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再3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天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法定代表人：黄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文，男，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广垦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
法定代表人：蔡泽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雄，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雄，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东省八建集团天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东广垦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湛中法民三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申字第4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是合同约定的，也是法律规定的，二审判决仅以天正公司没有提供实际缴费凭证不予确认是错误的。（二）2011年4月1日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管理站给广东省农垦局审计处作出湛建造函（2011）011号《关于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计算问题的复函》违反建筑法及其地方政府相关规定。（三）中正工咨字（2010）48号《结算报告书》中关于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的结算均为“0”，各方已签字确认并履行完毕，并不能证明天正公司同意不收取上述费用，而是约定双方先就“规费”以外的其他子目进行结算确认，争议部分待日后解决。（四）根据上述《结算报告书》审核认定的分部分项项目费、措施项目费和其他项目费，套用“建筑、装修、市政、园林绿化工程定额计价程序表”中社会保险费率3.31%、住房公积金费率1.28%和电气设备安装工程和给排水、采暖、燃气工程中社会保险费率27.81%、住房公积金费率8%以及工程排污费0.33%，计算出广垦公司应向天正公司支付工程结算中漏项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等费用共计1763995.20元。综上，天正公司请求依法再审。
广垦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天正公司主张的遗漏结算三费情形。双方并无约定对“规费”以外的其他子目进行结算确认，《结算报告书》的结算审计内容是双方确定对整个工程的结算。且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明确要求天正公司提供三费的缴纳凭证，但最后因天正公司无法提交相应的缴付凭证导致结算报告书将三费结算为0。（二）广垦公司无需支付三费给天正公司。广垦公司已经按照《结算报告书》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天正公司，《结算报告书》并没有排除规费的结算。《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2006规定“工程结算时，当地政府部门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在执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按项目隶属关系由各级工程造价管理机构根据本定额的有关规定处理”。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管理站给广东省农垦局审计处的《关于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计算问题的复函》认为“工程结算时，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即三费）按承包人（施工企业）提供的实际缴费凭证计算，并以预算的费率标准计算额为上限。”该复函是湛江市政府部门根据省文件规定作出，具有法律效力。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要求天正公司提交三费的实际缴付凭证符合法律规定及行业习惯。（三）天正公司的请求如获支持，广垦公司向天正公司支付国家应得的排污费、施工工人应得的社会保险费，则天正公司无疑获得高达一百七十多万的不当得利，该请求不应支持。（四）本案广垦公司主体不适格。本案工程款交由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结算，最后双方签字确认《结算报告书》，广垦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工程款给天正公司，广垦公司已经履行了涉案工程的全部义务，天正公司如认为《结算报告书》有错误或者该结果造成其损失，应向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追偿。综上，请依法驳回天正公司的再审请求。
天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垦公司支付天正公司工程结算中漏项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等费用共计1763995.20元；2、判令广垦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31日，广垦公司通过拍卖的方式取得广东某某实业（集团）公司科研新产品开发综合用房（现变更为广垦糖业某某大厦项目）的所有权。2007年5月29日，天正公司与广垦公司签订了一份《续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正公司续建广垦公司取得的广东某某实业（集团）公司科研新产品开发综合用房续建工程。上述续建合同第六条对工程价款及结算进行了约定，内容为：1、可调价格：工程暂定合同价为人民币9000000元，建筑装饰部分套用2006年《广东省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06年《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机电工程套用2006年《广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以及湛江市建设局文件规定的费率及市场价，按广垦公司事前确认的工程范围、内容、主装饰材料和设备单价及施工相应时期双方签证价格计量总价，再下浮6%予以结算。天正公司擅自超出广垦公司确认的施工范围、内容的施工部分不予计量总价范围。2、合同生效后，广垦公司分6次支付工程款，保修金5%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后付清。合同签订后7天内付款1000000元，开工后10天内付款1000000元，工程进度完成30%工程量付款20%，工程进度完成50%工程量付款20%，工程进度完成75%工程量付款2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额95%。工程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总额的95%，竣工验收1年后付5%保修金。
由于设计方案变更增加了工程造价，广垦公司于2008年11月9日与天正公司签订了一份《续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2），约定由天正公司续建广垦公司取得的广东某某实业（集团）公司科研新产品开发综合用房续建工程。上述补充合同第2条对工程价款及结算进行了约定，内容为：1、可调价格：增加工程暂定合同价为人民币9250000元，计价方式与原合同相符（与原合同及补充合同合计暂定合同价为23350000元）；2、合同生效后，广垦公司按原有合同约定比例同步支付工程款，并将原续建工程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中的“工程进度完成75%工程量拨款20%调整为工程进度完成75%工程量拨款30%”。由于设计方案变更增加了工程造价，广垦公司于2009年1月16日与天正公司又签订了一份《续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3），约定由天正公司续建广垦公司取得的广东某某实业（集团）公司科研新产品开发综合用房续建工程。上述补充合同第2条对工程价款及结算进行了约定，内容为：可调价格：增加工程暂定合同价为人民币9500000元，计价方式与原合同相符（与原合同及补充合同合计暂定合同价为23350000元）。另外，天正公司与广垦公司于2010年8月再签订一份《施工补充协议（3）》，约定由天正公司承建广垦公司的广东某某实业（集团）公司科研新产品开发综合用房续建工程的外环境（后区）的施工项目，采用固定包工价格4130000元，除因广垦公司原因造成工程变更或增加承包范围外的项目外，本工程的造价不予调整。
2009年4月5日，天正公司承建广垦公司的广垦糖业某某大厦续建工程，经天正公司、广垦公司和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竣工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并交付广垦公司使用。在办理上述工程价款结算的过程中，因天正公司、广垦公司就执行《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2006）》中的规费计付（即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排污费等）发生争议，导致久拖未结，直至2011年6月17日双方才签字确认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中正工咨字（2010）48号《结算报告书》。中正工咨字（2010）48号《结算报告书》在“审核依据”的“结算方式”中明确“套用2006年《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2006年《广东省装饰装修工程综合定额》、2006年《广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及相应定额的计价办法”；在“审核依据”的“取费标准”中明确“取费标准按照相应工程定额和施工合同的规定计算，工程规费、税费按当地政府部门规定计算”。上述结算报告书审定天正公司承建的广垦糖业某某大厦项目续建工程的造价为36862003.8元，其中：外墙工程17399860.79元、门窗工程1746008.02元、网架工程687154.61元、室内装修工程9352047.38元、电气安装工程3326668.44元、给排水安装工程698419.59元、土建改造工程215389.17元、签证工程528942.92元、排气工程284529.14元、科室牌工程5589.47元、楼板保护、拆旧工程、零星工程2418855.85元、石材晶面工程198538.42元。在上述结算报告书的“单位工程费汇总表”和“规费计价表”中，明确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的“取数基数”均为“分部分项工程项目费＋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率”均为“0”。
2011年3月28日，广东省农垦局审计处就广垦糖业某某大厦续建工程结算中规费的审核问题向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出湛垦审函字（2011）4号《关于基建工程结算审核过程中“规费-
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计核问题的请求》。同年4月1日，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管理站给广东省农垦局审计处作出湛建造函（2011）011号《关于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计算问题的复函》，内容为：“贵处《关于基建工程结算审核过程中“规费-
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计核问题的请求》来函收悉，现就贵处提出的问题答复如下：执行《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2006）》的工程，编制施工图预算（含招标控制价）时，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分别按分部分项工程费、措施项目费和其他项目费三项之和的3.31%和1.28%计算；工程结算时，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按承包人（施工企业）提供的实际缴费凭证计算，并以预算的费率标准计算为上限。”2012年12月20日，天正公司给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出《关于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计算问题的咨询函》，内容为：“我司承建的广垦糖业某某大厦续建工程竣工后，在办理结算中遇到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的有关计算问题曾向贵站咨询，贵站在2011年4月1日的复函（湛建造函（2011）011号）中，曾提到：‘执行《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2006）》的工程，编制施工图预算（含招标控制价）时，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分别按分部分项工程费、措施项目费和其他项目费三项之和的3.31%和1.28%计算；工程结算时，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按承包人（施工企业）提供的实际缴费凭证计算，并以预算的费率标准计算为上限。’请问这个规定是否有省市有关政府部门的相关政策或文件？如有，请贵站复函和复印相关文件给我司。”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管理站没有给天正公司答复。2013年1月22日，天正公司给广垦公司发出《关于广垦糖业某某大厦续建工程结算书社会保险费漏项问题的函》，内容为：“…，在审核过程中，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没有执行《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2006）》定额中的社会保险费按3.31%及住房公积金按1.28%计算。…，我司还是希望贵司按照《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2006）》定额中社会保险费按3.31%及住房公积金按1.28%计算的有关规定执行，以免违反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补给我司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以解决职工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问题，维护社会稳定和职工的合法权益。”同年3月11日，广垦公司给天正公司作出《关于广垦糖业某某大厦续建工程结算问题的复函》，主要内容为：1、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中正工咨字（2010）48号《结算报告书》，是建设方、施工方和审核方三方签字并盖章同意的，广垦公司在广垦糖业某某大厦续建工程结算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过错和责任；2、续建工程的两项“规费”是因为天正公司的责任而没有计算，并不存在天正公司所说的“规费漏项”和“无奈同意”的现实；3、广垦糖业某某大厦续建工程结算是经过天正公司认真核对签字盖章同意的，并且已经过了一年半的时间，工程款也已按要求支付完毕，现在天正公司又提出异议，是不妥当的。
一审法院判决：限广垦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工程价款人民币1763995.20元给天正公司。
广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工程结算报告是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的唯一凭证。天正公司并未实际发生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简称三费）支出，结算报告也显示三费的“费率”均为“0”，故广垦公司无需支付三费。一审法院认为就算施工单位没有缴纳三费，广垦公司也要支付施工单位三费明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认定无疑造成施工单位天正公司获得额外收入，且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天正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天正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诉讼期间，广垦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湛江市建设局湛建管（2010）221号《关于贯彻执行＜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2010）的通知》，以证明应按实际发生计算规费。天正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广垦公司和天正公司在合同中已约定适用于2006年的有关规定，而该通知是发自于他们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之后，不适用于本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定：根据湛江市建设局湛建管（2010）221号《关于贯彻执行＜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2010）的通知》中关于规费计价事项规定，社会保险费已包含在人工费中，结算时由湛江市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公室对比预缴数作多退少补，完全没有按规定参加社保的企业施工的工程，结算按人工费×29.2%扣减；住房公积金已包含在人工费中，结算时完全没有按规定缴交住房公积金的企业施工的工程，结算按人工费×5％扣减；工程排污费中污水处理费随自来水费一并征收，预结算已包含在水费中，施工方直接使用建设方水施工的工程，结算按定额用量×公布价扣减。污水处理费外的工程排污费，按实原则结算。本案中，由于广垦公司和天正公司在合同中已约定工程价款及结算套用2006年《广东省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06年《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2006年《广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以及湛江市建设局文件规定的费率及市场价，因此，湛江市建设局湛建管（2010）221号《关于贯彻执行＜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2010）的通知》不适用于本案，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
二审法院认为，天正公司与广垦公司签订的《续建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涉案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及结算套用2006年《广东省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06年《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2006年《广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以及湛江市建设局文件规定的费率及市场价，按广垦公司事前确认的工程范围、内容、主装饰材料和设备单价及施工相应时期双方签证价格计量总价，再下浮6%予以结算。该续建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广东省湛江某某集团有限公司审计处委托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续建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天正公司与广垦公司及审核方均签字同意了该《结算报告书》（中正工咨字（2010）48号）。虽然根据有关职能部门的文件规定，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属于规费，是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应在工程竣工结算中予以计算，但在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编制《结算报告书》时已结算为“0”，各方已签字确认并已履行完毕。在对涉案工程的结算审核过程中，广东省湛江农垦局审计处曾就该问题向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函请示，湛江市某某工程造价管理站明确答复：执行《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2006）》的工程，编制施工图预算（含招标控制价）时，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分别按分部分项工程费、措施项目费和其他项目费三项之和的3.31%和1.28%计算；工程结算时，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按承包人（施工企业）提供的实际缴费凭证计算，并以预算的费率标准计算为上限。因此，对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等规费的支付，应按承包人（施工企业）提供的实际缴费凭证计算。为工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是有关部门对施工企业的要求，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的所有权属于工人，而不属于施工企业。本案中，由于天正公司在结算审核时未能提供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的实际缴费凭证，故在中正工咨字（2010）48号《结算报告书》中关于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的结算均为“0”。现天正公司在没有提供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的实际缴费凭证且又没有对该规费问题进行重新结算审核的情况下，直接起诉要求广垦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等规费，显属据理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广垦公司向天正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763995.20元有误，应予纠正。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3）湛开法民二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广垦公司是否应向天正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等规费1763995.20元。
天正公司与广垦公司签订的《续建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价款及结算的内容为建筑装饰部分套用2006年《广东省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06年《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机电工程套用2006年《广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以及湛江市建设局文件规定的费率及市场价，按广垦公司事前确认的工程范围、内容、主装饰材料和设备单价及施工相应时期双方签证价格计量总价，再下浮6%予以结算。2006年《广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规定“电气设备安装工程”和“给排水、采暖、燃气工程”中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的规费标准分别按人工费的27.81%和8%计算，工程排污费有发生时，按0.33%计算。广东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粤建造发（2006）003号《关于执行2006年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的补充规定》规定工程排污费（含施工噪音排污费）列入规费，计费标准按当地政府部门的有关规定，没有规定的按分部分项工程费、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之和的0.33%计价。湛江市建设局湛建管（2006）169号《关于执行2006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的通知》规定“规费是强制性费用，应统一按综合定额有关规定执行。”另外，在上述通知所附的“建筑、装修、市政、园林绿化工程定额计价程序表”中，明确社会保险金的计算办法为（1＋2＋3）×3.31%，住房公积金的计算办法为（1＋2＋3）×1.28%，工程排污费按规定。根据上述职能部门的文件规定，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属于规费，是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应在工程竣工结算中予以计算。
建设工程合同中，建设单位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依约支付工程款，施工单位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依约完成工程建设。本案中，天正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所承建的工程并验收合格，广垦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天正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等规费是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施工单位是否交纳并不影响工程竣工结算，也不能以施工单位实际交纳作为计付的先决条件。至于施工单位如何交纳、是否交纳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属于行政管理的问题，若施工单位不按规定交纳，应由行政管理部门依法查处。故此，广垦公司提出由于天正公司无法提供实际缴费凭证因而不能计付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广垦公司应当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和2006年《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2006年《广东省装饰装修工程综合定额》和2006年《广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等规定，足额计付工程价款给天正公司。
根据中正工咨字（2010）48号《结算报告书》审核认定的分部分项工程项目费、措施项目费和其他项目费，套用“建筑、装修、市政、园林绿化工程定额计价程序表”中的社会保险金费率3.31%、住房公积金费率1.28%和“电气设备安装工程”和“给排水、采暖、燃气工程”中的社会保险费费率27.81%、住房公积金费率8%以及工程排污费费率0.33%计算，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三项共计1763995.20元。据此，天正公司主张广垦公司应支付社会保险费等规费合计1763995.20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以天正公司没有提供实际缴费凭证为由不予支持天正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申请人天正公司主张广垦公司应予支付其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等规费的再审理由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湛中法民三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湛开法民二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76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6元，均由广东广垦糖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旺
审判员 闵 睿
审判员 洪望强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郭建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