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1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杭，男，汉族，1963年9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秋月，女，汉族，1963年7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剑跃，男，汉族，1960年3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勇，男，汉族，1962年4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利君，女，汉族，1964年7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敏、孟令大，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ＸＸ杭、金秋月、林剑跃因与被上诉人袁志勇、鲁利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杭、金秋月、林剑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袁志勇、鲁利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志勇、鲁利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ＸＸ杭、林剑跃与袁志勇、鲁利君之间“名为投资合作，实为借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从涉案《投资合作协议》内容看，双方之间仅存在“投资合作”，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不符合按“民间借贷”处理的条件。ＸＸ杭获得安徽汇水利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政务新区景观河砼挡墙施工生产供应砼预制块项目”，因缺少资金，经与袁志勇、鲁利君、林剑跃各方协商，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预制块生产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方式为：由甲乙双方各出资20万元，由丙、丁参与具体负责经营管理。约定的纯利润分配比例为：甲乙各得30%，丙丁各得20%。该协议内容符合“合伙经营”本质特征。2.原判认定袁志勇、鲁利君“不承担风险、且有固定利润”与协议内容不符。根据权利义务相对应原则，协议中约定了各方投资利润分配比例，就意味着应按此比例承担风险。协议中未写明风险承担，并不能据此推定各方均不承担风险。原判认定袁志勇、鲁利君“亦不承担风险”显与协议约定不符，也不符合“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原则。《投资合作协议》中一方面约定投资利润分配比例，另一方面又载明“因考虑甲乙两方不参与具体事务，难以清除费用和成本开支的具体情况，甲、乙两方的利润分成为-具体金额，40万元归甲、乙两方后，甲、乙两方再各得10万元分成”，最后又特别注明：“在安徽省内使用SHDQ-450型号的，利润分成按以上比例分”。涉案项目生产供应的产品就是指SHDQ-450型号砼预制块。该协议内容本意是在项目投资有盈利的情况下，返还袁志勇、鲁利君的出资本金，并根据盈利情况，按约定比例分配投资利润。原判所谓“且有固定利润”，其实是受“项目经营有盈利”和“利润分配比例”这两个条件限制。如果项目经营没有盈利谈何利润分配。再说，如果让袁志勇、鲁利君只享受获得固定且丰厚的投资合作利润，且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则明显有违公平原则，依法应属无效。3.ＸＸ杭在《投资合作协议》下方签署“收到袁志勇投资款40万元”，袁志勇、鲁利君对此款项性质为“投资款”一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4.再从证据规则上看，民间借贷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审认定涉案款项金额错误。袁志勇在协议签订后投资款项尚未付清时，表示他们以后一定会将投资款付清。出于对袁志勇的信任，按照袁志勇的要求，ＸＸ杭在《投资合作协议》最下方签署“收到袁志勇、鲁丽君投资款40万整”。但袁志勇、鲁利君实际只支付32.5万元。其中支付项目保证金21万元（现其已收回），还应支付投资款19万元中，实际只支付11.5万元（此款系相关账目抵扣），尚缺7.5万元未付清。三、原审判决上诉人金秋月一并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金秋月不是投资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家庭消费，应驳回袁志勇、鲁利君对金秋月的起诉。原审法院仅以“金秋月与ＸＸ杭系夫妻关系，款项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理由，判决由金秋月一并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严重违反审判程序。本案事实较复杂，各方争议较大，依法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五、袁志勇、鲁利君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给第三方的保证金认定为借款错误。六、本案涉嫌“套路贷”，袁志勇、鲁利君利用虚增债务和虚假诉讼到达非法占有为目的，应按相关规定处理。袁志勇、鲁利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案涉协议内容不符合投资合作形式，系借贷，是一份保本保收益的协议。袁志勇、鲁利君作为“投资一方”，不参与生产销售，生产管理，产品销售，回款等一切事项，仅收取固定收益20万元。二、原审认定的案涉款项金额正确。袁志勇、鲁利君的交付款项方式除了银行转账外，还有的是现金交付。所以ＸＸ杭签字确认收到40万元。三、原审判决金秋月一并承担责任正确。首先，本案袁志勇、鲁利君是善意的债权人，鲁利君与金秋月相识并交往了20多年，关系很好，金秋月也表示过同意还款的。其次，金秋月虽然没有签字确认所欠债务，但她是知情的，并且此前同意还款。最后，案涉夫妻共同债务，是ＸＸ杭代表家庭的共同经营行为，其经营所得本就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四、原审法院程序正确。袁志勇、鲁利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ＸＸ杭、金秋月、林剑跃共同归还袁志勇、鲁利君借款本金190000元，借期内利息200000元，逾期利息34358元（以年利率6%为标准，19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合计424358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ＸＸ杭、金秋月、林剑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8日，袁志勇、鲁利君、ＸＸ杭、林剑跃签订预制块生产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一份，写明ＸＸ杭与案外人安徽鑫汇水利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政务新区景观河硂挡墙施工协议书，获得生产供应硂预制块的项目，由于缺少资金，由袁志勇、鲁利君各出资200000元，其中200000元作为项目保证金，汇给案外人安徽鑫汇水利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余下资金用于生产销售，项目生产管理等由ＸＸ杭负责，纯利润分配确定为袁志勇、鲁利君各得30%，ＸＸ杭、林剑跃各得20%，袁志勇、鲁利君不参与具体事务，确定袁志勇、鲁利君的利润分成为具体金额，400000元归还袁志勇、鲁利君后，袁志勇、鲁利君再各得100000元分成。该协议最下方有ＸＸ杭手写“收到袁志勇、鲁丽君投资款肆拾万整”字样。该协议签订前，袁志勇自2011年10月25日起，陆续向ＸＸ杭转账交付39600元。2012年6月22日，袁志勇向ＸＸ杭转账交付115000元。2012年6月25日，袁志勇通过工商银行账号向案外人安徽鑫汇水利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10000元，该公司于2017年7月2日向袁志勇出具收据一份，该笔款项已于2016年9月2日归还袁志勇、鲁利君。现袁志勇、鲁利君以ＸＸ杭、林剑跃未归还借款，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依法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袁志勇、鲁利君与ＸＸ杭、林剑跃之间400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袁志勇、鲁利君与ＸＸ杭、林剑跃签订预制块生产项目投资合作协议，ＸＸ杭、金秋月辩称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但从协议内容来看，袁志勇、鲁利君仅负责出资，不负责项目营运管理，亦不承担风险，且有固定利润，名为投资合作，实为借贷，故对此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袁志勇直接汇款给案外人安徽鑫汇水利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10000元，ＸＸ杭、金秋月辩称是袁志勇直接与案外人安徽鑫汇水利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生关系，是合伙投资的表现，原审法院认为袁志勇直接将款项汇给案外人符合民间借贷指示付款的情形，对此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确认袁志勇、鲁利君与ＸＸ杭、林剑跃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ＸＸ杭、林剑跃应依法承担还款付息的法律责任。关于借款本金，ＸＸ杭、金秋月辩称本案所涉400000元未足额交付，原审法院认为ＸＸ杭在预制块生产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最下方写明了“收到袁志勇、鲁利君投资款400000元”，袁志勇、鲁利君亦尽到了相应举证责任，故对此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本案双方约定固定利息为20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计算方法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袁志勇、鲁利君要求ＸＸ杭、金秋月、林剑跃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金秋月的法律责任问题，ＸＸ杭、金秋月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ＸＸ杭、金秋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金秋月辩称其不是涉案协议的相对方，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袁志勇、鲁利君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剑跃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ＸＸ杭、金秋月、林剑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袁志勇、鲁利君借款190000元，支付利息20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9日起，以本金19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袁志勇、鲁利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ＸＸ杭、金秋月、林剑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7665元，减半收取，由袁志勇、鲁利君负担249.5元，由ＸＸ杭、金秋月、林剑跃共同负担3583元。二审中，ＸＸ杭、金秋月、林剑跃向本院提交：1、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民事起诉书、裁定书，欲证明案件性质一样的，但对方又撤诉了，又到上城区去起诉。2、工作证明书，欲证明金秋月是有工作的，这个钱不可能用于金秋月的生活和家庭的共同生活。3、借条及ＸＸ杭的信用卡交易明细，欲证明两个人经济是无关的，各归各，ＸＸ杭向金秋月要钱必须出借条。4、杭州市上城区人法院的民事裁定书，欲证明上城区法院撤销房屋冻结。经质证，袁志勇、鲁利君首先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3、4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中的借条反而更加能够说明存在规避法院判决而串通甚至是伪造的嫌疑。本院认为，ＸＸ杭、金秋月、林剑跃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袁志勇和鲁利君对案涉项目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风险，ＸＸ杭和林剑跃应向袁志勇和鲁利君全额返还本金，并支付固定利润，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协议系名为投资合作实为借贷正确。袁志勇和鲁利君已经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交付款项，相应证据能相互印证。ＸＸ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并承担确认收款的法律后果。ＸＸ杭确认收到40万元，但在庭审中又否认收到其中的7.5万元，依据不足，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ＸＸ杭和林剑跃系合伙关系，ＸＸ杭相关行为对林剑跃有效，故林剑跃的相关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案所涉《投资合作协议》系ＸＸ杭以个人名义签订，金秋月并未在借条上签字，袁志勇和鲁利君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ＸＸ杭事后进行了追认，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最终系用于ＸＸ杭、金秋月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对于袁志勇和鲁利君关于本案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金秋月关于本案款项并非其与ＸＸ杭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二、ＸＸ杭、林剑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袁志勇、鲁利君借款190000元，支付利息20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9日起，以本金19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袁志勇、鲁利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ＸＸ杭、林剑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65元，减半收取，由袁志勇、鲁利君负担249.5元，由ＸＸ杭、林剑跃共同负担35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65元，由ＸＸ杭、林剑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江 平审判员 王杨沁如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