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霞，女，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俊蓉，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金，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秀，女，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第三人：胡国明，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上诉人余霞因与被上诉人李昌金、被上诉人吴文秀、第三人胡国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20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俊蓉及被上诉人李昌金、吴文秀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胡国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余霞的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主要是：一审判决违背了基本的诉讼原则，应当撤销。一、一审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审查中作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是超越职权，案涉执行行为违背了关于共同财产的执行原则，应当中止执行；二、执行异议之诉进行民事责任确认必须基于当事人的诉请，一审中，余霞、李昌金、吴文秀均未提出关于共同债务确认的主张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违背了法律的基本原则；三、李昌金、吴文秀在一审中未提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其要取得对案外人余霞的财产强制执行的依据，只能另行起诉主张。李昌金、吴文秀在庭审中答辩称：一、本案所涉的胡国明向李昌金、吴文秀的借款，发生在胡国明与余霞夫妻关系存续、共同生活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余霞未举出相反证据，应认定案涉债务为胡国明与余霞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执行胡国明与余霞的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有利于提高执行效率，保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得执行余霞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金马镇太极大道666号月映长滩小区32栋1-4号房屋50％的份额；案件受理费由李昌金、吴文秀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余霞与第三人胡国明于1995年1月20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延续至今。2012年5月29日，余霞、胡国明购买了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金马太极大道666号月影长滩小区32栋1-4号的别墅1套（建筑面积359.03㎡），该房屋房产权证登记为胡国明、余霞共有。胡国明系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胡国明于2011年1月向李昌金、吴文秀借款350万元，因约定还款期限到期后未予以偿还，李昌金、吴文秀提起诉讼，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确定：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胡国明共同偿还李昌金、吴文秀借款3300760元及利息。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胡国明未履行义务，李昌金、吴文秀于2014年7月5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将胡国明、余霞共有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金马太极大道666号月影长滩小区32栋1-4号的别墅，经评估后委托拍卖机构进行二次公开拍卖，均因无人竞买而流拍，经申请执行人李昌金、吴文秀同意后，依法作出（2014）资执字第210-2号执行裁定，将上述房屋以二次流拍价238.08万元抵偿给李昌金、吴文秀，裁定书及过户协助执行通知书已经送达房管部门和国土部门。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余霞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6）川20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余霞的异议。余霞于2016年3月24日收到（2016）川20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于2016年3月31日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河路支行开设4402231119100008627号账户，该账户从2012年6月29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客户存款对账单”载明：由代波涛（公司股东）经办，用该账户于2012年8月21日分两笔（次）代余霞还借款10万元和40万元；2012年8月24日，余霞与该账户发生往来款20000元；2012年8月30日，由何际毅经办，用该账户代余霞还借款3800元；2012年8月30日，由朱纪元经办，用该账户代余霞还借款5000元；2012年9月4日，由代波涛经办，用该账户代余霞还借款47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该院在执行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胡国明借款一案中，执行余霞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金马太极大道666号月影长滩小区32栋1-4号的别墅房产中50％的份额是否正确。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执复5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以及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河路支行提供账户“客户存款对账单”载明的情况和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能够认定案涉执行依据（2014）川民终字第157号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借款本金3300760元系余霞、胡国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金马太极大道666号月影长滩小区32栋1-4号的别墅属于余霞、胡国明的夫妻共有财产。本案中，余霞未举证证明案涉执行的债务系第三人胡国明个人债务；也没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关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的情形，因此，案涉执行中按照余霞、胡国明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是正确的。对余霞诉称案涉借款是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昌金、吴文秀所借用于生产经营的款项，无分文用于余霞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余霞诉称，未经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余霞为债务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只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而不能直接执行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因本案所涉执行案件，已由该院在执行过程中，组织相关当事人召开了执行异议听证会，经审查并作出了裁决，对涉案争议标的已经处置完毕。为平等保护执行案件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减少各方当事人的诉累，消除拖延、妨碍执行情形，该院在确定执行所涉债务为余霞、胡国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执行余霞、胡国明夫妻共有财产，裁定执行余霞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金马太极大道666号影长滩小区32栋1-4号别墅50％的份额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三）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余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4元，由余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借款发生期间，胡国明系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涉及的主要争议问题是：一审法院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对案涉正在执行的债务是否属于余霞与胡国明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是否超越职权；如未超越职权，案涉正在执行的债务是否属于余霞与胡国明的夫妻共同债务，余霞就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关于一审法院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对案涉正在执行的债务是否属于余霞与胡国明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是否超越职权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李昌金、吴文秀申请执行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金马镇太极大道666号32栋1-4号月映长滩小区的房屋为余霞与胡国明的夫妻共同财产这一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关键，是在李昌金、吴文秀据以申请执行的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人为胡国明一方，且未对该债务的性质予以明确的情况下，李昌金、吴文秀能否以该债务为胡国明与余霞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属于余霞的财产份额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属对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的判定，为充分保障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与诉讼权利，未经审判部门的实体审理，执行部门不宜径行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查判断，进而直接执行非被执行人的夫妻另一方名下的财产。但是，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核心内容是申请执行人对特定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主张与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的权利主张之间的冲突问题，不仅需要审理认定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还需要认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与申请执行人在执行依据项下请求权的优先效力问题，解决的是当事人之间实体权利义务的争议。本案中，余霞基于其对李昌金、吴文秀申请执行的标的所享有的权益，主张阻止李昌金、吴文秀实现债权的强制执行行为，其实质系对执行标的财产概括地主张实体权利，而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是否为胡国明与余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则是处理认定余霞所享有的实体权益能否排除李昌金、吴文秀申请强制执行的权益所必须解决的问题。因此，在本案余霞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对李昌金、吴文秀据以申请执行的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是否为胡国明与余霞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进行审理，并不与我国法律的规定相违背，也不会损害余霞的实体权利与诉讼权利；如要求李昌金、吴文秀还需另行提起诉讼确认案涉债务是否为胡国明与余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反而不符合诉讼经济的原则，增加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对案涉正在执行的债务是否属于余霞与胡国明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理认定，并无明显不当。余霞关于一审法院对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进行审理属超越职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正在执行的债务是否属于余霞与胡国明的夫妻共同债务，余霞就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本案中，余霞未主张其与胡国明之间存在分别财产制的约定，也无证据显示胡国明与债权人李昌金、吴文秀之间有关于案涉债务为个人债务的明确约定；余霞主要主张案涉借款系用于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无分文用于其家庭生活，不应属于其与胡国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债务发生期间，胡国明既是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又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状况直接影响大股东个人获利的多少；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胡国明共同借款，即使主要用于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也与胡国明个人及其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多少具有直接关联；同时，结合李昌金、吴文秀提交的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对账单记载的情况来看，成都君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还存在多次代余霞还款的情况，虽然余霞对李昌金、吴文秀所提交的该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出任何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正在执行的债务应属胡国明的个人债务，余霞关于案涉债务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停止执行其在夫妻共同财产中享有的份额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余霞的上诉请求及主要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主要案件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4元，由余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邓长玉审判员 熊卫纲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