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2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
负责人：宋胜利，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国强，该公司汽车站站长，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吕轲，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振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国强，该公司伊川分公司汽车站站长，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斌，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劳旺。
委托代理人：程大卫，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陈灿茂，嵩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红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瞎旦。
委托代理人：武明伟（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许冬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印，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牛茜，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
上诉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交运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程劳旺、孙瞎旦、焦红亮，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洛阳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5）嵩民三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国强（亦系上诉人洛阳交运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洛阳交运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王斌，被上诉人程劳旺及委托代理人程大卫、陈灿茂，被上诉人孙瞎旦、焦红亮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武明伟，原审被告大地财险洛阳中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樊印、牛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0日6时许，在ZOOl线64KM＋230M路段，孙瞎旦驾驶豫C903**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中，其车的右前部与同向南福喜驾驶的豫C682**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左后部相撞，造成孙瞎旦及其车上乘员邢亚阁、王现伟、李红民、杨文巧、吕华江、南福喜及其车上乘员程劳旺、马高峰、陈松波、李春风等11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1、孙瞎旦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忽视行车安全，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南福喜、程劳旺、马高峰、陈松波、李春风、邢亚阁、王现伟、李红民、杨文巧、吕华江等10人不负此事故责任。原告程劳旺受伤后，被送往嵩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其伤情为：1、缺血性心脏病；2、糖尿病；3、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原告程劳旺由1人护理住院55天进行治疗，后于2014年12月24日出院，医嘱：嘱不适复诊。原告程劳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已由豫C682**号车主垫付。原告程劳旺属非农业家庭户口，其伤情经洛阳白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证明已构成十级伤残。豫C903**号车登记车主为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实际车主焦红亮，该车于2014年7月5日向被告大地财险洛阳中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次事故发生时，是在豫C903**号车被保险期间内。2014年7月7日，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对豫C903**号车向被告洛阳交运集团处缴纳车辆事故统筹费用，其中约定第三者责任统筹限额为500000元，统筹期限为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7月6日，本次事故发生时，是在该车统筹期限内。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失属实，应该得到赔偿。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基本清楚，责任划分比较妥当，予以确认。被告焦红亮作为被告孙瞎旦的雇主应在被告孙瞎旦承担的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孙瞎旦作为雇佣司机在本次事故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雇主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作为豫C903**号车的登记车主及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洛阳交运集团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洛阳交运集团车辆事故费统筹合同中显示，该统筹合同是豫C903**号车发生事故后洛阳交运集团按规定赔偿的凭证，故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大地财险洛阳中支公司作为豫C903**号车的保险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豫C903**车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超出限额部分由被告洛阳交运集团在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按责对原告方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焦红亮按责承担。原告程劳旺的各项合理损失可认定为：1、护理费（24457元÷365天）×55天×1人＝36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5天×20元=1100元，3、营养费55天×10元＝550元，4、伤残赔偿金22398.03元×5年×10%＝11199.0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豫C903**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程劳旺护理费3685元、残疾赔偿金11199.0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9884.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在豫C903**号车第三者责任统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程劳旺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550元，共计16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程劳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洛阳交运集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运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洛阳交运集团的内部统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上诉人洛阳交运集团的内部统筹单是根据我国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安全监管局共同制定的《道路旅客运输企业安全管理规范》（交运发（2012）33号）的规定制定的，该统筹合同的制定是为了更好的提高上诉人企业抗风险的能力，是国家鼓励一种法律行为。该统筹合同属于上诉人洛阳交运集团内部管理合同，性质是分散风险的互助金，目的是分散风险。根据《合同法》的一般原理，合同只在订约的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效，对订约双方具有约束力，订约以外的第三方不能要求合同规定的权利，合同也不能强加给合同以外的第三方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突出在保险公司。上诉人洛阳交运集团一不是保险公司，二是内部统筹合同并非商业三者险，属于内部管理，对外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在内部统筹直接赔付并非提高企业的抗风险能力，而是在加重企业风险，违背《道路旅客运输企业安全管理规范》和《合同法》的规定；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本案中被上诉人程劳旺在一审诉讼的诉求中并未要求被上诉人在内部统筹中赔偿损失，而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的判决上诉人在内部统筹中直接赔偿，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程劳旺答辩称：一、二上诉人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风险互助金是分散客车的风险，二上诉人与车主之间安全风险划分非常明显，该统筹合同中带有三责险字样，已经写明上诉人应该赔偿，因此统筹款应该赔偿受害人；二、答辩人在一审中将二上诉人作为共同侵权人已经起诉，损失从哪里进行赔偿不可能起诉那么具体。请求维持原判。
孙瞎旦、焦红亮辩称：统筹合同上显示的三责险应该赔付；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大地财险洛阳中支公司辩称：无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孙瞎旦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程劳旺受伤，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孙瞎旦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以上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焦红亮作为孙瞎旦的雇主应在孙瞎旦承担的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孙瞎旦作为雇佣司机在本次事故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雇主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及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地财险洛阳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等，符合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洛阳交运集团是否应依照车辆事故费统筹合同直接对事故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仅对缔约方产生效力，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其他人不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上的义务。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规定在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可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是基于法律的明确规定。而在本案中，本案所涉车辆事故费统筹合同虽然具有类似第三者责任险的作用和功能，但该合同是洛阳交运集团内部制定的安全统筹互助合同，不属法律意义上的保险合同，要求洛阳交运集团依照车辆事故费统筹合同直接对事故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认定。据此，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程劳旺因事故造成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实际车主焦红亮承担赔偿责任，肇事司机孙瞎旦和登记车主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洛阳交运集团伊川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上级法人单位洛阳交运集团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焦红亮及孙瞎旦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照车辆事故费统筹合同的约定另行要求洛阳交运集团予以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5）嵩民三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5）嵩民三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焦红亮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程劳旺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550元，共计1650元。孙瞎旦、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焦红亮负担50元，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伊川分公司、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
若逾期履行，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朝晖
审 判 员 焦丽娟
代审判员 黄兴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任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