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刑初字第62号
公诉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某某，女。系被害人温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乙，女。系被害人温某甲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丙，女。系被害人温某甲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建平，牟定县蟠猫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人温国昌，男，1944年12月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5年1月17日因本案被牟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牟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陆海云，云南聂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晓宇，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刑诉（2015）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国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某某、温某乙、温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杜发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乙、温某丙及委托代理人李建平，被告人温国昌及辩护人陆海云、杨晓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16日21时许，被告人温国昌在被害人温某甲家吃饭、饮酒，后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温某甲叫温国昌离开，并说以后不准温国昌再到自己家来。被告人温国昌离开被害人温某甲家，几分钟后温国昌又返回到温某甲家堂屋内与温某甲继续争吵，温某甲要求温国昌离开并把温国昌往外推，二人在堂屋外的厦子上和院子里发生推扯，在推扯的过程中温国昌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中温某甲胸、腹部数刀后逃离现场，温某甲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温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22时6分牟定县公安局民警接到报警，后在温国昌家中将其抓获。
控称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现场勘查笔录、图及照片、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温国昌亦有供述和辩解在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温国昌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温某甲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刀刺中被害人温某甲胸、腹部数刀的行为，致被害人温某甲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温国昌判处死刑（含死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某某、温某乙、温某丙要求被告人温国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办理丧事交通费、办理丧事误工费共计421337.50元。
被告人温国昌庭审中辩解其在返回温某甲家之前没有与温某甲发生争吵，刀子是其被温某甲推倒后从院子的地上捡起的，其只刺了温某甲一刀，是温某甲来推他扑在刀子上的，其没有杀害被害人温某甲的想法，其不是故意杀人，希望法庭在有期徒刑10至15年间判处。
二辩护人提出刀子不是被告人温国昌带去的，温国昌系临时起意用刀刺被害人温某甲，其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目的、动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温某甲先动手推温国昌，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温国昌系初犯、偶犯，无前科，且系老年人犯罪，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一定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对被告人温国昌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建议以故意伤害罪在有期徒刑10至15年间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6日晚，被告人温国昌在被害人温某甲家吃饭、饮酒，21时许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温某甲叫温国昌离开，温国昌离开温某甲家，几分钟后温国昌又返回到温某甲家堂屋内与温某甲继续争吵，温某甲叫温国昌离开并把温国昌往外推，二人在堂屋外的厦子上和院子里发生推扯，在推扯过程中温国昌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温某甲胸、腹部数刀后逃离现场，温某甲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温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温国昌的亲属代其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5000元；审理期间，被告人温国昌的亲属代其向本院预交了赔偿款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月16日22时6分，村委会工作人员电话向牟定县公安局报警称，温某甲被同村的温国昌用刀捅伤，伤势严重。当日牟定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当晚牟定县公安局民警在被告人温国昌家中将其抓获的情况；同时证实被告人温国昌没有自首情节。
3、温国昌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温国昌的身份情况及在居住地无违法犯罪记录。
4、常住人口信息查询结果列表，证实被害人温某甲的身份情况。
5、证人温某乙、温某丁、季某甲、季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温国昌在被害人温某甲家吃饭、饮酒，21时许，因温某甲家建盖牛圈批地的事温国昌与温某甲发生争吵，温某甲叫温国昌离开，温国昌离开温某甲家。
6、证人温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被告人温国昌离开温某甲家几分钟后，又返回到温某甲家堂屋里与温某甲争吵，并从外衣口袋掏出一把银白色、20多公分长的刀，温某甲叫温国昌离开并把温国昌往外推，二人在堂屋外的厦子上互相推扯，在推扯过程中温国昌摔倒在厦子下院子里，温某甲扑倒在台阶上，温国昌就从大门走了，其看见温某甲肚子上的衣服都是血，向村民求救，后经村民帮忙将温某甲抬到堂屋沙发上躺着，其看见温某甲肚子上有三个伤口，厦子上有很多血，台阶下院子里有一把银白色的刀，温某甲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
7、证人温某丁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被告人温国昌离开温某甲家几分钟，其遇到温国昌又回到温某甲家堂屋里，后听到温某乙呼救，其看见温某甲躺在堂屋沙发上，厦子地上有一些血迹，温某甲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
8、证人季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温国昌离开温某甲家几分钟，听到温某乙呼救，其看见温某乙扶着温某甲坐在台阶下院子里，温某甲胸腹部侵湿了血迹，其叫人回来就没有听到温某甲说话了。
9、证人季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温国昌离开温某甲家几分钟，听到温某乙呼救，其赶到看见温某甲趴在厦子下的台阶上，温某乙、施某某扶着温某甲，厦子及台阶上有许多血，台阶下有一把铁制刀把的折叠刀，刀上有血。
10、证人施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温国昌从温某甲家出去一趟又回到温某甲家堂屋里，包里装着一个发亮像刀的工具，温国昌与温某甲在堂屋里争吵着到厦子上，其听见温某乙呼救，出来看见厦子上、台阶下有一些血，温某甲头朝台阶下趴着，温某乙向村民求救，后经村民帮忙把温某甲抬到堂屋沙发上躺着。
11、证人温某戊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听见温某乙呼救，到温某甲家看见温某甲躺在台阶下的院子边上，腹部流血，厦子上和院子里有一些血迹，其帮忙温某乙将温某甲抬到堂屋沙发上躺着。
12、证人温某己、温某庚、王某甲、温某申、李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听到温某甲家属求救，在温某甲家厦子上、院子里有血迹，台阶旁有一把银白色、刀身约20厘米长的刀子，刀子上有血迹，温某甲躺在堂屋沙发上，腹部有伤口。
13、证人温某壬、杨某某、徐某某、温某奎、温某一、温某二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听说温某甲被温国昌杀着，看到温某甲躺在堂屋沙发上。同时，温某壬证实以前见温国昌携带过一把铁制刀柄、全长约20公分的银白色刀子。
14、证人温某三证言，证实以前见温国昌携带过一把跳刀。
15、证人温某四、王某乙、温某五、王某丙证言，证实被告人温国昌平时酒后会与人发生吵闹。
16、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听说被告人温国昌捅伤温某甲后报警，以及协助公安民警抓获温国昌的情况。
17、被告人温国昌供述，2015年1月16日他在温某甲家吃晚饭、饮酒，到21点多结束，后他到温某甲家外面解小便又返回温某甲家厦子上，温某甲就骂他，说他对温某甲家盖牛圈批土地的事有意见，叫他滚出去，并边骂边推他，把他从厦子上推倒在台阶前的院子里，还踢了他两脚，他相当气愤，就在院子地上摸起一把有六、七寸长、刀柄是铁制的尖刀拿在手上，温某甲向他扑来要推他，他就拿刀向温某甲戳过去，戳在温某甲肚子上一刀，温某甲就脸朝下扑倒在地，刀子掉在地上，温某乙就叫温某甲，他就从温某甲家出去直接回家睡觉了。
18、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光盘，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温国昌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公安机关取证合法。
19、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温国昌体表进行检查，其胸腹部有散在的点状损伤，痂皮形成，其余未见明显外伤。以及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温国昌的血样，所穿粘有凝似血迹的外衣、外裤和鞋子。
20、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温某甲、温某六家，两家住宅相连，共用院墙和院落，在厦子楼梯东侧51厘米处院子地上有一把长23.5厘米不锈钢单刃折叠刀，刀叶及刀柄上均粘附有血迹，刀柄下方地面上有一块血泊；在楼梯第一级台阶上有一块擦拭状血迹；在楼梯南侧42厘米的南瓜上有4滴滴落状血迹；在厦子上有大量血迹、血泊；在温某甲家堂屋沙发上躺着一具男性尸体，尸体胸腹部附近的衣物及裤子上有大量血迹等情况。以及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血迹、单刃不锈钢折叠刀等相关物证的情况。
21、搜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温国昌家进行搜查，并从现场提取了血迹、胶鞋等相关物证的情况。
2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温国昌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的情况。其辨认的作案现场和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的地点一致。
23、（楚）公（刑）鉴（理）字（2015）18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温某甲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肝脏组织及胃内容物未检出毒物成分。
24、（牟）公（刑）鉴（法）字（2015）08号尸体检验分析意见、尸检照片及鉴定意见通知，证实被害人温某甲右颊部、右下颌、右小腿表皮擦伤，左前臂有一锐器创，胸腹部有多处贯通性创口；左、右胸部均有开放性锐器创，可见多处肋软骨切割断离，心脏及双肺有不同程度损伤，其中心尖至左心室壁一创口深达左心室内，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温国昌。
25、（楚）公（刑）鉴（物）字（2015）6号生物遗传关系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证实在被害人温某甲被杀现场、折叠刀刀刃上、被告人温国昌所穿裤子及鞋子上、院子中瓜上提取的血迹为被害人温某甲所留；在折叠刀刀柄上提取的擦拭物检出人血，包含被害人温某甲和被告人温国昌的DNA分型。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温国昌。
26、单刃折叠刀一把，证实被告人温国昌的作案工具系一把单刃不锈钢折叠刀。
27、牟定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收费收据及收条、证明，证实被害人温某甲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抢救费、交通费的情况，以及案发后被告人温国昌的亲属代其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5000元。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温国昌对部分证言内容及出示的折叠刀提出异议认为，其平时不携带刀子，其没有看清刺温某甲刀子的样子。辩护人陆海云对温某乙的部分证言内容提出异议认为，温某乙看见温国昌拿出刀子的证言系孤证，不能证实温国昌随身携带刀子。对其余证据被告人温国昌及二辩护人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人温某乙、施某某、温某壬、温某三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温国昌平时会随身携带刀子，案发当晚温国昌随身携带一把单刃折叠刀的事实，且该部分证言与其他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温国昌因琐事与被害人温某甲发生争吵、推扯，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被害人温某甲数刀致温某甲死亡的犯罪事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国昌因琐事与被害人温某甲发生争吵、推扯过程中，持刀刺温某甲胸、腹部数刀，致温某甲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温国昌提出其在返回温某甲家之前没有与温某甲发生争吵，刀子是被温某甲推倒后从院子地上捡起，其只刺了温某甲一刀，且是温某甲来推他扑在刀子上的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温国昌及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温国昌系临时起意用刀刺温某甲，被告人温国昌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目的、动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意见，因被告人温国昌与温某甲推扯过程中，其持刀刺杀温某甲胸腹部数刀逃离现场，明知其行为会造成温某甲死亡结果的发生仍放任该结果发生，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被告人温国昌及二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二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温某甲先动手推被告人温国昌，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过错的意见，因被告人温国昌与温某甲发生争吵离开后又返回温某甲家，温某甲与其争吵、推扯，温某甲并未超过正常的限度，不构成刑法上的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温国昌系老年人犯罪，初犯、偶犯，无前科，有一定悔罪态度的辩护意见，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量刑建议偏轻，不予采纳。被告人温国昌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温国昌归案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一定经济损失，有一定的悔罪态度，故对被告人温国昌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某某、温某乙、温某丙的赔偿请求，根据相关规定及被告人温国昌的实际偿付能力，酌情予以支持。综合全案，根据被告人温国昌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温国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单刃不锈钢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温国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某某、温某乙、温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含已赔偿的35000元），剩余款项1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董 波
审判员 苏天喜
审判员 杨忠祥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