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2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宿迁生态化工科技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宿迁市宿豫经济开发区北区南化路。负责人：唐善林，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侍继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娥，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宿迁市湖滨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宿迁市湖滨新城开发区水杉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唐元凯，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超，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宿迁生态化工科技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化工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侍继军及原审被告宿迁市湖滨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湖滨管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6）苏131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化工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侍继军一审对化工管委会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侍继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承包合同书》、《补充说明》、《协议书》是侍继军分别与宿迁市宿豫区晓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晓店镇政府）及宿迁市湖滨新区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签订，上述合同内容均已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合同。晓店镇政府与侍继军于2006年1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约定晓店镇政府将新沂河南岸的河堤土地出租给侍继军经营黄沙，而晓店镇政府既无权处分新沂河南岸的河堤土地，也无权将属于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交由侍继军开采、经营，且侍继军铺设的场地、道路、码头等建筑也属于违法建筑，故该《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亦属于非法，不应予以保护。二、一审法院判令涉案债务应由化工管委会承担有误。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应符合合同法中关于债权债务转让的有关规定，而宿迁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室会议纪要虽规定了行政区域托管的债权债务参照以往财政体制调整惯例，根据“债随地走、债随事走、债随项目走”的原则，但仍要求相关单位对于债权债务进行确认、核实，经双方认定后予以划转，故涉案债务转移必须由出让方和受让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经债权人同意，并订立三方协议才可生效，否则仅能约束原合同的相对人。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与侍继军于2009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所产生的非法债务，根本不属于政府机构之间的债务，也不可能纳入政府机构间债权债务划转的范围，故即使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曾向化工管委会函告上述事项，化工管委会对此也不可能予以认可。三、化工管委会与他人签订的黄沙开票点委托经营协议系其对自身行政行为的委托，与涉案非法债务之间之间并无关联性，也不涉及侍继军曾建设的非法建筑物，故一审法院认定侍继军投资建设的道路、桥涵及场地等设施现由化工管委会另行承包他人运行有误。被上诉人侍继军答辩称，一、晓店镇政府与侍继军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并不涉及矿产的开采权，而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与侍继军签订《协议书》也仅是对于侍继军前期投入的设施进行补偿，故涉案债权债务合法有效。二、本案并非债务转移纠纷，而是因行政区域托管项目调整后产生的债务承担，故化工管委会对于涉案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湖滨管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侍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滨管委会、化工管委会共同给付侍继军补偿款9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5日，侍继军与宿迁市宿豫区晓店镇人民政府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由侍继军承包栏山河向东100米至侍岭镇苗庄村段经营黄沙，承包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2008年3月，宿迁市宿豫区晓店镇人民政府决定对上述事项收回统一管理，并与侍继军签订《补充说明》一份，约定管理经营期间收入晓店镇人民政府占44%，侍继军占56%。2009年1月，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成立。2009年4月8日，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与侍继军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对侍继军前期砂场建设投入一次性补偿1980000元，分六年付清，每年330000元。协议签订后，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已履行了三年。2011年涉案地域再次区划调整，涉案项目被划归由化工管委会管理，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通过工作函件将上述事项告知化工管委会，化工管委会没有按照上述协议继续补偿侍继军，因而成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区域中，侍继军投资建设的道路、桥涵及场地等设施现已由化工管委会另行承包给他人运行。一审法院还查明，2011年7月11日，宿迁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纪要规定，行政区域托管的债权债务参照以往财政体制调整惯例，根据“债随地走、债随事走、债随项目走”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化工管委会作为涉案项目的继受方，其依法应当对涉案项目未履行部分债务承担给付义务。湖滨管委会和化工管委会均主张涉案的相关协议效力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侍继军与相关部门签订的数份协议中虽载明砂矿的内容，但实际履行中，侍继军仅是提供道路等基础设施经营黄砂业务，其并没有涉及采矿权的内容，亦没有开采行为，故侍继军与相关政府机构签订的协议不能归于无效，该协议应当得到充分的履行。化工管委会实际取得侍继军所投入的设施并继续对外承包，其属于实际获利方且按照宿迁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纪要的精神，化工管委会应当承担给付侍继军剩余补偿款990000元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名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化工管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侍继军补偿款990000元；二、驳回侍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50元,由化工管委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15日，晓店镇政府与侍继军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晓店镇政府将拦山河向东100米至侍岭镇苗庄村（新沂河南岸），承租给侍继军经营黄沙。承包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并约定“侍继军在承包期满后，所铺设的场地、道路、码头、桥涵、房产等按折旧价格转让给晓店镇政府或后来的承包者”。后双方于2008年3月8日签订《补充说明》一份，载明：“晓店镇政府与侍继军于2006年1月1日签的合同继续生效，达成合并管理（东至苗庄交界，西至光前西首）；2008年1月1日起，晓店镇政府与宿迁砂矿合作经营的分成部分，光前开票点按56%结算给侍继军。”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与侍继军于2009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亦明确载明“依据侍继军前期与晓店镇签订相关合同和协议，为了保证双方的利益，重点补助侍继军前期砂矿建设时的投入，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如下协议：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共补偿乙方1980000元人民币，分六年付清，每年330000元；侍继军原已与晓店镇政府签订的所有合同和协议于2009年1月1日起全部废止”，该协议签订后，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已按照约定履行了三年。2011年7月，因宿迁市人民政府对市湖滨新城和宿豫区托管区域进行调整，决定“将市湖滨新城化工园区建成区整体归还宿豫区，包括苗庄村、光前村和嶂山居委会宿新公路以东的13个村民小组”。2011年11月20日，江苏宿迁生态化工科技产业园管理委员会社会事业局（以下简称化工管委会社会事业局）与侍继军签订黄沙开票点委托经营协议一份，约定化工管委会社会事业局将“苗庄黄沙开票点”经营管理权委托侍继军经营，委托经营期限为一年，委托上交金额为1110000元。2011年11月21日，化工管委会社会事业局与案外人吴庚华签订黄沙开票点委托经营协议一份，约定化工管委会社会事业局将“光前、光东、光西”经营管理权委托吴庚华经营，委托经营期限为一年，委托上交金额为1220000元。2012年11月21日，化工管委会社会事业局与侍继军签订黄沙开票点委托经营协议一份，约定化工管委会社会事业局将“苗庄黄沙开票点”经营管理权委托侍继军经营，委托经营期限为一年，委托上交金额为1810000元，后化工管委会社会事业局与侍继军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双方解除于2012年12月21日签订的黄沙开票点委托经营协议。二审另查明，宿迁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1月9日作出《市政府关于同意市骆马湖示范区管委会设立社区管理机构的批复》（宿政复【2009】2号），载明：“一、同意在市骆马湖示范区内设立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负责嶂山、光前、克先、苗庄4个居民委员会及辖区范围内有关管理事务；二、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要按照‘精简、统一、效能’的原则设置，社区管理机构工作人员控制在10名以内，所需人员编制内部调剂，不另增加，经费由你区自行解决。”后更名为宿迁市湖滨新城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现名称为宿迁市湖滨新区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二审还查明，宿迁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8月20日作出《市政府关于在市骆马湖外向型农业示范区管委会增挂市湖滨新城管委会牌子的通知》（宿政发【2009】83号），载明：“经研究，市政府决定在市骆马湖外向型农业示范区管委会增挂‘市湖滨新城管委会’牌子。”宿迁市骆马湖外向型农业示范区管委会与宿迁市湖滨新城管委会属于“一个机构，两块牌子”。二审再查明，宿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1年7月13日印发的《关于对市湖滨新城和宿豫区托管区域进行调整的议会纪要》（宿迁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46号）及中共宿迁市委办公室、宿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1年7月21日印发《关于调整市湖滨新城和宿豫区托管区域的通知》（宿办法【2011】60号）中均载明：“行政区域托管的债权债务参照以往财政体制调整惯例，根据‘债随地走、债随事走、债随项目走’的原则，双方分别清理债权债务，由市财政局牵头核实、双方认可认定后予以划转。”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合法有效；如有效，则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化工管委会主张侍继军主张的涉案债务系非法债务，不应予以保护。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如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公共利益或者第三人利益，亦未“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中，侍继军与晓店镇政府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补充说明》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而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作为湖滨管委会的内设机构，有权处理“嶂山、光前、克先、苗庄4个居民委员会及祥和社区辖区范围内有关管理事务”，故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与侍继军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也应属有效。化工管委会虽主张上述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但因侍继军与晓店镇政府于2006年1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约定了“侍继军在承包期满后，所铺设的场地、道路、码头、桥涵、房产等按折旧价格转让给晓店镇政府或后来的承包者”，而侍继军与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于2009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亦明确载明“依据侍继军前期与晓店镇签订相关合同和协议，为了保证双方的利益，重点补助侍继军前期砂矿建设时的投入，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如下协议”，可以确认该协议书并未涉及采矿权等事项，仅是侍继军与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就侍继军之前投资建设的各项设施所达成的补偿协议，并不存在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故对于化工管委会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问题。本院认为，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与侍继军对于其前期砂矿建设时的投入补偿事宜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合法有效，但因祥和社区管理办公室系湖滨管委会的内设管理机构，其本身并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故该《协议书》中确定的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应由湖滨管委会承担。湖滨管委会虽辩称因2012年区划调整，涉案项目所在区域已划归化工管委会，故按照宿迁市市委、市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湖滨管委会对于涉案债务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宿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1年7月13日印发的《关于对市湖滨新城和宿豫区托管区域进行调整的会议纪要》及中共宿迁市委办公室、宿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1年7月21日印发的《关于调整市湖滨新城和宿豫区托管区域的通知》中的规定，托管调整区域内的财政收支体制调整安排按照“债权债务参照以往财政体制调整惯例，根据‘债随地走、债随事走、债随项目走’的原则，双方分别清理债权债务，由市财政局牵头核实、双方认可认定后予以划转”的方式处理，而湖滨管委会也认可其并未就涉案债务与宿豫区人民政府按照上述文件规定的债权债务调整方式进行了处理，且化工管委会也明确表示其不承认涉案债务，湖滨管委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化工管委会之间就涉案债务转移已达成一致意见，故在湖滨管委会与化工管委会对于涉案债务未经“市财政局牵头核实，双方认可认定后予以划转”前，湖滨管委会仍应对于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化工管委会向侍继军支付补偿款99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化工管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6）苏131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二、宿迁市湖滨新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侍继军补偿款990000元；三、驳回侍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共计20550元，由宿迁市湖滨新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冯 邻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