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邯市刑终字第19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杨志军、焦常强，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复兴支公司（以下简称复兴保险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人民路34号。
负责人刘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会金，河北赵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住所地邯郸市邯郸县西环路与纵横大道交叉口南侧。
法定代表人王守彬，该中心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云峰，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甲，系死者安某某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系死者安某某母亲。
原审被告人乔某某。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押邯郸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鑫，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乔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甲、蒋某某、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2013）邯山刑初字第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乔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某某、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2013）邯市刑终字第16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维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3）邯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3）邯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三、发回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邯山刑初字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复兴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5月1日23时55分许，被告人乔某某驾驶车牌号为冀D×××××号超载重型自卸货车，无通行证沿禁行的邯郸市陵西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南环路自西右转弯时，将同向安某某酒醉后无证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后乘坐女青年李某某）撞倒碾轧。造成安某某创伤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乘坐人李某某受重伤，被告人乔某某肇事后随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经认定，被告人乔某某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安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某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
另认定，冀D×××××号重型货车车主为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与薛某某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其中显示车主为薛某某，被告人乔某某是薛某某受雇司机。因安某某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甲、蒋某某造成医疗费585.4元、死亡赔偿金365844元（18292.2×20）、丧葬费18083元（36166÷12×6）、被抚养人生活费47110元（4711×20÷2）、误工费233.3元（3500÷30×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2），上述费用共计431955.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因此次交通事故住院78天造成医疗费92000.92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78×50）、营养费3900元（78×50）、住院期间护理费14632.8元（3428÷30×78＋2200÷30×78）、出院后续护理费207280元（41456×20×25％）、误工费11576.6元（2300÷30×151）、交通费285.5元、伤残赔偿金93984元（7120×20×66％）、残疾辅助器具费141000元（23500×5＋4700×5）、鉴定费4600元。上述费用共计585159.82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某某在事故发生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医疗费30000元、赔偿死者安某某家属丧葬费1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复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2.2万元、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
认定上述民事部分的证据有：
1、冀D×××××号货车行车证及营业性货运车辆档案显示，该车车主为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从事货运。
2、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显示，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与薛某某签订了购车合同，车主为薛某某，被告人乔某某系薛某某受雇司机。
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号显示，冀D×××××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复兴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
4、邯郸市丛台区联纺西街道办事处永胜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姜某某出具的证明及姜某某询问笔录显示，被害人安某某自2012年4月份开始在姜某某出租给其的丛台区幸福街幸浴胡同常胜里1号院10号楼2单元203室租住。
5、河北迈科建筑有限公司证明显示，被害人安某某于2009年至2012年在该公司上班，每月工资3500元。
6、磁县花官营乡闫浅村委会证明显示，被害人安某某父亲安某甲出生于1963年6月15日其为肢体残疾、母亲蒋某某出生于1962年9月28日，生活困难，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其长子安振东在2007年因病死亡，次子安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
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甲、蒋某某提供医疗费单据20张、尸检费2张、误工证明1张、残疾证1张、特种作业操作证1张。
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提供医疗费票据30张、交通费票据119张、误工证明1张、护理人员误工证明。
9、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书显示，李某某伤残等级五级一处。十级三处，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
10、邯郸市假肢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显示，李某某适合装配骨骼式钛合金单轴膝关节万向踝脚大腿假肢，假肢价格为每件23500元，假肢正常情况下使用48个月，假肢维修费4700元。
11、被害人安某某家属及李某某家属出具的收条三张。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乔某某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安某某死亡、李某某重伤，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辩称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肇事车辆实际车主虽为薛某某，但该车作为营运车辆必须将车辆挂靠到有合法营运资质的运输企业，虽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以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形式出卖给薛某某，根据肇事车辆营运档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行驶证以及实际车主薛某某也当庭认可挂靠关系的存在，可以证实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是肇事车辆的被挂靠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份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安某某死亡赔偿金是否以城镇户口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甲、蒋某某提交的邯郸市丛台区联纺西街道办事处永胜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姜某某出具的证明及姜某某询问笔录、河北迈科建筑有限公司证明，能证实安某某死亡前在丛台区幸福街幸浴胡同常胜里1号院10号楼2单元203室租住，曾就业于河北迈科建筑有限公司，故应按城镇户口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出的李某某工资造假，不应按每月2300元计算的辩解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提交的邯郸市华泰医药有限公司工资表可以证实其工资收入，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李某某工资造假，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出的李某某残疾赔偿金系数应按63%计算，经查，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书显示，李某某伤残等级五级一处。十级三处。应依法认定李某某残疾赔偿金系数为66%。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出院后的护理费用经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故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某主张出院后续护理费为414560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1456元×20年×50%）。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伤残等级及其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及鉴定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故护理依赖的比例为25%，即出院后续护理费为207280元（41456×20×25％）。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复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复兴支公司辩解意见。投保人在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责任免除条款是否生效，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复兴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本案二被害人实际经济损失具体对二被害人分别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乔某某、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薛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相关证据并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二原告人因本次事故损失合计为1017115.52元（安某某431955.7元＋李某某585159.8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复兴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险限额内优先按二原告损失所占总额的比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甲、蒋某某50831.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71168.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甲、蒋某某实际应得赔偿金合计50831.3＋266787.08元［（损失总额431955.7-交强险50831.3）x70%］=317618.3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实际应得赔偿金71168.7＋359793.78［（损失总额585159.82-交强险71168.7）x70%］=430962.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复兴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甲、蒋某某50831.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71168.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甲、蒋某某212891.18元（500000元x266787.08元／（266787.08元＋359793.4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287108.81元（500000元x359793.48元／（266787.08元＋359793.48元）］。被告人乔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某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甲、蒋某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尸检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共计317618.38元，扣除已先行支付的15000元及保险公司应支付的263722.48元，实际应支付38895.9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械费、鉴定费，共计430962.48元，扣除已先行支付的30000元及保险公司应支付的358277.51元，实际应支付42684.97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上诉主要提出，原判按照25%计算其后期护理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按50%的比例计算；原判按照66%比例判决残疾赔偿金不当，应按70%的比例计算。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复兴保险公司上诉主要提出，原判认定免责条款无效不当，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赔付额中减去10%；认定死者安某某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不当；原判认定赔偿李某某安装假肢费，又赔偿其后期护理费不当。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上诉主要提出，肇事车辆是薛某某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在薛付清车款前其只保留该车的所有权，并不参与该车的经营与管理，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一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乔某某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安某某死亡、李某某重伤，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乔某某除应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车主薛某某作为乔某某的雇主，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复兴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上诉所提原判按照25%的标准计算其后期护理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按50%的比例计算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复兴保险公司上诉所提原判认定赔偿李某某安装假肢费，又赔偿其后期护理费不当的理由，经查，原判根据李某某护理依赖司法鉴定意见和安装假肢情况，综合认定25%的赔偿比例是适当的。所提该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上诉所提原判按照66%比例认定残疾赔偿金不当，应按70%的比例计算的理由，经查于法无据，原判认定并无不当。所提该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复兴保险公司上诉所提原判认定免责条款无效不当，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赔付总额中减去10%的理由，经查，复兴保险公司在第一次一审期间，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其尽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第二次一审时所提交的投保单，尽管有投保人盖章，但没有签属日期，也没有出具人签名，该证据有明显瑕疵，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所提认定死者安某某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不当的理由，经查，邯郸市丛台区联纺西街道办事处永胜里社区居民委员会、房主姜某某均证明，自2012年4月份安某某租赁姜某某的房屋居住。河北迈科建筑有限公司及工资表亦证明安某某自2009年至2012年在该公司上班，每月工资3500元，故原判据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故所提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上诉所提其不参与肇事车辆的经营与管理，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根据肇事车辆的营运档案、薛某某的证明，证实该车实际挂靠在邯郸县滏港物流中心，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所提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海军
审判员 张耀旗
审判员 闫 艳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郭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