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饶中刑一初字第52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子。
法定代理人汪某，女，系陈某甲之母。
被告人吴永华，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2日被婺源县公安局拘留，2014年5月27日经婺源县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婺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婺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水生，江西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以饶检刑诉字（2014）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永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陈某甲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詹雪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被告人吴永华及其辩护人程水生均出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巳审理终结。
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永华系夏启胜（另案处理）朋友。2014年4月20日，夏启胜因替朋友汪某出气，遂邀集吴永华前往婺源县江湾镇教训汪某之夫陈某乙。4月21日晨夏启胜、吴永华携带刀等潜入江湾镇龙廻坦村陈某乙家中。当日凌晨6时许，夏、吴二人先后被汪某、陈某乙发现，遂与陈某乙发生打斗。打斗中，被告人吴永华手持一把钢管刀、夏启胜先持锄头、后又从其包中取一把刀朝陈某乙砍、刺，致陈某乙当场死亡。后夏、吴二人各自逃离现场。案发当日，被告人吴永华被抓获。据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是：陈某乙系腹上区遭锐器刺戳致心脏劈裂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受案登记表等证据，以证明被告人吴永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陈某甲提出应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吴永华的刑事责任（从重处罚），并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抚养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288964元及实际发生的停尸费用。
被告人吴永华辩称，1、其不知道夏启胜是去杀人的，其知道的话就不会去了，其去的目的只是教训下被害人陈某乙。2、其与被害人陈某乙打斗是因为陈某乙拿了长剑刺了其一刀。3、打架用的钢管是夏启胜给的。
被告人吴永华的辩护人辩称，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陈某乙致命伤为单刃锐器刺戳所形成，而打斗中，被告人所持的是钢管，一端虽焊有扁锉，但可以肯定致命伤不是被告人吴永华造成的。2、被告人吴永华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如果吴永华能够预测到夏启胜会杀人，其是绝对不可能去帮忙教训被害人的。3、被告人吴永华是出于哥们义气帮助夏启胜教训被害人，在打斗中听到夏启胜说“你去死吧”的喊叫，接着看到被害人下身流血了再看到夏启胜持刀捅被害人，感觉事态超出了去的初衷，被告人吴永华就立马逃走了。4、双方之所以发生打斗，源于被害人手持一米多刀剑，挡住了被告人吴永华欲想逃走的路线。综上，被告人吴永华起辅助或次要作用，系从犯，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永华系夏启胜（另案处理）朋友。2014年4月20日，夏启胜因替朋友汪某出气，遂邀集吴永华前往婺源县江湾镇教训汪某之夫陈某乙。4月21日晨夏启胜、吴永华携带刀等潜入江湾镇龙廻坦村陈某乙家中。当日凌晨6时许，夏、吴二人先后被汪某、陈某乙发现，遂与陈某乙发生打斗。打斗中，被告人吴永华手持一把钢管刀、夏启胜先持锄头、后又从其包中取一把刀朝陈某乙砍、刺，致陈某乙当场死亡。后夏、吴二人各自逃离现场。案发当日，被告人吴永华被抓获。
尸体检验鉴定结论意见是：陈某乙系腹上区遭锐器刺戳致心脏劈裂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吴永华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4年3月份，其父亲去世后，其从外地回到婺源县遇见夏启胜就在一起玩，后来夏启胜告诉其说：“我女朋友老是被他老公欺负，天天挨打，找个时间你和我去一起教训下她老公。”其当时也答应了。2014年4月20日中午，其在女朋友江某家玩，夏启胜找到其再次说教训被害人的事情，当时其就答应了，后来其与夏启胜在江某家不同房间睡觉了，到了2014年4月21日凌晨5点多，夏启胜叫醒其一起离开江某家，在江某家口的柴火堆旁，夏启胜给了其一根钢管，（该钢管由空心钢管和实心扁锉焊接而成，总长114.7厘米，刀刃部为双刃，刀刃部长21厘米）当时夏启胜穿一件长袖的迷彩服外套，鞋子是绿色的解放鞋，身上还斜跨一个军绿色的包，包里有××的药。后来夏启胜骑着摩托车和其一起到了桥底，停好车后，夏启胜给了其人民币1000元作为帮忙的报酬。后来夏启胜带其进了附近的村子来到被害人陈某乙家，夏启胜拨开房子的一个插销后两人进入楼下的卫生间，其过去后把其带来的钢管放在煤气瓶上面，夏启胜对其说：“如果我女朋友老公进来，我就敲他，你就过来一起帮我敲他”，其答应后就一直坐在卫生间旁边的角落里，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可能是6点左右，其看见夏启胜的女朋友汪某推门进入房子走到卫生间门口的位置，然后其看见夏启胜和汪某在说话，后来过了两分钟，其看见被害人陈某乙拿了一把刀站在门口的路上，其就想逃跑，接着夏启胜和汪某在旁边拉扯，其拿着钢管刚出门的时候就被陈某乙用刀刺了一下左大臂的位置，其左大臂被刺出了一道血口子，其也拿钢管朝陈某乙身上挥去，好像是打了两下，陈某乙也用刀挥来挥去，其额头也被刮了一下。这时夏启胜也从房子里出来还拿着一把锄头，夏启胜就用锄头朝陈某乙打去，具体锄头打到陈某乙哪个部位也不清楚，其看见陈某乙脸上都有血了，陈某乙边朝夏启胜挥刀边往后退，夏启胜还用锄头打，这时被害人陈某乙的妻子汪某过去劝架，拉扯的过程中，夏启胜的锄头掉了，夏启胜就朝其喊：“过来打”，边喊的时候还从包里拿了一把刀出来，这时其又拿着钢管上前打陈某乙，陈某乙又用刀在其面前挥动，其打了陈某乙几下后，陈某乙用手抓住了钢管，其用力将钢管从陈某乙手上抢下来的时候，夏启胜也上前用刀砍陈某乙，其没有看清具体砍了那个部位，就是听见夏启胜说：“你去死吧”，这时其看见被害人陈某乙脚底就有血流出来，其就赶紧往原路逃跑了，在逃跑的路上把钢管丢在了停摩托车的路边，其骑着摩托车逃跑了，后来其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
2、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早上6点左右，其与丈夫陈某乙起床，其就一个人先去洗脸的房子走去，当其到达时看见有人叫她，其听出了是夏启胜（其与夏启胜有不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同时其还看见卫生间门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男子（经辨认系吴永华），当时夏启胜手上拿着一把小锄头，其劝说夏启胜，夏启胜说了今天不会听并不放过陈某乙的话，后来夏启胜还和吴永华说了几句话，具体什么其没听清楚，后来其发现陈某乙来了，其就过去背靠着门不让打开，夏启胜说：“你不让开，我今天就杀了你”，夏启胜把其一把推开，其看见夏启胜和吴永华一起冲出门口，其看见吴永华手上拿了一把长刀，其马上爬起来追出门去看，其看见夏启胜和吴永华在菜园里对着陈某乙追打，夏启胜手上拿什么其没看清楚，吴永华拿着长刀对着陈某乙砍，陈某乙也拿着一把刀朝两人挥，但是陈某乙打不过两人，边招架边往后退。等其跟过去的时候，其看见夏启胜手上拿着一把锄地用的耙对陈某乙砍，陈某乙被两人逼到房子的墙边，其看见夏启胜手上换了一把小刀对陈某乙砍，其马上从后面抱住夏启胜，这时其也没注意，其只是知道吴永华还在和陈某乙对打，其看见吴永华左边脸上有一条血痕，夏启胜在其抱住时还喊“死命砍、死命砍”，喊了两句后夏启胜把其甩到一边，接着其被甩倒在地上，其看见夏启胜和吴永华往两个不同的方向逃跑了，其看见丈夫陈某乙身上流了好多血，其还拨打了120电话，等医生来时其丈夫陈某乙已经死亡了。
3、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吴永华系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4月中旬的时候，其第一次看见“小夏”（即夏启胜）和其男朋友吴永华一起到家里吃饭，在吃饭前，夏启胜说想把房子翻盖下，夏启胜还说找了个女朋友，但女朋友还没有离婚，女朋友的老公脾气不好等话，夏启胜还说过自己是光棍一个，而吴永华是有家室的人，不会连累吴永华的话，夏启胜还和吴永华说如果去找汪某的老公的话就要闹出点事情来，不是开玩笑的。吴永华经常住在其家里，直到案发前一天，吴永华睡觉前说明天早上要早起，送小夏去找相好（即汪某），小夏要和汪某私奔，其听到后就劝吴永华不要插手别人家里的事情，省的惹麻烦。2014年4月21日凌晨4、5点钟，其听到夏启胜在屋外喊吴永华起床，吴永华随后也起床离开了。在小夏在其家里住的一段时间，其发现小夏有一件迷彩服，还有旧式的黄色类似警察的衣服，而且小夏经常穿一双迷彩解放鞋，平时小夏一直骑着一辆男式的蓝色摩托车。
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早上6点左右，其在路边洗衣池洗碗，其看见一个人脸上有血，手上拿了一把刀，其怀疑可能是杀了人，后来其就和曹某到下面的村里去看了一下，其也看到有一双脚在地上，当时好多人在。其当时没看清那个拿刀的人长相，其看见那个人好像是穿了件绿颜色的衣服，就是当兵的人穿的训练时的外套衣服，手上拿的尖刀和筷子差不多长度。
5、证人洪某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早上5点多，其在后门口洗衣服，其就听见邻居汪某在哭，其就过去看看情况，其看见陈某乙在其后门口的巷子里手里拿着工具和一个中年男子对打，那个男子手里也拿着工具，一步步逼着陈某乙往巷子里退，其看见两个男的在对打，其就赶紧躲到屋里把门关到，不敢出去看。后来其出门看见陈某乙躺在地上，头部和身上都流了好多血，汪某抱着陈某乙哭。当时和陈某乙对打的男子具体长相其没看清楚，其记得男子大约三、四十岁，短发，身高比陈某乙矮，穿着一件迷彩服，男子具体拿什么工具其没看清楚，那名男子拿着类似银灰色铁棍之类的东西，其还在巷子里发现了锄头和两只拖鞋，事后其听汪定珠说遇见一个男的，手里拿着一根铁棍，脸部还流着血。
6、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早上6多，其当时在做早饭，孙某跑去告诉说看见一个穿着花衣服的男子走过，该男子脸上全是血，手里还拿了一把刀，接着其就听隔壁传来了哭喊声，其跑去看见水池边躺着一个男人，男人满身是血，其就叫报警或叫救护车，其就回家了。
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初的一天，夏启胜打电话给其哥哥吴林将，意思是：夏启胜有个女朋友，女朋友的老公经常打她，夏启胜叫其和哥哥吴林将去帮忙教训下女朋友的老公，后来其和吴林将跟着夏启胜一起去了，后来因为当时有警察在，其三人就离开了。2014年4月21日其就听说了夏启胜把女朋友的老公杀了的事情，具体事情其没有经历。
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吴永华系朋友关系，2014年4月21早上7点多，吴永华骑着一辆蓝色的摩托车到其店里，并把车停在了店门口，其看见吴永华手臂上有一个洞，吴永华叫其帮忙找点消炎药并告诉其说，今天早上4点多，去帮一个朋友打架，夏启胜在江湾那边有一个相好的，这个相好的老公很坏，吴永华就拿了一根钢管，夏启胜用杀猪刀，对方有一把软刀，夏启胜用杀猪刀捅了对方腹部一刀，之后吴永华就骑着摩托车逃跑了，吴永华还说别人给了1000元钱。
9、被告人吴永华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证明了被告人吴永华案发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及被告人吴永华于2014年4月21日被婺源县公安机关抓获的情况。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意见为陈某乙系腹上区遭锐器刺戳心脏破裂而死亡。
11、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吴永华指认作案工具、证人汪某指认被告人吴永华、涉案工具、证人江某指认“小夏”即夏启胜等的情况。
1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与扣押清单、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作案工具等情况。
13、物证检验报告等，证明案发现场相关物品血迹等情况。
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有以下证据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本证明证实其主体身份等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并已查实，应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永华无视法律和公民的人身权利，协助他人行凶，导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对其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永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吴永华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本案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与被告人吴永华的客观行为、被害人陈文进死亡的后果、证人证言等证据不符，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永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吴永华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的意见与被告人吴永华供述、证人证言、尸体检验报告、物证检验报告等证据相符，依法予以采纳。
此外，被告人吴永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陈某甲提出的赔偿项目，其中丧葬费被告人依法应予赔偿。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生活费等的要求，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永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2027年4月21日止。）
二、被告人吴永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陈某甲丧葬费21791元。
（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 欢
人民陪审员 郑嘉媚
人民陪审员 叶兰英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