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1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坤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七星区桂林创意产业园11栋6楼。法定代表人：王羽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帅，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文武，男，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代理人：莫寅秋，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颜孝慧，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桂林坤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简称坤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文武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6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鹤公司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潘文武的原审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潘文武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规定的第二种情形“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明显属于侵权赔偿的规定，即行为人的行为损害债权人的权益，导致债权人因该行为遭受损失，则行为人对债权人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坤鹤公司对广州可可小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简称可可公司）的投资全部用于办公费用和人员工资的支出，而可可公司没有产生任何经营收入，其亏损额已经超过可可公司的注册资本，坤鹤公司从来没有从可可公司收回任何利益，也没有因可可公司清算而得到任何利益，更没有因可可公司清算而使债权人本可以清偿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也就是说，可可公司清算本身并没有损害潘文武的合法权利，也没有导致潘文武因此遭受损失。原审判决使坤鹤公司就同一事实承担了双重责任，损害了坤鹤公司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撤销。被上诉人潘文武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坤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坤鹤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供的公司账号银行转账及财务凭证可知，在2015年11月16日即可可公司清算期间，可可公司向坤鹤公司转账14350元，汇款附言称是还借款。同时，根据坤鹤公司提交的可可公司清算资产负债表显示，可可公司账上余额至少有13000元。在原审庭审中，坤鹤公司法定代表人反映该款项在公司清算后转入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账户。以上事实均能证明坤鹤公司在清算可可公司时未依法清算，损害我方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潘文武申请追加坤鹤公司作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追加坤鹤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潘文武于2017年10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变更坤鹤公司为（2016）粤0112执276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坤鹤公司履行穗开萝劳人仲案字（2015）974号的裁决义务，向潘文武支付96000元；三、坤鹤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第一次庭审辩论终结前，潘文武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决坤鹤公司对可可公司在穗开萝劳人仲案字（2015）974号的裁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连带向潘文武清偿96000元。第二次庭审辩论终结前，潘文武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追加坤鹤公司为（2016）粤0112执276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坤鹤公司是2011年10月25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是王羽潇，注册资本393万元，经营范围为原创动画项目研发制作等。可可公司是坤鹤公司投资设立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王雨潇，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业。2015年10月28日，因可可公司经营亏损，坤鹤公司形成股东决议，决定停止可可公司一切经营活动，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王雨潇为清算组成员和组长。同日，可可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原萝岗分局进行了清算组成员备案。2015年10月30日，坤鹤公司在《民营经济报》刊登清算公告，内容为：广州可可小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自2015年10月28日起，公司停止经营，开始清理债权债务。请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小组申报债权。逾期不申报，视为放弃权利。清算结束后，本公司将向公司登记主管机关申请注销登记。2015年12月17日，可可公司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表示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坤鹤公司形成股东决议，确认清算报告真实有效及无争议，决定注销可可公司。同日，可可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原萝岗分局提交了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包括上述清算报告及股东决议。在可可公司提交的注销清算报告中，坤鹤公司作出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2015年12月23日，广州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穗）登记内销字[2015]第08201512180050号《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核准了可可公司的注销申请。当日可可公司在《民营经济报》刊登了注销声明。潘文武系可可公司员工，因劳资纠纷于2015年10月22日向原广州开发区萝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在仲裁过程中，可可公司提交了2015年10月30日的《注销登记公告》及2015年11月19日的《清算报告》，潘文武对上述两份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穗开萝劳仲案字（2015）974号裁决书，裁决可可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需向潘文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共计96000元。2016年9月12日，原审法院依据潘文武的申请及上述生效裁决书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粤0112执2766号。在执行过程中发现可可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并已办理注销登记，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庭审中，潘文武表示在（2016）粤0112执2766号执行案件中并未得到受偿。2017年9月18日，潘文武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案号为（2017）粤0112执异105号]，认为可可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坤鹤公司不能证明可可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申请追加坤鹤公司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申请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9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2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经审查坤鹤公司作为可可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其与可可公司的财务相互独立，其认缴的注册资本100万元已经缴纳，并用于可可公司的日常经营开支，潘文武以坤鹤公司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坤鹤公司与可可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追加坤鹤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至于潘文武提出可可公司在公司解散清算中存在未依法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导致债权人未获清偿等问题，可以依据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通过其他途径要求清算组成员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故裁定驳回申请人潘文武的申请。潘文武对裁定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坤鹤公司提交的广西公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公立审字[2016]18号《审计报告》及其附件《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其中《利润表》投资收益一栏为-1060650元，《现金流量表》投资损失一栏为1060650元。根据坤鹤公司提交的广西公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公立专审字[2015]23号《企业清算审计报告》及其附件《清算资产负债表》、《清算损益表》、《财产分配表》、《清算事项说明》，其中《清算资产负债表》实收资本一栏为1000000元，《财产分配表》实收资本一栏为股东坤鹤公司10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潘文武在申请强制执行可可公司过程中提起书面申请，要求追加坤鹤公司为被执行人，在原审法院驳回其申请后，以执行异议之诉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坤鹤公司提交的公立审字[2016]18号《审计报告》及其附件《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以及公立专审字[2015]23号《企业清算审计报告》及其附件《清算资产负债表》、《清算损益表》、《财产分配表》、《清算事项说明》，坤鹤公司作为可可公司的股东，已经履行了足额出资义务，亦无证据显示坤鹤公司与可可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潘文武以坤鹤公司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坤鹤公司与可可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追加坤鹤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无事实依据，（2017）粤0112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书》关于此项认定正确。关于潘文武主张可可公司在公司解散清算中未依法通知其申报债权导致其未获清偿，原审法院认为，在潘文武申请劳动仲裁期间，可可公司已提交了《注销登记公告》及《清算报告》并当庭质证，则潘文武实际在该时已经得知可可公司正在进行清算且登报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故潘文武不能以该项主张作为要求坤鹤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关于潘文武提出可可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注销，坤鹤公司作为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明，坤鹤公司在潘文武与可可公司劳动仲裁过程中成立清算组，在明知仲裁委员会裁决可可公司向潘文武支付相应赔偿金，而可可公司尚未支付的情况下，仍然作出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的清算报告，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注销可可公司，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之情形，债权人主张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坤鹤公司在申请注销可可公司时作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的股东承诺，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坤鹤公司作为可可公司的股东，应当依照上述规定对可可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潘文武要求坤鹤公司对穗开萝劳仲案字（2015）974号裁决书中确定的可可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证据》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判决：一、追加桂林坤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2016）粤0112执2766号案件被执行人；二、桂林坤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文武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共计9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桂林坤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潘文武确认原审判决第二项即第一项涉及相关执行案件中申请执行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潘文武有关追加坤鹤公司为相关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主张能否成立进行审查和处理。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坤鹤公司在潘文武与可可公司进行劳动仲裁过程中成立清算组，明知仲裁委员会已裁决可可公司需向潘文武支付相应赔偿金而可可公司尚未支付，仍然作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的股东承诺，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的清算报告，应不属于依法清算，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追加坤鹤公司为相关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认定坤鹤公司应当对可可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坤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桂林坤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燕宁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