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兰铁中民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男，汉族，1971年3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常亮、程雪梅，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金林。
委托代理人岩天斌，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新铁路甘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克臣。
委托代理人魏伟，甘肃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征，男，汉族，1975年8月10日出生，个体户。
原审被告田小云，男，汉族，1967年4月6日出生，农民。
上诉人王宏与为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兰新铁路甘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青公司）、鲁征、原审被告田小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3）兰铁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宏及委托代理人常亮、程雪梅�中铁十八局委托代理人岩天斌，甘青公司委托代理人魏伟，鲁征到庭参加诉讼；田小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被告甘青公司与被告中铁十八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兰新二线铁路兰州至西宁段施工工程发包给中铁十八局，中铁十八局成立兰新铁路甘青段兰州项目部。2011年2月20日，中铁十八局兰新铁路甘青段兰州项目部与被告鲁征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将DK58＋376.29-DK59＋799.8段路基A、B组填料及水泥土垫层施工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分包给鲁征，由中铁十八局兰新铁路甘青段（兰州）项目部负责编制施工组织设计，鲁征按照施工图纸及质量要求负责组织施工。双方约定合同采取单价合同价款方式结算。2011年2月26日，鲁征与被告田小云签订《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书》，将位于红古区花庄镇工地路基A、B组料的挖�筛、运、碾压等工程分包给田小云。同日，田小云与原告王宏的代表高念龙签订《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书》，将位于红古区花庄镇工地的挖、筛、运、碾压等工程分包给王宏。2011年4月28日，田小云与王宏就沙石料场运输问题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王宏组织人员和设备进场施工。由于被告田小云不能按时付款，原告王宏于2011年7月31日撤出工地，王宏与田小云双方签字确认，王宏的实际施工量计价为1429926元，田小云认可尚欠王宏工程款720257元。
另查明，2011年11月15日，中铁十八局兰新铁路甘青段兰州项目部与鲁征签订工程竣工结算书，确认鲁征负责施工的DK58＋376.29-DK59＋799.8段路基A、B组填料及水泥土垫层施工工程全部施工完毕，除了约定的质量保证金169957元外，其余费用已全部支付完毕。2012年1月9日，鲁征与田小云签订结算单，确认鲁征需支付田小云工程款总计2434475元，已支付2057771元，还需支付376704元。截止2013年1月19日，鲁征又陆续向田小云支付273000、尚欠103704元。
原审法院认为，高念龙系王宏施工队工作人员，代表原告王宏与被告田小云签订《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书》，后王宏与田小云签订补充协议，故王宏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适格，被告中铁十八局关于原告王宏主体资格不适格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甘青公司与中铁十八局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中铁十八局承接该项工程后，与被告鲁征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该协议书名为劳务分包，实为工程分包，劳务分包是工程承包人将建筑工程施工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其他施工企业的行为，劳务分包人提供的只是劳动力。从中铁十八局兰新铁路甘青段兰州项目部与鲁征签订的《劳�分包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工程的部分工程设备、材料的采购均由鲁征负责，因此该协议属于工程分包。鲁征作为个人，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更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铁十八局兰新铁路甘青段兰州项目部与鲁征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中铁十八局关于中铁十八局与鲁征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为中铁十八局兰新铁路甘青段兰州项目部与鲁征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故鲁征与田小云签订《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书》、田小云与王宏签订《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属于无效协议。中铁十八局兰新铁路甘青段兰州项目部与鲁征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田小云签订《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书》、田小云与王宏签订《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虽然无效，但鲁征负责组织施工的全部工程施工完毕，各方对工程质量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进行决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原则适用于系争合同之外的所有转包、违法分包方，且只要后手付清了工程款，则免除前手的付款责任。本案中，被告中铁十八局在诉争工程中，除按照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外，已将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鲁征，故可以免除中铁十八局及甘青公司的付款责任。根据鲁征与田小云的结算单及田小云的收条、借条，鲁征目前尚欠田小云工程款103704元，鲁征应当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王宏承担责任。被告田小云对于原告王宏起诉的事实当庭予以认可，承认尚欠王宏工程款72025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被告田小云应当向原告王宏支付工程款。对于原告王宏要求被告田小云、被告鲁征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王宏与田小云签订《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虽然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竣工，且各方对工程质量均无异议，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也具有工程款法定孳息的请求权。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逾期支付工�款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2011年11月15日，中铁十八局兰新铁路甘青段兰州项目部与鲁征签订工程竣工结算书，认可鲁征组织施工的DK58＋376.29-DK59＋799.8段路基A、B组填料及水泥土垫层施工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应视为付款时间，从2011年11月1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田小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宏支付工程款720257元，支付银行利息74551元。
二、被告鲁征在未付清工程款103704元范围内向原告王宏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宏对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兰新铁路甘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00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田小云承担
9502元，被告鲁征承担1500元，在给付工程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王宏。
王宏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所指的“只要后手付清了工程款，则免除前手的付款责任”的条文理解错误。2、违法分包人、转包人之间结清工程款不能作为免责理由，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审以2011年11月15日作为应付工程款的起息日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从王宏2011年7月15日将已完工工程交付并撤出工地之日起算利息。
中铁十八局、甘青公司、鲁征均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中铁十八局兰新铁路甘青段兰州项目部与鲁征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鲁征与田小云签订的《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书》、田小云与王宏签订的《内部合作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属于无效协议。
由于鲁征负责组织施工的全部工程完工后，各方对工程质量均无异议，因此，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鲁征尚欠田小云工程款103704元，鲁征应当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王宏承担责任。中铁十八局给鲁征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所以，不再承担付款责任。故王宏提出的违法分包人、转包人之间结清工程款不能作为免责理由，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宏提出的应从2011年7月15日将已完工工程交付并撤出工地之日起算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上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3）兰铁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
二、变更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3）兰铁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为：田小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宏支付工程款720257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1年7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2元，由田小云承担，在给付工程款时一并支付给王宏；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2元，由王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力
审判员 潘海义
审判员 范赣鑫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史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