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青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省宏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法定代表人：胡远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国庆，该公司工程部部长。委托代理人：祁汉庭，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扎西，男，藏族。委托代理人：常哲嘉，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加，男，藏族。上诉人青海省宏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星公司）与被上诉人扎西、周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前由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宁民一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宏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国庆、祁汉庭，被上诉人扎西及其委托代理人常哲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加经本院合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扎西经人介绍与周加、白玉文相识，后三人商议由周加、白玉文介绍建设工程项目并负责招投标工作，若成功中标该工程项目后，由扎西垫资进行施工建设。2012年6月，周加、白玉文联系宏星公司参与青海省海南州兴海县藏医院住院医技综合楼的建设工程招投标，并中标该工程项目，工程造价为5298019.33元。扎西、周加作为兴海县藏医院住院医技综合楼负责人进行工地日常管理工作。工程开工建设后，由扎西垫付资金进行工程建设。2013年1月4日扎西与周加因对合作事项出现分歧意见，后扎西将周加起诉至法院，要求周加偿还欠款。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青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决周加支付扎西914134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3年3月15日至付清之日止）。因周加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扎西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依扎西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宁执字第252号履行通知书向宏星公司发出履行通知，要求宏星公司将被执行人周加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1047915.67元转至一审法院。10月13日宏星公司以“公司与周加无债权债务关系”为由提出异议，未协助人民法院将周加的到期债权工程款转至该院。1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宁执字第252-2号执行裁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周加在宏星公司的工程款1047915.67元，并冻结宏星公司账户内的相应款额。宏星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宁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宏星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2015年8月4日，宏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扎西、周加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扎西工程队退场后，宏星公司与马文云签订承包协议，追加兴海县藏医院医技综合楼工程价款3416374.93元，由马文云继续组织施工建设。2013年7月29日宏星公司与兴海县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局签订兴海县藏医院药浴楼、制剂室工程合同，合同价款为4138500.50元。周加自认马文云系其聘请的项目经理，以马文云的名义与宏星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兴海县藏医院住院医技综合楼、药浴楼、制剂室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周加。兴海县藏医院住院医技综合楼合同价款8714394.26元，药浴楼、制剂室工程价款4138500.50元，合计合同价款12852894.76元。2013年12月5日，兴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证明兴海县藏医院住院医技综合楼已投入使用，截止2014年9月2日宏星公司向周加支付兴海县藏医院住院医技综合楼及追加项目工程款合计7684290元,宏星公司自认兴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代发农民工工资964281.54元。一审法院认为，宏星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主要是认为其与周加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从而阻却2014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4）宁执字第252-2号执行裁定，解除对其公司账户内资金1047915.67元的冻结状态。周加欠付扎西工程款及利息，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结合案件事实，周加以宏星公司名义承包兴海县藏医院综合楼、药浴楼、制剂楼工程，且周加及其项目经理马文云均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周加及马文云与宏星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宏星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在一审法院对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其应积极协助人民法院履行代为扣划被执行人周加在其公司的工程款。从现有证据，宏星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看，截止到2014年9月2日其支付周加工程款7684290元，加上兴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代发农民工工资964281.54元,工程款也仅为8648571.54元。而周加在宏星公司承包的兴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藏医院工程项目合同内价款12852894.76元，宏星公司未对其他工程款的去向提交证据或说明去向，且周加认可是借用马文云的名义承包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人是周加本人。因此宏星公司收到一审法院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宁执字第252号履行通知书后应协助人民法院停止向周加及马文云的账户发放资金，且宏星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位，早在2013年其就明知周加与扎西有诉讼纠纷，并参与诉讼，更应慎重对待给付周加工程价款。截止目前，宏星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向周加发放全部工程价款，故其辩称已全部支付周加工程款，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宏星公司账户资金错误之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2014）宁执字第252-2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周加在宏星公司的工程款1047915.67元，并冻结宏星公司账户内的相应款额的裁定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三百零七条、三百一十条、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宏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宏星公司承担。宏星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为扎西、被申请人为周加的执行案件中，将宏星公司的银行账户冻结，理由是周加系宏星公司的债权人，宏星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一审判决以在庭审中没有涉及、没有进行调查、更没有经过质证的药浴楼、制剂室4138500元的工程价款为依据，在没有核实该工程款是否已经结清的情况下，以理论推算的方法认定宏星公司的全部工程价款为12852894．76元、已经支付7684290元+964281.54元，以此认定有尚欠的工程款，并以宏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为由，认定执行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实属错误，宏星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付清，周加对宏星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应撤销一审判决、执行裁定，支持宏星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扎西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公平，应维持原判。宏星公司未提交兴海县卫生局藏医院资金拨付情况证据，本案涉及到的是8714394.26元，宏星公司一审中对剩余4964394.26元尚未举证。除周加自认药浴楼、制剂楼为其承包的内容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8月12日，宏星公司向马文云账户转账1985929元，交易用途为兴海县藏医院药剂及药浴楼项目；2013年8月19日，宏星公司向马文云账户转账1958615元，交易用途为兴海县藏医院药剂及药浴楼项目。2015年4月29日，兴海县卫生与人口计划生育局向宏星公司账户转账70000元。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星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账户存款1047915.67元的民事权益。针对争议焦点作以下分析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执行……。根据该条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可执行该他人的债权必须是到期债权。本案中，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本院（2014）青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周加给付扎西914134元及相应利息的过程中，该院认为周加与宏星公司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并下发了执行裁定书，宏星公司提起异议，该院驳回了宏星公司的异议，之后宏星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那么审理该诉的关键就是周加对宏星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针对该问题作以下分析认定：宏星公司在海南州兴海县藏医院工程项目上有两部分工程，一部分是兴海县藏医院医技综合楼及追加项目，另一部分是兴海县藏医院制剂楼、药浴楼工程。关于医技综合楼问题，一审中宏星公司认为结算工程款为8714394.26元，实际施工人周加对此予以认可，发包人兴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证明刚好也显示医技综合楼投资款871万元，故医技综合楼的工程结算款应为8714394.26元，宏星公司认为该工程款项已付清，一审中周加对宏星公司已付清该工程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故在该工程项目上周加对宏星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关于二审中扎西对宏星公司已付款中兴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代发的工资964281.54元提出异议一节，因该部分款项有发包人兴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有周加的认可，且医技综合楼及追加项目工程的施工法律关系主体为周加与宏星公司，与扎西无关，故本院对扎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制剂楼、药浴楼工程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工程的款项支付问题未经当事人质证、未开庭审理，未给予当事人举证以及反驳的权利即作出判决不当，不能直接认定周加对宏星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其次，宏星公司承包该工程后转包他人，转包合同上乙方为马文云，合同尾部有“马文云”签字并按印，宏星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也是直接转至马文云账户，从账面上看已转账3954544元，故从形式上看该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马文云，据此不能认定周加对宏星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至于周加与马文云之间存在什么关系为其二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二人之间的相关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周加曾在一审中陈述过其与马文云之间的关系，认为马文云为其项目经理，但也指的是一审法院审理的医技综合楼及追加项目的项目经理，而不是制剂楼、药浴楼的项目经理。综上，一审法院对制剂楼、药浴楼未经过举证、质证、未给予当事人相关诉讼权利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不当，且目前无证据显示周加对宏星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根据目前的执行线索及查明的事实，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宁执字第252-2号执行裁定书强制执行宏星公司账户资金无事实依据，故在宏星公司对其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其享有足以排除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账户资金的民事权益。宏星公司在执行异议书中表述“周加以我公司名义承建的工程项目，其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属于专门款项，必须用于工程建设项目即民工工资支出，不属于双方债务，我公司无权扣押工程款”，该陈述并不能直接认定其与周加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不能认定周加对宏星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故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书以宏星公司的以上陈述内容为依据裁定驳回宏星公司的执行异议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宏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一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书；二、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得对青海省宏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及账户内资金1047915.67元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扎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得春代理审判员  商海英代理审判员  李 云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