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涧刑公初字第242号
被告人苑项群，男，1955年10月17日出生。
辩护人王文华，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秋丽，女，1962年8月27日出生。
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以洛涧检刑诉（2013）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苑项群、郭秋丽犯非法行医罪，于2013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屈某某、裴某某、裴某甲、裴某乙、裴某丙以被告人苑项群、郭秋丽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玉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裴某乙、裴某丙及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景亮、贾高峰，被告人苑项群及其辩护人王文华，被告人郭秋丽及其辩护人郭胜丽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报请上级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一次。本案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秋丽经人介绍认识曾经从事中医的被告人苑项群，并听说被告人苑项群有祖传秘方能够治疗偏瘫。2012年6月份，被告人郭秋丽到河南省登封市推销北京众生保健品时认识了被害人裴某丁，被告人郭秋丽承诺能给裴某丁治疗偏瘫，并提出如治疗痊愈后收取治疗费10000元。2012年7月23日上午，被害人裴某丁在家属陪同下来到洛阳市涧西区11－18－4－103号郭秋丽家中，被告人郭秋丽将被告人苑项群请到其家中为裴某丁治疗，中午13时许，被告人苑项群将随身携带配制的粉末状药粉“脱胎换骨散”递给被告人郭秋丽，被告人郭秋丽给裴某丁服用，次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郭秋丽再次给裴某丁服用了苑项群配制的褐色粉末状药物“轻脚散”，后被害人裴某丁呕吐不止。被告人苑项群、郭秋丽在现场对裴某丁实施抢救无果，便拨打120急救电话，河科大一附院救护人员赶到现场后实施急救，裴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裴某丁符合因患脑梗塞服用中药后发生毒副作用，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的征象；裴某丁的死亡后果与所服药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苑项群、郭秋丽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员死亡，应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秋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苑项群辩解，其没有行医，只是从小受家里影响习医、懂医，没有以盈利为目的，患者未直接找苑项群。第二天苑项群不在现场，服药的药量及药物禁忌不清楚，不构成非法行医罪。
被告人苑项群的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苑项群案发前没有非法行医行为，不认识本案被害人裴某丁，而是自己做机械研究，没有给裴某丁治病的犯罪动机。二、被告人苑项群主观上没有以盈利为目的的主观故意，只是出于同情，用祖传秘方帮助被告人郭秋丽，而形成非法行医的过程，被告人苑项群在本案中系从犯。起诉书将被告人苑项群列为第一被告人是错误的。二、鉴定书毒物分析未检出轻脚散有毒成份，鉴定分析说明部分，药物成份不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
被告人郭秋丽辩称，其没有收取10000元的费用，而是介绍被害人到苑项群处治病，造成了被害人死亡，我认为我有罪。
被告人郭秋丽的辩护人辩称，一、客观上，被告人郭秋丽在本案中未对被害人进行任何形式的诊疗活动。二、主观上，被告人郭秋丽对苑项群缺乏行医技能和控制病情发展的能力是未知的，对病人得不到有效救治会死亡是未知的，被告人郭秋丽没有故意。三、郭秋丽主动向被害人家属赔偿损失，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等情节也从侧面证明被告人郭秋丽对本罪的构成没有主观故意。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郭秋丽不构成非法行医罪，建议对被告人郭秋丽作出无罪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秋丽经人介绍认识曾经从事中医的被告人苑项群，并听说被告人苑项群有祖传秘方能够治疗偏瘫。2012年6月份，被告人郭秋丽到河南省登封市推销北京众生保健品时认识了被害人裴某丁，被告人郭秋丽承诺能给裴某丁治疗偏瘫，并提出如治疗痊愈后收取治疗费10000元。2012年7月23日上午，被害人裴某丁在家属陪同下来到洛阳市涧西区11－18－4－103号郭秋丽家中，被告人郭秋丽将被告人苑项群请到其家中为裴某丁治疗，中午13时许，被告人苑项群将随身携带配制的粉末状药粉“脱胎换骨散”递给被告人郭秋丽，被告人郭秋丽给裴某丁服用，次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郭秋丽再次给裴某丁服用了苑项群配制的褐色粉末状药物“轻脚散”，后被害人裴某丁呕吐不止。被告人苑项群、郭秋丽在现场对裴某丁实施抢救无果，便拨打120急救电话，河科大一附院救护人员赶到现场后实施急救，裴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郭秋丽向裴某丁家属支付了4000元。经鉴定，被害人裴某丁符合因患脑梗塞服用中药后发生毒副作用，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的征象；裴某丁的死亡后果与所服药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对二被告人从重处罚。
另查，被告人郭秋丽于2012年7月25日向洛阳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苑项群供认，2012年6月，郭秋丽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苑项群，郭秋丽想用苑项群的药挽回投资卖其他药的损失，经郭秋丽再三恳求，苑项群将其自制的药“轻脚散”给了郭秋丽，并交代了服药的方法与禁忌事项。后郭秋丽称效果很好，要求继续用药，苑项群说没有了。2012年7月苑项群回洛阳其几年前开的药店盘药时，看到有轻脚散，便装好标注禁忌事项后，交给帮忙清理药店的郭秋丽。2012年7月的一天，郭秋丽通知患者到其家冶病。当天郭秋丽接苑项群与患者见面看病，苑项群在没有诊脉的情况下，用随身携带的电子秤称了“脱胎换骨散”递给裴某丁，用黑豆水加酒送服，观察了一会后苑项群离开。当天晚上，郭秋丽与苑项群联系称效果不错。次日，因为没有“脱胎换骨散”，郭秋丽给苑项群打电话，苑项群告知其用法与禁忌，郭秋丽给裴某丁服用了轻脚散。中午，郭秋丽与苑项群联系称裴某丁出现异常，郭秋丽称患者的女儿没有按照禁忌事项，倒开水给患者服用。苑项群来到现场对裴某丁实施急救无果，便拨打120急救电话，将裴某丁抬到救护车上后离开的事实。
2、被告人郭秋丽供认，郭秋丽经人介绍认识了苑项群，苑项群是中医世家，家中有很多偏方，其中有治疗偏瘫的药。2012年5月，郭秋丽认识裴某丁，因裴某丁患有偏瘫，郭秋丽向其推销治疗偏瘫的药物，但裴某丁嫌疗效太慢，郭秋丽称见过有偏瘫病人治好的，治疗好了让对方支付10000元的治疗费。2012年7月23日，裴某丁及其家属来到洛阳郭秋丽家中找到郭秋丽，被告人郭秋丽将被告人苑项群请到其家中为裴某丁治疗，中午13时许，被告人苑项群未经诊脉，便将随身携带配制的粉末状药粉“脱胎换骨散”称出一部分，被告人郭秋丽给裴某丁服用，并给裴某丁服用药酒，后苑项群离开。次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郭秋丽给裴某丁服用了苑项群配制的褐色粉末状药物“轻脚散”，后被害人裴某丁呕吐不止。经与苑项群联系后，苑项群来到现场对裴某丁实施抢救无果，便拨打120急救电话，河科大一附院救护人员赶到现场后实施急救，裴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郭秋丽向裴某丁家属支付了4000元。
3、证人裴某某、裴某丙、屈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郭秋丽到河南省登封市推销北京众生保健品时认识了被害人裴某丁，郭秋丽称苑项群治疗偏瘫效果好，并让准备10000元的治疗费。2012年7月23日，裴某某、裴某丙、屈某某等人陪同裴某丁来到洛阳郭秋丽家中，被告人郭秋丽将被告人苑项群请到其家中为裴某丁治疗，苑项群未经诊脉，将随身携带配制的粉末状药粉“脱胎换骨散”递给被告人郭秋丽，郭秋丽给裴某丁服用，后苑项群离开。次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郭秋丽再次给裴某丁服用了苑项群配制的褐色粉末状药物“轻脚散”，后被害人裴某丁呕吐不止。被告人苑项群来到现场，对裴某丁实施抢救无果，便拨打120急救电话，河科大一附院救护人员赶到现场后实施急救，裴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
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吴某某介绍郭秋丽认识了苑项群，苑项群有祖传偏方，治疗偏瘫效果很好。2012年7月的一天，郭秋丽称有病人看病，让吴某某也过去。苑项群询问了病人的情况，后郭秋丽给病人服用苑项群给的中药粉末。第二天上午9时许，吴某某来到郭秋丽家，看到病人在呕吐，便给苑项群打电话。苑项群来的时候实施抢救，并拨打急救电话，后救护车将病人拉走了。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郭秋丽称老中医苑项群治疗偏瘫效果好。2012年7月23日，裴某丁来到洛阳，苑项群给其问诊服药。第二天上午服药刘某某不在场，到时看到裴某丁有呕吐现象，便将苑项群接到裴某丁处，对裴某丁实施急救，后拨打急救电话至医院急救无效死亡。
6、洛阳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案件侦办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2012年7月25日向天津分局投案，天津分局将该案件移送长安分局。
7、灵宝市卫生局和灵宝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医师管理系统医师注册人员及乡村医生执业注册系统中查询无苑项群。
8、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关于裴某丁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的说明证实，1、裴某丁符合因患脑梗塞服用游医配制的中药后发生毒副作用，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的征象。2、裴某丁死亡后果与所服药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死亡原因，主要基于（1）裴某丁既往患有高血压及脑梗死，经治疗后病情稳定，尸检未发现其它致死性病变；（2）裴某丁服药后出现恶心、呕吐、呼吸困难，并逐渐加剧继而死亡，症状符合药物毒副作用（如胃肠道刺激、呼吸功能障碍等）反应；（3）中药毒副作用主要是指药物引起的过敏反应、有毒和有害作用（累加或协同作用），主要病理改变是急性肺淤血、水肿；与毒物分析结果未检出所列的常见毒物和有毒中药成分之间不矛盾。
9、另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相关刑事照片，辨认笔录，二被告人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等证据在卷资证。
上述证据，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证据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定案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苑项群在没有医师资格证的情况下，为被害人进行治疗，在治疗过程中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郭秋丽未对被告人苑项群是否具有行医资格进行审查，介绍被告人苑项群为被害人行医，帮助被告人苑项群为被害人服用药物，其行为亦构成非法行医罪。对被告人苑项群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二被告人不构成非法行医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对被告人苑项群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苑项群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郭秋丽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并在案发后赔偿被害人4000元，对其依法减轻处罚。综合本案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苑项群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被告人郭秋丽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恒飞
人民陪审员 任晓瑞
人民陪审员 孟亚平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