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民终字第001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来。
委托代理人赵喜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城东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新城镇三将村磨坊组。
法定代表人曹瑞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正华，江苏锦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众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仪征市胥浦镇开发区中段。
法定代表人吴立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伟。
委托代理人周静，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王庆林。
上诉人王庆来因与被上诉人仪征市城东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动车交易市场）、仪征市众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货运）、原审被告王庆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仪征市人民法院(2014)仪民初字第0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8月4日，王庆来购买了牵引车和挂车，牌照分别为苏A×××××和苏A×××××。2012年9月12日，该车在扬州车管所办理转入手续，牌号变更为苏K×××××号和苏K×××××号，机动车所有人王庆来。当日，该车过户至众联货运名下，车牌号变更为苏K×××××和苏K×××××。2013年5月7日，该车又变更登记至王庆林名下，牌号变更为苏K×××××和苏K×××××。2014年3月17日，该车又过户给案外人陈同方，车牌号变更为苏K×××××和苏K×××××。诉讼中，王庆来放弃保险费损失的赔偿请求。
王庆来曾于2013年4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众联货运与王庆林的车辆买卖无效、机动车交易市场、众联货运和王庆林返还车辆、赔偿损失。后2014年3月5日开庭时，王庆来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做自动撤诉处理。
现王庆来诉至法院，认为机动车交易市场没有严格按二手车交易的相关规定审查交易材料，众联货运未审查车辆所有人，非法买卖机动车，机动车交易市场和众联货运对其车辆损失均存在过错，故要求机动车交易市场和众联货运赔偿车辆损失、购置税损失、保险费损失、诉讼代理费损失、车辆营运损失共计502760元。其不要求王庆林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讼争的车辆为谁所有；2、机动车交易市场、众联货运在讼争车辆转让过程中是否有过错，机动车交易市场、众联货运的过错与王庆来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王庆来所主张的损失数额的依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王庆来提供：1、过户到扬州以后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2、机动车销售发票2张、完税证2张、交保险费的银行转账单凭证,证明讼争的车辆系原告个人所有。经质证，机动车交易市场、众联货运、王庆林对苏K×××××号和苏K×××××号车辆行驶证、机动车销售发票、完税证无异议，对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用于缴纳讼争车辆保险。王庆林提供2012年9月2日其与原告签订的购车协议1份，证明其对讼争车辆占有三分之二的份额；提供2010年8月车辆保险费发票和保单、2012年7月5日交通事故调解书，证明车辆不是王庆来一人所有。经质证，王庆来出具其与王庆林2012年9月2日签订的购车协议，在购车协议上，王庆林书写了“此协议无效”并签了名，因为王庆林后来并未实际给付王庆来购车款，王庆来要求王庆林将协议作废，王庆林说协议丢了，于是王庆林在王庆来持有的协议上写了“此协议无效王庆林”。对保险费发票、保单、调解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车辆有王庆林的份额。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王庆来仅陈述，机动车交易市场没有严格按二手车交易的相关规定审查交易材料，众联货运未审查车辆所有人，非法买卖机动车，两被告对我的车辆损失均存在过错。未提供证据。机动车交易市场、被告众联货运也未提供反驳证据。王庆林认为机动车交易市场、众联货运没有过错，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证明讼争的车辆过户到众联货运名下时，王庆来亲自到扬州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其对车辆过户到众联货运是明知并同意的。证人彭某当庭陈述：“我专门从事为他人办理车辆年审和过户手续，王庆林找我帮忙办过两次车辆过户。在车管所办理车辆过户要求车主本人必须到场，还要带身份证，否则办不了过户。”经质证，王庆来辩称，办理车辆转到扬州变更号牌时，我是在扬州车管所的办理窗口的，表格上“王庆来”不是我书写的，但是我当时在场是同意的。可是在办理车辆过户到众联货运名下时，我不在车管所的办理窗口，我在车上，我并不知情。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王庆来提供了讼争的牵引车和半挂车的发票2张和完税证2张，证明车辆购置时的价格，申请评估2012年9月12日时车辆的价值及2012年9月12日至判决时止的营运损失。经扬州市秦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截止2012年9月，牵引车的重置成本价是16.5万元、半挂车重置成本价是5万元、鉴定费票据2张，鉴定费7525元。经质证，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出示原审法院委托扬州市秦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截止2013年5月，牵引车重置价格149000元，半挂车重置价格45000元。经质证，三被告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讼争车辆所有权问题，原审认为，王庆来提供的机动车销售发票、完税证、交保险费的银行转账单凭证和王庆林提供的2010年8月车辆保险费发票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讼争的车辆系王庆来出资购买。2012年9月2日，王庆来与王庆林签订购车协议，协议签订后，王庆林在王庆来持有的协议上书写“此协议无效”并签名，且王庆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的情形，故原审对王庆林辩称，该车辆系其与王庆来共同出资购买，后其将王庆来的出资份额给付王庆来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机动车交易市场、众联货运在讼争车辆转让过程中是否有过错，两被告的过错与王庆来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原审认为，2013年4月2日，王庆来因车辆所有权的归属向法院提起诉讼，机动车交易市场、众联货运均是案件的被告，明知车辆所有权有争议且争议未解决，在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机动车交易市场仍然违规向王庆林出具二手车交易发票、众联货运仍然向王庆林出具委托书，导致车辆被过户至王庆林名下，同时众联货运将车辆实际控制权交给王庆林，以致王庆林此后又将车辆转让他人，王庆来无法再实现对车辆的所有权。王庆来丧失对讼争车辆的占有、使用和受益、处分的权利，一方面是由于王庆来对王庆林的信任，主要是由于王庆林利用王庆来的信任，及对机动车交易市场、众联货运的放任，对讼争车辆进行占有、使用和受益、处分，王庆林是车辆营运利润和车辆最终的获益者。根据众联货运、机动车交易市场的过错程度，原审酌定众联货运、机动车交易市场对王庆来车辆的实际损失分别承担10%的损失。扬州市秦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鉴定评估报告书程序合法、评估客观公正，原审予以认定。截止2013年5月牵引车的重置成本价是149000元、半挂车重置成本价是45000元，车辆实际损失确定为194000元，车辆购置税损失19400元（194000元×10%），合计213400元，鉴定费9925元。众联货运、机动车交易市场各赔偿王庆来损失26302.5元（213400元×10%+9925元÷2）。众联货运、机动车交易市场的过错与王庆来主张的营运损失无因果关系，对王庆来要求众联货运、机动车交易市场承担营运损失的请求，原审不予支持。王庆来主张的诉讼代理费损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不予支持。王庆来在本案中不要求王庆林承担赔偿责任，故其余损失由王庆来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仪征市城东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仪征市众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各赔偿王庆来损失26302.5元。二、驳回王庆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8元，由王庆来负担7712元、由仪征市城东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558元、仪征市众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58元。此款王庆来已缴纳4414元，由王庆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3298元、仪征市城东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仪征市众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分别向法院缴纳诉讼费558元。
宣判后，王庆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机动车交易市场和众联货运未按照机动车交易的相关规定尽到严格审查的义务，导致我方丧失讼争车辆的所有权，王庆林想要取得车辆所有权，须以机动车交易市场和众联货运怠于履行义务为前提，因此，机动车交易市场和众联货运与王庆林应承担连带责任。2、原审法院未对营运损失进行鉴定且认为机动车交易市场和众联货运的行为与营运损失无直接因果关系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未向我方释明放弃要求王庆林赔偿主张的法律后果，程序违法。综上，其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机动车交易市场和众联货运与王庆林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502760元。
其在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机动车交易市场答辩称：1、涉案车辆曾由王庆林与王庆来共有，王庆林享有处置权。2、王庆来的身份证原件、行驶证原件等均在王庆林手中，且在车辆转入扬州变更号牌时，王庆来在场却同意让王庆林签字，其行为足以得出其本人同意王庆林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结论。3、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我方只需要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等，无需审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4、尽管2013年4月2日已发生诉讼，但之后案件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且我方开具销售发票时车辆未被查封。综上，其请求法院驳回王庆来的上诉。
其在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众联货运答辩称：1、对车辆过户材料合法性的审查，是扬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应尽的义务。2、众联公司并未要求车辆过户，而是在看到车辆变更至我方名下后，才同意合伙经营，我方有理由相信王庆来对过户行为是知晓的。3、王庆来与王庆林是兄弟关系，且为合伙关系，并结合车辆过户之前由王庆林使用，过户时王庆来在现场，王庆来放弃向王庆林主张损失等事实，可以认为，王庆来对王庆林办理过户的行为是认可的，王庆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4、车辆过户时间在前，我方与王庆林合伙在后，且从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5月6日的合伙期间，未给王庆来造成任何财产损失。5、我方是应王庆林的要求而合伙，车辆一直由王庆林经营，王庆来放弃对王庆林的主张，也不应再主张我方赔偿。综上，其请求二审驳回王庆来的上诉。
其在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
王庆林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仪民初字第0513号案件审理中，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裁定，对王庆林所有的车牌号为苏K×××××、苏K×××××半挂牵引车予以查封，并于2014年3月11日，裁定解除对王庆林所有的车牌号为苏K×××××、苏K×××××半挂牵引车的查封。
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庆来主张机动车交易市场、众联货运与王庆林对其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机动车交易市场与众联公司对于王庆来的营运损失是否应予赔偿？3、原审判决的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
1、2012年9月12日，涉案车辆办理过户登记过程中，机动车交易市场并无过错。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以及《二手车交易规范》的相关规定规定，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交纳税费凭证等。据此，机动车交易市场仅负有对相应材料形式审查的义务，本案中，王庆林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持有王庆来的身份证、行驶证原件等材料，机动车交易市场在审查之后开具发票的行为并无过错。
2、2012年9月12日，众联货运基于王庆林提出的合伙经营的要求，出具委托书，由王庆林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基于涉案车辆由王庆林实际控制并营运，王庆林持有王庆来身份证、行驶证原件的事实，众联货运有理由相信王庆林具有代王庆来处置车辆的权限，且众联货运并无侵占王庆来财产的故意，因此，众联货运并无过错。
3、2013年5月7日，涉案车辆再次办理变更登记业务，此时，王庆来诉王庆林、机动车交易市场和众联货运的案件已在法院审理之中，机动车交易市场和众联货运应知晓涉案车辆的权属存有争议，但机动车交易市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仍向王庆林出具了交易发票，其具有过错；众联货运仍向王庆林出具了委托书，任由王庆林将车辆自行办理至其名下，众联货运亦有过错。
4、尽管机动车交易市场、众联货运具有过错，且事实上侵害了王庆来的民事权益，但机动车交易市场、众联货运以及王庆林主观上并无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故意或过失，客观上虽造成了同一损害，但能够确定各自责任的大小，据此，王庆来主张机动车交易市场、众联货运和王庆林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5、2013年5月7日，王庆来诉王庆林、机动车交易市场和众联货运的案件虽在法院审理之中，但涉案车辆此时并未被查封，且涉案车辆已在众联货运名下，王庆林取得众联货运的委托书后至机动车交易市场要求开具发票，机动车交易市场和众联货运的过错，明显小于王庆林，据此，原审判决判令机动车交易市场和众联货运各担10%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庆林称其自2012年9月12日起即丧失对涉案车辆的控制，并导致其营运损失。王庆来虽于2013年4月2日提起诉讼，但因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5日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并裁定解除了对涉案车辆的查封，直至2014年3月17日，涉案车辆过户给案外人陈同方。因涉案车辆实际由王庆林营运，且王庆来自身行为导致了损失的扩大，机动车交易市场与众联货运的行为仅导致了王庆来对车辆所有权的丧失，并未导致王庆来的营运损失，王庆来主张机动车交易市场与众联货运赔偿其营运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经法院释明后，王庆来明确不要求王庆林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庆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28元，由上诉人王庆来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宦广堂
审 判 员 黄宝生
代理审判员 李春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菲菲
附本判决所依照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