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3刑初34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宝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雷蛟，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住眉县。2015年10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精神病鉴定期间：2015年10月29日至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眉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雷某1，男，1959年12月17日出生，住陕西省眉县。系被告人雷蛟之父。
指定辩护人徐洁，陕西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宝鸡市人民检察院以宝检公诉刑诉[2016]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宝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红玲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蛟及其法定代理人雷某1、指定辩护人徐洁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宝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雷蛟于2013年7月在眉县安定医院就诊时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住院就诊1月后一直在家服药治疗。2015年5月后其父母多次要把雷蛟送到眉县安定医院继续治疗，雷认为父母要害他，产生杀人恶念。2015年10月23日10时左右，雷蛟在其位于眉县的家中，趁父亲上班之际，持劈柴用的斧头，在其母被害人王某收拾碗筷无防备的情况下，用斧头背部在王的头部猛击，致其母倒地，随后又用斧头在王头部砸了几下致脑组织溢出，后雷蛟到城关派出所投案。经法医鉴定：王某系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开放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经陕西省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雷蛟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物证：斧头等；2.书证：住院病历等；3.证人雷某1等证言；4.被告人雷蛟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尸体检验鉴定书等；6.现场勘验、辨认笔录等；7.视听资料：光盘两张。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蛟因误解产生杀人恶念，持斧多次击打他人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雷蛟系精神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雷蛟及其法定代理人雷某1当庭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徐洁辩称，被告人雷蛟患有精神分裂症多年，犯罪时正处于病发期，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雷蛟有自首情节，且社会危害程度较小，有悔罪情节，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雷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雷蛟于2013年7月在眉县安定医院就诊时被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住院就诊一月后一直在家服药治疗。2015年5月后其父母多次要把雷蛟送到眉县安定医院继续治疗，雷认为父母要害他，产生杀人恶念。2015年10月23日10时左右，雷蛟在其位于眉县的家中，趁父亲上班之际，持劈柴用的斧头，在其母被害人王某收拾碗筷无防备的情况下，用斧头背部在王的头部猛击，致其母王某倒地，随后又用斧头在王头部砸了几下致脑组织溢出，后雷蛟到城关派出所投案。经法医鉴定：王某系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开放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经陕西省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雷蛟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线索来源和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0月23日11时许，雷蛟驾驶摩托车来到眉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向派出所投案自首，称自己于当日8时许，在自己家的厨房内趁母亲王某收拾早饭碗筷不备的情况下，用家里劈柴斧头的平头在王某头后脑侧部猛砸了两、三下，王某倒地不醒，自己驾驶摩托车到眉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自首。随后汤峪所民警对雷蛟投案自首所反映情况进行核实，发现王某已在其家厨房内头部受伤死亡，遂控制雷蛟并进行讯问。
2、证人唐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3日中午他在地里面浇地，汤峪派出所所长杜康给他打电话说，他组的村民雷蛟来派出所投案说，把自己母亲王某杀了，让他去看一下是否属实，他抽不开身就让雷蛟的邻居宋建设去看看。宋建设回电话说门锁着，人进不去，也没人开门。他就让多叫些人想办法翻墙进院看一下情况，稍后他就去了雷蛟家。汤峪所民警已经到现场了，他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下，发现王某仰面躺在灶台下，脑髓都出来了，他还看到二层楼中庭门的房檐台上有一把带血的斧头，他估计王某是被用斧头砍死的。他听说是村民杜某首先翻墙进入雷蛟家打开大门的。雷蛟脑子有精神病症状，在常兴安定医院看过病，症状主要是在家里打骂自己的父母，在外人面前辱骂自己的家人，说迟早要他爸妈的命。
3、证人杜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3日中午，他和他父亲宋建设在厨房吃饭，他们村上的主任唐某给他爸打电话，说雷蛟去派出所自首说把他母亲王某在家杀了，让他们去王某家看看是否属实。他和他爸到王某家叫门，大门紧锁没叫开，他爸给唐某回了电话，唐某让他们想办法把门弄开，他就翻墙搭梯子进入雷蛟家院子，发现屋檐下面放着一把带血的斧头，他就把大门打开，这个时候雷蛟他父亲雷某1回来了，在厨房发现雷蛟他妈在地上躺着，人已经死亡了。雷蛟精神有点不正常。
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3日中午，她在家吃完饭，听村里人说，雷蛟把他母亲王某杀了，他们几个人就到雷蛟他家里到处找雷蛟他妈，最后她第一个在厨房发现雷蛟他妈在地上躺着，身下一大堆血，人已经死了。
5、证人雷某2证言证实，宋建设找他们几个人去雷蛟家看情况的事实经过及雷蛟有精神病家里给看过病，与上述证人证言所证实情况基本一致。
6、证人何某，雷某3、罗某、吉某证言证实，在公安机关向上述证人了解雷蛟的精神状况时，大部分人证实雷蛟平时感觉正常，不太爱说话，不愿意和人打交道，经常会发脾气，目光呆滞，家里开了商店和麻将馆照看着，有的证实看不出来精神不正常，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但听说有精神病，听说家人带到常兴安定医院看过病。
7、证人付某证言证实，雷蛟在八庄村小学上学时精神方面正常，学习成绩中等偏上。
8、证人李某1、李某2及蔡某、陈某证言证实，被告人雷蛟在看守所关押期间除过看人的眼神有些呆滞外，其余情况正常，而且每天按时吃他家人送的治疗精神病的药。而且雷蛟给管教和号舍押员说是因为受不了他妈将他送到精神病院才将他妈杀了。
9、证人雷某1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3日中午，他在外面打工准备吃中午饭时，邻居雷武建打电话说他家出大事了，让他赶快回家。他回家后院子有好多人正在寻找他妻子，他看见家里的斧头在后面大房房檐台上放着，斧头上有血迹，家里的斧头平常在厨房里面放柴的那块放着。后他村的张某最先发现他妻子在厨房，他把厨房门打开发现他妻子在厨房地面上头东脚西仰面躺着，后脑脑髓都出来了，他估计人已经死亡了，邻居说是他儿子雷蛟干的，人去公安局自首了，没一会派出所人就过来了。他骑摩托车返回家里时戴了一双白色线手套没来得及脱，进入厨房时看见他妻子的眼镜有点变形掉在头部旁边地上，他就捡起来放在了灶台上，同时还戴着手套抱了他妻子，手套上染上了他妻子的血，他脱下手套扔在旁边用手去感知呼吸，发现没有呼吸和脉搏了。他儿子雷蛟2013年从攀枝花打工回家后，他们发现雷蛟精神状态有问题，确定雷蛟有精神病，就在2013年4月带雷蛟在眉县常兴精神病医院治疗了二十几天，被诊断为偏执性精神病。之前雷蛟曾因怀疑母亲和表姐要将其送去医院治疗，将家里的玻璃制品砸碎，将大门挖了几个洞。还曾两次发病时给他和他妻子发脾气，将他打倒，用菜刀刀背砍锅边等。
10、被告人雷蛟供述证实，他2008年12月份辍学之后一直和表姐在四川、广东打工，三、四年后回家。2013年6月份，他家里把他送到常兴精神病医院去就医，医生说他是精神分裂症，他觉得他没有精神病，他在医院关过一次，后来基本一个月在常兴医院去取一回药。前一段时间他母亲好像又准备把他送到常兴精神病医院去治疗，他心里就比较害怕他母亲将他送到精神病医院去。他家里也开了一个小商店，村子里面人看他父母平时也不管他，他就感觉有人想问他要钱呢，他父母也不会管，最近他又感觉他父母商量要找人把他杀了呢。今天早上吃完早饭他父亲上班去了，家里就他和他母亲两人在家，他就到他家后院门旁边的地上拿起他家的斧头，他母亲当时在灶房收拾吃完饭的碗筷，他就直接提着斧头，趁他母亲背对着他不注意，他用右手拿着斧头，用平头在他母亲的后脑勺砸了一下，他母亲就仰面倒地了，头斜向一侧（头朝东脚朝西），等了两三秒他又上前用同样的办法在他母亲头部侧面连续砸了两、三下，（至于那一侧，具体几下记不清了），他母亲在地上抽动了两、三下，头下面的地上流了一滩子血（有脸盆口大小的样子），然后他母亲就不动了。从他砸第一下到砸最后一下，他母亲再没有张过嘴。他从厨房出来把斧头放在院子中间了，他砸他母亲的时候血溅到他脸上和领口上了，他把脸上和手上的血在院子水池洗脸盆那儿洗掉了。之后他害怕了就骑摩托车将门反锁后到城关派出所投案自首来了。他想用斧头砸他母亲的想法有两三个月了，他炕边放了一把防身的刀子，但是用刀子捅他母亲他又下不了手，他就想用锤子砸，但是家里没找见锤子，今天早上找见了斧头，斧头的一边也可以当锤子使用，他最后就用斧头砸他母亲了。他觉得他父母要找人杀他，他不想死，他就先下手了。
1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10月23日对现场勘查时，在院子内距离厨房北墙3.67米处地面发现一把木柄斧头，斧背上附着血迹和毛发，现场提取了斧头。并提取了现场院内地面两处、厨房门帘上一处、厨房地面处一处血迹，并提取了厨房地面处的手套、厨房灶台上带血的眼镜一个。同时发现厨房灶台下地面血泊内有一头东脚西仰卧位女尸，头部右侧颅骨破损，脑组织部分溢出于地面。
12、物证外套一件，短袖一件、牛仔裤一件、板鞋一双、斧头一把、手套一双、眼镜一副，经被告人雷蛟当庭辩认，衣物均系其作案时所穿，斧头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眼镜是其母王某的；经雷某1当庭辩认，手套系其骑摩托车回家时所戴，眼镜是其妻王某的。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雷蛟投案后于案发当天指认了作案现场中杀害其母亲的厨房、拿斧头的地方，作案后扔斧头的地方。
1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雷蛟的指认照片证实，案发当天从被告人雷蛟身上提取了其作案当时所穿的外套一件，短袖一件、牛仔裤一件、板鞋一双。上述衣物等均经雷蛟指认，并附有照片。
15、解剖尸体通知书、尸检照片及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解剖尸体鉴定，王某尸体右额顶部有五处条形、三角形挫裂创，顶部有两处条形或三角形挫裂创，部分三角形挫裂创呈类似直角形态，左颞部有一长方形片状挫伤区，左面部有一处方形挫伤，左额颞部及右额顶部颅骨严重粉碎塌陷，符合具有较大质量、类方形接触面的钝器（如斧锤类工具）打击形成的特点，鉴定结论：王某系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开放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
16、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报告证实，经对被害人王某肝组织、胃及胃内容物检材进行毒物定性分析，所送检检材中均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
17、被告人雷蛟及其父亲雷某1的采血笔录证实，为侦查需要，眉县公安局法医依法分别在眉县中医院化验科、眉县汤峪镇八庄村七组对雷蛟、雷某1分别进行血样采集。
18、陕西省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宝）公（司法）鉴（DNA）字[2015]930号证实，送检的现场斧头、现场手套、现场厨房北墙处血迹、院内地面处血迹、厨房门帘上血迹、尸体身下血泊处血迹、被告人雷蛟作案所穿板鞋、牛仔裤、短袖上的血迹和被害人王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例为1.6589×1020；雷某1、被害人王某的STR基因分型结果与被告人雷蛟的STR基因分型结果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雷某1为雷蛟生物学父亲的父权指数为2.9744×1020，父权概率为99.999997%，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雷某1、王某是雷蛟的生物学父母。
19、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陕司精鉴字（S238）、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资质证明证实，被告人雷蛟患有精神分裂症,2015年10月23日涉嫌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鉴定资质。
20、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上述尸检、毒物鉴定、物证鉴定、亲权鉴定、精神鉴定的鉴定意见均告知了被告人雷蛟及其父雷某1。
21、被告人雷蛟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雷蛟2013年7月18-2013.8.8在眉县安定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21天，被诊断为分裂样精神病。出院带药：苯海索、丙戊酸钠、阿普唑仑、普萘洛尔、利培酮分散片等。
22、被告人雷蛟、被害人王某、证人雷某1、张某、杜某、雷某2、唐某、付某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雷蛟作案时系成年人；被害人王某的身份情况以及证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并可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蛟因患精神疾病，对其父母产生误解，产生杀人恶念，故意持斧头多次击打其母王某头部，致被害人王某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案发后被告人雷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雷蛟患有精神分裂症，对此次犯罪负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雷蛟患有精神分裂症多年，犯罪时正处于病发期，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雷蛟有自首情节，且社会危害程度较小，有悔罪情节，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雷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及理由，经查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被告人雷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起至二O三0年十月二十二日止）；
二、被告人雷蛟作案时所穿外套一件，短袖一件、牛仔裤一件、板鞋一双，作案工具斧头一把，物证手套一双、眼镜一副，依法收作案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罗莉萍
审判员 洪 军
审判员 廖晓刚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