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6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红，女，1967年12月26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小晶，江苏和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益莹，女，1967年2月23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南，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荣华，男，1965年8月11日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瑾，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红因与被上诉人蔡益莹、原审被告陈荣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小晶、被上诉人蔡益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南、原审被告陈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红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蔡益莹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1.蔡益莹对许红向陈荣华出借20万元的事实是明知的。在许红向蔡益莹要求返还案涉借款时，蔡益莹对借款事实并未予以否认。2.陈荣华与蔡益莹购买了别墅及多辆豪华轿车，而蔡益莹作为公务员，其收入根本无法承受家庭开支，因此夫妻二人的家庭生活开支主要来源于陈荣华的炒股投资所得。虽然案涉借款在股票账户因为亏损没有提现，但不能因此认定案涉借款为陈荣华的个人借款。3.蔡益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荣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及债务有特殊约定，更未提供证据证明许红知晓夫妻二人的约定。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出发，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4.蔡益莹与陈荣华已经离婚，而陈荣华名下无任何财产，两人离婚是否存在恶意，许红无法得知。如果认定案涉债务系陈荣华个人债务，许红的债权将无法得到保护。蔡益莹辩称，1.案涉债务蔡益莹并不知情，许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蔡益莹对此知情。2.许红无证据证明陈荣华与蔡益莹的家庭生活支出是由陈荣华负担。3.许红提及的蔡益莹的房产与车辆均与本案无关。且房产的首付绝大部分是由蔡益莹支出，车辆也是蔡益莹儿子所有。在陈荣华与蔡益莹离婚时，双方并未对财产进行分割，且蔡益莹包括房产在内的财产均已被法院冻结。因此许红与陈荣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蔡益莹利益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荣华述称，在其与蔡益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生活开支主要来源于陈荣华的投资收益。蔡益莹在银行的信用贷款也是交由陈荣华用于股票、期货投资。对于案涉借款的目的、用途，蔡益莹均知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案涉债务认定为陈荣华和蔡益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荣华、蔡益莹归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3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0日，陈荣华向许红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许红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1.2%，借期叁月，从资金全部到账之日算起的满下一个月支付前一个月的利息，该资金用于期货证券投资，为让借款者放心操作过程，该资金打入许红开立期货账户中，由陈荣华负责操作，盈亏与许红无任何关系，若有赢利，每月最后一天为赢利出金日（若遇节假日，提前到该周五），资金转到许红卡上，由许红转至陈荣华名下，期货账户为00×××09”。许红于2014年11月7日向其南证期货有限责任公司00×××09账户转账5000元，于2014年11月10日转账19.5万元。一审另查明，陈荣华与蔡益莹于2016年1月6日离婚。一审中，许红与陈荣华共同确认，该00×××09期货账户目前仍由陈荣华控制操作，且该期货账户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另，许红提供中国工商银行明细，证明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2%，自2015年7月9日起月利率变更为1.5%，陈荣华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15日；陈荣华对此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借条、中国工商银行查询明细、期货账户明细、（2015）江宁民初字第5137号民事调解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许红与陈荣华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因许红已提供借条予以证明，且庭审中陈荣华亦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故许红与陈荣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关于款项交付，虽然许红将20万元款项打入以其名义开立的期货账户，但许红并不知晓该期货账户密码，该期货账户亦由陈荣华实际控制操作，故许红将20万元打入期货账户的行为应视为款项交付行为。综上，许红与陈荣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交付的事实，符合民间借贷关系要件，合法有效。借款到期后，许红有权要求陈荣华归还该笔借款，故对许红要求陈荣华偿还借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对于利息约定，许红提供的银行明细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且陈荣华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许红有权要求陈荣华自2016年3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蔡益莹是否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万元借款并未打入陈荣华的银行账户，虽陈荣华实际控制许红的期货账户，但该期货账户并未提现，即该笔借款并未用于陈荣华与蔡益莹的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许红要求蔡益莹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陈荣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许红借款2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75元，财产保全费1610元，合计3785元，由陈荣华负担。二审期间，许红、蔡益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陈荣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苏0115民初5678号于健涛诉蔡益莹、陈荣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一份，该判决认定2015年12月3日蔡益莹向于健涛借款21万元，蔡益莹辩称陈荣华做股票和期货向银行贷款，贷款到期后无力支付，故其向于健涛借款用于帮陈荣华归还到期银行贷款。拟证明蔡益莹知晓陈荣华做股票投资，投资款来源于蔡益莹向朋友借款或银行贷款，因此陈荣华的投资行为是家庭共同投资行为，蔡益莹与陈荣华的家庭收入都来源于陈荣华的股票投资。2.（2015）江宁民初字第5137号蔡益莹诉陈荣华离婚纠纷一案的应诉通知书一份，该应诉通知书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拟证明虽然蔡益莹在2015年11月已向法院起诉离婚，但对于前述2015年12月3日蔡益莹向于健涛的借款，法院仍然判令系蔡益莹与陈荣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案涉借款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许红质证意见，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蔡益莹质证意见，对陈荣华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根据已查明事实和在案证据予以综合分析判断。虽然陈荣华提交的（2016）苏0115民初5678号一案所涉债务法院认定为蔡益莹与陈荣华夫妻共同债务，但不可依此直接推断本案所涉债务亦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对陈荣华提交的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陈荣华与蔡益莹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以夫妻特殊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为基础，夫妻为了共同利益需要，在对共同生活经营、管理过程中形成的，依照法律规定或约定应由夫妻共同偿还的债务。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有两个标准：一是夫妻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带来的利益。首先，本案中蔡益莹并无与陈荣华的举债合意。案涉借条系陈荣华单方向许红出具，许红与陈荣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蔡益莹与陈荣华有共同向许红借款案涉20万元的合意、或蔡益莹对该案涉20万元借款事实知晓。其次，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举债务，原则上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债务性质的证明责任由夫妻一方承担。该规定更多的是从夫妻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角度出发，为维护交易安全所作的利益衡量，但任何权利的保护均有法律限度，如简单、机械地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一概认定为共同债务，不仅可能损害非举债的夫妻一方的利益，亦不符合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规定的主旨。为平等保护债权人和非举债的夫妻一方的合法权益，实现利益衡平，当非举债的夫妻一方举证证明该债务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时，人民法院应当排除非举债的夫妻一方的共同还款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案涉20万元借款从出借时起就一直存放于许红的期货账户，虽然由陈荣华控制操作，但由于该期货账户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陈荣华并未将该借款从许红的期货账户中提现，因此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二人的家庭生活难以建立起关联，即蔡益莹未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0万元借款为陈荣华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许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代理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