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1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钢，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日丰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
法定代表人：刘振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平，系天津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轶，系天津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钢为与被上诉人天津日丰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丰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三初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徐扬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关长春（主审）、何阳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日丰行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赵钢经他人介绍相识。2014年1月16日，日丰行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转给赵钢19，000元作为购买宝马X5汽车一辆的定金，2014年1月21日，日丰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以银行转款的方式转给赵钢671，000元（日丰行公司自述上述购车款69万元系日丰行公司将该车转卖给天津保税区宇逸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后，由该公司将69万元购车款给付日丰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再由日丰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将69万元购车款转给赵钢）。上述款项均由日丰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振明个人账户转入赵钢个人账户内。日丰行公司追认以其法定代表人刘振明向赵钢付款的行为实为公司行为。
另查，日丰行公司已将涉案车辆转卖给天津保税区宇逸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日丰行公司向赵钢付款后，在接到赵钢取车的通知后，日丰行公司通知天津保税区宇逸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取车，该公司又通知湖北骏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由其通知杜雄后委派孙雄江到盘锦市赵钢指定的北京市诚信都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盘锦分公司提车。上述人员至赵钢指定地点后，该车被案外人提走，日丰行公司至今未提到车，现日丰行公司以赵钢收取购车款后至今没有实际交付车辆为由，诉讼来院。
又查，庭审中，日丰行公司提供刘振明与赵钢的电话录音记录一份，其中刘振明问赵钢，这个车是和你们公司做合同呢还是从你这买的车呢？赵钢：从我这买车；刘：从你这买的车，车是属于你的，跟公司没关系，对不对？赵：对；刘：我疑问，这个车钱是打给你的，从你这买的车，跟公司没关系吧；赵：嗯，对，这个对。刘：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个车是你的呢？赵：因为之前名字在我吗，有流水账然后写个购车合同呗……等。视频一份：该视频内容画面不固定，语音内容为日丰行公司的代表与赵钢的对话，其中赵钢认可车是其个人的车，放在都灵公司了，因为都灵公司欠一田公司的钱，车被一田公司扣走了。赵钢对刘振明与赵钢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是日丰行公司的主体不适格，而且因为诚信都灵公司、付晓敏与一田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了尽快要回涉案车辆，以赵钢名义进行交涉，不能说明涉案车辆所有权归赵钢所有。
再查，庭审中，赵钢提供证人付琳、王海峰的证言各一份，付晓敏原系都灵公司的员工，曾与赵钢是男女朋友关系，王海峰系涉案车辆的联系人，二人证明赵钢曾是北京市诚信都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盘锦分公司的业务员，车辆系都灵公司车辆，日丰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振明委派孙雄江到公司提车，公司已将车辆交付给孙雄江，孙雄江已对车辆进行了验收，因孙雄江说办理车辆临时牌照暂放在都灵公司，公司已向孙雄江表示对于车辆的毁损和丢失概不负责。
原审法院认为，日丰行公司已对以刘振明名义向赵钢付款行为实为单位付款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故与赵钢实际发生买卖关系应为日丰行公司，因此，日丰行公司作为诉讼主体进行诉讼无误，该院予以确认。日丰行公司、赵钢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结合日丰行公司已向赵钢支付购车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日丰行公司交付购车款后，赵钢理应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现赵钢始终未有证据证明车辆已向日丰行公司或日丰行公司指定的提车人进行了车辆交付，又存在车辆已被他人扣走的事实，致使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日丰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由于赵钢未能按约定交付车辆，长期占用日丰行公司资金系违约行为，日丰行公司要求赵钢按照交付金额的年利率5.6%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因双方未对违约作出约定，故利息支付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
关于赵钢提出的被告主体问题，因赵钢已在通话中多次认可该车辆系其本人的，赵钢所提供的车辆发票不能完全证明该车辆的所有人为都灵公司，且赵钢亦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等其它相关证据证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该院对赵钢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赵钢提出的涉案车辆已实际交付日丰行公司的指定提车人，是提车人要求暂停至其店内，赵钢对毁损丢失不负责的抗辩，因赵钢只提供了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因通话人未能实际到庭予以证明，赵钢对已实际向日丰行公司或日丰行公司指定提车人交付车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予佐证，且证人付琳、王海峰均与赵钢存在利害关系，赵钢亦未能提供其它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予佐证，因此，该院对证人付琳、王海峰的证言不予采信，对赵钢的抗辩不予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天津日丰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赵钢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二、被告赵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天津日丰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车款69万元；三、被告赵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天津日丰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车款利息，按69万元的年利率5.6%标准给付，自2014年5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753元，由被告赵钢承担。
宣判后，赵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告主体问题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不是适格的被告，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天津远大盛赢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就涉案车辆为诚信都灵公司盘锦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足可以证明，涉案车辆是诚信都灵公司购买，已支付了购车款。该发票上记载的车架号941660与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述的车架号一致。诚信都灵公司盘锦分公司通过买卖关系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并不具有所有权。上诉人作为诚信都灵公司盘锦分公司的员工，销售涉案车辆是职务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和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和证人证言足可以证明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指定的提车人，由于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的相对方是被上诉人指定的提车人，上诉人要求通话录音的相对方出庭证明确有困难，在原审庭审时，上诉人已请求法院传唤录音的相对方出庭，但原审法院未同意，又对该通话录音证据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了证人付琳、王海峰的证人证言，且付琳、王海峰已按法律规定出庭作证。证人付琳，王海峰与本案上诉人不存在利害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日丰行公司辩称：上诉人陈述的相关情况均系上诉人主观猜测，并没有提供相关的新证据，且本案经两次一审，上诉人赵钢是有机会、有时间提供相关证据或者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钢提供诚信都灵公司在2014年1月26日开具的车架号：WBZV4100DL941660，发动机号：01158393N55B30A，购货单位名头为刘双权、发票金额为￥59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及银行打款的记录等，拟证明案涉车辆归属诚信都灵公司所有，买卖车辆是公司的行为，与上诉人个人无关，且已经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效力，被上诉人日丰行公司予以否认。
本院经审查，一审期间赵钢提供天津远大盛赢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购货单位为诚信都灵公司盘锦分公司、购货金额为￥623，200元（备注中东941660）的增值税发票，拟证明涉案车辆是由诚信都灵公司盘锦分公司在天津远大盛赢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诚信都灵公司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赵刚另提供王译功与付晓敏的借款合同、赵钢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诚信都灵公司盘锦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晓敏与王译功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赵钢根据公司的指示已将收到的涉案车辆购车款项支付给公司的债权人王译功。
二审期间，赵钢提供一份付晓敏于2015年6月26日出具的证人证言称：“2014年1月6日本公司经理赵钢销售给刘振明的中东版宝马X5（车架号：WBZV4100DL941660，发动机号：01158393N55B30A）为本公司从营口王译功处购进，该车辆属于公司销售行为，因为对公账户不能给个人账户转款我要求赵钢将了刘振明将该车辆定金和车款打入经理赵钢个人账户并转给营口王译功”。本院认为，天津远大盛赢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与诚信都灵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并不一致，且前者金额比后者金额多出￥25，200元，上诉人赵钢关于案涉车辆的购车来源及购车款去向的缘由，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增值税发票等物证前后矛盾且无法自圆其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笔录、银行业务回单、电话录音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诉争焦点为：一、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主体如何确定、赵钢能否作为适格被告；二、案涉标的车辆是否已经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日丰行公司。
关于赵钢能否作为适格被告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赵钢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卖车系公司的职务行为；对此，被上诉人日丰行公司依据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和视频录像为凭，抗辩主张购车款是打给赵钢的，通话录音和录像均证实卖车是属于赵钢的个人行为而与诚信都灵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日丰行公司陈述该笔车辆买卖系公司员工琪琪找到王海峰，通过王海峰找到赵钢联系的购车事宜，现赵钢庭审中虽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在收到刘振明购车款后，应诚信都灵公司的要求将款项转给案外人王译功，但转给王译功的款项与案涉购车款并非对应关系，关于给王译功转款的事由是代替诚信都灵公司偿还借款还是支付购车款，赵钢所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且不能自圆其说。现根据通话记录和视频资料的记载：赵钢多次表示其本人作为卖方在与日丰行公司进行的车辆交易，虽然赵钢解释称：“通话录音是应被上诉人律师要求，当时为了找回被抢车辆这么说刑警队才能给其立案”，但其解释并不具备合理性，故关于赵钢不应作为适格被告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标的车辆是否已经实际交付给日丰行公司问题。上诉人赵钢依据与杜雄的录音和王海峰与孙熊江的录音以及银行转款记录、向购车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等为凭，主张案涉车辆已经实际交付被上诉人。经审查，上诉人赵钢在一审期间自认涉案车辆于2014年1月22日已经交付，案涉车辆在2014年1月24日被案外人一田公司开走，但二审期间其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打印时间是在2014年1月26日，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赵钢主张案涉车俩的所有手续均已实际交付给日丰行公司指定的提车人，但双方由于并未办理书面的车辆交接手续，依据车辆买卖的交易习惯，购车发票系证明车辆来源合法且登记办照的必备要件，在案涉车辆被案外人一田公司提走时，案涉车辆的增值税发票尚未打印出来并实际交付提车人这一事实，无法佐证案涉车辆已经完成实际的交付过程，故关于赵钢提出的车辆已实际交付的上诉主张，应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3元，由上诉人赵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扬
审判员 关长春
审判员 何 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卢智慧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