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三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鑫，天津一汽丰田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崔广杰，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善桐，天津一汽丰田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芝祥，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福鑫、上诉人付善桐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3）辰民初字第4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福鑫委托代理人崔广杰，上诉人付善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芝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李福鑫、付善桐系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约定李福鑫向付善桐购买苹果牌平板电脑，价格从每台20**元至2300元不等。2012年11月间，李福鑫向付善桐支付货款30.6万元，后因付善桐无法向李福鑫提供货物，导致李福鑫向付善桐追索货款，付善桐于2013年1月6日至4月6日分四次返还李福鑫货款7万元，并于2013年6月24日亲笔书写一份还款承诺书交与李福鑫，其内容为：“2012年11月付善桐收李福鑫货款人民币三拾万零陆仟元整（306000）元.李福鑫向付善桐订购平板电脑壹佰伍拾叁台（153）每台20**元.因为付善桐被他人骗，所以无法向李福鑫供货以及无法偿还全部货款，经协商付善桐还李福鑫人民币拾壹万伍仟元整（115000），剩余欠款不再偿还。本人同意以上协议。落款：付善桐.2013年6月24日。”
2013年7月3日，李福鑫以快递方式向付善桐发送《通知函》一份，表明其不放弃对于全部货款30.6万元向付善桐追索的权利，要求付善桐返还全部货款。
另查，付善桐为李福鑫提供的平板电脑系全部从案外人肖珊处购得，2012年11月18日肖珊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拘留，同年12月25日经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2月24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通知付善桐有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福鑫与付善桐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付善桐应返还的货款数额。针对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李福鑫据以起诉的2013年6月24日还款承诺书是由付善桐亲笔书写，该份书证中载明了双方交易时间、标的物名称、数量、单价及总货款的数额，足以证实付善桐向李福鑫出售平板电脑的事实，本案所涉平板电脑虽是由案外人肖珊提供，但肖珊仅是付善桐的进货渠道，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付善桐主张肖珊是本案合同标的物的出卖方，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至于付善桐在庭审中辩称，上述书证是李福鑫授意其书写，以便给李福鑫的其他买家有个交代所使用，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付善桐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签字确认在民事法律行为中的重要性，故应对其抗辩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福鑫与付善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付善桐因不可归责于李福鑫的原因导致其无法向李福鑫履行供货义务，应就此承担全部民事责任。
针对第二个焦点，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李福鑫所提交的付善桐于2013年6月24日书写的还款承诺书是李福鑫、付善桐双方均在场的情况下，付善桐书写后直接交与了李福鑫，李福鑫收取了该份还款承诺书即表明其同时认可该书证所记载的全部内容，故双方均应依照该还款承诺书的内容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李福鑫虽于2013年7月3日向付善桐发送了《通知函》，要求付善桐返还全部货款。但该份《通知函》仅表明李福鑫对已经其本人认可的115000元还款数额做出反悔的意思表示，该《通知函》未经付善桐认可，对付善桐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一审法院认定付善桐的还款数额应为115000元。
对于一审庭审中付善桐提出在出具还款承诺前其已经返还给李福鑫的7万元，应从上述款项中减除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付善桐的最后一次还款时间在2013年4月6日，此时还款承诺书尚未形成，根据常理，还款承诺书应是双方就未付款项所达成的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付善桐应向李福鑫返还的货款数额为1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善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李福鑫货款11.5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原、被告各担负2420元。
上诉人李福鑫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还款承诺书是本案唯一的书面证据，也是用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已付合同总价款的唯一证据，是本案能否立案并胜诉的关键。上诉人李福鑫为了寻求自我救济获取了该承诺书，目的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非放弃实体权利。退一步讲，如果上诉人李福鑫未有获取该承诺书，而根据一审庭审情况看付善桐又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否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会因证据不足很难得到保护的。一审判决未考虑并遗漏了这一客观事实。另外，上诉人李福鑫在收到该承诺书之后，及时向付善桐发送了《通知函》，告知其返还全部货款，进一步明确了上诉人的态度。一审法院对该一节的认定既不客观，又有悖常理，更显失公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寻求自我救济获取证据的行为，推定为上诉人放弃了实体权利，显然有悖于法律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在司法实践中，法官对默示法律行为的认定均是在有法律明确规定或双方约定的情况下才适用，即便是这样往往也要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交易背景等外部环境来判断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并谨慎适用默示推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推定适用法律错误，并有悖公平。本案一审系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上诉人全额缴纳了一审诉讼费，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未按该规定合理分担诉讼费。上诉人李福鑫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福鑫的一审诉讼请求，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付善桐承担。
上诉人付善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付善桐向李福鑫支付人民币11.5万元，上诉人付善桐认为应驳回李福鑫的起诉，不同意支付，故提起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付善桐与李福鑫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是错误的。付善桐与李福鑫一起向案外人肖珊购买电子产品，肖珊实施了合同诈骗，案件正在审理。李福鑫在一审承认向肖珊直接付货款18万元。李福鑫与肖珊存在买卖合同，与付善桐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付善桐向李福鑫支付人民币11.5万元是错误的。肖珊诈骗案发后，付善桐将7万元支付给了李福鑫，李福鑫在一审起诉时已将此7万元减除，一审判决付善桐向李福鑫支付人民币11.5万元应将7万元减除。上诉人付善桐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付善桐支付李福鑫4.5万元，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福鑫承担。
被上诉人付善桐针对上诉人李福鑫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如下，还款承诺书是不存在的，双方之间曾经有过一份协议，根本没有什么还款承诺书。双方协议还11.5万元，双方达成了协议，这个协议是按照李福鑫的意思形成的，但是李福鑫并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以后李福鑫又推翻了这个协议，起诉到法院，又不认可这个11.5万元。付善桐不同意李福鑫的上诉理由，双方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其中有18万元是李福鑫直接通过汇款交付给了肖珊。肖珊涉嫌诈骗，现在正在一中院审理。本案的被告应该是肖珊，并不应该是付善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福鑫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福鑫针对上诉人付善桐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如下，请求驳回付善桐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有付善桐单方承诺以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付善桐尚有23.6万元货款没有给付李福鑫，并非是一审判决的11.5万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付善桐应向李福鑫返还款项的数额。
关于李福鑫与付善桐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一节，李福鑫以付善桐2013年6月24日书写的证据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付善桐认可李福鑫所提供的证据为其本人书写，但称系其应李福鑫要求而写的，且李福鑫将其中的18万元直接汇给肖珊了，所以肖珊与李福鑫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本院认为，付善桐于2013年6月24日为李福鑫出具的书面材料内容明确具体，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福鑫向肖珊支付本案部分款项并不能否定付善桐与李福鑫之间的买卖关系。付善桐否认与李福鑫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就其本人2013年6月24日所出具书面材料内容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举证证明李福鑫与肖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付善桐关于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付善桐应向李福鑫返还款项的数额，李福鑫主张付善桐应返还23.6万元，其依据为付善桐认可收到的30.6万元减除付善桐已经返还7万的余额。付善桐主张应返还李福鑫4.5万元，其依据为与李福鑫达成了返还11.5万元的协议，而且已经支付的7万元应当扣除。本院认为，李福鑫持有付善桐所出具书面材料即表示李福鑫认可该书面材料的内容，之后李福鑫虽向付善桐发出《通知函》，但未经付善桐认可，双方均应以2013年6月24日付善桐出具书面材料所载的11.5万元作为返还款项的计算依据。关于付善桐已经返还李福鑫的7万元是否应在该11.5万元中扣除的问题，鉴于付善桐向李福鑫返还7万元的时间在2013年6月24日之前，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当时即有以11.5万元了解本案合同债务的合意达成，故付善桐应返还李福鑫的数额应为11.5万元。综上，上诉人李福鑫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付善桐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减半收取2420元，由李福鑫、付善桐各负担1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上诉人李福鑫负担2720元，上诉人付善桐负担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捷
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
代理审判员 张振超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兴明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