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柯民初字第1926号
原告：谢来富。
委托代理人：杨长松，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县龙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服装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俞秀丽。
委托代理人：王立江，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九龙环境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胜利东路392号16楼。
法定代表人：俞秀丽。
委托代理人：胡阿明，男。
原告谢来富诉被告绍兴县龙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发公司）、九龙环境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申请，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绍柯民初字第1926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依法由审判员周国鑫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黄志新、朱先淼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来富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长松，被告龙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立江，被告九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来富诉称：2012年2月，原告以九龙公司名义与被告龙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实际承建位于绍兴平水绍甘线以东、环镇北路以南的新城家具装饰街1#、2#、3#工程，工程内容为图纸内所有的土建、安装及场外所有项目，合同还约定了工程采用约定范围内固定单价，合同总价暂定11243078元，工程量按实结算。合同签订后，应九龙公司要求，原告与其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并由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原告承诺不因本工程而发生拖欠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各类法律纠纷，发生的债权债务等由原告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若原告违反承诺，任何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完全由原告终身负责等等。该工程已于2013年5月15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经绍兴中正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出具审计报告，结算造价为10959135元，两被告对此予以确认。该工程部分款项被告龙发公司拖欠至今未付。
原告认为，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自己名义要求作为发包人的龙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同时原告有权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诉请判令（变更后）：1.被告九龙公司支付给原告工程款429913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止的利息损失236452.43元（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另行计算）；2.原告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被告龙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被告龙发公司辩称：1.对原告所陈述的被告龙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九龙公司施工以及原、被告三者之间的主体关系没有异议；2.我公司已支付给被告九龙公司815万元款项，故我公司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应是2809135元；3.原告于2014年5月13日起诉，而涉案工程于2013年5月15日竣工验收，原告的优先受偿权请求已超过6个月时效，不应支持；4.我公司认可就工程未支付部分工程款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
被告九龙公司辩称：1.原告所提起的诉讼是事实；2.因被告龙发公司没有向我公司付足工程款，导致我公司未向原告足额支付工程款；3.原告的所有款项应包括13%的税收和管理费。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并经被告龙发公司、九龙公司质证：
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九龙公司系总包单位、发包人为被告龙发公司、双方对权利义务作了约定的事实。被告龙发公司、九龙公司经质证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证据“三性”及工程价款均无异议；
证据二，《施工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该证据被告九龙公司同时提交）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九龙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相应权利义务的事实。被告龙发公司经质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700万元的承包合同总价款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有差额，同时合同约定原告应支付给被告龙九公司13%的税金和管理费用；被告九龙公司经质证认为考虑到原本门窗等单独发包，承包合同的总价定了700万元，但工程最后还是让原告施工，我公司对审计后的价格没有异议。
证据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竣工验收备案表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本案讼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备案的事实。被告龙发公司、九龙公司经质证均无异议。
证据四，审计报告复印件、工程价款支付清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本案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10959135元，被告龙发公司、九龙公司予以签证确认，而被告九龙公司已实际支付给原告5675500元，尚应支付4299135元的事实。被告龙发公司经质证对审计报告不持异议，但认为其支付给被告九龙公司的工程价款应以支付凭证为准；被告九龙公司经质证对审计报告及支付清单均无异议。
被告龙发公司针对自己提出的反驳主张，提出以下证据，并经原告质证：
证据五，汇付凭证复印件、结算报告复印件，用以证明工程款核实为10959135元，被告龙发公司分六次已汇付九龙公司工程款815万元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汇付凭证中的第五笔款项合不上，其他证据没有异议；被告九龙公司经质证没有异议。
被告九龙公司针对自己提出的反驳主张，提出以下证据，并经原告质证：
证据六，九龙公司付谢来富工程款明细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九龙公司支付给原告款项的事实。原告经质证没有异议。
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中审计报告，被告龙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五中结算报告及被告九龙公司提供的证据六，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来源真实合法，载明的内容亦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四中工程价款支付清单复印件及证据五中汇付凭证复印件，原、被告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未能就各自质疑的内容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亦予以认定。
综上认证意见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2012年2月，被告龙发公司（发包人）与被告九龙公司（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新城家居装饰街1#、2#、3#工程；工程地点：绍兴平水绍甘线以东、环镇北路以南；工程内容：图纸内所有的土建、安装及场外所有项目；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图纸内所有的土建、安装及场外所有项目；本合同价款确定为壹仟壹佰贰拾肆万叁仟零柒拾捌元整。工程款支付：竣工验收合格，资料进入档案馆并认可后支付至合同价的80％；双方决算核对完毕确认后，六个月内支付至决算价的95％，余下5％作为保修金。自竣工之日起满二年归还50％，满五年时归还剩余部分，多退少补。双方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2年3月2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九龙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将新城家居装饰街1#、2#、3#工程交由甲方施工；承包范围为业主提供的工程量清单范围的所有内容及场外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铝合金门窗及卷帘门除外）；开工日期：总工期180日历天（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场外雨污水管线项目必须在8月10日前完成验收；工程造价：根据工程中标价，暂定700万元；工程结算：以公司与业主决算审计总价下浮8.18%后为基数，全额缴纳13%的税管费作为承包人与公司的结算总价，公司如派驻现场管理人员在派驻期间的工资、补贴、差旅费经协商从承包人应得工程款中代扣代发。第五条工程款支付（5.2）规定：施工进度款：a.基础完成支付合同价的20％；b.二层结构完成付至合同价的40％；c.主体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的55％；d.脚手架拆除付至合同价的70％；e.竣工验收合格，资料进入档案馆并认可后支付至合同价的80％；双方决算核对完毕确认后，六个月内支付至决算价的95％，余下5％作为保修金。自竣工之日起满二年归还50％，满五年时归还剩余部分，多退少补。双方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签约以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完成涉案工程。2014年1月25日，被告龙发公司与九龙公司在审价单位绍兴中正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基建工程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上盖章确认，其审定结果为该工程由九龙公司承建，送审数为13929723元，定案数为10959135元，核减数为2970588元。迄今被告龙发公司已支付给被告九龙公司工程款8150000元，被告九龙公司已支付给原告工程款5675500元，现原告以被告九龙公司系合同相对人，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被告龙发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承担支付责任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处理，酿成纠纷。
同时认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5月1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在绍兴县建筑业管理局备案。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自然人并无承包本案工程的施工资质，亦非被告九龙公司的内部职工，其与被告签订的《施工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属转包，双方行为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承包关系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现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主张权利，其主体适格，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本案工程价款的认定及被告九龙公司责任承担？2.原告可否主张优先受偿权及被告龙发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一）关于本案工程价款的认定及被告九龙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
根据被告龙发公司委托绍兴中正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审计报告，审定结果为：该工程由九龙公司承建，送算造价为13929723元，结算造价为10959135元，核减额为2970588元。经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签证确认。该审计报告证据来源真实、合法，内容亦与本案事实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依法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再依据原告与被告九龙公司之间“以公司与业主决算审计总价下浮8.18%后为基数，全额缴纳13%的税管费作为承包人与公司的结算总价”之约定，本案原告可得工程价款为8637990.21元（10959135×（100%-8.18％－13%）】。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决算核对完毕确认后，六个月内支付至决算价的95％，现原告可主张的工程款为8206090.70元（8637990.21元×（100％－5％）＝8206090.70元】，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工程款5675500元，两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故被告九龙公司欠付原告施工进度款2530590.70元。
关于利息支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的利息应予以支付，利息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本案工程款应付之日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3年5月15日，具体利息起算日期，因凭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5.2a-d的具体付款日期，故本院根据本案情况确定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次日即2013年5月16日，并分段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为：①本金为2647892.17元（8637990.21元×80％－4262500元＝2647892.17元）的利息计算日期为2013年5月16日-2013年7月1日；②本金为1847892.17元（8637990.21元×80％－5062500元＝1847892.17元）的利息计算日期为2013年7月2日-2014年1月23日；③本金为1734892.17元（8637990.21元×80％－5175500元＝1734892.17元）的利息计算日期为2014年1月24日-2014年1月28日；④本金为1234892.17元（8637990.21元×80％－5675500元＝1234892.17元）的利息计算日期为2014年1月29日-2014年7月25日；⑤本金为2530590.70元（8637990.21元×95％－5675500元＝2530590.70元）的利息计算日期为双方决算核对完毕确认后六个月内的次日即2014年7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标准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二）关于原告可否主张优先受偿权及被告龙发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
首先，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现本案讼争工程于2013年5月1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依法应于2013年11月15日前主张优先受偿权，原告直到2014年5月16日才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其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明显超过六个月优先权行使期限，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被告龙发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该项诉求依法应予支持，理由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人即被告龙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并提交相应证据以证明被告龙发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且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迄今被告龙发公司尚欠被告九龙公司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龙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欠付工程价款金额认定问题，本院查明涉案工程被告九龙公司可得工程款为10959135元，按合同约定，双方决算核对完毕确认后，发包人龙发公司在六个月内支付至决算价的95％计10411178.25元，被告龙发公司实际已支付给被告九龙公司8150000元，欠付被告九龙公司工程款2261178.25元，原告该项诉求，理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九龙环境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原告谢来富工程款2530590.7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①本金为2647892.17元（8637990.21元×80％－4262500元＝2647892.17元）的利息计算日期为2013年5月16日-2013年7月1日；②本金为1847892.17元（8637990.21元×80％－5062500元＝1847892.17元）的利息计算日期为2013年7月2日-2014年1月23日；③本金为1734892.17元（8637990.21元×80％－5175500元＝1734892.17元）的利息计算日期为2014年1月24日-2014年1月28日；④本金为1234892.17元（8637990.21元×80％－5675500元＝1234892.17元）的利息计算日期为2014年1月29日-2014年7月25日；⑤本金为2530590.70元（8637990.21元×95％－5675500元＝2530590.70元）的利息计算日期为双方决算核对完毕确认后六个月内的次日即2014年7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标准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绍兴县龙发置业有限公司应在欠付被告九龙环境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261178.25元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被告九龙环境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履行款向原告谢来富承担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谢来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085元，由原告负担17561元，被告绍兴县龙发置业有限公司、九龙环境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524元，其中被告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43085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国鑫
人民陪审员 黄志新
人民陪审员 朱先淼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