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德州市陵城区支行，住所地：德州市陵城区陵州路***号。
负责人：张志刚，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范文伯，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陵城区经济开发区财源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杨延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永森，山东森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陵城区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文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颜皓制粉有限公司，住所地：陵城区陵州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史学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褚光强，山东颜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德州市陵城区支行与被上诉人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颜皓制粉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5）陵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德州市陵城区支行的委托代理人范文伯、被上诉人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永森、被上诉人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文强、山东颜皓制粉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褚光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22日，原告苗宝公司向被告颜皓公司开具43万元的支票，同一天，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向原告苗宝公司出具借款条，内容为：“今借苗宝种业有限公司现金肆拾叁万元整。”落款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陵县支行，并加盖有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陵县支行的公章。2011年8月19日，原告苗宝公司向被告华茂公司开具一张500万元的支票，同一天，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向原告出具借款条一张，内容为：“今借苗宝现金500万元整”，落款为农发行陵县支行，并加盖有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陵县支行的公章，该笔500万元的款项到达华茂公司账户后，华茂公司于2011年8月20日偿还了其在陵城区农发行的贷款500万元。2011年8月22日，被告华茂公司向原告苗宝公司开具400万元的转账支票。2013年8月15日，原告苗宝公司向农发行出具《关于催要农发行陵县支行借款的函》，将前述两笔借款的基本情况，已还数额421.99万元进行了说明，欠款单位签章处有陵城区农发行行长张志刚的签字。2013年8月17日，原告苗宝公司通过山东森辉律师事务所向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发出律师函，催要欠款，2014年8月15日，原告苗宝公司再次向陵城区农发行发出《关于催要农发行陵县支行借款的函》，向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催要借款，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庭审中表示需要核实借款条上陵城区农发行的公章，但经法庭释明并预留期限后，被告未再提出异议，本院视为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对借款条上的公章表示认可。原告苗宝公司与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对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履行存在异议，原告苗宝公司认为，原告是在被告陵城区农发行的指令下才将款项打给颜皓公司和华茂公司，而且华茂等公司也是在被告陵城区农发行的指令下，向原告苗宝公司还款；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则认为其没有收到原告苗宝公司的借款，所以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
另，原告提交四张现金存款凭证，想说明被告陵城区农发行直接将现金存入原告苗宝公司账户，但原告提交的现金存款凭证，只显示收款单位是原告苗宝公司，并不能看出存款人是谁，故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确认。
认定的上述事实，依据有原被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借款条、支票存根、催款函、证明，被告提交的支票等在卷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借款合同是否履行存在异议，分析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分别于2011年6月22日、8月19日向原告苗宝公司出具借条，而原告分别于同一天向颜皓公司、华茂公司出具其在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开户的等数额的支票，同时，2013年8月15日被告陵城区农发行的负责人在原告苗宝公司向其出具的催款函上签字确认，虽然农发行辩称，其签字时，并不了解情况，但催款函上对其向原告借款数额、已还款项的数额都有准确说明，作为一个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其在签字前应对催款函的内容及签字后果都有准确理解，其不知情的辩称不能成立，在催款函上的签字应视为对催款函内容的认可。且2013年8月17日、2014年8月15日，原告两次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催款，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均未提出异议。而案外人山东津泽棉纺织公司和被告华茂公司都出具证明，两者都称向原告苗宝公司还款系因接受陵城区农发行指示。综合以上证据，苗宝公司关于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向其借款，并指令其将所借款项支付给被告颜皓公司、华茂公司的主张，虽然没有直接的书面证据，但两张借条的出具日期和原告开具支票的日期一致、被告陵城区农发行负责人对催款函的签字确认，还款人的证明等形成了合理的证据链，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成立，即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向原告苗宝公司借钱，原告苗宝公司按照被告陵城区农发行的口头指示，向被告颜皓公司和华茂公司开具了支票。对陵城区农发行没有收到该笔借款即该借款合同没有履行的辩称，本院认为，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向原告苗宝公司借款，并口头约定，原告将钱支付给被告颜皓公司和华茂公司，属于双方当事人约定向第三人履行义务的合同，该合同自原告将钱交付给被告陵城区农发行指定的第三人时即已履行。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关于企业间借款合同无效的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该规定已改变了企业之间借款无效的规定，故被告的该辩称不能成立。
关于原告苗宝公司要求被告颜皓公司和华茂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借款支票虽然是开具给了被告华茂公司和颜皓公司，但欠条是被告陵城区农发行所出具，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是原告苗宝公司和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原告向颜皓公司和华茂公司开具支票的行为，属于合同法中向第三人履行义务的行为，但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应当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所以原告要求颜皓公司和华茂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欠款数额，原告主张其共借给被告陵城区农发行543万元，有陵城区农发行出具的借款条、原告苗宝公司向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出具的催款函、原告苗宝公司向颜皓公司和华茂公司开具的支票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数额，原告主张被告陵城区农发行指令别的企业和个人共偿还借款4219900元，被告陵城区农发行虽不予认可，但其对已还款数额没有提出相应意见和证据，已还款数额应由作为借款人的被告陵城区农发行提供证据，现被告陵城区农发行未提供证据，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确认，即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尚欠原告5430000-4219900=1210100元。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还款利息的请求，原告提交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凭证，主张以该借款凭证上约定的利率作为双方间的借款利率，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凭证是原告苗宝公司在被告陵城区农发行的贷款凭证，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无证据证明原被告间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向原告出具的借款条上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原告自2013年8月15日向被告催要借款，催告后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率为年利率6.5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陵城区农发行应自原告催告后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德州市陵城区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借款12101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8月15日至借款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山东颜皓制粉有限公司、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91元，减半收取7845.5元，由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德州市陵城区支行负担。
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德州市陵城区支行上诉称：被上诉人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并没有按照借款条的约定将543万元的借款出借给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假如借款事实成立，上诉人只是协调被上诉人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将借款借给另两被上诉人，理应由另两被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的借款。
被上诉人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出具借条，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向另两被上诉人支付了借款。该借款应当由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现任行长在催收函上也签字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没有向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借款，只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接收了500万元并偿还了在上诉人处的贷款。本案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是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山东颜皓制粉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陵县支行名称已变更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德州市陵城区支行。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德州市陵城区支行分别于2011年6月22日、8月19日向被上诉人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分别于同一天向被上诉人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山东颜皓制粉有限公司出具其在上诉人处开户的等数额的支票。被上诉人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山东颜皓制粉有限公司认可受上诉人的指示接收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的相应款项。2013年8月15日，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德州市陵城区支行的负责人在被上诉人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催款函上签字确认，该签字应视为对催款函内容的认可。2013年8月17日、2014年8月15日，被上诉人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又两次通过邮寄的方式向上诉人催款，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案外人山东津泽棉纺织公司证明其曾接受上诉人指示向被上诉人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付款15000元的事实。上诉人虽抗辩称借款行为没有实际发生，但对上述事实不能做出合理说明，也不能提供反驳证据。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山东苗宝种业有限公司依照上诉人的指示向被上诉人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山东颜皓制粉有限公司付款543万元，其实质属于向上诉人实际履行出借借款行为。上诉人主张借款没有实际履行，应当由被上诉人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山东颜皓制粉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1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德州市陵城区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立英
代理审判员 李 悦
代理审判员 刘宝长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