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9刑终288号
原公诉机关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燕。
辩护人阚吉峰，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晓贝，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某某。
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燕、贾某某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作出（2016）鲁0902刑初4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燕、贾某某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底，被告人邹燕与被害人白某通过QQ聊天工具认识。2014年2月2日至23日期间，在泰安市速8酒店及保利商务宾馆，双方自愿以有偿方式发生性关系四次。2014年3月始，邹燕以其与白某发生性关系后怀孕、买房子、出国、借款等为借口，向被害人索要钱款，否则以将该事告知被害人家人及其所在单位工作人员等相要挟，先后于2014年3月14日至2016年1月4日分18次敲诈白某现金共计77万元。其中，贾某某参与敲诈第18次4万元。2016年3月，二人欲再次敲诈白某4万元时，白某报案，公安机关遂将邹燕抓获。同时公安机关从贾某某处扣押车号为鲁Ｊ×××××号白色雪佛兰迈锐宝牌轿车一辆（车钥匙二把），扣押赔偿金20000元，从邹燕处扣押苹果6plus手机（识别码3592XXX480）、三星N9002手机（识别码357XXX732\\\01）各一部,从白某处扣押白色华为手机、黑色联想K910、黑色联想A60手机各一个、WD500GBSATA硬盘一个。2016年6月20日，公安机关将扣押的20000元赔偿款发还被害人。同年8月2日贾某某被公安机关电话传话到案。到案后，两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邹燕退还被害人10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原审另查明，邹燕所得赃款用于支付雪佛兰迈锐宝(鲁Ｊ×××××)轿车的首付款、租房子，以及生活花销等。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邹燕供述证实，2014年初，其通过摇附近的人认识了白某，两人通过QQ聊天商定以有偿方式发生两性关系，共发生四次两性关系，白某也给了钱。后其以向白某家人及单位揭发白某与其有不正当两性关系及自己怀孕为威胁，自2014年3月至2016年3月先后18次向白某敲诈钱财，共计77万元。最后敲诈4万元时被抓。其将敲诈白某之事告诉贾某某后，贾某某参与了最后两次敲诈，一次4万元既遂，一次4万元未遂。
2、贾某某供述证实，其参与两次敲诈白某。第一次是2016年过了元旦，邹燕说没钱了，说她和天外村一个姓白的发生过性关系，她以此向姓白的要钱，现在不给了。其告诉邹燕该如何向姓白的要钱，该怎么和他说，意思就是如何威胁他，并且编了个理由，邹燕具体用没用不清楚，不过邹燕给白某发了信息后敲诈成功，白某往邹燕的银行卡打了4万元。邹燕敲诈来的这四万元，其也花来，但这些钱主要花在邹燕身上。第二次是2月底3月初，邹燕和其说要敲诈白某8万元，白某同意给4万元。邹燕让其去天外村广场盯着白某，看他有没有上班。其还告诉邹燕给白某发信息称呼他老公，后来双方定在3月21日上午给钱4万元，其开车送邹燕去，后来邹燕被抓了。
（二）被害人白某的陈述证实，其通过QQ聊天（号码为94XXX6），2014年年初认识了邹燕，邹燕提供有偿性服务，双方多次发生性关系。2014年3月邹燕以朋友要旅游请白某帮忙为由套取了其家庭、工作、个人信息。随后邹燕自称怀孕，提供了并没有写着怀孕的B超单，以打胎、买房子、出国等为借口，自2014年3月至2016年3月，以向其家人及单位揭发二人关系为威胁多次向其索要财物，共计77万元。其多次警告邹燕收手，但自2016年3月7日开始，邹燕又向其索要8万元，协商至4万元，其随后报了案，警察将前来取款的邹燕当场抓获。
（三）证人证言
1、邹某某证言证实，邹燕是其姐姐，2014年下半年到2015年上半年邹燕给家里买过洗衣机、冰箱、电视、空调等，也给过其钱。2015年夏天邹燕给其一部金立手机，2016年3月19日邹燕送给其一辆摩托车。
2、侯某某证言证实，宝龙国际社区X号楼X楼西户的房子自2015年1月10日至今租给了邹燕和一名姓贾的男子。
（四）辨认、检查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白某对敲诈勒索的被告人进行了辨认，辨认出邹燕。
2、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白某持有的白色华为手机一部、黑色联想手机两部、邹燕持有的白色苹果6PLUS手机一部、白色三星N9002手机一部，以及WD500GBSATA硬盘进行了检验取证。在硬盘内发现QQ号94×××46登录记录，未能解析出QQ聊天记录；五部手机逐一检验后分别导出包含手机通讯录、短信、QQ、微信聊天等内容，内容已存入光盘。内容显示邹燕多次编造理由向白某索要财物，白某指出其撒谎，不肯就范就采用威胁揭发二人关系等的方式向白某强索钱财，与被告人供述及被害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存储邹燕、贾某某之间以及邹燕与被害人白某之间短信内容的光盘证实，邹燕编造理由多次敲诈白某，以及最后一次敲诈中贾某某负责盯梢白某，并通知给邹燕，共同敲诈白某的事实。
（六）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二人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报案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证明证实，2016年3月15日，白某报警称2014年3月11日至今先后在泰山区宝龙城市广场、泰安市某局宿舍等地被邹燕敲诈现金77万余元。经审查，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于次日立案侦查，邹燕于同年3月21日取敲诈款时被当场抓获。贾某某于2016年8月22日被电话传话到案。
3、租房合同证实，邹燕租用侯某某的房子，每月租金1500元。
4、机动车查询结果及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鲁Ｊ×××××轿车所有人王某某以及扣押车辆、手机等物品、发还赔偿金的情况。
5、彩超报告单证实，名为周燕的女子于2014年3月9日在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彩超检查，检查所见子宫内膜厚1.2cm，其他未见异常，建议近期复查。
6、银行存款回单一宗、收到条6份证实，白某向邹燕尾号1055的山东农信账号及尾号9974、4971的农业银行账号内存款或转款共计45万元。打款时间、金额均与被告人供述及被害人陈述相互印证。
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邹燕以周燕、邹燕的名义收取被害人赔偿款，共计32万元。收条时间、金额、内容与被告人供述及被害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以上共计77万元。
7、开某记录证实，白某于2014年2月2日至23日期间四次在速8酒店及保利商务宾馆开某，开某时间及地点印证了被告人供述及被害人陈述的二人发生性关系的时间和地点。
8、收到条、谅解书证实，白某收到邹燕父亲退赔款10万元，并对邹燕表示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邹燕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贾某某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处罚。鉴于被告人案发后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且因被告人邹燕被抓获归案、贾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分别构成坦白及自首，依法可以对邹燕从轻处罚，对贾某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邹燕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贾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公安机关扣押未移送的白色华为手机、黑色联想K910手机、黑色联想A60手机各一个、WD500GBSATA硬盘一个由公安机关返还被害人白某；车号为鲁Ｊ×××××号白色雪佛兰迈锐宝牌轿车（车钥匙二把）一辆、苹果6plus手机（识别码35XXX80）、三星N9002手机（识别码357XXX2732\\\01）各一部由公安机关返还被害人白某以折抵经济损失；责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人邹燕退赔被害人白某经济损失六十五万元（上述赔款含第二项返还财物价值），对其中四万元由被告人贾某某承担共同退赔责任。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燕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其犯罪数额过高、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邹燕的犯罪数额过高，过高部分不应计入犯罪数额，表现在：1.一审判决认定的第7至第17起，认定属敲诈勒索证据不足，该部分款项系被害人自愿给予邹燕钱财，不具有强行索要的目的。2.第一起和第二起向被害人索要赔偿款计10万元不宜认定为犯罪数额。3.2016年1月4日的借款4万元应当定性为普通借款，不应计入犯罪数额。上诉人邹燕有取得被害人谅解，系初犯，认罪悔罪，愿意退赔等从轻处罚的情节，建议对上诉人邹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贾某某以“一审判决对其处罚太重，本案部分事实没有查清，被查扣的邹燕的汽车并非全部为犯罪所得，其已代邹燕退赔了30000元，不应再承担40000元的退赔责任”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贾某某缴纳罚金一万元。泰安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出具意见，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燕伙同上诉人贾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要挟等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分别为特别巨大、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处罚。邹燕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案发后退赔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贾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邹燕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其犯罪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邹燕出于自愿与被害人白某发生两性关系，且获得了相应的经济利益，在其认为其正当权利受到侵害时，应当选择合法的途径取得救济，而其选择了非法的以披露两人关系，达到扰乱被害人的正常工作和家庭生活等相要挟的方式，在长时间内，编织赔偿、借款等各种理由向被害人强行索要钱财，直至被害人忍无可忍选择报案将其抓获，其勒索行为方告终了，基于同一犯意，连续实施了18次勒索行为，数额达77万元之巨，其行为应当按照同一标准进行评价，构成敲诈勒索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邹燕有取得被害人谅解，认罪、悔罪，愿意退赔等从轻处罚的情节，原审判决已在法定幅度内对其最大限度的从轻处罚，因其没有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虽其情可悯，但法不容情，依法不能对其减轻处罚，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贾某某提出的“一审判决对其处罚太重，本案部分事实没有查清，被查扣的邹燕的汽车并非全部为犯罪所得，其已代邹燕退赔了30000元，不应再承担40000元的退赔责任”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根据贾某某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已在法定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其“一审判决对其处罚太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邹燕的汽车购买款来源问题，可在汽车抵顶赃款时依照证据将他人代为垫付的部分予以扣除，贾某某是否代邹燕退赃，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检察员的相关意见正确，予以采纳。鉴于上诉人贾某某在二审期间，认罪悔罪，积极缴纳罚金，其又系初犯，所在社区出具了评估意见，依法可给予其改过自新的机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刑初401号刑事判决的事实、定性、第一项中对邹燕的量刑及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刑初40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贾某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贾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已缴纳。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凌强
审 判 员 王庆伟
代理审判员 鹿雨薇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