工业用地给付二上诉人，二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买购款合人民币1,200,000元为双方同意的公平合理交易。三、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没达成真正的口头协议第二项，是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第二项协议，既没有给二上诉人10亩工业用地，另没履行协议条款。被上诉人在灯塔市铁西工业园区卖给上诉人10亩（带出让手续使用证），价格每亩不超过12万元，上诉人可在10亩土地上建厂房1,500平方米，办公楼400平方米，被上诉人不收取任何费用给上诉人办理房证，土地达到三通一平，并享受灯塔市政府工业园区招商引资政策。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只有被上诉人全部履行协议后，二上诉人才能交付房屋和结算，本案并非只是交付房屋款534,600元那么简单，因被上诉人没给上诉人工业用地4年有余，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巨大，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厂外、后、右、左垒积大量土方，造成上诉人厂房、仓库被水淹多次，设备损坏、产品损坏不能生产至今，工人放假客户中断。2014年3月份，灯塔市副镇长代清亮和上诉人谈了几次，后一次说停产损失给付215万元，在灯塔市乡内山岳堡村建汽配城卖给上诉人10亩土地。四、二上诉人的企业系正在生产经营的个体企业，被上诉人有偿给付二上诉人10亩工业用地具有客观必然性。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口头协议有效，被上诉人必须有偿给二上诉人工业用地10亩，二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买购款每亩12万元，合计人民币1,20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另补充意见：一、本案系行政机关与公民之间因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不是平等主体之间民事合同纠纷，按照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当由行政诉讼调整。二、虽然原有法律规定，房屋拆迁补偿争议属于民事案件，但根据《立法法》关于后法优于先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规定，应当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将征收征用房屋、土地等纠纷纳入行政诉讼审查范围。三、从事实认定上，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起诉中已经明确承认为上诉人提供10亩工业用地，并有当时政府负责该项工作的领导、工作人员均已经证实的情况下，仍然认定由被上诉人提供10亩工业用地仅仅是与上诉人的意向，未达成真正的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合证据规定。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提供工业用地仅达成意向，未达成协议，说明双方没有就全部拆迁问题达成协议，上诉人不搬迁，符合法律规定。五、对于被征收的人员拒绝搬迁的，征收部门应当依法作出拆迁决定，依法强制执行，不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强制搬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口头协议有效，被上诉人必须有偿给二上诉人工业用地10亩，二上诉人给付买购被上诉人每亩12万元，合计人民币1,20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二审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1年9月8日达成书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于当日与灯塔市土地储备中心就其土地使用权也达成了书面收购协议，两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依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作为被上诉人却没有履行其相应义务，即没有搬迁腾出房屋院落。二被上诉人只享有权利，不履行其义务，违反了协议的规定，同时也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所以一审法院裁决其搬迁腾房是正确的。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预留10亩工业用地问题，不符合客观事实，被答辩人在动迁过程中确实提出过此要求，但我们动迁办只是口头告知帮助协调协调，别说是我们动迁办，市政府也没有权利为谁分配工业用地问题，工业用地需要层层申报审批，不是某个人、某个单位就能落实的问题，所以被答辩人称预留10亩工业用地是不真实的，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彭高、赵雪梅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灯塔市城市建设开发和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应有偿给二上诉人工业用地10亩，二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买购款每亩12万元，合计人民币1,200,000元一节，但因被上诉人对该口头协议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双方就该争议事项已达成了口头协议，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彭高、赵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墅
审 判 员 毕寒光
代理审判员 张丽丽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秦海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