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10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克敏，现住侯马市。
委托代理人：谢春学，山西天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亚，现住侯马市。
委托代理人：张铜铃，山西杰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克敏与被上诉人李维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5）侯民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克敏委托代理人谢春学，被上诉人李维亚委托代理人张铜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李维亚于2005年3月12日以“李金萍”（乙方）的名义与上诉人陈克敏（甲方）签订《关于租用耕地的协议》，协议约定，由乙方租用甲方3亩地，租期5年，每年租金900元，从2005年3月12日至2010年3月12日，用于栽种乙方从东北引进一批皂角树。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李维亚在协议上书写了“李金萍”字样，并捺了指印。上诉人陈克敏也签字并加盖了自己的名章。对此，原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本院司法技术处对上述协议中乙方处的指纹申请鉴定，后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津实司法鉴定中心的（2015）痕鉴字第42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认为《关于租用耕地的协议》中乙方盖章处指印是李维亚本人右手食指所捺印。2008年4月，该地被侯马市人民政府征用，上诉人陈克敏又为被上诉人在侯马市东庄村林城峡西块、崔某某家耕地北侧找了耕地一块，由王某某等人将被上诉人的皂角树苗移栽到该地里。2013年6月，侯马市人民政府对该地征用，并对地上皂角树补偿160920元。后该款由上诉人陈克敏全部领走。
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李维亚申请证人王某某（东庄村民）到庭，证明2008年的一天，上诉人陈克敏找到证人说被上诉人李维亚有千数棵皂角树苗因占地需移栽到另一块地里，让找几个人干活，工钱由李维亚出，听陈克敏说树是李维亚的。对此原审庭审时，上诉人陈克敏主张是2009年12月才与村委会签订的树苗补偿协议，证人说2008年移树，显然时间不对。但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同时，被上诉人李维亚还申请证人郭某某出庭作证，证明东庄土地被征用时，大家都知道种皂角树的地是李维亚通过陈克敏找的，地面附着物赔偿了16万元，后李维亚找到证人，证人和陈克敏关系不错，让去说合，陈克敏当时答应只给李维亚3万元，李不同意，并称听大家议论时说皂角树是被上诉人的。上诉人陈克敏对此不认可。同时，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李维亚还申请证人张某某、李某某、崔某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曾给李维亚的皂角树进行过维修，皂角树是被上诉人所有。但上诉人也均予以否认。
一、二审审理中，双方围绕2013年6月的被征收土地权利人是谁，各自提供了相应证据，上诉人提供了2015年5月30日由新田乡东庄村民委员会出具并加盖公章及相关人员签字的证明一份，以及证人崔某某的书面证明一份，二审庭审时，又提供一份上诉人陈克敏与东庄村委会2015年4月20日订立的《侯马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合同》用于证明上诉人陈克敏是该征收土地的权利人。原审庭审时，证人崔某某对其给上诉人陈克敏出具的书面证明的证明内容予以否认，称除了名字是证人书某某的，其余均是上诉人书某某，且之后上诉人在该证明上又有添加内容。被上诉人李维亚审理中提供有侯马新田乡纪律检查委员会2015年11月15日出具的“关于崔某某反映陈克敏强行领走其土地补偿费一事的处理意见”，该处理意见第二条认为应将陈克敏同村委会签订的上述流转协议作废。
另审理中，上诉人陈克敏主张被征收土地上种植的树是其自己从市场上买的，由自己管理，只有一次让李维亚找了几个人帮忙干活，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还查明，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李维亚提供一份由侯马市国土资源局加盖印章并有相关人员签名的证明，证明2013年补偿给上诉人陈克敏的160920元系对皂角树的补偿。对此证明，上诉人认为没有局长签名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李维亚称，当时写了两份，局长签名的办公室留存，由时任征地所在地所长赵丽丽签名。另一、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陈克敏均主张东庄村存在“李金萍”这个人，但始终未提供该“李金萍”的相关信息及有关情况。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
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实为该批皂角树及皂角树补偿款的归属问题。本案中，原告李维亚提供了其与被告陈克敏签订了《关于租用耕地协议》，在该协议中表明皂角树是原告从东北引进的。同时，通过王某某、崔某某、张某某等证人的证人证言亦能证明该树苗的种植、养护、移栽等树苗实际经营行为均系原告所为。由此，本案争议所涉的皂角树可以认定为原告所有，因种植该树苗的土地被政府征用而取得的青苗补偿费应由原告所有。被告陈克敏将该补偿款全部领取，使得原告遭受利益损失，理应返还原告。被告陈克敏辩称，该树苗是其于2010年初，为了增加收入在其自家地里种植的，青苗补偿费也是政府将其耕地征用后，对其所有的皂角树树苗损失的补偿，与原告无关，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关于租用耕地协议》也予以认可，但声称确有“李金萍”其人，该协议是其与李金萍签订的，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该《关于租用耕地协议》上没有原告的名字，但手印经鉴定后确认为原告的指纹。原告主张当时与被告签订该协议时，是“虚拟”了一个“李金萍”的名字，并捺上了自己的手印。对此，被告陈克敏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李金萍”的个人信息以便核查，也未能提供其自己持有的《关于租用耕地协议》及其引进树苗的证据予以证明。侯马市东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树苗的种植土地系被告陈克敏耕种。但从崔某某的证人证言以及侯马市新田乡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崔某某反映陈克敏强行领走其土地补偿费一事的处理意见》中可以证实，该地并不是被告陈克敏的耕地，而是被告陈克敏于2008年私自以其名义将该地租给他人种树。由此，其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克敏应返还原告李维亚青苗补偿款1609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被告陈克敏承担。
判后，上诉人陈克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涉及的160920元土地补偿款属上诉人所有；2、2005年3月12日的《关于租用耕地的协议》系上诉人与本村村民李金萍订立，而非与被上诉人李维亚订立；另这份协议中的耕地已于2008年就被政府征用，当时补偿完后，地上附着物之权利，不知去向，被上诉人怎会将树木移栽到我家地里，故这一事实与我2013年土地被征用及补偿毫无关系。被上诉人所谓证人是其任园林局局长时的下属，这些人确实在我家地里干了一天，但是我让被上诉人找的人，也支付了相关费用。3、《关于租用耕地协议》系被上诉人举证，其应对协议的合理性、真实性、关联性，依法负有举证责任。另被征收土地系上诉人于2006年调整所得，且也使用了10多年。同时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综上，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维亚答辩称，1、本案中的补偿款的性质是青苗补偿款，对此，答辩人一审也提交了相应证据，而上诉人没有证据能证明青苗属其所有；2、租用耕地协议是证明本案的补偿款是答辩人所有的最原始的证据。该协议是上诉人与答辩人亲自签署，被上诉人虽以李金萍名义签字，但所捺手印经鉴定为答辩人手印，上诉人虽否认系双方所签，但未提供证据，故该协议是合法有效并具有证明力的。3、上诉人对栽种树苗的土地没有使用权。4、原审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既未对该批树苗享有所有权，也未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仅凭补偿时上诉人是东庄村第三小组组长的便利，不当得利160920元，应予返还。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所涉的《关于租用耕地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的问题，被上诉人李维亚主张签订合同时虚拟了一个“李金萍”。而上诉人陈克敏主张“李金萍”是本村村民，但一、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始终未提供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李金萍”的相关信息或由李金萍出具的相应证明；而原审审理时，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津实司法鉴定中心（2015）痕鉴字第4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了上述协议中乙方盖章处指印是李维亚所捺，再结合原审审理中相应证人证明，可认定该份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为上诉人陈克敏与被上诉人李维亚。上诉人陈克敏的该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争议的补偿款权利人的认定，本院认为，原审时被上诉人李维亚提供了侯马市国土资源局加盖印章并有相关负责人签字的书面证明，证明了本案所涉160920元补偿款系皂角树的补偿款，上诉人陈克敏虽对此有异，但一、二审审理中，其并未提供出相关反驳证据。对于上述皂角树的权利人认定，结合双方订立的《关于租用耕地协议》及原审中证人王某某、郭某某、崔某某、张某某等人出庭所做证明，可认定该皂角树的种植、养护、移栽等实际管理、经营行为均系被上诉人李维亚所进行，故原审认定该批皂角树系被上诉人李维亚所有，相应补偿款应由被上诉人所得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上诉人陈克敏在一、二审审理中始终未提出其购买、种植、养护、管理该批皂角树的相应证据，上诉人的该请求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被征收土地的权利人如何认定，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对此不作认定。综上，上诉人陈克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8元，由上诉人陈克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斌斌
审 判 员 曹泰山
代理审判员 贾晓斌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