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兴刑初字第576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甘肃省庆城县人，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庆城县。2015年5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由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少远，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以银兴检公诉刑诉（2015）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艳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胡少远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两次。2015年11月21日，本案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2016年1月14日，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以银兴检公诉刑变诉（2016）2号起诉书变更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故意杀人罪，本案重新计算审理期限。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艳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胡少远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3月2日，本案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27日11时许，被告人张某在银川市兴庆区通贵乡河滩村林场打工期间，因琐事与该林场老板刘某某发生矛盾，后张某在该林场刘某某的办公室内，持刀将刘某某胸部、背部捅伤，并欲杀死刘某某，被闻讯赶来的马某甲等人制止。张某致刘某某右侧血气胸、右侧第二前肋骨骨折、纵膈气肿、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经法医鉴定，刘某某的伤情程度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系犯罪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公诉机关同时提交了常住人口详细信息等书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陈某某、马某甲、马某乙的证言、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及被告人张某的供述等证明被告人犯罪的相关证据，并随案移交了作案工具尖刀一把。
被告人张某辩称，其并没有想杀死被害人刘某某，只是当时因索要工资事宜与刘某某吵了几句，刘某某说话的口气很大，其很生气，就想用刀吓唬吓唬刘某某。其只是想伤害被害人，并不想杀死被害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其妻子陈某某报警，其一直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来，应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张某主观上没有杀死被害人刘某某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导致被害人刘某某死亡的结果，张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当庭供述不一致，应以当庭供述为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主要证据是证人马某甲、马某乙的证言，由于证人是被害人的员工，与被害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属于激情犯罪，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告人张某在马某乙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自始至终没有离开作案现场，且一直等待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具有自首情节；张某在庭审中能够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且系初犯，没有前科劣迹；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张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某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7日11时许，被告人张某在银川市兴庆区通贵乡河滩村林场打工期间，因琐事与该林场老板即被害人刘某某发生矛盾，后张某至该林场刘某某的办公室内，持刀将刘某某胸部、背部捅伤，在刘某某跑出办公室时，被告人张某继续持刀追逐刘某某，并欲杀死刘某某，后被闻讯赶来的林场员工马某甲等人制止。在马某甲等人欲将被害人刘某某送往医院抢救时，被告人张某又进行了阻拦，后被林场员工马某乙等人拉开。张某的行为致刘某某右侧血气胸、右侧第二前肋骨骨折、纵膈气肿、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经法医鉴定，刘某某的伤情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作案工具尖刀一把。被告人张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行为。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出生于1966年4月7日，案发时系成年人；
二、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5月27日14时22分许，民警接110指令，兴庆区通贵乡河滩村林场有人被捅伤，报案人为马某乙。民警到达现场后了解到张某在兴庆区通贵乡河滩村林场刘念华办公室内将刘某某右侧胸腔及后背用刀捅伤，刘某某已被送往医院救治。民警当场将张某抓获，带回派出所调查。公安机关于当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三、扣押物品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张某处扣押了尖刀一把（单刃尖刀，刃长约5cm，刀柄缠裹尼龙绳）；
四、指认作案照片一张，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某向公安机关指认了作案工具；
五、疾病诊断证明，证实经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诊断，被害人刘某某系刀刺伤，开放性胸部损伤：1.右侧血气胸；2.右肺裂伤；3.右侧第二前肋骨折；4.皮肤裂伤（右胸部、右肩胛区、脊柱区）；
六、鉴定聘请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刘某某伤情程度最终鉴定为轻伤一级，将上述鉴定意见通知被害人及被告人张某，均无异议；
七、鉴定聘请书、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张某所持的作案工具尖刀刃部及把手部提取的血迹进行鉴定，为刘某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八、证人马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7日下午14时许，马东升和五个女工在兴庆区通贵乡河滩村林场库房西院子后面剪树枝，马某甲听见红柳园的老板刘某某喊了一声“老马”，马某甲感觉刘某某喊马某甲的声音和平时有点不对劲，声音有点凄惨。马某甲就赶紧从房后往院子里跑，当时就看见刘某某身上前胸、后背都是血在前面跑，张某在后面追他，马某甲就赶过去把张某一把抱住，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并把他手里拿的刀夺掉扔的远远的，应该是被扔在了林场的西院子伙房门口附近了。接着马某甲一拳打在张某的胸前，把他打倒在地了。然后马某甲和其他人就开车送刘某某去医院，张某当时还在林场，在马某甲开车拉着刘某某往银川的医院走的时候，就让同车的马某乙打了110报警了；
九、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7日14时许，马某乙和罗某、杨某、王某、马某甲在通贵乡河滩村林场西院子仓库的后面修剪树苗，马某乙就听见有个男的在喊“老马”，叫的声音特别凄惨。马某甲听见后就从屋后往院内跑，马某乙也就跟过去了，当时马某乙就看见刘某某在院子里跑着，张某手里拿着一把刀（长约十厘米，宽约三厘米左右，手把是黑色）在后面追，马某甲就过去把张某从后面抱住了，并且顺势把张某手里的刀夺掉扔在厨房的门口了。随后马某甲把张某打倒在地了，然后马某甲就把刘某某往车上拉准备去医院，张某又追上来了，张某拽着车门不让往医院送，当时刘某某身上流了很多血，马某乙就过去从后面把张某拽开了，当时张某就跌倒在地上了，旁边的罗某、杨某、王某就把张某按在地上了，马某甲开着车，马某乙就上车拿着毛巾按着刘某某的伤口送往银川市附属医院急救中心，在车上马某乙就给120打电话了，之后马某乙就又打了110报警；
十、证人陈某某的证言（陈某某系被告人妻子），证实2015年5月27日下午一点左右，陈某某回到河滩村，丈夫张某骑着摩托车到河滩村把陈某某接回红柳园养殖区。张某给陈某某说他早上因为放羊和老板刘某某吵了一架，刘某某让他滚蛋，张某说滚蛋可以，把剩下的一万多工资给我付了，刘某某也没有给。到了吃饭的时候，张某就出门了，陈某某准备倒点水喝水。刚把水倒上，陈某某就听见张某到刘某某办公室，对刘某某说：刘总，你起来了没有？咱们商量个事。刘某某就说你叫我刘总干啥，有啥好商量的。张某说你不是叫我滚蛋吗，你把我的工资给我发了我就走。刘某某不知道怎么就和张某吵了起来。陈某某在屋子里听见两个人吵的很凶，就赶紧过去劝两个人不要吵了。然后张某就拿起刘某某办公室放的刀子往刘某某的胸腔上捅了一刀，陈某某就过去把张某拉开了，然后陈某某就让刘某某先跑，刘某某就跑出去了，张某也扑着出去找刘某某，陈某某就两个手死死拉住张某，到了院子陈某某就赶紧喊周围干活的人过来帮忙，然后一起干活的工友马某甲就开车拉刘某某去医院了，张某就坐在院子里，然后不知道谁报警了，一会派出所民警过来就把张某带到派出所了；
十一、被害人刘某某陈述，证实2015年5月27日中午吃完饭后，刘某某在林场东院子的办公室内休息，在迷糊中刘某某听到张某喊刘总，刘某某应了一声并说都骂人了还喊什么刘总，张某嘟囔了一声刘某某没有听清，但是刘某某感觉到张某已经接近刘某某了，刘某某感觉自己的胸部被打了，当时没有感到疼痛，但是察觉到是被东西打了，刘某某就翻身坐起来了，要拿眼镜，张某已经贴近刘某某了，刘某某来不及找眼镜就和张某撕扯到了一起，这时陈某某就叫喊起来了，并且上前拽住张某，刘某某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胸部有大量的血和气泡向外冒，刘某某就趁着张某被陈某某拽住的功夫向办公室外跑，出屋后刘某某就边朝西院跑边喊“老马”，当时张某也在后面追，刘某某在西院子绕跑到第二圈时，马某甲才跑来把张某抱住了，这时人就多了，把张某摁住，刘某某让马某甲车去医院，但是张某又挣脱了，到车跟前拉开车门挡着不让走。后来被几个人控制住了，刘某某才脱身去医院；
十二、被告人张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第一次供述时间是2015年5月27日19时44分至27日22时21分；第二次供述时间是2015年5月28日14时45分至28日17时02分），证实2015年5月27日上午11时许，刘某某在张某放羊的河滩里对张某说，林场一起干活姓刘的员工说张某吃饭有点早，将羊放出圈也有点早，吃带露水的草羊会中毒，还说要是张某放的羊把树皮啃了就要找张某算账之类的话。张某回到宿舍去找和张某一起干活姓刘的男子（姓名不详）核实老板说的话，一起干活的姓刘男子（姓名不详）说他没有说过那个事。随后老板刘某某回来之后说是他自己说的，张某和刘某某就发生争吵，刘某某当时对张某说“能干就干，不能干你给我滚蛋”，张某就对老板刘某某说“你将我的工资付清之后，我就走人”，就这样张某和老板刘某某吵了几句。随后张某就给妻子陈某某打电话说这个活干不成了，打完电话之后，张某就骑着摩托车到河滩中心村去接陈某某。张某在河滩村中心门口等陈某某的时候，就坐在旁边的商店要了两瓶啤酒，当场喝了一瓶啤酒，另外一瓶啤酒被张某带到林场里。张某回到林场宿舍后，又将宿舍里的一瓶白酒拿了出来，喝了有半斤左右，喝完白酒后，张某就从库房里拿了一把刀子放在的裤兜里并向老板的办公室里走去。张某到老板刘某某的办公室里，和刘某某说5月27日上午11时许说的话，还有干活工资的事情，当时刘某某正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睡觉，张某就把他叫起来了，刘某某问张某想干什么，因当时张某喝酒了，就反问刘某某“你说我要想干什么”，接着张某就从右裤兜里将刀子拿了出来，用刀子在刘某某的上身部位捅了几下，捅完后，刘某某就从办公室里往出跑，在刘某某跑的时候，张某又上前用刀在刘某某的身上捅了几下，具体捅到哪了也记不清了。当张某捅了刘某某一刀后，脑子里就冒出一个想法，捅一刀也是捅，两刀也是捅，干脆将刘某某捅死，然后用自己的命给刘某某赔偿。刘某某跑出办公室的时候，在办公室的旁边的宿舍的陈某某就开始拉张某，刘某某从林场的东院子跑到西院子时，给刘某某干活的马某甲听见刘某某的叫喊声后，就跑过来把张某抱住了。然后就将刘某某拉上车走了。马某甲将刘某某拉走后，张某又将从河滩中心村带回来的另外一瓶啤酒喝完了，喝完另外一瓶啤酒后就在院子里蹲着，然后警察就到了；
十三、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无犯罪记录前科。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致被害人刘某某轻伤一级，系情节较轻，对被告人张某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张某在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马某乙、马某甲的证言及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证实被告人张某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某发生矛盾后，在持刀将刘某某捅伤后遂产生了杀害刘某某的想法，并持刀继续追逐刘某某，且在马某甲送刘某某去医院救治时，被告人张某挡在车前不让救治，证实被告人张某主观上有杀害刘某某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害刘某某的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某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受案登记表能够证实案发后系马某乙报案，被告人对此并不知道，其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保障他人的身体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五份。
审 判 长 白 梅
人民陪审员 马桂林
人民陪审员 谢银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