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821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承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某某。2016年11月30日因涉嫌保险诈骗罪被承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瑞峰，河北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某1。2016年11月30日因涉嫌保险诈骗罪被承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国臣，河北胡国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承德县人民检察院以承县检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保险诈骗罪，被告人梁某1犯保险诈骗罪，于2017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承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春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某的女儿王某1及被害单位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梁某某及其辩护人李瑞峰，被告人梁某1及其辩护人胡国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6年10月8日13时许，被告人梁某某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小型面包车自东向西行驶到东北线98公里路段时，由于未按交通信号通行，与由南向北行驶的王某某驾驶的未登记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二车损坏，王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承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验检查认定被告人梁某某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梁某某让被告人梁某1到现场顶替其为驾驶人。
2、被告人梁某某驾驶小型面包车发生交通肇事后，因其驾驶证处于暂扣状态，无法申报保险进行理赔，被告人梁某某让被告人梁某1冒名顶替其作为发生交通肇事面包车的驾驶员以骗取保险金。后被告人梁某某使用以被告人梁某1作为交通肇事驾驶员的相关手续到永安保险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申报交通责任强制险，骗取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金共计人民币112045元；被告人梁某某又使用该手续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欲骗商业险保险金96057元，因手续不齐全而未得逞。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以交通肇事罪、保险诈骗罪追究被告人梁某某的刑事责任，应以保险诈骗罪追究被告人梁某1的刑事责任，故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某某对检察机关指控的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承认，对保险诈骗的整个过程承认，对保险诈骗罪的罪名不承认。辩解称我所做的都是为尽量赔偿被害人的家属损失，领强制险也是为了赔偿被害人，办理商业险的时候是因为心里有鬼，后来也没有打算报商业险了，所以我认为我不构成保险诈骗罪。
辩护人对于被告人梁某某构成交通肇事罪没有异议，但认为不构成肇事逃逸，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被告人梁某某并未逃离现场，在找到梁某1以后，才离开现场并拨打急救电话，梁某某的主观目的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是为了保险索赔，所以被告人梁某某的行为不属于肇事逃逸。被告人梁某某的行为，对于交通事故的事件不是伪造的，事实已经发生，保险标的不是虚构的，也不是故意制造保险事故，被告人梁某某的驾驶证是暂扣的，对于本案中梁某某是否有他人顶替都不影响保险公司给付被害人强制保险金，因此被告人梁某某报强制险的行为不构成保险诈骗罪。对于被告人梁某某索取第三者商业险的行为，虽然梁某某曾经具有索赔愿望，但是，因为数额较少，比自己的期望低，故放弃索赔，属于犯罪中止，并没有造成实际损害，应当减轻刑事处罚。
被告人梁某1对检察机关指控的事实均承认，辩称当时我哥哥梁某某发生交通肇事后，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顶替，我当时给公安机关报案，又给人寿保险公司打电话，但永安保险公司不是我打的电话。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保险诈骗罪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有以下酌定从轻或减轻的量刑情节，对于本案所涉及的交强险不应构成保险诈骗罪。交强险其设立的目的是使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赔偿得到保障，为受害人提供及时和基本的保障。也就是说交强险实际上是对车不对人，无论是以梁某某名义还是以梁某1的名义进行理赔，其结果都是将保险金给予受害人，在实际履行上112045元也已赔付给了受害人，被告人并没有想占有的主观故意，故对于本案所涉及的交强险部分，不应构成保险诈骗罪。对于本案所涉及的商业险，由于被告人的主观原因，并未再次去保险公司要求理赔，被告人实际上也并未得到赔偿，属于被告人自动放弃犯罪，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梁某1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本案发生后积极与受害人协商，及时向受害人进行赔偿，并已经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被告人系初犯，具有认罪、悔罪的良好表现。符合我国刑法适用缓刑的条件，希望合议庭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1、2016年10月8日13时许，被告人梁某某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小型面包车自东向西行驶到东北线98公里路段时，由于未按交通信号通行，与由南向北行驶的王某某驾驶的未登记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二车损坏，王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承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验检查认定被告人梁某某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梁某某让被告人梁某1到现场顶替其为驾驶人，被告人梁某某逃离现场。梁某1报案称自己为肇事司机。
2、被告人梁某某驾驶小型面包车于2016年10月8日发生交通肇事后，因其驾驶证处于暂扣状态，被告人梁某某让被告人梁某1冒名顶替其作为发生交通肇事面包车的驾驶员以骗取保险金。被告人梁某某与被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梁某某曾先行支付部分款项。后被告人梁某某使用以梁某1作为交通肇事驾驶员的相关手续到永安保险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申报交通责任强制险，取得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金共计人民币112045元，其扣除自己先行支付给被害人家属的部分款项后，当时即从取得的保险金中补齐给被害人112045元的强制险。被告人梁某某又使用该手续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欲骗商业险保险金96057元，因所交手续不齐全保险公司让其补充手续加之被告人梁某某觉得报的少还想再弄些交通费等手续再去报，在此期间因被人举报保险诈骗而未得逞。在第一次开庭后，被害人王某某家属与被告人梁某某及家属交通肇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全部主动履行完毕，被害人家属对其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交通肇事罪）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坐梁某某开的一辆面包车同一辆摩托车相撞，后梁某某下车打电话，后梁某某让我和他去交警队对交警说是梁某1开的车；2、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梁某某开车在一十字路口撞了一辆摩托车，后梁某某让梁某1顶替；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基本情况；4、承德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梁某1血液中酒精含量为0mg/100ml，属于未饮酒。被害人王某某血液中酒精含量0mg/100ml，属于未饮酒；5、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王某某系车祸致颅脑损伤引起死亡；6、承德县公安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梁某某在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7、道路条件记录，证实事故地点为道路平直，路面无障碍物遮挡视线；
（保险诈骗罪）1、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梁某某报案称面包车发生交通事故，驾驶员叫梁某1，我给梁某1打电话核实了事故情况。后梁某某拿相关手续来公司找我报了十一万多交强险保险金。交强险只有在三者起诉侵权人连带保险公司，在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垫付赔偿金给死者家属，但是对保险人有追偿的权利；2、证人侯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曾接到梁先生（梁某1）的电话报案，说发生交通事故，后自己到交警队查看一下事故车辆，又给此人打电话问交强险情况，对方说是在永安保险公司上的交强险；后一个女的拿过一些报保险手续，测算后应当赔付9万多元，后因手续不全没有赔偿保险金；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梁某某说梁某1开车面包车肇事，曾帮助梁某某去永安保险公司找魏某某办交强险理赔手续，后又去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办商业险理赔手续；4、证人尤某某的证言，证实听说梁某某开车撞死个人，因没有驾驶证，让其弟梁某1顶替他跟交警说是梁某1开车撞死的人；5、永安保险公司出具保监会机动车强制保险条款，证实根据该条款第九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员未取得驾驶资格证，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6、永安保险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和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营业执照及法人情况；永安保险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与梁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与梁某某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证实两个保险公司情况，梁某某的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了第三者责任商业险；7、行驶证复印件、梁某1驾驶证复印件、死者王某某结婚证复印件、王某某死亡证明、刑事谅解书、赔偿协议书复印件、梁某某欠死者近亲属死亡赔偿金欠条复印件，证实理赔交强险相关手续；8、永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强险赔偿计算书和中国农业银行银企通平台电子回单，证实赔偿梁某某赔偿金12045元并支付到位；9、人寿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证实驾驶人员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10、人寿保险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证实梁先生也就是梁某1曾于2016年10月8日向保险公司报案；11、人寿保险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出具案件说明，证实2016年10月8日梁某1报案称其驾驶小型面包车发生交通事故，公司根据手续计算赔偿金额96057元，后经与交警大队配合调查，查处该案件为无证驾驶后更换驾驶员；
（综合证据）1、承德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梁某某、梁某1系抓获归案；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梁某某、梁某1系成年人。3、驾驶人信息查询单及承德市公安交警支队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梁某某有B2驾驶本，但梁某某因酒驾被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故案发时处于暂扣驾驶证期间；4、车辆查询信息单，证实该车所有人为梁某某，机动状态正常；5、赔偿协议、谅解书及收条，证实梁某某与被害人家属在庭后重新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全部履行完毕，其行为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6、被告人梁某某在公安机关和当庭的供述，我在2016年10月8日中午驾驶面包车行驶到一红绿灯十字路口同一辆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骑摩托车的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因我驾照被交警暂扣，后打电话让梁某1顶替自己向交警和保险公司报案，以达到能领取保险金目的。案发后我离开事故现场，后通过交警责任认定书等手续从永安保险公司报交强险112045元，后拿手续去人寿保险报商业险因差手续，而且保险公司大概算算只能报九万，我觉得有点少，就想再拖拖，等过段时间再弄点交通费再去报保险，所以这事就先放放；7、被告人梁某1在公安机关和当庭的供述，梁某某因为无证开车把一个骑摩托车的人撞了，因报不了保险，让我去顶替梁某某驾驶面包车并向交警和人寿保险公司报案。我到了事故现场后为了怕被监控发现，和梁某某互换了上衣，然后按梁某某说的打电话向交警和保险公司报案，后来去交警大队做笔录说自己开的车。后从永安保险公司报了11万多交强险已赔偿受害人家属，还准备从人寿保险公司报一部分商业险，后因手续等原因未报成。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且本人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梁某某指使被告人梁某1向交警大队和保险公司谎称梁某1为事故车辆驾驶人骗取商业保险金，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被告人梁某1听从梁某某的安排，顶替梁某某充当肇事者报案，后又已梁某1的名义去报商业险，其行为同时构成包庇罪和保险诈骗罪，故应按牵连犯从一重罪处罚，故其行为应构成保险诈骗罪，二被告人属共同犯罪。但梁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梁某某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二被告人对主要犯罪事实承认，只是对罪名有异议，应属自愿认罪，二被告人属初犯且被告人梁某某与被害人的家属民事赔偿已达成协议，并已全部履行完毕，其行为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量刑时酌定从轻处罚；交强险的初衷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即使驾驶者无证驾驶或者酒后驾驶出交通事故，保险公司都应对受害人进行赔偿。本案中被告人也确实按报回的交强险数额给付了受害人，其本人对交强险主观上不具有诈骗和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单位永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认为交强险按照相关法律自己只属于垫付，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追偿，故本案中被告人所取得交强险的行为不构成保险诈骗罪；辩护人辩解被告人梁某某不属于肇事后逃逸及保险诈骗属犯罪中止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为保护国家的保险制度和国家交通运输制度和公民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打击刑事犯罪，亦本着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梁某某犯保险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贰万元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贰万元整。（罚金已缴纳）。
（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梁某1犯保险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贰万元整。（罚金已缴纳）。
（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玉杰
代理审判员 赵柏慧
人民陪审员 刘 娜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雒明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