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72民初2089号
原告：浙江泽世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南亭公路****号*幢****室。
代表人：胡秉晔，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华翎玲，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诚翅（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张慧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昌伟，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晔峰，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泽世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为与被告诚翅（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8月30日和12月5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2016年12月5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华翎玲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晔峰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9月17日，原、被告签署《货物运输代理合同》，被告委托原告负责安排刚果金项目的货物运输事宜。截至2016年1月28日，被告委托原告数票货物运输的未结运费共计56600美元。对于拖欠事实及金额，被告已于2016年1月28日予以书面确认。此外，提单号为TTGASDARP1560856（以下简称0856提单）的业务，因被告负责的目的港清关发生延误，涉案集装箱及拖车延迟返还，产生了共计10800美元的滞箱费和滞车费，原告已代为垫付。对此，被告亦于2016年1月28日一并予以确认。被告本承诺还款，但却未如期履约。据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运费56600美元、滞箱费及滞车费10800美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按中国银行同期美元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将请求的滞箱费金额明确为780美元、滞车费金额明确为10500美元，两项总计调整为11280美元。
被告辩称，被告认可的运费金额仅为41858美元。原告主张的56600美元运费中包含了编号为SHDE003提单下业务的额外滞港费14742美元，对该笔费用被告并未确认。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当在货物全部抵达并验收后付款，但0856提单下的货物至今仍被原告扣留，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滞箱费和滞车费系原告运送货物迟延导致清关受阻而产生，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付款承诺书系被告员工在受到胁迫和非法拘禁情况下所签，不能代表被告的真实意思。据此，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用以证明被告委托原告安排刚果金项目的货物运输事宜。被告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2016年1月25日至28日原、被告往来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原、被告就拖欠费用进行磋商以及被告对欠费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指出其法定代表人在邮件中强调需要对原告在运输中造成的货损一并处理，并在邮件中表示不承担滞车费、滞港费。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内容以邮件记载为准。
3、确认函及付款承诺书，用以证明被告确认运费欠款，并作出还款承诺。被告质证认为，该确认函、承诺书是被告员工张洪在被限制人身自由后签订，不是张洪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对确认函及付款承诺书系由其在目的港处理涉案业务的工作人员张洪所签的事实并不否认，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定。至于确认函及付款承诺书是在何种情况下签署、是否违背张洪和被告的真实意思，需由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是否影响确认函及付款承诺书的效力，则属于法律问题，本院将另作论述。
4、2015年10月5日、6日原、被告往来电子邮件，用以证明被告对SHDE003提单下14742美元的费用曾进行过确认。被告认为该邮件未进行公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邮件内容具有胁迫性质，即使邮件真实，也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审查认为，该邮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被告现场进行演示核对，且邮件显示的邮箱用户名信息等与证据2可以印证，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5、0856提单和TTGASDARP1560852提单（以下简称0852提单）及翻译件、货物签收单及翻译件、FAMARI车队声明及翻译件，用以证明同批运输的涉案两个集装箱由同一车队运送至同一收货人处，其中0856提单下的货物于2016年1月21日送抵收货人。被告对提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货物签收单和车队声明已办理公证认证，但被告认为公证件上只有一个公证员签名，对其形式存在异议，并认为签收单上的签名并非被告方人员；据被告了解，FAMARI车队系原告的内部组成部分，故车队的声明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签收单和车队声明不仅进行了公证，还办理了认证，已经具备境外证据的形式要件，在被告未举证证明在案公证件与目的港当地公证文书形式不符的情况下，其对证据形式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虽否认货物签收单上签字人员的身份，并认为FAMARI车队系原告的组成部分，但也均无证据予以证实，在签收单和车队声明能够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也予以认定。被告还认为提单、货物签收单、车队声明的翻译件非专业翻译机构翻译。本院认为，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翻译件必须经专业翻译机构翻译，而被告又未对原告翻译的内容提出实质性的异议，故上述翻译件可以作为本院认定相关事实时的参考依据。
6、原告与FAMARI车队往来电子邮件、附件及翻译件，用以证明目的港正常的清关时间应为3天左右。被告认为该组证据材料是原告与其内部车队的往来邮件，对目的港清关时间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审查认为，被告未提供FAMARI车队为原告内部车队的证据，该质证意见本院难以采信。至于目的港清关时间，仅凭车队的陈述尚不足以得出确切结论，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另作综合判断。
7、2016年1月14日原、被告往来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原告于该日通知被告，因被告拖欠原告费用，原告暂扣0856提单下的货物。被告认为该邮件未办理公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在本案中声称原告对涉案货物的留置为非法留置，可以对该份邮件形成印证，故本院予以认定。
8、船公司声明、账单、付款凭证及翻译件，用以证明船公司对0856提单下的集装箱实际收取了滞箱费。被告认为，船公司与原告具有常年业务往来，且该声明中未说明费用系何人支付。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材料经过公证认证，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被告称船公司与原告具有常年业务关系，既缺乏事实依据，也不能对船公司声明的内容形成必然的否定效力，故本院对该组证据材料予以认定。
9、FAMARI车队声明、账单、收据及翻译件，用以证明该车队对0856提单下的集装箱实际收取了滞车费。被告认为，该车队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对其声明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经材料经过公证认证，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材料予以认定。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用以证明原、被告建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约定原告应在30日内将货物运达卢本巴希的指定地点。原告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货物追踪查询记录，用以证明0856提单下的货物迟延运送，导致被告不能及时清关。原告确认该记录上显示的货物到港时间，故本院对该查询记录予以认定。
3、2016年1月19日原、被告往来电子邮件，用以证明被告在货物到港后反复催原告交付货物，原告拒不交付。原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同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原告对该邮件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4、张洪及其翻译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付款承诺书系被告员工张洪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认为，该两份情况说明形成于境外，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故对该两份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洪及翻译人员与被告均有利害关系，其陈述缺乏证据效力；且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原告向当地法院起诉，是通过正当途径主张权利，不存在胁迫行为。本院审查认为，该两份情况说明系被告员工张洪及其翻译人员在境外出具，目的系为了推翻张洪签署的确认函和付款承诺书，但该两份情况说明未办理公证认证，不符合境外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其中陈述也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故本院对该两份情况说明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
2015年9月17日，被告和原告签订一份《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约定原告作为被告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负责中国基本港到刚果金卢本巴希被告指定收货现场交货的货物全程段或部分段运输代理服务，包括代理被告委托货物从起运港到中转港的海洋运输和从中转港到目的地的内陆运输。起运港为中国基本港，中转港为坦桑尼亚的达累斯萨拉姆，最终目的地为刚果金的卢本巴希。除不可抗力及被告原因外，原告须在船舶到达中转港卸货后30日内将货物运抵卢本巴希的指定地点。被告需在货物抵达坦桑尼亚和刚果金的边境前办理完刚果金的清关手续。运费为中国基本港接货或至被告指定装箱至刚果金项目现场车板交货的费用，即CYCHINAPORTTOFOTJOBSITE。运费项目包含起运港仓库费用、港杂费、报关费、船公司费用、拖车、集港等费用；中转港码头费、中转港船东费用；中转港至项目地的非洲内陆运输费用；边境转关手续、空箱返还；包含集装箱30天免费使用的费用、中转港集装箱14天免堆费用、目的地2天免费卸货时间。原告在每批次货物装船后制作费用确认书，由被告书面予以确认。船开7个工作日内，被告需支付海运费和港杂费到原告指定账户，全部货物抵达卢本巴希项目部验收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被告需将内陆转运费付至原告指定账户。
《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办理了涉案四批次货物的代理出运事宜。2015年10月5日、6日，原告和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就其中一批SHDE003提单下货物产生的滞港费用进行沟通。被告在10月5日的邮件中对原告提出的14742美元额外费用表示不愿意接受，但同时表示可以协商解决。10月6日，当原告再次要求被告确认该笔费用时，被告回复表示该费用由被告承担。
2015年10月16日，案外人PACIFICINTERNATIONALLINES(PTE)LTD就涉案第三、第四批货物签发了0852、0856两份提单，提单记载的收货人均为ETSCONGOCHINESERVICE，通知人均为泽世坦桑尼亚分公司，货物品名为摩托车散件，装2个40尺高箱，集装箱编号分别为PCIU8299285、PCIU8997202，承运船均为“SHUNYUEJIANG”005151016航次，卸货港为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该两个集装箱同船出运后，于2015年11月13日抵达卸货港卸货。其中，PCIU8299285号集装箱于2015年12月4日到达赞比亚刚果金边境，2015年12月8日在刚果金边境完成清关，2015年12月9日在卢本巴希完成交货；PCIU8997202号集装箱则在2015年12月15日到达赞比亚刚果金边境，2016年1月13日在刚果金边境完成清关。
2016年1月14日，原告通知被告，因被告拖欠费用，原告暂扣PCIU8997202号集装箱。后该集装箱于2016年1月21日在卢本巴希完成向收货人交付。
2016年1月25日，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慧蓉和张洪发电子邮件称，涉案四票业务被告累计欠付原告56600美元；同时告知被告0856提单下的货柜（即PCIU8997202号集装箱）已经卸货在被告指定仓库，并指出该票业务因被告清关缓慢，造成滞箱和滞车费用10800美元，希望被告协商支付。2016年1月2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慧蓉向原告及张洪回复邮件，要求张洪确认“费用是否正确，如果确认无误请双方签字并安排付款”，同时向原告提出：1、运输过程中造成的货损一并处理掉；2、询问0856提单下的货物状态，对超期产生的费用被告不承担责任，应从被告未付款中扣除。
2016年1月28日，张洪向原告签署了一份确认函和一份付款承诺书。确认函内容与2016年1月25日原告发给张慧蓉和张洪的电子邮件内容一致，其中显示被告共计欠付原告56600美元，并有0856提单下货物已在被告指定仓库、因被告清关缓慢产生滞箱和滞车费用10800美元的记载。张洪在函件上签署“确认”并签名。付款承诺书则载明：经原、被告双方确认无误，截至2016年1月28日，被告未支付原告的货运费用共计56600美元，被告承诺2016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20000美元，剩余36600美元由被告刚果金代表从2016年3月1日起分期支付给原告在刚果金的分支机构，每月最后一天前支付6000美元直至支付完毕。同日，张洪向张慧蓉和原告回复此前2016年1月25日、26日的电子邮件称，“费用确认没有问题，六月份之前把所有的费用全部结清，从二月份开始每个月支付”。原告随后回复张慧蓉和张洪，要求提供详细付款计划，包括明确多少金额由张慧蓉在上海直接支付，多少金额由张洪在刚果金支付。张慧蓉回复4月份之前由被告在上海付20000美元，其余从3月起在卢本巴希每月支付6000美元，但仍提出应扣除扣货及货损造成的损失。
另查明：
根据承运人PIL出具的证明，0856提单下的PCIU8997202号集装箱于2015年11月13日抵达卸货港，2016年2月26日空箱返场。该集装箱的免租期为55天，滞箱费率为前七天每天12美元，之后每天24美元，共计产生滞箱费1140美元。根据FAMARI车队出具的证明，该集装箱于2015年12月15日抵达赞比亚刚果金边境，扣除3天免费清关时间，从12月18日开始起算滞车费，截止至2016年1月21日卸货完毕，产生的超期使用车辆时间为35天，按每天每车300美元计算滞车费，产生的滞车费共计10500美元。承运人PIL和FAMARI车队分别确认已收到上述滞箱费和滞车费。
庭审中，原告确认0856提单下的货物从卸货港运抵目的地确有迟延，愿意分担一部分滞箱费，故仅向被告主张1140美元中的780美元。被告则称，正因为原告的运送迟延，货物抵达目的港海关大院时已经是2015年12月18日，恰逢周五。次周周一前往海关办理清关手续时，又逢海关工作人员未在，此后临近圣诞、元旦，无法正常办理清关。被告系在给予当地海关一定“好处费”后，才于2016年1月13日完成清关。
本院认为：
本案原告和被告签订了货物运输代理合同后，被告委托原告代为办理涉案货物的运输事宜，双方据此建立了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代理费用金额；二、被告支付费用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0856提单下产生的滞箱费、滞车费如何承担。
关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代理运输费用金额问题。根据被告在目的港的员工张洪出具的确认函及付款承诺书，已清晰地表明了被告方确认欠付原告的代理运输费用为56600美元。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认可其中的41858美元，仅对SHDE003提单下货物产生的滞港费14742美元提出异议。但早在2015年10月5日、6日该笔业务进行过程中，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慧蓉就曾在电子邮件中表示该笔费用由被告承担。因此，即使没有张洪签署的确认函及付款承诺书，被告也应支付该笔14742美元的费用，故被告要求在56600美元中剔除该14742美元的抗辩不能成立。被告还抗辩称，确认函及付款承诺书是张洪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受胁迫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所谓张洪被限制人身自由一说，除张洪及翻译人员陈述外，并无证据可以证明，充其量只是原告为催讨被告欠付的费用而在目的港当地对张洪提起了司法程序。此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正当之举，不应该被认定为是对张洪的胁迫行为。况且，确认函中确认的56600美元也并未超出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认的41858美元和此前邮件确认的14742美元之总和，故被告关于确认函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纳。被告还提出应当扣除运输过程中发生的货损和迟延交货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往来邮件中并未对此达成合意，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举证货损事实和货损的具体金额。倘若被告确实由于原告的原因遭受了货损，可以另行向原告主张赔偿，不影响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运输费用的权利。综上，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代理运输费用金额为56600美元。
关于被告支付费用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被告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在货物全部抵达并验收后付款，但其至今尚未收到0856提单下的货物。本院认为，原告已经提供了货物签收单及FAMARI车队声明，可以初步证明货物已经送交被告指定的收货人。同时，在2016年1月25日原告发给被告的电子邮件中写明0856提单下的货柜已经卸货在被告指定仓库，1月28日张洪签字的确认函上也写明货柜已在被告指定仓库，被告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此可进一步印证被告已经收到货物，故被告的此项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0856提单下产生的滞箱费、滞车费承担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原告须在船舶到达中转港卸货后30日内将货物运抵卢本巴希的指定地点，而原告给予被告的集装箱免费使用期也恰好为30日。0856提单下的货物2016年11月13日抵达卸货港卸货，原告最晚应当在2016年12月13日完成送货事宜，但货物实际在12月15日才到达赞比亚刚果金边境，12月18日才抵达刚果金海关大院。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从海关大院到最终指定仓库仅需要1天。据此计算，若不计清关用时，原告可以在12月19日向被告交货，共计迟延6天。同时，双方合同还约定了2天免费卸货时间，故滞箱费应从12月22日起计算。按前7天每天12美元，之后每天24美元，算至2016年1月21日，应为660美元。原告主张的780美元，包括7天集装箱返场期间的费用168美元，但该集装箱返场期间的滞箱费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截至货交收货人时产生的滞箱费为612美元，低于660美元，本院予以认可。滞车费从2015年12月20日起计算，按每天300美元，算至2016年1月21日，应为9900美元。原告主张10500美元，计算也不尽准确，本院同样予以调整。被告辩称，原告送货迟延，使得被告清关恰逢连续节假日，故产生的滞箱费和滞车费都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双方因此对何时可以办理清关手续产生争议，被告认为只有货物抵达海关大院时才能办理清关手续，原告则称在货物抵达边境前即可办理。本院认为，原、被告对目的港刚果金的清关启动时间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而，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被告需在货物抵达刚果金的边境前办理完刚果金的清关手续。倘如被告所言只有货物抵达刚果金海关大院才能办理清关，显然与合同约定有所矛盾。由此可见，原告的说法更具可信性，也与合同约定相符。鉴于被告应当在货物抵达刚果金的边境前就办理完清关手续，故其清关用时长短以及遭遇节假日等，均与原告送货迟延没有必然因果关系。退而言之，即便只有货物抵达海关大院才能办理清关，参照0852提单下的货物，2015年12月4日（周五）到达刚果金边境，12月8日完成清关；而0856提单下的货物，2015年12月15日到达刚果金边境，12月18日（周五）到达海关大院，从时间上看完全有条件在12月25日圣诞放假前完成清关，故也与原告送货迟延没有必然因果关系。被告还辩称，原告非法扣留了0856提单下的货物，故2016年1月14日以后的滞箱费、滞车费原告也无收取的依据。本院认为，原告扣留0856提单下的货物系因被告对原告已经交付的前三批货物所涉费用尚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据此有权留置货物，产生的滞箱费、滞车费理当由被告承担。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滞箱费612美元、滞车费9900美元。
关于利息损失问题。原告主张按中国银行同期美元贷款利率，自被告承诺第一期付款的次日即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系因被告迟延支付产生的孳息损失，被告应予赔偿。而被告的迟延支付对于原告而言实际是一种流动资金被占用，进而导致损失，贷款作为商事行为中获得流动资金的普遍现象，也是一种较为经济的方式，故原告按贷款利率主张利息损失属于合理。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船开7个工作日内，被告需支付海运费和港杂费到原告指定账户，全部货物抵达卢本巴希项目部验收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被告需将内陆转运费付至原告指定账户。事实表明，涉案四票货物的最后一票货物交付给收货人的时间是2016年1月21日，因此原告主张代理运输费用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的诉请可予支持。关于滞箱费、滞车费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原告在2016年1月28日发送给被告的电子邮件中已明确向其主张该两项费用，且原告也已实际垫付了所有费用，故原告主张该两项费用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的诉请亦可支持。据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代理运输费用、滞箱费、滞车费的利息损失可按中国银行同期美元贷款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诚翅（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浙江泽世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代理运输费用56600美元；
二、被告诚翅（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浙江泽世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滞箱费612美元、滞车费9900美元；
三、被告诚翅（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浙江泽世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费用的利息损失（按中国银行同期美元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
四、对原告浙江泽世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被告诚翅（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18元，由原告浙江泽世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89.58元，被告诚翅（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828.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徐 玮
人民陪审员 高新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腾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九条货运代理企业按照概括委托权限完成海上货运代理事务，请求委托人支付相关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