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三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西青道65号金兴经济联合大厦18层01、06室。
代表人田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甄建飞，天津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宇，男，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代理人胡子平，天津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梁，男，198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南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四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的委托代理人甄建飞、被上诉人刘天宇的委托代理人胡子平、被上诉人张国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9日3时30分许，刘天宇驾驶经检验制动性能不合格的京Ｎ×××××号机动车沿奉化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大沽南路违反禁令标志调头时，遇张国梁驾驶津Ｅ×××××号机动车沿奉化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张国梁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其车辆前部与刘天宇驾驶的车辆前部右侧及右侧前部相接触，造成张国梁车内乘客案外人刘博鑫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河西支队下瓦房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天宇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国梁负事故次要责任，案外人刘博鑫不负事故责任。事发时，刘天宇驾驶的京Ｎ×××××号机动车登记在案外人文武名下，该车在事故中损坏。2013年6月25日，天津市河西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京Ｎ×××××号机动车损失金额为232200元。刘天宇支付鉴定费11500元、拆解费23200元。刘天宇实际支付车辆维修费232000元。张国梁驾驶的机动车登记在“联众出租汽车和平分部（杨林）”名下，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还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投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10月14日。
刘天宇因此次交通事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张国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连带赔偿财产损失79470元；二、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害。张国梁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天宇驾驶经检验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行驶，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牌照号为津Ｅ×××××的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刘天宇主张的经济损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刘天宇对其损失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应相应减轻对方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刘天宇与张国梁的责任比例为7：3，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按照30%的责任比例对不足部分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国梁按照3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刘天宇主张由张国梁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维修费，根据刘天宇提交的证据，其实际支出车辆维修费的数额为232000元系合理损失，应首先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天宇2000元，不足部分230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按照30%的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刘天宇69000元。关于拆解费23200元、鉴定费11500元，刘天宇已举证证明，张国梁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均表示对证据无异议，原审法院对上述两项损失予以认定，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按照30%的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刘天宇拆解费6960元、鉴定费3450元。关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提出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免赔的抗辩，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查，本案张国梁确在无有效资格证书的情况下驾驶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合同中亦约定驾驶人有上述情形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作为保险人不能证明其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根据免责条款的内容主张不予赔偿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天宇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刘天宇车辆维修费690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刘天宇拆解费6960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刘天宇鉴定费3450元；五、驳回刘天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6元，减半收取918元，由刘天宇负担1元，由张国梁负担917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赔偿维修费69000元、第三项赔偿拆解费6960元、第四项赔偿鉴定费3450元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责任。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3年内无重大以上交通责任事故记录；（四）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系禁止性规定，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5项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只需要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而不需要进行明确说明，即可免除其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天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国梁辩称，上诉人没有尽到通知义务，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第二，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5项中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这一免责条款是否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
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范的行为模式的不同，可以分为授权性规范、义务性规范和禁止性规范。本案中，上诉人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系义务性规范，而非禁止性规范。因此，本案的审理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规定要求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既要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二者缺一不可。所谓提示是指保险人要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上诉人虽在向投保人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5项进行了加黑加粗的合理提示，但上诉人未能向本院提供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以被上诉人违反《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不予赔偿的主张对投保人有失公允。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按照诚实信用和公平的原则判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刘天宇车辆维修费69000元、拆解费6960元和鉴定费345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红桥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刘爱民
代理审判员 闫 萍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常方圆
速 录 员 刘宏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