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初字第1617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张晓、王剑萍。
被告人徐某乙，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2月7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立峰，浙江赤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建国，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4）23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先后于2015年1月30日、同年5月25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分别于同年2月27日、6月1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湘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晓、王剑萍、被告人徐某乙及其辩护人陈立峰、陈建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某乙和被害人徐某甲等人均系本市城东街道东联村勤裕自然村村民，被告人徐某乙系东联村书记，与担任东联村的主任徐某某乙有矛盾，形成二个派系，双方各自有支持自己的村民，因此该村形成两派之争。2014年2月6日，徐某某乙方的陈某丙、徐某壬等人将东阳市农业局关于城东街道东联村勤裕自然村财务收支审计意见张贴到东联村的各个自然村。当日下午，被告人徐某乙得知此事后即让陈某甲等人将张贴情况拍照、固定，并就陈某丙、徐某壬等人张贴审计报告的情况打电话向城东街道领导汇报。后城东街道亦让街道干部蒋某到各自然村了解情况，后蒋某到勤裕自然村找到被告人徐某乙，被告人徐某乙要求街道和派出所当天晚上就要把事情处理掉并给个说法，且要求与张贴审计报告的人对质，蒋某劝阻未果。后被告人徐某乙和徐某庚、陈某丁、陈某甲、徐某丙、陈某乙、徐某丁、徐某奎等人到该村陈某丙经营的代销店去讨要说法。徐某奎走进店里面要求陈某丙到门口去把事情讲清楚，陈某丙拒绝出去，被告人徐某乙等人即对陈某丙、徐某壬等人进行质问，在被告人徐某乙对徐某壬进行质问时，徐某壬的弟弟即被害人徐某甲即上前称财务审计情况是其张贴的，被告人徐某乙遂一手拉住被害人徐某甲的衣服，另一只手殴打徐某甲左眼，致被害人徐某甲左眼受伤。双方人员见状遂相互推打并扔啤酒瓶。推打、扔啤酒瓶致被告人徐某乙和李某、徐某辛、徐某某甲、刘某、陈某丁受伤。在城东派出所民警出警到现场以后，双方停止。经鉴定，被害人徐某甲的损伤已达到重伤二级，构成工伤伤残五级；被告人徐某乙和李某、徐某辛、徐某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陈某丁、刘某的损伤未达轻微伤程度。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徐某乙的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与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诉称，2014年2月6日，被告人徐某乙等人因勤裕自然村的财务审计报告被张贴而到陈某丙经营的代销店讨要说法时，其上前称是其张贴，被告人徐某乙即一手拉住其衣服，另一手殴打其左眼，致其重伤二级。请求：一、依法追究被告人徐某乙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二、判令被告人徐某乙赔偿残疾赔偿金323144元、医药费24428.03元、误工费13860元、住宿费3330元、交通费228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6056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鉴定费2040元以及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等，共计人民币763164.53元（已支付230000元），并当庭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医药费及相关发票、户口本、残疾人证、结婚证等证据。
被告人徐某乙在庭审中辩解，其对事件的起因没有异议，其虽与徐某甲发生过推打，但只是打了对方一记耳光，没有打到眼睛。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辩护人陈立峰的辩护意见是，一、指控被告人徐某乙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1、被害人徐某甲受伤后第一时间到东阳市中医院就诊，对医生讲眼睛、头部被啤酒瓶砸伤，而后省级医院的初诊门诊病历记载其主诉“四小时前被啤酒瓶砸伤”，在公安机关的损伤鉴定书对此也有记录，被害人在受伤第一时间对医生所做陈述的较为可信；2、被害人曾陈述是被徐某乙拉倒与其陈述被徐某乙打中左眼倒地相互矛盾；3、本案除被害人陈述外，所有证人证言只有讲到徐某乙打到了被害人头部或脸部，没有一个证人看到打中眼部。二、有证人证言（当庭提供）讲到被害人是被啤酒瓶砸倒的，而被害人头部确有被啤酒瓶砸伤，法医对伤势进行鉴定时没有确定被害人左眼是钝器伤还是锐器伤，另可以确定徐某乙没有拿过啤酒瓶，故不能排除被害人眼睛是在当时混乱的情况被啤酒瓶击伤，是他伤或误伤。三、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有过错。在徐某乙质问其他人时，被害人在没有张贴材料的情况下在说是自己贴的，是挑衅。四、事发后，徐某乙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230000元。五、徐某乙平时与被害人关系不错，并对其多有照顾，对此被害人也认可，故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偶然性、意外性；而且徐某乙在担任村支书期间多次受到表彰，对社会有一定的贡献。综上，请求在对被告人徐某乙定罪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并当庭提供了有关证人证言及被告人获奖证书等证据。
辩护人陈建国对刑事部分赞同陈立峰律师的辩护意见；对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一、应按农村居民计赔被害人损失。二、被害人已年满六十周岁，不应计赔误工费。三、医药费发票载明是其他人费用的应予扣除。四、本案被害人亦有过错，可以减轻徐某乙的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某乙时任本市城东街道东联村党支部书记，与东联村村委会主任徐某某乙有矛盾。2014年2月6日（农历正月初七），为针对被告人徐某乙等村干部，支持徐某某乙的村民陈某丙、徐某壬等人将与被告人徐某乙等人有关的东阳市农业局关于城东街道东联村勤裕自然村财务收支审计意见张贴到东联村的各个自然村。当日下午，被告人徐某乙得知此事后极为不满，让人将张贴情况拍照、固定，并打电话向城东街道办事处领导反映。
当晚，街道办事处干部到各自然村了解情况，后在勤裕自然村找到吃完晚饭并喝了酒的被告人徐某乙，被告人徐某乙要求街道办事处和公安派出所当天晚上就要把事情处理掉并给个说法，且要求与张贴审计报告的人对质，街道办事处干部劝阻未果。被告人徐某乙和徐某庚、陈某丁、陈某甲、徐某丙、陈某乙、徐某丁、徐某奎等人到该村陈某丙经营的代销店去讨要说法，途中，有人提出大家要齐心一点，不要被对方打去。徐某奎走进店里面要求陈某丙到门口去把事情讲清楚，陈某丙拒绝出去，被告人徐某乙等人即对陈某丙、徐某壬等人进行责问，此时，徐某壬的弟弟即被害人徐某甲虽没有参与张贴，仍上前声称财务审计意见是其张贴的，被告人徐某乙遂左手拉住徐某甲的衣服，右手拳击其头面部，致其左眼被击伤并倒地。期间，双方人员发生推打，后又扔啤酒瓶，致被告人徐某乙及村民李某、徐某辛、徐某某甲、刘某、陈某丁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徐某甲的损伤已达到重伤二级，构成工伤伤残五级；被告人徐某乙和李某、徐某辛、徐某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陈某丁、刘某的损伤未达轻微伤程度。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受伤后住院治疗25日（其中省内金华地区外14日），其女儿杜某某丙（1981年9月出生）为智力二级残疾。经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东阳分所按照《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鉴定，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为七级伤残；护理时限为30天、误工时限为90天，营养时限为45天。其经济损失有残疾赔偿金人民币212976元（下均指人民币，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7992元）、医药费23117.01元、误工费6660元、住院伙食费1030元、交通费2286.5元、护理费4360元、营养费4185元、住宿费3330元、鉴定费2040元，共计259985元。案发后，被告人徐某乙家属已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2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害人徐某甲的陈述、证人陈某甲、陈某乙、徐某丙、徐某丁、徐某戊、徐某己、陈某丙、徐某庚、陈某丁、徐某辛、李某、刘某、徐某壬、楼某甲、杜某、徐某癸、陈某戊、徐某子、蒋某、韦某、徐某丑、楼某乙、陈某己、周某、陈某庚、徐某寅、陈某辛、徐某卯、徐某辰、马某、陈向军、楼某丙、金某、陈某壬、陈某癸、徐某某乙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及东阳市农业局关于城东街道东联村勤裕自然村财务收支审计意见、被害人徐某甲的有关病历、李某、陈某丁、徐某乙、徐某辛、刘某、徐某某甲等人的病历、东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东公物鉴（活）字第52、53、55、58、59、60、6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被害人徐某甲提供的医药费及相关发票、户口本、残疾人证、结婚证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徐某甲出具的收条、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徐某乙对上述事实所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徐某乙提出其只打了被害人一记耳光，没有打中眼睛的辩解及辩护人陈立峰提出指控被告人徐某乙打伤本案被害人眼睛的证据不足、被害人的眼睛存在被他伤、误伤可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徐某甲受伤后次日凌晨被送往杭州治疗，其到杭州当日向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即证实本案被告人打伤其左眼，在庭审过程中亦明确指认被本案被告人打伤，其陈述稳定一致；相关证人证言证实本案被告人用拳头打了被害人的头、脸部，与被害人的陈述相印证，故认定本案被告人徐某乙致伤被害人左眼证据确实充分。对于医生在病历主诉栏所书内容，被害人徐某甲否认系其所讲，故不能据此否定被告人徐某乙致伤本案被害人的事实，且被告人徐某乙到案后供述前后不一，综上，被告人徐某乙及辩护人陈立峰所提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陈立峰提供的证人证言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乙故意非法损害公民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对于辩护人陈立峰提出本案被害人徐某甲对于故意伤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虽然被害人出言与被告人发生言语冲突，但其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故意伤害行为的发生，故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徐某乙在庭审中能主动认罪，且其家属能主动赔偿被害人大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乙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上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精神损失费一项因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系农村居民，要求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不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药费的应予扣除。辩护人陈建国据上所提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受伤时未满六十周岁，误工损失应予赔偿，辩护人陈建国提出不应赔偿误工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体健康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7日起至2017年2月6日止）。
二、由被告人徐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五万九千九百八十五元，已支付二十三万元，余款二万九千九百八十五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阳
人民陪审员 徐建平
人民陪审员 舒士宁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蒋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