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6民终4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东良针织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马塘镇建设路8-6号。
法定代表人：顾国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
上诉人何国兴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东良针织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良公司）、王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3民初260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国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王成与东良公司2010年签订“协议书”，约定王成向东良公司购买厂房设立筒子染色车间，2012年何国兴与王成签订联合投资合作发展协议，约定对筒子染色车间联合投资。没有“协议书”就没有筒染车间、没有筒染车间何国兴就不可能与王成签订联合投资合作发展协议；虽然协议书是东良公司与王成签订，但何国兴与王成签订联合投资合作发展协议后，协议书对王成的权利义务约定就由王成和何国兴共同承受，故何国兴与王成共同成为协议书的“乙方”，所以协议书与何国兴有直接利害关系，何国兴有权起诉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
何国兴一审诉讼请求：确认东良公司与王成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0年1月18日，东良公司（甲方）与王成（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向乙方出售现有闲置厂房乙方用于建设筒子染色车间;2.乙方利用甲方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环保环评、排污许可证、银行开户证、法人代码证等一切合法证件开办筒子染色车间，合理分担各种证件的年审费用，并负担适当的财务费用;3.乙方所办筒子染色车间的生产废水交由甲方污水处理站处理，甲方根据实际处理费用向乙方收取水处理费;4.甲方负责协调水电汽的开办安装、政府、工商、税务等对外关系。5.乙方所开办筒子染色车间由乙方全额投资，产权为乙方所有，独立核算，筒子染色车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甲方总厂的债权债务与乙方也无关。6.乙方购买房屋款分三年付清;7.乙方所购房屋的土地由甲方划拨给乙方，乙方按实际面积向政府上缴土地年租金。
2012年4月6日，王成（甲方）与何国兴（乙方）就东良公司筒染车间，联合投资，发展扩大规定等相关事宜签订《联合投资发展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双方联营及各自分工；2.（1）甲方投资及比例；（2）乙方投资及比例；（3）出资找补及支付；（4）遇国家政策性变化或拆迁或出现解散情形的处理；3.联合之前的资产关系；4.联合前后的债务负担；5.联合期间盈亏负担；6.联营期间工资支付；7.违约责任，等。当日，双方就相关固定资产以及新增设备进行了交接。2012年底涉案东良公司筒染车间不再生产经营。
王成曾于2013年3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国兴支付其资产转让费、财产租赁使用费、劳动报酬、欠水电气料款，合计415440元。何国兴于2013年3月20日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2年4月6日的《联合投资发展合作协议》；2.王成返还何国兴支付的资产转让款；3.王成赔偿何国兴损失；4.王成支付违约金等。2013年9月2日，法院以（2013）东民初字第0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何国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成资产转让款余款50000元。二、王成与何国兴2012年4月6日所签订的《联合投资发展合作协议》于2013年9月2日解除。三、驳回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何国兴的其他反诉请求。宣判后，何国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3年11月14日，法院以（2013）通中民终字第16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一审案件中，一审法院认为何国兴未能举证证实经营期间因王成过错造成的实际损失，且涉案车间经营期间的财务账册等并不健全，双方不能协商一致确认，法院无法委托进行审计，故对于何国兴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何国兴不服（2013）通中民终字第1635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11月4日，该院以（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7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何国兴的再审申请。
2015年3月24日，王成以何国兴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何国兴支付王成固定回报、工资，并支付逾期利息；2.何国兴支付王成水电气料款等。法院以（2015）东民初字第005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何国兴给付王成固定回报465666.7元、工资59266.7元、逾期利息损失43044.5元。二、何国兴给付王成蒸汽费20000元、电费49990元、原辅材料59177元。上述合计697144.9元，扣减24000元，何国兴还须给付王成673144.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宣判后，何国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2日，法院以（2015）通中民终字第027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5）通中民终字第02727号案件中，何国兴提供以下证据：1.从全国企业系统信息公示系统下载的东良公司的系统信息，证明该企业需要取得排污许可证。2.如东县环保局出具的证明，证明东良公司在2012年4月到2013年11月期间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3.工人的证明和如东县环保局的证明，证明联营公司因排污问题停产。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东良公司的经营范围及有无排污许可与该案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以起诉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其必须以原告的身份提起诉讼。因此，第三人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特别是实质条件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是对起诉实质要件作出的规定。按照这一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就是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这是对行使起诉权人的资格要求，也是提起诉讼的人能够成为原告的条件。本案中，何国兴认为因东良公司无排污许可证，故筒子染色车间系非法设立，筒子染色车间非法就不应当存在，何国兴与王成也就不会签订联合投资发展合作协议。法院认为，何国兴与王成签订的联合投资发展合作协议已经生效判决书判决解除，就何国兴结欠王成的资产转让款、固定回报、工资、逾期利息损失、蒸汽费、电费、原辅材料也已经法院判决。何国兴在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397号案件中也曾要求王成赔偿其损失，故如何国兴认为其因无排污许可证而造成损失，其可另行通过其他诉讼途径解决。何国兴存在本案之诉以外的纠纷解决方式。故何国兴与王成、东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之间不构成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何国兴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25元，法院退还。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成与东良公司2010年1月18日签订“协议书”购买厂房兴办筒染车间；2012年4月何国兴与王成签订“联合投资发展合作协议”共同经营该车间，这是两个相对独立的合同关系，何国兴并非东良公司与王成“协议书”的当事人，其也不因为与王成签订了之后的“联合投资发展合作协议”而取得东良公司与王成“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何国兴称其与王成签订“联合投资发展合作协议”后就与王成共同承受“协议书”的“乙方”权利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合同当事人之间没有履行的不再履行、已经履行的相互返还、不能返还的折价赔偿、有过错的赔偿损失。何国兴非“协议书”当事人，合同效力与其无利害关系，且其仅主张确认东良公司与王成之间的“协议书”无效，并没有提出“协议书”效力对其实体权利义务影响，更没有就此提出明确的诉求，一审法院以何国兴对“协议书”是否有效没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驳回何国兴的起诉并无不当。
何国兴在一审起诉状中提到东良公司没有排污许可证，但就三方的合同关系而言，如何国兴认为排污问题造成其损失，其也应基于“联合投资发展合作协议”与王成解决。何国兴称如果没有“协议书”其就不会与王成签订“联合投资发展合作协议”，但两份协议毕竟是不同主体之间签订的两份合同、形成的是不同内容、不同层次的两个法律关系，且“联合投资发展合作协议”已经判决解除，“协议书”的效力与存续并未影响何国兴与王成就“联合投资发展合作协议”及其解除厘清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裁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