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2刑初2167号
公诉机关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大陈镇金山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楼红星，系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楼佳明，男，1989年8月4日出生，家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人楼红星，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于，汉族，初中文化，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家住浙江省义乌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11月2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胡光明，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美香，女，1963年6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初中文化，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家住浙江省义乌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11月6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斯燕华，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健英，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祝晓丽，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上饶县，汉族，高中文化，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财务，家住江西省上饶县。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11月6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俊明，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以义检刑诉[2016]2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被告人楼红星、陈美香、祝晓丽犯骗取贷款罪、被告人楼红星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庆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楼佳明、被告人楼红星及其辩护人胡光明、被告人陈美香及其辩护人斯燕华、被告人祝晓丽及其辩护人李俊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骗取贷款部分
被告人楼红星、陈美香系夫妻关系，均系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股东，被告人楼红星占公司88.46%股份，被告人陈美香占公司11.54%股份。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单位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楼红星为了骗取银行贷款，事先以陈某1、陈某2等人的名义成立了义乌市佳昌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佳昌公司）、义乌市万溢服装辅料厂（以下简称万溢厂）、义乌市隆源服装辅料厂（以下简称隆源厂）三家空壳公司。后被告人楼红星、陈美香在向中国银行义乌分行申请贷款过程中，指使公司财务即被告人祝晓丽伪造双佳公司与佳昌公司总额995.88万元的购销合同，伪造双佳公司与万溢厂总额1551.15万元的购销合同，伪造双佳公司与隆源厂总额1070.695万元的购销合同，以及双佳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材料，抬高企业资信，后顺利骗取中国银行义乌分行贷款资金3500万元人民币，贷款到期后至今未归还。
二、职务侵占部分
2014年7月25日，双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楼红星在收到上海诗琳斯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双佳公司79023.03元人民币的货款（汇票）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双佳公司因无力履行债务处于政府接管的情况下，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及召开股东会议，私自将款项取出并占有，后用于个人开支。
指控认为，被告单位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被告人楼红星、陈美香、祝晓丽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的规定，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楼红星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均应予惩处。
被告单位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楼佳明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双佳公司的股东陈美香构成自首，则双佳公司也构成自首。双佳公司为义乌市的经济发展作出了很大的贡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楼红星、陈美香、祝晓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胡光明提出，被告人楼红星系初犯，能如实供述罪行，其行为属单位犯罪。被告人楼红星明知有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到来，应认定为自首。股东陈美香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应视为双佳公司投案自首，作为公司直接主管人员的被告人楼红星到案后如实供述，配合公安机关开展工作，依法也应认定自首。被告人楼红星虽有职务侵占行为，但公司的股东为夫妻，相比而言，社会的危害性相对较小。双佳公司曾为义乌经济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综上，被告人楼红星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请求对被告人楼红星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斯燕华提出，被告人陈美香系初犯，有自首行为，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被告人陈美香虽有安排他人伪造及利用相关虚假资料提供银行用于贷款，但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仅起到辅助及次要作用，应认定从犯。
辩护人李俊明提出，被告人祝晓丽作为公司的雇员，根据老板的指示实施了本案行为，其社会危害性、主观恶性小，且一直认罪态度较好。在骗取贷款中仅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比照主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次，本案所涉贷款未归还的金额，其中有3600万元的公司资产进行过抵押，未归还的金额应对此进行扣减，而不是公诉机关指控的3500万元。银行的损失到目前为止不能确认无法偿还，银行还可向用人单位、担保人履行追偿的权利。
经审理查明：
一、骗取贷款部分
被告人楼红星、陈美香系夫妻关系，均系双佳公司股东，被告人楼红星占公司88.46%股份，被告人陈美香占公司11.54%股份。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单位双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楼红星为了骗取银行贷款，事先以陈某1、陈某2等人的名义成立了佳昌公司、万溢厂、隆源厂三家空壳公司。后被告人楼红星、陈美香在向中国银行义乌分行申请贷款过程中，指使公司财务即被告人祝晓丽伪造双佳公司与佳昌公司总额995.88万元的购销合同，伪造双佳公司与万溢厂总额1551.15万元的购销合同，伪造双佳公司与隆源厂总额1070.695万元的购销合同，以及双佳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材料，抬高企业资信，以评估价为3625万元的双佳公司自有厂房作抵押及被告人楼红星、陈美香，以及义乌市威德服饰有限公司、义乌市利通塑胶有限公司、义乌第克思针织内衣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向中国银行义乌分行贷款，从中国银行义乌分行贷款资金3500万元人民币，贷款到期后至今未归还。
2015年11月2日上午9时，义乌市公安局接到线索举报，在义乌市经发大道的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内将被告人楼红星抓获。2015年11月6日10时许，被告人陈美香到义乌市公安局投案。2015年11月6日11时50分许，义乌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将事先约定在义乌市儿童乐园见面的被告人祝晓丽带回公安机关。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身份证曾被姑夫、姑姑即被告人楼红星、陈美香拿去使用，有次公司为贷款之事曾通知其去签过字，其不知佳昌公司的情况，直到双佳公司破产时，才知其为佳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双佳公司上班，身份证曾被姑夫、姑姑即被告人楼红星、陈美香拿去使用，称将万溢厂做到其名下，事实上万溢厂具体都是其姑姑管理，公司为贷款之事曾要其签过字的事实。
证人楼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双佳公司上班，身份证曾被叔叔即被告人楼红星拿去使用，称将万溢厂做到其名下，事实上万溢厂具体都是其叔叔管理。2013年，其叔叔让其签字，将该厂变更到陈某2名下的事实。
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中国银行义乌分行的客户经理。被告人楼红星、陈美香向其就职的银行提供了双佳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购销合同等材料，共向银行贷款5500万元，其中流动资金贷款3500万元，贸易融资2000万元，从2014年6月份开始逾期至今未还的事实。
中国银行浙江分行授信决策机制、中国银行授信发放审核工作标准化手册，证明向中国银行义乌分行贷款需提供借款人和担保人财务报表、商务购销合同/定单等材料的事实。
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中国银行银行流水，证明被告人楼红星、陈美香在向中国银行义乌分行申请贷款过程中，指使公司财务即被告人祝晓丽伪造双佳公司与佳昌公司总额995.88万元的购销合同，伪造双佳公司与万溢厂总额1551.15万元的购销合同，伪造双佳公司与隆源厂总额1070.695万元的购销合同，以及虚报双佳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材料，抬高企业资信，于2013年7月1日、9月16日、2014年1月8日分别从中国银行义乌分行取得贷款资金人民币1500万元、970万元、1030万元，共计350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
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证明：1、双佳公司以评估价为3625万元的自有厂房作抵押向中国银行义乌分行提供贷款担保；2、楼红星、陈美香作为双佳公司的保证人向中国银行义乌分行贷款5500万元提供担保；3、义乌市威德服饰有限公司作为双佳公司的保证人向中国银行义乌分行贷款提供2000万元担保；4、义乌市利通塑胶有限公司作为双佳公司的保证人向中国银行义乌分行贷款提供1590万元担保；5、义乌第克思针织内衣有限公司作为双佳公司的保证人向中国银行义乌分行贷款提供1590万元担保的事实。
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章程，证明双佳公司注册资金为1018万元，住所地为义乌市大陈镇金山路38号，法定代表人为楼红星，股东为楼红星、陈美香的事实。
自首表现认定意见书、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美香于2015年11月6日10时许到义乌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承认其为双佳公司股东、副总经理，伙同丈夫楼红星指示公司财务人员祝晓丽伪造相关贷款资料，参与双佳公司向中国银行骗贷人民币3500万元，至今未还的事实。
到案经过，证明：1、2015年11月2日9时许，义乌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到线索举报，在位于义乌市经发大道的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内将被告人楼红星抓获。2、2015年11月6日11时50分许，义乌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将事先约定在义乌市儿童乐园见面的被告人祝晓丽带回公安机关的事实。
被告人楼红星的供述，证明其系双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其夫妻为公司股东，其妻陈美香为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公司财务，负责向银行贷款等公司融资事务。
被告人陈美香的供述，证明其系双佳公司股东，负责公司的财务管理，包括向银行贷款等业务。双佳公司向中国银行义乌分行贷款是由楼红星决定后，其根据楼红星的要求，指示祝晓丽按贷款要求虚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相关资料，然后由其到银行办理贷款手续，具体内容由楼红星交代祝晓丽，后从银行贷款5500万元人民币，已申请破产，无力归还的事实。
被告人祝晓丽的供述，证明其于2006年在双佳公司担任文员，2010年左右开始担任公司的财务人员，双佳公司财务由老板娘陈美香副总经理分管。双佳公司向中国银行义乌分行提供的贷款所需的资料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实际上不存在，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按贷款要求制作，是其按照老板楼红星、老板娘陈美香的要求所做的事实。
身份证明，证明有关当事人身份属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职务侵占部分
2014年7月25日，在双佳公司因无力履行债务处于政府接管的情况下，被告人楼红星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私自将上海诗琳斯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给双佳公司的货款79023.03元人民币（汇票）汇入袁某的帐户内，后通过袁某取出现金并占有，用于个人开支。
上述事实，被告人楼红星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袁某、冯某的证言，招商银行汇票，民事裁定书，决定书，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被告人楼红星的供述，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被告人楼红星、陈美香、祝晓丽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楼红星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予支持。在骗取贷款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楼红星、陈美香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祝晓丽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美香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楼红星、祝晓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楼红星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在双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已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情况下，被告人陈美香虽有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情节，但其并未代表双佳公司投案，故双佳公司诉讼代表人提出应视为双佳公司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胡光明提出，被告人楼红星系初犯，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提出被告人楼红星属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斯燕华提出，被告人陈美香系初犯，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美香系公司股东，在骗取贷款过程中起到积极的作用，其提出被告人陈美香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李俊明提出，被告人祝晓丽认罪态度较好，在骗取贷款的过程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比照主犯应当减轻处罚，以及其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银行贷款实际损失应扣减抵押物价值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楼红星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2020年2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陈美香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5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祝晓丽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追缴被告单位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被告人楼红星、陈美香违法所得人民币3500万元返还被害单位中国银行义乌分行，追缴不足部分，予以退赔。追缴被告人楼红星违法所得人民币79023.03元返还浙江双佳制衣有限公司，追缴不足部分，予以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樟仁
人民陪审员 金程程
人民陪审员 朱堂辉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鲍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