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房店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81刑初150号
公诉机关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春，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31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文保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娟，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升，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捕前住山东省济宁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21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文保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海保，辽宁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新年，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捕前住山东省济宁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2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文保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
被告人任宪景，男，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捕前住山东省济宁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21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文保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付丽艳，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平原，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彦飞，男，198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捕前住山东省济宁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26日被抓获，临时羁押于山东省嘉祥县看守所，2015年8月28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文保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
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以瓦检公诉刑诉〔2015〕8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春、韩升、程新年、任宪景、赵彦飞犯盗窃罪，于2015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瓦刑初字第951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李文春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整。被告人韩升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整。被告人程新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五千元整。被告人任宪景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整。被告人赵彦飞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整。二、公安机关扣押涉案赃款人民币35000元，由公安机关返还被害单位；责令被告人李文春、韩升、程新年、任宪景、赵彦飞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一百五十三万八千零七十五元退赔被害单位。三、扣押涉案地磅遥控器，予以没收。宣判后，被告人李文春、韩升、任宪景、赵彦飞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大刑二终字第92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28日以瓦检公诉刑追诉[2016]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张北凝、马春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春及其辩护人刘娟、被告人韩升及其辩护人卢海保、被告人程新年、被告人任宪景及其辩护人付丽艳和马平原、被告人赵彦飞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14日至2014年2月23日期间，被告人李文春、程新年、韩升、任宪景、赵彦飞等人利用在大连船舶重工集团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位于大连市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购买废钢之际，通过在该公司地磅磅秤安装干扰器的手段，窃取该公司的拆船废钢631.68吨，价值人民币1579200元。
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被告人李文春、韩升、程新年、任宪景、赵彦飞伙同他人在大连船舶重工集团船务工程有限公司（长兴岛临港工业区）购买废钢，分别使用25台载重货车通过在地磅磅秤安装干扰器窃取大连船舶重工集团船坞工程有限公司（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拆船废钢346890公斤，价值人民币869021元。
2014年5月17日至2014年6月27日期间，被告人李文春、韩升、程新年、任宪景、赵彦飞伙同他人在大连船舶重工集团船务工程有限公司购买废钢，分别使用70台载重货车通过在地磅磅秤安装干扰器，窃取该公司拆船废钢973.92吨，价值人民币2464019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文春、韩升、程新年、任宪景、赵彦飞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李文春、韩升、程新年、任宪景、赵彦飞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韩升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任宪景拒不认罪，建议在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
被告人李文春、程新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对犯罪数额有异议。
被告人韩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对犯罪数额和罪名有异议，辩称应扣除杂质的数，应定性为诈骗罪。
被告人任宪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称自己对骗取财物并不知情。
被告人赵彦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前二起事实无异议，对第三起事实有异议，辩称未参与2014年5月17日至2014年6月27日的作案。
辩护人刘娟认为，被告人李文春应以诈骗罪定罪，并且有初犯、如实供述等从轻处罚情节。
辩护人卢海保认为，被告人韩升应以诈骗罪定罪；被告人李文春等人在出售废钢过程中，掺加废渣，故公诉机关认定的废钢重量及犯罪数额并不准确；被告人韩升系初犯、从犯、自首主观恶性不大，建议从轻处罚。
辩护人付丽艳和马平原认为，被告人任宪景主观上无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犯罪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缺少必要的构成要件；讯问笔录不是被告人真实意思表示；涉案钢材重量及金额缺乏必要的证据加以确定；本案罪名应为诈骗罪而非盗窃罪；被告人任宪景在本案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被告人一直遵纪守法，从未受到刑事处分，请求从轻、减轻或免除被告人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4日至2014年2月23日期间，被告人李文春、程新年、韩升、任宪景、赵彦飞等人利用在大连船舶重工集团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船务公司）购买废钢之际，通过在该公司地磅磅秤安装并遥控干扰器以降低运出废钢的过磅重量的手段，骗取该公司的拆船废钢629.23吨，价值人民币1573075元。
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被告人李文春、程新年、韩升、任宪景、赵彦飞伙同他人利用相同手段，骗取船务公司拆船废钢338.87吨，价值人民币848954.6元。
2014年5月17日至2014年6月27日期间，被告人李文春、程新年、韩升、任宪景、赵彦飞伙同他人利用相同手段，骗取船务公司拆船废钢948.25吨，价值人民币2399072.5元。
综上，被告人李文春、程新年、韩升、任宪景、赵彦飞诈骗数额合计人民币4821102.1元。
案后，公安机关将涉案工具地磅遥控器扣押。
2015年2月20日，被告人韩升到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3月20日，被告人任宪景到公安机关投案，并退还赃款人民币35000元，现该款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上述事实，有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自首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来源系大连市公安局经文保分局侦查发现。被告人李文春、程新年、赵彦飞系抓获归案，被告人韩升、任宪景主动投案。
2.证人曲某1证言，系船务公司保卫科科长，证明船务公司在废钢场地的废钢莫名明显减少。
3.证人夏某1、吴某1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文春、韩升、程新年、任宪景、赵彦飞系通过夏元明的公司从船务公司购买钢材。
4.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因废钢买卖需要公司与公司之间进行，2014年2月左右，一直到6、7月份，李文春以沈阳腾隆祥物资有限公司、沈阳双盈利物资有限公司、沈阳嘉顺福物资有限公司、沈阳盛隆通物资有限公司、沈阳双明珠物资有限公司等公司名义给环嘉集团送过废钢。
5.证人曹某1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文春以沈阳腾龙祥物资有限公司等数个公司名义向环嘉集团出售废钢，该公司以车牌号区分废钢是否由被告人李文春提供，该公司结算后扣除税费再将出售废钢的货款打给被告人李文春，被告人韩升在现场负责记录磅票，废钢进场需要经过检验并扣除杂质重量，不会存在大量掺加杂质的情况。
6.证人贺某1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文春以抚顺鑫明物资有限公司和沈阳博润德物资有限公司等名义向环嘉集团卖废钢，废钢进场需要经过检验并扣除杂质重量，不会存在大量参杂质的情况。
7.证人魏某1证言，证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7月，其安排货车司机负责将废钢从船务公司运送至东北特钢等集团。
8.证人李某1、徐某1、孟某1、金某1、顾某1、陈某1、王某2、吴某1、王某3、王某4、崔某1、刘某1、宋某1、王某5、赫某1、栾某1、王某6、谷某1、李某2、柳某1、李某3、赵某1、孙某1、杜某1、张某1、于某1、李某4、刘某1、关某1、董某1等人证言，均系货车司机，证明废钢从船务公司直接运送东北特钢、环嘉集团的过程中不停留；环嘉集团夜间不能过磅，故有时货车会停留在其雇主有安保的货场，次日送至环嘉集团，期间货车未曾装卸，且环嘉集团对运送的废钢质量有严格的检验。
9.证人曹某2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文春熟知地磅干扰器的功能、使用方法、购买流程，并研究利用地磅干扰器用于废钢生意。
10.被告人李文春供述与辩解，证明从2014年2月至7月间，其伙同另四名被告人多次使用地磅干扰器从船务公司大量骗取废钢；被告人李文春负责在磅票上签字、协调运输废钢，被告人韩升负责管账，被告人程新年和任宪景负责监管废钢装车，被告人赵彦飞负责使用地磅干扰遥控器；通过曹海光等人以数个公司名义将废钢出售给环嘉集团等公司后分赃。
11.被告人韩升供述与辩解，证明从2014年2月初，其与另四名被告人共同预谋并实施利用地磅干扰器骗取废钢的行为，其中被告人李文春负责在磅票上签字、协调运输废钢和联络买家，被告人韩升负责管账，被告人程新年和任宪景负责监管废钢装车，被告人赵彦飞负责使用地磅干扰遥控器，事后每人均从李文春处分得赃款；诈骗船务公司的过程中，没有人中途退出不干，其和李文春、程新年、任宪景、赵彦飞、陆长稳、伊金菊共七人从2014年年初一直干到2014年6月底结束。
12.被告人程新年供述与辩解，证明从2014年2月初，其与另四名被告人共同预谋并实施利用地磅干扰器骗取废钢的行为，其中被告人李文春负责外围协调和在磅单上签字，被告人韩升负责管账，被告人程新年和任宪景负责监管废钢装车，被告人赵彦飞负责使用地磅干扰遥控器；事后每人均从被告人李文春处分得赃款。
13.被告人任宪景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2月至6月，其与本案另四名被告人在长兴岛船务公司多次使用地磅遥控器骗取废钢，其中被告人李文春负责在磅票上签字、协调运输废钢，被告人韩升负责管账，被告人程新年和任宪景负责监管废钢装车，被告人赵彦飞负责使用地磅干扰遥控器；其参与了预谋、实施、分赃整个过程；事后每人均从被告人李文春处分得赃款。
14.被告人赵彦飞供述与辩解，证明从2014年2月初，其与本案另四名被告人共同预谋并实施利用地磅干扰器骗取废钢的行为，其中被告人李文春负责在磅票上签字、协调运输废钢，被告人韩升负责管账，被告人程新年和任宪景负责监管废钢装车，被告人赵彦飞购买、调适、使用地磅干扰遥控器，事后参与了全部3次分赃。
15.检定证书，证明涉案三家企业船务公司、环嘉集团、东北特钢集团的地磅秤均计量准确。
16.过磅单、李文春案过磅单统计表、补充侦查报告，证明被告人李文春等五人诈骗废钢的数量。
17.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涉案废钢在2014年2月14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市场收购价格为2500元/吨；5-6月，市场收购价格为2530元/吨。
18.扣押清单，证明案后被告人任宪景退赃人民币35000元。
19.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李文春、韩升、程新年、任宪景、赵彦飞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0.另有证人王某7、柳某1、李某、石某1、刘某2、刘某3、张某2、李某7、张某3、李某6、董某1、赵某1、孙某1、于某1、杜某1等人证言，涉案财物出库清单，联名签字名单，法庭审理笔录，临时羁押证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照片，情况说明，辨认笔录等证据对本案事实予以佐证。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春、韩升、程新年、任宪景、赵彦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他人财产权，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春、韩升、程新年、任宪景、赵彦飞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五被告人非法取得赃物是采用欺骗手段使地磅显示错误，被害单位相关人员对车载废钢的真实重量产生错误认识，并基于该错误认识签字确认了过磅单并允许赃物通行进而遭受损失，五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并没有将废钢进行秘密藏匿，被害人也并没有对车载废钢的物理外观发生错误认识，故不构成盗窃罪，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纠正，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诈骗罪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任宪景庭前多次供述稳定，与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吻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伙同他人诈骗的事实；现其当庭翻供，但不能合理解释翻供原因，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故对其翻供不予采信，对被告人任宪景认为其对骗取财物并不知情的辩解，及其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犯罪缺少必要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赵彦飞与同案犯预谋诈骗、购买并调适作案工具地磅遥控器，并参与了全部三次分赃，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一直持续，故对其有关未参与2014年5月17日至2014年6月27日作案的辩解不予采纳。本院认定的犯罪数额系五被告人卖出废钢的入厂过磅单净重与从船务公司（被害单位）“买入”废钢的出厂过磅单净重之差，再扣除杂质数量，后分别乘以不同时点的废钢鉴定价格所得，故对被告人、辩护人有关犯罪数额的异议，与本院认定一致的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文春、韩升、程新年、任宪景、赵彦飞系伙同他人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分工协作，相互配合，作用相当，故不予区分主、从犯。被告人韩升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文春、程新年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任宪景虽主动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不能认定自首。对辩护人刘娟、卢海保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文春、韩升、程新年、任宪景、赵彦飞违法所得，应返还被害单位。扣押的作案工具地磅遥控器予以没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宪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2028年9月2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赵彦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2028年8月2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李文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2027年7月3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程新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日起至2027年7月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韩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2027年3月2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公安机关扣押涉案赃款人民币35000元，由公安机关返还被害单位；责令被告人李文春、韩升、程新年、任宪景、赵彦飞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4786102.1元退赔被害单位。
三、扣押涉案地磅遥控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明智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人民陪审员 李 晶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宋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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