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行终字第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龙岗分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行政路8号，组织机构代码69906209-5。
法定代表人曾志鸿，局长。
委托代理人曾文栋，系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成贤，系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伟，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梁昌柳，广东深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被上诉人陈书伟诉其奖励决定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行初字第1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9日，原告（即陈书伟）通过12315咨询举报申诉中心平台举报（工单编号为201208090753）称，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龙新天虹商场销售的汉波牌红枣浓浆、红枣阿胶浓浆产品标签上标注有“中国有机转换产品标志”，“本企业已通过：…有机转换产品认证”，“能量，每100g309.3KJ…表中的营养数据来自北京市营养研究所出具的检测报告”。但是，1、红枣浓浆的有机转换产品已过期不能使用，红枣阿胶浓浆从来没有获得过有机转换产品认证，属冒用质量标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条；2、有机产品认证的是产品而不是企业，相关标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第二十五条、《认证证书和认证标志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3、涉案产品每100克的能量其实是1200KJ而不是所标的309.3KJ，虽然标签注明“表中的营养数据来自北京市营养研究所出具的检测报告”，但食品的检验是按照批次的，该能量描述差距极大，且北京市营养研究所出具的数据是有生产日期的，该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原告要求被告（即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龙岗分局）依法查处、依法奖励、依法答复。被告接到举报后，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关于对投诉举报处理结果的回复》，以举报无事实依据为由对原告的举报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2012）深龙法行初字第107号行政判决，判决1、撤销被告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的《关于对投诉举报处理结果的回复》；2、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原告的投诉举报事项重新作出答复；3、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2013年3月5日，被告作出深市监龙字（2013）GZ001号《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主要内容为，经中国食品农产品认证信息系统查询，被举报产品均获得了有机认证证书，证书编号分别为CQC11H10549R2M／1400和CQC-
CP-503001-0906，且投诉举报时证书状态有效；涉案产品其外包装标注“本企业已通过：有机转换产品认证”的表述没有误导公众认为生产企业的服务、管理体系通过有机产品认证，而是仅表示其生产的产品通过有机转换产品认证，未违反《认证证书和认证标志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被举报人销售营养标签上能量含量标注错误的商品已构成经营标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违法行为，但被举报人已履行进货查验义务，违法事实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决定对被举报人不予行政处罚。2014年2月14日，被告作出《举报奖励领取通知书》，称原告的涉案举报等级为三级，奖金300元。原告对此不服，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深市监复决字（2014）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对原告举报作出的奖励决定。原告仍不服，诉至该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另查明，根据已生效的（2012）深龙法行初字第107号《行政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于2012年8月9日通过12315平台举报时，没有提交涉案产品的相关证据。被告受理举报后，没有证据证实其向原告及原告提供的其他证人调查了解举报案件情况；被告到被举报人处现场检查时，涉案产品已经下架，被告未查获涉案产品。原告在该院审理（2012）深龙法行初字第107号案件时，提交了涉案产品照片、购物小票及发票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证实涉案产品外包装盒上标注的营养成分表中描述“每100g能量为309.3KJ”与被告在被举报人处调取的《北京市营养源研究所分析室检测报告》中所载明的该产品的检测结果能量309.3Kcal／100g明显不一致，KJ（千焦）与Kcal（千卡）系不同的能量单位，二者之间存在一定的换算倍数，因此被举报人所销售的涉案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理应在发现上述违法行为的情况下进行立案调查并作出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的有关规定，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龙岗分局依法具有受理在本辖区内发生的有关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的申诉举报事项，并依法进行调查处理、对查证属实的应当给予举报人奖励的法定职责。被告是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职权主体。
本案中，被告对原告举报的涉案违法行为进行了认定并作出决定不予行政处罚的最终处理结果，原告的举报符合《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经调查属实应当给予奖励。但对本案不予行政处罚的处理结果，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均未明确规定奖励标准，被告可自行决定选择参照《广东省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或者《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的相关规定对原告作出奖励决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依据《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原告的举报作出三级举报的认定是否符合事实与规定。该院认为，本案原告虽然在向被告举报之初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但是否需要举报人提供实物证据、是否需要举报人积极协助，取决于被告执法时视案件调查工作的需要而主动启动，综观全案，被告并无证据证实其在查证过程中向原告提出过相关配合、协助义务的要求；原告在其向该院提起诉讼的（2012）深龙法行初字第107号案件中提交的涉案产品照片、购物小票及发票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被法院采信，并对被告随后查实被举报人的违法事实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最终处理结果起到了重要作用，本案中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系根据其他证据、采取了其他调查取证措施而对被举报人作出处理的，且被告对被举报人关于能量含量标注违法事实的认定完全来源于原告的举报，被告亦已查证属实，该举报情况与查办结论完全相符。故原告在（2012）深龙法行初字第107号案件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应不仅限于《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中第十二条认定为三级举报的“隐患线索”而应属“相关证据”的情形，该案中，亦不存在原告主观上“不直接协助查处工作”的情形，原告的举报情况与被告的查办结论亦不仅限于“基本相符”。被告关于原告仅提供违法事实的初步线索、未积极协助被告进行现场查处工作、举报事项只有部分属实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对原告认定为三级举报、奖金300元的奖励决定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该院不予维持，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龙岗分局于2014年2月14日在《举报奖励领取通知书》中作出的对原告陈书伟举报认定等级为三级，奖金300元的奖励决定。二、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龙岗分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对原告陈书伟的举报事项重新作出奖励决定。
上诉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龙岗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上诉人于2014年2月14日做出的行政奖励决定，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举报情况与查办结果完全相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上诉人所做的不予处罚决定书可以看出，上诉人认定的事实至少包括两个方面，当事人存在违法行为，当事人及时纠正未造成危害后果，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至少不能证明当事人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事实。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是认定当事人存在违法行为的主要证据。上诉人主要依据现场笔录、调查笔录、四份太原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所的检验报告认定当事人存在违法行为，而被上诉人主要向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仅是检测报告，其他证据是上诉人在诉讼程序中获取的，并非举报人主动向上诉人提供。对涉案销售行为的证据，都是上诉人对有关当事人进行相关调查后获取的。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二条将举报分为三个等级，三个等级均涉及“食品安全事故”或者“食品安全事故隐患”，食品安全事故是指食品中毒、食源性疾病、食品污染等源于食品，对人体健康有危害或者可能有危害的事故。被举报的违法行为是营养标签能量标识错误，并不属于食品安全事故及隐患，尽管被上诉人举报的行为并不在《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的奖励范围内，但出于对被上诉人举报行为的鼓励，上诉人仍然参照三级举报的奖励标准给予被上诉人奖励。四、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在前，作出举报奖励在后，举报奖励系根据在案件查处的实际情况决定。因此，在进行案件调查处理无须考虑奖励的前提和条件。本案中，上诉人根据举报人提供的证据，在诉讼程序中获取的证据以及自行依职权取得的证据认定违法事实并作出处理决定，并无法定义务或必要对被上诉人进一步调查。
被上诉人陈书伟答辩称，一、上诉人查处涉案产品包括在被上诉人举报的范围内，而非上诉人所称举报不属实。二、上诉人因不具有相关的证据而作出销案处理的决定，后因被上诉人的相关证据才重新对违法事实作出认定，故上诉人按照《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三级举报奖励被上诉人3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在举报信已明确提出最高奖励要求，上诉人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到现场或者提供相关证据，事实上，被上诉人已多次到现场并录像提供给（2012）深龙法行初字第107号案的审判长。四、上诉人作为行政执法单位，应当依职权查处违法行为。并非所有的证据都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也没有能力提供所有的证据来证明被举报人的违法事实。
原审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组织了质证，各方当事人陈述了质证意见，二审各方没有新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举报的违法行为已查证属实的事实没有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的举报行为属于《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三级举报并给予300元奖励是否正确。
《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举报经调查属实的，受理举报的部门应当给予举报人奖励。《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二条进一步明确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公民、法人及其它组织举报的，在本行政区域内发生、发现的，经有关部门查证属实的食品安全违法案件及其线索。本案中，被上诉人举报的食品安全违法行为已查证属实，上诉人应依照《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奖励。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举报行为不属于《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调整的范围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深圳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二条中对三级举报定义为提供被举报方的违法事实、食品安全事故及隐患线索，不直接协助查处工作，举报情况与查办结论基本相符者。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在举报时未提交相关证据，但在上诉人作出涉案不予处罚决定前，被上诉人通过诉讼活动提交了证明违法事实存在的涉案产品照片等证据，该事实已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行初字第107号生效行政判决所确定。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的举报属于三级举报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据此作出的奖励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惠奕
审 判 员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杨宝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 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