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民终2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楚宁宁，男，198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袁永强，驻马店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浩开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永生，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朵，河南周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楚宁宁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浩开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开汽车公司）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5）驿民初字第4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9月25日，浩开汽车公司（甲方）与楚宁宁（乙方）签订汽车贷款购车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同意将宝马汽车一辆销售给乙方。二、因资金短缺问题，乙方需向中国工商银行申请汽车消费信贷专项资金贷款，并请求甲方为其贷款的保证人之一。三、作为乙方贷款保证人之甲方接受中国工商银行委托，对乙方进行贷款购车的资信审查，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明资料配合甲方工作，并在贷款未偿清之前，必须在甲方指定的保险公司，办妥所购车辆（××）的车辆损失险、第三责任险，车辆盗抢险、自燃险、不计免赔特约险和乘坐险等险种，并同意甲方按年预收下一年度（仅限于期限内）所有险种的保费。在此前提下，乙方按甲方指定场所对所购车辆进行交接验收。四、乙方保证于每月20日前应向贷款银行交付银行贷款本息等条款。合同附件1为楚宁宁向浩开汽车公司出具的未按期借款承诺书一份，写明：“1、购车合同中的每月应结的贷款本息（依“河南浩开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所要求的利息为准）、按年预付的保险费（贷款期内）和管理费的约定，经反复计算核对其应结数额（月本息为9506元，年预收保险费为5000元和月管理费），从2014年11月20日至2017年10月20日止，在每月20号以前从本人账户上由河南浩开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代为划收结付，不持任何异议。2、在合同执行过程中的任何纠纷，并不影响我按期足额缴付应结的贷款本息、按年预收的保险费、管理费和足额投保、续保。3、当公司有证据证明购车人没有按期足额缴付应结的贷款本息、预收的保险费、应收的管理保、续保时，同意由贵公司收回车辆并自行处置，因此给贵公司造成的一切的损失，由购车人全额承担”。合同附件4为接受逾期还款处罚同意书一份，写明：“1、本人保证在贷款期内按时足额向贷款银行交付贷款本息（以贵公司所要求利息为准），如在贷款期内连续两次或累计三次出现逾期还款，同意贵公司将车辆收回自行处理，向贵公司缴纳贷款额20%的罚金。2、同意如果由于乙方出现逾期还款后，甲方在追缴该贷款逾期车辆时并由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合同附件9为浩开汽车公司向楚宁宁出具的告知通知书一份，写明：“本人在汽车分期贷款期限内已详细了解到贵公司为本人全程全额担保，深知贵公司的压力及责任巨大。因此自愿并同意在银行三年贷款12%的利率基础上增加贷款额6%的利息作为补偿。如本人未按照约定每月及时足额偿还银行贷款及贵公司的上浮利率，同意并配合贵公司将车辆收回处理，并处以贷款额20%的罚金本人绝无异议”。
2014年9月26日，楚宁宁（乙方）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驻马店雪松路支行（甲方）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一份，约定：一、乙方向汽车销售商驻马店市宏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汽车（具体品牌型号为宝马525）车辆总价为人民币415000元，乙方自行支付125000元，剩余购车款，乙方申请通过其在甲方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人民币290000元。二、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将上述透支资金划入乙方指定的汽车销售商账户，户名：驻马店市宏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号：17×××69，开户行：工行驻马店分行。三、乙方使用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甲方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9017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8971元。乙方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20日前偿还。乙方应在购车消费分期付款账户中按时足额存入每期须偿还的款项，并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从中直接扣款受偿。分期付款每期扣款金额入账后，还款规则、计息规则以及超限费、滞纳金等费用计收规则与普通消费相同。四、乙方应按一次性的方式向甲方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33002元。手续费一经支付，除本合同另有约定的情形外，甲方均不向乙方退还手续费等条款。同日，浩开汽车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雪松路支行出具担保函一份及担保承诺函一份，为楚宁宁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保证金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另查明：一、诉争车辆系楚宁宁从案外人驻马店市宏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二、双方签订贷款购车合同附件1约定楚宁宁应付给浩开汽车公司的月本息为9506元，楚宁宁与银行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楚宁宁首期还款9017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8971元；浩开汽车公司称，双方合同约定在每月应还银行贷款数额基础上加收的535元即合同附件9约定的银行三年贷款12%的利率基础上增加贷款额6%的利息，该利息实为服务费。楚宁宁质证称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在银行利息以外加收利息，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浩开汽车公司质辩称楚宁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三、楚宁宁称，其根据浩开汽车公司要求开设用户为楚宁宁，账号为17×××94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一张，并交给浩开汽车公司控制，用于向浩开汽车公司支付车贷款项，楚宁宁支付两期9506元后，发现贷款还款信用卡账户均短信提示还款额为8971元，楚宁宁又向该卡打款8971元，共计打款27983元，后楚宁宁不再向该卡打款，并向银行挂失了账户为62×××39的分期贷款还款信用卡，重新设立账户为62×××84的分期贷款还款信用卡，并依据与银行签订的合同约定金额每月8971元直接向银行还款，从没有拖欠银行贷款。浩开汽车公司对收到楚宁宁已支付款项27983元无异议，但认为楚宁宁未依约向浩开汽车公司支付每月535元的服务费，构成违约。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浩开汽车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一次性向楚宁宁办理的分期贷款还款信用卡（62×××39）打入款项33002元，并注明用途为“楚宁宁三年利息”，但在银行扣划还款资金时，仍是按照第一期9017元（2014年10月31日），以后每月月底按照每期8971元进行扣划，该33002元已扣划完毕。楚宁宁辩称，其对浩开汽车公司垫付的33002元并不知情，也没有向浩开汽车公司要求过垫付该笔款项。浩开汽车公司称，该33002元款项是真实存在的，浩开汽车公司作为担保人受了损失，有权向楚宁宁主张权利。五、2015年5月21日，浩开汽车公司员工将诉争车辆驶离楚宁宁处，并将车辆扣留至郑州存放。2015年5月26日，楚宁宁向浩开汽车公司交纳10473元，浩开汽车公司向楚宁宁出具收据一份，写明：“今收到楚宁宁人民币10473元，系付还公司垫款和利息……利息5分，1745.4”。但楚宁宁交纳该款后，浩开汽车公司未将车辆交还给楚宁宁。后楚宁宁另案将浩开汽车公司诉至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浩开汽车公司停止侵权，返还扣押楚宁宁豫Q×××××轿车一辆（估价10万元）；2.依法判令浩开汽车公司赔偿给楚宁宁造成的损失共计50000元（楚宁宁当庭明确其损失为：1、5月份扣车后六个月楚宁宁向银行交纳的贷款本息；2、扣车期间的保险费用，因扣车时间无法确认；3、扣车后楚宁宁向浩开汽车公司交涉放车使楚宁宁多向支付的费用10473元）。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经审理作出（2015）驿民初字3983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关于浩开汽车公司有权扣押车辆的约定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该项约定的相关条款及内容无效，并判决如下：一、限浩开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楚宁宁为豫Q×××××号的小型轿车一辆。二、驳回楚宁宁其他诉讼请求。浩开汽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驻民四终字第73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楚宁宁从案外人驻马店市宏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宝马牌轿车一辆，并与浩开汽车公司签订汽车贷款购车合同一份，由浩开汽车公司为楚宁宁在中国工商银行驻马店雪松路支行处的购车贷款提供担保，双方之间系担保合同关系，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担保合同附件一约定每月应还银行贷款数额基础上由被告加收的款项部分，应系有偿担保的费用，楚宁宁辩称担保合同因加收利息违反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而无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合同履行过程中，楚宁宁在向浩开汽车公司支付27983元后，未继续依约将约定款项打入由浩开汽车公司代管的楚宁宁账户，而是由楚宁宁直接向银行还款，同时，楚宁宁也未依与浩开汽车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向浩开汽车公司支付有偿担保费用。后浩开汽车公司扣留诉争车辆，楚宁宁向浩开汽车公司交纳款项10473元，其后，浩开汽车公司未将诉争车辆返还给楚宁宁。因诉争车辆未返还，楚宁宁另案将浩开汽车公司诉至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民事判决，认为诉争担保合同约定的浩开汽车公司有权扣押楚宁宁车辆的相关条款为无效，判令浩开汽车公司向楚宁宁返还车辆；该判决现已生效。故浩开汽车公司请求在楚宁宁违约期间其所有的豫Q×××××号宝马车由浩开汽车公司收回处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楚宁宁向浩开汽车公司交纳款项10473元，该笔款显示为偿还浩开汽车公司垫款和利息等内容。关于浩开汽车公司垫款，楚宁宁向浩开汽车公司共计支付款项27983元，浩开汽车公司向楚宁宁还款信用卡账户打入33002元，差额为5019元，该差额款系浩开汽车公司为楚宁宁垫付。但浩开汽车公司支付该费用并非经楚宁宁要求或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故浩开汽车公司垫付该费用无合同依据，浩开汽车公司收取楚宁宁利息亦无依据，但该差额款5019元楚宁宁已实际使用，应予返还。故楚宁宁支付给浩开汽车公司的10473元除应返还给浩开汽车公司的垫付款5019元外，下余款项为5454元，该5454元应折算为有偿担保费用。关于有偿担保费用，银行首期划款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扣划金额为9017元，以后每月底扣划金额为8971元，故楚宁宁应交纳首期有偿担保费用实为9506元-9017元=489元，第二期及以后每期有偿担保费用均为9506元-8971元=535元。依据双方担保合同约定，楚宁宁应从2014年11月20日（第1期）开始向浩开汽车公司支付有偿担保费用，诉讼中，浩开汽车公司请求楚宁宁支付有偿担保费用至2015年8月，共10期，总金额为489元（第1期）＋535元×9期=5304元，故楚宁宁已支付款项5454元足以支付有偿担保费用至2015年8月份。浩开汽车公司请求楚宁宁支付2015年6月至8月共计3期有偿担保费用160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本案中，楚宁宁未依约定期限向浩开汽车公司支付有偿担保费用，构成违约。但楚宁宁直接向银行还款时，并无拖欠情形，浩开汽车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楚宁宁的行为而承担担保责任；且浩开汽车公司持续违法扣留诉争车辆亦影响楚宁宁对诉争车辆所有权的行使；诉讼中，楚宁宁申请对违约金进行核减。依据本案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经综合考量，酌定楚宁宁应向浩开汽车公司支付违约金500元，浩开汽车公司请求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诉争担保合同的继续履行，该合同中浩开汽车公司有权扣押楚宁宁车辆的相关条款虽被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条款，但并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现双方也均未主张解除担保合同，浩开汽车公司也仍在为楚宁宁的购车借款提供担保，故浩开汽车公司请求继续履行担保合同，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河南浩开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楚宁宁继续履行双方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汽车贷款购车合同。二、限被告楚宁宁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浩开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元。三、驳回原告河南浩开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原告河南浩开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由被告楚宁宁负担90元。
宣判后，上诉人楚宁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贷款额6%为有偿担保费用错误，该约定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规定，应为无效，其未违约，不应向浩开汽车公司支付500元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浩开汽车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楚宁宁与浩开汽车公司签订汽车贷款购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楚宁宁上诉称原判认定贷款额6%为有偿担保费用错误，该约定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规定，应为无效，其未违约，不应向浩开汽车公司支付500元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签署的合同附件9告知通知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有楚宁宁的签名及捺印，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楚宁宁称该约定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规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该告知通知书内容明确载明楚宁宁自愿增加贷款额的6%作为对浩开汽车公司的补偿，原判将贷款额6%视为有偿担保费用正确；同时因楚宁宁未依约定期限向浩开汽车公司支付有偿担保费，构成违约，原判酌定5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楚宁宁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楚宁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强
代理审判员 呼小伟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袁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