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40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地方国营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良种繁育场。
法定代表人：赵新立，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宋伟，该场副场长。
委托代理人：彭保卫，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朝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朝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明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敬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幸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国
上诉人宋金龙因与上诉人地方国营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良种繁育场（以下简称察县良繁场）、被上诉人罗朝华、罗朝忠、李富明、刘金林、孔令臣、孔德峰、张成杰、魏明远、李天沛、李艳荣、杨敬军、杨幸福、杨爱国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的（2015）伊县民初字第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金龙、上诉人察县良繁场的委托代理人宋伟、彭保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罗朝华、罗朝忠、李富明、刘金林、孔令臣、孔德峰、张成杰、魏明远、李天沛、李艳荣、杨敬军、杨幸福、杨爱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金龙原审诉称：察布查尔县意达粮油加工厂于1994年10月筹建，1994年12月13日经察县工商局核准登记为股份制合作企业，注册资金共20万元。股东11家，其中良繁场三连职工魏明远、杨时环（已病故）各出资5000元，宋金龙、张成杰、李天沛、孔德峰、孔令臣各出资1万元，刘金林、胡光彩（已病故）、罗在文（已病故）各出资3万元，良繁场三连出资5万元。该厂成立后，由于内部管理不善，连年亏损。1997年1月25日，经股东会议讨论，承包给其经营，承包协议约定，由其承包5年，年承包费3万元，合同履行至当年8月份，被告方以其加工面粉质量不好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经双方协商于1997年9月23日解除了承包合同。其在经营期间，先后从外地购进小麦117吨，并添置了部分新设备，合同终止后，其将面粉厂设备及自己所购小麦全部交给了厂方，但厂方未及时与其算账，其于1998年3月诉至法院。两次开庭后，法院指令双方当事人算账。从1998年4月16日至1998年4月20日，经算账四天，双方当事人在算账清单上签字，并注明“在粮证没收回以前，暂时按这个账算，等收回粮证再核算为准，多退少补”。（1998）察经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依据双方算账的结果，判决被告返还其面粉等款192566元，双方皆未上诉。以上判决生效后，其申请执行，1999年3月，察县法院执行庭经委托作价后，将该厂厂房、设备执行给了其。因其欠案外人董书平等三人债务，1999年7月，经公证程序将该厂设备抵债转移给了董书平等三人，但意达粮油加工厂至今未进行清算。在此之前，其因举报察县良繁场场长王和平（已病故）双方结怨，后王和平向察县检察院举报其贪污面粉。1999年7月26日，察县检察院反贪局开始对其调�，同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9月30日被批准逮捕。2000年4月22日（2000）察检刑起字第26号起诉书对其提起公诉，2000年6月27日，察县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其职务侵占罪一案，2000年7月28日，其被取保候审。为了配合察县检察院对其的进一步侦查，2002年12月9日，察县法院以（2002）察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从2002年12月至今，察县法院三次判决将（1998）察经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撤销并驳回了其的诉讼请求，其不服，均提起上诉。伊犁州法院将察县法院的三次判决均予以撤销，将本案三次发回重审。从2000年7月开始，其在打民事官司的同时，对刑事案件又分别向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多次提起申诉，察县检察院于2010年10月28日作出察检赔偿字（2010）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该决定认定察县检察院于1999年9月30日对其批捕的事�不清、证据不足，涉嫌职务侵占罪名不成立，并对因限制剥夺其身自由326天，每天按125.43元标准，赔偿其40890.18元，以上款项现已赔偿完毕。其认为：（2002）察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是完全错误的。理由是：1、（1998）察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送达以后，原被告双方当事人都未上诉，证明双方对判决结果无异议。2、以上判决书生效以后，其即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提出执行异议，证明被告方对以上判决结果仍然认可。3、双方对（1998）察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都未提起申诉，（2002）察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违反了我国民法理论关于“不告不理”的司法原则。4、察县法院对本案再审三次，三次开庭，双方皆未提供新的证据。5、（1998）察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是经双方通过算账签字�可的。为了防止出差错，双方在算账清单的下边特别注明“在粮证没收回以前，暂时按这个账算，等回收粮证再核算为准，多退少补”。根据我国《合同法》第45条关于“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在双方没有新的算账结果之前，（2002）察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是完全错误的。综上，现其的刑事案件已有结论，维持原判的障碍已经排除，为了维护法律的公正性，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依（1998）察经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方共同返还其122.10吨小麦款173150元、未收取加工费35281.29元、固定资产投资、税收等费用8095元，合计208431.29元。扣除欠交8个月的承包费2万元和群众的麸皮款3190元，相抵后，被告方应返还193336.29元。
李艳荣原审辩�：只是单纯参与庭审，对于事实并不清楚。
察县良繁场原审辩称：良繁场三连不是股东，良繁场也没有面粉厂的账。
罗朝华、罗朝忠、李富明、刘金林、孔令臣、孔德峰、张成杰、魏明远、李天沛、杨敬军、杨幸福、杨爱国均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1997年1月25日，宋金龙作为意达面粉厂的股东与意达面粉厂达成加工厂承包协议。约定由宋金龙承包经营五年，年承包费3万元。同年9月23日双方协商解除了合同。双方着手清盘经济账目，经双方认可，承包时由宋金龙接受被告库存小麦213.125吨、麸皮31.5吨。经营期间宋金龙实际给群众发放面粉349.62吨，偿付原欠群众面粉6.43吨，实际给群众发放麸皮68.59吨，偿付原欠群众麸皮1.48吨。合同终止后，宋金龙移交给被告小麦151吨，后因群众要求支付小麦，宋金龙又给被告小麦81.1吨。合同终止后宋金龙移交被告面粉7.67吨，麸皮29.38吨。经双方1998年算账，宋金龙在承包经营期间应得加工费71729.04元，实收43471.75元；新增固定资产投资2520元，多交税费622.13元。宋金龙欠交被告8个月承包费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宋金龙承包经营意达面粉厂仅8个月，1998年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根据查明事实，关于被告应支付宋金龙的金额应如下计算：一、宋金龙实际接收小麦由以下构成：被告移交给宋金龙小麦213.125吨，收群众小麦355吨，减去宋金龙移交给被告小麦151吨，减去宋金龙之后给被告小麦81.1吨，两项相抵，宋金龙实得小麦336.03吨；宋金龙实际出粉由以下构成：宋金龙给群众的面粉349.62吨，偿付原欠群众面粉6.43吨，移交给被告面粉7.67吨。以上合计出粉363.72吨，按出粉率80%计算，应实际换算成小麦454.65吨；宋金龙实际支付小麦大于实际接收小麦，故被告应予返还小麦118.63吨（454.65-336.03），按1998年市场价每公斤1.5元计算，被告应支付宋金龙小麦款177945元。二、宋金龙实得麸皮由以下构成：被告移交给宋金龙麸皮31.5吨，实得小麦应出麸皮67.21吨（336.03吨*20%），两项相加，宋金龙实得麸皮98.71吨。宋金龙实发麸皮由以下构成：宋金龙给群众的麸皮68.59吨，偿付原欠群众麸皮1.48吨，移交给被告麸皮29.38吨，以上相加，宋金龙实发麸皮99.45吨；宋金龙实发麸皮大于实得麸皮，故被告应予返还0.74吨（99.45-98.71），按1998年市场价每公斤0.5元计算，被告应支付宋金龙麸皮款370元。三、宋金龙应得加工费为71279.04元，已收43471.75元，两项相抵，被告应支付宋金龙应得加工费27807.29元。四、宋金龙新增固定资产投资2520元，垫付税费622.13元。被告对此金额应予返还。以上被告应返还宋金龙金额合计209264.42元。关于宋金龙应支付被告金额，原告欠交被告8个月承包费2万元，此项金额宋金龙应予支付被告。以上金额相抵，被告应支付宋金龙各项款项共计189264.42元。
由于本案纠纷发生于1998年，故根据“法不溯及既往”之原则，本案应适用1998年之法律。根据原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规定，生产型企业法人注册资金不得低于30万元，意达面粉厂为面粉生产企业，其注册资金为20万元，不符合企业法人注册条件，故该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又其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也未进行清算，故应由具有清算义务的该企业出资人承担该企业的权利义务，故本案应由出资人作�共同被告承担诉讼，其中被告罗朝华、罗朝忠、李富明作为罗在文的继承人，杨敬军、杨爱国、杨幸福作为杨时环的继承人，李艳荣作为胡光彩的继承人，应承担起相应的义务。良繁场三连作为面粉厂的股东，其不具有单独核算的能力，故应由察县良繁场承担其义务。本案中全部被告均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宋金龙的说法，宋金龙的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罗朝华、罗朝忠、李富明、刘金林、孔令臣、孔德峰、张成杰、魏明远、李天沛、李艳荣、杨敬军、杨幸福、杨爱国、察县良繁场应连带返还宋金龙各项费用合计189264.42元；二、驳回宋金龙其他诉讼请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166元，由罗朝华、罗朝忠、李富明、刘金林、孔令臣、孔德峰、张成杰、魏明远、李天沛、李艳荣、杨敬军、杨幸福、杨爱国、察县良繁场连带负担。
宋金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历经18年，原审未对利息损失予以判决不当，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项，改判由罗朝华、罗朝忠、李富明、刘金林、孔令臣、孔德峰、张成杰、魏明远、李天沛、李艳荣、杨敬军、杨幸福、杨爱国、察县良繁场支付18年利息损失2万元。一、二审涉诉费用由罗朝华、罗朝忠、李富明、刘金林、孔令臣、孔德峰、张成杰、魏明远、李天沛、李艳荣、杨敬军、杨幸福、杨爱国、察县良繁场承担。
察县良�场答辩称：宋金龙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的诉请范围，二审不应该审理。请求驳回宋金龙上诉请求。
察县良繁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法律规定，生产型企业法人注册资金不得低于30万元，而意达面粉厂注册资金为20万元，不符合企业法人注册条件。故应由具有清算义务的出资人承担该企业的权利义务。宋金龙并未出示证据证实良繁场系意达面粉厂的出资人，故其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宋金龙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请求。一、二审涉诉费用由宋金龙承担。
宋金龙答辩称：意达面粉厂的高压线、库房是察县良繁场投资建设的，察县良繁场是意达面粉厂的大股东，应该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察县良繁场的上诉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罗朝华、罗朝忠、李富明、刘金林、孔令臣、孔德峰、张成杰、魏明远、李天沛、李艳荣、杨敬军、杨幸福、杨爱国均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审理查明，宋金龙原审诉讼请求中，未请求支付利息的主张。1998年1月4日，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审计事务所出具的《意达面粉厂1994年－1997年财务清理报告》中确认察县良繁场以递延资产及现金形式向意达面粉厂投入资金97309.55元，其中电力投资81500元，支付土地占用税、耗地占用税及补偿费共计12809.55元；农三连以实物形式投入资金8620元，其中木材3500元，老库房折价计5120元。《意达面粉厂章程》第十一条（股东名称及其出资额）中载有良繁场三连出资额为50000元（含面条机2万元，木材2万元，现金1万元）、胡光彩现金3万元、罗在文现金3万元、刘金林现金3万元、孔令臣现金1万元、孔德峰现金1万元、李天沛现金1万元、宋金龙现金1万元、张成杰现金1万元、杨时环现金0.5万元、魏明远现金0.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察县良繁场是否应该承担本案连带责任；宋金龙主张利息损失2万元请求能否成立。
根据《意达面粉厂1994年－1997年财务清理报告》、《意达面粉厂章程》，察县良繁场为意达面粉厂股东的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确认。由于本案纠纷发生于1998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故原审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相关规定，判决察县良繁场承担本案连带责任证据充分，且符合原有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察县良繁场以其不是意达面粉厂的出资人为由，提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有悖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另，宋金龙请求由罗朝华、罗朝忠、李富明、刘金林、孔令臣、孔德峰、张成杰、魏明远、李天沛、李艳荣、杨敬军、杨幸福、杨爱国、察县良繁场支付利息2万元的上诉主张，因其在原审中未就该主张提起诉请，故本院对宋金龙提出的支付利息2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1元，由上诉人地方国营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良种繁育场负�。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明
审判员 彭红梅
审判员 张长胜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