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五终字第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慧，女，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艳阳，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红光，男，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磊，长春市宽城区奋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秀珍，女，195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连举，吉林朝阳区清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翟慧因与被上诉人柳红光、于秀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3）宽民初字第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慧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艳阳，被上诉人柳红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磊、于秀珍的委托代理人张连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秀珍在原审时诉称，柳红光和翟慧原系夫妻关系，于1993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2006年10月1日，柳红光和翟慧因购买房屋向于秀珍借款人民币30万元，柳红光给于秀珍出具借条并在长春市宽城区忠诚公证处公证。2009年10月12日柳红光和翟慧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因在离婚诉讼中法院对其二人共同向于秀珍的借款没有进行审理，也未对共同债务进行分割，柳红光和翟慧的欠款现已经到了还款期限，但至今没有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柳红光和翟慧连带给付于秀珍欠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由柳红光和翟慧承担。
柳红光在原审时辩称，我与翟慧于1993年9月份结婚，翟慧随着职务升迁攀比心理不断增强，我于2006年发现翟慧有婚外情，翟慧并找各种理由闹离婚，卓锦万代房屋也是闹离婚理由之一。2006年3月份，刚还清一处房屋贷款，已无力再购房屋，我每月收入只有3000余元，为了挽留婚姻，我的父母及亲友多人将钱款借给我，用于购房，其中从于秀华处筹得现款130万元，于秀珍处筹得现款30万元，该房屋从始至终均由我一个人承担费用支出，我与翟慧于2009年10月12日经法院判决离婚，该房屋此后被判决每人分割一半，对于秀珍的诉讼请求我同意偿还，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翟慧应承担一半责任，翟慧的工资从来没有用于过家庭支出，如果购房时有存款也不至于向银行贷款，在银行的贷款足以证明，我与翟慧的存款是不足以购买该房屋的。
翟慧在原审时辩称，我本人的工资一直由柳红光管理，当时不足以交全款购房，所以才进行贷款，用留下的一部分资金用于其他支出。卓锦万代于2006年8月购买，总房款273万多元，首付83万多元，银行按揭贷款190万多元，贷款期限20年，每月还款13400余元，当时双方共有存款160万元，柳红光名下钱款155万元，尚有部分外汇存款，当时我每年收入28万元，柳红光年收入18万元，双方年收入约46万元，双方两年的收入足以支付首付款83万元，2007年5月交纳维修基金54647元，交纳契税81970.59元，2006年10月11日提前大额还款275891.41元，2007年4月2日提前大额还款352899.78元，2007年12月19日提前大额还款104223.64元，2008年3月19日提前大额还款78633.08元。于秀珍提供的借条及公证书不能证实借款实际存在，借条没有翟慧本人的签名，公证书的内容只是认可公证书内的复印件与于秀珍和柳红光伪造的借条一致，对借条真实存在予以公证，不能证明借款实际履行，柳红光在此前几次法院庭审中均没有提出外债200万元的事情存在，于秀珍的诉讼不属实，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柳红光与于秀珍系亲属关系，柳红光、翟慧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于1993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柳红光、翟慧因感情破裂于2009年10月12日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双方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新锦路18号卓锦万代小区别墅230号房屋未能进行分割（因房屋贷款尚未偿还完毕）。柳红光、翟慧于2006年8月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了上述房屋，房屋总价款为2732532.87元，2006年9月26日交首付款832532.87元，交契税、维修基金约13万元，银行按揭贷款19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4.845‰，贷款期限20年，自2006年8月25日起至2026年8月25日，每月偿还贷款13490.10元，房屋装修总计支出492886.30元，装修期间为2006年10月至2007年12月，该房屋柳红光从2006年11月入住至2013年6月，支出物业费168908.68元，期间柳红光4次提前还款811647.91元，即2006年11月11日提前还款275891.41元，2007年4月2日提前还款352899.78元，2007年12月19日提前还款104223.64元，2008年3月19日提前还款78633.08元，该房屋2007年12月18日至2008年12月17日对外出租，每半年租金9万元。庭审中，翟慧承认双方于2008年6月开始分居。翟慧当庭提供了由其单位北京爱立信通信系统有限公司人事行政部于2006年7月27日出具的工资证明复印件，证明翟慧本人年收入28万元，以及由国内贸易工程设计研究院人事处于2006年7月17日出具的柳红光年收入为18万元工资证明复印件，柳红光认为，该两份证据是为达到贷款购房条件开据的不真实证明，柳红光当庭提供了从2005年9月29日至2010年11月13日工资还贷存折，该存折显示工资从每月2317元至4000元、5000元不等，个别月份有10000元收入，翟慧当庭未能提供其所陈述的柳红光名下在工商银行存款130万元及兴业银行柳红光名下理财产品25万元、外汇1600余元，合计160万元存款的任何书面证据，也未提供本人工资存折及收入明细，翟慧陈述2007年4月2日提前还款352899.78元，来源为双方年终奖10万元，柳红光给北京天福号食品有限公司车间改造工程设计费20万元及住房公积金4万元，但未能提供书面证据，翟慧所述2008年3月19日提前还款78633.08元，来源为双方年终奖的7万元，未能提供书面证据，柳红光提供的工资还贷存折显示，2007年3月31日存入354000元，2007年4月2日还贷350843.98元，2006年10月9日存入2笔合计116408.50元，10月11日存入10000元，同日还贷270992元和4898.74元，该房屋已于2010年7月19日提前偿还贷款完毕。柳红光于2006年10月1日向于秀珍出具借条，记载：借条，今向老姨于秀珍筹借人民币300000元，借期暂定5年，借款人柳红光，2006年10月1日。柳红光同时向另案原告于秀华四次借款合计为1300000元，分别是2007年3月30日向于秀华借款350000元，2006年12月12日借款350000元；2006年7月20日借款300000元；2006年8月5日借款300000元（用于购房首付款），以上借款均注明为借期5年。2009年12月22日于秀珍及另案于秀华同柳红光一起前往吉林省长春市忠诚公证处对借款行为进行公证，该公证处于同日分别以（2009）吉长忠诚证民字第1042号、第1038号、1039号、1040号、1041号公证书对借款进行公证，公证书记载兹证明前面的影印件内容与于秀珍、于秀华持有的借条原件相符并加盖公章。另查，2012年9月1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在（2011）朝民初字第15546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确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2010）朝民初字第044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柳红光、翟慧共同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商务中心区支付债务，柳红光已单独支付994614.38元，翟慧同意承担该款的一半497307.19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明确。柳红光、翟慧原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以按揭贷款方式共同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新锦路18号卓锦万代小区别墅230号房屋，该房屋总房款为2732532.87元，首付款为832532.87元，银行贷款1900000元，同时交付维修基金、契税约130000元，支出装修费用等490000余元，双方对此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根据我国《婚姻法》及其它法律相关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权债务，除非能够证明产生的债务没有用于家庭支出，对于柳红光、翟慧于2006年9月26日交付的首付款、契税、维修基金约960000元，翟慧所述是由双方积蓄所交纳，但未能提供任何书面证据及银行提款转款凭证，对于2006年10月1日由柳红光向于秀珍出具300000元借条之事实，虽然柳红光不能证明存入了还贷存折，但在此期间房屋的装修及物业费用等支出数十万元，翟慧未能提供装修费用，物业及其它费用资金来源证明。柳红光、翟慧购买装修该套房屋实际支出2700000元之多，对各项支出的款项，翟慧不能提供资金来源证明，现该套房屋已提前还贷完毕，虽然柳红光不能证明上述借款直接用于房屋还贷或装修，但翟慧未能提供任何能够证明该套房屋还贷、首付款及其它各项支出不是用借款来偿还的书面证据。对于翟慧所提供的两份职业收入证据，因系复印件，柳红光认为是为达到贷款购房条件所开据的不真实证明，对该两份证据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翟慧在答辩中所陈述的双方存款约1600000元的问题，庭审中没有提供任何书面有效证据，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柳红光与于秀珍之间借款后两年进行公证的问题，并不影响于秀珍与柳红光之间借款真实性的存在。综上，根据本案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综合评判本案，该争议房屋支出价格约2700000元系事实存在，柳红光、翟慧不能提供用于支付购房、装修及其它支出费用来源的证明，该笔借款数额远小于房屋实际支出价格，故存在合理借款理由，应当认定柳红光向于秀珍借款300000元及向另案原告于秀华借款1300000元用于购房、装修支出系事实存在，故对于秀珍要求偿还借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双方系亲属关系，在借条上没有注明给付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双方没有约定给付利息，故对于秀珍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柳红光、翟慧所购买的该套房屋，已经被人民法院确认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了分割，所以，因该套房屋产生的债务也应当由其二人共同承担。各自偿还150000元。为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柳红光、翟慧分别偿还于秀珍借款150000元；二、驳回于秀珍其它诉讼请求。上计款项300000元，柳红光、翟慧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柳红光、翟慧各自承担3910元。
宣判后，翟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于秀珍偿还借款15万元。其主要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于秀珍与柳红光伪造了欠条，想达到多分共同财产的目的；2、原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借款是用于购买卓锦万代230号房屋的情况下，认定30万元的借款事实存在并用于购买房屋，有失公平；3、柳红光不仅于秀珍恶意串通，还与多名案外人伪造借条，虚构债务达238.5万元，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纠纷，上诉人与柳红光已在法院诉讼，北京三级法院因柳红光证据不足，判决其败诉，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成立，有悖生效判决。
被上诉人于秀华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柳红光二审时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原审未对其主张进行举证，属于举证不能，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经济能力有限，在庭审中向原审法院出示了我当时的收入状况证明、工资卡、以及买另一房屋提前还贷的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柳红光无力支付第二处房屋的购买。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原审时于秀珍没有出示30万元的借条原件，二审开庭前上诉人翟慧申请对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认为借条原件的形成时间和借条所载明的时间不一致。但被上诉人于秀珍称借条原件已经丢失，无法提供。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于秀珍主张柳红光和翟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其借款30万元，但上诉人翟慧对此借款不予认可，故于秀珍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发生。2009年12月22日于秀珍和柳红光前往吉林省长春市忠诚公证处对借条进行公证，但公证书只能证明于秀珍所持有的借条原件与公证书所附借条复印件内容一致，不能证明借条的形成时间，从而无法证明借条的真实性，而上诉人对借条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于秀珍又一直不能提供借条的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关于借款事实不真实存在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仅依据借条的公证书就认定柳红光和翟慧向于秀珍借款30万元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3）宽民初字第12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于秀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于秀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宏
代理审判员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梁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