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良健。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鸣。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鑫，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伊彦，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龙。
委托代理人唐建立，上海市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良健、朱国鸣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四（民）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良健、朱国鸣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鑫、伊彦，被上诉人张志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建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志龙与徐明丽（2012年1月去世）系夫妻关系，徐明丽与徐良健系姐弟关系。原本市柳市路XXX弄XXX号系徐良健承租的公有居住房屋。2002年9月28日徐良健与房屋拆迁公司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因该房屋被拆迁，徐良健获得动迁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9，000元。
2003年6月30日，该地块房屋开发商上海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上海南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动迁居民发放《承诺书》，承诺每本租赁证或者产权证可以回购一套其开发的商品住宅，在小业主房屋所有权证办出前，不得办理更名手续；购房者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款，七月十日开始办理至八月十日结束，超过规定时间视同放弃购房权利；交房日期为开出销售许可证核发之日后二年内交房。
2003年8月6日、2005年7月4日，上海南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开具抬头为“徐良健”的购买系争柳市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金额为89，400元和217，358元的发票各一张，该两张发票原件由张志龙持有；系争房屋的购房合同于2005年7月4日签订，合同购买方为徐良健，该合同落款处的签名是“徐良健”，但系张志龙所签；2007年5月23日的《房屋交接书》上的签字亦是张志龙所签，签的是“徐良健”的名字，确定该房屋实际面积为78.73平方米，房屋总价为305，787元；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编号：沪房地黄字（2007）第003465号】于2007年6月10日核发，该产证原件一直由张志龙持有至今。嗣后，张志龙家庭即着手开始装修系争房屋并入住至今，徐良健则居住于张志龙承租的上海市复兴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复兴中路房屋”）。该使用状态直至张志龙妻子徐明丽去世之前，徐良健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
2012年1月，张志龙之妻徐明丽去世后不久，徐良健即以系争房屋的产权人系其名义为由，要求张志龙搬离系争房屋，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徐良健向法院提起排除妨碍之诉，请求判令张志龙搬离系争房屋，法院曾调解，但未果。
2013年2月，张志龙诉至原审法院，认为2003年徐良健表示可将该回购一套商品房的机会让给姐姐徐明丽，徐明丽及张志龙均表示接受，并表示愿将自己居住的本市复兴中路房屋由徐良健居住使用。之后，张志龙分期将回购的商品房的房款均以徐良健的名义支付给了开发商，并办理了入户手续，进行装修、添置家具等，且入住至今，徐良健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系争房屋实际出资人和购买人均是张志龙，要求法院确认该房屋产权人为张志龙。
原审审理中，张志龙、徐良健、朱国鸣之间对系争房屋的购买方及出资方存在争议，张志龙认为当时徐良健的状态是无力购买系争房屋的，原柳市路XXX弄XXX号房屋的动迁款189，000元是由其姐徐明丽帮忙理财，一部分存入银行，一部分在股市投资，而系争房屋的房款全部是张志龙家庭出资的；徐良健认为，其原房屋动迁款全部用于购买系争房屋了，其他不足的部分是用母亲的遗产以及其工作时每月交给徐明丽的工资储蓄和其在外做生意所赚取的钱等支付的。
关于动迁款189，000元的状态，经查，该款于2002年10月18日曾全数存入上海银行愚园路支行，后陆续以徐良健的名义取出，至2003年9月19日止徐良健的帐户余额为3，218.90元；徐良健在厦门证券有限公司上海陆家浜路证券营业部的资金帐号XXXXXXXX，至2011年11月3日止，该帐户的股票市值为104，856元、现金44.04元；徐良健名下的中国银行定期存单金额分别为70，000元（2011年7月8日至2012年7月8日）、12，000元（2011年11月14日至2012年11月14日），徐良健自认姐姐徐明丽生前帮其理财、照顾生活等，并称，其与朱国鸣结婚后就已搬离本市复兴中路房屋。
原审另查明，张志龙家庭曾从2003年7月至2005年7月4日，分别动用了自己及其儿子、儿媳的银行存款等支付了系争房屋的房款，且所有的与系争房屋有关的支付凭证、发票、原产权证等均由张志龙持有。2012年12月17日，徐良健以系争房屋的原产证遗失为由重新申领了《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编号：沪房地黄字（2012）第003518号】，并将权利人“徐良健”变更为“徐良健、朱国鸣”共有。
原审审理中，张志龙与徐明丽的子女张雷、张洁表示放弃继承徐明丽的系争房屋的遗产份额，全部由其父亲张志龙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对原本市柳市路XXX弄XXX号房屋被动迁后可获得的原地购房的机会由谁享有，张志龙、徐良健、朱国鸣之间存有争议。从购买系争房屋的出资情况、动迁款的流向、签订合同的过程、系争房屋及复兴中路房屋的居住状态、产证持有、补证以及徐良健与其姐姐徐明丽之间的关系等一系列事实分析，张志龙提供的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与其说法可相互印证，证明力优于徐良健、朱国鸣提供的证据，故法院采信张志龙的说法，依法认定系争房屋的实际购买方和出资方均为张志龙方，故张志龙请求确认系争房屋的产权为其所有应获得法院的支持。鉴于徐良健不属于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故朱国鸣也不能成为该房屋的共有人之一。现徐良健、朱国鸣持有的编号为沪房地黄字（2012）第003518号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系徐良健、朱国鸣明知原产证存在且由张志龙持有的情况下编造理由重新申领，取得产证的行为不实，故不属于有效的权利凭证。徐明丽已经去世，除张志龙以外的其余法定继承人自愿放弃继承徐明丽遗产的份额，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确认上海市柳市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权利人为张志龙；二、徐良健、朱国鸣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张志龙将上海市柳市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权利人由“徐良健、朱国鸣”变更为“张志龙”。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徐良健、朱国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徐良健并未将回购房屋的机会让与任何人，不存在以此交换复兴中路房屋的口头协议；徐良健的拆迁补偿款189，000元、股票账户款、母亲遗产、工作结余足以支付购房款，2010年的股票账户余款、2011年的存单等难以证明2003、2005年支付的购房款并非徐良健的钱款，所谓以189，000元进行理财并非事实；徐良健因为字写的不好，所以让对方签署了系争房屋的购房合同、房屋交接书，系争房屋在2007年即取得产证，张志龙并未及时过户，购房协议、发票等在张志龙处是徐明丽长期照顾徐良健的原因形成的，张志龙、徐明丽居住系争房屋，徐良健出于亲情也不好拒绝；2002年之前，徐良健的户籍在柳市路XXX弄XXX号，动迁后一直是“口袋户口”，直到2014年迁入系争房屋。故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志龙的原审诉请。徐良健、朱国鸣申请证人徐某某出庭以证明其上诉主张。
被上诉人张志龙答辩称：动迁时，徐良健无力购买房屋，想用动迁款防老，而房屋由姐姐认购，复兴中路房屋由徐良健居住到结婚止；购买房屋、领取产证等手续是张志龙办理的，并出资装修，之所以未及时变更户名，是因为涉及到一定年限不能更名的政策问题；徐良健获得动迁款189，000元后存入银行，由姐姐徐明丽帮助理财，以保证徐良健今后的养老，该笔款项根据市场理财情况进出银行、股市；徐良健一直将户口本放在姐姐处，是为了向姐姐保证不会觊觎姐姐的房屋。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证人的证言表示，原审中证人曾证明系争房屋是徐明丽、张志龙购买等，现又表示不知情，存在矛盾，故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张志龙表示，其自愿一次性补偿徐良健15万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当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否是徐良健将房屋回购机会让与徐明丽、张志龙并由后者成为系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就在案证据包括当事人的陈述而言，双方的证据均未达到完整无瑕疵的程度，相较之下，张志龙的主张在证据、逻辑、常理上更具有优势，即从签订购房合同的过程，购房的出资情况，系争房屋的交接、装修、居住情况，复兴中路房屋的使用状况，以及徐良健的户籍迁移情况等方面综合分析，张志龙的主张已有相对连贯、合理的证据链支撑，故原审法院据此对其诉请予以支持是合理的。徐良健的上诉请求缺乏足够证据印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现张志龙自愿补偿徐良健15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四（民）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
二、张志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良健人民币15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徐良健、朱国鸣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频
代理审判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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