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1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天源纺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尼葛路1699号。法定代表人：石庆花，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林，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尼葛路工业园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庆华，女，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尼葛路工业园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金林凯轻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尼葛工业园北区2222号。法定代表人：张福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青，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润玖堂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328号2101室东面之三。法定代表人：苏良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阳、李永华，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天源纺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天源公司）、张福林、石庆华、福建金林凯轻纺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金林凯公司）与被上诉人厦门润玖堂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润玖堂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7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源公司、张福林、石庆华、金林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润玖堂公司一审请求解除G13115号《融资租赁合同》、返还租赁物，同时又请求支付未到期租金、名义货价，存在自相矛盾的诉讼请求，属于无明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释明，径行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未作出诉讼请求的选择，应判决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解除G13115号《融资租赁合同》于2015年12月14日解除”错误。天源公司生产暂时困难不能及时支付租金情况下，嘉实公司并未进行催告，更未表示要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向天源公司送达载有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起诉状，抑或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庭审中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均仅能视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表达解除合同的诉求，而不能视为其通知天源公司解除合同，不应该判决解除合同。法院作出的确认解除合同的判决，并非是对被上诉人的行为能够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而是通过判决消灭既存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将一审诉讼材料送达上诉人之日（即2015年12月14日）认定为被上诉人通知解除合同之日，并据此确认合同于此日解除，确属违法，本案应视为一审法院并未判决G13115号《融资租赁合同》解除，该合同仍然属于继续履行状态。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上诉人按照约定的名义货价回购租赁物，没有返还租赁物的约定。返还租赁物的处理也将造成巨大的价值贬损，法院审判应该有利于生产和设备的保值增值。天源公司能够对租赁物进行占有、使用，保证企业正常生产经营，这也有利于润玖堂公司债权的实现。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确认天源公司支付名义货价以回购租赁物。所以，应判决该设备归上诉人所有，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应付款项之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出具《资产产权转移单》。四、一审法院判决逾期本金1292387.6元、逾期违约金利息自2015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违约金标准按日0.65%错误。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涉案保证金的用途之一即为折抵承租人到期未付租金。上诉人保证金及其利息可全额折抵到期租金，故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金应是先以保证金扣抵到期租金之后的不足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判决生效之日已届满的各期租金付款期限截止之日的次日，终止时间均为应均为判决生效之日。因为如果法院判决合同解除时，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仅应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其后，因承担违约金的合同基础已不存在，故不再负有支付约定违约金的义务。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虽约定日万分之六十五，但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并请求予以调整，法院应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调整。五、一审法院不允许上诉人当庭提起反诉错误。被上诉人润玖堂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让润玖堂公司明确是要求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全部未支付的租金还是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润玖堂公司事后也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明确不再主张未到期的租金，而是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因此，上诉人所宣称的“一审法院未经释明径行作出判决”的行为不存在。二、根据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10.1.2条的约定，在上诉人未如期向答辩人支付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项或未依本合同履行其他义务的，答辩人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本案中，在上诉人欠答辩人十余期款项未支付的情况下，答辩人有权按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三、天源公司认为不应支付“名义货价”与合同约定不符。名义货价的规定在《融资租赁合同》第10.3.2条及附件一租赁概算表中已经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向答辩人赔偿的损失的计算标准公式已经约定。四、润玖堂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已经将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用于折抵到期租金并已全部扣除，答辩人已经在起诉状和变更诉讼请求中明确以公式的形式表示所有金额的计算方式，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未扣除保证金的情况；在《融资租赁合同》第10.3.2条也明确约定了出租人经行回收租赁物，要求承租人赔偿出租人全部损失的计算公式。保证金为无息保证金，保证金年利率0%已经在合同附件一租赁概算表中明确。（p.30）在上诉人迟迟不交付任何租金的情况下，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持续计算至上诉人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而上诉人所称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终止时间应为判决生效之日”显然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另外，上诉人和答辩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是“每次千分之零点六五”（证据p.8）。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原判。润玖堂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立即解除G13115号《融资租赁合同》；2、天源公司立即将G13115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租赁物2台Ｆ×××××并条机（标识码分别为8766、8767）、4台Ｆ×××××-132S粗纱机（标识码分别为1502、1512、1581、1571），2台Ｆ×××××梳棉机、12台Ｆ×××××-480锭细纱机（标识码为自0423至0434），以及上述租赁物组合成生产线的升级更新的更换物、添置物返还润玖堂公司；2、天源公司向润玖堂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已到期租金1292387.6元及逾期利息（按每日0.65‰，自2014年9月15日起分期计算至天源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1月10日为185651.48元）、名义货价12万元（天源公司已付保证金75万元应予扣除）；3、天源公司承担润玖堂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8000元；4、张福林、石庆华、金林凯公司对天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天源公司承担。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2月20日，案外人嘉实（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嘉实公司）与天源公司签订编号为G13115的《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嘉实公司以300万元向天源公司购买2台Ｆ×××××并条机（标识码分别为8766、8767）、4台Ｆ×××××-132S粗纱机（标识码分别为1502、1512、1581、1571），2台Ｆ×××××梳棉机、12台Ｆ×××××-480锭细纱机（标识码为自0423至0434），并以售后回租方式出租给天源公司使用。租金为36个月，租金按月支付，天源公司在清偿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后按名义货价12万元回购上述租赁物。若天源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嘉实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收回上述租赁物，并要求天源公司支付全部到期未付及未到期应付租金，并按每日0.65‰支付逾期违约金，并要求天源公司赔偿嘉实公司一切损失（包括租金、服务费、保证金、名义货价、违约金、赔偿金、保险费），并承担嘉实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天源公司依约向嘉实公司交付保证金75万元，嘉实公司依约向天源公司交付络筒机。同日张福林、石庆华、金林凯公司向嘉实公司出具《担保函》，同意为天源公司履行G13115号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向嘉实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天源公司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两年。自2014年9月起天源公司未依约足额支付租金，截至原审原告润玖堂公司起诉，天源公司拖欠14期租金尚未支付。2015年6月，嘉实公司与润玖堂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嘉实公司将G13115号合同项下对天源公司、张福林、石庆华、金林凯公司所享有的全部合法债权转让给原审原告润玖堂公司。2015年10月23日，嘉实公司对上述债权转让事项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并公证送达天源公司、张福林、石庆华、金林凯公司。因天源公司至今未支付拖欠租金及逾期利息，为实现债权，润玖堂公司委托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支付律师费18000元。润玖堂公司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向原审法院申请保全，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思民保字第1074号裁定书，查封、冻结天源公司、张福林、石庆华2250740.08元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润玖堂公司交付。原审判决认为，案外人嘉实公司与天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张福林、石庆华、金林凯公司向嘉实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嘉实公司与天源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嘉实公司与张福林、石庆华、金林凯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嘉实公司依约购买并向天源公司提供了租赁物，但天源公司未能依约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嘉实公司将该合同项下全部合法债权转让给润玖堂公司，双方《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虽天源公司抗辩未收到嘉实公司所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但上述公证债权转让通知已作为本案诉讼材料依法送达天源公司、张福林、石庆华、金林凯公司，讼争债权转让自本案诉讼材料送达之日起已依法发生效力，故润玖堂公司根据G13115号的《融资租赁合同》，要求解除讼争合同，并要求天源公司返还全部租赁物2台Ｆ×××××并条机（标识码分别为8766、8767）、4台Ｆ×××××-132S粗纱机（标识码分别为1502、1512、1581、1571），2台Ｆ×××××梳棉机、12台Ｆ×××××-480锭细纱机（标识码为自0423至0434），支付已到期未支付租金1292387.6元及逾期利息（按每日0.65‰，自2014年9月15日起分期计算至天源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1月10日为185651.48元）、名义货价12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解除合同之日应认定为本案诉讼材料送达原审被告之日2015年12月14日。润玖堂公司所主张的逾期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天源公司主张逾期利息过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根据G13115号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天源公司应承担润玖堂公司为实现讼争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80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天源公司已向润玖堂公司支付的保证金75万元应自上述债务中扣除。天源公司主张其于（2014）永执行字第722号、（2014）永执行字第959号案件中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张正坚及南昌市晟纺实业有限公司的案件款及诉讼费用应于本案中抵扣，但未证明上述案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天源公司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润玖堂公司主张天源公司应返还租赁物组合成生产线的升级更新的更换物、添置物，但未证明上述更换物、添置物已实际产生，对于该项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张福林、石庆华、金林凯公司应当依其承诺对天源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源公司追偿。综上，润玖堂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3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G13115号《融资租赁合同》于2015年12月14日解除；二、福建天源纺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G13115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2台Ｆ×××××并条机（标识码分别为8766、8767）、4台Ｆ×××××-132S粗纱机（标识码分别为1502、1512、1581、1571），2台Ｆ×××××梳棉机、12台Ｆ×××××-480锭细纱机（标识码为自0423至0434）返还厦门润玖堂商贸有限公司；三、福建天源纺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润玖堂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1292387.6元及逾期利息（截至2015年11月10日为185651.48元，此后按日利率0.65‰，计至天源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名义货价12万元；四、福建天源纺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润玖堂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8000元、保全费5000元；五、福建天源纺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向厦门润玖堂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保证金75万元应自上述（二）、（三）、（四）项债务中扣除。六、张福林、石庆华、福建金林凯轻纺实业有限公司对福建天源纺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天源纺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厦门润玖堂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除天源公司、张福林、石庆华、金林凯公司否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讼争《融资租赁合同》系缔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缔约各方均有约束力。润玖堂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协议》，从嘉实公司处受让《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权，嘉实公司已向天源公司、张福林、石庆华、金林凯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通知亦作为本案诉讼材料向天源公司、张福林、石庆华、金林凯公司送达，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效力。天源公司、张福林、石庆华、金林凯公司抗辩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天源公司在讼争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出现拖欠多期租金未付的违约情形，润玖堂公司依约有权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并支付拖欠租金、违约金及名义货价、律师费、保全费等，同时要求张福林、石庆华、金林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源公司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属于其违约后理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并不属于合同守约方放任扩大的损失部分，天源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而天源公司要求继续调低违约金标准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润玖堂公司在原审庭审后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对其自身诉讼权益的处分，并未损害天源公司等的诉讼权益或实体权益；天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与本诉并非基于相同法律关系或相同法律事实，原审法院不予受理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天源公司、张福林、石庆华、金林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0元，由上诉人福建天源纺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张福林、石庆华、福建金林凯轻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仲审 判 员  师光代理审判员  苏鑫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龚妍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