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3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浩，男，汉族，1977年1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阿东餐桌管家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麦地南路金裕大厦首层南面夹层。
法定代表人：黄秀波。
委托代理人：李志国，广东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浩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浩与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李志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6年5月17日，原告章浩一审诉称：原告于2016年4月21号在惠州市阿东餐桌管家农业有限公司购买了120袋“亿友黑木耳”预包装食品500g/袋，单价89.9元，花费共计10788元。除自己家留用了一部分，其余的都分别送给了几位亲属朋友，自己购买时感觉是正规店面很大，售卖的绿色山珍黑木耳质量一定比其他的食用起来有保障。但是亲属却告知此黑木耳食用起来发现感觉并不像东北的特产，得知后原告不敢食用该产品经仔细查看该产品包装才发现仅有黑木耳的产品介绍和食用方法、保质期、QS标志。原告去超市相比较其他品牌黑木耳的预包装食品，发现自己购买的产品属于“三无”产品，既没有生产日期、没有生产许可证号码、没有商品生产者名称、等级和配料表。由于近期的食品安全问题频出“假疫苗案件”假冒“雅培”、“贝因美”商标婴幼儿乳粉案件等等食品安全问题让原告担心不已。原告又上网查询《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等事项。而且国家工商总局制定的《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详细规定了经营者应当承担的商品质量方面的责任和义务，办法里列举了经营者禁止销售的商品，特别规定了经营者不得购进或者销售来源不明的“三无”商品。涉案产品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被告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知道本涉案商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或者是销售者非法生产和包装，被告没有尽到严格审查所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法定义务和责任，而仍在销售上述商品，已经明显构成故意和明知，事实上上述商品的检查并不需要特殊的仪器和设备，显然被告没有履行这一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一、请求判被告退还购货款10788元，并依法十倍赔偿原告107880元，共计118668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
被告惠州市阿东餐桌管家农业有限公司（下称：阿东餐桌管家公司）一审答辩称：1、销售的农产品具有合法资质；2、被告销售的木耳是应原告要求装入袋中，原告称购买1万元的产品需包装好并指定包装袋；3、原告系2016.4.21下午13点支付钱款，15点40时告知难找到原告指定的绿色包装袋，原告一定要求绿色包装袋，被告多次寻找才知道原告指定的包装袋，并在16.4.22上午9.32分，通知原告已将木耳分装好。11点30原告叫人过来拿，4、被告从未说是东北特产，5、根据庭审，原告系成年人，不可能不知道产品包装袋上没有任何相关标识标志，在36天后向法院起诉，言行极致不合理，6、被告从未给原告封装号的木耳进行封口，被告只是应原告要求，包装袋上没有任何标识及正品标号，7、若被告真有销售不合格的产品愿意赔偿，但原告利用法律的漏洞骗取被告钱财，我方并不愿意。8、综上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1日，原告章浩在被告惠州市阿东餐桌管家农业有限公司购买了特级黑木耳“亿友黑木耳”，每袋价格为人民币89.9元，共购买120袋，共向被告支付了人民币10788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购物小票。原告购置的上述特级黑木耳的包装上没有标明生产日期、生产许可证编号、商品生产者名称等等。
另查，被告惠州市阿东餐桌管家农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食品生产、食品流通、农产品配送（不含货运经营）及仓储等等。
又查，根据《开庭笔录》，“审：你买来有何用途？原：自己食用。审：你家里有多少亲属？原：5个人。审：买了之后有无食用？原：有，吃了一袋。审：吃后有无感到身体不适？原：没有。”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惠州市阿东餐桌管家农业有限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销售经营活动，并保证食品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本案中，原告章浩从被告惠州市阿东餐桌管家农业有限公司处购置的涉案黑木耳的包装上未有标明生产日期、生产许可证编号、商品生产者名称等，故被告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确实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其所购置的涉案黑木耳存在安全隐患，故原告诉请退还货款，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十倍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即使涉案黑木耳的包装上未有标明生产日期、生产许可证编号、商品生产者名称等等，存在标识瑕疵，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的涉案黑木耳不符合国家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是违反食品安全法的不安全产品，或对原告身体健康造成了损害，已构成侵权，且原告及其亲属已食用，身体并未感到不适，原告以涉案黑木耳的标识存在瑕疵为由，要求支付十倍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阿东餐桌管家农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章浩退还货款人民币10788元；同时原告章浩退还“亿友黑木耳”120袋，如原告章浩届时不能退回，则以购买的相应价格折抵被告惠州市阿东餐桌管家农业有限公司的应退货款。二、驳回原告章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2674元（原告预交1337元），由原告章浩负担1337元，由被告惠州市阿东餐桌管家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337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章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的事实申请人无异议，但原审法院在该案件中混淆食品安全标准，对食品标签以主观臆断认定瑕疵，不以国家法律作出判决，致使本案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错误。本案适用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但一审没有依照《食品安全法》规定作出公正审判。本案涉案产品包装上未标明生产日期、生产许可证编号、商品生产者名称等食品安全信息，××保健功效。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食品安全法》以及相关国家标准规定必须标示的内容本身与食品安全具有密切关联，本案的涉案产品无生产日期、保质期与食品相关性自不待言，食品连生产者是谁都不清楚，这样的食品还能认为是安全的吗?这样“三无食品”也算是瑕疵吗?况且一审庭审中原告方也举证涉案产品木耳已经发霉。食品安全关乎到公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国家出台一系列法律法规就是为了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一审审理案件时没有基于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在经济地位和食品安全信息资源掌握方面的差异，显然不应要求消费者去证明涉案产品食用后对身体的损害，而应该考虑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由经营者对于自己销售的产品符合《产品质量法》和《食品安全法》标准进行举证。本案中，涉案产品包装上有QS标志，上诉人在购买时，根据“表面推定”规则，有理由相信其购买的食品是获得生产许可的安全食品，同时在上诉人(受害××知情的情况下不但经济受损，更为可怕的是上诉人购买后家人食用了一袋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发生的隐患的食品。被上诉人销售未取得生产许可的食品已对消费者构成误导，进而影响消费者对食品安全的判断。生产许可证是食品生产和流通的前提，与食品安全密切相关，是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一项重要表征。对于涉案产品未标注生产日期，除非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能够证明涉案食品完全符合“无毒、无害”。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是判断食品是否处于质量安全保证期间的表征，本案涉案木耳在一审法院审理之前已经发霉，由此也可以证明内在质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没有依照法律严格宣判上诉人尊重法官的自由裁决权，但是难以接受随便的裁定!本案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条款一目了然、权利义务关系十分明确。具体如下：1、不符合标准性。《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示的所有内容必须做到项目齐全，标准方式合规；2、违反禁止性条款。《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包装上必须有标签，标签上应标明食品的名称、配料表、净含量、生产许可编号、生产者名称、批号、生产日期等内容；《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治疗功能”；3、呈堂证供。原告方也提供了涉案产品实物包装木耳发霉事实，食用会对人身带来安全隐患的证据；4、提供了证据链购物发票、刷卡小票、涉案产品照片和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等相互印证。二、一审将已发霉的涉案木耳依据包装标识瑕疵为由驳回原告的十倍赔偿诉请，有违最高人民法院(2013)2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明确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就是说，消费者主张食品价款十倍赔偿金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司法之公正为：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本案的事实如此之清楚、法律准绳如此之清晰，一审却如此枉法裁决。一审罔顾客观事实和国家强制的法律规定，将对人民生命健康有危害的食品放任自流，表示违法者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这种行为明显违背我国法院的基本职能。我作为一个普通消费者只能无条件的尊重和服从法律、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的面对法官，不外乎就是期望得到一个公正的合法权益的维护。我们不敢也没有权利奢求法律的天平能倾向于我们弱势群体，但是只是乞求法律的天平能给予公正。请求贵院法官能以人为本，从中央至地方都一再强调食品安全关乎民生，关乎大众舌尖上的安全!能听听我等平民弱弱的心声和恳求而公平裁决!
被上诉人阿东餐桌管家公司未作书面答辩，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被上诉人未进行包装销售，一直都是散装销售，本案中是上诉人要求进行包装。2、包装袋是按照上诉人要求提供的。3、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黑木耳系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1日向惠州市惠城区楚丰土特产批发行购买来的，该批发行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许可证，有销售木耳的经营范围。上诉人于2016年7月6日在惠州市信访局信访被上诉人虚假宣传，同年7月8日，惠城区工商局经到被上诉人处现场检查，该店证照齐全，货架上销售的木耳包装袋上标注有药用作用的宣传，涉嫌虚假宣传，我局执法人员已根据有关规定进行立案查处。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退还货款10788元给上诉人，上诉人退还“亿友黑木耳”120袋给被上诉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辨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0788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07880元，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以及存在损害事实和损害与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销售的“亿友黑木耳”的包装袋上未注明生产日期、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者名称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实存在包装袋标识瑕疵，以及包装袋上标注有药用作用的宣传，涉嫌虚假宣传，已由工商部门立案查处。但包装袋上未注明生产日期、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者名称等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并不等同于被上诉人销售的“亿友黑木耳”产品质量本身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包装袋上标签内容不规范也不至于对消费者产生误导作用，或者对消费者的人身等造成危害。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已造成其人身或财产损害、以及损害与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也未有证据证明包装袋存在的瑕疵已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作用，故上诉人应负举证不能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其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07880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可予以难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74元，由上诉人章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锦荣
审判员 曾 莹
审判员 邓耀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本件
记员书记员廖献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