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第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陈立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盛阳州，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少花，女，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李建军，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双，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科，男，198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少花及原审被告曾宪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15日17时5分，驾驶人周某某驾驶粤T／A99**号大型普通客车（载高少花及张某某等19名学生，该学生均由学校作出赔偿处理）从中山市三乡镇南龙村往三乡镇古鹤村方向行驶，途经三乡镇金凤路南龙商业街路口处，遇曾宪科驾驶的皖P／573**号低速自卸货车从右侧路口驶出后左转弯，大型普通客车避让不及与低速自卸货车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高少花与周某某、曾宪科及张某某等人受伤及车辆损坏。2010年11月29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乡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0）第B005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宪科驾驶机动车驶出道路且遇喷涂“校车”字样并载有学生的车辆时未按规定让行，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某某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无证据证明高少花及张某某等人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后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事故造成的损失达成赔偿协议，高少花遂于2013年12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曾宪科赔偿其损失计168514.71元；2.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曾宪科、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
又查明：高少花在事故中受伤，于当日被送往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4月22日、2012年2月28日至2012年3月13日、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5月15日止），共住院181天，高少花住院期间用去的医疗费已由学校支付，高少花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因此，高少花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9050元（以50元／天计算住院181天）；2、护理费17702元（以106元／天按高少花的要求计算住院167天）；3、交通费酌情补偿800元；4、误工费32583元（高少花住院181天，医嘱休息210天，合计误工391天，以高少花在中山市三乡南峰学校工作每月工资收入2500元计算）；5、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2013年7月9日，经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鉴定高少花为九级伤残，因高少花为中山市居民，残疾赔偿金以广东省2013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为标准补偿20年，以一个九级伤残计算20％）；上述高少花损失合计为181041.84元。
再查明：绩溪县顺达汽车运输队（罗好）是肇事车辆皖P／573**号低速自卸货车的车主，曾宪科是肇事车辆皖P／573**号低速自卸货车的实际支配人，该车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0年8月12日零时起至2011年8月11日二十四时止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根据上述规定，因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皖P／573**号低速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向高少花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曾宪科与周某某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曾宪科与周某某在本次事故中分别承担主要和次要责任，确定周某某对高少花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曾宪科对高少花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皖P／573**号低速自卸货车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故应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就曾宪科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给高少花。仍有不足的，由曾宪科对高少花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高少花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问题，高少花在事故中受伤，住院治疗后，2013年7月9日，经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这些事实确实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事故责任者应当作出赔偿，给予抚慰，在考虑事故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后，确定曾宪科应承担高少花的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高少花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住院伙食补助费9050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因未超出该保险赔偿限额，故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2.误工费32583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17702元，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上述合共计181991.84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其中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高少花110000元，超出部分71991.84元，由周某某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1597.55元；曾宪科承担70%的赔偿责任50394.29元，曾宪科应承担的赔偿款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高少花支付赔偿款119050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直接向高少花支付赔偿款50394.29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合计应赔偿高少花的损失为169444.29元，本案中因高少花要求赔偿的损失为168514.71元，按其要求，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实际向高少花支付赔偿款为119050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实际向高少花支付赔偿款为49464.71元。
高少花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核定为准，诉讼过程中，高少花放弃对绩溪县顺达汽车运输队（罗好）、周某某、中山市三乡镇南峰学校的起诉，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已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对此予以准许。曾宪科、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辩解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9050元给高少花。二、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9464.71元给高少花。三、驳回高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0元，减半收取1835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1835元。
宣判后，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高少花从事教师职业，有固定工资收入，但其提交的工作证明中，并没有说明其休息期间单位未发放工资。再者，老师的工资计算和发放有其特殊性，正常情况高少花休息期间，学校是不会扣减工资的，本次事故高少花受伤属于工伤，其误工费单位应当全部发放或通过工伤保险得到全部赔偿。原审没有查明高少花在休息期间是否存在工资减少及减少的具体金额，故原审判决支持高少花的误工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高少花第一次住院是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4月22日，该时间段的护理费应按50元／天计算；第二次住院是2012年2月28日至2012年3月13日，该时间段的护理费应按70元／天计算，原审判决按照106元／天计算本案的护理费，明显过高，加重了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赔偿义务。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并补充：高少花住院期间有3630元的护理费已由其学校垫付，该费用应予以扣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中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查清高少花工资实际减少金额再根据减少部分予以计算误工费；护理费金额改判为11690元。
被上诉人高少花辩称：高少花主张的误工费损失是属于曾宪科因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民事赔偿责任与工伤保险待遇不能相互取代；高少花主张误工费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按每天106元计算高少花的误工费是合理的。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要求按每天70元计算无合法依据；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二审开庭期间补充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程序。
原审被告曾宪科述称，同意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南峰学校以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曾宪科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南峰学校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77010.1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已作出（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505号民事判决，判决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南峰学校垫支的医疗费、伙食费以及鉴定费、车辆维修费、租车费、拖车费、保管费、车损鉴定费等。对于南峰学校要求赔偿已支付高少花的误工费、护理费及其他费用问题，原审法院以南峰学校与高少花是存在雇佣关系，南峰学校主张支付给高少花的费用，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为由，对南峰学校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已作出（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23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了南峰学校在（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505号案中所提交证据的复印件，证明南峰学校已向高少花发放了其住院及休息期间的工资及护理费3630元。高少花认为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供的工资单并不完整，也未经南峰学校盖章确认，真实性难以确定；本案中高少花是向侵权人主张的误工工资损失，与是否在南峰学校领取工资无关。同时，南峰学校所支付的3630元的护理费与高少花所主张的护理费并非重复。故高少花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高少花对侵权人曾宪科有独立的赔偿请求权，高少花是否获得工伤赔偿与本案系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其次，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在高少花不确认上述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南峰学校已足额支付了高少花的误工费。再次，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要求按50元／天、70元／天计算高少花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依据中山市中医院相关证明按照陪护照顾实际情况计算护理费并无欠妥之处。同时，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供的3630元护理费的相关票据仍为复印件，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亦未进一步说明该护理费是基于何种原因如何产生的。在高少花不确认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的情况下，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判决支持高少花的误工费、护理费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古嘉敏
罗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