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黟刑初字第00025号
公诉机关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某甲，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于黟县，汉族，无文化，务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5日由黟县公安局决定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3月21日经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干方林，安徽干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黟县人民检察院以黟检刑诉（201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祝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某甲及黟县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干方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某甲与被害人汪某乙系弟兄关系。被告人汪某甲精神发育迟滞，同村村民称呼其“傻阿民”，平日里主要是由被害人汪某乙照顾周全。
2013年11月13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汪某甲与其大姐汪某丙因琐事在碧阳镇横岗村田段组汪某丁打铁店前发生争执。被害人汪某乙恰巧来到现场，便责骂其弟汪某甲。因汪某甲不服哥哥汪某乙的责骂与其发生争吵，汪某乙便欲“教训”汪某甲。汪某甲见状沿村道路往村中跑去，汪某乙在后面追赶。追至村民黄凤某户门前路段处，汪某乙在汪某甲身后揪住其衣服，打了他耳光。汪某甲继续沿村道路奔跑躲避，汪某乙在村道路边捡起砖块继续追赶，在村民胡红某门前路段处再次追上汪某甲，便一手抓住汪某甲的衣服，一手拿砖块殴打汪某甲。汪某甲用力挣脱，致汪某乙摔倒在地。汪某乙爬起后继续追赶汪某甲。汪某甲跑至村民江秋某户门前石榴树旁，见汪某乙再次追来，情急之下，便在石榴树下捡起一块青石，双方举起用力砸向汪某乙，汪某乙被石块砸中后，用手捂住左腰部位，扶墙休息片刻后，便转身往回走，驾驶摩托车离开。
被害人汪某乙回到家中后，因感觉腰部胀痛不适，于当日17时许，被家人送至黟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次日20时许，被害人汪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汪某乙生前患有肺气肿、扩张性心肌病等心肺疾病，在发生打斗后脾脏破裂、手术等因素的影响下，诱发心力衰竭而死亡。经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鉴定：汪某甲精神发育迟滞，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检察机关向法庭提出了下列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协助冻结通知书、处理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黟县碧阳镇横岗村委会证明；3、医药费收据、调取证据清单、碧阳卫生院出入院记录；4、证人汪某戊、朱新某、汪某乙、汪某己、江某、汪某丁、黄凤某、方某、韩义某、余明某、汪某庚等证言；5、鉴定意见书；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示意图及照片；7、辨认笔录及照片；8、物证石头；9、被告人的户籍证明；10、到案经过说明。
公诉认为：被告人汪某甲因家庭琐事，在遭到被害人汪某乙打骂时情急之下用石块砸到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法，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法庭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被告人的责任能力等综合考虑，予以判处。
被告人汪某甲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承认属实，并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辩护认为：一、本案情节较轻。1、本案作案工具不确定，起诉认定为青石证据不足；2、本案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是多种原因形成的；3、本案被害人受伤的产生存在着多种可能性；4、本案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是在反复被追赶的情况下才拿石头砸的，没有伤害故意。二、本案量刑情节。1、被告人一直作有罪供述；2、被告人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汪某甲与被害人汪某乙系弟兄关系。被告人汪某甲自幼智力较弱，同村村民称呼其为“傻阿民”，日常生活中其兄汪某乙对其多有照顾。
2013年11月13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汪某甲在村中汪某丁打铁店旁晒场上玩耍时，其大姐汪某丙恰亦抱着孙子来此地，汪某丙即质问汪某甲是否拿了其家锄头，汪某甲否认，双方因此发生口角。期间，被害人汪某乙路过此地，见此情形即责骂汪某甲。因汪某甲不服汪某乙的责骂与其发生口角，汪某乙见汪某甲不服管教便欲“教训”之。汪某甲见状沿道路往村中逃跑，汪某乙在后面追赶。当追至村民黄凤某户门前路段处，汪某乙揪住汪某甲衣服，打了其一耳光。汪某甲继续沿村道路奔跑躲避，汪某乙在道路边捡起砖块继续追赶，在村民胡红某门前路段处再次追上汪某甲，便抓住汪某甲的衣服，拿砖块打了汪某甲一下，汪某甲挣脱后继续跑。汪某乙在追赶时摔倒在地，爬起后继续追赶。当汪某甲跑至村民江秋某户门前石榴树旁，见汪某乙再次追来，情急之下，便在石榴树下捡起一块青石砸去，正砸中汪某乙左腰部位，汪某乙被砸后捂住腰部扶墙休息片刻后，便转身往回走，遇到汪某丙，告诉汪某丙其被汪某甲用石头击中腰部。后汪某乙独自驾驶摩托车回家。
被害人汪某乙回到家中，因感觉腰部胀痛不适，即告知其妻余明某自己被弟弟汪某甲用石头砸中脾脏，当日17时许，汪某乙被家人送至黟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为脾脏破裂，后行切除术。次日20时许，被害人汪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汪某乙生前患有肺气肿、扩张性心肌病等心肺疾病，在发生打斗后脾脏破裂、手术等因素的影响下，诱发心力衰竭而死亡。经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鉴定：汪某甲精神发育迟滞，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就民事赔偿问题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协议，赔偿经济损失4万元，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接受群众报案并决定立案侦查的事实；
2、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协助冻结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查询被告人汪某甲银行存款情况及将相关存款62000余元予以冻结的事实；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接受及调取被告人汪某甲治疗的病历及发票等相关证据材料的事实；
4、黟县公安局处理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将病历、作案用的石头等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及处理情况的事实；
5、书证：黟县碧阳镇卫生院入院、出院记录，证实被告人汪某甲因病于2013年11月2日前往治疗情况的事实；
6、书证：黟县人民医院医药费收费收据，证实被告人于2013年11月14日前往县人民医院治疗的事实；
7、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有关年龄等身份情况的事实；
8、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汪某甲于2013年11月14日上午前往县医院检查治疗的事实；
9、证人汪某戊的证言，证实其听女儿说汪某甲将汪某乙打死了，即赶往县医院，从其侄女汪某庚那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后打电话报警的事实；
10、证人汪某丙证言，证实其系汪某甲的大姐，2013年11月13日下午其因琐事与汪某甲发生口角，后其兄汪某乙训斥并追打汪某甲，后汪某乙说汪某甲用石头击打到其腰部等事实；
11、证人汪某己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3日下午其在家中，听到外面汪某甲与其姐争吵，后听到汪某乙责骂汪某甲，在听别人说汪某甲兄弟拿砖头打架后即出门查看，看到汪某乙被打脸色都变了等事实；
12、证人黄凤某证言，证实事发当天其看到汪某甲兄弟追打，汪某乙在追打过程中摔了一跤，后听别人说汪某乙被汪某甲用一青石打到了等事实；
13、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其是汪某乙兄弟打架结束后才去的，看到汪某乙和汪某甲两人站在那爆嘴，汪某甲手上拿着两个石头，其过去后准备把汪某甲手上的石头拿下来，但是他不让，后汪某甲把手上两个石头往地上一摔，这样其和“老铁”就过去把汪某乙劝走了等事实；
14、证人汪某丁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3日下午大概四五点钟的时候，其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后汪某丙叫其帮忙去拉下架，其出门劝架时看到汪某甲用一石头打到汪某乙，汪某乙被打后说腰痛，其等即劝其前往治疗等事实；
15、证人余明某证言，证实汪某乙系其丈夫，事发当天汪某乙回家后说被汪某甲打到了脾脏，其即打电话给女儿汪某庚，之后让女婿朱新某开车来接汪某乙上医院去检查，其间女儿问是否追究他的责任，汪某乙摇了摇头表示不追究等事实；
16、证人汪某庚证言，证实对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不持异议的事实；
17、证人朱新某证言，证实事发当天在医院，其岳父汪某乙和其说了被汪某甲打伤脾脏的经过，及汪某乙住院治疗的情况的事实；
18、证人韩义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汪某甲在其工厂打工时的表现情况的事实；
19、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公（法医）鉴字543号检验报告，证实对被害人汪某乙尸体进行解剖的情况及检验意见，未检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致幻药物和镇定剂类药物的事实；
20、安徽阳光司法鉴定所（2013）病鉴字第117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汪某乙生前患扩张性心肌病，在发生打斗后，由于情绪激动，剧烈运动，以及受伤手术等因素，诱发心力衰竭而死亡的事实；
21、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公（法医）鉴字（2013）541号尸体检验记录，证实汪某乙生前患有肺气肿、扩张性心肌病等心肺疾病，发生打斗后脾脏破裂、手术等因素的影响下，诱发心力衰竭而死亡的事实；
2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情况及现场方位、概貌及从现场提取相关物证并用照片固定情况等事实；
23、公安机关制作的被告人汪某甲对作案现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对作案时的地点、线路及作案工具等所作的辨认情况的事实；
24、证人朱新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其辨认，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尸体系汪某乙的尸体的事实；
25、视听资料及其说明书，证实对被害人汪某乙尸体进行解剖检验的情况、被告人汪某甲对作案现场辨认情况和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汪某甲的情况的事实；
26、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2013）司鉴字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依法接受委托，对被告人的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1）精神发育迟滞；（2）被鉴定人汪某甲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等事实；
27、物证：作案用的石头两块，证实被告人作案时所使用工具情况的事实；
2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的说明，证实被告人汪某甲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事实；
29、调解协议，证实经本院调解，被告人汪某甲就民事赔偿问题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协议，赔偿经济损失4万元，并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事实；
30、被告人汪某甲就犯罪事实所作的供述。
上述证据系依法搜集取得，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能反映本案客观真实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某甲因琐事与其兄汪某乙发生口角，在汪某乙追打其过程中，持石块砸向汪某乙，致汪某乙受伤，后因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主观方面明知其用石头砸向被害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之严重后果，但由于其疏忽大意并未预见，存在过失，客观方面被告人用石头砸中被害人致其死亡之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依法处罚。被告人汪某甲经鉴定精神发育迟滞，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汪某乙因生前患有肺气肿、扩张性心肌病等心肺疾病，发生打斗后脾脏破裂、手术等因素的影响下，诱发心力衰竭而死亡，其死亡原因系多种因素共同促成，亦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所引发的，被害人责骂、追打被告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人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均可酌定从轻处罚。公诉指控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辩护人提出本案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作案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其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等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据证查明的事实一致，可予采信。据此，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汪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露阳
审 判 员 王 静
人民陪审员 汤瑞民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伟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