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刑终843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邓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镇庆，男。因本案，于2017年5月1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某，深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指定辩护人李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谢光伟，男。因本案，于2017年5月1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秋平，男。因本案，于2017年5月1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文飞，男。因本案，于2017年5月1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镇庆、谢光伟、王秋平、陈文飞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粤0306刑初58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镇庆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查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5月5日3时许，被告人朱镇庆、谢光伟、王秋平、陈文飞在深圳市宝安区XX街道XX一路XX立交桥下一烧烤档喝酒吃夜宵，4时许，四人见被害人黄某某与鲍某1及鲍某1女友段某在附近疑似发生争吵（事实是，被害人黄某某因醉酒让不认识的鲍某2车钱，后相约一起再去喝酒，但鲍的女友段某进行阻拦，被害人便骂了段并将段推搡在地），四被告人因酒精作用下，看不惯被害人狂妄的样子，加之，被告人朱镇庆之前看被告人王秋平心情不好，提议等等找个人揍一顿解气的前因，于是被告人朱镇庆、王秋平、谢光伟随即各持啤酒瓶与被告人陈文飞一起朝被害人黄某某等人离开的方向大步追去，追上黄某某，被告人朱镇庆首先持啤酒瓶冲上去砸黄某某的头部将其砸倒在地，被告人谢光伟、王秋平、陈文飞见状也随后上前，一起对被害人黄某某进行长达3、4分钟的殴打至其昏迷，过程中，鲍某1进行劝架还被被告人等殴打，幸得段某解释不认识被害人，被告人等才作罢。在殴打被害人的期间，被告人陈文飞、王秋平、谢光伟先后停手并离开，朱镇庆最后一个停止殴打，接着趁机从被害人的口袋里拿走被害人的OPPO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030元），随后四人迅速逃离现场。段某见状便让附近的岗亭报警，后被害人被送往医院抢救。离开现场过程中，被告人朱镇庆提议将手机卖了换钱四人平分，谢光伟与王秋平表示不要，陈文飞提议以二三百元的价格买下该手机，朱镇庆嫌少故未成交，后朱将手机丢弃在自己上班的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
同年5月11日，公安机关在深圳市宝安区XX中学宿舍抓获被告人谢光伟、王秋平、陈文飞，在XX一路一便利店抓获被告人朱镇庆。
经鉴定，被害人黄某某因外伤致空肠破裂，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横结肠浆肌层破裂，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右9、10肋骨骨折，面部创5cm，双侧鼻翼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总和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鉴定，被害人黄某某伤残等级为拾级。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伤情照片、手术记录、入院记录、视频监控录像截图、抓获经过、户籍身份信息材料、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情况说明；2.证人证言：证人付某、鲍某1、段某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朱镇庆、谢光伟、王秋平、陈文飞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伤情鉴定、价格鉴定；6.勘验、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7.视听资料：光碟一张等。
原判另查明，原告人受伤后两次住院治疗52天，花费医疗费104583.9元。经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出院后误工期为120天、营养期为120天、护理期为60天。还花费鉴定费5200元、复印费92元。另，原告人的家庭情况有：父亲付仕海，1950年7月29日出生，母亲黄传清，1958年1月22日出生，妹妹付某、付华莲均已成年。
以上有费用结算清单、医疗费票据、患者信息错误更正说明书、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法医临床鉴定意见、鉴定费发票、常住人口登记卡、临时医嘱单等证据证实。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朱镇庆、谢光伟、王秋平、陈文飞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的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四被告人均积极参与伤害被害人，故不分主从犯，但以其各自实施伤害行为的时间、作用来区分量刑。四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从轻处罚。但四被告人无事生非，仅仅因为看不惯就将被害人殴打成重伤，表现出严重的反社会性和对生命的极端漠视心理，而且，就因为只是为了给自己泄愤，竟然硬生生地将一个健康的成年男子打成终身残疾，其内心之冷血、下手之狠重，令人心寒，是故决定对其作出严惩，以儆效尤。原告人诉求的医疗费10458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963.42元、鉴定费5200元、复印费92元、财产损失2030元均符合标准或有凭据，予以支持。护理费原告并无提供证据证实，故以本市最低工资标准2030元÷30天×60天＝4060元，误工费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力不足，故仍以前述标准计算为2030元÷30天×120天＝812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营养费酌情支持1200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范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镇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谢光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王秋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四、被告人陈文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四被告人应赔偿原告人医疗费10458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963.42元、鉴定费5200元、复印费92元、护理费4060元、误工费812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12000元和财产损失2030元。六、驳回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镇庆上诉提出，被害人的伤情并非其一人所致，不能查明到底是谁造成被害人的严重伤情，根据存疑利益归被告人的原则，应减轻对各被告人的处罚，而不应推定其责任最严重，过分加重其刑罚；一审法院对其的量刑远远高于公诉机关合理的量刑建议；一审认定其四人无事生非，仅因看不惯被害人就将他打成重伤，认为应对其严惩，但这样认定是不合理的。其四人之前一直表现良好，因喝了酒，且被害人随意让路人为他支付车费，还殴打一名女子，所以其四人才看不惯，进而实施了其四人认为的“见义勇为”行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其从轻处罚；其已离异，有两个小孩需要抚养，父母已年迈，需要其赡养。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及其代理人提出，原判护理费及误工费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是错误的，护理费应参照深圳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误工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原判认定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范畴是错误的。请求支持其全部赔偿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本院审理并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镇庆、原审被告人谢光伟、王秋平、陈文飞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的结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上诉人朱镇庆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被害人的行为并不必然引发本案，其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其次，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朱镇庆及原审被告人谢光伟、王秋平、陈文飞均积极参与其中，均系主犯，均应对故意伤害的后果承担责任，但仍应根据其四人参与程度的不同及情节予以区分量刑。其中，上诉人朱镇庆首先持啤酒瓶冲上去砸被害人头部，其也是最后一个停止殴打，并从被害人的口袋里拿走OPPO手机一部，可见其犯罪情节确系比其余三名同案人更为严重，原判对其的量刑重于其余三人亦属合理。本案被害人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进一步鉴定伤残等级为拾级，依法应对上诉人朱镇庆等四人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亦属在法定幅度内量刑，并非量刑畸重。上诉人朱镇庆的家庭情况虽令人同情，但并非法定从宽处罚的事由。故上诉人朱镇庆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黄某某及其代理人所提出上诉理由、代理意见，经查，原判认定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范畴并无不当。误工费因上诉人黄某某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力不足，原判以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最为计算标准亦无不当。因上诉人黄某某未提交关于护理费的相关证据，故护理费参照深圳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的《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67104元/年÷365日×60日＝11030.79元。上诉人黄某某及其代理人所提出上诉理由、代理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并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原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基本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附带民事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刑初58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刑初58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五项、第六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镇庆、原审被告人谢光伟、王秋平、陈文飞应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医疗费10458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鉴定费5200元、复印费92元、护理费11030.79元、误工费812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12000元和财产损失2030元。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华
审判员 杨 爱 云
审判员 何 远 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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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李月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