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民终3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张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涛，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怀德，住吉林省蛟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吉林松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忠林，住吉林省蛟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林（李忠林哥哥），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宁，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林，住吉林省蛟河市。
原审被告：郑怀福，住吉林省蛟河市。
原审被告：刘绍忠，住吉林省蛟河市。
原审被告：白延军，49岁，住广西省北海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怀德，原审原告李忠林，原审被告孙林、郑怀福、刘绍忠、白延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1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1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对于郑怀德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改判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对该部分损失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郑怀德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第二天被公安机关查获时仍为酒后状态，不排除郑怀德是醉酒驾车。一审法院不准许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申请对郑怀德是否为醉酒驾车进行司法鉴定，明显错误。郑怀德是否醉酒驾车，直接影响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郑怀德具有肇事逃逸情形，按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仅垫付抢救费费用并享有追偿权。
郑怀德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忠林辩称，无论郑怀德是否醉酒驾车以及存在逃逸情形，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都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
孙林未予答辩。
郑怀福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刘绍忠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
白延军未予答辩。
李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针对李忠林腿部伤病，郑怀德立即给付医疗费用54952.96元（医疗费3620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8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1.3万元）、护理费2718.45元、误工费8524.8元、残疾赔偿金298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交通费225元，合计98802.21元；郑怀福、白延军承担连带责任，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针对李忠林腰部99112.12元医疗费（治疗费用78460.12、住院伙食补助费2652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5万元），郑怀德给付69378.484元（99112.12元×70%），郑怀福、白延军承担连带责任；孙林给付李忠林29733.636元（99112.12元×30%）医疗费用，刘邵忠承担连带责任，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针对李忠林腰部57064.25元伤残费用（护理费6343.05元、误工费18115.2元、残疾赔偿金298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交通费225元）郑怀德、孙林承担给付责任，郑怀福、白延军、刘邵忠承担连带责任，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20时48分，郑怀德饮酒后驾驶×××号奥迪轿车，沿蛟河市迎宾路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至迎宾路美景东方A区门前时，将路上行人李忠林撞倒后驾车逃逸。20时55分许，孙林驾驶×××号奥迪轿车，沿迎宾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现场时，将被人扶坐在地上的李忠林再次撞倒，造成李忠林二次受伤。李忠林受伤后，到蛟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9天（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0日），诊断为：第3腰椎压缩爆裂性骨折，合并椎管狭窄及第2腰椎滑落，脊髓损伤，尿储溜，双下肢不完全瘫，右胫骨平台外侧塌陷骨折，腓骨小头骨折，半月板及前交叉韧带及内外侧副韧带损伤，头面部及右足部挫裂伤，右足拇趾粗隆骨折、甲缘挫裂伤，支付医药费110967.88元、检查费3697.19元，共计114665.07元及部分交通费。经蛟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怀德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是发生对李忠林第一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孙林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是发生对李忠林第二次事故的次要原因，郑怀德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是发生对李忠林第二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故认定郑怀德承担与李忠林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承担与李忠林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林承担与李忠林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忠林无责任。2016年9月22日，由蛟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忠林的右腿胫骨及胫骨平台闭合性骨折、骨质不连续、符合机动车（B86E78）撞击所致。腰背部左侧及左臀部背侧大面积挫伤瘀斑，第三腰椎压缩性爆裂性骨折，第一腰椎第二腰椎棘突及横突、第四腰椎左侧横突骨折，符合机动车（×××）撞击所致。2017年4月28日，经蛟河市人民法院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吉博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F48号一份，鉴定结果为李忠林右胫骨平台外侧髁骨折，累及关节面、右腓骨小头骨折、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外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外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内固定术后併创作性关节炎，评定为拾级残。误工期限包括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的时间在内自伤后时始共计180日，可行右胫骨平台内固定物取出术，后续治疗费用1.3万元，为部分护理，护理期限自伤后时始75日，营养期限自伤后时始45日，每日营养费为100元，不需要佩戴残疾辅助器具，本次治疗腿部伤害医疗费合计35021.86元。同日，经蛟河市人民法院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吉博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F49号一份，鉴定结果为李忠林第1.2腰椎棘突及横突骨折，第2腰椎前滑脱及侧方滑脱，第3腰椎爆裂性骨折，第4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拾级残。误工期限包括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的时间在内自伤后时始共计180日，可行腰椎内取出术，其后续治疗费用为1.5万元。为大部分护理，护理期限自伤后时始75日，营养期限自伤后时始75日，每日营养费为100元，不需要佩戴残疾辅助器具，本次治疗腰部伤害医疗费用合计75946.02元。其间，李忠林支付鉴定费1.1万元，鉴定检查费275.4元，复印费29.5元，交通费70元。郑怀德为李忠林支付医药费1万元，孙林为李忠林支付医药费1万元，其余赔偿款并未支付。李忠林为蛟河市凯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自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的平均月工资为3002.1元，每日工资为3002.1元÷22=136.46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号奥迪轿车车辆所有权登记在白延军名下，白延军以6万元价格出售给郑怀福（双方未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郑怀福，郑怀福将车辆出借给郑怀德使用。×××号奥迪轿车的车辆所有权人为刘绍忠，事故发生当天，刘绍忠找到孙林，让其帮助开车，未收取任何劳务费，当时，刘绍忠及其妻子也乘座在车上。×××号奥迪轿车及×××号奥迪轿车均在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0.2万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0.1万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0.0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赔偿主体如何确定，各赔偿主体如何分担责任，李忠林的合理损失数额。
一、本案的赔偿主体应为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郑怀德、刘绍忠、孙林。郑怀德饮酒后驾驶辆车，将路上行人李忠林撞倒后驾车逃逸。后孙林驾驶车辆，将被人扶坐在地上的李忠林再次撞倒，造成李忠林二次受伤。此次事故蛟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怀德承担与李忠林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承担与李忠林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林承担与李忠林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忠林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两车的驾驶员郑怀德与孙林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在本案中，×××号奥迪轿车车辆所有权登记在白延军名下，白延军以6万元价格出售给郑怀福，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郑怀福，故白延军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且郑怀福虽将车辆出借给郑怀德使用，但郑怀德具备驾驶员资格，郑怀福对于出借车辆并无过错，且其对于郑怀德饮酒驾车一事并不知情，故郑怀福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号奥迪轿车的损害赔偿主体应当为郑怀德；×××号奥迪轿车的车辆所有权人为刘绍忠，事故发生当天，刘绍忠找到孙林，让其免费帮助开车，故刘绍忠与孙林之间应当为义务帮工致人损害法律关系，孙林为帮工人，刘绍忠为被帮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帮工人刘绍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孙林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本身存在过错，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郑怀德驾驶的×××号车辆，在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郑怀德承担赔偿责任。孙林驾驶的×××号车辆，在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刘绍忠承担赔偿责任，由孙林承担连带责任。
至于责任划分比例，鉴定意见书中虽将医药费分割，但是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检查费、交通费项目无法分割，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因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怀德承担与李忠林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承担与李忠林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林承担与李忠林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在第一次事故中，郑怀德驾驶车辆应承担100%事故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郑怀德驾驶车辆应承担70%事故责任，孙林驾驶的车辆应承担30%的事故责任，以上比例折合成百分比，郑怀德驾驶车辆应承担整起事故中李忠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检查费、交通费的85%的赔偿责任（第一次事故责任占50%，第二次事故占35%），孙林驾驶的车辆应承担整起事故中李忠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检查费、交通费的15%的赔偿责任（第二次事故占15%）。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平均分担。
二、整起交通事故中，李忠林的合理损失为：医药费110967.88元（第一次事故35021.86元、第二次事故75946.02元）、检查费3972.59元（3697.19元+27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100元/日×39日）、营养费7500元（100元/日×75日）、后续治疗费2.8万元（1.3万元+1.5万元）、护理费9182.32元[120.82元/日×（75+1）日]、误工费24202.8元（134.46元/日×180日）、残疾赔偿金59762元（24900.86元/年×20年×12%）；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李忠林身体两处拾级伤残，李忠林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交通费，结合李忠林就医及鉴定的实际发生费用，本院酌情交通费200元为宜。
以上合理损失中，郑怀德驾驶的车辆×××号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应当为医疗费81184.07元[（35021.86元+(75946.02-1万元）×70%）]、检查费3376.70元（3972.59元×85%）、住院伙食补助费3315元（3900元×85%）、营养费6375元（7500元×85%）、后续治疗费23500元（1.3万元+1.5万元×70%）、交通费170元（200元×85%）、护理费7804.97元[9182.32元×85%]、误工费20572.38元（24202.8元×85%）、伤残赔偿金29881元（59762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5000元÷2）。以上合计医疗费项下：117750.77元（医疗费81184.07元+检查费337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15元+营养费6375元+后续治疗费235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60928.35元（交通费170元+护理费7804.97元+误工费20572.38元+伤残赔偿金298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
孙林驾驶的车辆×××号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应当为医疗费19783.81元[（75946.02元-1万元）×30%）]、检查费595.89元（3972.59元×15%）、住院伙食补助费585元（3900元×15%）、营养费1125元（7500元×15%）、后续治疗费4500元（1.5万元×30%）、交通费30元（200元×15%）、护理费1377.35元[9182.32元×15%]、误工费3630.42元（24202.8元×15%）、伤残赔偿金29881元（59762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5000元÷2）。以上合计医疗费项下：26589.7元（医疗费19783.81元+检查费595.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5元+营养费1125+后续治疗费45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37418.77元（交通费30元+护理费1377.35元+误工费3630.42元+伤残赔偿金298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
三、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郑怀德、刘绍忠、孙林应按法律规定的赔偿顺序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郑怀德驾驶的车辆×××号的赔偿责任，应先由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郑怀德负担。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限额赔偿1万元，故在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对郑怀德驾驶的车辆×××号的赔偿责任应当为医疗费用项下赔偿1万元，死亡残疾赔偿金项下60928.35元，合计70928.35元，不足部分107750.77元（117750.77元-1万元），由郑怀德承担赔偿责任，扣除郑怀德已给付的1万元，郑怀德应赔偿李忠林97750.77元。对于孙林驾驶的车辆×××号的赔偿责任，应先由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刘绍忠承担赔偿责任，孙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限额赔偿1万元，故在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对孙林驾驶的车辆×××号的赔偿责任应当为医疗费用项下赔偿1万元、死亡残疾赔偿金项下37418.77元，合计47418.77元，不足部分26589.7元由刘绍忠承担赔偿责任，孙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扣除孙林已给付的1万元）。
至于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要求对郑怀德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是否醉驾行为申请鉴定一节，本院认为，因郑怀德是否为醉驾肇事，并不影响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对第三者李忠林的赔偿责任，故本院未予允许其在本案中提出鉴定，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可另觅途径寻求救济。
一审判决：一、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忠林（×××号）的赔偿款医疗费用1万元，死亡残疾赔偿金项下60928.35元，合计70928.35元；赔偿李忠林（×××号）的赔偿款医疗费用1万元、死亡残疾赔偿金项下37418.77元，合计47418.77元，以上合计118347.12元。二、郑怀德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李忠林各项损失97750.77元。三、刘绍忠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李忠林各项损失26589.7元，孙林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孙林已给付的1万元）。四、驳回李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主张郑怀德存在醉酒驾驶可能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申请对张郑怀德是否存在醉酒驾驶情形进行司法鉴定，并无不当。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主张郑怀德存在逃逸情形，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吉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露
审 判 员 徐 玖
代理审判员 赵翠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那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