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刑初239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季某某，女，1958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住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翟呈群，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6]4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季某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单位上海维一贸易有限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沈红国，被告人季某某及辩护人翟呈群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一次，本院同意并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22日，被告人季某某在担任上海维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一公司)、上海鑫果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果公司)财务部会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编造维一公司总经理徐某某需用现金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均系人民币)的理由，向公司财务人员提供违背审批人意志的金额为200万元的支票申领单，由公司财务人员开具维一公司金额为80万元及鑫果公司金额为60万元的现金支票各一张，另让公司财务人员从维一公司账户向其指定的上海秀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川公司)账户转账60万元。同日，被告人季某某携上述两张现金支票，提供虚假的《情况说明》，以差旅费名义从银行提现140万元，次日，被告人季某某又编造维一公司总经理徐某某需用现金的理由，由秀川公司财务人员携现金支票以劳务费的名义从银行提现60万元。被告人季某某将上述现金共计200万元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购买理财产品，占为已有。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营业执照、档案机读材料，私营企业财务会计决算报表、职务证明、工资性支出汇总表及住房公积金基础调整汇总表，支票申领单、相关银行账户明细、情况说明，支票复印件、申请证明、劳务费发放清单、支票存根、客户专用回单及付款凭证，证人证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被告人季某某的供述及户籍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季某某身为公司员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已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季某某认为涉案的200万元系徐某某对其为公司办理货款业务所作的奖励，并非侵占公司的财产。辩护人认为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季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具体分述如下：一、事实之辩徐某某与季某某是否约定贷款奖励，事实不清；季某某职务、工作量部分，事实不清；维一公司财务操作惯例，事实不清；季某某如何获取《支票申领单》部分事实不清。二、证据之辩公诉机关的证据材料不能直接证明季某某职务侵占行为的存在，只能说明200万元资金的动向；证人证言都是公司的职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第一次补侦获得的《鉴定意见书》与季某某的供述相印证，该证据更能证明季某某的无罪证据；《起诉书》指控季某某“违背审批人意志”向公司财务人员提供了《支票申领单》，但控诉方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按“疑罪从无”的原则，法院应作出有利于季某某的判决；季某某在辞职时向徐某某提出过已提走200万元奖励的事实，并提供银行卡让徐某某对后续的奖励汇入该账号。三、法律之辩季某某没有侵占企业财产的主观故意；季某某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200万元非季某某管理和保管。综上，本案系一起劳资纠纷，维一公司应通过民事途径去救济。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2日，被告人季某某在担任维一公司、鑫果公司财务部会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编造维一公司总经理徐某某需用现金200万元的理由，向公司财务人员提供了由徐某某签名的金额为200万元的《支票申领单》，由公司财务人员开具维一公司金额为80万元及鑫果公司金额为60万元的现金支票各一张，另让公司财务人员从维一公司账户向其指定的秀川公司账户转账60万元。同日，被告人季某某携上述两张现金支票，提供虚假的《情况说明》，以差旅费名义从银行提现140万元。次日，被告人季某某又编造维一公司总经理徐某某需用现金的理由，由秀川公司财务人员携现金支票以劳务费的名义从银行提现60万元。被告人季某某将上述现金共计200万元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购买理财产品。2014年10月4日，被告人季某某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被告人季某某对提取涉案金额归已占有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是徐某某对其为维一公司取得贷款所作的奖励。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将被告人季某某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支行账户内的资金200万元予以冻结。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档案机读材料，证实上海维一贸易有限公司于1999年10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夏某甲，注册资本1,198万元；上海鑫果科贸有限公司于2000年9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徐某某，注册资本50万元。两公司性质均系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2、职务证明，证实被告人季某某于1999年10月担任维一公司和鑫果公司财务部会计，系财务部负责人，保管两家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3、私营企业财务会计决算报表、工资性支出汇总表及住房公积金基础调整汇总表，证实被告人季某某在维一公司担任财务会计期间所做的维一公司的相关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财务报表及维一公司向被告人季某某发放工资和缴纳公积金的情况。4、支票申领单、维一公司和鑫果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情况说明、支票复印件、秀川公司帐户明细、申请证明、劳务费发放清单、支票存根、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秀川公司付款凭证、季某某的兴业银行帐户明细，证实涉案200万元资金的去向。5、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8日下午5时许，季某某以身体健康原因向其提出辞职，并提交了辞职报告；次日，在其一再追问下，出纳罗某某说季某某于2014年9月22日以其需用现金200万元为由，从维一公司提现80万元，从鑫果公司提现60万元，从维一公司网银转账秀川公司后提现60万元。另陈述到，2014年10月1日晚8时40分许，季某某三次拨打其电话，称从2006年起每年帮维一公司向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等银行贷款的事情上出了不少力，在制作财务报表方面用足了脑筋，承担了风险，理应得到每笔贷款百分之三的融资费。另陈述到，维一公司从2006年起向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等银行融资累计约3亿元，是其与各家银行负责人商定融资贷款事项后，让会计季某某出面具体经办有关融资贷款的手续，季某某只是履行了财务人员应尽的义务。6、证人夏某甲的证言，证实维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但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和总经理是徐某某，其只是负责公司在应对工商、税务等方面的事务工作。季某某骗拿了公司200万元，公司要求她将资金退还公司，但她拒绝配合，故公司才报案。7、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30日中午，徐某某找其核账，徐总发现账面余额少了200万元。其就向徐总反映了季某某提取200万元之事。其是维一公司和鑫果公司的出纳，季某某是两公司的会计，在2014年9月22日，其从维一公司开了80万元现金支票，从鑫果公司开了60万元现金支票，另外从维一公司网银转入秀川公司60万元。据其所知，季某某当天就从维一公司和鑫果公司提现了140万元，次日，与秀川公司出纳从银行提现60万元。后季某某一直上班到当月29日，30日就没来上班。其听季某某讲徐总要200万元，其也就没有怀疑。因为平时徐总不是每天来上班的，财务上的问题均是季某某向徐总汇报的。2014年9月30日，徐某某找其对账，发现账目不对，徐总就表明并没有指示季某某领取200万元。另又证实《支票申领单》，领导审批一栏为“徐某某”外，其余笔迹均为季某某的笔迹，以前我们也是这么操作审批流程的，都是由经办人(季某某和我等人)在日期一栏、用途一栏和金额大、小写各一栏内填写内容，然后交由老板徐某某审批。8、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秀川公司与维一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约2014年9月18日许，季某某称她公司老板徐某某等人需用现金，徐某某让她找其帮忙走走账套取60万元现金，然后由她交徐某某。9月22日，维一公司以往来款名义，以电子转账凭证形式将60万元汇入秀川公司建行鲁班路支行账户，9月23日上午季某某自驾一辆小轿车在银行外与其碰头，其按秀川公司工地施工需要支付劳务费为由，持现金支票、申请证明、劳务费发放清单，独自进入银行提取了现金60万元，后将60万元现金给了季某某。9、证人夏某乙的证言，证实受公司委托报案控告维一公司和鑫果公司财务部会计，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200万元。2014年9月29日，季某某向徐某某提出辞职后就离开公司不来上班。次日公司对季某某经手的所有财务账册、账本、资金进行审计，发现季某某从维一公司和鑫果公司提走200万元。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维一公司的股东为5名自然人和鑫果公司的股东是维一公司和上海蓝印实业有限公司，两公司在同一处办公，共同管理层的关联公司，实际负责人和经营管理人是徐某某，其从2008年始担任两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负责两公司的日常管理等行政方面的工作。其曾和其他一些职工于2000年年初起为维一公司集资了一些款项，获得了2次集资分红，约在2004年上半年，维一公司将所有集资本金全部退还给职工了。11、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维一公司股东，上海蓝印实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维一公司和鑫果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是二块牌子一套班子的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人是徐某某，徐某某与夏某甲是亲属关条。没听说过徐某某许诺给予季某某股份和奖励费。维一公司的情况说明和鑫果公司的情况说明，说徐某某、王某某、夏某甲和其等7人去美国、德国、英国等地考察，是虚构的，与事实不符。1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上海天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徐某某系总经理。其没有听说过徐某某承诺给季某某融资奖励费，季某某系维一公司财务，为公司融资系她本职工作。13、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上海银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总经理，其公司主要业务是为其集团内部的公司进行融资担保和融资咨询，并按融资到账额的百分之一和百分之一点五收取费用。14、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检材《支票申领单》上“领导审批”栏内的“徐某某”签名与样本上徐某某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另“备注”右侧两空白栏内有擦除痕迹，其中“60万”可辨，其他字迹无法辨识。15、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季某某的到案情况。16、被告人季某某供述到，其从1999年到维一公司工作，并担任财务部经理兼会计，自2006年始，其为维一公司先后从工商银行浦东支行、建设银行长乐路支行等多家银行贷款约3.38亿余元，徐某某许诺其按百分之一贷款金额收取服务费，其应该向徐某某结算人民币416万元。约2014年6月10日，在马当路XXX号XXX楼徐某某的天益房地产办公室，徐某某答应等到公司账户有钱后让其提200万元奖励费，并签署了一张《支票申领单》，2014年9月22日，将《支票申领单》给出纳罗某某，说徐总需用200万元现金，故罗某某就按照其的要求开具了维一公司和鑫果公司金额分别为80万元和60万元的现金支票各一张，其又让她通过网银由维一公司向秀川公司账户转账60万元，当天其以差旅费的名义从维一公司开立的建设银行长乐路支行账户提现80万元，以差旅费的名义从鑫果公司开立的建设银行鲁班路支行账户提现60万元；次日，其让秀川公司出纳小吴在建设银行鲁班路支行提现60万元，后将200万元存入其兴业银行卢湾支行的银行卡内，用于购买理财产品。但是2014年9月22日提现200万元时，徐某某是不知道的。17、被告人季某某的户籍材料。本院认为，被告人季某某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关于本案的定性，本院认为，被告人季某某所持的《支票申领单》由徐某某本人签名，虽然其他部分均由季某某自行填写，在支取现金时向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也是不真实的，但从被告人季某某的供述及证人罗某某的证言判断，这与公司日常的财务流程不相违背，故并不能因此就推定被告人季某某有骗领钱款从而达到非法占有钱款的意图。另对有无奖励费之说，被告人季某某与徐某某各执一词，徐某某明确表示季某某只是为公司贷款过程中办理相关融资贷款的手续，是季某某作为财务人员应尽的义务；被告人季某某认为，其与徐某某约定了奖励费，并由徐某某在《支票申领单》上签名，故其是按约领取了其应得的奖励费；在徐某某要求其退出该款时仍表示该款是其应得的报酬，并将该款用于购买理财产品。本院认为，若正如被告人季某某所说，其是正当合理地领取了公司的该笔款项，但却在领取该笔款项时没有通知徐某某，并取得徐某某的同意，而是通过不合法的私力救济手段，利用职务便利，擅自支取了该笔款项，并用于其个人的营利活动，被告人季某某的行为构成了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认定罪名不当，予以更正，但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季某某及辩护人的无罪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被告人季某某如实供述领取资金的事实，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成立，应认定其系坦白，并予以从轻处罚；赃款已被冻结在案，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季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冻结在案的赃款，扣划后发还被害单位。季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倪建军
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