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义海。
委托代理人唐好英。
委托代理人张健。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娟。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彩。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姣桂。
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鼎斌。
上诉人何义海与上诉人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婚约财产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道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五月二十日作出的（2015）道法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通过一审法院提出上诉。道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移送案卷，本院遂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由审判员禹楚丹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素、代理审判员曾忞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7日在本院第八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代理书记员朱垣宇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何义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好英、张健，上诉人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月21日，原告何义海与被告朱丽娟经与朱丽娟同村的唐革娥介绍相识，并确定恋爱关系。原告何义海与被告朱丽娟见面当天，原告何义海给了被告朱丽娟9，900元见面礼，被告朱小彩、胡姣桂返回了原告礼金900元。原、被告经过相处了解，于2013年1月28日按照当地风俗举行订婚仪式，并宴请亲朋好友。当日，原告交付被告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订婚彩礼40，918元，桌面11个，每个200元折币2，200元，五品五副，每副2，000元，折币10，000元。送给朱丽娟衣服折币1，200元。当天被告回礼3，900元。以上被告共返回原告礼金4，800元。原、被告相处之初，关系较好，后来一起到广东打工并同居生活，由于原告性格较要强，且大男子主义思想严重，被告朱丽娟性格比较内向，本分、老实，双方因性格不合等原因产生矛盾，被告朱丽娟曾经离家出走五、六次。在同居生活期间，原告何义海花费较大，对家庭贡献较小。而朱丽娟对家庭尽到义务较多，对家庭贡献较大。2014年7月28日，原、被告再次因琐事发生争吵，双方开始分居生活。2014年农历12月28日，原告何义海与其亲属来被告家接朱丽娟回原告家，遭到被告拒绝。原告鉴于与朱丽娟和好无望，遂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婚约，返还彩礼。
原判认为，本案属于婚约财产纠纷。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告何义海与被告朱丽娟双方按照农村习俗订立的婚约，不受法律保护。原告何义海与被告朱丽娟订婚后，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何义海要求解除婚约，并要求被告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将收受自己的彩礼予以退还，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何义海与被告朱丽娟生活在一起时间较长，被告朱丽娟在与原告同居生活期间，被告朱丽娟对家庭尽的义务较多、贡献较大，同时原告在订婚时，被告返回了原告礼金共计4，800元，订婚之日，被告办宴席花费了一些开支，故应当酌情减轻被告的返还责任。原告何义海要求被告返还送给被告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的彩礼68，500元，法院不予全部支持，酌情定为40，000元。被告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共同收受原告何义海的彩礼，依法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何义海用于订婚送的彩礼中，其中桌面、五品系原告为订婚赠送给被告的亲朋好友的财物，并非被告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收取，原告何义海要求返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而订婚时原告送给被告朱丽娟的衣服折币1，200元，系原告何义海以结婚为目的，主动、自愿赠送给被告朱丽娟用于购买衣物的费用，属于赠与性质。
被告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提出：“原告骗被告朱丽娟身上7500元和就在家里的存折8000元取来被他用。到澳门赌博拿了朱丽娟几千元。2013年5月23日，在东莞行贿放高利贷被东莞桑园派出所拘留5天，又用去朱丽娟几千元。2013年7月30日，何义海同学何学仁从东莞至韶关去赌场行贿、放高利贷又拿走朱丽娟几千元。从2013年农历正月至2014年农历八月份共计二十个月，何义海在东莞开设一麻将馆，要朱丽娟帮他看场子，每天的收入都是何义海拿走，被告朱丽娟分文未得。按照朱丽娟在厂里的基本工资每个月4，000元计算，共计80，000元，要求原告予以支付。”的辩解意见，因被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朱丽娟提出：“被告朱丽娟的青春和名誉被何义海糟蹋了，何义海应该赔偿被告朱丽娟精神损失费300，000元。按照传统的风俗习惯，有媒人介绍的，被告并没有写脱离书到何义海家或媒人家，朱丽娟也没有另许他人，男方悔婚彩礼不退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何义海彩礼共计人民币40，000元。被告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何义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被告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负担1，000元，原告何义海负担512元。
宣判后，何义海与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何义海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订婚彩礼实为41，8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为40，918元是错误的，订婚时退还部分彩礼的金额为1，8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为4，800元是错误的，本案彩礼的数额应当以原告的陈述及媒人唐革娥、何学仁的证明为准；原审法院认定朱丽娟对家庭尽义务较多，贡献较大与事实不符。（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何义海与朱丽娟未能结婚的原因全部是由朱丽娟造成的，因此何义海给付的彩礼应由朱丽娟等人全额返还。（三）本次诉讼由朱丽娟实质性毁约并拒不退还彩礼导致，一、二审诉讼费应全部由朱丽娟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共同返还彩礼68，50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上诉人何义海主要的上诉理由，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答辩称：（一）何义海陈述的彩礼金额与朱丽娟一方认可的金额差异很小，因根据订婚当时的情形，双方不可能当面点清，朱丽娟一方不会因几百元而抗辩；原判认定的返还部分彩礼的金额，何义海在一审没有提出异议；因彩礼交付时，没有在媒人唐革娥、何学仁面前当面点清，不应以二人的证明为准。（二）何义海与朱丽娟长期同居生活是事实，处理本案不能简单以“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为由。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义海的上诉。
上诉人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判依据所认定何义海与朱丽娟生活在一起时间较长，朱丽娟对家庭尽的义务较多，贡献较大的事实，判决朱丽娟等人应返还彩礼4万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一）、（三）的规定。（二）何义海与朱丽娟同居的两年期间，何义海欺骗其感情和占用其身体，朱丽娟为何义海看守麻将馆的劳务收入分文未得，何义海还因长期赌博而使用了朱丽娟的资金，上述事实在处理本案中应予以考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何义海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人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主要的上诉理由，何义海答辩称：（一）朱丽娟陈述的何义海不愿意结婚，并且殴打朱丽娟，与事实不符，主要是为了达到不返还彩礼的目的。（二）双方性格不合等因素，导致朱丽娟离家出走，何义海多次相劝并无任何效果，朱丽娟离家出走的事实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了，所以何义海并没有不想结婚。（三）何以海与朱丽娟是为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才给予的礼金，所以应当全额返还。
二审期间，上诉人何义海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向法庭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2，证人唐革娥的两份书面证言，拟证明朱丽娟与何义海同居两年，朱丽娟没有离弃思想，是因没有怀孕遭何义海抛弃。证据3，朱玉辉、赵述春、朱叶英的证明，拟证明朱丽娟遭何义海殴打。上诉人何义海对上述证据综合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并不属于新的证据；媒人唐革娥是朱丽娟的亲戚，在庭审中朱丽娟一方提交的证据与一审中何义海提交的证据有所冲突，真实性较小，应以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为准；唐革娥的书面证言未附身份证复印件，证人也并未到庭作证，不能确定为唐革娥本人所写；朱丽娟称其遭何义海殴打应当出具医院的证明。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署名为“唐革娥”及“朱玉辉、赵述春、朱叶英”的书面证言，没有未附身份证复印件，不能确定证人的身份，且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两个焦点为：（一）订婚彩礼及已退还的部分彩礼金额是多少。（二）上诉人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是否应向上诉人何义海返还订婚彩礼，如需返还，是否应当全额返还。
（一）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因订婚彩礼交付及退还的部分彩礼时，并没有在媒人唐革娥、何学仁面前当面点清礼金，二人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彩礼金额的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何义海应对彩礼金额负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证实彩礼金额，且双方对彩礼的金额争议不大的情况下，本院依法以上诉人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认可的金额为准，认定订婚彩礼为40，918元，已退还的部分彩礼金额为4，800元。
（二）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在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一方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上诉人何义海诉请上诉人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返还彩礼，于法有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何义海与朱丽娟同居生活长达两年，朱丽娟对于何义海本人及家庭均付出了感情和尽了一定的义务，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未能进行结婚登记系朱丽娟单方面的原因造成，何义海要求全额返还彩礼不合情理，亦有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何义海用于订婚的桌面、五品彩礼，系何义海为订婚赠送给朱丽娟亲朋好友的财物，并非上诉人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收取，何义海要求返还该部分彩礼，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订婚彩礼40，918元，扣除已退还的彩礼4，800元，剩余36，118元，本院综合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双方经济条件、农村风俗习惯等因素，酌定由上诉人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向上诉人何义海返还订婚彩礼2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义海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本院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道县人民法院（2015）道法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道县人民法院（2015）道法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何义海彩礼共计人民币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共计3，024元，由上诉人何义海负担1，824元，由上诉人朱丽娟、朱小彩、胡姣桂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禹楚丹
审 判 员 黄 素
代理审判员 曾 忞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朱垣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
（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
（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
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