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澳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十三大街35号。
法定代表人：蔡国雄（ALEXKWORHUNGCHOI），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晶国际贸易公司（麗晶國际贸易公司REGENTINTERNATIONNALTRADINGCO.），登记地址香港新界元朗宏业西街33号元朗贸易中心7楼703室。
代表人：黄志伟，东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金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118号中豪国际大厦2层。
法定代表人：王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源，天津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天津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澳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凯公司）、丽晶国际贸易公司（以下简称丽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金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三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澳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挺、上诉人丽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敏、被上诉人金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澳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达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金达公司的副总经理邢欣云以帮助丽晶公司股东杜寿山股权转让融资为名策划了涉案贷款，并要求上诉人作为借款人。上诉人在收到2014年5月5日发放的1500万贷款中的1000万后，即按照邢欣云的指示，汇入由其实际控制的案外人天津市溢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鑫公司）账户，用于归还贷款。此外，上诉人根据邢欣云指示，将另500万元打入了案外人王江账户，用于执行河东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事项。而该案中王江出借给上诉人的500万元款项，上诉人并未实际使用，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金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寿山原系上诉人澳凯公司实际控制人，而溢鑫公司是澳凯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1500万元款项的放款义务，其中的500万元澳凯公司用于履行另案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事项，另1000万是由澳凯公司实际使用的，理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依法驳回澳凯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丽晶公司辩称：同意澳凯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的1500万款项的实际用途违背丽晶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初衷，澳凯公司与金达公司共同欺骗杜寿山。涉案的1000万性质为借新还旧，另500万元也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给杜寿山。因此，丽晶公司根据担保法规定不应承担本案担保责任。
丽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1.金达公司的副总经理邢欣云以帮助上诉人股东杜寿山出卖股权为名，安排张筝与杜寿山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设计了本案抵押借款交易。金达公司与澳凯公司在杜寿山不知情的情况下，于涉案款项发放当日即将1000万元汇至金达公司股东溢鑫公司账户，另500万元用于解决金达公司与澳凯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前述事实足以证明澳凯公司与金达公司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提供抵押担保。澳凯公司与金达公司擅自改变1500万元贷款用途的行为，导致抵押借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涉案合同约定的抵押价值是1500万，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本金、利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其数额已经超过了1500万的范围。3.一审法院自行变更上诉人的抗辩主张并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属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金达公司辩称：涉案抵押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抵押金额是1500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一审法院判令丽晶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未加重其民事责任。丽晶公司没有就澳凯公司与金达公司恶意串通，骗取其提供抵押担保提交相应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丽晶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澳凯公司辩称：同意丽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丽晶公司确实是在杜寿山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的1000万元贷款于发放当日就归还了，另500万也是用于解决金达公司与澳凯公司之间的债务。但金达公司的邢欣云擅自指示澳凯公司员工将500万打给案外人汪江，澳凯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等均不知情。
金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澳凯公司偿还金达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2.判令澳凯公司偿还金达公司自2014年5月5日起至2014年7月21日的利息33万元，及自2014年7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3.判令澳凯公司支付金达公司律师费26万元；4.确认金达公司对丽晶公司名下位于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三大街8号2门802室、803室、902室、903室、1002室、1003室、1102室、1103室、1203室、1302室的房屋抵押权合法有效，金达公司对该抵押物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用由澳凯公司、丽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日，金达公司作为贷款人、澳凯公司作为借款人、丽晶公司作为抵押人，共同签订了（2014）津金达字第20140402AKDZ号《天津金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人民币借款（抵押）合同》。约定：金达公司根据澳凯公司申请，同意向其发放房地产抵押贷款人民币1500万元。贷款用于投资经营，澳凯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贷款挪作他用；贷款月利率为10‰，按实际用款天数计息支付；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贷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执行本合同利率，不做任何调整；贷款期限为2个月，即从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6月1日，实际发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本合同生效及澳凯公司满足金达公司审批条件后，澳凯公司不可撤销地授权金达公司将贷款1500万元直接划入澳凯公司指定的账户内，开户行为天津银行天马支行，账号20×××63。双方另商定，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采用按月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法，澳凯公司从支用借款的次月开始，按月偿还贷款利息，还款日为每月20日，贷款期满一次性偿还贷款本金；澳凯公司应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如未按约定的时间归还，金达公司将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罚息利率（即在本合同同期执行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澳凯公司不按期偿还贷款利息时，金达公司有权对澳凯公司未支付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罚息利率（即在本合同同期执行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计收复利；丽晶公司以位于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室××套房屋作为抵押，建筑面积1817.86平方米；丽晶公司保证以其合法拥有的上述房产的全部权益抵押给金达公司，作为偿还本合同借贷条款项下的担保，并保证承担法律责任；抵押金额人民币1500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抵押期限从抵押登记之日起至主债务全部履行完毕止（从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6月1日）；丽晶公司在本合同抵押设定并登记完毕之日，将该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书或抵押登记证明交存于金达公司保管；抵押条款所设立的担保具有独立性，无论何种情况，本抵押条款将不因其所担保的借款条款的无效或可撤销而无效或可撤销。此外，三方还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向合同签订地法院起诉；澳凯公司不依本合同的规定付足应付的任何款项、费用，金达公司可以任何途径或方式追索（包括但不限于在媒体上公布违约借款人的姓名、以短信或语音方式进行催收等），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由澳凯公司负责；金达公司为保障本身利益先行垫付的的费用，有权随时向澳凯公司追讨，并有权从实际支付之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利率计收利息。
截至2014年4月30日，本案抵押的十套房产，即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三大街8号2门802、803、902、903、1002、1003、1102、1103、1203、1302室均办理了抵押登记，分别取得房地他证津字第114041400989、114041400986、114041400992、114041400984、114041400997、114041400988、114041400990、114041400991、114041400971、114041400985号他项权证书，权利价值分别为193.2万元、121万元、193.4万元、121万元、193.4万元、121万元、194万元、121万元、121万元、121万元。2014年5月5日，金达公司将1000万元、500万元分两笔向澳凯公司在天津银行天马支行开立的20×××63账号汇款，共计1500万元。当日，澳凯公司前述账户向案外人溢鑫公司汇款1000万元，用途为还款；向案外人康姝支付500万元，用于履行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98号民事调解书。经查，该调解书涉及的诉争事项系案外人汪江诉澳凯公司、金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上述500万元明确用于澳凯公司偿还汪江部分借款，同时免除金达公司在该案中的担保责任。
另查，2014年4月3日，丽晶公司原股东杜寿山曾与案外人张筝签订《香港丽晶国际贸易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张筝出资8500万元购买丽晶公司100%股权，杜寿山将位于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三大街8号2门豪威大厦46套房屋中的不低于5000平方米的26套房产交张筝指定的小额贷款公司在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及借款手续，小额贷款公司向杜寿山书面指定的客户发放4500万元。当日，杜寿山出具承诺书，自愿指定澳凯公司作为借款人向金达公司借款1500万元；指定案外人天津骏广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广公司）向金达公司借款3000万元，并配合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同日，张筝出具两份承诺书：1、本人自愿指定金达公司或其他公司为澳凯公司和骏广公司办理丽晶公司位于天津开发区××大街××房产的抵押登记。上述公司发放的贷款4500万元，在丽晶公司的股权转让到其名下后，由其负责偿还4500万元的贷款，和原借款人无关，上述4500万元即为股权转让人的前期付款。2、作为丽晶公司的股权受让方，张筝承诺在金达公司向澳凯公司发放1500万元和骏广公司发放3000万元贷款后，其中骏广公司的500万元利息由张筝负责承担支付，此500万元作为购买丽晶公司股权的订金。骏广公司收到3000万元贷款后将该3000万元全部转让给澳凯公司。此前的2014年3月31日，丽晶公司向金达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称，同意为澳凯公司申请1500万元贷款提供10套房屋办理抵押；同意为骏广公司申请3000万元贷款提供16套房屋办理抵押。2014年5月5日，澳凯公司向金达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称，参会股东黄志伟、ALEXKWORHUNGCHOI同意向金达公司申请的流动资金贷款1500万元提供属于丽晶公司名下的涉案10套房屋提供抵押担保，若澳凯公司到期未能归还本金及利息，上述房产交金达公司处置。之后，由于资金原因，杜寿山与张筝的股权转让合同终止，杜寿山将丽晶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现东主黄志伟。2015年5月5日，本案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当日，澳凯公司1000万元款项的汇出对象溢鑫公司是金达公司的股东，金达公司的副总经理邢欣云是溢鑫公司的股东。澳凯公司、丽晶公司均主张，本案借款合同连同其他借款合同均是以促成丽晶公司的股权转让交易为前提，各方听从邢欣云的策划安排，澳凯公司在天津银行天马支行的账户由邢欣云掌握印鉴实际控制，款项到账后自行用于金达公司的用款需求，导致股权转让合同目的没有达到，因此不应当承担还款及抵押担保责任。金达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连同其他借款纠纷共向天津明义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70万元，涉及本案律师费26万元。
又查，2014年5月7日，本案三方当事人另行签订（2014）津金达字第20140507AKDZ号《天津金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人民币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澳凯公司向金达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丽晶公司作为抵押人，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7日至2014年7月4日。金达公司于同年5月7日将贷款500万元发放至澳凯公司在天津银行天马支行的账户。当日，澳凯公司向金达公司支付15万元，注明“利息”。该借款合同三方亦存在纠纷，金达公司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三方当事人对上述15万元还款的性质存在争议。金达公司认为该15万元是1500万元借款合同的利息，而澳凯公司、丽晶公司认为该15万元在500万元贷款发放当日即收回，应认定贷款金额为485万元。由于1500万元也是刚刚发放两日，不应认定为1500万元贷款的利息。
再查，丽晶公司的现股东，即东主黄志伟系澳凯公司的董事。
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抵押担保人是我国香港公司丽晶公司，故本案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未选择处理合同争议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适用与借款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我国内地的法律。金达公司与澳凯公司、丽晶公司自愿签订的（2014）津金达字第20140402AKDZ号《天津金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人民币借款（抵押）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澳凯公司主张案外人为实际借款人的主张，虽然该借款取得后的流向可能涉及丽晶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问题，但不能以此认定张筝为本案借款抵押合同的借款人。澳凯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寄交反诉状，认为金达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本案借款抵押合同，其反诉请求已超出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丽晶公司主张金达公司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本案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澳凯公司与丽晶公司均提出本案借款完全是在金达公司的策划下进行，并提供金达公司副总经理邢欣云给其发送的签订合同过程中的所需文件的邮件，但本案三方当事人均是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及相关承诺等文件，承诺书和丽晶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也显示借款人澳凯公司是丽晶公司原股东杜寿山的指定，同时澳凯公司的董事黄志伟成为了丽晶公司的现股东，即使金达公司提供了借款合同签订过程中的相关文件，亦不足以认定金达公司存在欺诈和与澳凯公司恶意串通导致合同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反驳意见不予采纳。三方当事人在本案借款抵押合同签订后由于抵押房产办理进度原因，金达公司于2014年5月5日向澳凯公司发放1500万元贷款，故该借款期限根据合同约定应自实际放款日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7月4日止。金达公司发放贷款至合同指定的澳凯公司的账户后，该账户于当日分两笔将1500万元向案外人划转全部款项，澳凯公司主张因该账户系有金达公司实际控制，所贷款项全部由金达公司自行使用，金达公司否认其持有澳凯公司的银行账户印鉴，澳凯公司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事实；况且澳凯公司庭审中自认划款经办人系其公司工作人员纪津生，其中500万元的划转款项也是用于偿还澳凯公司所欠其他借款。故一审法院对于澳凯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所贷款项的流转应属于澳凯公司自行支配行为，贷款到期未予偿还，澳凯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罚息的法律责任。对于2014年5月7日澳凯公司向金达公司支付的15万元，应根据澳凯公司付款用途确认为利息，虽然该利息的支付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利息支付日，但法律并不禁止借款人提前支付利息，因此金达公司主张本案利息时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丽晶公司主张本案借款抵押合同因丽晶公司原股东杜寿山没有收到款项导致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而要求解除本案借款抵押合同，从而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经审查，丽晶公司所提及的股权转让与本案借款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合同如何履行与本案借款合同无关。根据上述认定，金达公司已依约向澳凯公司发放贷款，丽晶公司以其自有十套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合法有效。金达公司依约对于丽晶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依法享有以其变价金优先受偿的权利，丽晶公司应以抵押财产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内对借款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关于金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澳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达公司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0‰支付自2014年5月5日起至2014年7月4日的利息，及按照月利率20‰支付自2014年7月5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给付时减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5万元；二、金达公司对丽晶公司所有的天津开发区第三大街8号2门802室、803室、902室、903室、1002室、1003室、1102室、1103室、1203室、1302室十套房产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金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3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20640元，由澳凯公司、丽晶公司连带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过程中，丽晶公司以新证据为由提交邢欣云移动电话缴费发票和黄志伟致杜寿山的电子邮件公证书，欲证明邢欣云策划、设计了以抵押贷款方式完成股权转让的交易模式。金达公司认为丽晶公司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抵押）合同系金达公司与澳凯公司、丽晶公司自愿签订，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金达公司将1500万元贷款发放至合同指定的澳凯公司的账户后，其中的1000万元汇至金达公司股东溢鑫公司账户，另500万元用于解决金达公司与澳凯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澳凯公司据此主张因该账户金达公司实际控制，所贷款项全部由金达公司自行使用。本院认为，金达公司否认其持有操控澳凯公司银行账户的相应公司印鉴，且澳凯公司曾经自认划款经办人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其中的500万元的划转款项也是用于偿还澳凯公司所欠其他借款。有鉴于此，澳凯公司收到涉案款项后的资金流转属澳凯公司自行支配自有资金，应当认定金达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澳凯公司未能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丽晶公司主张因澳凯公司与金达公司恶意串通骗取其提供抵押担保，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澳凯公司与丽晶公司均抗辩涉案借款是在金达公司副总经理邢欣云的策划下进行并由其具体操作的，但结合本案证据，各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及相关承诺文件的行为均系自愿，且承诺书和丽晶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也能体现借款人澳凯公司是基于丽晶公司原股东杜寿山的指定，同时澳凯公司的董事黄志伟成为了丽晶公司的现股东。丽晶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金达公司存在欺诈和与澳凯公司恶意串通导致涉案合同无效或可撤销。丽晶公司自愿以其自有房产为澳凯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合法有效，金达公司对于丽晶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变现价款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因丽晶公司承诺的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故其关于一审法院判令其对本金、利息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超出抵押担保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本案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澳凯公司、丽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40元，由上诉人天津澳凯电子有限公司、丽晶国际贸易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代理审判员 强兆彤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