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民一终字第00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昂立外语学校。
负责人：孟祥云，该校校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云。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托代理人：朱家萍，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家毅，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丽。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甄宜明，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昂立教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林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奎、刘传丽及原审被告上海昂立教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立教育投资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的（2015）六金民一初字第0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昂立外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孟祥云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家毅，被上诉人孟庆奎、刘传丽及其委托代理人甄宜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昂立教育投资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孟庆奎、刘传丽诉称：孟庆奎、刘传丽之子孟新程出生于2002年9月14日，自2014年9月起在昂立外语学校全托寄宿学习，住昂立外语学校功成铭居10号楼601室。2015年5月9日下午2时许，孟新程与同学姜松林、徐伟到阳光欧洲城小区打篮球，约4时左右孟新程晕倒在篮球场，由路人帮打120救护车拉到六安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因学校承诺晚上、星期六、星期天全部上课、补课，而学校对全托寄宿的学生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学生在校期间外出活动疏于教育与管理，以至于出现不该发生的悲剧。后经六安市公安局金安分局三里桥派出所调解未果�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因孟新程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48390元（24839×20×50%）、丧葬费23903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共计312293元；由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中昂立教育投资公司辩称：1、我公司并非孟新程所就读的培训机构的所有人、出资人，与孟庆奎、刘传丽及孟新程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与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更无连带的从属、隶属、挂靠、合伙、代理法律关系，我公司仅是孟祥云开设培训机构的咨询服务提供商，三者之间均属于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因此，我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2、本案孟新程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非侵权所致。综上所述，孟庆奎、刘传丽的诉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我公司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故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中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在庭审中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起诉。根据教育主管部门给答辩人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可以看出，答辩人办学内容主要从事中小学生英语辅导，不提供补习学生的食宿。本案中，被答辩人儿子孟新程死亡前一天晚上（即2015年5月8日晚）是在砺志托辅中心补习，这些事实在被答辩人提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均可以予以证明。同时，孟新程在2015年春学期未与答辩人学校签订补习协议，也未交相关费用，双方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答辩人昂立外语学校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相应地，由于昂立外语学校经教育部门批准依法设立，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其他组织，即使昂立外语学校需要承担责任，也不应当由其出资人承担，据此，答辩人孟祥云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孟�程的死亡结果系自身疾病发生发展的趋势，与答辩人的教育管理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1、被答辩人诉称孟新程在答辩人处全托寄宿学习，无事实依据。昂立外语学校作为知名的英语辅导机构，在全国各地加盟的机构均不提供寄宿的服务，因此答辩人对补习时间之外的教育、管理没有法定的义务；2、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结合六安市人民医院《抢救室危急患者记录单》，2015年5月9日约两点多钟，孟新程与姜松林同学一起离开砺志托辅中心到阳光欧洲城小区篮球场去打球，打球休息过程中突然昏迷，后被送至六安市人民医院抢救，抢救过程中出现室颤，经抢救无效死亡。纵观整个过程，孟新程的死亡没有任何与其相关的外力因素影响，也没有其他实际侵权人；同时，孟新程到阳光欧洲城小区篮球场去打球是从砺志托辅中心与同学一道离开的，与答辩人昂立外语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没有任何关系。三、孟新程的死亡后果与被答辩人的监护不当行为有一定的关系。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代理人调查的情况，在孟新程打球时，其监护人已与孟新程通话，在知道孟新程在打球的情况下，未及时加以阻止，以致死亡后果的发生，同时，根据惯例，孟新程一般情况下在周五晚上或周六由其母亲接到居住在六安市内孟新程的姐姐那里居住，且其母亲也在孟新程姐姐那里陪读。根据六安市人民医院抢救记录，也能确定被答辩人刘传丽在孟新程打球时在六安市内，因此，被答辩人对其子的死亡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四、被答辩人及砺志托辅中心对于孟新程的死亡结果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1）根据询问笔录，孟新程为了体育锻炼在外打篮球，进行课外活动，且离开答辩人昂立外语学校的情况下，作为昂立外语学校既不存在预见损害后果，也无法避免孟新程自身突发疾病的发生，应当属于意外事件。本案中，根据民事侵权构成要件，答辩人在其教育、管理责任方面既没有主观故意或过失，也没有侵权行为，同时，根据相关证据足以可以证明孟新程的死亡后果是自身疾病所造成，因此，答辩人主观上无过错，已尽到善良管理人的义务，也没有直接或间接的侵权行为，同时，砺志托辅中心也没有任何不当，据此，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8条的规定，“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侵权责任法》第39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从这些条文中可以看出，教育机构只有学生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存在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本案中，被答辩人之子是在教育机构教育、管理场所之外，有利于身体××的体育锻炼的情况下，由于意志以外及自身体质的原因导致的损害后果，各方当事人均不存在故意和过失，应当属于意外事件，因此，要求答辩人承担意外事件的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上述事实，请求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请。
原审审理查明：昂立教育投资公司与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的关系是咨询服务关系。昂立外语学校于2010年即依法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现该校的出资人、管理人为孟祥云，办�内容为中小学生英语辅导。砺志补习中心的出资人、管理人为孟祥云，没有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与昂立外语学校事实上为一家。孟新程系孟庆奎、刘传丽之子，出生于2002年9月14日，自2014年9月起在砺志补习中心也即昂立外语学校全托寄宿学习，并居住在砺志补习中心也即昂立外语学校功成铭居10号楼601室。2015年2月10日，孟庆奎、刘传丽向砺志补习中心（昂立外语学校）补缴了孟新程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10日全托费用6000元，收据上加盖了六安昂立学校财务专用章及砺志补习中心印章。2015年5月9日14时许，孟新程与同学姜松林离开砺志补习中心（昂立外语学校）到阳光欧洲城小区打篮球，约16时30分左右孟新程晕倒在篮球场，由徐伟（孟新程的同学）借用路人手机拨打120电话，由120救护车将孟新程送至六安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六安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急诊�诊断孟新程呼吸、心跳骤停。事发当天下午，徐伟跑回砺志补习中心（昂立外语学校）去喊孟祥云，孟祥云于下午近5时才得知消息并通知了孟庆奎、刘传丽。事发后，孟祥云为孟新程垫付医药费2500元、丧葬用品费2600元，为孟庆奎、刘传丽垫付餐饮费500元，合计5600元。请求判如诉请。
原审审理认为：本案孟庆奎、刘传丽之子孟新程于事发前即在孟祥云出资设立的砺志补习中心也即昂立外语学校全托寄宿学习，并居住在砺志补习中心（昂立外语学校）功成铭居10号楼601室。事发当天，孟新程没有回家，继续留在砺志补习中心（昂立外语学校），在此期间内作为孟祥云及其出资设立的砺志补习中心（昂立外语学校）对孟新程应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对于全托寄宿在砺志补习中心（昂立外语学校）的学生，应当采取有效措施，保障其人身、财产等合法权益不受损害。但孟新程于2015年5月9日14时许擅自离开砺志补习中心（昂立外语学校）与同学姜松林到阳光欧洲城小区打篮球，约16时30分左右孟新程晕倒在篮球场，后由徐伟借用路人手机拨打120电话，才由120救护车送到六安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而孟祥云及其设立的砺志补习中心（昂立外语学校）对孟新程擅自离开砺志补习中心（昂立外语学校）达两个多小时时间却毫不知情，对于孟新程晕倒在篮球场的情况未能及时发现，以致延误了抢救治疗时间，对此，孟祥云及其出资设立的砺志补习中心（昂立外语学校）在管理上存在疏漏和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孟新程死亡事故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砺志补习中心未依法取得办学许可证，昂立外语学校也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质，故应由孟祥云、昂立外语学校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承担15%的民事责任。�一方面，孟新程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其擅自离开砺志补习中心（昂立外语学校）的不良后果，但其却擅自离开砺志补习中心（昂立外语学校），且在其身体不适时也未及时寻求救助或联系就诊治疗，因此，孟新程本人亦存在过错，孟新程对死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85%的民事责任。至于被告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提出的“昂立外语学校与砺志补习中心没有任何关系；昂立外语学校主要从事中小学生英语辅导，不提供寄宿的服务，同时，孟新程在2015年春学期未与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签订补习协议，也未交相关费用，双方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孟新程死亡前一天晚上是在砺志补习中心补习，原告未与砺志补习中心签订学生全托辅导协议书，且未缴纳相关费用，原告与砺志补习中心之间不存在委托管理关系；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不应承担责�”的辩解意见，因孟祥云所悬挂的招生标牌明示“昂立外语学校和砺志补习中心是一家、统一领导和管理”，2015年2月10日原告缴纳的全托费用收据上加盖了六安昂立学校财务专用章及砺志补习中心印章，且按照惯例原告是在每学期结束时与砺志补习中心（昂立外语学校）一起结算的，加之，事发前原告已将孟新程交给砺志补习中心也即昂立外语学校托管、寄宿，故双方已建立事实上的托管关系，因此，本院对被告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孟新程生前在城镇上学、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0元。综上，本院核定原告因孟新程死亡而产生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96780元（24839元／年×20年）、丧葬费23903元，合计520683元；2、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上述数额应由被告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赔偿计88102.45元（520683元×15%＋10000元），同时，孟祥云垫付的5600元应从中予以比除。原告要求昂立教育投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昂立教育投资公司与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的关系是咨询服务关系，原告主张昂立外语学校是昂立教育投资公司的非独立法人的分支机构，昂立教育投资公司向孟祥云所收取的咨询费用实际上是管理费用，但昂立教育投资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原告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有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赔偿原告孟庆奎、刘传丽因孟新程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96780元、丧葬费23903元合计520683元的15%即78102.45元，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赔偿原告孟庆奎、刘传丽因孟新程死亡而产生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孟祥云垫付的5600元，从被告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应赔偿原告孟庆奎、刘传丽的款项中比除；四、驳回原告孟庆奎、刘传丽要求被告上海昂立教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孟庆奎、刘传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0元，由原告孟庆奎、刘传丽负担4290元，由被告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同负担1700元。
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上诉称：一、上诉人与孟新程之间无教育和被教育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二、上诉人的行为与孟新程损害后果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三、孟新程是在校外从事正常的体育锻炼中突发疾病死亡的，即使上诉人与孟新程之间存有教育与被教育关系，上诉人的行为也无不当之处，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海昂立教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是咨询服务关系，被上诉人方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孟新程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非侵权所致。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诉请，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昂�外语学校、孟祥云提供一组证据：现金缴费单三份，学员档案三份，证明：上诉人名称为昂立外语学校，并非六安昂立学校孟新程非上诉人学生。
孟庆奎、刘传丽质证意见：对现金缴费单、学员档案三性均有异议，学员档案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六安昂立与昂立外语不是同一主体。
本院认证意见：对现金缴费单、学员档案所涉及学生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上诉人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是否是本案责任主体；二、本案寄宿学生死亡的结果与上诉方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六安昂立学校成立于2008年12月5日，负责人张先友。2010年6月变更为昂立外语学校，校�杨家莲，举办者张先友。2015年1月，昂立外语学校的举办者变更为孟祥云。2014年3月3日及2015年2月10日孟新程缴纳的辅导费、全托费用收据加盖了砺志补习中心印章、六安昂立学校印章及六安昂立学校财务专用章，二审庭审中，孟祥云认可上述收据上的文字内容及谢琳签名均系其本人所写，该收据上的印章是先前盖好的。使用该收据的原因是为了避免浪费。同时，本案事发前孟庆奎、刘传丽已将孟新程交给昂立外语学校托管、寄宿。由此可见，双方已建立事实上的托管关系。因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上诉所称其与孟新程之间无教育和被教育关系，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昂立外语学校对于全托寄宿的在校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对于孟新程擅自离校却毫不知情。因此，其对孟新程在校发生意外结果负有相应�责任。原判认定孟祥云及其出资设立的昂立外语学校在管理上存在疏漏和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孟新程死亡事故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确定其承担15%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90元，由昂立外语学校、孟祥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德明
审 判 员 尚 滨
代理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郝先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