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洪静，女，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佳（郭洪静之女），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悦，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荣，女，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艳，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洪静因与被上诉人张秀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35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洪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悦及被上诉人张秀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洪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秀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借款是否实际支付没有查明。张秀荣的丈夫王春生，生前系村委会书记，30万元应当是家里的一笔巨款，对此，该笔借款是否支付，通过何种方式支付，一审没有查明；借款用途没有查明。张秀荣的丈夫王春生与郭洪静的亡夫李岩锋并非熟识，一审认定属于主观臆断。王春生生前是村委会书记，应当比常人更为注意借款的用途，故该笔借款的用途及是否合理，一审没有查明；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一审对此没有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没有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对于借款是否发生，郭洪静无从知晓，但该笔借款作为张秀荣的家庭财产，张秀荣是有相应举证责任和能力的；因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秀荣辩称，不同意郭洪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洪静偿还30万元及利息（按年10%，自2015年9月1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诉讼费由郭洪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3日，李岩锋向张秀荣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秀荣人民币300000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不付清继续计算利息，年利率为10%”。借条背面张秀荣手写“2015年已收到（2014年）利息3万元，（2015年2月1日上午）2015年利息已收到2万元（2016年2月5日还欠1万元），2016．6．29利息1万元已还”。空白处李岩锋签名并书写电话号码。关于借款过程，张秀荣称系其丈夫王春生与李岩锋熟识，李岩锋做生意需要用钱，向王春生借款，王春生借款给李岩锋。王春生于2013年9月7日意外死亡，张秀荣找到李岩锋出具给王春生的借条，后找到李岩锋，李岩锋又重新给张秀荣出具借条，李岩锋出具给王春生的借条被李岩锋收回。张秀荣不清楚王春生借给李岩锋钱是通过什么方式交付。李岩锋向张秀荣出具借条后还利息系通过现金方式，现截止至2015年9月12日的利息已还清。郭洪静认可张秀荣提交借条的真实性，但称不清楚借条所载债务，债务没有用于共同生活。一审另查，郭洪静与李岩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结婚，郭洪静没有工作，家庭生活来源为李岩锋挣钱、郭洪静与李岩锋的子女给钱、村里发放津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岩锋向张秀荣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笔借款系李岩锋与郭洪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借据虽载明借款人为李岩锋一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郭洪静无证据证明该债务为李岩锋个人债务，故郭洪静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张秀荣要求判令郭洪静偿还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年10%，未超过24%，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对于张秀荣要求郭洪静自2015年9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0%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郭洪静偿还张秀荣剩余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三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郭洪静向本院提交其女李文佳所持浦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51份），用以证明郭洪静的医药费及相当部分家庭支出由其女李文佳负担。张秀荣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对账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账单所载内容虽能看出付款给医院，但不能证明是给郭洪静就医；即使确系郭洪静就医支出，也不能因此排除李岩锋对郭洪静的扶养义务，况且郭洪静尚有其他支出，并非仅有就医一项。张秀荣向本院提交李岩锋所属公司工商登记档案（57页），用以证明李岩锋开设公司做生意属实，且其在2010年12月22日增资至100万元，故李岩锋经营事项并非郭洪静所称不挣钱。郭洪静发表质证意见表示，认可工商资料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郭洪静和张秀荣提交的上述均系逾期提交且证明目的难以达到，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郭洪静应否就涉案债务向张秀荣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本案所查事实，李岩锋向张秀荣出具借条，张秀荣能够说明借条形成原因及过程且郭洪静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故在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李岩锋与张秀荣之间成立合法且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因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该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债权人知晓夫妻双方已约定分别财产制。本案中，现并无证据显示该债务明确约定为李岩锋的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表明郭洪静与李岩锋就夫妻分别财产制有过约定，故李岩锋对张秀荣所负债务应当按照李岩锋与郭洪静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李岩锋已过世，郭洪静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秀荣称李岩锋系因做生意需要用钱而借款，郭洪静虽提交证据证明其治疗费用及日常部分花销来源于医保、补助及子女赡养，但其在本案一审期间亦称李岩锋没有稳定工作，就是自己做一些生意，李岩锋在世时的家庭生活来源包括李岩锋挣钱、子女赡养及村里发放的补贴，因此，结合郭洪静的健康状况及其陈述，李岩锋对外举债所借款项虽用于做生意，但李岩锋经商所得应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李岩锋因此所负债务亦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郭洪静应当就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郭洪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郭洪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代理审判员  李 冉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