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二终字第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世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数码科技中心辽阳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杨春莲，经理。
委托代理人：鲍文捷、闫伟，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绿灯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海政路**号。
法定代表人：车延青，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宁，山东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世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绿灯酿酒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烟台绿灯酿酒有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7月7日，双方签订了被上诉人开发的居怡豪庭家居广场项目全方位规划、招商、开业策划咨询管理合同。之后，上诉人未能按约履行。招商未成功，无故中途退场，期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预支费用20万元，上诉人应当返还，并赔偿违约金40万元，诉请法院判令所请。
上诉人青岛世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况，请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因被上诉人施工缓慢，导致上诉人无法依照计划表开展工作。二、上诉人一直工作到2013年7月份，合同履行完毕，被上诉人项目开业才退场。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于2012年7月7日签订海阳居怡豪庭家居广场项目全方位规划、招商、开业策划咨询管理合同。被上诉人为甲方，上诉人为乙方。合同约定的服务方式及内容，服务方式：本项目双方采取整体合作、总体规划、分步实施、分阶段取费的服务方式，即全方位规划招商代理经营管理咨询。服务内容：乙方为本项目提供商业定位、商业规划设计建议、租赁策略及招商方案，参与协同有相应资质的设计院讨论相关设计方案，负责具体的招商组织与实施开业策划，实施及后期运营管理，以及为甲方培养培训和招聘引进相关人员。
乙方服务项目：全部工作内容包含但不局限：本项目的总体、定位及分项定位、总体招商方案及分项招商方案，总建筑规划及分项建筑设计装修建议，自营项目和租赁项目开店工作和经营管理工作。服务期限：第一阶段为市场调查及项目定位阶段及项目规划设计方案阶段。第二阶段为本项目招商启动到开业日。第三阶段为本项目商业部分正常营业后确认的经营期。服务期限：本合同签订后及乙方人员到位并正式开始办公后次日起至本项目开业止。无论何因，本项目停、缓建或施工期调整甚至停滞时，乙方同意停滞期间在两个月内的，不收取相关费用，如超过两个月以外的，双方协商酌情收取相关费用。
服务费用计算：1、商业经营定位、商业规划设计建议阶段：2012年7月6日至2012年8月5日为1个月期限。本期费用5万元。2、招商工作展开阶段：招商全面展开阶段至开业运营阶段，乙方配置招商，策划、设计等全套工作团队3-4人，在此期间甲方预支乙方驻场招商阶段启动费用，分三个月支付，每月预支5万元。3、招商佣金：甲方确认审定乙方的招商方案，乙方提供的商业客户，由甲方签署确认书，乙方开始执行签约工作，由甲方收取商户所交付的定金、押金、租金等所有的入驻前支付的所有款。（1）佣金标准原则：按招商面积40元／平方米收取。（2）佣金结算标准认定：乙方协助甲方与商家客户签订完租赁合同或合作经营合同，甲方收到商家客户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的第一笔款项，即视为乙方完成该商铺的招商工作，并代表甲方同意对该商铺的招商佣金进行结算。（3）乙方的佣金结算条件：从启动招商的第四个月开始，在乙方负责招商总面积达到60%，甲方每月按乙方应提取佣金的50%支付给乙方，同时扣除第五条第二款中的预支启动费用，剩余50%作为预留，在乙方负责招商面积达到80%及以上的标准后，预留部分在一周予以结算。（4）招商完成80%后佣金结算：乙方负责招商总面积达到80%及以上的标准，并结清前期佣金后，每月底统计，次月五日内按应付标准据实结算，直到开业招商结束。（5）乙方承诺于2012年12月31日前招商达到80%，并保证于2012年12月31日前商场开业。如果不能达到招商80%，不能如期开业，乙方要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
甲乙权利和义务：甲方为乙方提供办公条件，准时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费用等。乙方对经营定位和招商、租赁方案，应提供至少二套方案供甲方选择。乙方提报的各项方案经甲方确认后，乙方应督促甲方及各相关部门执行到位。乙方为甲方提供的管理咨询，甲方原因造成的工作延误或工作计划不能有效执行所造成的相应责任不由乙方承担。
违约条款：甲方不及时足额支付乙方费用，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不能按质量完成合约中约定的服务项目，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如果乙方无故中途退场，除返还前期甲方支付的费用外，还应赔偿甲方已付费用2倍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组织人员进驻并展开工作，于2012年7月22日前完成第一阶段市场调查及项目定位阶段。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项目整体、筹备计划表及工程进度时间节点表，2012年7月23日经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本期费用5万元。上诉人即进入第二阶段招商启动实施阶段，期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分三个月预支启动费共计15万元，并从事了招商工作。上诉人主张完成的招商项目，客户直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部分客户因被上诉人商场部分未竣工，商场设计上存在缺陷，客户中途退场，被上诉人则否认上诉人有招商成功项目的事实，上诉人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
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于2012年7月7日提供的委托书中委托的吴新志、焦玉庆二人到被上诉人处进行招商工作，仅有焦玉庆到达现场进行工作，且焦玉庆于2013年元旦后就离开现场。上诉人则主张共派焦玉庆、张灵杰、窦怀刚三人到场负责招商工作。张灵杰于2013年5月13日退场的，窦怀刚于2013年3月退场的，焦玉庆于2013年7月退场。
另查明，被上诉人所有的金都百货广场（原名居怡豪庭广场）于2013年7月7日开业。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2年7月7日签订的海阳居怡豪庭家居广场项目全方位规划、招商、开业策划咨询管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2012年7月6日至2012年8月5日为商业经营定位、商业规划设计建设阶段。上诉人已按约完成了招商计划及方案，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被上诉人支付了本期费用5万元，要求上诉人返还，不予支持。招商工作展开阶段至开业运营阶段，上诉人配置招商、策划、设计等全套工作团队3-4人，在此期间被上诉人预支给上诉人驻场招商阶段启动费用分三个月支付，每月为人民币5万元。被上诉人已履行了预付15万元的义务。按照合同的约定，上诉人预支的费用应从招商总面积分别达到60%、80%中应提取佣金中扣除，由于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有招商成功的事实，且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招商是否成功及招商成功的面积，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要求上诉人返还第二阶段预支费用15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合同约定服务期限自本合同签订后及上诉人人员到位并正式开始办公后次日起至本项目开业止，无论何因、本项目停、缓建或施工期调整甚至停滞时，上诉人同意停滞期间在两个月内的，不收取相关费用。根据上述约定，上诉人工作人员应工作至被上诉人开业之后方可撤离现场，时间为2013年7月7日，上诉人全部工作人员应工作至开业时间，延长工作期限上诉人应与被上诉人协商由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上诉人主张其工作人员张灵杰于2013年5月13日退场，窦怀刚于2013年3月退场，焦玉庆于2013年7月退场。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工作人员张灵杰与窦怀刚提前退场，违反了合同第十条中第六项约定的如果上诉人无故中途退场，除返还前期被上诉人支付的所有费用外，还应赔偿被上诉人已支付费用2倍的违约金，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主张按已支付20万元的费用要求上诉人2倍计40万元，支付违约金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青岛世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返还预支被上诉人烟台绿灯酿酒有限公司驻场招商阶段启动费15万元；二、上诉人青岛世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绿灯酿酒有限公司违约金40万元。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1750元，上诉人青岛世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8050元。
上诉人青岛世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履行期限错误，判决结果无任何法律及合同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于2012年12月31日前商场开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招商等服务的应当截止至2012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工作人员应工作至被上诉人开业之后方可撤离现场，系认定事实不清，且无任何法律及合同依据。二、一审法院的判决的依据超出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咨询管理合同的约定。在咨询管理合同中，双方没有任何的条款约定合同期满后，上诉人员工应当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更没有约定在延长的工作期限被上诉人怎样支付费用，一审法院主观臆断的认定超出了合同的约定，也违背了公平及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三、一审法院无理由判决上诉人返还第二阶段15万元的预支费用。预支的费用作为上诉人策划及招商的启动费，并非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报酬，不管招商是否达到被上诉人的预期，该费用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返还该费用，显然有失公正。四、商场招商缓慢及不能如期开业系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依据咨询管理合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中并没有结合庭审情况，体现查明的这些事实。被上诉人的商场并没有通过消防验收，是商场不能如期开业的主要原因之一。其次，被上诉人工程施工进展缓慢，并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节点进行施工。五、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较重的违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并且显失公平。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烟台绿灯酿酒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二、本案实际是上诉人没有能力招商引资，虚假承诺，骗取被上诉人钱财，招商业绩为零，给我方商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我方费用，支付我方违约金。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其2013年1月份到6月11日偿还银行利息单据一宗（20张），证明上诉人招商没有成功，提前离场造成银行贷款利息损失1243775.56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理由为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该贷款项目投资在涉案商场上，也无法证明费用是用在商场上还是住宅上，并且到底有没有用到涉案项目上也不清楚。被上诉人提交了经营合作合同三份，证实上诉人提前退场，招商不成功。致使我商场开始自已招商，致使商场15000平米空闲6个月，该证据证明我商场招商的时间和招商损失，以此来证明上诉人给我方造成的实际损失4047000元，一二三层招商面积，一层是60元每平方米，二层41.6元一个月每平方米，三层33.3元一个月每平方米，每个楼层均是5000平方米，按6个月计算得出的。按照合同约定，共计三层上诉人如果招商达到80%就算达到合同约定，达到招商面积80%为3237600元，由此证明合同约定违约金并不是很高，远远没有超过对方给我方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份经营合作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合同签订的对方是自然人，如果有自然人签字，我们认为自然人应该出庭接受质询。合同有些形式上不合法，没有合同相对方在合同上签字。对该三份经营合作书并不能真实反映涉案商场的整体租金金额，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带来了所谓的损失。三份合同的价格没有计算依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签订的《海阳居怡豪庭家居广场项目全方位规划、招商、开业策划咨询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上诉人称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于2012年12月31日前商场开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招商等服务应当截止至2012年12月31日。但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服务期限：本合同签订后及乙方人员到位并正式开始办公后次日起至本项目开业止。无论何因，本项目停、缓建或施工期调整甚至停滞时，乙方同意停滞期间在两个月内的，不收取相关费用，如超过两个月以外的，双方协商酌情收取相关费用。”依据上述约定，原审认定上诉人工作人员应工作至2013年7月7日被上诉人开业之后方可撤离现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合同履行期限为2012年12月31日，该日期商场并未开业，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在此时间完成了召商工作，因此，上诉人上诉称一审认定合同履行期限错误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15万元问题。双方签定合同第十条第六项约定的如果上诉人无故中途退场，除返还前期被上诉人支付的所有费用外，还应赔偿被上诉人已支付费用2倍的违约金。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自认其三名工作人员有二名在2013年7月之前退场，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返还该笔款项，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不管招商是否达到被上诉人的预期，该费用都应由被上诉人承当，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金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商场开业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上诉人的召商工作应在此之前完成，但从整个案件调查事实可以认定，直至2013年7月7日商场开业，上诉人未能提供一户招商成功的事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依靠上诉人专业技能及时召商开业，现商场开业比计划晚了6个月，必然产生各种费用损失。上诉人称施工问题影响商场开业，而合同对施工停滞问题已进行了约定，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被上诉人施工问题造成其招商失败，至被上诉人商场实际开业，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的证据。现被上诉人主张要求其承担违约金，符合法律和双方合同的约定，并且提供了损失相应的证据，对此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青岛世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泉
审 判 员 张建庆
代理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范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