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丽龙刑初字第111号
公诉机关龙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某甲。因本案于2014年1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金铿，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某乙，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龙泉市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公诉刑诉（2014）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某甲、叶某乙犯贪污罪，于2014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旭红、周建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某甲及其辩护人吴金铿、被告人叶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份，浙江龙泉工业园区管委会与龙泉市统一征地拆迁办公室征收剑池街道武潭村橡皮坝附近的土地，之后与该村签订了龙土征协字（2013）no85号和（2013）no90号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征地补偿款由浙江龙泉工业园区管委会支付，并委托武潭村村委会将补偿款发放到农户。征地补偿款划拨后，村两委经多次讨论征地款分配方案，决定凡户口在本村的村民可以参加分配征地补偿款，并由时任村会计的叶某甲与村三个小组组长的章某甲、章某乙、叶某丙四人共同到公安户籍管理部门核实村民户籍名单，以此名单作为发放征地补偿款的依据。被告人叶某乙知道这件事情后，因其儿子叶某的户口已于2012年从本村迁往龙渊街道二村，其儿媳妇和孙女的户口也在龙渊街道二村，为能让叶某一家三口也能参与分配该征地补偿款，遂找到被告人叶某甲要求帮忙，并明确告知叶某一家三口户口不在本村，让叶某甲帮忙将叶某一家三口的户籍增加到本村的村民名单中，被告人叶某甲答应了其要求，之后被告人叶某甲在摘抄村民名单后将叶某一家三口虚增在叶某乙的户口名下，并将名单上报到村委会审核并公示。2013年11月19日，村委会开始发放征地补偿款，被告人叶某乙从村委会领到了六口人的征地补偿款共计10.8万元，其中冒领叶某一家三人征地补偿款5.4万元。
由于被村民举报，2013年12月24日，被告人叶某乙将冒领的5.4万元征地款退还给武潭村村委会。
2014年1月2日，被告人叶某甲、叶某乙主动到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叶某甲、叶某乙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叶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叶某甲不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2.摘抄户籍不是会计的职责行为，被告人叶某甲没有利用职务之便；3.本案的征地补偿款是村集体土地被征用后所得的款项，属于村集体所有，村委会对该款项的处置是村务行为，不是公务行为；4.本案领取的土地补偿费是“预支”，被告人叶某甲确信叶某一家三口能及时迁回户籍，主观故意不明确；5.在该次征地补偿款的发放过程中，被告人叶某甲只是起到了摘抄户籍的作用，村委会审核公示均未发现这个问题，共同导致案件的发生。综上，被告人叶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叶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从2011年至本案案发，叶某甲为浙江省龙泉市剑池街道武潭村会计。
2013年9月份，浙江龙泉工业园区管委会与龙泉市统一征地拆迁办公室征收剑池街道武潭村橡皮坝附近的土地，之后与该村签订了龙土征协字（2013）no85号和（2013）no90号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征地补偿款由浙江龙泉工业园区管委会支付，并委托武潭村村委会将补偿款发放到农户。征地补偿款划拨后，村两委经多次讨论征地款分配方案，决定凡户口在本村的村民可以参加分配征地补偿款，并由时任村会计的叶某甲与村三个小组组长的章某甲、章某乙、叶某丙四人共同到公安户籍管理部门核实村民户籍名单，以此名单作为发放征地补偿款的依据。被告人叶某乙知道这件事情后，因其儿子叶某的户口已于2012年从武潭村迁往龙渊街道二村，其儿媳妇和孙女的户口也在龙渊街道二村，为能让叶某一家三口也能参与分配该征地补偿款，遂找到被告人叶某甲要求帮忙，并明确告知叶某一家三口户口不在本村，让叶某甲帮忙将叶某一家三口的户籍增加到本村的村民名单中，被告人叶某甲答应了其要求，之后被告人叶某甲在摘抄村民名单后将叶某一家三口虚增在叶某乙的户口名下，并将名单上报到村委会审核并公示。2013年11月19日，村委会开始发放征地补偿款，被告人叶某乙从村委会领到了六口人的征地补偿款共计10.8万元，其中冒领叶某一家三人征地补偿款5.4万元。
由于被村民举报，2013年12月24日，被告人叶某乙将冒领的5.4万元征地补偿款退还给武潭村村委会。
2014年1月2日，被告人叶某甲、叶某乙主动到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叶某甲的供述证实：根据村委会会议的决定，其与三个队长章某甲、章某乙、叶某丙到龙泉市公安局户籍科查询并抄写户口在本村的村民名单，名单审核之后根据名单上没有争议的村民按1.8万元分配征地补偿款，另外特殊情况如农转非，新生婴儿、退伍转业回家的，等到2014年3月31日的时候再对这些情况进行讨论如何分。2013年10月24日，四人到公安户籍部门抄写电脑上的名单，在抄的时候其发现叶某乙户只有三个人，但他家一共有六个人，中午的时候其打电话给叶某乙，叶某乙告诉其他儿子叶某的户口现在不在村里，要求其把名字写上去，以后再将户口迁进来。第二天叶某乙找到其并让其一定要把他儿子叶某三口人名单加上去。之后其在抄写回来的名单上加上叶某、黄某、叶某某三人的名字，并把统计数字38改成41，但叶某一家三人的户口一直到案发后也没有迁回来。案发后叶某乙把多领的5.4万元退回到村里，并拿了一份情况说明给其签字，其简单的看了一下就签了的事实经过。
（2）被告人叶某乙的供述证实：2013年下半年，武潭村位于橡皮坝西侧的地块被龙泉市工业园区征收，之后村两委经商讨凡是当时户口在本村的村民每人可以先分到1.8万元的征地补偿款，但其儿子一家三口的户口在龙渊二村，按照当时村里的规定是没有条件分到补偿款的。其听说当时村里安排村会计叶某甲、一队队长章某甲、二队队长叶某丙、三队队长章某乙四人到龙泉市公安局核对本村村民名单，发放征地款就是以公安局核对的名单为准。在四人核对名单回来后，其分别找到章某甲，章某乙、叶某甲，表示自己的儿子一家三口户口不在武潭村，但还是生活在武潭村的，希望他们帮忙把儿子叶某一家三口的名字写上去，在得到他们的同意后，就把儿子一家三口的名字告诉了叶某甲，后来村里审核名单及公示的时候都顺利通过，在领到补偿款10.8万元之后，村里有人举报。之后其将多领的5.4万元钱退还给了武潭村村委会。
2.证人证言
（1）证人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武潭村一组组长，该村土地被征用后，决定将该笔征地款发给村民，时间截止至2014年3月31日，先预支给户口在本村每个村民1.8万元，由村里每个队的小队长和会计去查询本村村民名单。确定其代表一队去查询名单后，叶某乙打电话给其告知自己儿子、儿媳妇和孙子的户口不在本村，希望他能帮忙。第二天三个队长和会计去公安户籍窗口抄户籍名单，主要由会计叶某甲记录，三个队长在旁边看，抄完就回家了。当晚就由村两委和村民代表、村党员进行审核，叶某甲宣读名单时读到叶某一家三口的名单，没有人提出异议，这事就通过了。这件事被举报后，叶某乙还给其一份“关于武潭村征地款分配的情况说明”，内容是说抄写时电脑出现问题，误报了叶某乙儿子一家三口户籍在本村，并要求其在这张说明上签字，其在上面签字的事实经过。
（2）证人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武潭村三组组长，该村土地被征用后，决定将该笔征地款发给村民，时间截止至2014年3月31日，先预支给户口在本村每个村民1.8万元，由其和章某甲、叶某丙及会计去查询本村村民名单。2013年10月24日四人去公安局户籍管理部抄写了村民名单，主要由叶某甲抄写（当时是没有叶某一家三口的名字的），三个队长在旁边看，名单抄写回来后，叶某乙打电话给其，说他儿子一家三口户口不在村里，想把儿子的名字先报上去，在村委会审核时让其帮忙下。之后村两委几个小队长审核名单时，叶某甲宣读抄回去的村民名单，读到叶某乙家庭户口是有六个人的名字，大家都没有提出异议。这件事情被举报后，叶某乙还给其一份“关于武潭村征地款分配的情况说明”，并要求其在这张说明上签字，其签了之后给叶某丙签，叶某丙说与事实不符，就没有签字的事实经过。
（3）证人叶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系武潭村二组组长，武潭村两委定下来由三个生产队队长和会计一起去公安局抄本村村民户口，户口在本村的村名可以参加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截止时间为2014年3月31日，以公安局户籍登记在本村的人员为准，再将这个名单进行审核和公示。第二天三个队长和会计去公安局办证中心查询村民户籍名单，由会计叶某甲经手抄名单，三个队长在旁边看，名单抄下来后村里召开两次两委会议，将抄回去的村民名单进行审核，叶某甲读到叶某乙家6口人时没有人提出异议。之后武潭村有人发现叶某乙儿子户口不在本村，就举报了这事，后来章某乙拿了一份关于武潭村征地款分配的情况说明，让其签字，因为该情况说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其没有签字的事实经过。
（4）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武潭村村支部书记，2013年下半年村里橡皮坝附近的田地被工业园区征用，村里多次讨论决定将该款分配给本村村民，先发放1.8万元的征地款，发放名单以公安机关户籍村民名单为准，并经全体村民审核通过。村民名单由三个队的队长章某甲、叶某丙、章某乙及会计叶某甲一起去公安局抄写，在名单抄回来村里审核前，叶某乙打电话给其，告知他儿子一家三口的户口不在本村，希望能够放到村民名单中报到村委参加审核。其表示没有异议，之后在村里审核过程中，参加会议的人均没有表示异议，在公示期间也没有人发现，公示结束后村里将征地款分到村民手中，叶某乙户分到了共计10.8万元，包括他儿子一家三口的5.4万元。之后被人举报，其通过向叶某乙了解，写了一份“关于武潭村征地款分配的情况说明”，让叶某乙给参与抄写村民名单的四个人签字，最后这说明情况叶某丙没有签字，其他人都签了后，交给了剑池街道纪检委领导。
（5）证人叶某丁的证言证实：其系武潭村原村委主任，本案案发后，其才知道这事，叶某乙将5.4万元交给村出纳叶某庚。并证实凡户口不在本村的村民不能参加这次征地款的分配，并以公安户籍系统村民名单为准，时间截止到2014年3月30日为止。叶某乙的儿子叶某在2012年9月份已经从武潭村迁到龙渊街道二村了，叶某的妻子和孩子户口是没有迁入武潭村的。
（6）证人叶某戊的证言证实：其系武潭村原支部委员会委员，村里在核实村民名单时，因为叶某乙只有一个儿子，没有注意他的户口是不是在武潭村的，后来因为叶某乙要参加村委会主任选举，这事被举报了之后才发现叶某乙在户口上造假了。
（7）证人叶某己的证言证实：其在2010年任武潭村村民代表，从2014年1月起任武潭村村民委员会委员。村里在审核户口名单时，叶某乙只有一个儿子，村里人没有怀疑他儿子的户口问题，所以在审核时没有人提出，后来村里有人提出叶某乙儿媳妇的户口还在二村，才发现叶某乙儿子一家的户口都不在武潭，村民对叶某乙的欺骗行为非常恼火。
3.书证
（1）土地征收补偿协议证实：龙泉市剑池街道武潭村像皮坝、电灌站地块被征用及补偿费用等约定事实。
（2）龙泉市工业园区工程费用报销单、丽水市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联、存根联证实：征地补偿款由武潭村收取。
（3）龙泉市工业园区管委会证明证实：征收补偿款由浙江工业园区管委会支付，征地款委托武潭村两委处置，将款项分配给村民。
（4）会议签到表、会议记录证实：武潭村会议决定由会计和三个队长到户政科核实本村有户口的村民身份，同时决定预支征地款1.8万元／人，截止时间到2014年4月1日。
（5）龙泉市剑池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会计领取工资凭证证实：叶某甲自2011年担任剑池街道武潭村会计至案发。
（6）叶某甲摘抄户籍资料手稿，征地款预支名单公示，征地补偿款预付清单证实：叶某乙户获得征地补偿款共6人，共计10.8万元的事实。
（7）叶某乙儿子叶某的户籍证明、龙渊街道二村证明证实：叶某的户籍已于2012年5月23日迁入龙泉市龙渊街道二村，叶某一家三口的户籍都不在武潭村。
（8）建设银行存单账户资料、现金缴款单证实：在2013年11月19日共计打入叶某乙户征地补偿款10.8万元。2013年11月21日叶某乙领取了5.8万元，2013年12月24日退回村里5.4万元的事实。
（9）村户籍资料证实：武潭村村民的户籍情况。
（10）被告人叶某甲、叶某乙的归案经过及户籍证明证实：叶某甲、叶某乙自动到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及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符合刑事证据的“三性”特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某甲作为龙泉市剑池街道武潭村会计，在协助发放征地补偿款的过程中，利用摘抄户籍之便，以虚增村民名单的方式，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5.4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叶某乙与被告人叶某甲勾结，伙同贪污，以共同贪污论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
被告人叶某甲作为剑池街道武潭村的会计，负责本村财政收支的管理，在参与本村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发放的过程中（具体负责摘抄户籍），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被告人叶某甲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对辩护人的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剑池街道武潭村村委会在协助发放土地征用补偿费用时，在确定了以“户籍在本村”为发放标准后，村两委安排被告人叶某甲及三个小组长一同到龙泉市公安局摘抄户籍，被告人叶某甲就具备了如实摘抄户籍的职责。而被告人叶某甲利用摘抄户籍所形成的便利条件，将户口不在本村的叶某一家三口的名单虚增在被告人叶某乙的户口名下，并将名单上报到村委会审核并公示。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涉案的征地补偿款由浙江龙泉工业园区管委会支付，并委托武潭村村委会将补偿款发放到农户。由此可以看出，该笔款项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物，属于公共财物的范畴。被告人叶某甲、叶某乙采取虚报人口数的方式骗取该征地补偿款的行为，应认定为贪污罪。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叶某乙儿子叶某一家三口的户籍已迁往龙渊街道二村而不在武潭村，被告人叶某甲对这个事实是明知的。参加本次征地款分配的人员，村委会确定的方案中户籍截止时间是2014年4月1日，摘抄名单至截止日期有5个多月时间，被告人叶某甲、叶某乙完全可以等叶某一家三口的户籍迁回本村后，再向村委会提出申请，到时再按程序取得征地补偿款，而无需采用虚报的方式。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此次武潭村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在户籍名单的确定过程中，由摘抄户籍、村委会审核、村委会公示等众多环节组成。被告人叶某甲负责摘抄户籍这个环节，假若其能如实摘抄，即不会导致本案5.4万元的征地补偿款被骗取，虽然本案中审核公示阶段未发现虚增的三个名单，但不能规避摘抄环节所起的作用及应负的责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第5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叶某甲、叶某乙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已退清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叶某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叶某甲、叶某乙必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浙江省龙泉市司法局社区矫正中心报到，依法接受社区矫正，在矫正期间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及社区矫正管理，接受教育，参加学习，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审 判 长 吴 娟
审 判 员 陈宇望
人民陪审员 罗燕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殷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