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科程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吴小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贾丙海，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奋，上海市浦东新区沪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权，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XX工业区XX小区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山，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奉贤曙光输送机械厂，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XX公路XX号。法定代表人彭国权，厂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帅，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群辉，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科程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程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科程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贾丙海、周奋、被上诉人彭国权、李龙山、上海奉贤曙光输送机械厂（以下简称曙光机械厂）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群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3年9月30日，科程公司（承租人、乙方）与曙光机械厂（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公路XX号新老厂房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五年，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第一年租金为1,785,319元（人民币，下同），第二年起至第五年的租金为1,895,319元；支付方式为先付后用，每年分四次支付，至2013年10月1日前支付首笔租金（年租金的四分之一446,329.75元），之后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租金。最后署名处，甲方由彭国权、李龙山签名，并加盖曙光机械厂的公章，乙方由科程公司法人签名并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曙光机械厂将本案租赁厂房交付科程公司使用。2013年11月7日、2014年5月28日，科程公司分别支付曙光机械厂租金500,000元、446,329元。2014年1月7日，曙光机械厂、科程公司、建筑施工方吕某某父子、环氧地坪商杨某某多方对环氧地坪起皮、脱落等问题进行协商，形成《会议记要》。后，科程公司与曙光机械厂为租金的支付产生矛盾，曙光机械厂于2014年8月1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8月23日对本案讼争厂房采取停电措施。2014年8月，科程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彭国权、李龙山、曙光机械厂赔偿科程公司损失人民币1,734,637.03元。2014年9月30日，曙光机械厂委托律师向科程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科程公司解除《租赁协议》，并提请科程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前搬离；若逾期仍未搬离的，曙光机械厂将采取停水、停电措施。2014年10月9日，曙光机械厂委托律师向科程公司发函，通知科程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前搬离，逾期仍未搬离的，一切后果与责任自负。2014年10月14日，曙光机械厂对本案讼争厂房停电一天。2014年10月23日，曙光机械厂对本案讼争厂房持续采取停电措施。后科程公司自备发电设备供电。2015年5月12日，科程公司搬离本案讼争厂房，并与曙光机械厂办理了交接手续。原审另查明，2014年10月15日，曙光机械厂作为原告、科程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科程公司搬离并返还本案讼争厂房；科程公司支付租金838,990元、滞纳金81,587元、补偿金1,000,000元及2014年10月1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科程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提起反诉，要求判令：租赁协议部分无效，有效部分请求解除；曙光机械厂赔偿科程公司装修补偿款等共计2,636,995.33元。法院于二○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依法作出判决：一、确认曙光机械厂与科程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有效部分已于2015年5月12日解除；二、科程公司支付曙光机械厂租金及厂房占有使用费762,582元；三、科程公司支付曙光机械厂滞纳金65,269元；四、曙光机械厂赔偿科程公司罚款损失人民币35,000元；五、曙光机械厂赔偿科程公司装修损失773,068元；六、曙光机械厂赔偿科程公司装备行车损失280,000元；七、驳回曙光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科程公司、曙光机械厂均不服一审判决而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庭审中，科程公司自述其诉请的损失1,734,637.03元构成为：机器维修费209,600元，2014年8月1日、8月22日、8月23日三次停电停产造成的材料损失315,406.83元，人工损失30,866元，租赁发电机支付的租金330,000元，购买柴油发电的费用848,764.2元。原审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支付租金系承租人最基本的合同义务，亦为出租人最终的合同目的。本案中，根据科程公司支付租金的记录，科程公司仅有的两次租金支付均延期，在收到曙光机械厂要求支付租金的告知书后，仍分文未付，甚至在科程公司自行出具承诺书并开具250,000元支票后，依然未兑现，科程公司的该行为已严重违约。曙光机械厂在科程公司已违约的情形下，应采用合法合理的行为来维护自己的利益，其擅自断电使科程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该行为亦过激，亦有过错。现科程公司主张彭国权、李龙山、曙光机械厂于2014年8月1日、8月22日、8月23日三次停电，导致其机器维修损失209,600元，材料损失315,406.83元，人工损失30,866元，但其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作证，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科程公司主张至搬离日止，租赁发电机、购买柴油的损失1,178,764.2元，及曙光机械厂要求科程公司支付2014年10月23日至搬离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的争议，法院认为，曙光机械厂向供电部门申请变压器全停，导致科程公司所有的生产经营突然停止，不得不自备发电设备供电，确实给科程公司造成了损失，应由曙光机械厂承担。但之后科程公司不仅没有积极与曙光机械厂协商租金事宜，甚至在原审庭审中曙光机械厂承诺只要科程公司支付了租金，同意立即恢复用电的情况下，科程公司仍不同意支付租金，系其自行扩大了损失，应由科程公司自行承担。科程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本案讼争厂房直至搬离，亦应向曙光机械厂支付占有使用费。因曙光机械厂的断电行为导致科程公司租赁设备发电，相应使用费应酌情降低。导致涉案合同解除之原因双方均有过错，本案中断电的行为系科程公司先违约（拖欠租金）所致，其主张的实际损失应以不超过曙光机械厂的损失为限，故法院酌定科程公司租赁费、购买柴油费的损失与占有使用费相抵，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鉴于另案中，曙光机械厂主张之使用费并入本案中处理，故法院对使用费一并作出考量。综上，对科程公司要求曙光机械厂赔偿1,178,764.2元及曙光机械厂要求科程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依法作出判决：驳回上海科程精密模塑有限公司要求彭国权、李龙山、上海奉贤曙光输送机械厂赔偿损失人民币1,734,637.03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66元，由上海科程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与上海奉贤曙光输送机械厂各半负担。判决后，科程公司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拉闸断电行为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属于侵权行为，对于由此造成科程公司损失的，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未继续支付租金的原因是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诉人系履行同时抗辩权，不存在违约；原审法院既认定被上诉人拉闸存在过错，也认定上诉人存在损失，但却没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前后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彭国权、李龙山、曙光机械厂共同答辩称，被上诉人交付的租赁标的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本案纠纷是上诉人迟延支付租金所致，被上诉人拉闸也是无奈之举，且在原审中被上诉人也表示只要上诉人支付租金即可以立即恢复供电，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还是不支付租金，反而自行购买柴油发电，该部分属于上诉人自行造成的扩大损失。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科程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三次临时断电造成的材料损失、人工损失及机器维修费用，另一部分是持续停电后其自行租借发电设备供电造成的损失。对于临时断电部分的损失，根据本案及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系争房屋确实存在一定瑕疵，但该瑕疵不足以影响科程公司的使用，事实上科程公司也在继续使用厂房，故科程公司拒付租金显属不当，在此情况下曙光机械厂三次断电事出有因，但该行为也确实存在过激，有一定过错，对于由此造成科程公司损失的，曙光机械厂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是科程公司作为主张损失的一方，依法应就其主张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维修费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从科程公司的举证来看，其中材料费、人工费部分的损失均是其自行计算，显然缺乏依据，对于机器维修费部分，仅凭上诉人委托的维修单位出具的维修单，尚不足以证明机器损坏与断电之间的关联性。对于持续停电后的损失部分，曙光机械厂停电的原因是科程公司拒付租金，且曙光机械厂已致函科程公司明确告知将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并限期科程公司搬离，逾期将采取停电措施，且在原审审理中曙光机械厂承诺只要科程公司支付租金将立即恢复供电，在此情况下科程公司既不搬离系争厂房，也不向曙光机械厂支付租金，反而自行租借发电设备购买柴油发电，该部分损失显然属于科程公司自行造成的扩大损失，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此外，虽然曙光机械厂采取停电措施确实影响科程公司的使用，但科程公司在自备发电设备供电的情况下继续占有使用系争厂房，科程公司还应向曙光机械厂支付实际占有使用期间的使用费。综上所述，结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及举证情况，综合考虑本案纠纷的起因、科程公司所主张损失的合理性、以及科程公司占有使用厂房期间应向曙光机械厂支付的使用费，原审法院认定科程公司的损失与其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相抵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科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66元，由上诉人上海科程精密模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 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