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6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初芝,男,194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仙,女,194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文，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婉妮，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友,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灿成，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灼坤,男,195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森，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初芝、李凤仙、陈金友因与被上诉人梁灼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丹山新村南街5巷11号由梁灼坤管理并出租，黎某和为5巷11号602房的租客，陈金友为5巷11号603房的租客。2015年10月4日晚，黎某和与陈金友在603房吃饭饮酒。其后，黎某和于2015年10月5日凌晨在5巷11号天台坠楼身亡。当日，陈金友被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以涉嫌正在预备犯罪、实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后即时被发觉为由进行刑事拘留。2015年10月5日，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陈金友所受损伤属轻微伤。2015年10月14日，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6楼天台护栏外侧的擦拭为死者黎某和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015年10月18日，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黎某和的死因符合高坠致多脏器损伤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书中载明“番禺区中医院死亡记录（…入院时间：2015年10月5日3时）示：患者呈深昏迷，可闻及酒味…；…三、分析说明1、…2、根据检验，死者黎某和左眼上角外侧皮下出血，左上臂内侧条形皮下出血，左腰部皮下出血等损伤较孤立、范围小，与上述大面积损伤特点不一致，分析符合外界钝性暴力作用所致。但损伤轻微，为非致命伤。”2015年12月3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以陈金友过失致人死亡案，因陈金友检察院不批准逮捕需要继续侦查为由，决定对陈金友采取取保候审并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2016年12月1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以陈金友取保候审期限即将届满为由决定予以解除取保候审并作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
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沙头派出所依法对陈金友、梁灼坤、黎合和、彭建辉、雷建伟、罗兴泽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陈金友在笔录中陈述：从2015年10月4日晚18时30份左右，陈金友与黎某和一起吃饭，双方分别喝了半瓶（约六两）的红米酒；20时左右，二人吃完饭，黎某和离开陈金友住处，陈金友准备睡觉；22时40分左右，黎某和敲门说下楼买牛腩再继续喝酒；23时15分左右，黎某和提了牛腩和一瓶大红米酒回来，双方继续喝酒；2015年10月5日零时30分左右喝完酒后，黎某和走时大力关门，陈金友有点生气并批评了黎某和，黎某和就开始殴打陈金友，但陈金友没有还手，大概殴打了10分钟左右，黎某和下楼离开，陈金友便躺在楼梯口报警并联系黎某和哥哥，但110与黎某和哥哥的电话均没有打通，陈金友便躺在地上睡着了，后来公安人员将陈金友带走。陈金友还陈述黎某和于2012年左右就在602居住，黎某和有酒后打人的毛病，2015年10月5日因黎某和的殴打导致其头部及肩膀都疼痛，右手也受伤。梁灼坤在笔录中陈述：黎某和于2013年就居住在5巷11号602房，听居住在503的房客说黎某和与陈金友在2015年10月5日凌晨左右吵得很厉害。黎合和（黎某和哥哥）在笔录中陈述：其在2015年10月5日1时48分有一未接来电号码为134××××9593（陈金友手机号码）；黎某和每天都要喝酒，每顿饭都要喝半斤左右的白酒，喝完酒后脾气会变得不好，也会有打人的情况，黎某和经常和陈金友喝酒。彭建辉（居住在5巷11号601房）在笔录中陈述：2015年10月5日1时许，听到外面有人在吵架，还有啤酒瓶摔碎的声音，后来“嘭”的一声响又安静了；602及603的男子有时喝酒时偶尔会吵架。雷建伟（居住在5巷11号503房）在笔录中陈述：2015年10月5日零时许，其看了一会电视便听到楼上有争吵的声音，但不清楚双方在吵什么，吵了一段时间感觉好像震了一下，后来才知道有人坠楼，其平时只是晾衣服偶尔会上六楼天台。罗兴泽（陈金友朋友，广州市辅警）在笔录中陈述：2015年10月5日凌晨2时左右，其正在富华派出所值班，陈金友给其打电话，问其为何110电话老是忙音，并说其与黎某和吵架打架了，黎某和把他头打得很痛，一定要报警；其与陈金友、黎某和均认识，没听说二人有何恩怨。
死者黎某和，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号，未结婚，未生育子女。黎某和父亲为黎初芝，1942年5月22日出生；母亲为李凤仙，1944年3月15日出生；黎某和父母共育有6名子女。
关于涉案事件死者黎某和与陈金友、梁灼坤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黎初芝、李凤仙表示陈金友和黎某和一起饮酒，黎某和大量饮酒后处于醉酒神志不清的状态，当时陈金友是清醒的，应当送黎某和回房休息，但陈金友反而与黎某和吵架并打架，对黎某和不闻不问，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黎某和坠楼事故的发生，陈金友应当承担本案赔偿的全部责任；梁灼坤承认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人，黎某和与梁灼坤形成租赁关系，梁灼坤应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房屋给黎某和居住，但事发天台的栏杆高度仅有1.01米，低于1.05米，不符合国家的强制性规范，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梁灼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陈金友表示黎某和经常饮酒，酒量应当很好，没有证据证明黎某和坠楼时仍是醉酒状态；黎某和是两次自行拿酒到陈金友的房屋，期间陈金友并没有劝酒或倒酒，饮酒是黎某和自主的行为；黎某和饮酒后责骂并殴打陈金友，陈金友在被侵权的状态下不可能再跟随黎某和并保障其安全；陈金友对黎某和的坠楼事故并不知情，是黎某和自己酒后的兴奋行为所致，陈金友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梁灼坤表示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相关记载，黎某和更倾向于自杀的行为，不同于意外，与涉案房屋是否符合建筑标准没有关联性，涉案房屋天台护栏的高度已经在1.02米范围内，已经完全符合保护一个成年人的标准；黎某和所居住的出租屋的保护设施是完善的，天台仅仅是作为消防的通道，并不允许黎某和到楼顶，因此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过错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在死者黎某和坠楼事件中，死者黎某和与陈金友、梁灼坤是否存在过错及相关的过错比例。
首先，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公安机关虽然曾将陈金友列为嫌疑人并予以刑事拘留，但经过侦查，最终并未进入刑事追诉程序。也就是说，目前不能证实黎某和坠楼与陈金友存在直接关联。同时，由于缺乏证据证实黎某和系自杀，因此，只能判定其坠楼属于意外事件。黎某和作为成年人，应当有相应的意识能力和自控能力。既然长期饮酒，黎某和更应该意识到，酒后人的意识和行为会变得迟钝，何况正值深夜，此时上房屋天台，极有可能产生安全隐患。遗憾的是，黎某和疏于对自身安全的注意，最终不幸坠楼身亡。需要说明的是，虽然黎某和之死对其本人及家庭而言都是悲剧，但黎某和本人应对此负有主要责任。简单地将所有责任归于他人，显然于法无据，也于理不合。
其次，陈金友与黎某和既是同乡，又毗邻而居，尤其是两人之前曾共同饮酒，应当熟知相互间的为人、脾性。事发当天，陈金友与黎某和在晚饭时已经饮过酒，但陈金友对黎某和再次饮酒的提议并未拒绝。虽然陈金友并未主动劝酒，但其与黎某和长时间饮酒，又在酒后因琐事发生争执，这既是对自身健康、安全的不负责，也是对同伴健康、安全的不负责。黎某和之所以疏于安全防范导致坠楼，与酒后意识行为迟钝且争执导致情绪失控不无关联。因此，陈金友应对黎某和之死负次要责任。至于黎初芝、李凤仙主张黎某和因过量饮酒而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缺乏有效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两人主张同样饮酒的陈金友应当送黎某和回屋休息，并以此为由认为陈金友须对黎某和之死负全责，显然过于苛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最后，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丹山新村南街5巷11号由梁灼坤管理并出租。事发天台的栏杆高度虽低于1.05米，但即使以1.01米计算，相差也仅为0.04米。上述差距并不明显，假设栏杆高度增加至1.05米，亦难以对黎某和坠楼产生实质性的阻隔作用。此外，虽然从保障安全的角度出发，天台确实需要设置栏杆，但天台并非黎某和的租住范围，梁灼坤也难以预料到黎某和深夜仍然会上天台活动。因此，黎初芝、李凤仙以栏杆高度未达1.05米为由，主张存在安全隐患，理据并不充分。鉴于本案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梁灼坤对黎某和之死存在过错，故梁灼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相关各方的过错程度，陈金友应对黎某和之死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本案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具体如下：
1.丧葬费32395元。黎初芝、李凤仙要求按照64790元/年的标准计算丧葬费，未超过法律的规定，是对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丧葬费为32395元（64790元/年÷12月/年×6个月）。
2.死亡赔偿金695140元。根据陈金友及梁灼坤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在案发前，黎某和在广州市番禺区居住已满一年，依法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经计算为695140元（34757元/年×20年）。
3.被扶养人生活费59125元。黎初芝、李凤仙要求按照22171.9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过法律的规定，是对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黎某和需与其余5名子女共同扶养父亲黎初芝（1942年5月22日出生，扶养期限计算为7年）和母亲李凤仙（1944年3月15日出生，扶养期限计算为9年）。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9125元[22171.9元/年×（7年+9年）÷6]。
4、交通费、误工损失3000元。在处理黎某和丧葬问题的过程中，确实有支出交通费的必要且确实产生了处理丧葬事宜亲属的误工损失。因黎初芝、李凤仙未能对上述损失进行举证，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黎某和死亡，确实给黎初芝、李凤仙的身心造成极大的损害，两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黎初芝、李凤仙有关伙食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上述费用合计共839660元，陈金友应按照其承担责任的份额向黎初芝、李凤仙赔偿251898元（839660元×30％）。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金友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黎初芝、李凤仙支付赔偿款251898元；二、驳回黎初芝、李凤仙其余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2227元，由黎初芝、李凤仙负担8572元（经原审法院批准，准予免交），陈金友负担3655元。
判后，黎初芝、李凤仙、陈金友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黎初芝、李凤仙上诉认为：一、原审认定陈金友对黎某和之死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轻，陈金友应负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中载明死者“患者呈深昏迷，可闻及酒味……2、根据检验，死者黎某和左眼上角外侧皮下出血，左上臂内侧条形皮下出血，左腰部皮下出血等损伤较孤立、范围小，与上述大面积损伤特点不一致，分析符合外界钝性暴力作用所致。但损伤轻微，为非致命伤”。由此可见，2015年10月4日晚上7时至10月5日凌晨，陈金友与黎某和喝酒，期间陈金友与黎某和发生争吵和打架，黎某和喝酒后呈醉酒神志不清的状态。罗兴泽在笔录中陈述：“2015年10月5日凌晨2时左右，其正在富华派出所值班，陈金友给其打电话，问其为何110电话老是忙音，并说其与黎某和吵架打架了，黎某和把他头打得很痛，一定要报警。”陈金友与黎某和喝酒打架后仍能与其朋友打电话并能清楚陈述，可见，陈金友5日凌晨2时左右是意识清醒的，并未喝醉酒。第一，黎某和两次喝酒均发生在陈金友租赁的房间内，对黎某和的生命健康和安全有注意义务；第二，陈金友与黎某和喝酒时意识清醒，出于同伴的安全考虑，理应送黎某和回隔壁房间休息；第三，陈金友与黎某和是同乡又是相邻而居，经常一起喝酒，其熟知黎某和的脾性，但其反而在第二次喝酒时与黎某和发生争吵和打架，触发黎某和情绪失控。因此，陈金友应对黎某和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80％的责任。二、原审认为天台并非是黎某和的租住范围，梁灼坤难以预料黎某和会上天台活动，故对黎某和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妥，因事发天台的栏杆高度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范，存在明显安全隐患，应承担20％的责任。梁灼坤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将房屋对外出租，理应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房屋给黎某和居住，排除安全隐患。虽然事发天台不是黎某和的租赁范围，但房屋作为一个整体，天台是房屋的一部分，属于黎某和的使用和活动范围，且平时租客也会上天台进行活动，梁灼坤也应当预料到天台会被使用。因梁灼坤出租的房屋天台栏杆高度只有1.01米，低于1.05米，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范，明显存在安全隐患。虽相差0.04米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哪怕是增加O.01米，也极有可能会阻隔坠楼的发生，也就是说，不能否定栏杆增加0.04米高度所起的作用，不能直接排除栏杆增加到1.05米，就能阻隔黎某和坠楼的可能性，故原审直接排除了可能性，以偏概全地认为假设栏杆高度增加至1.05米，难以对黎某和坠楼产生实际性的阻隔作用是错误的。第一，房东梁灼坤出租的房屋天台栏杆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范，就会对黎某和坠楼产生影响；第二，梁灼坤对天台疏于管理，没有将天台的门锁好，无及时排除安全隐患；第三，事发当晚陈金友和黎某和在房间内大声吵架及打架，作为出租房屋的管理者梁灼坤没有及时进行制止，因此梁灼坤存在过错，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据此，黎初芝、李凤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陈金友赔偿黎初芝、李凤仙671828元；3、判令梁灼坤赔偿黎初芝、李凤仙167932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陈金友、梁灼坤负担。
陈金友上诉认为：本案为意外事故，原审判决陈金友对黎某和之死承担次要责任于法无据，应依法予以改判。1、陈金友与黎某和共同就餐与黎某和坠楼死亡的结果没有因果关系。黎某和两次在陈金友住处喝酒均是其自己携带酒的，也是其自斟自饮，上诉人并末要求其喝酒也没有对其进行劝酒，而且餐后黎某和均能清醒地收拾东西离开，并有返回殴打陈金友的行为。而原审法院却错误断定认为，陈金友被黎某和殴打后仍应对黎某和履行安全保护义务，显然是无故加重了陈金友自身义务。另外，《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只提及黎某和可闻及酒味，并末确认黎某和属于醉酒状态，也没有确认黎某和因醉酒而坠楼死亡，对于黎某和因何事坠楼不得而知，有可能是其自主选择而作出的自杀行为。陈金友仅与黎某和共同就餐，与黎某和的坠楼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在上述种种疑团以及案发细节在黎初芝、李凤仙没有进行举证加以证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进行了无故的推理与猜测，并无故加重了陈金友的法律义务与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陈金友对黎某和坠楼死亡的结果并没有过错。陈金友在有关的笔录中已经多次反复强调，两次的就餐过程都是黎某和自己带酒到陈金友家中自斟自饮，陈金友并未要求其喝酒也没有对其劝酒，黎某和喝酒的行为与陈金友无关。另外黎某和两次就餐后均清醒地自行收拾东西离去，其后黎某和还返回殴打了陈金友。陈金友出于害怕返回家中，对于黎某和的去向其不清楚，黎某和其后坠楼身亡也与陈金友无关，陈金友对黎某和坠楼死亡的结果并无故意或过失。3、陈金友对黎某和也不负有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明显不符合第一、二种情况，陈金友虽然有与黎某和两次一同就餐，但两次均是黎某和自带酒，并自斟自饮，陈金友并无要求黎某和饮酒或劝酒的先行行为，因此也没有产生对黎某和的安全注意义务。并且黎某和两次餐后均清醒地收拾东西离去，其后还有返回殴打陈金友的情节，陈金友既没有劝黎某和饮酒更遭到其殴打，作为一般正常人，陈金友出于害怕返回家中而没有一直跟随黎某和也合符常理。更何况，目前黎某和堕楼是出于意外事故还是出于自杀仍无定论，在死亡原因不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即判定陈金友承担30%责任明显过于苛严。据此，陈金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改判驳回黎初芝、李凤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黎初芝、李凤仙负担。
被上诉人梁灼坤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陈金友是否应当对黎某和的死亡承担责任和责任比例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认定黎某和应自负主要责任，及陈金友需对黎某和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黎初芝、李凤仙、陈金友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黎初芝、李凤仙认为陈金友应承担80%赔偿责任，及陈金友认为其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相关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
关于梁灼坤是否应当对黎某和的死亡承担责任和责任比例问题。梁灼坤作为涉案出租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应当对出租房屋负有安全义务与责任，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房屋给黎某和居住。根据《住宅设计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50096-2011）的规定，阳台栏板或栏杆净高，六层及六层以下的不应低于1.05m。因本案出租房屋的天台护栏高度只有1.01m，不符合上述国家标准，存在安全隐患。故梁灼坤应对黎某和的坠楼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各方的责任大小，及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梁灼坤应对黎某和的死亡承担5%的责任，故梁灼坤应赔偿黎初芝、李凤仙41983元（839660元×5%）。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梁灼坤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黎初芝、李凤仙41983元；
四、驳回黎初芝、李凤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2227元，均各由黎初芝、李凤仙负担7948元，由陈金友负担3668元，由梁灼坤负担611元（其中黎初芝、李凤仙应负担的二审受理费7948元，及陈金友应负担的二审受理费3668元，均经本院院长批准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小琳
审判员 邹殷涛
审判员 刘 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郭文蕾
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