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一终字第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书军，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洪宾，男。
委托代理人：张爱国，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庆章，男。
上诉人赵书军、纪洪宾为与被上诉人赵庆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3）广民一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6日、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书军、上诉人纪洪宾的委托代理人张爱国，被上诉人赵庆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庆章在原审中诉称，2013年4月5日中午，赵书军和纪洪宾来赵庆章家，赵书军手拿斧子将赵庆章的电动三轮车挡风玻璃砍烂，并砍伤了赵庆章的右手，将赵庆章推倒殴打致伤，又砸烂了大门、房间门、窗户、卧室门、西屋门、炉子等。赵书军把赵庆章推倒后，纪洪宾用拳打赵庆章的肚子，用脚踢赵庆章的腿，这时赵庆章呼喊救命，他又打赵庆章的嘴，把赵庆章的牙打掉了，按住赵庆章的头用力打赵庆章的头，微型助听器也给砸烂了，嘴打的直流血，晕倒在地多时不能动。经过送院检查，右手无名指砍伤，身体多处软组织损伤。自从被赵书军和纪洪宾殴打后至今赵庆章不能工作。因赵书军和纪洪宾故意殴打赵庆章和故意损坏赵庆章的财物，给赵庆章精神上和经济上造成损失，赵书军和纪洪宾给赵庆章造成的损失应给予赔偿。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赵书军、纪洪宾赔偿赵庆章医疗费1000元、误工费18000元、财物损失费5000元、设备损失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合计29000元；诉讼费用由赵书军、纪洪宾承担。
赵书军在原审中辩称，一、发生纠纷的起因是由赵庆章的违法行为引起的，赵庆章存在很大的过错。近期以来，赵庆章意欲把赵书军父母从南十里堡村的家中赶走，多次到赵书军父母家里闹事，把赵书军父母家的门撬开，把赵书军父母的家具物品扔到街上，赵书军父母年事已高，体弱多病，赵庆章的行为给赵书军父母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本案发生时，是赵庆章又到赵书军父母处打仗闹事，赵书军得知后找赵庆章理论，过程中赵书军因一时气愤，损坏了门窗玻璃，但赵书军没有打赵庆章，没有与赵庆章发生身体上的冲突；二、本案涉及的被损坏门窗玻璃的房屋不是赵庆章的房屋，是赵书军爷爷奶奶的房产，赵庆章无权要求赔偿；三、赵庆章起诉的数额过高，其诉讼请求项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赵庆章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赵书军的责任。
纪洪宾在原审中辩称，一、赵庆章到赵书军的父母家打仗闹事，赵书军去找赵庆章砸坏了门窗玻璃，赵庆章想冲到赵书军跟前，纪洪宾为了防止赵庆章和赵书军发生肢体冲突，拉住赵庆章，赵庆章极力想挣脱，并拿棍子想要去打人，纪洪宾拉住赵庆章过程中难免与赵庆章发生身体接触、拉扯，但纪洪宾没有故意伤害赵庆章；二、纪洪宾没有损坏赵庆章的任何物品，赵庆章起诉要求纪洪宾赔偿损失，没有依据；三、赵庆章对纪洪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赵庆章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赵庆章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5日上午，赵庆章与赵书军父母在广饶县李鹊镇南十里堡村因家庭矛盾发生冲突。同日13时左右，赵书军、纪洪宾到赵庆章家中，赵书军用斧子将赵庆章的三轮车挡风玻璃砸烂，用木棍将赵庆章的北屋门、两块镜子、北屋的南窗户、卧室门、西屋门损坏，将一个炉子踢倒、一根烟筒损坏。赵庆章被损坏的财产经广饶县公安局李鹊派出所委托广饶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确定被损坏南十里村赵庆章家中门、窗、玻璃等物品于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1487元，力斯顿助听器为2070元。纪洪宾踢了赵庆章两脚。事后赵庆章因右手多处皮肤挫裂伤到广饶县人民医院行清创缝合术，当日支出治疗及药费计173.60元，后支出医药费42元。2013年4月26日，广饶县公安局对赵书军、纪洪宾分别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赵庆章不服广饶县公安局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的广公行罚决字（2013）0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广饶县公安局为被告、本案赵书军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另查明，2012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44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赵书军因赵庆章与其父母发生矛盾而到赵庆章家中损坏赵庆章部分财产，其行为构成了对赵庆章财产的侵害，赵庆章要求赵书军赔偿其财物损失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纪洪宾与赵庆章发生身体接触并踢了赵庆章两脚，对赵庆章的身体构成了侵害。对赵庆章因受伤而支出的医药费用应予赔偿。赵庆章关于其系高级专业工程师的身份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赵庆章因受伤到医院就诊，造成误工，其误工费用应按2012年山东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赵庆章的助听器在纠纷中被损坏，虽然从广饶县公安局李鹊派出所对当事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人，但赵书军、纪洪宾对此损失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赵庆章要求赵书军、纪洪宾赔偿其设备损失费、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诉讼中，赵书军提出申请，要求广饶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因赵书军在原审法院（2013）广行初字第69号行政诉讼案件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对广饶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的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已明知，且未提出异议，在本案诉讼中，赵书军对鉴定结论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认为已无必要。本案系赵庆章与赵书军父母发生纠纷而引起，赵庆章对其损失的造成具有过错，故应减轻赵书军、纪洪宾相应的侵权责任。结合案情，以赵书军、纪洪宾对赵庆章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为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赵书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庆章门、窗、玻璃等财物损失1487元的80%，即1189.60元；二、纪洪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庆章医药费215.60元，误工费26元，合计241.60的80%，即193.28元；三、赵书军、纪洪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赵庆章助听器损失2070元的80%，即1656元；四、驳回赵庆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书军、纪洪宾负担。
赵书军、纪洪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庆章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原审判决两上诉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助听器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没有损坏被上诉人的助听器。一、原审证据5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证明上诉人没有损坏被上诉人的助听器。4月7日被上诉人的笔录能够证明上诉人没有损坏被上诉人的助听器，而在4月8日被上诉人的笔录却称丢失现金、助听器损坏，明显是在诬赖上诉人。二、从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行终字第33号行政判决书的内容来看，价格认证中心在鉴定书中增加了助听器，价格认证中心的做法是错误的。原审中，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说明情况。原审法院在送达判决书前没有告诉上诉人原审法院不同意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原审这一做法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中称，上诉人在（2013）广行初字第69号行政诉讼案件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价格鉴定结论书已明知，且未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认为已无必要。原审判决这一做法是错误的。上诉人赵书军没有参加（2013）广行初字第69号行政诉讼，上诉人纪洪宾因不是行政诉讼的当事人不可能参加（2013）广行初字第69号行政诉讼。再说，行政判决是审查公安机关对上诉人赵书军的行政处罚是否正确，不是审查被上诉人的助听器是否损坏。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根本没有提及助听器的事，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与助听器是否损坏无关。就算上诉人在行政诉讼中没有对价格鉴定书提出司法审查的要求，也不影响在民事诉讼中提出。四、原审判决认为赵庆章的助听器在纠纷中被损坏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助听器在本案纠纷中被损坏。五、原审判决上诉人纪洪宾赔偿被上诉人因右手裂伤治疗支出的医疗费215.60元是错误的。本案原审诉讼中，所有证据都不能证明纪洪宾砍伤赵庆章的手部，原审法院判决是错误的。六、原审判决纪洪宾赔偿赵庆章误工费是错误的。赵庆章已经64岁，属于无劳动能力人。没有证据证实赵庆章有误工费产生，没有证据证明赵庆章因本案收入减少。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庆章当庭答辩称，一、上诉人称助听器没有损坏，在4月7日的笔录中没有助听器，因为助听器是微型的，在打仗的时候打到土里去了，当时作笔录的时候还没有找到助听器，不知道是否损坏了；在第二次作笔录的时候找到了助听器，已经损坏了，是广饶县公安局李鹊派出所的民警拿去鉴定的，助听器损坏了。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经64岁，没有工作能力，不应该有误工费，是不对的，应该有误工费。对整个案件上诉人有过错，应该赔偿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和人身伤害以及误工费。
根据两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助听器损失2070元的80%，即1656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上诉人纪洪宾赔偿被上诉人赵庆章医疗费215.60元、误工费26元的80%，即193.28元是否正确。
二审中，被上诉人赵庆章向法庭提交了本院（2013）东行终字第33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证明：赵书军殴打了赵庆章并损坏了赵庆章的财物。
上诉人赵书军对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赵书军未参加庭审，对笔录中的记载的真实性不清楚。从该笔录中能够看出对赵书军的处罚是按损坏财物进行处罚的，该笔录不能证明赵书军殴打了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上诉人纪洪宾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请法庭审查，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上诉人赵书军、纪洪宾向本院提交申请，申请涉案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依法通知涉案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调取了广饶县公安局李鹊派出所的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委托书一份。广饶县价格认证中心向本院出具了对东广价鉴字（2013）33号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中关于力斯顿助听器适用鉴定方法的说明一份。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
上诉人赵书军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委托书中没有垃圾清理、安装等人工费和洗脸盆这两项，鉴定机构无权对该两项进行评估。助听器是用成本法，价格认定中心的结论书错误的计算为2070元，致使价格认定总值偏差在60%以上。
上诉人纪洪宾质证认为，对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1、鉴定结论如果出现问题，应当用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或鉴定结论无效等方式处理，关于事后的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鉴定人员拒不出庭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1、鉴定结论超出了委托范围，2、从委托书上可以看出鉴定范围及标的是依据被上诉人的笔录作出的，该委托书及鉴定结论报告书不能作为上诉人是否损坏被上诉人助听器的依据。
被上诉人赵庆章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说明进一步印证了鉴定报告的真实情况，鉴定报告是合法的。
针对赵庆章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是本院的庭审笔录，加盖了本院的印章，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广饶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对东广价鉴字（2013）33号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中关于力斯顿助听器适用鉴定方法的说明和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委托书，因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依上诉人的申请，依法通知涉案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因涉案鉴定人员出差不能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2014年7月22日，广饶县价格认证中心向本院出具了对东广价鉴字（2013）33号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中关于力斯顿助听器适用鉴定方法的说明一份，该说明记载：广饶县价格认证中心2013年4月11日出具的东广价鉴字（2013）33号报告书，关于鉴定结果中没有出现成本法是由于文书模块格式是自动生成，故结果中没有显示成本法，报告书中物品损失明细共11项，仅有助听器适用成本法，其余10项适用市场法。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关于本案的案由。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所立案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能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案由应为身体权纠纷更为恰当。
针对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助听器是在2013年4月5日13时两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中发生争斗的过程中被损坏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达到民事证据证明标准，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两上诉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助听器的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涉案助听器损失的数额问题。广饶县价格认证中心已向本院出具了东广价鉴字（2013）33号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中关于力斯顿助听器适用鉴定方法的说明，由于文书模块格式是自动生成的，故没有显示成本法，但助听器是用成本法进行鉴定的，并不影响该结论书正确性。因涉案鉴定人员出差无法到庭，鉴定机构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符合程序规定，并非鉴定人员拒不出庭，该鉴定结论书合法有效，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两上诉人主张涉案鉴定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助听器损失2070元的80%，即165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从原审法院调取的广饶县公安局李鹊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在本案中上诉人纪洪宾与被上诉人赵庆章发生身体接触并踢了赵庆章两脚，对赵庆章的身体构成了侵害，对赵庆章因受伤而支出的医药费用应予赔偿。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已经64岁，但被上诉人仍然以其劳动为其生活的主要来源，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赵庆章的误工费有事实依据，故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书军、纪洪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云
审 判 员 聂 燕
代理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