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平，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易德铭，浙江鑫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利清，女，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朱为康，杭州市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何平因与被上诉人何利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场民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22日，何利清向喻某汇款200000元。后何利清向喻某催讨未果。2015年5月14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何平诉喻某、第三人何利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杭富商初字第150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2015）杭富商初字第15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5月，喻某向何平提出要求借款200000元，何平表示同意，后何平告知何利清喻某的借款意向并告知何利清喻某的姓名和银行账号，但何平未向喻某披露其已要求何利清汇款的事实。2012年5月22日，何利清通过其账户汇款200000元至喻某账户，何利清亦未告知喻某该款项系何利清实际所汇的事实。因喻某以为其收到的200000元款项系何平所汇，2012年5月29日，喻某向何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何平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后何利清因为上述款项没有着落，于2015年5月4日电话联系何平，要求解决。何平口头表示，该款项其已记不起是何人所汇，如确系何利清所汇，何利清可直接要求喻某归还款项或直接要求喻某出具借条。同日，何利清向喻某出示汇款凭证并要求其归还借款，喻某此时才得知案涉款项原系何利清所汇。因喻某已向何平出具借条，在原借条未收回的情况下，喻某拒绝向何利清直接还款。后经调解，因何平认为款项系喻某向其所借，调解不成。2015年5月12日，何利清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喻某归还借款200000元。2012年4月1日，何平通过其妻子朱某账户向何利清账户汇款200000元。（2015）杭富商初字第1506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判决喻某归还何平借款200000元。判决生效后，喻某已经向何平履行了还款义务，归还了200000元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已生效（2015）杭富商初字第1506号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均可确认这一事实：即2012年5月22日汇至案外人喻某账户的200000元系从何利清账户汇出，且何利清系受何平指示向喻某汇款。现喻某已将该200000元归还给了何平，而何平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应当取得该利益的依据，双方之间形成不当得利之债。何平辩称指示何利清交付款项有合法依据，理由是2012年4月1日其妻子朱某通过银行向何利清汇款200000元是何利清向朱某的借款。但该交付行为的主体与本案借款法律关系主体不一致，何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朱某与何利清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何利清也未认可。故何平以其中这一笔朱某汇给何利清的200000元款项交付来证明何平取得喻某归还的200000元的合法性，证据不足，故对何平之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何利清以何平不当得利为由，主张何平返还该款及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何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利清200000元；二、何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利清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本金2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何平负担。
宣判后，何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证据1-6真实、合法，能相互印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证据2是语焉不详的录音，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据3是（2015）杭富商初1506号判决书，上诉人何平正是根据该判决获取20万元，不能同时证明该20万元应归被上诉人何利清；证据4、5、6与涉案20万元毫无关联，该三份证据之间以及与前述三份证据也毫无关联，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不当。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一审法院要求一审被告何平举证明显有失公正，且本案无需证明朱某与何利清之间存在借贷合意。2、（2015）杭富商初字第1506号案件已经查清朱某汇款20万元给何利清的事实，即使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借款，但朱某拥有对何利清20万债权是毋庸置疑的。3、上诉人何平与朱某系夫妻关系，何平基于该20万债权的存在指示被上诉人何利清向喻某汇款20万元，汇款后何平与喻某之间借贷关系建立的同时，朱某对何利清的20万债权归于灭失，这是债的正常流转，并没有损害何利清的利益，该过程更不可能导致不当得利之债的产生。4、一审法院认为“但该交付行为的主体与本案借款法律关系主体不一致……”犯了二个错误——上诉人何平与朱某系夫妻关系，交付20万元给何利清的是朱某还是何平对案件并无实质性影响；本案不是“借款法律关系”而是“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法院认为“何平以朱某汇给何利清20万元来证明何平取得喻某归还20万元的合法性”是其主观臆断，事实上上诉人何平只是以此证明何平夫妻拥有对何利清的20万债权，上诉人何平一再强调过“取得喻某归还20万元的合法性”依据是（2015）杭富商初字第1506号判决书，无需画蛇添足的其他证明。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不当得利之债至少存在两个明显的错误。1、已生效的（2015）杭富商初字第1506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喻某与何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判令喻某归还何平20万元，故不构成不当得利之债。2、一审法院认定“何平未向本院提供应当取得该利益的依据”缺乏依据，事实是何平已经反复强调取得利益的根据是“（2015）杭富商初字第1506号判决书”，根据生效判决取得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四、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法律判决。1、法院判决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被上诉人何利清一审并未就如何构成不当得利完成举证责任，也没有就如何构成不当得利完成逻辑上的阐述，一审法院作出被上诉人“理由正当、证据充分”的结论毫无说服力。2、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遵照法律的构成要件适用法律是法官的义务，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与（2015）杭富商初字第1506号案件查清的事实一致，在未作法律适用陈述的情况下，却作出与（2015）杭富商初字第1506号不一致的判决。3、不当得利的四个要件是一方得到利益、得到利益无合法根据、他方受到损失、得到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何利清对这四个要件事实均负有举证责任且必须同时证明。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何利清的证据无法证明四个要件中的任何一个，（2015）杭富商初字第1506号判决恰恰证明上诉人何平取得20万元有合法根据，且被上诉人何利清按何平指示交付20万元给喻某的同时抵消对朱某的20万元债务，被上诉人何利清并没有受到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利清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具备三个法律构成要件：第一，取得不当得利；第二，造成他人损失；第三，该利益的取得没有法定或约定的根据。双方对以下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在2012年5月22日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向案外人喻某汇款20万元，因喻某以为其收到的200000元款项系何平所汇，同时根据上诉人何平的要求，2012年5月29日，喻某向何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何平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后何利清因为上述款项没有着落，于2015年5月4日电话联系何平，要求解决。何平口头表示，该款项其已记不起是何人所汇，如确系何利清所汇，何利清可直接要求喻某归还款项或直接要求喻某出具借条。同日，何利清向喻某出示汇款凭证并要求其归还借款，喻某此时才得知案涉款项原系何利清所汇。因喻某已向何平出具借条，在原借条未收回的情况下，喻某拒绝向何利清直接还款。后上诉人起诉喻某并最终取得该20万元。鉴于上述事实造成被上诉人20万元损失而上诉人获得20万元利益，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不当得利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但消极事实的举证应由取得人承担，由其举证证明取得的合法性，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的合法性，只能认定其取得为不当得利，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明确反映双方对当时在喻某处的20万元应由谁获得作了明确的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5）杭富商初字第1506号判决所涉的200000元借款系何利清于2012年5月22日受何平的指示汇至案外人喻某账户，现喻某已依据该生效判决向何平归还200000元，何平取得该款项。鉴于案涉200000元借款来源于何利清，虽何平称其妻朱某在2012年4月1日向何利清汇款200000元，但并无证据证明朱某或何平与何利清存在借贷合意，且朱某与何利清之间尚有其他款项往来，不足以据此认定朱某向何利清的汇款与何平指示何利清向喻某的汇款之间存在关联，故何平未充分举证证明其继续占有该款项的合法依据，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判令何平返还何利清200000元并支付合理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此外，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何平对此所提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4300元，由何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