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2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丽英，女，1961年5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丕旭，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咪，女，1969年12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立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欧美图文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费家村香格里拉文化艺术公社。
法定代表人艾迪·斯瓦伯达。
上诉人齐丽英、上诉人张咪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欧美图文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欧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9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武子文担任审判长，法官韩耀斌、赵婧雪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丽英的委托代理人孙丕旭、上诉人张咪的委托代理人王立岩到庭参加诉讼；于2014年5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了审理，上诉人齐丽英的委托代理人孙丕旭、上诉人张咪的委托代理人王军、王立岩到庭参加诉讼。东方欧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丽英在一审中诉称：齐丽英经张咪介绍与东方欧美公司签订了一份内容为共同制作音乐舞台剧《中国一夜》的制作合同书。据该合同书约定，东方欧美公司负有该音乐舞台剧制作完成、境外商业演出及工作接洽、按照所规定的时间完成剧本和音乐制作等责任，另有张咪交给齐丽英的网页视频，上面载明具体主创人员、预计首演时间、地点、制作团队等。齐丽英对东方欧美公司、张咪的宣传、介绍深信不疑，依据制作合同书的约定并且在张咪的安排下，齐丽英将100万元投资款汇到张咪的个人账户，张咪出示了一份收条。此后齐丽英一直要求参与该剧制作管理方面的工作，并要求按照约定对投资款�用情况行使监督，但张咪一直哄骗齐丽英，直到张咪承诺该音乐舞台剧首演时间的前一个月，齐丽英一直没有看到东方欧美公司、张咪承诺的与《中国一夜》音乐舞台剧创作有关的制作团队、主创人员、音乐剧本等，经齐丽英查访，东方欧美公司、张咪均没有涉外演出资质，承诺期内东方欧美公司、张咪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工作，齐丽英的100万元出资款被张咪转入其个人银行卡后一少部分被其擅自动用，而另一大部分被张咪据为己有，对齐丽英与东方欧美公司所签订的制作合同书，东方欧美公司、张咪根本没有履行，截止张咪承诺的预计首演时间，东方欧美公司、张咪没有任何演出消息通知齐丽英，齐丽英多方查找曾经毫无音信的张咪，欲与其索要100万元投资款，均无果。为维护齐丽英的合法权益，现要求：1、解除齐丽英与东方欧美公司、张咪之间的投资协议（该�资协议包括齐丽英与东方欧美公司签订的制作合同书以及张咪所书写的关于中国一夜的收条）；2、由东方欧美公司与张咪返还收取的制作音乐舞台剧《中国一夜》的投资款100万元；3、由东方欧美公司与张咪赔偿齐丽英的经济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6.65%的银行同期利率计算）。
东方欧美公司在一审中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张咪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张咪并非本案适格被告。1、张咪并非合同当事方，不是合同纠纷诉讼的适格被告。齐丽英为投资舞台剧《中国一夜》项目，于2010年9月10日与EdiSwoboda（艾迪·斯瓦伯达）签订《制作合同书》，合同约定齐丽英作为该项目的投资人，为该项目投资100万元，同时合同也就双方在项目中的权利义务分配作了明确说明。张咪为国际知名艺人，同时作为该项目的主要演员，具备良好的社会声誉及口碑。合同签订后，张咪接受合同双方请托，代为确认齐丽英的投资款项支付到位，并于2010年9月30日向齐丽英出具收条，确认其支付的项目投资款确已到位。张咪并非合同主体，不受该合同约束，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张咪与本案诉讼主体不构成必要共同诉讼关系，不应为本案适格被告。张咪并非合同主体，仅是经双方请托代为确认齐丽英的投资款支付到位，与合同双方不存在共同投资意向，且张咪代为确认的行为纯系无偿，未对齐丽英的投资行为造成任何影响和损失，张咪不应作为齐丽英提起共同诉讼的被告。二、齐丽英要求张咪返还该项目投资款100万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齐丽英支付的100万元系根据合同支付的项目投资款，并非张咪与齐丽英之间的私人借贷款项。该笔款项已进入该项目专款专用账户，并为该项目实际支配运用，张咪从�私自占有或操控该笔投资款，也无权私自处分该款项。齐丽英要求张咪返还其项目投资款100万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齐丽英要求张咪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张咪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亦非直接享有合同权利或承担合同义务的第三人，不应向齐丽英承担任何合同义务和责任。张咪接受合同双方请托确认齐丽英就该项目的投资款支付到位纯系无偿行为，未对其造成任何损失。齐丽英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企图将齐丽英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扩大适用于张咪，侵害了张咪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齐丽英的诉讼请求，维护张咪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12日，东方欧美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齐丽英签订《制作合同书》，双方就共同制作舞台剧达成以下主要条款：一、甲方责任及权利。1、负责音乐剧本创作与完成，负责音乐制作与完成；2、负责境外国家商业演出的前期及工作接洽；3、负责外籍导演，编舞人员到位；4、按照所规定的时间完成剧本和音乐创作；5、拥有艺术领域的协商决定权。二、乙方责任及权利。1、负责寻找艺人的选拔，投资及管理；2、负责此项目进行期间的行政管理；3、负责中国及亚洲地区的商业演出前期工作接洽；4、乙方为该项目投资100万元，投资款到位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5、管理内容包括服装制作、舞美设计制作、设备租赁、艺人工资、管理人员工资、饮食住宿等。三、扣除所有开销双方利益分配。双方在第四条第1款中特别约定：建立专款专用账户，双方共同拥有财务支出监管权，所有投资金额支出需附明细，所支出款项由双方确认签字后方可支出。东方欧美公司的签约人为法定代�人艾迪·斯瓦伯达，合同文本由东方欧美公司加盖骑缝章。由制作方印制的《中国一夜》舞台剧策划材料预计首演时间为2011年6月。经查，齐丽英非该舞台剧制作项目的唯一投资人。
上述合同约定的专款专用账户系由张咪名义设立。张咪于2010年9月30日出具收取齐丽英用于音乐舞台剧《中国一夜》的投资款100万元的收条。实际付款情况为：齐丽英于2010年10月11日汇款30万元，于2010年11月29日汇款60万元。关于另外10万元，齐丽英称其于2010年10月2日通过向张咪个人账户转账方式给付。一审庭审中，张咪称对此无法确认。
张咪用以收款的是尾号为452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经查，该账户早在2004年便已设立，在齐丽英2010年10月11日汇款30万元前该账户内有158.63元，30万元款项汇入后，该账户通过现金支付、ATM取款和转账支取方式多次取款，在齐丽英2010年11月29日汇款60万元前该账户余额为43463.63元，在60万元款项汇入当天，张咪将账户内所有款项643463.63元全部转到当天新开户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8417的账户，张咪认可该账户为涉案合同专款专用账户。此后截至2011年1月6日，该账户陆续取款323658.5元，此后该账户开始有案外人款项存入，截至2012年7月29日该账户余额为514642.54元。齐丽英称与其有关的账户是尾号为452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8417的账户为何出现不清楚。
2010年10月25日，齐丽英与张咪、艾迪·斯瓦伯达共同签署书面材料，三方同意支付德国编曲者Paulstark音乐制作酬劳15500欧元，折合人民币143646.25元，同意支付东方欧美公司2010年10月6日至2011年1月6日，三个月公司运转费用9万元。
齐丽英称张咪系合同当事人，张咪认为合同甲方或者是艾迪·斯瓦伯达，或者是东方欧美公司，合同并未约定张咪需要承担责任，故张咪非合同当事人�关于合同履行情况，齐丽英称其负责艺人的选拔工作，艺人已经到位，行政管理的工作本身不多，亚洲方面的事务工作谈了一点，双方纠纷前尚在洽谈，投资款已经到位，但合同甲方的义务均没有履行，合同履行的顺序应该是剧本制作、投资款到位、导演和艺人的确定、编舞、洽谈演出。张咪称《中国一夜》舞台剧前期工作已经做完了，音乐舞美创作、主创团队组建、音乐剧脚本等均已完成，由于演员问题与其他公司发生纠纷，导致音乐剧不能排练演出，因其不是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履行顺序不能确认。齐丽英对此不认可。
2011年8月17日，齐丽英以张咪将其100万元转走后不接电话涉嫌诈骗为由报警。2011年9月2日，张咪在回答公安机关询问时认可齐丽英实际投资了100万元，称”当时我们三方商量的是，《中国一夜》舞台剧制作方要用这款项，必须投资方（齐丽英）和制作方（艾迪·斯瓦伯达）同意专款专用才可以转账。”、”制作方用款时给我打电话（因为这银行卡在我手里）告诉我要用钱，我就给齐丽英打电话，问其这投资款的事知道不知道，经齐丽英同意后，我就把这中国建设银行卡交给制作方的会计（乔姮）还有我本人身份证，这银行卡的账号和密码，齐丽英、乔姮都知道，她用完后就把银行卡和我本人身份证还给我，用款时齐丽英、制作方都认可才用。”乔姮在2011年9月5日回答公安机关询问时称”（专款专用银行卡）平时就张咪拿着，我们制作方要用这投资款，就给齐丽英打电话，让齐丽英认可后我去找张咪拿银行卡，我拿这专款专用的银行卡之前，张咪也给齐丽英打电话核实情况，齐丽英同意后张咪才把这个专款专用的银行卡交给我去办理手续，我办完后把这专款专用的银行卡又交给张咪保管。”2011年9月6日，网易娱�栏目就”诈骗”风波对张咪做专访。2011年9月7日，网易娱乐在互联网上刊载专访内容，就涉案合同专款专用问题，网易娱乐问”既然是专款专用的账户，不是应该每笔支出都应该有三方的共同签字吗？”张咪回答”他们合同约定的双方签字时......毕竟专款专用是用我的名字开的，所以也要有我的确认，签上我的名字，是的。”庭审中，张咪提交艾迪·斯瓦伯达于2011年9月25日出具的《澄清函》，称”本人可以作证，张咪从未私自挪用该项目投资专用账户中的任何款项。”该函件加盖了东方欧美公司的公章。齐丽英对《澄清函》真实性不认可。
根据东方欧美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该公司股东于2007年9月16日变更为张咪及其女儿李洛伊，其中张咪出资9万元，李洛伊出资1万元，艾迪·斯瓦伯达为执行董事。张咪提交东方欧美公司于2011年10月21日出具的《张咪担任北京东方欧美图�设计制作有限公司名义股东的情况说明》，称公司更名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做了变更，由艾迪·斯瓦伯达担任新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为满足公司股东变更需要，艾迪·斯瓦伯达请朋友张咪及其女儿李洛伊作为东方欧美公司的名义股东，但不享有东方欧美公司股东的任何实际权利和义务，也不参与东方欧美公司的投资、决策、管理、运营和股东分红。齐丽英对该说明不认可。一审庭审中，齐丽英与张咪均认可张咪现已不再是该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关于合同主体，根据2010年9月12日《制作合同书》，合同双方应系齐丽英与东方欧美公司，不包括张咪，齐丽英亦无证据证明张咪实际作为一方当事人履行合同，故该院对齐丽英所持其与张咪达成投资协议的陈述不予采纳。然而，根据《制作合同书》的约定，合同双方约定建立专款专用账户，从�条款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专款专用账户系以张咪的名义设立，故张咪作为涉案合同中特定条款的一方当事人，应享有相应的权利及承担相应的义务。
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根据目前情况，涉案合同的履行长期处于停滞状态，东方欧美公司也未在该案中证明其依照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现距制作方策划的舞台剧首演时间已近两年，仍未有证据表明合同履行方面有明显进展或其他积极信号，双方的权利义务由此悬置，不利于市场交易的稳定和健康发展。综上，现齐丽英要求解除其与东方欧美公司之间的涉案合同关系，该院予以准许。
合同双方约定齐丽英投资款专款专用，根据张咪在公安机关和媒体采访的陈述，专款专用账号的款项动用需由三方同意，张咪亦会签字确认。从2010年10月25日三方签署的付款材料来看，三方也实际通过各方确认的�式动用了部分专用款项。考虑到建立专款专用账户是对投资方即齐丽英权利的保护，东方欧美公司如需动用款项应取得三方同意，换言之，东方欧美公司在未取得齐丽英确认的情况下动用专用账号内的款项，实系对齐丽英合同权利的侵害，在合同解除后理应予以返还。由于张咪名下的专款专用账户在实际使用中涉及其他款项，并不具备如合同约定的专用性，对于该账户中涉及该案合同履行的合法动用款项及非法动用款项的具体数额难以查实，另由于东方欧美公司出具《澄清函》认可张咪从未私自挪用该账户内款项，故对于东方欧美公司应返还款项的数额，该院在扣除三方签字确认款项的基础上确认。另因合同解除，对于已经使用的投资款项，该院酌定由东方欧美公司分担并与上述应返还款项合并处理。
张咪经齐丽英与东方欧美公司同意以其名义建立专款专用账户�其对投资款的使用负有监管的职责，其在该案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允许东方欧美公司动用投资款系征得了齐丽英同意，故对于相应非法动用的款项及剩余款项应与东方欧美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齐丽英主张东方欧美公司与张咪赔偿其经济损失，无事实及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东方欧美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该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齐丽英与北京东方欧美图文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于二○一○年九月十二日签订的《制作合同书》于判决生效后解除；二、北京东方欧美图文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齐丽英八十八万三千一百七十六元八角八分；三、张咪就上述第二项应返还款项中的七十六万六千三百五十三元七角五分与北京东方欧美图文设计制作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齐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齐丽英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张咪系涉案合同当事人。《收条》设定了《制作合同书》中有关投资方向和用途的条款，实际设定了出资方式、接收人和管理人，所以《制作合同书》与收条共同构成”中国一夜”完整的投资协议。张咪不仅是东方欧美公司的股东，而且是东方欧美公司董事，所以张咪称没有参加公司管理，不符合真实情况。二、15500欧元不应从东方欧美公司和张咪应退还的款项中扣除。德国编曲者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张咪与东方欧美公司也没有提供发票、收据等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德国编曲者收到15500欧元的报酬，也不能认定该支出符合投资协议的目的。三、一审法院未查明齐丽英存在损失的事实。齐丽英向东方欧美公司、张咪交付投资款至今，该款未用于指定用途，当然会给齐丽英带来损失，至少是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东方欧美公司返还齐丽英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张咪就东方欧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咪与东方欧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张咪针对齐丽英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张咪未签订《制作合同书》。不是合同纠纷案件的适格主体，不应成为本案一审被告，不应承担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张咪不应承担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责任。张咪未以任何形式同意就东方欧美公司的履约行为向齐丽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咪并非”中国一夜”的投资方或制作方，与东方欧美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义务的共同负担行为。张咪不存在合同约定项目以外私自挪用投资�的行为。事实上，就齐丽英所称”张咪诈骗”一事，公安机关在一年前作出不存在欺诈、不予立案的结论。一审判决在公安机关作出结论之前作出，受当时舆论所致。综上，齐丽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张咪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张咪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将张咪列为被告并判决，程序违法。齐丽英以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所称合同为《制作合同书》，该合同签订方并非张咪，张咪不能作为合同纠纷案件的被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内容自相矛盾，且本案基础事实未查明，实体判决严重侵害了张咪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认定张咪系特定条款的一方当事人错误。根据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如果涉及合同双方当事人意图在特定合同条款中为第三人设置合同义务，必须征得第三人明确�书面认可，否则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张咪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咪不是合同纠纷的当事人。2、对当事人合同义务及履约情况的审查是判定法律责任的基础，一审法院仅以涉案项目未达到结果径行判定责任不妥。齐丽英在合同签订后，经催告怠于履行合同，并且向公安机关举报张咪”合同诈骗”，这是项目不能顺利推进以及部分支出款项没有齐丽英签字的原因。3、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判决结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张咪名下的专款专用账户在实际使用中涉及其他款项，并不具备如合同约定的专用性，对于该账户中涉及本案合同履行的合法动用款项及非法动用款项的具体数额难以查实。张咪既非合同主体，也非投资方，仅仅经双方请托设立专款专用账户，无需对项目资金的使用承担任何责任。如果投资方随意动用投资款项�应由投资方在合同框架内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齐丽英的一审诉讼请求，齐丽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齐丽英针对张咪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张咪是合同的当事人且实际控制投资款。《收条》设定了《制作合同书》中有关投资方向和用途的条款，实际设定了出资方式、接收人和管理人，所以《制作合同书》与收条共同构成”中国一夜”完整的投资协议。从同一支付德国编曲者的文件内容来看，三方同意才能支付投资款，印证了张咪系合同一方当事人。二、齐丽英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齐丽英不仅履行了出资100万元的核心合同义务，而且还在艺人的寻找和选拔、行政管理、商务洽谈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三。一审法院解除涉案合同正确。张咪自收取100万投资款至今，一致解释不清案款去向、用途，东方欧美公司也一直无法联系，涉案项目目的无法实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咪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张咪在一审中提交了2010年10月12日《个人外币售汇凭证》，以此证明其兑换外币143646.25元人民币，并已将该款实际支付给德国编曲者Paulstark。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制作合同书》、《中国一夜》舞台剧策划材料、收条、银行账户明细、三方签署付款材料、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网易专访文字材料、工商档案材料、《个人外币售汇凭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齐丽英与东方欧美公司于2010年9月12日签订的《制作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距制作方策划的舞台剧首演时间已近两年，东方欧美公司在本�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照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亦未有证据表明合同履行方面有明显进展或其他积极信号，且东方欧美公司在未取得齐丽英确认的情况下违约动用专用账号内的款项，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支持齐丽英解除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妥。东方欧美公司在未取得齐丽英确认的情况下动用专用账号内的款项，实系对齐丽英合同权利的侵害，在合同解除后应当予以返还。
根据张咪在公安机关和媒体采访的陈述，专款专用账号的款项动用需由三方同意，张咪亦会签字确认。另，从2010年10月25日三方签署的付款材料来看，三方也实际通过各方确认的方式动用了部分专用款项。张咪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允许东方欧美公司动用投资款系征得了齐丽英同意，故对于相应非法动用的款项及剩余款项应与东方欧美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尽管张咪收取了涉案合同款项，并向齐丽英出具收条，但涉案《制作合同书》系东方欧美公司签订，故不能认定张咪系涉案合同当事人。齐丽英主张东方欧美公司与张咪应赔偿其利息损失，因在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前，涉案合同仍在履行中，并未解除，不存在返还投资款的情形，故不存在利息损失的情形，对齐丽英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齐丽英主张的其经济损失，无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张咪实际兑换外币143646.25元人民币，且东方欧美公司、张咪与齐丽英签署了三方付款材料，对此支出予以确认，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此笔钱款用于音乐剧的制作花费，并无不当。
东方欧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质证的权利。
综上，齐丽英与张咪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48元，由齐丽英负担2184元（已交纳），由北京东方欧美图文设计制作有限公司负担123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一审公告费260元，由北京东方欧美图文设计制作有限公司负担（已由齐丽英预交，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齐丽英）。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8元，由齐丽英负担3725元（已交纳），由张咪负担10823元（已交纳）；二审公告费200元，由齐丽英负担100元（已交纳），由张咪负担100元（已由齐丽英预交，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齐丽英）。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子文
代理审判员 韩耀斌
代理审判员 赵婧雪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