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民初字第01406号
原告韩延林。
委托代理人余海华，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钰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东环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毛丽丽，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毛丽丽。
两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亚峰，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延林与被告苏州钰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昌公司）、毛丽丽挂靠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春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延林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海华、被告毛丽丽及被告毛丽丽与钰昌公司的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亚峰到庭参加了诉讼。2014年9月30日本案转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延林的委托代理人余海华、被告钰昌公司及被告毛丽丽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亚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延林诉称，2012年4月8日原告与张家港中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策公司）签订《装饰项目挂靠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告以中策公司名义承揽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公卫改造工程，工程总价为75000元。2013年4月1日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经张家港市财政国库收付中心将工程款75000元汇付给中策公司。2013年4月7日中策公司又将该款转入毛丽丽账户，用途是个人贷款转存。2013年9月10日中策公司更名为苏州钰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日原告收到钰昌公司委托他人归还的10000元。至今钰昌公司还欠原告工程款65000元。原告认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上述工程款应归原告。毛丽丽不应将工程款占为己有。毛丽丽个人资产与钰昌公司的资产混同，损害了原告利益，根据公司法二十条的规定，应对钰昌公司向原告归还65000元负有连带责任。为此起诉请求判令：一、钰昌公司及毛丽丽向原告归还工程款6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因被告否认委托他人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为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钰昌公司及毛丽丽向原告归还工程款7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钰昌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公卫工程是由钰昌公司实际施工，发包人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也已经将工程结算款75000元支付给了钰昌公司。钰昌公司也没有委托他人支付10000元给原告。因此钰昌公司不存在返还工程款给原告。
被告毛丽丽辩称，毛丽丽只是钰昌公司形式上的法定代表人，不参与公司经营。钰昌公司将钱款打入毛丽丽账户，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毛丽丽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经审理查明，张家港中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10年12月7日登记设立。2013年9月10日，中策公司变更名称为苏州钰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毛丽丽为钰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
2012年4月8日中策公司（甲方）与韩延林（乙方）签订装饰项目挂靠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名义承揽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的餐厅改造、公卫改造、荣德护理院改造的有关装饰工程。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任务的公司名称，协助乙方办理工程协议签订和办理工程开工手续，费用均由乙方负担。乙方在挂靠期间以甲方项目经理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任务及工程结束后保修服务自行承担。乙方实施的工程项目，其合同、保险、税务、财务、银行、统计等事项由乙方自主办理。工程质量事故、安全责任、民工工资保证金、工人意外伤害保险费用等均由乙方负担。工程施工过程中，甲方开出工程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税金转入甲方。甲方未按合同约定迟延拨付工程款的，应向乙方承担迟延拨付工程款部分2%的违约金。双方并就开具发票、乙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2年2月1日中策公司与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签订了改造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ZJGZC-2010-02006，约定：福利中心6#楼2-6层男公卫改造工程由中策公司承包；工期从2012年2月1日至4月1日；造价为91500元；采取费用包干方式；工程开工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预付工程款27500元，整体改造工程完工、经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余款64000元；保修期为一年。双方并约定其他条款。
2012年4月1日中策公司又与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就上述工程的改造施工合同，合同条款中工期约定为2012年4月1日至6月1日；付款方式约定为：合同签订后，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预付工程款27500元，主体结构工程完工、经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验收合格后付54900元，余下工程款待工程一年质保期到后付清。该份合同中造价、承包方式、工程质量等内容与上述2012年2月1日合同一致。该份合同无合同编号。
2012年4月10日中策公司与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签署了改造施工竣工验收单，其中明确：施工时间为2012年2月1日至4月1日，合同编号为ZJGZC-2010-02006的改造施工已全部施工完毕，并达到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验收要求。
2012年12月18日中策公司与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又签署了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其中反映上述公卫改造工程工程款审定为94865元。
2013年4月1日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经张家港市财政国库收付中心向中策公司支付75000元，支付凭证中明确资金用途为装饰工程。
2013年4月7日中策公司向毛丽丽汇付175000元，汇付附言为：个人贷款转存。
韩延林要求钰昌公司（原中策公司）支付上述75000元工程款未着，为此引起本案纠纷。
上述事实有2012年4月8日装饰项目挂靠协议、2012年2月1日及4月1日的改造施工合同、2012年4月10日改造施工竣工验收单、2012年12月18日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2013年4月1日张家港市财政国库收付中心支付75000元付款通知及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有关银行交易单证、2013年4月7日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汇款凭证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
一、是韩延林还是中策公司实际履行了案涉公卫改造工程。
本院认为，从查明事实看，应认定韩延林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由：1、中策公司在与韩延林的挂靠协议中已经明确由韩延林以中策公司名义承接案涉工程，即中策公司并无自己承接工程的意向；2、中策公司未能举证其解除、变更了与韩延林的挂靠协议，将案涉工程变更为由其自己施工；3、韩延林在本案诉讼中递交了有关与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签订的、合同编号为ZJGZC-2010-02006的合同、有关改造施工竣工验收单、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原件。而中策公司无法递交上述工程合同及竣工结算资料原件。如果中策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其应该与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自行验收结算，也应持有有关验收、结算单证原件。中策公司称其为实际施工人，但又不持有上述资料原件，也明显违反一般交易习惯。4、韩延林举证了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的证明，其中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证明案涉工程是该中心与韩延林协商并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后也由韩延林垫资并组织人员施工。可见，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也确认韩延林为实际施工人。5、上述2012年4月1日改造施工合同原件由钰昌公司在审理中举证。钰昌公司认为中策公司当时实际履行的就是这份合同。韩延林认为，在本案中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2月1日改造施工合同，其并在本案中举证了合同原件。从上述查明的验收单证来看，其中验收所针对的合同应为2012年2月1日改造施工合同，验收单证中注明了合同编号，其中反映的施工期间也与2012年2月1日改造施工合同一致。而钰昌公司所称的改造施工合同中无合同编号、合同约定的施工日期也与验收单证不一致。6、发包单位将工程款75000元汇付至中策公司也符合韩延林挂靠中策公司、以中策公司名义承接工程的结算方式。发包单位直接付款给中策公司并不能反证中策公司实际施工了工程。7、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在本案审理中说明2012年4月1日的改造施工合同已经作废，实际按2012年2月1日的改造施工合同作为验收和结算依据。综上所述，认定韩延林为本案所涉公卫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中策公司收取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后，应及时将工程款转交韩延林。
二、毛丽丽是否应对钰昌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连带责任。
韩延林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毛丽丽的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损害了原告利益，应由毛丽丽与钰昌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两被告认为，韩延林引用公司法第二十条是扩大了对该条规定的解释。该条应适用于公司股东抽逃资金、出资不到位等严重损害公司其他股东或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本案中中策公司将175000元打入毛丽丽个人卡中并不能表明严重损害了原告权利。
本院认为，毛丽丽作为钰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3年4月7日以个人贷款转存名义从钰昌公司收取的175000元，显然是股东个人占有了公司资金。审理中，毛丽丽称该款用于支付钰昌公司所欠的材料款等款项，但未能举证其付款依据，且公司债务不由公司直接偿付而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账户、再由个人账户偿付也多此一举，因此毛丽丽的解释违反常理及违反公司财务制度，不予采信。毛丽丽反映从2013年9月10日公司名称变更后，公司未再经营。目前钰昌公司是否有偿付本案债务的能力两被告也未能说明。
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毛丽丽以个人名义占有钰昌公司资金，也不能证明钰昌公司在不经营的情况下有对原告债务的清偿能力，因此毛丽丽的行为符合了上述公司法中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即原告韩延林利益的规定，毛丽丽应对钰昌公司结欠原告韩延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策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挂靠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原告以中策公司名义承接并施工的工程已经经过发包方验收合格，中策公司也已经收到了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中策公司没有占有该笔工程款的合法理由，应将收到的工程款转交给实际施工人即原告。中策公司更名为钰昌公司后，应以钰昌公司名义继续对原中策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要求钰昌公司归还工程款75000元的诉讼请求可以支持。毛丽丽作为钰昌公司的股东占有公司资金，减损了公司的偿债能力，也因而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即原告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钰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归还原告韩延林工程款75000元，限被告苏州钰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的账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交通银行张家港分行，账号：38×××60）
二、被告毛丽丽应对上述第一项中被告苏州钰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结欠原告韩延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被告苏州钰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韩延林已经预交法院，由被告苏州钰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给原告韩延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
审 判 长 赵春华
人民陪审员 缪 安
人民陪审员 茅国兴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