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3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李德俊，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金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丹，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
委托代理人：罗树强，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颖冬，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丹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3日，邱丹（乙方、买方）与德信公司（甲方、卖方）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第二条）甲方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海珠区新港西路82号华南工业缝纫厂内地段编号为28；132；130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甲方经批准，在该地块上投资建设美景花园商品房；（第四条）乙方所购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项目中的美景花园自编E、F栋第F栋7层702号房，房屋地址：海珠区新港西路德华街1号（F栋）702房；（第七条）房屋总金额为2272618元；（第八条）甲方同意乙方按按揭贷款方式付款，首期款：自本预售合同网上签订之日起0日内（不超过5日），支付682618元；除首期款外，剩余房款1590000元，须于2013年7月3日前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并按照按揭方式付款；（第十三条）甲方应当在2014年3月30日前将作为本合同标的物的房屋交付乙方使用；甲方向乙方交付房屋时，应当向乙方发出收楼通知书，甲方委托物业服务企业或其他中介机构办理交楼手续的，物业服务企业或其他中介机构也应向乙方出示甲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因不可抗力等原因，房屋需延期交付使用的，甲方应当及时书面告知乙方；房屋交付使用后，甲方不得以房屋已交付使用为由怠于履行其在本合同中应承担的其它义务；（第十四条）甲方如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交房，按下列第2种方式处理：2、按本合同附件七补充协议第七条执行；由于乙方原因，导致未能按期交付的，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按本合同附件七补充协议第七条执行；（第二十一条）甲方应在该商品房项目建设规划验收合格之日起90日内，申请该商品房项目的房地产初始登记；甲方应当在该商品房交付之日其210个工作日内（不超过210个工作日）到房地产登记机构为乙方办妥产权登记，并将以乙方为产权人的房地产权证交付乙方；（第二十二条）1．甲乙双方共同办理产权登记的：如因甲方未履行相关义务造成甲乙双方不能按本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期限向房地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的，甲方应自逾期之日的次日开始，每日按该商品房总价款0.0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乙方委托甲方办理产权登记的如因甲方为履行相关义务造成乙方不能按本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期限办妥并取得《房地产权证》的，甲方应自逾期之日的次日开始，每日按该商品房总价款0.0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等。该合同附件七：“本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第六条）甲乙双方同意《买卖合同》第十三条中，房屋需延期交付使用的原因除不可抗力的因素外，还包括以下原因：1、非甲方责任导致政府部门延迟有关文件批准或其它政府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政府部门对房屋竣工验收及市政配套设施建设之延误；……3、……政府行为：由于市、区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改变用地规划、进行市政工程施工建设而影响甲方工程建设的，甲方向有关部门索取有关证明文件作为延期交楼依据……；（第七条）双方同意《买卖合同》第十四条修改为：甲方如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交房，按本条款约定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180个工作日的，甲方应自本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交房日期的次日起至达到交付条件之日止，每日按总房价款0.01%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以该商品房总价款的1%为上限），本合同继续履行；（第十三条）对《买卖合同》第二十一条修改为：甲方应在该商品房项目建设工程经规划验收之日起180工作日内，申请该商品房项目的房地产初始登记；乙方委托甲方办理《房地产权证》；甲方应当在完成该商品房项目的房地产初始登记且乙方已向甲方提供齐办理《房地产权证》的资料、签署办理《房地产权证》所需的文件、签署补差协议支付差价房款（若有）并全额支付了所有的相关费用后360工作日内，向产权登记机关为乙方申请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在甲方向房管部门提交了该商品房的产权登记资料并取得受理回执之日起，视为甲方已履行协助乙方办理该商品房《房地产权证》的义务，之后由乙方直接或者由甲方代为向房管部门领取该商品房的《房地产权证》；乙方应于收楼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办理《房地产权证》的资料及签署办理《房地产权证》的文件及支付相关费用（乙方应自行向当地房管部门查询办理房地产权证应提供的资料及应签署的文件，甲方无需承担告知乙方办理房地产权证应提供何资料或签署何文件的义务），乙方逾期履行本条约定义务的，甲方有权据实顺延该商品房的房地产权证的办理时间，并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第十四条）出现《买卖合同》第二十二条的情况：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乙方不退房，甲方自迟延之日起逾期不超过120个工作日的，乙方同意不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逾期超过120个工作日的，超出期限由甲方每日按已付房价款的0.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总额累计不超过房屋总房价的l%；（第二十条）其他约定：10、乙方特别声明和确认本合同及附件约定内容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乙方对本合同及附件约定内容已完全清晰及理解。甲方在本合同及附件中作出免除、限制或加重乙方责任的内容，乙方特别确认甲方已尽合理提示及向乙方作详细说明，乙方确认日后不以任何理由要求撤销全部或者部分约定内容，亦不以任何理由要求确认全部或者部分约定内容无效；等。
2013年12月20日，德信公司向邱丹出具了涉案房屋售房款2272618元的发票。
邱丹于2015年7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德信公司逾期交楼及至今未办理房产证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为由，请求法院判令：1.德信公司支付逾期153天交付房屋的违约金173855.27元（2272618×0.05%×153）；2.德信公司支付应当支付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自2014年8月31日开始，每日按173855.27×4.85%÷365计算）；3.德信公司支付延迟办理产权登记违约金（从2015年7月7日开始，每日按2272618×0.05%计算）；4.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德信公司承担。
德信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一）除规划验收外，涉案房屋已符合约定的交房条件。（二）规划验收未通过是因幼儿园未建设所致，而幼儿园未建设是因政府有关部门改变用地规划且迟延有关文件批准、政府不作为所致，按补充协议第六条第1、3款、第七条第3款的约定，政府有关部门改变用地规划、非甲方责任导致政府部门迟延有关文件批准、政府不作为等行为，德信公司可延期交付涉案房屋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故德信公司按约可对“规划验收未通过”免责。1.海珠区政府改变用地规划，海珠区政府及规划局未出面协调规划变更相关事宜，海珠区规划局拖延规划调整复函，导致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公建配套耽搁了一年多时间未能及时建设，德信公司应对此免责。2.涉案房屋所在小区配套幼儿园用地范围内临时商铺被认定为违法建设，却因政府的不作为至今未拆除，直接导致幼儿园用地无法收回、无法建设幼儿园，从而规划验收未通过，德信公司对此并无任何过错，应免责。3.政府不作为使得非法占有人恶意违约侵权的行为得以长期延续进行，幼儿园用地无法收回因而至今未建设，德信公司应免责。（三）退言之，即使德信公司需承担逾期交楼违约责任，也应按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约定执行，以邱丹已付房价款的1%为限。（四）德信公司不同意邱丹第3项诉讼请求，办理房地产权证的期限按双方约定尚未届满，不存在逾期办证违约情形，德信公司依法无需向邱丹承担逾期办证违约责任。
原审诉讼中，邱丹、德信公司确认涉案房屋于2014年8月29日交付，邱丹已经付清全部房款。邱丹表示：合同约定的210个工作日届满时间是2015年7月4日；补充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格式条款无效；邱丹的办证资料于收楼当天全部交齐，但没有证据证实，因为是物业公司代交接的，当时没有签收材料。德信公司表示：补充协议第七条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不确认邱丹已交齐办证资料的主张，其认为面积补差还没有开始，过户申请等资料还没有签署；涉案房屋还没有办房地产初始登记。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后，邱丹变更诉讼请求为：1.德信公司支付逾期100天交付房屋的违约金22726.18元，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7月8日止（2272618元×0.01%×100天）；2.请求判决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补充协议第七条第1款“（以该商品房总价款的1%为上限）”为无效条款；3.诉讼费由德信公司承担。
德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
1.广州市公安消防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穗公消验字（2014）第0635号］。
2.《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3.《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书》。
4.广州市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4份。
5.广州市燃气输配及应用工程（交工验收证书）。
6.2012年12月21日的海府会纪（2012）71号《区政府工作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一、为了充分利用公建配套资源，更好地发挥公建配套的作用，切实解决新港派出所办公用房面积不足的问题，在解决小区幼儿入托前提下原则同意新港西路82号公建配套调整为区公安分局新港派出所办公用房；二、由区公安分局负责，协调广州市德信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尽快提出规划调整申请。请市规划局海珠分局、区教育局、区国资局予以配合；三、新港西路82号公建配套交付新港派出所使用后，原办公用房（即新港西路142号大院5号1至4层）移交区办公用房调整工作领导小组统筹安排；四、由区政府办协调新港街、市规划局海珠分局，提前召开会议进行规划调整的风险评估，并妥善安排规划调整公某时间，争取公某通过，请区公安分局、区教育局做好相关配合工作；等。广州市规划局于2013年4月28日向德信公司作出的《关于送审建筑设计方案预审查的复函》穗规函（2013）2063号，主要内容为：一、你单位（德信公司）根据海珠区人民政府及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的有关要求，申请将江南美景花园小区配套的幼儿园调整为派出所用房，我局原则接受你单位的调整申请。但由于上述调整涉及第三人利益，为充分保障第三人的利益和规划知情权，依照现行城乡规划管理的有关规定，需进行批前公某后再作最终的行政审批。二、批前公某具体要求如下：（一）应在拟调整现场且方便利害人阅知的显眼位置、我局收案大厅、互联网（我局“规划在线”网站）上进行上述调整的批前公某。……五、你单位应在公某结束后6个月内再报我局申请办理调整的手续。届时我局将综合公某的反馈意见再作最终审批决定。超过6个月仍未办理下一步手续的，公某视为失效。《关于要求调整住宅小区公建配套幼儿园项目的复函》穗规函（2014）43号。主要内容为：你单位前经我局以穗规建证（2007）547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在海珠区新港西路82号地块建设幼儿园工程l幢（自命名江南美景幼儿园），但你单位至今尚未实施建设，导致上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逾期失效。现你单位申请将上述幼儿园调整为派出所的建筑设计方案及有关资料收悉，经审查，函复如下：一、拟调整的幼儿园属于江南美景花园住宅小区的公建配套项目，由于你单位迟迟未实施建设，前期该小区的业主及业委会曾多次到规划部门信访，强烈要求应尽快落实该幼儿园的建设。而且，关于你单位拟将上述幼儿园调整为派出所用房的申请，江南美景花园业委会已书面函复你单位并抄送我局，明确表示坚决反对上述幼儿园调整为派出所，并再次强烈要求你单位尽快落实幼儿园的建设。鉴于此，不同意你单位将江南美景花园公建配套幼儿园调整为派出所的申请。二、根据《广州市城乡规划程序规定》相关规定，应在江南美景花园二期工程规划验收前完成上述幼儿园的建设及规划验收，如幼儿园未通过规划验收，我局将不予批准二期工程的规划验收，故请你单位尽快落实上述幼儿园工程的建设，并与江南美景花园二期工程同期办理规划验收。三、由于原批准幼儿园建设的穗规建证（2007）547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逾期失效，你单位应到我局重新办理申领幼儿园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手续。
7.①广州市城市规划局于2007年12月15日核发的编号为“穗规建证（2007）5470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证记载：建设单位：广州市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名称：幼儿园1幢（自命名江南美景幼儿园）；建设位置：海珠区新港西路82号；附注：本证自核发之日起一年尚未开工的，必须办理延期手续，未办理延期手续或办理延期手续逾期仍未开工的，本证自行失效；等。②广州市规划局于2014年3月11日核发的编号为“穗规建证（2014）432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建设单位：广州市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名称：幼儿园工程（自命名江南美景幼儿园）；建设位置：海珠区新港西路82号；附注：注销穗规建证（2007）547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其附件、附图；本证有效期为一年；等。
8.《关于请求协助拆除涉嫌违法建设的复函》穗规海珠信（2014）10号。
9.《关于尽快查处涉嫌违法建设的函》穗规海珠（2014）79号、《请求迅速立案查处江南美景花园幼儿园用地上违法建设临时商铺的紧急报告》-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海珠分局（2014.4.2）、《关于要求迅速立案查处江南美景花园幼儿园用地上违法建设临时商铺的紧急报告》-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2014.5.14）、《广州市城管综合执法局海珠分局处理投诉举报事项复函》（海综执法复信（2014）56号，2014.6.5）。
10.德信公司于2014年4月4日向海珠区政府作出的《请求迅速立案查处江南美景花园幼儿园用地上违法建设临时商铺的紧急报告》、德信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向广州市规划局海珠区分局作出的《关于恳请尽快批准江南美景花园二期住宅楼工程规划验收的紧急报告》。
11.德信公司与广州市福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城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德信公司将德信公司征地范围内规划为幼儿园的用地临时租给福城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08年2月1日至2009年1月31日止；每月租金132748元；等。德信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向某乙公司发出的《拆迁通知》，通知中德信公司要求福城公司在2013年1月20日前将租赁场地范围内的全部临建予以拆除并移交德信公司使用；等。
12.（2014）穗海法民三初字第697号案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
邱丹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5、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6、8-10、1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邱丹与德信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补充协议第七条中，对于德信公司迟延交房而应付违约金“（以该商品房总价款的1%为上限）”的约定，限制了德信公司的违约责任。但，该条所对应的是《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即主合同第十四条：甲方如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交房，……按本合同附件七补充协议第七条执行。也就是说，邱丹在审查主合同时完全可以按此条款注意到合同的补充协议。而且，现阶段的经济生活中，购买房屋是比较重大的事项，邱丹在购买涉案房屋前也应尽谨慎的审查合同义务。邱丹既已签署该合同应视为与德信公司协商的结果，故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的效力性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邱丹要求确认合同补充协议第七条中“（以该商品房总价款的1%为上限）”的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邱丹与德信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对涉案房屋交付时间有明确约定，德信公司应按约定履行交付的义务。按约定，德信公司应于2014年3月30日前交付涉案房屋。而德信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才交楼。可见，德信公司确有迟延交付房屋的行为。德信公司对其迟延交付房屋提出了免责的抗辩。对此，原审法院的意见是：一、规划部门已于2007年12月15日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德信公司建设幼儿园，但德信公司没有及时进行建设，却于2008年将规划为幼儿园用地临时租赁给福城公司，由于德信公司与承租人的纠纷，导致在租赁期满后，德信公司未能及时收回用地进行幼儿园建设。故德信公司“政府不作为使得非法占有人恶意违约侵权的行为得以长期延续进行，幼儿园用地无法收回因而至今未建设”的抗辩无理，不予采纳。二、2012年12月21日《区政府工作会议纪要》明确显示“在解决小区幼儿入托前提下”原则同意涉案楼宇公建配套调整为区派出所办公用房，并要求相关部门配合德信公司提出规划调整申请。该会议纪要并非调整用地规划的最终法律文件，必须由相关的行政机关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审核。由于德信公司未按照要求解决小区幼儿园入托问题，其提出的申请最终未得到规划部门的批准。因此，德信公司关于“规划验收未通过是因幼儿园未建设所致，而幼儿园未建设是因政府有关部门改变用地规划且迟延有关文件批准、政府不作为所致”的抗辩无理，不予采纳。由上可知，德信公司延迟交房不符合约定的免责的情况，故德信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
《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约定如德信公司延迟交楼的按本合同附件七补充协议第七条执行，故违约责任应从上述约定。补充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逾期不超过180个工作日，甲方应自本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交房日期的次日起至达到交付条件之日止，每日按总房价款0.01%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以该商品房总价款的1%为上限），本合同继续履行”。故此，邱丹要求德信公司支付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7月8日期间共100天的延迟交楼违约金22726.18元（2272618元×0.01%×100）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德信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邱丹支付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7月8日期间的延迟交楼违约金22726.18元；二、驳回邱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邱丹负担100元，德信公司负担368元。
判后，上诉人德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房屋未建设幼儿园从而未通过规划验收导致逾期交楼系因政府有关部门改变用地规划且迟延有关文件批准、政府“拆除违章建设”不作为所致，故德信公司按约可对规划验收未通过免责。1.海珠区政府拟将涉案房屋规划由幼儿园变更为派出所，但又怠于协调具体功能指标调整和建筑设计方案等事宜，拖延1年多才对规划变更同意与否作出批复，导致配套未能及时建设，政府迟延批复系造成逾期交楼的重要原因之一。2.从德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政府不拆除违章建设的行为直接导致涉案房屋规划验收的时间被长期搁浅，德信公司对政府不作为引致的全部后果应免责。因此，根据双方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第1、3款、第七条第3款的约定，德信公司可延期交付涉案房屋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虽设定有效期，但可延期，可重新申领，无强制规定一定要在有效期内完成建设。原判德信公司未及时进行建设属认定事实错误。德信公司未在许可证有效期内完成幼儿园建设对于本案逾期交楼事实上并无任何影响，不应作为判定本案的任何依据。（三）幼儿园用地依法认定为违建，政府“拆除违建”不作为是幼儿园用地无法收回的直接根本原因。德信公司与非法占有人租赁合同早已到期，双方亦不存在任何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德信公司对不能收回幼儿园用地并无过错。原判将用地无法收回归咎于与福成公司的租赁纠纷属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判对“解决小区幼儿入托”的理解属断章取义，且把该义务强加给德信公司错误。《区政府工作会议纪要》是涉案楼宇配套幼儿园变更为派出所的决议，该纪要并要求区公安分局负责，协调德信公司尽快提出规划调整申请，请海珠规划局、海珠教育局、海珠国土局予以配合。作为统筹海珠区教育规划法定职责的海珠教育局出席了该会议，且未对幼儿园变更为派出所提出异议，可见该会议决议实际上已经对解决小区幼儿入托作了肯定判断，认为幼儿园变更为派出所是可行且不影响小区幼儿入托的。德信公司作为该会议决议的执行者而非决议者，只能执行会议决议。且从职责与能力上，因小区幼儿入托属区域性事务而非仅仅涉及到涉案楼宇，事实上也无法对小区幼儿入托作出判断。该纪要并没有要求德信公司解决小区幼儿入托，原判将该义务强加给德信公司毫无依据。另，43号文某只是陈述涉案小区业主对规划变更的反对，反对理由及原因不明，只能反证海珠区政府变更规划的会议决议依据的判断有误，而不能得出德信公司未解决幼儿园问题的结论。（五）规划变更系海珠区政府行为，规划变更审批是否通过，德信公司无法预计。一审判决关于因德信公司未按照要求解决小区幼儿园入托问题，其提出的申请最终未得到规划部门的批准的认定对德信公司不公。为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邱丹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邱丹承担。
被上诉人邱丹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德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上诉人德信公司与被上诉人邱丹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德信公司提出其对延期交付房屋责任免责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涉案楼宇因未建设公建配套项目幼儿园故未通过规划验收，导致德信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前将符合合同约定交付条件的房屋交付给邱丹使用。对于未能建设幼儿园的原因，德信公司认为系因政府有关部门改变用地规划且迟延有关文件的批准以及政府“拆除违章建设”不作为所致，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规划部门已于2007年12月15日向某甲公司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德信公司建设幼儿园，但德信公司未及时进行建设，却于2008年2月1日将规划为幼儿园用地临时租赁给福城公司，由于德信公司与承租人的纠纷，导致在租赁期满后，德信公司未能及时收回用地进行幼儿园建设。因此，德信公司抗辩称由于政府“拆除违章建设”不作为所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德信公司的上述抗辩无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对幼儿园用地调整规划的问题。2012年12月21日的《政府工作会议纪要》明确显示“在解决小区幼儿入托前提下”原则同意涉案楼宇的公建配套调整为派出所办公用房，并要求相关部门配合德信公司提出规划调整申请。该会议纪要并非调整用地规划的最终法律文件，且该纪要要求德信公司先解决小区幼儿入托问题，而根据广州市规划局《关于要求调整住宅小区公建配套幼儿园项目的复函》，德信公司显然未解决该问题。由于德信公司未按照要求解决小区幼儿入托问题，其提出的申请最终未得到规划部门的批准。因此，德信公司抗辩称因政府有关部门改变用地规划且迟延有关文件的批准所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德信公司延迟交房不符合约定的免责的情况，应承担违约责任，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怡
审 判 员 李 民
代理审判员 余 盾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庆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