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代表人：杨亦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崇仙，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禄，男，1986年6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委托代理人：陈华保，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晒平，女，197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明禄、吴晒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5日18时20分许，无名氏（身份待查）驾驶粤T／42C**号轻型货车沿中山市古镇镇龙鳞沙基耕路由荷塘桥往马滘桥行驶，行驶至中山市古镇镇龙鳞沙花木市场路段时，与郭明禄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120781＊＊，载罗某、周某某）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郭明禄、罗某、周某某三人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无名氏驾车逃逸。粤T／42C**号轻型货车车主吴晒平提供嫌疑肇事司机（李某某，男）身份未能查实，肇事司机尚未被查获。2012年5月14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2）第B009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无名氏（待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名氏（待查）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明禄、罗某、周某某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郭明禄于2014年6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赔偿郭明禄损失120000元；二、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1500元和诉讼费。一审庭审中，郭明禄明确表示只要求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120000元，不要求吴晒平承担责任，同时不要求处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
又查：郭明禄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于事故发生当天入江门市五邑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5月29日出院，住院185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医嘱全休30天、出院后加强营养支持等。2013年9月2日，郭明禄入江门市五邑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9月18日出院，住院16日，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医嘱全休30天等。2014年5月23日，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评定郭明禄因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近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腓总神经损伤、左膝部多发韧带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郭明禄的损失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0元（住院201天，按50元／天计算）；2.营养费酌情计5000元；3.护理费20100元（住院201天，按50元／天计算）；4.误工费22620元（住院201天，医嘱休息60天，累计误工261天，按郭明禄的工资收入2600元／月计算）；5.交通费酌情2000元；6.残疾赔偿金130394.8元（以2013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为标准计算20年，九级伤残计20%）；7.司法鉴定费1500元（凭票）；以上七项费用合计201714.8元。
再查：肇事司机无名氏为吴晒平雇请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肇事车辆粤T／42C**号轻型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吴晒平，在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2年3月7日零时起至2013年3月6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2013年5月30日，吴晒平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郭明禄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结案书》，载明：“1.甲方负责乙方所有医疗费用（已付清出院）；2.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135000元作为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3.双方不需交警出任何证明或其他法律文书。”协议签订后，吴晒平依约支付了135000元给郭明禄。一审庭审中，郭明禄称该协议仅为与吴晒平之间的协议，并未承诺不向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要求赔偿，吴晒平对此不予确认，称双方签订协议时即约定赔偿后即结案，不追究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有关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交警部门认定无名氏（待查）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明禄、罗某、周某某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承保粤T／42C**号轻型货车的交强险，故该保险公司应根据上述规定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因肇事司机无名氏是吴晒平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履行职务行为，且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吴晒平按责全部承担。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郭明禄的损失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合计201714.8元。关于郭明禄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郭明禄九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具体情况，结合案件事实，郭明禄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综上，确定郭明禄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合共为211714.8元。具体赔偿情况作如下确认：1.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0元、营养费酌情计5000元，合共2510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该项责任限额内支付10000元，超出部分15100元，由吴晒平全额支付。2.护理费20100元、误工费2262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30394.8元、司法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共186614.8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该项责任限额内支付110000元，超出部分76614.8元，由吴晒平全额支付。综上，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郭明禄损失为120000元，吴晒平应赔偿91714.8元给郭明禄，扣减吴晒平已支付的135000元，吴晒平实际多支付43285.2元给郭明禄，该笔款项在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应赔偿郭明禄的赔偿款中扣除，即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实际应赔偿76714.8元给郭明禄，吴晒平可就已赔偿郭明禄的款项依法向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索赔。郭明禄要求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关于医疗费的问题，因郭明禄未提交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致使无法核实医疗费的支付情况，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郭明禄的该项诉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因郭明禄未提交家属关系证明等证据，致使无法查清被扶养人及扶养义务人，故该项诉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辩称吴晒平与郭明禄已签订协议，其不承担责任的问题，该份协议仅为吴晒平与郭明禄双方签订，且协议内容并未免除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的责任，故对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76714.8元给郭明禄；二、驳回郭明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0元减半收取为1362元，由郭明禄负担491元、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871元。
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既未核清事实，也未审查好交强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没有依据法律的规定作出公正的判决。交强险条例及交强险条款均约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证肇事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粤T／42C**号车辆驾驶员的身份未能查清，交警驾驶证查询系统均未能查清该驾驶员的身份，应推定该人未取得有效的驾驶证，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即使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赔偿后，也依法享有对致害方追偿的权利，故致害方多支付的43285.20元无权向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索赔。二、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因为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不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并且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诉讼费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综上，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认定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赔偿责任的认定，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吴晒平可就赔偿郭明禄的款项依法向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索赔的认定；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郭明禄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晒平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公安交警部门依法经过调查后所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认定肇事司机存在无证驾驶之情形，且肇事司机身份待查，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对此持有异议，认为应确认为无证驾驶，缺乏事实依据，由此主张免除交强险赔偿责任和享有对致害方追偿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诉讼费用的承担，依法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及当事人胜败比例来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而且交强险条款约定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不负责赔偿诉讼费用，并非对保险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所产生的费用约定免除，故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关于诉讼费的上诉意见无理，不予支持。
综上，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