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勇，男，1981年6月18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身份证号码2101061981********，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3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监视居住，因涉嫌贩卖毒品犯罪于2013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凤江，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天野，男，1981年12月27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身份证号码2101061981********，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3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监视居住，因涉嫌贩卖毒品犯罪于2013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兴达，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3）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勇、孙天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啸天、杨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勇、孙天野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3日22时许，被告人周勇饮酒后至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一西路某某家园小区南门南侧，因言语不和与路人李某甲（被害人，男，殁年54岁）、丁某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厮打中，被告人周勇先用拳、脚将丁某打倒后，又用拳击打被害人李某甲头面部一下，致其仰面倒地。此时，与被告人周勇共同饮酒的被告人孙天野赶至现场，随即用拳、脚击打丁某身体数下，又用手抽打李某甲面部一下，后二被告人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甲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8月5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并继发肺水肿，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被害人丁某左眼外眦部皮肤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3年8月15日，被告人周勇、孙天野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勇、孙天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二人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勇、孙天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亦无辩解。周勇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周勇的殴打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2、被告人周勇到案后对殴打事实供认不讳，应认定坦白；3、被告人周勇无前科且表示愿意积极赔偿，应从轻处罚。孙天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孙天野不构成共同犯罪；2、被告人孙天野构成故意伤害犯罪，但其殴打行为与被害人李某甲的死亡结果无必然因果关系，对被害人李某甲的死亡结果不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3日22时许，被害人李某甲（男，殁年54岁）、丁某饮酒后行至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一西路某某家园小区南门南侧附近一足疗店，欲做足疗，遭到店主拒绝，二人便在足疗店门前吵骂。此时被告人周勇饮酒后路过此处，见状便训斥被害人，引起被害人与周勇发生争吵，争吵中被告人周勇先用拳、脚将丁某打倒后，又用拳击打被害人李某甲头面部一下，致其仰面摔倒在地。此时，与被告人周勇共同饮酒的被告人孙天野赶至现场，随即用拳、脚击打丁某身体数下，又用手抽打已经倒地的李某甲头面部一下，后二被告人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甲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8月5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并继发肺水肿，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丁某左眼外眦部皮肤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3年8月15日，被告人周勇、孙天野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依法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丁某的证言，现场目击证人韩某甲、刘某甲、唐某甲的证言及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均能证实，2013年8月3日22时许，在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一西路某某家园南门南侧，被告人周勇、孙天野殴打被害人李某甲、丁某的事实。
（1）被害人丁某证实：2013年8月3日晚上10点多，我和李某甲喝完酒后，李某甲说他家小区门口有个足疗店，要请我做个足疗。我俩刚走进足疗店的门，店里的人说已经关门不营业了。我俩心里很不痛快，就在足疗店门前骂了一会儿。这时，从旁边过来一个30多岁的男子，他当时也喝多了，好像问我俩骂什么，接着就跟我俩互相骂起来，并开始打我。他先打我几拳，将我打倒在马路上，接着又来了一男子，他用脚踢我，我当时喝多了，被打后有点不清醒。他俩打了我一会儿后，就去追打李某甲，后来我爬起来，我看见李某甲被打倒在离我四五米远的马路上，见此情景我就往卫工街方向跑。后来有路人告诉我，李某甲被打坏了，被120急救车拉走了。于是我又回到案发现场，接着又赶到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在那得知李某甲已被转到陆军总院后，我就在医院把我的伤处理了，我的左眼角被打撕裂了，缝合了四针，牙齿被打活动了，胳膊和腿上有刮擦伤。我当时喝多了，没看清打我们的人的长相和穿着，没有辨认能力，他们好像没拿凶器。
（2）证人韩某甲证实：2013年8月3日晚上10时左右，我在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一西路卫工街和马壮街之间的某某家园小区南门门口保安室聊天时，听见马路上有吵闹声，我从保安室窗户往外看，看到有人扔酒瓶子，就出去看热闹。我看到周勇（后辨认得知）在小区门口南十一西路上殴打丁某（后辨认得知），一直追着打，直到把丁某打倒了，后来丁某起来跑了，周勇就追过去又给丁某一顿打，又把丁某打倒了。周勇回头看到了李某甲，一拳头把李某甲打倒，李某甲一直没起来。后来丁某又起来了，这时候孙天野过来了，一拳把丁某打倒了，又踢了倒在地上的丁某几下，孙天野随后又给倒在地上的李某甲一个嘴巴子。后来周勇和孙天野就一起离开了。
辨认笔录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韩某甲分别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周勇、孙天野系殴打李某甲、丁某的行为人。
（3）证人刘某甲证实：2013年8月3日22时许，我骑自行车回家。路过沈阳市铁西区十一路时突然感觉有东西打在我后背上，我就摸摸后背觉得没什么事，过了一会我发现腿出血了，我下车后发现旁边有人在打架，打架的位置在马壮街与卫工街之间某某小区南门15米处。打架双方有四个人，有两个人被打倒在地，这两个人是被同一个人打倒的。打人者大约身高180厘米，中等身材。当时马路上有很多啤酒瓶的碎玻璃，我怀疑就是当时打架的时候碎片打到我腿上了，后来我就报警了。
（4）证人唐某甲证实：2013年8月3日晚上10点左右，我在我家小区大门西侧的一家叫“特色烧烤”的饭店吃饭，将三菱吉普车停在边上。大约晚上10点半左右，有人扔一个啤酒瓶子砸到我车的前风挡上金属部位，当时车被砸掉漆了，我问是谁砸的，一名男青年说是他砸的，说给我修车钱，然后这名男子接着和别人打架。后来那名男子又找到我，他说他不能跑，要是找不到他就去边上一家叫小炉子的烧烤店，他说他跟老板是朋友。我吃完饭就到小炉子烧烤店找到老板，老板给了我100块钱，我就走了。晚上11点多，我收到一条短信，是砸车的人发来的，电话号码是13****＊5520，内容大致就是不能差我修车钱，之后我再没有跟他联系过。
（5）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经过及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公安民警于案发后调取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该视频录像经公诉机关庭审播放，证实被告人周勇先用拳、脚将丁某打倒后，又用拳头击打被害人李某甲头面部一下，致其仰面倒地。此时，被告人孙天野赶至现场，随即用拳、脚击打丁某身体数下，又用手抽打李某甲头面部一下，后二被告人逃离现场。
被害人丁某以及证人韩某甲、刘某甲、唐某甲的证言内容与现场视频录像相互印证，能证实本案的案件经过。
2、证人朱某甲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妻，其证言证实2013年8月3日22时30分许，其家楼下超市老板告知其丈夫李某甲被人殴打，其下楼后发现李某甲躺在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一西路某某家园南门门前马路上，已无知觉，被120急救车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3、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能证实案发现场及提取物证的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沈阳市铁西区某某家园南门南侧，为露天现场。该处地面上有一处范围为17厘米×16厘米血迹，在血迹中间有一枚云烟牌烟蒂；在该处马路上有一处范围为30厘米×25厘米血迹。上述两处血迹及一枚烟蒂被提取。
被告人周勇、孙天野到案后对上述地点进行辨认，确认为其作案地点，有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标记“某某家园南门南侧地面上血迹”的棉签与“被害人李某甲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01412×1023；标记“某某家园南门南侧马路上血迹”的棉签与“被害人丁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18892×1022。
4、被害人李某甲的损伤情况、死亡原因及被害人丁某的损伤情况：
（1）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
被害人李某甲颅骨人字缝骨缝离合，伴右顶骨骨折，骨折线向前延伸至右额骨眉弓部；双侧颅后窝骨折，骨折线分别自两侧人字缝哆开处向前延伸至两侧颞骨岩部，其中左侧骨折线经颞骨岩部外侧端沿颞骨岩部延伸至破裂孔，右侧骨折线延伸至右侧颞部岩部外侧端等颅盖骨等颅底骨多发性骨折，并伴有弥漫性颅皮下出血。大脑双侧额叶底部及额极、颞叶底部及颞极挫伤，伴较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以脑挫伤区为明显，结合颅骨骨折的形态改变及分布，其脑损伤呈对冲性脑挫伤所见，符合运动中的头部撞击静止的物体所致。同时，肺内弥漫性肺泡腔内充满均质粉染液体，大部分肺间质血管扩张、淤血显著，表现为肺淤血、水肿所见。且未检见胸、腹腔器官存在机械性损伤改变。李某甲系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并继发肺水肿，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
（2）沈阳正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丁某左眼外眦部皮肤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医院急诊病历及诊断报告单，证实被害人李某甲、丁某的损伤及治疗情况。
5、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周勇、孙天野的到案情况。
6、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周勇、孙天野犯罪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害人、证人的自然情况。
7、二被告人周勇、孙天野所作供述分别如下：
被告人周勇供述：2013年8月3日19时许，我与孙天野等人一起到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一路卫工街与马壮街的“某某烤串店”喝酒。晚上10点半左右我们结账出来后，蔡某和孙天野要去吃面条。我没去独自向西往家走到足疗店附近，当时有两个中年人喝多了，在足疗店门口骂骂咧咧的，我就说一句：“在这骂什么”，这两个人就冲我来了，我们就骂起来，有人拉架将我拉到了一家超市门口，较胖的男子骂我，我就拿起超市的一个空啤酒瓶子砸较胖的人，没砸到，接着我就用拳头打那个较胖的头、面部两下，他被打后就往路北的某某家园小区大门口方向跑，我就追他，追上后我又打了他一拳，将他打倒在马路上。这时较瘦的那个人，在小区门口冲我过来，我就过去给了较瘦的人面部一拳，他就直着身子倒在地上，后脑着地，然后就不动了。这时候孙天野回来了，他踹了一脚较胖的那个人，然后又奔着较瘦的那个人去了，怎么打的我没看见。之后我与孙天野就离开了。到案后公安人员告诉我，较胖的人叫丁某，较瘦的人叫李某甲。
被告人孙天野供述：我与蔡某要到九路吃面条，周勇在后面结账没去。我与蔡某走到半路时，因为嫌远我就回来取车，准备开车去。我刚走回到某某家园小区门前，就看见马路上围了不少人，有人打架了，我上前一看，原来是周勇和一较胖男子在打架。我就从较胖男的身后上去，一拳将他打倒在地，我又上去踢了他几脚。等我打完后，我看见周勇已经把较瘦男子打倒在离我几米远的马路上，我就过去，在躺在地上较瘦男子脸上抽了一个嘴巴子，他没有反应。之后我和周勇就离开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勇、孙天野酒后与他人发生口角，用拳脚击打被害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周勇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勇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与过失致人死亡的区别在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有无伤害的主观故意，证人韩某甲、刘某甲及现场监控录像均证实被告人周勇在对被害人丁某拳打脚踢进行殴打的同时，又用拳击打被害人李某甲头面部一下，其行为具有明显侵害他人身体的故意，且伤害行为导致被害人李某甲头部撞击地面死亡，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周勇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勇应认定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勇到案后既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也如实交代同案犯孙天野的犯罪行为，在庭审中亦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符合坦白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人孙天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天野不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孙天野殴打被害人李某甲的行为与李某甲的死亡结果无必然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被告人孙天野与被告人周勇共同饮酒后，其见周勇与他人发生打斗，主动参与殴打被害人，其应认识到自己是在与周勇共同实施犯罪，二人系共同犯罪，应共同对犯罪结果承担责任，其在共犯中承担责任的大小不能阻却刑法上因果关系的成立，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周勇故意伤害他人，直接致一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鉴于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悔罪，取得了被害人及家属的谅解，故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天野故意伤害他人，参与致一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鉴于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悔罪，取得了被害人及家属的谅解，判处其缓刑，不致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2024年8月15日止）
被告人孙天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扬东
审 判 员 崔 伦
代理审判员 魏冬梅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