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中民终字第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兴，男，回族，1955年6月10日出生，宁夏海原县人，农民，住海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生连，女，回族，1954年4月4日出生，宁夏海原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杰，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住所地固原市原州区文化街21号。
负责人丁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刚，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天宇，男，汉族，1987年3月5日出生，甘肃省环县人，农民，住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原贵龙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龙公司），住所地固原市经济开发区兴源路。
法定代表人马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德志，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文兴、杨生连、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天宇、贵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环县人民法院（2014）环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文兴、杨生连的委托代理人李杰，上诉人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刚，被上诉人刘天宇，被上诉人贵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德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17日5时30分许，被上诉人刘天宇驾驶宁D305**号重型自卸货车沿G211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95KM＋570M处，由于疲劳驾驶致车辆失控驶出路西翻滚于沟壑中，造成乘坐人马英受伤经送往环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环公交认字（2013）第0001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天宇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马英无事故责任。上诉人马文兴、杨生连系马英的父母。事故发生后经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解，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张荣、被上诉人刘天宇与上诉人马文兴、杨生连达成了赔偿协议，由刘天宇赔偿马文兴、杨生连20000元，该款刘天宇已履行完毕；由张荣赔偿400000元，但张荣只支付了60000元。环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3）环刑初字第00086号刑事判决，对刘天宇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肇事车辆宁D305**号重型自卸货车系张荣于2012年3月5日在固原贵龙货运有限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登记在固原贵龙货运有限公司名下，由张荣实际经营。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50000元／座、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
原审另查明，马文兴、杨生连共有五个子女。甘肃省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4146.20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156.90元／年。甘肃省2012年职工平均工资为39132元／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上诉人刘天宇疲劳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车速，其违法行为及过错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天宇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坐人马英无事故责任。该认定客观公正，予以采信。该事故系单方肇事，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马文兴、杨生连与被上诉人刘天宇及实际车主张荣达成赔偿协议，张荣在支付部分款项后再未赔偿，现上诉人马文兴、杨生连起诉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受害人马英死亡的各项损失，因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马英系该车乘坐人员，故上诉人马文兴、杨生连起诉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座位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可由实际车主赔偿。经法庭释明后，马文兴、杨生连未对实际车主起诉，视为对其权利的处分。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其已将车上人员座位险理赔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固原贵龙货运有限公司，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固原贵龙货运有限公司系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赊销单位，该公司在购买方张荣付清全部车款前只是保留车辆所有权，对该车并没有实际控制和支配权，故该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在车上人员座位险限额内赔偿马文兴、杨生连之女马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50000元。二、驳回马文兴、杨生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马文兴、杨生连负担。
马文兴、杨生连上诉称：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与路边沟坎相撞，车门被撞开后将马英甩出车外掉入沟中，该车侧翻于沟中将马英第二次压于车下致死。此时马英已是车下人员，应当是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又因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应从有利于弱势一方解释。故死者马英应认定为第三者。请求二审改判由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其31万元，剩余35873.60元由贵龙公司赔付，诉讼费由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贵龙公司、刘天宇负担。
上诉人马文兴、杨生连二审提交以下证据：环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2013年1月17日马英死于颅脑外伤（车祸）。上诉人并申请证人张荣出庭作证。张荣作证：其听到第一现场人张俊鹏说马英被压在车底下，送往环县人民医院后死亡。
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上诉称：事故发生后，贵龙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其提出了理赔申请。其审核后于2013年7月9日向贵龙公司支付该案的理赔款262000元（其中：车损险180200元，乘客责任42500元，不计免赔金额39300元），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了理赔责任，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判决撤销原判，驳回马文兴、杨生连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授权书》、《保险赔款支付委托书》、《保险赔款计算书》，证明其已经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支付了赔偿款262000元。
贵龙公司答辩称：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车辆发生事故后第一受益人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本案中保险公司赔付款已付给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判决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天宇未答辩。
对二审证据的分析认定：上诉人马文兴、杨生连二审提交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客观真实，但无法证明死者系被车压致死的证明目的。证人张荣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所证明的事实又系听其他人陈述的，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弱，亦无法证明死者系被车压死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的三份证据客观真实，可以证明其已支付262000元赔偿款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贵龙公司赔付了车上乘坐人员马英的乘客责任险42500元、车损险180200元、不计免赔金额39300元，共计262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笔录、户口簿复印件、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保险单、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等在案为凭，已经一审质证和认定，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是死者马英是否应当以第三者责任保险进行赔付的问题；二是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第一受益人支付赔偿款后，能否免除其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关于死者马英是否应当以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的问题。本案肇事车辆承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座、车上保险责任险（乘客）50000元／座、第三者责任保险300000元等人身商业险，保险内容明晰，事故发生时马英属于车上乘客，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马英在事故发生摔出车外后，被肇事车辆碰压致死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以车上保险责任险（乘客）赔付并无不当。
关于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第一受益人支付赔偿款后，能否免除其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虽称其已于事故发生后将赔偿金给付被保险人贵龙公司，而后者又将其付给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但人身赔偿具有专属性，保险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向事故受害人赔偿。现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受害人以外的单位赔付的行为并不能免除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应当承担的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上诉人马文兴、杨生连负担12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负担1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杰
代理审判员 吴容芳
代理审判员 杨立锋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