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04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法定代表人：刘仁训，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力，男，195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观胜，男，1952年4月6日出生，汉族，大连长城绿叶总公司保卫科退休干部，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代理人：邢月恒，男，194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法定代表人：孙明，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艾伟，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观胜、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05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力、被上诉人许观胜及其委托代理人邢月恒、被上诉人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艾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上诉请求：1、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沙河口区华宫善后处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分别于2009年1月19日及2010年11月30日向邢月恒出具了两份《关于对华宫欠款问题的回复》，自此时起，许观胜没有在两年内向法院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欠款抵顶房款，被上诉人许观胜对此事实已默认。庭审中被上诉人许观胜提供1998年8月17日大连华龙企业集团出具的通知一份，如果许观胜不认可，应向法院提起诉讼，但许观胜对此通知未回复，属默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许观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辩称，1、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许观胜要求我方对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2、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同意上诉人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的意见。许观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又称“华宫”)为开发新项目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因市政府不允许，即由集资改为借款。1997年4月14日，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向我出具了专用收款收据，约定年利率18%，借款期限为半年。借款到期后，我及我的委托人邢月恒一直催要，华宫的法定代表人刘仁训始终表示同意偿还。2008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成立华宫善后处理小组办公室。此后，我向刘仁训索要借款的同时，还到区政府信访，区政府于2009年、2010年两次给我的委托人书面回函，表示会尽快处理华宫问题。我多年来以各种形式主张借款，所以二被告所说的超过诉讼时效不成立。我原是自来水公司的员工，居住在自来水公司为我提供的位于台山的住房。1992年，华宫聘请我去工作时，将位于中山区竹青街X号X-2的房屋分给我居住，当年我取得了房屋的使用权。1997年华宫与我解除劳动关系后，于1998年下发了要用集资购房款抵顶借款的通知，并叫人把复印件送到我家中。事后我找到刘仁训，说我既不认可存在集资购房款，也不认可他所说的抵顶，这个通知本身并未履行。所以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所说的用集资购房款抵顶借款不属实。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偿还我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19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系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的员工。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于1997年4月14日向原告许观胜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付款单位：许观胜，收款单位：长城旅游，人民币：捌万元正，收款事由：期限半年97年3月24日-97年9月24日，年利率18%。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在专用收款收据上加盖了发票专用章。借款到期后，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未依约偿还。案外人大连华龙企业集团公司于1998年8月17日出具《通知》一份，内容为：“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竹青街X住宅，其产权属我华龙企业集团公司，现由许观胜居住，但他不属我华龙职工。考虑到具体情况，我公司对其房款仍按内部职工集资购房待遇交纳（即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120元计算，计应交房款为：1120元73.03平方米=81793.60元）。虽经多次催交，仍未见其交纳购房款。鉴于此，集团特下通知，用其在长城旅游公司集资款交纳购房款。特此通知，望遵照执行。”大连华龙企业集团公司在通知后加盖公章。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认可大连华龙企业集团公司是其上级集团公司。竹青街X-1-X-2房屋在原告工作在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期间，由原告承租，原告离开被告单位后，原告的妻子取得承租权。现该房屋已动迁，原告及妻子取得了动迁款。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于2008年成立华宫善后处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解决区管集体企业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遗留的问题。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在庭审中自认，关于被告长城旅游总公司对职工的借款问题，只有原告一人一直在上访。在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邢月恒信访期间，该领导小组办公室曾于2009年1月19日、2010年11月30日两次出具《关于对华宫欠款问题的回复》。另查，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成立于1991年9月17日，核准日期为2014年6月13日，经营截止日期为长期，企业目前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为此提供了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大连华龙企业集团公司出具的《通知》、沙河口区华宫善后处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两份《关于对华宫欠款问题的回复》以证明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于1997年向其借款8万元，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借贷关系的成立亦予以认可。根据上述证据的内容及二被告的当庭陈述，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向原告借款后，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二，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所称的集资购房款与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已相互抵销；第三，被告大连沙河口区人民政府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就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或者有关单位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从提出请求时起，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约定的还款日期为1997年9月24日，此后原告曾多次以各种形式向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主张权利，并向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该事实经《通知》及两份《关于对华宫欠款问题的回复》予以证实，且此后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仍坚持信访，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政府亦认可许观胜在诉讼之前一直上访，故应认定诉讼时效因原告主张权利屡次中断，且原告的此次起诉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最长保护期限。故对二被告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审理中，原告与二被告对大连华龙企业集团公司出具的《通知》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因该通知是华龙集团出具给被告长城旅游总公司的，并不当然对原告产生法律效力。现原告称其早在1992年就在该房屋中居住并取得了使用权，1997年从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离职后，1998年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将上述通知的复印件送到了其家中，事后原告本人找到被告公司法人刘仁训表示不认可存在集资购房款，不认可通知的内容，且不同意抵顶。又考虑到原告在收到上述通知后，仍然多次信访要求解决欠款问题，故本院认为，上述《通知》只是案外人大连华龙企业集团公司所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不是案外人大连华龙企业集团公司与原告合意后达成的协议，在原告不认可互负债务亦不认可抵顶的情况下不能发生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所辩称的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支付上述《通知》所涉房屋的集资购房款81793元以与案涉借贷进行抵顶，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被告长城旅游公司可另案诉讼。就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对外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主张由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基于原告与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原告与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于借款时已约定还款期限及借款利率，现原告主张借款利息1.99万元，未超过双方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许观胜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199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7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负担，履行时间同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许观胜提供的起诉状、专用收款收据、《通知》、《关于对华宫欠款问题的回复》，被上诉人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变更情况查询卡等证据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许观胜对于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许观胜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节，依据被上诉人许观胜提供的《关于对华宫欠款问题的回复》及被上诉人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关于许观胜与长城公司集资问题，许观胜诉讼之前一直在上访，与他相同情况，不存在其他上访人。”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或者有关单位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从提出请求时起，诉讼时效中断。……”依此规定，被上诉人许观胜诉讼前一直上访，诉讼时效中断，故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两年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提出购房款已与欠款相互抵销的诉请，根据被上诉人许观胜提供的《通知》复印件，该证据系上诉人所在单位内部之间产生的行为，未经被上诉人许观胜同意，许观胜收到该复印件后亦未作出任何承诺，故对许观胜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间已达成互抵债务合意的相关证据，现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彬审 判 员  刘 杰代理审判员  王鹏程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