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01刑终865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志伟，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暂住上海市闵行区；2004年5月因犯职务侵占罪、信用卡诈骗罪被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合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2009年9月被假释；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4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严萍，女，1975年5月3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暂住上海市闵行区；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4年9月22日被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严萍、钱志伟犯合同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长刑初字第4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钱志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韩斌兵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被告人严萍与被告人钱志伟同居。2013年2月，钱志伟被鑫盛矿业有限公司雇佣担任被害人顾某1的驾驶员。2013年7月期间，严萍在外欠赌债无力偿还，欲将由钱志伟驾驶的顾某1名下的奔驰轿车抵押贷款还债，因抵押车辆需要产权证，补办产权证又需要顾某1的身份证。经共同预谋，被告人严萍、钱志伟至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松陵派出所，由严萍持钱志伟取得的顾某1户口簿，冒充顾某1编造谎言申请挂失并补办了印有严萍头像的“顾某1”身份证。2013年7月至2014年9月期间，严萍、钱志伟利用冒领的“顾某1”身份证多次实施犯罪活动；其中，严萍实施合同诈骗骗得人民币350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实施信用卡诈骗骗得459万余元（含恶意透支钱款），钱志伟参与合同诈骗犯罪数额为110万余元、参与信用卡诈骗犯罪数额为5万余元；所得赃款用于还债、个人经营和挥霍等。具体分述如下：一、合同诈骗罪1、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人严萍、钱志伟冒用顾某1身份，补办了顾某1名下的牌照号为沪AXXX**的奔驰牌S350L型轿车产权证；采用后贷款归还前贷款的方式，先后3次签订合同、协议将该车抵押借款，实际骗得被害人钱某62万余元。2、2014年9月期间，被告人严萍、钱志伟冒用顾某1身份，补办了顾某1名下的牌照号为苏EXXX**的保时捷牌轿车，后签订合同将该车抵押借款，实际骗得被害人袁某47万余元。3、2014年4月至同年7月期间，被告人严萍冒用顾某1身份，至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补办了顾某1等人所有的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地产权证；采用后贷款归还前贷款的方式，先后2次签订合同将该房屋抵押借款，实际骗得被害人郎某114万余元、被害人郑某126万余元。二、信用卡诈骗罪1、2014年9月17日，被告人严萍为非法占有被害人顾某1银行卡内钱款，遂冒用顾某1身份，将顾某1手机办理停机手续，申请挂失并补办了顾某1名下的卡号为XXXXXXXXXXXXXXX3284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后非法占有该卡及关联账户内的钱款共计367万余元。2、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期间，被告人严萍冒用被害人顾某1身份，先后申领了招商银行、建设银行、平安银行、兴业银行、光大银行、中国银行、广发银行、浦发银行、上海银行、华夏银行、中信银行等银行的信用卡，后与被告人钱志伟共同透支用于购买轿车、消费、还债等，截至案发共计透支信用卡本金79万余元。其中，2014年5月21日，严萍、钱志伟共同以钱志伟名义购买了1辆福特福克斯二手轿车，严萍用顾某1名下的中信银行信用卡支付部分购车款2.2万元；同年5月28日，严萍将顾某1名下的中国银行借记卡交给钱志伟刷卡，钱志伟使用该卡支付剩余车款及费用3.47万元。3、2011年期间，被告人严萍以其本人名义申领了中信银行、交通银行、浦发银行的信用卡，后透支使用，截至案发共计透支信用卡本金11万余元，经发卡银行多次催收超过3个月仍未归还。2014年9月21日，被告人严萍、钱志伟携带部分赃款逃匿至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区XX号XX室；次日被公安机关抓获。严萍到案后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合同诈骗犯罪事实，如实供述了信用卡诈骗犯罪事实。钱志伟到案后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伙同严萍将顾某1名下的2辆轿车抵押借款的犯罪事实，否认参与其他犯罪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已追缴、扣押部分赃款赃物。认定上述事实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被害人顾某1、钱某、郎某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刘某1、姜某、徐某1、姚某、蒋某、周某1、王某、章某、顾某2、徐某2、刘某2、张某、高某、周某2、糜某、朱某、周某3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的案发经过表、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查封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及工作情况，相关的钱志伟雇佣合同、钱志伟与严萍手机微信联系内容、“顾某1”身份证报失及申领资料、民政局婚姻登记证明及申请书、车贷抵押合同、借款协议、借款合同、车贷放款确认单、机动车抵押申请表、抵押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及房地产权证、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凭单、电话记录、银行报案书、信用卡申领资料及交易明细、对账单、银行催收函及催收记录、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被告人严萍、钱志伟到案后亦作过供述。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严萍、钱志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钱款，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严萍、钱志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信用卡，被告人严萍又使用信用卡透支，超过规定期限经发卡银行催收后仍不归还，其行为均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其中严萍犯罪数额特别巨大、钱志伟犯罪数额巨大；依法应予两罪并罚。严萍、钱志伟到案后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合同诈骗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严萍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信用卡诈骗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钱志伟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之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严萍、钱志伟部分违法所得已追缴，在庭审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严萍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对被告人钱志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扣押、冻结在案的被告人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顾某1，责令被告人严萍、钱志伟退赔其余违法所得后，分别发还被害人。上诉人钱志伟提出其在合同诈骗罪中系从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行为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对于严萍刷卡使用的2.2万元不能认定为其参与的犯罪数额，另3.47万元系其用合法收入存入顾某1名下借记卡内后刷卡使用，且借记卡不属于信用卡范畴，其行为应构成妨碍信用卡管理罪。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钱志伟、原审被告人严萍犯合同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检察机关的评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作如下评判：一、上诉人钱志伟在合同诈骗罪中能否认定为从犯经查，上诉人钱志伟与原审被告人严萍系同居关系，因严萍在外欠赌债无力偿还，欲将由钱志伟驾驶的顾某1名下的轿车抵押获取借款以还债，钱志伟伺机取得顾某1户口簿后交给严萍，由严萍持该户口簿补办了使用其本人照片的所谓“顾某1”身份证，在严萍补办了顾某1名下车辆的产权证后，由严萍假冒顾某1身份，钱志伟驾车，先后将顾某1名下的奔驰轿车、保时捷轿车抵押获取借款，所得赃款被二人用于还债、个人经营和挥霍等。本案中，钱志伟明知严萍欲实施合同诈骗犯罪，仍提供顾某1户口簿，为严萍办理虚假身份证提供便利条件，对于本案合同诈骗能够顺利得逞起了关键作用，钱志伟在共同犯罪中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从犯，故对其所提其系合同诈骗罪从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上诉人钱志伟的行为是否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经查，2014年5月21日，原审被告人严萍冒用顾某1的名义，使用顾某1名下的中信银行信用卡支付部分购车款2.2万元，为钱志伟购买了一辆福克斯二手轿车。当时，钱志伟在现场，其对于严萍冒用顾某1身份申领银行信用卡并持卡支付购车款2.2万元系明知，故对于钱志伟辩称该2.2万元是严萍对其的馈赠不能成立。同年5月28日，严萍又将顾某1名下的中国银行借记卡交给钱志伟刷卡，钱志伟使用该卡支付剩余车款及费用3.47万元。钱志伟辩解该3.47万元系其用合法收入存入借记卡内后刷卡使用，并没有获得其他证据的印证，且该辩解亦与常理不符，若该3.47万元系钱志伟的合法收入，其没有必要冒用“顾某1”的名义刷卡购车。至于钱志伟辩解借记卡不属于信用卡，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相关解释，刑法规定的“信用卡”，是指由商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发行的具有消费支付、信用贷款、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全部或者部分功能的电子支付卡，即包括借记卡。钱志伟的上述行为，完全符合刑法规定的“冒用他人信用卡”情形，应认定为信用卡诈骗罪。钱志伟所提其行为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严萍及上诉人钱志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钱款，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严萍、钱志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信用卡，严萍又使用信用卡透支，超过规定期限经发卡银行催收后仍不归还，其行为均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其中严萍犯罪数额特别巨大、钱志伟犯罪数额巨大；依法应予两罪并罚。原审法院根据严萍、钱志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对两人所作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对上诉人钱志伟的量刑，系在法律规定的幅度范围内，并无不当，故对钱志伟所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审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依法有据，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顾苹洲
代理审判员 高丹丹
代理审判员 邱阳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平妍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