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莉萍，女，1977年1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马东林，男，1954年8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锡鸿，女，2003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法定代理人：何莉萍，女，1977年1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吴红，女，1972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兆民，男，1969年5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赵梓越，吉林杰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长春市新发路***号。
负责人:徐国全，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增誉，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南环城路****号中东财富中心***室。
上诉人何莉萍、曹锡鸿、邹兆民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莉萍及委托代理人马东林，上诉人曹锡鸿的法定代理人何莉萍及委托代理人吴红，上诉人邹兆民及委托代理人赵梓越，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增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何莉萍、曹锡鸿原审诉称：2015年9月20日15时，被告邹兆民驾驶×××号车，遇曹培业驾驶的×××号车，两车相撞。交警认定，被告邹兆民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入吉林大学第四医院治疗18天，休息1周，不能上课。原告修车15天。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邹兆民赔偿原告医疗费5546.76元、护理费31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200元、复查费856元、眼镜费856元、补课费1500元、起诉状费200元，合计14760.76元；2.被告赔偿原告营运费12445.05元、车辆折旧费3000元；3.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4.保险公司不予理赔部分由被告邹兆民赔偿；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邹兆民原审辩称：一、赔偿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赔偿；二、项目及数额。首先，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中没有关于复查费、眼镜费及补课费、起诉状费的赔偿，若复查费有正规的发票应该计算医疗费当中。复查尚未产生的费用，不应当支持。对于上述其他各项，因没有法律依据，我方不同意赔偿。其次，营运费不应当支持。原告诉状中称被告在案发后替原告往一汽大众送件，但被告送一次就不送了，无奈只得请求原告朋友帮忙运送，可以得知原告并没有产生实际损失，而营运费应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依据，原告缺乏关于营运损失具体数额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我方不同意赔偿营运费；三、我方驾驶室损坏严重需要更换，被告已为原告实际支付修车费用15270元；四、我方投保交强险及三者责任险30万元，不计免赔。
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辩称：同意第一被告的答辩意见。另补充：一、标的车辆应提供有效的保单、驾驶证、行车证、认定书及伤者的身份证、户口予以佐证保险合同关系及事故发生的事实、驾驶资格；二、各项赔偿数额及项目应当由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其余部分我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合理部分予以赔偿。
安华保险公司原审辩称：我方同意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赔付。
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9月20日15时40分，被告邹兆民驾驶×××号轻型货车，沿安庆路站前街南侧掉头时，遇曹培业（原告何莉萍丈夫）驾驶×××号轻型货车沿安庆路由南向北行驶，两车相撞，两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邹兆民负全部责任，曹锡鸿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曹锡鸿入吉大四院住院治疗18天，支出门诊费399元、住院费5147.76元、复查费856元，出院医嘱全休1周。2015年10月8日-23日，原告曹锡鸿在家中请启智数学补课花费1500元。2015年8月15日原告曹锡鸿验配眼镜花费856元，在本起事故中毁损。原告何莉萍系受损的×××号轻型货车所有人，于2015年4月14日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因交通事故于2015年9月21日进入长春市兴华汽车修配有限公司进行拆解、定损及维修，于10月6日维修完毕，维修工期15天。被告邹兆民已为原告何莉萍支付车辆维修费15270元。肇事的×××号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万元，不计免赔率。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张各项损失的合理性。（1）原告曹锡鸿未成年，住院18天，全休7天，故对护理费予以支持3102元（124.08元/天×25天）。（2）交通费，原告曹锡鸿仅主张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3）原告曹锡鸿已支出的医疗费6402.76元有根据为凭，予以支持。（4）原告曹锡鸿住院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1800元（100元/天×18天）。（5）原告曹锡鸿购置的眼镜损坏，所支出的费用856元应予以支持。（6）原告曹锡鸿因交通事故，不能正常上学，支付的补课费1500元为合理花费，应予支持。（7）起诉状费（非案件受理费）2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营运损失，原告何莉萍没有提供鉴定意见为依据。但根据何莉萍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其所有的×××号轻型货车系营运车辆，因交通事故停运15天，故参照吉林省统计局公布的上年度统计数据，按照交通运输业标准予以支持3141元（209.40元/天×15天）。（9）车辆折旧费3000元，何莉萍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以上两原告的合理损失，合计17001.76元。（二）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肇事的×××号车已向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对本案原告曹锡鸿的人身伤害,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3302元（护理费、交通费），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8202.76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856元（眼镜），合计12360.76元。（三）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肇事的×××号车已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被告邹兆民负事故全部责任，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对本案原告的合理损害,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可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予以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交险强不予赔偿的项目包括补课费1500元、营运损失3141元。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因肇事车辆造成原告的补课费、营运损失系属间接损失，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因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被告邹兆民应承担的责任。因被告邹兆民负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原告曹锡鸿、何莉萍的合理损失，保险不负责赔偿的补课费1500元、营运损失3141元，合计4641元应由邹兆民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曹锡鸿12360.76元；二、被告邹兆民赔偿原告曹锡鸿补课费1500元；三、被告邹兆民赔偿原告何莉萍营运损失3141元；四、驳回原告何莉萍、曹锡鸿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各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曹锡鸿负担243元，被告负担312元，与前款一并执行。
宣判后，何莉萍、曹锡鸿、邹兆民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何莉萍、曹锡鸿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营运损失10770元、车辆折旧费3000元、鉴定费540元、代书费700元，共计1501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三被上诉人应连带赔偿上诉人营运损失。1、邹兆民应赔偿上诉人营运损失，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及1999年1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的规定。2、安华保险公司应赔偿上诉人营运损失，法律依据为2012年12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3、上诉人因此次事故造成的营运损失为10770元。上诉人事故车辆于2014年9月3日注册个体工商户，从事货运服务，并于2015年4月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车辆营运手续齐全。且上诉人于2016年8月30日委托吉林省国证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营运损失鉴定，并于2016年9月2日出具鉴定结论书，认定因此次交通事故上诉人车辆营运损失为10770元。二、三被上诉人应连带赔偿上诉人车辆折旧费3000元。上诉人的车辆由于交通事故受到损害，虽然已得到修复，但车辆的安全性、驾驶性能降低，车辆的价值在事故后也发生了实际意义上的贬值，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而且在车辆交易时，相同条件下，发生过交通事故的车辆显然价值比未发生事故的车辆要低，这一价值的差额应是车辆的直接损失，应该属于财产的损失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由三被上诉人进行赔偿。综上，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邹兆民针对何莉萍、曹锡鸿的上诉二审辩称：各项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及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的补课费及营运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如果补课费真实存在，也应由上诉人另诉，上诉人维修车辆时间过长，不合理，且营运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
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何莉萍、曹锡鸿的上诉二审辩称：补课费、营运损失、车辆折旧费均属于间接损失，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9条第1款第1项的约定，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且上述间接损失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维修期限过长，不合理。鉴定费、代书费，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9条第1款第6项的约定，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并且上诉人要求赔偿补课费、代书费无法律依据。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在保单背面的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并且投保人在投保单上也明确签字确认知悉了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相关司法解释保险人在保险单或投保单上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等标志作出提示的应认定尽到了提示义务。
邹兆民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邹兆民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赔偿曹锡鸿补课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中，曹锡鸿仅提供非正规票据收款凭条作为证明补课费的证据，但该种票据随意开具的可能性较大，真实性较弱，虽然本次事故导致曹锡鸿受伤，但不能因此认定补课费存在的真实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补课费不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范围内，不应由邹兆民承担。且如果补课费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范围内，因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该损失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二、原审判决赔偿何莉萍营运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发后，邹兆民代替何莉萍送过两次货，并不想耽误其送货，并且事发后邹兆民看望过曹锡鸿并垫付2000元。同时何莉萍车辆维修时间过长，对于超过合理维修期限的营运损失不应保护。邹兆民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原审时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该项免责，甚至未提交保险条款，而原审判决却将保险条款的免责部分加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该损失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何莉萍、曹锡鸿针对邹兆民的上诉二审辩称：应驳回邹兆民的上诉。
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邹兆民的上诉二审辩称：同对何莉萍、曹锡鸿的答辩意见。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原告曹锡鸿在家中请启智数学补课花费1500元”外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停运损失、鉴定费。何莉萍所有的受损车辆系从事货物运输的经营性车辆，故因交通事故无法从事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依法予以保护。但何莉萍原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停运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原审判决按照交通运输业标准予以保护并无不当。二审庭审中，何莉萍提交的证据鉴定结论书明显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其主张赔偿鉴定费亦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依据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于停运损失不予赔偿，但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停运损失，原审判决邹兆民赔偿停运损失不当，予以纠正。关于车辆折旧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何莉萍主张赔偿车辆折旧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对其调取证据申请及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关于代书费、新增护理费。何莉萍主张的代书费及新增护理费属于二审新增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关于补课费。曹锡鸿原审提交的证据收费凭条不足以证实其支付补课费1500元的事实，故原审判决保护补课费1500元证据不足，予以纠正。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纠正后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何莉萍停运损失3141元；
四、驳回上诉人何莉萍、曹锡鸿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02元，由上诉人何莉萍、曹锡鸿负担390元，由上诉人邹兆民负担3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宫 平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乔政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