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3民终2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和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城大济路*号和美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785036248R。
法定代表人：刘以林，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以林，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和美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惠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贤聪，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山东和美集团有限公司销售总监，住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明，男，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和美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春，男，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高青县人，山东省高青县花沟镇沙窝村村民，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村，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石庙镇大皮庄村村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刚，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和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公司”）、刘以林、邓贤聪因与被上诉人李荣春、王晓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青县人民法院（2016）鲁0322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美公司、刘以林、邓贤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贾俊明，被上诉人李荣春、被上诉人王晓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和美公司、刘以林、邓贤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荣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设立邹平和美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平和美公司”），经营范围是生产和销售饲料，邹平和美公司销售给被上诉人李荣春饲料，被上诉人李荣春是购买方，邹平和美公司欠其货款不符合事实和常理。被上诉人李荣春主张的是鸭子款，而且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鸭苗购买的不是邹平和美公司的，也不是王晓村的，而是另外其他人的，其喂养鸭子长大成熟也没有销售给邹平和美公司。一审法院单凭王晓村给李荣春打的欠条，根本没有查清事实，就做出一审判决明显错误，实属武断。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王晓村辩称以邹平和美公司的名义订立了放养肉鸭养殖协议，但在一审中李荣春和王晓村均没有提供这份协议，经核实当时的邹平和美公司经理和主管，邹平和美公司从来没有授权王晓村订立放养肉鸭养殖协议，而是未经邹平和美公司允许，王晓村私自刻制邹平和美公司的印章，欺骗客户，属王晓村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三、王晓村出具的欠条对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和约束力。王晓村未经公司允许出具欠条是其个人行为。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按照年息6%计算货款利息，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李荣春辩称，是王晓村和我说的，没有订立合同，我从他厂里拉饲料，拉饲料经过王晓村允许。我现在要的是毛鸭差价款，我和王晓村有个口头合同，是买卖社会鸭和合同鸭的差价，假如合同的价格高，卖的价格便宜的话，王晓村给我补，差价和饲料有关系，我用他的饲料，他买我的鸭子，如果没有订立这个口头合同的话我就不用他的饲料了，最后实际结算按合同价格，即按照高的价格结算。鸭子由王晓村联系厂家由我卖，鸭子款是当时的社会款全部打给我，这是按照市场价卖的，和合同约定的差价款没有给我，应由王晓村补给我，这就是他给我打的欠条的钱。料款我打给邹平和美公司了，料款正常支付不拖欠。
被上诉人王晓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并非是鸭子款而是饲料差价款。王晓村系上诉人设立公司的职工，其代表公司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其未清算即解散，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荣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41832.00元、利息14000.00元，共计55832.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邹平和美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3日，于2013年9月6日注销，但公司未尽清算义务。公司原股东（××）有刘以林、和美公司、邓贤聪。二、邹平和美畜牧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5日，股东（××）为和美公司。三、被告王晓村于2013年3月17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欠李荣春肆万壹仟捌佰三十贰元（41832元）。欠款人王晓村。”四、原告曾经于2016年1月16日以王晓村和邹平和美畜牧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后主动撤回了起诉。五、王晓村出具了自己的2012年1月至2013年7月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在该流水摘要中记载有“邹平和美”、“工资”、“业务员提”等，工资对应数额多为2500.00元。在工资栏对应的“对方名称”为“邓贤聪”；在“业务员提”对应的“对方名称”为“任洪柱”。六、王晓村出具了2012年3月31日由总经理任洪柱和销管王云飞签名的《客户销售政策》，上面载明业务员王晓村有高青客户“李永春”。原告出具了和美公司专用收款凭证5份，加盖有邹平和美饲料有限公司的三角章。凭证的抬头部分均为“高青县花沟镇沙沃村李永春”，落款处为“邹平和美饲料有限公司”，在2012年3月9日的凭证上有“王云飞”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王晓村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如果是，则法律后果由公司负担，如果否，则法律后果由王晓村本人承担。一、应当认定王晓村系邹平和美公司的业务员，其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虽然被告和美公司、刘以林、邓贤聪对被告王晓村出具的证据3（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据4（《客户销售政策》）及原告出具的证据5（和美公司专用收款凭证5份）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从上述证据的内容来看，也能够与王晓村的陈述及原告的主张相吻合。在银行流水中明显有“和美公司”、“邓贤聪”、“任洪柱”及“业务员提成”等内容，而邓贤聪系邹平和美饲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在《客户销售政策》中也明确记载了王晓村系该公司业务员，“李永春”系客户，总经理为任洪柱和销管为王云飞；在原告出具的和美公司专用收款凭证上的客户名也为“李永春”，也有王云飞的名字。以上证据内容能够综合证明“李永春”系本案原告李荣春，虽然王晓村与邹平和美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二者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王晓村系该公司的业务员。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王晓村的证据3、4及原告证据5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确认王晓村系邹平和美公司的业务员，其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公司负担。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邹平和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邹平和美公司亦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其拒不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被告和美公司、刘以林、邓贤聪应当承担相应的清算责任，偿还原告的相应货款。根据公司法188条“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的规定，除公司合并、分立两种情形外，公司解散后都应当依法进行清算，不经清算，公司不得注销登记，因此，清算是公司解散到公司终止前的一个必经程序。公司法解释（二）第20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和美公司、刘以林、邓贤聪系邹平和美公司的股东，在邹平和美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前未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算，未对原告的货款进行清偿，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货款为41832.00元，该数额为该公司业务员王晓村向原告出具，予以确认。如和美公司、刘以林、邓贤聪认为王晓村存在与原告合谋或其他损害公司的行为，可在取得相应证据后向相关责任人及王晓村主张权利或追偿。原告起诉的利息损失14000.00元（按月息1分，计算34个月），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买卖合同解释第24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有权主张该利息损失，但其以月息1分计算明显偏高，应当按照年息6%主张为宜。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为41832.00×34×6%×÷12=7111.00元。三、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诉讼时效。如前所述，王晓村系邹平和美公司的业务员，其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也认可原告不断向其索要欠款的事实，原告向王晓村主张权利的法律效果及于邹平和美公司。因此，原告的主张未超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和美公司、刘以林、邓贤聪认为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予采信。四、应当驳回原告对王晓村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王晓村系邹平和美公司的业务员，其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告亦认可王晓村系职务行为，因此该法律后果由公司负担，与王晓村个人无关。故，应当驳回原告对王晓村的诉讼请求。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和美公司、刘以林、邓贤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原告李荣春货款41832.00元、利息7111.00元，共计48943.00元；二、驳回原告李荣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00元，由原告李荣春负担78.00元，由被告和美公司、刘以林、邓贤聪负担52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王晓村举证工资明细表及《客户销售政策》、被上诉人李荣春举证邹平和美公司产品销售专用收款凭证，结合王晓村和李荣春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以及二审法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认可王晓村是邹平和美公司销售饲料的业务员、认可被上诉人李荣春购买邹平和美公司饲料的陈述，本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晓村是邹平和美公司的饲料销售业务员，被上诉人李荣春是王晓村联系的邹平和美公司的饲料销售代理人员，同时，李荣春还是肉鸭养殖户。经王晓村、李荣春确定双方合作模式是李荣春及其他养殖户在肉鸭养殖过程中使用并购买邹平和美公司的饲料，双方约定饲料价格，根据肉鸭销售行情价格高低以购买饲料差价款来弥补李荣春销售肉鸭款的损失。后经王晓村与李荣春对账确认，欠李荣春肉鸭差价款41832.00元。双方最初约定的是由李荣春在购买和使用邹平和美公司饲料过程中给予李荣春价格优惠而偿付上述差价款，但双方对优惠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发生纠纷。三上诉人虽然上诉主张对李荣春债务应属王晓村个人债务，但因邹平和美公司销售饲料参与其中，让利价款及让利情形属于王晓村设定并实际发生，王晓村是邹平和美公司的业务员，其行为属职务行为，且邹平和美公司也实际履行过，所以其上诉主张于情于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欠款性质，应属合作过程中产生的肉鸭销售差价款损失，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为货款，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双方原约定以购买饲料优惠价方式支付，但因优惠价格未协商一致而未履行，且邹平和美公司亦已注销，被上诉人李荣春请求直接支付货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和美公司、刘以林、邓贤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00元，由上诉人山东和美集团有限公司、刘以林、邓贤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广学
审 判 员 宋欣欣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祝奉田
书 记 员 孙丰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