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刑初字第246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培杰，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天伦，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刑诉（2015）2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培杰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亚男、代理检察员李晓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培杰及其辩护人张天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培杰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大厦23层的北京×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信息技术中心工作期间，利用担任信息技术人员的职务之便，非法生成该公司的网络代金券，后使用上述代金券在该公司网络商城进行消费，将×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174130元的财产据为己有。被告人郑培杰于2015年3月10日被民警查获归案。案发后钱款已退赔被害单位。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书证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培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郑培杰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自己去单位的时候知道是因为红券的事情且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被告人郑培杰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郑培杰的行为应认定为诈骗罪，被告人郑培杰具有自首情节，家属帮助积极退赔全部经济损失，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间，被告人郑培杰在北京市朝阳区×大厦23层等地，利用在×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在线公司）技术中心工作，担任信息技术人员的职务便利，非法生成该公司“网络代金券”（红券）。后使用价值人民币174130元的“网络代金券”在该公司经营的“×在线”网络商城进行购物消费，并将购物所得商品据为己有。被告人郑培杰于2015年3月10日被抓获归案，同时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郑培杰处起获的黄色金属3个、人民币4850元现扣押在案。案发后被告人郑培杰家属代其退赔×在线公司人民币17413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事实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韩×证言证明：我是×在线公司的纪检经理，我来公安机关反映我公司发的“红券”被技术员郑培杰冒领消费的事情。2015年3月10日9时许，我在单位上班，后公司审计部门的同事经过审计核查发现，我公司一名员工冒领了约20万元的“红券”，并使用了其中的17万余元在×在线网上购买了商品，公司让我报警。郑培杰是我公司手机客户端部门的技术员，在公司做手机客户端，负责抽奖、技术及维护工作。“红券”是指代金券，每张“红券”都有面值，“红券”上的一元可以当成现金在×在线网上商城买东西。郑培杰是怎么领到的“红券”我还不清楚，我们是通过内部审查发现的，因为他使用的这批“红券”都没有公司的预算号，也就是说公司根本没有做出这批“红券”来向消费者发放。基本上都是使用他自己的支付宝账号来支付“红券”以外的费用。郑培杰是技术部门的，他有权限来领取“红券”，他的部门只有他一个人，这批“红券”出自他的部门，也只有他有权进行这种操作，这批“红券”生成的时间也就是郑培杰负责抽奖活动的时间。我公司发现后立即把他还没有使用的“红券”冻结了，后来他提出了要离职，我们就来报案了。
我知道郑培杰的离职手续没有办理完毕，确定好郑培杰来公司时间后，我联系了公安机关来公司。郑培杰来公司之后我们监察的同事带他到了监察中心，我先和他谈的，他开始一直不承认使用“红券”跟他有关，后来我跟他列明证据他才承认是他在工作中发现系统漏洞违法生成并使用的。我们跟郑培杰确定回公司的时间没有告诉他是“红券”的事情，因为他离职了，我们害怕对他失去控制。民警是在郑培杰来公司之前就到我公司了。
2、证人李×证言证明：我是×在线公司信息技术中心主管，我是他的直接领导。郑培杰负责手机客户端平台的抽奖活动，我们公司给每一个人都配有专门的电脑，郑培杰是技术人员，他有一定的权限，如果有漏洞他就可以利用自己的权限做一些事情。郑培杰可以利用自己手上的权限领取公司“红券”，他这个岗位就他一个人负责，没有其他人。
3、证人马×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2月的一天，我坐621路公交车去×工商局，下车后有一个男的跟我搭讪，他自称叫郑培杰，在×软件公司上班，想跟我交朋友，我的微信名叫“蓝×”，后来我们在网上聊天。在2015年1月初的一天，我们网聊的时候，郑培杰跟我说让我在×电子商城注册一个账户，他有一个客户送给他一些×的代金券，他想送给我，说这种代金券可以当现金用。后来我就注册了一个账号，用户名是我的手机号码（后四位962×），注册完之后我把账户名和密码告诉了郑培杰，后来我登陆发现里面有代金券，大概有6000多元，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我用这些代金券买了1台S**美容仪、1台美的微波炉、1个苏泊尔不粘锅、1台海尔洗衣机、德芬美容保湿喷雾器、1个京湘通笔记本套餐（电脑包、鼠标垫）、1台联想笔记本电脑。我买完笔记本电脑后，郑培杰说每次消费不能超过3000元，如果超过系统会自动扣减给他代金券人的钱，所以我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了郑培杰招商银行账户3300元钱。我买的东西都寄回老家了，我填的收货地址有三个，一个地址是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寺村297号，一个是北京市朝阳区鼎城路9号×公寓A座1203，还有一个是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中心写字楼802，我留过一个收货人是我姐姐马×伟的名字，还有一个马×2的名字。
经证人马×1辨认指出本案被告人郑培杰就是送给其代金券的郑培杰。
4、证人郭×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2月份的一天，我正和朋友在西单逛街，有一个男的跟我搭讪，该人自称叫郑培杰，在×软件公司工作，想跟我交朋友，后来我们就互相留了微信号。大概在12月20几号的时候，我们在网上聊天，郑培杰跟我说他在×在线商城上给我注册了一个账户，有一个他的客户送给他一些×的代金券，他给我存在我的账户里了，他说这种代金券可以当现金使用，账户名为×，于是我就到账户里查看，里面存了2000多元代金券。郑培杰怎么弄的代金券我不清楚，我用这些代金券买了1台飞利浦蒸汽熨烫机、1台美的洗衣机、1个非寻足浴盆、1个择木宜居落地镜。我把买的东西都寄回了老家，留了三个收货地址，有北京市海淀区公主坟×甲23号，一个山东菏泽市曹县×店，还有一个是曹县×集，收货人的名字有我的名字还有我父亲郭×1和我朋友路×，手机号都是我的电话（尾号884×）。
经证人郭×辨认指出本案被告人郑培杰就是送其代金券的郑培杰。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3月10日9时×在线公司职员韩×到六里屯派出所报警称，该公司员工郑培杰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间，利用职务便利冒领公司代金券，后进行消费，侵占公司财产人民币17万余元。
2、搜查笔录、起赃经过、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郑培杰在京暂住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家园A-1203进行搜查，在房间柜子里起获长方形黄色金属三根，现扣押在案；从郭×处起获人民币2350元，从马×1处起获人民币2500元，现均扣押在案。
3、被告人郑培杰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郑培杰的身份情况。
4、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3月10日六里屯派出所民警，将在北京市朝阳区×大厦23层×在线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的被告人郑培杰抓获。
5、证人马×2的手机银行照片证明：马×1向被告人郑培杰银行账户分两次共转账4100余元的情况。
6、×在线公司出具的报案材料证明：该公司发现信息中心客户端组工程师郑培杰利用工作便利伪造公司“红券”并消费使用，伪造“红券”金额共计人民币215250元。
7、×在线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该公司办公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大厦B座8层、10层、17层、21层、29层，公司服务器亦在×大厦办公区内。
8、×在线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等公司证照复印件证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经营期限为2011年1月11日至2021年1月10日。
9、×在线公司出具的被告人郑培杰伪造“红券”券号明细单证明：被告人郑培杰具体伪造并使用的“红券”券号、面值、用券订单号、下单日期等情况，共计382个，金额共计人民币174130元。
10、×在线公司出具的使用伪造“红券”订单及财务记账凭证证明：被告人郑培杰共分110笔订单使用金额共计人民币174130元“红券”购物情况，所有订单均已实际履行完毕。
11、×在线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员工入职登记表、职权情况说明等人事材料证明：被告人郑培杰主体身份情况及其在公司具体工作职责，即有代码权限可操作中奖并领取“红券”。
12、×在线公司出具的郑培杰抽奖漏洞代码调查报告证明：漏洞位置为“移动WAP跨年×大转盘APP专享红券”。漏洞名称为嵌入式非法抽奖代码漏洞。漏洞工作流程为：抽奖漏洞代码发布到手机客户端生产应用服务器，攻击者通过本地机器将app_site_slyder_adventure_users键值写入redis，攻击者通过本地机器调用手机客户端线上接口抽奖绑定红券到指定账号。漏洞代码SVN提交记录显示只有SVNUAT分支上有“lottery0928”历史版本记录。“lottery0928”从创建到删除，共有5次SVN操作记录，漏洞代码目录结构显示Author均为“zhengpeijie”。
三、物证
物证照片证明：从被告人郑培杰住处起获并扣押的三根黄色金属的情况。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郑培杰供述：我是×在线公司信息技术中心的员工，2013年8月1日入职，2014年12月我接手手机客户端的工作，平时负责手机客户端平台接口、抽奖活动、技术及维护工作，我有代码权限操作中奖并领取“红券”。我发现公司的一次抽奖活动有漏洞，我能利用本次活动的漏洞领取到“红券”，之后的一个月里我把领到的“红券”在×网上商城买了东西，后来公司发现了。2015年3月10日下午3点多，公司把我叫到监察部门了解情况，后来警察就来了。“红券”就是代金券，每张“红券”都有面值，“红券”面值上的一元钱可以当成现金在×在线网上商城买任何东西。我是在2014年年底接手这块儿工作后，一次我输入了错误的预算号也能领取“红券”，之后我又试了几个错误的预算号发现也能领取“红券”，这样我就发现了这个漏洞。领取“红券”的预算号是公司每一个活动都有一笔预算，每一张“红券”都对应一个预算号，没有预算号的红券是非正当途径得来的。我发现漏洞后，由于我是技术人员，有自己的权限，于是我就在去年年底到今年2月初，在×在线上注册了一些账户，我用我的电脑向系统输入错误的预算号，领取“红券”，并把这些“红券”充到这些账户中，然后再在网上使用“红券”购物，有金条、家电、电脑、食品等，我主要是在公司办公地点×大厦办公室内上网。我一共领了有20余万元的“红券”，使用了17万余元“红券”。发现漏洞后由于贪心，我没有向公司领导汇报，我利用漏洞领到20余万元“红券”后我就自己把这个漏洞封了。公司规定商品的价格要大于“红券”，也就是说每一笔交易买家必须自己出一定费用，我有时是货到后把多余的部分支付现金，大部分是使用我自己的支付宝或者我姐姐郑培×的支付宝支付。我害怕被查到，收货地址用过×大街21号院A-2101、广顺×蓝色家园物业办公室等，还有我给我老家父母买的东西寄到了河南省焦作市×镇，给我姐郑培×买的东西寄到了江苏省×市。收货人的名字都是我编的。此外，我领的“红券”我还给过一个微信名叫“蓝×”的女人几千块钱，她买的什么我不知道，后来她通过支付宝退给我400多元钱，这个钱我也花了。我还给过一个叫郭×的女人几千元，她买什么我不知道。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培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刑律，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培杰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郑培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在家属的帮助下积极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郑培杰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郑培杰的行为应定性为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害单位×公司出具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郑培杰供述，能够证明被告人郑培杰具有代码权限操作中奖并领取红券的职务便利，而被告人郑培杰客观上也实施了侵占行为，故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郑培杰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郑培杰具有自首的情节，经查，在案证人及相关书证能够证明被害单位报警在先，被告人郑培杰在单位找其了解情况时并没有主动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故被告人郑培杰缺乏到案的主动性，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亦不采纳。在案物品一并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培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9日止）。
二、扣押在案之黄色金属三根、人民币四千八百五十元发还被告人郑培杰。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杨
人民陪审员 黄士华
人民陪审员 常振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