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锦贤。
委托代理人：黄立磐，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义数。
委托代理人：王雨恩，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仙。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章国宝。
上诉人黄锦贤、林义数因与被上诉人郑小仙、章国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鳌商初字第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雅丽、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林义数与被告郑小仙系夫妻关系。林义数、第三人章国宝与案外人林珍珍（林义创女儿）于2012年10月31日共同投资设立温州中澳棉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澳公司），并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林义数为法定代表人，章国宝为管理人员。2014年3月开始，中澳公司由林义数个人承包经营，期间林义数仍聘请章国宝为管理人员。2012年9月12日至2013年2月8日，林义数向原告黄锦贤转账支付货款明细如下：2012年9月12日50000元、2012年9月21日50000元、2012年9月30日30000元、2012年10月8日50000元、2012年10月12日50000元、2012年10月16日50000元、2012年10月20日74590元、2012年10月31日100000元、2012年11月10日72000元、2012年11月21日50000元、2012年12月7日50000元、2012年12月15日100000元、2012年12月31日100000元、2013年2月6日150000元，上述合计976590元。2013年1月14日，章国宝向黄锦贤出具一份《欠款条》，载明：今欠到人民币（大写）柒拾壹万肆仟捌佰元整（￥714800），欠款事由化纤款，欠款单位或个人章国宝，单位中澳。2013年2月7日，林义数向黄锦贤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黄锦贤化纤款人民币陆拾捌万玖仟元整（￥689000），欠款人林义数。黄锦贤分别于2013年6月1日、2013年6月12日向送货单上载明收货单位为义创厂送货，金额分别为9036元、10740元。黄锦贤从2013年6月17日至2013年8月9日间向章国宝送货，货款金额分别为：2013年6月17日22153元、2013年6月19日4608元、2013年7月8日17064元、2013年7月9日12960元、2013年8月9日19776元，上述合计金额为76561元。黄锦贤从2013年8月11日至2013年11月30日间向章国宝送货，货款金额分别为：2013年8月11日19741元、2013年8月12日21715元、2013年8月13日18681元（林义数签收确认）、2013年9月5日19835元、2013年9月6日1819元、2013年9月10日16924元、2013年9月11日17991元、2013年9月13日18267元、2013年9月14日17980元、2013年9月21日11800元、2013年9月23日16390元、2013年9月25日15123元、2013年9月28日17710元、2013年10月18日17690元、2013年10月20日14766元、2013年10月22日16481元、2013年10月24日18354元和18892元、2013年10月26日15146元、2013年10月27日15068元、2013年11月2日8525元、2013年11月24日10639元、2013年11月30日19302元，上述合计金额为368839元。黄锦贤分别于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6日送货至中澳公司，章国宝认可，货款金额分别为18235元和16590元、8112元（合计24702元）。以上货款均以即买即付方式付清。另查明，林义数偿还货款，明细如下：2013年2月9日通过章国宝给付承兑汇票150000元；2013年7月31日，林义数退还棉纱冲抵债务；2013年8月11日至11月30日收取368839元；2014年11月4日林荣旗信用卡支付18235元；2014年11月6日温明绿支付24700元。2014年3月2日，黄锦贤的公司会计罗某向林义数出具一份还款清单：8月12日收40000元／9月6日20000元／9月10日100000元／9月23日收承兑汇票30000元／收9月29日承兑汇票20000元／10月17日收承兑汇票100000元／11月2日收8520元／12月收21175元（19300＋1875）（10件黑纱款）／1月26日收23900元（上述合计为363595元）／8.11-11.30化纤款368839元。
2014年10月31日，黄锦贤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林义数与黄锦贤之间存在贸易关系，林义数向黄锦贤购买货物。2013年2月7日，经双方结算，林义数结欠689000元，并出具一份欠条，承诺不久便予偿还。上述债务属林义数、郑小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故黄锦贤起诉要求：林义数、郑小仙偿还货款689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该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黄锦贤补充称：林义数于2013年2月7日出具的欠条（货款金额为689000元）背景为，该笔货款689000元是其与林义数、林义创、章国宝原设立企业于2011年5月至2012年3月期间化纤货物往来，而此时中澳公司未登记成立，事实上该笔货款是林义数与股东林义创二人结算，由林义数个人负责偿还的，因此黄锦贤要求林义数出具欠条。2012年7月，林义数进厂后承诺年底还款，并于2013年2月出具欠条，当时实际上欠款金额为689680元。中澳公司成立后，黄锦贤向中澳公司继续供应化纤，章国宝于2013年间以股东和管理人员名义负责采购，黄锦贤要求章国宝出具欠条，其行为是履职行为，法律后果应由林义数和中澳公司承担。林义数偿还款项并非偿还本案欠款，而是偿还中澳公司股东章国宝于2013年1月14日对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期间发生的化纤款进行结算的欠款714800元。结算后，黄锦贤、林义数间继续发生货物往来，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9日林义数是现金购买，2013年8月11日开始林义数是即付即买，该期间产生的货款均已偿还完毕。关于林义数还款明细：黄锦贤已收执林义数通过章国宝转交的承兑汇票150000元，如果该款与章国宝无关，林义数要求章国宝转交不符合常理；抵债的棉纱金额十二万多，发生在2013年间，该棉纱不是林义数的，不可能抵林义数个人债务；黄锦贤已收取2013年8月11日至11月30日期间款项368839元，不过均是偿还714800元的欠款；黄锦贤亦已收取林义数于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6日分别通过林荣棋、温明绿支付的18235元和24700元，亦是用于偿还当日发生的货款18235元、24702元（两笔分别为8112元和16590元）。综上，要求法庭结合交易习惯和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事实。
林义数答辩称：黄锦贤与林义数间买卖棉纱总金额有二三百万，均已结算过，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承兑汇票。截至2013年2月7日结欠黄锦贤689000元，现已偿还完毕（该货款基本上是章国宝于2012年端午节起至2013年1月期间经手采购货物的结算，截至2012年年底，林义数还结欠黄锦贤350000元多），分别为：2013年2月9日通过章国宝转交150000元承兑汇票；2013年7月31日，棉纱20吨，每吨6300元，抵债126000元；2013年8月11日至11月30日期间已支付368839元，包括2013年8月22日转账40000元，2013年9月10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11月4日通过林荣棋付款18235元；2014年11月6日通过温明绿付款24700元。综上，林义数仅剩余额1226元未偿还，原因在于黄锦贤提供的棉纱有质量问题。林义数、林义创和章国宝原来共同投资设立恒之源棉纺厂，因林义创管理不善公司面临倒闭，林义创要求增资，由林义数负责管理，于是林义数于2012年7月6日接手工厂成立中澳公司，关于之前债务如何处理不清楚，法定代表人是林义数，股东还有林珍珍。在其经营中澳公司期间，一般都是以公司名义经营，但事实上均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因公司经营承包权已发包给林义数个人，其他股东都是设备产权股东，故无权参与经营管理。不管其出具的欠条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欠款均需偿还。供货商送货上门的由林义数、章国宝等人签收，章国宝负责采购直至2013年年底。章国宝于2013年期间与黄锦贤间有个人业务，以中澳公司名义发生业务，每月一次结算。
郑小仙答辩称：平时未与林义数共同经营，涉案债务属林义数个人债务。
章国宝陈述称：其与林义数均是中澳公司的股东。其负责管理，林义数负责财务。涉案款项689000元原是林义创设立的恒之源棉纺厂结欠的，后林义数接手该厂，设立中澳公司，并承诺林义创结欠的货款由其个人负责偿还才向黄锦贤出具欠条。林义数偿还的款项与689000元没有关联性，偿还的是其经手的中澳公司向黄锦贤购买棉纱所发结欠的货款714800元，且该笔货款已偿还完毕。其经手向黄锦贤购买棉纱是依据林义数指示，代表的是中澳公司。依据林义数与林义创协议约定，如果林义数在本案中败诉，林义创还是得偿还689000元。中澳公司于2013年6月1日后与黄锦贤发生的货物买卖货款已全部付清，基本上是林义数偿还，有些是通过章国宝现金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黄锦贤及章国宝主张涉案货款689000元来源于林义数承受林义创的债务，林义数主张系其接手中澳公司以来与黄锦贤间贸易往来结欠的货款。无论涉案货款689000元系林义数经手结欠的货款还是对林义创债务的承受，该二份欠条均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故予以认定。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林义数支付的款项是用于偿还其向黄锦贤于2013年2月7日出具的欠条还是章国宝于2013年1月14日出具的欠条。黄锦贤及章国宝认为：章国宝是中澳公司管理人员，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依据股东协议，中澳公司的对外债务由林义数个人承担，因此林义数偿还的款项应仅用于偿还章国宝结欠的714800元。林义数主张如章国宝行使的是中澳公司职务行为，应该由中澳公司或者股东承担还款责任，而不是林义数个人款项用于偿还中澳公司债务。纵观本案，该院分析如下：（一）从黄锦贤提交的2013年8月11日至2013年11月30日间送货单、罗某证人证言及林义数提交的由罗某出具的还款清单内容相结合分析，章国宝作为中澳公司管理人员，其确认的包括林义数签收的，上述送货单货款合计金额为368839元，且章国宝认可上述期间发生的货物均是即买即付，而罗某出具给林义数的还款清单亦载明8.11-11.30化纤款为368839元，故还款清单上载明的化纤款368839元可以与2013年8月11日至2013年11月30日间送货单上载明的货款总额368839元相对应，因此可以证实还款清单上记载林义数支付的363595元是用于偿还章国宝、林义数在上述期间签收的送货单货款368839元。因此，林义数依据还款清单主张其支付368839元系用于偿还其结欠的货款689000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从黄锦贤提交的2014年11月4日和2014年11月6日三份送货单、李某与吕某证言、章国宝陈述和林义数对2014年11月4日和2014年11月6日支付款项的陈述结合分析，黄锦贤于上述两日向中澳公司供货，金额为18235元及8112元、16590元（合计24702元），相对应的林义数亦在上述两日支付18235元和24700元，与黄锦贤的发货金额相同或相近，再者章国宝认可上述货款亦是即买即付，故该院认定林义数支付的款项18235元和24700元是用于偿还当日发生的货物买卖，林义数主张支付的上述二笔款项是用于偿还其结欠的货款689000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锦贤、章国宝根据林珍珍、章国宝与林义数间协议书及林义创、章国宝与林义数间厂房转让协议书，认为章国宝履行的是中澳公司职务行为，对外债务由林义数个人承担；林义数通过章国宝转交的承兑汇票150000元、棉纱抵债是用于偿还章国宝结欠的债务714800元。该院认为，本案中，章国宝出具的欠条仅显示单位中澳，即使章国宝作为中澳公司管理人员，出具欠条行为是代表中澳公司，对外亦应由其所代表的中澳公司负责偿还欠款，现黄锦贤认可林义数以汇票150000元和棉纱抵债，因此，林义数主张系偿还其个人出具的欠条，予以采信。黄锦贤主张上述款项和棉纱是用于偿还章国宝经手的714800元欠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林义数于2013年7月31日退还棉纱冲抵债务金额问题，林义数主张每吨6300元，20吨，合计126000元，黄锦贤对抵债金额表示差别不大，故该院认定棉纱抵债金额为126000元。综上，该院认为，林义数当结欠黄锦贤货款为413000元（689000-150000-126000）。林义数主张黄锦贤提供的棉纱存在质量问题，不予偿还余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故林义数应支付黄锦贤货款41300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4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郑小仙与林义数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锦贤要求林义数、郑小仙共同承担上述债务，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章国宝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按缺席审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月9日作出判决：一、林义数、郑小仙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锦贤支付货款413000元（从2014年10月31日起至该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二、驳回黄锦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90元，由林义数、郑小仙负担7495元，黄锦贤负担3195元。
黄锦贤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关键事实，即：1、章国宝系中澳公司的管理人员；2、2012年9月12日至20l3年2月8日，林义数向黄锦贤支付货款976590元；3、章国宝出具一份金额为714800元的欠条，林义数出具一份金额为689000元的欠条；4、2013年6月1日、2013年6月12日送货分别为9036元、10740元；2013年6月17日至2013年8月9日向章国宝送货金额合计368839元，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6日送货金额分别为l8235元、24702元，且均是即买即付方式付清；上述事实认定准确，与客观事实相符。但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林义数对于欠款689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时林义数主张其通过各种方式已经偿还了全部欠款，也围绕着各种还款是否合理作出了认定，但黄锦贤认为对于其中两部分的还款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9日林义数通过章国宝支付给黄锦贤的承兑汇票系用于偿还涉案689000元与事实不相符。2014年3月20日，林义数、林珍珍、章国宝通过协议的方式约定经营销售权全部承包给林义数，章国宝继续作为公司管理人员。也就是说章国宝20l3年1月14日出具欠条及2013年2月9日交付给黄锦贤的l5万元承兑汇票均系代表中澳公司。从出具欠条的时间来看，20l3年2月7日出具欠条，20l3年2月9日还款，显然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一般民间的交易习惯出具欠条之后会给予较长的还款宽限期，该承兑汇票偿还2013年1月l4日的欠条更符合习惯。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一定会是公司、并可以通过背书的方式转让权利、那么从源头上看，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才是最初的权利拥有人，也就是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该承兑汇票的原始权利系林义数个人所有，显然错误。2、关于126000元棉纱抵债，一审法院认定为偿还689000元系错误的。林义数将棉纱抵给黄锦贤的是时间发生在20l3年的7月份。此时，林义数、林珍珍、章国宝仍然合伙经营中澳公司，从《协议书》第二条来看2013年公司结算盈余56．6万元，并且之后欲分红，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同样，林义数主张抵债的棉纱系公司所有，并非其个人所有，用于偿还20l3年1月14日章国宝出具的欠条更为合理。二、从本案的证据角度来说，林义数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欠款已经偿还，并且前后陈述矛盾。1、黄锦贤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待证事实也已经确认，即林义数欠款689000元的事实已经确认。既然林义数主张已经还款，其应当对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黄锦贤与林义数之间发生的贸易金额的问题。林义数承认双方之间存在200万元至300万元的贸易金额，双方之间显然会存在多种方式的交易记录。其妄想通过汇款及其他方式来说明欠款已经偿还，显然是混淆视听。3、林义数主张的还款一共由5个组成部分。一通过15万的承兑汇票还款，并未提供证据，黄锦贤基于诚实守信原则予以承认，也想说明事实。如果黄锦贤不承认，则林义数便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至于l5万元承兑汇票偿还哪笔欠款前述已经阐明。二通过以棉纱抵债还款，并未提供证据，同样黄锦贤也予以承认，如果黄锦贤不承认，则林义数便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至于以棉纱偿还哪笔欠款前述已经阐明。剩余的三种偿还方式也显然非偿还涉案欠款，黄锦贤同意一审法院的观点。显然林义数的举证是为了逃避债务，东拼西凑所举证，造成一个已经还款的假象，应当认定其已经还款的事实不存在。据此，上诉人黄锦贤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黄锦贤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义数承担。
针对黄锦贤的上诉，林义数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从未确认过黄锦贤陈述的林义数支付96万余元的事实，是黄锦贤对原审判决单方面推测。二、黄锦贤的上诉无非是说15万元和棉纱的抵债不是林义数的个人债务，我们之所认定为个人债务，是经过我们的录音举证，经过质证后黄锦贤才予以承认。三、林义数15万元的承兑汇票，承兑汇票只能代表公司是对方的个人观点，承兑汇票作为一种有价证券，是可以作为一种支付手段的，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四、针对本案中36万多的款项，一审法院和黄锦贤认为系偿还章国宝的债务，不符合客观情况，该款项来源于林义数个人，应当属于偿还个人债务。之所以选择抵销章国宝的债务，是因为中澳公司当时发生了火灾，没有经营能力了。黄锦贤是为了获得最大利益，才说这笔钱还的是公司债务，这样剩余的可以继续向林义数追讨。
针对黄锦贤的上诉，章国宝答辩称：原来其跟黄锦贤是股东关系，对黄锦贤跟林义数的债务关系有两张欠条，有一张68多万元的我不是很清楚，另一张71多万元是林义数叫我帮他去交债的，当时是我签的字，该欠款已经用公司的钱来还清了。
针对黄锦贤的上诉，被上诉人郑小仙未作答辩。
林义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林义数支付给黄锦贤的368839元是用于偿还第三人章国宝于2013年8月1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签收的送货单货款，是事实认定错误。林义数支付给黄锦贤的款项是林义数个人通过银行转账及承兑汇票交付的，资金完全是来源于林义数个人。所以，林义数支付给黄锦贤的钱只能是偿还林义数的个人债务。因为林义数欠黄锦贤689000元的款项是慢慢偿还的过程，甚至需要拿林义数的数十吨棉纱来抵偿该笔债务。林义数只要身上有钱或者通过朋友，能安排多少就还多少，尽量尽早还清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林义数的个人资金偿还其他债务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常理。林义数认为黄锦贤提供的2013年8月1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26份送货单（除林义数签收的一份外）是黄锦贤为案件需要根据收受林义数还款金额而事后填写的，在形式上欠缺证据要件，与本案也无关联性，该证据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1）编号为0006572、0007352、0001032的三张送货单无人签字；（2）剩余的22张是章国宝或黄秀彩以个人名义签收，应由签收人承担，至少不应由林义数承担。二、林义数的朋友于2014年11月4日、6日代林义数支付了42935元，之后林义数己不再欠黄锦贤任何款项。三、一审法院认为章国宝作为中澳公司管理人员，其确认签收的货单货款应由林义数承担，是法律适用错误。章国宝个人签收送货单的行为可能会产生两种法律后果，一种是由其自行承担，一种是由中澳公司承担。但无论如何，林义数个人不应当替章国宝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据此，上诉人林义数请求本院：一、依法改判并驳回黄锦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黄锦贤承担。
针对林义数的上诉，黄锦贤答辩称：林义数认为由章国宝经手的送货单和欠条不应由林义数来承担，但一审询问笔录中林义数明确表示章国宝签署的单据林义数是予以承认的。林义数的上诉没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针对林义数的上诉，章国宝答辩称：其是公司的管理人员，我们签收货物也是林义数吩咐的。公司一年进来的货物有一千万元，难道这些债务都由我个人来还吗，这不符合常理。
针对林义数的上诉，原审被告郑小仙没有陈述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林义数向本院出示了补充证据，即：录音光盘1张及其文字说明2份，欲证明章国宝承认的林义数150000元还款是偿还林义数个人债务，章国宝与黄锦贤之间的714800元债务是虚假的，根本没有出具欠条给黄锦贤的事实。黄锦贤认为，该录音证据是偷录形成的，不具有合法性，内容也不真实，除了今天到庭的林义数和章国宝外，其他人员均没有到庭，无法确认他们的身份，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从整个录音环境来看章国宝是出于推脱714800元的欠条和150000元承兑汇票还给谁的责任才讲的话。章国宝认为，录音里的话我应该是有讲的，2015年4月3日林义数是有过来找我，有点威胁的意思，问我说给黄锦贤打了714800元的欠条，我说没有，我表达的意思是当时是林义数叫我去跟黄锦贤结账的，签字是我作为公司管理人员签字的，不是欠条，而且该欠款也还掉了；150000元也是林义数叫我拿去还黄锦贤的；还有林义数和黄锦贤打官司如果说牵涉到我，我会出来作证等。本院认为，林义数提供的上述证据属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且不影响案件争议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认定：除原审法院认定的“2012年9月12日至2013年2月8日，林义数向原告黄锦贤转账支付货款明细如下：2012年9月12日50000元、2012年9月21日50000元、2012年9月30日30000元、2012年10月8日50000元、2012年10月12日50000元、2012年10月16日50000元、2012年10月20日74590元、2012年10月31日100000元、2012年11月10日72000元、2012年11月21日50000元、2012年12月7日50000元、2012年12月15日100000元、2012年12月31日100000元、2013年2月6日150000元，上述合计976590元。2013年1月14日，章国宝向黄锦贤出具一份《欠款条》，载明：今欠到人民币（大写）柒拾壹万肆仟捌佰元整（￥714800），欠款事由化纤款，欠款单位或个人章国宝，单位中澳”外，对原审法院事实部分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黄锦贤和上诉人林义数双方对2013年2月7日欠条结欠的689000元货款是来源于林义数承受林义创的债务，还是林义数接手中澳公司以来与黄锦贤交易的结欠款，以及2013年1月14日中澳公司是否存在结欠黄锦贤714800元货款及应由谁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存在争议，但是黄锦贤在原审中提供该欠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明黄锦贤主张的林义数结欠其货款689000元的事实，故应予以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上述结欠的货款是否已经清偿，具体争议为：一、2013年2月9日的150000元承兑汇票是否用于清偿本案结欠货款；二、2013年7月3日价值126000元的棉纱是否抵偿本案结欠货款；三、还款清单上记载的368839元是否用于清偿本案结欠货款；四、林义数通过他人于2014年11月4日至11月6日支付的共计42935元是否为支付本案结欠货款；五、林义数是否应对章国宝签收的货物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争议一，黄锦贤认为，2013年2月9日的150000元承兑汇票是用于章国宝于2013年1月14日出具结欠的714800元的货款；并认为2014年3月20日，林义数、林珍珍、章国宝通过协议的方式约定经营销售权全部承包给林义数，章国宝继续作为公司管理人员，章国宝于20l3年1月14日出具欠条及2013年2月9日交付给黄锦贤的l50000元承兑汇票均系代表中澳公司。林义数认为，该承兑汇票是用于支付本案欠款。本院认为，虽然黄锦贤主张的上述事实，章国宝予以认可，但该事实的认定与中澳公司及其成立前林义数、林义创（林珍珍）、章国宝原设立的企业（恒之源棉纺厂）以及股东（或合伙人）存在利害关系，在其他事实未予查明及相关利害关系人未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不宜直接作出认定；况且，即使该债务真实，章国宝出具的欠条显示单位“中澳”，章国宝作为中澳公司管理人员，出具欠条行为是代表中澳公司，该债务亦应由中澳公司负责偿还；黄锦贤认可林义数以承兑汇票150000元偿还债务，而该款项系林义数个人财产，因此，应当认定系清偿林义数的个人债务即本案689000元的货款。关于争议二，黄锦贤认为，林义数将价值126000元的棉纱抵债给黄锦贤的时间是在20l3年7月份，此时林义数、林珍珍、章国宝仍然合伙经营中澳公司，抵债的棉纱系中澳公司所有，并非林义数个人所有，用于偿还20l3年1月14日章国宝出具的欠条更为合理。本院认为，如上所述，20l3年1月14日中澳公司是否存在结欠黄锦贤714800元货款以及该债务由林义数承担的事实，在本案中不宜直接认定，而且林义数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黄锦贤认可林义数以棉纱抵债其债务，因此，本院认定价值126000元的棉纱是抵偿林义数的个人债务即本案689000元的货款。关于争议三，林义数认为还款清单上支付的368839元系用于偿还其结欠的货款689000元。黄锦贤认为，该部分款项是林义数支付2013年8月11日至2013年11月30日之间林义数与黄锦贤双方之间买卖的货款。本院认为，黄锦贤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即2013年8月11日至2013年11月30日间送货单、证人罗某的证言，结合林义数提供的由罗某出具的还款清单以及此时章国宝是中澳公司管理人员的事实，能够证明期间双方发生了合计货款金额为368839元货物交易，还款清单上记载林义数支付的363595元是用于偿还章国宝、林义数在上述期间签收的送货单货款368839元。关于争议四，林义数认为其通过他人于2014年11月4日至11月6日支付的共计42935元是支付本案货款；黄锦贤认为该两笔款项是支付双方于当日发生买卖的货款。本院认为，黄锦贤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即2014年11月4日和2014年11月6日三份送货单、证人李某与吕某的证言，能够证明黄锦贤于上述两日向中澳公司供货，金额为18235元及8112元、16590元（合计24702元），与林义数在上述两日支付的款项18235元和24700元金额相同，章国宝也认为上述款项是即买即付的货款，故应当认定林义数支付的款项18235元和24700元是用于支付当日发生的货物买卖的货款。关于争议五，林义数认为其不应章国宝签收的货物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与本案二审争议有关的是，在林义数于2013年2月7日出具欠条后章国宝签收的货物应由谁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林义数在一审答辩中承认其与2012年7月6日接手工厂成立中澳公司，在其承包经营中澳公司期间，其他股东无权参与经营管理，供货商送货上门的由林义数、章国宝等人签收，章国宝负责采购直至2013年年底。对该事实黄锦贤及章国宝也没有异议。因此，应当认定章国宝签收货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林义数作为中澳公司的承包经营者，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应对章国宝的收货行为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黄锦贤认为“2013年2月9日的150000元承兑汇票和2013年7月3日价值126000元的棉纱不是用于清偿和抵偿本案结欠689000元货款，而是清偿和抵偿章国宝于2013年1月14日结欠的714800元货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上诉人林义数认为“还款清单上记载的368839元是用于清偿本案货款”、“林义数通过他人于2014年11月4日至2014年11月6日支付的共计42935元是为支付本案货款”、“林义数不应对章国宝签收的货物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0元，由黄锦贤、林义数各半负担5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景寿
审 判 员 叶雅丽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