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01刑终字第4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小弟，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小学文化，原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冠山管理处枫林村村委会主任，家住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2008年7月9日因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被南昌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本案于2015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徐德昌，江西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江西中农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发展路58号名仕馆20层D座，组织机构代码772364947。
诉讼代表人朱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人裘德炜，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初中文化，江西中农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董事、昆山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居住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2005年7月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江西省新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0年5月2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同时撤销原判缓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2011年11月2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6月10日被逮捕，7月7日被取保候审，10月27日被逮捕。
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江西中农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裘德伟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审被告人黄小弟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洪经刑初字第16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小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小弟系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冠山管理处枫林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朱斌系被告单位江西中农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裘德炜系江西中农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董事、昆山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经理。2014年初，黄小弟、朱斌、裘德炜经商量后决定，由被告单位江西中农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出资为枫林村修建道路，并由昆山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施工，其中包含通往“和莊”房地产项目的道路，“和莊”房地产项目系被告单位江西中农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投资开发。同年4月，黄小弟私自以枫林村村委会名义与裘德炜代表的昆山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签订了修路合同，其中包含了一段长380米、需要占用基本农田通往“和莊”房地产项目的道路。黄小弟还私自在要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批准预征基本农田修建道路的报告上加盖了枫林村村民委员会印章。裘德炜向枫林村村民流转到土地后，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被告单位江西中农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修建道路的费用，包含流转村民土地的补偿费用。经南昌市国土资源局鉴定，违法修路破坏地块总面积19.49亩，其中基本农田15.29亩，林地4.2亩。基本农田土地权属为经开区枫林村；林地权属为经开区枫林村和五联村，其中枫林村0.9亩、五联村3.3亩。破坏程度为重度。被破坏的基本农田复垦费用为34.66万元。案发后，江西中农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对破坏的基本农田进行了复垦（经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则同意保留了路面宽度不超过6米、路基宽度不超过6.5米的农村机耕道）。经南昌市国土资源局复核，原则同意该土地复垦工程耕地符合验收标准。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单位江西中农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裘德炜、被告人黄小弟共同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中被告单位江西中农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裘德炜非法占用基本农田15.29亩、林地4.2亩，被告人黄小弟非法占用基本农田15.29亩、林地0.9亩，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黄小弟犯滥用职权罪的指控罪名不当，应予以纠正。被告单位江西中农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当庭自愿认罪，具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案发后，被非法占用的农用地在保留了一条机耕道的情况下进行了复垦，具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裘德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又能自愿认罪，系坦白，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裘德炜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具有法定从重处罚情节。为保护环境资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江西中农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裘德炜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16年3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黄小弟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16年4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黄小弟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与裘德炜签订过修路合同，其对裘德炜修路非法占用农用地不知情，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共犯。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至案发前，上诉人黄小弟任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冠山管理处枫林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朱斌系原审被告单位江西中农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人裘德炜系中农公司董事、昆山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昆山江西分公司”）经理。2014年初，黄小弟、朱斌、裘德炜经商量后决定，由中农公司出资为枫林村修建道路，并由昆山江西分公司施工，其中包含通往“和莊”房地产项目的道路，“和莊”房地产项目系中农公司投资开发的。同年4月，黄小弟私自以枫林村村委会名义与裘德炜代表的昆山江西分公司签订了修路合同，其中包含了一段长380米、需要占用基本农田通往“和莊”房地产项目的道路。黄小弟还私自在要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批准预征基本农田修建道路的报告上加盖了枫林村村民委员会印章。裘德炜向枫林村村民流转到土地后，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中农公司支付了修建道路的费用，包含流转村民土地的补偿费用。经南昌市国土资源局鉴定，违法修路破坏地块总面积19.49亩，其中基本农田15.29亩，林地4.2亩。基本农田土地权属为经开区枫林村所有；林地权属为经开区枫林村和五联村所有，其中枫林村0.9亩、五联村3.3亩。破坏程度为重度。被破坏的基本农田复垦费用为34.66万元。案发后，中农公司对破坏的基本农田进行了复垦（经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则同意保留了路面宽度不超过6米、路基宽度不超过6.5米的农村机耕道）。经南昌市国土资源局复核，原则同意该土地复垦工程耕地符合验收标准。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上诉事实，有检查机关提交，并经一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共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冠山管理处委员会任职通知及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冠山管理处枫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2月10日，黄小弟被任命为枫林村村委会主任，2013年底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黄小弟主持枫林村全面工作。
2、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冠山管理处枫林村村民委员会会议纪要以及证明，证明枫林村村委会公章于2013年8月19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由黄小弟保管。
3、企业信息，证明中农公司系2005年4月4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发展路58号名仕馆20层D座，法定代表人朱斌，裘德炜系该公司董事。裘德炜自2012年4月起担任昆山江西分公司经理。
4、协议书、关于农村修建主路的报告、关于要求修建农村临时道路的报告，证明枫林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4月8日与昆山江西分公司签订了修建道路协议，枫林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4月18日、4月25日分别向南昌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出具了要求征用基本农田修建道路的报告。
5、中农公司客户明细账、收条，证明裘德炜用于征地的补偿款来源于中农公司，黄小弟于2014年4月收到了中农公司用地补偿款32万元。
6、南昌市国土资源局鉴定意见，证明破坏地块总面积19.49亩，其中基本农田15.29亩，林地4.2亩。基本农田土地权属为经开区枫林村，林地权属为经开区枫林村和五联村，其中枫林村林地0.9亩、五联村林地3.3亩。破坏程度为重度。
7、南昌经开区枫林村枫林便道土地复垦项目规划设计报告，证明被破坏的基本农田复垦费用共计34.66万元。
8、南昌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关于请求下达枫林便道土地复垦验收批复的报告及相关附件、南昌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南昌市经开区枫林村枫林便道土地复垦验收的批复，证明中农公司对破坏的基本农田进行了复垦（经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则同意保留了路面宽度不超过6米、路基宽度不超过6.5米的农村机耕道），经南昌市国土资源局复核，原则同意该土地复垦工程耕地符合验收标准。
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自2012年至2014年任枫林村村委会副主任，2015年至今任村委会主任。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没有讨论过中农公司、昆山江西分公司修路之事，其没有见过2014年4月8日枫林村村民委员会与昆山江西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
10、证人裘某的证言，证明其自1990年至今任枫林村村委会妇女主任。其没有见过昆山江西分公司与枫林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村干部也从未就此事开过会。
1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其自2006年至2014年任枫林村村支部委员。村支部委员会、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都没有讨论过中农公司、昆山江西分公司修路的事，其也没见过枫林村村民委员会与昆山江西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
1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自2012年至2014年任村委会委员。村两委班子没有讨论过中农公司、昆山江西分公司修建道路之事。
13、证人朱斌的证言，证明其和黄小弟、裘德炜3人在赣江宾馆的茶座里谈了修路之事，最后达成口头协议，由村里发包，修路的钱由中农公司赞助，包括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修路、拆迁等款项，昆山江西分公司施工。2014年初，他们和黄小弟商量由黄小弟代表村里流转一部分土地修建道路，并预付了32万土地补偿款，因村里要截留一部分土地补偿款，村民不同意，所以没有流转成，后由裘德伟出面流转了枫林村芦源小组村民的土地。2014年4月，昆山江西分公司与枫林村签订了修建道路的协议。签完合同后，他们就开始动工修了路，由裘德炜负责修建。
14、原审被告人裘德炜的供述，供认中农公司投资的“和莊”房地产项目没有进出的路。2014年初，其和朱斌、黄小弟3人在赣江宾馆的茶座里谈了修路之事，最后达成口头协议，修路的钱包括土地补偿款等修路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中农公司赞助，昆山江西分公司施工。2014年4月份，昆山江西分公司通过黄小弟与枫林村委会签订了修路合同，由昆山江西分公司施工，中农公司赞助费用，其代表昆山江西分公司、黄小弟代表枫林村在合同上盖了公章。因为朱斌全权委托其来办理这件事，在签订合同之后，其就开始动工修路，工期差不多一个月左右，路基就修成了。为了分清流转土地与其他村民土地的界线，其在所有流转的土地上全部填了土方。路基修成一个星期后，他们在上面铺了5米宽的碎石。
15、上诉人黄小弟的供述，供认2014年初，朱斌和裘德炜约其一起到赣江宾馆茶座谈了修路之事，当时朱斌告诉其这边有规划路，想先找村民流转土地把路修起来。其说那是基本农田，不能动，朱斌和裘德炜打包票说手续一定办得到，保证不会牵涉到其。当时谈好村里修路的全部费用由中农公司赞助，昆山江西分公司施工。后裘德炜给其看了新建县和经开区的规划，在胜利水库边上有一条通往“和莊”的规划路，但不是在赣江宾馆茶座谈的那条路。其就说，这个事以后会出问题，裘德炜说他会摆平这件事。其想规划路不管是从胜利水库边上走还是从这里走，都要占用基本农田，只是换了地理位置而已，并且考虑到朱斌、裘德炜主要就是修这条路，不然也不会出钱修路，反正他们答应要把所有手续补上，其就同意了。2014年4月，裘德炜拿了修路合同到其办公室，其看了修路合同，在后面附的图纸上看到了连接原有的芦源小组水泥路经过老年活动中心附近到“和莊”的路也在其中，考虑到只要修路计划能把他原来的循环公路计划包括进来就行，多出来的路裘德炜能办到手续是他的事情，就在修路合同上盖了枫林村委会的公章，因为牵涉到基本农田，考虑到以后要承担责任，就没在上面签自己的名字。因为牵涉到基本农田，其不好参与，裘德炜就直接找村民流转了土地，因为涉及的土地不规则，被流转土地的村民要裘德炜全部流转，所以流转了20亩左右的基本农田。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小弟明知原审被告单位江西中农房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裘德炜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而为其提供帮助，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中中农公司、裘德炜非法占用基本农田15.29亩、林地4.2亩，黄小弟非法占用基本农田15.29亩、林地0.9亩，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中农公司当庭自愿认罪，案发后，对非法占用的农用地在保留了一条机耕道的情况下进行了复垦，可酌情从轻处罚。裘德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裘德炜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关于上诉人黄小弟及其辩护人提出，黄小弟没有与裘德炜签订过修路合同，其对裘德炜修路非法占用农用地不知情，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共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8月19日至2015年1月31日，枫林村委会公章由时任村委会主任黄小弟保管。任职期间，黄小弟与中农公司、裘德炜事先就占用基本农田修路进行了协商，又在未经村两委班子会或村民大会集体讨论情况下私自以枫林村村民委员会名义与昆山江西分公司签订了修路协议，其中包含占用基本农田修建道路，又私自在要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批准预征基本农田修建道路的报告上，加盖了枫林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上述事实，有村委会会议纪要、证明、修路协议、报告、证人胡某、裘某、丁某、黄某、朱斌的证言、裘德炜和其本人的供述等证实，足以认定黄小弟明知中农公司、裘德炜在未取得合法手续前提下占用农用地修建道路还提供帮助。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等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林 柠
代理审判员 李俊文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左回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