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5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中心医院，住所地瓦房店市前进街*号。
法定代表人：孙竹波，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该医院主治医师，住瓦房店市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科，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香，女，194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瓦房店市岗店办事处太阳沟小学退休教师，现住瓦房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棠，女，197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孝，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瓦房店市。
上诉人瓦房店市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秋香、孙晓棠、孙国孝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1民初4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瓦房店市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刘传科、被上诉人张秋香、孙晓棠、孙国孝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瓦房店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上诉人已尽到自身诊疗义务，诊疗行为即使存在过错，也并非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仅仅是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十分轻微的。2、三被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缺乏司法鉴定机构的结论性意见，无事实依据；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不应得到支持。
张秋香、孙晓棠、孙国孝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在诊疗中存在过错，系造成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各项费用均有法律依据，是进行司法鉴定后得出的数额，张秋香为退休教师不影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
张秋香、孙晓棠、孙国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28170.75元；2、判决被告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具体数额待原告申请的司法鉴定结果出来后再变更或增加相应的诉求。3、依法定原则判决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鉴定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2817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1400元，营养费（28×100）2800元，护理费（28×150）4200元，丧葬费（6037×6）36222元，死亡赔偿金（40587×10）4058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191/3×13）1178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711489.75元人民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4点左右，孙远智因摔伤被送往瓦房店市中心医院急诊就诊，当天回家未住院。2015年12月10日再次到瓦房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行手术治疗，于2016年1月7日抢救无效死亡。在瓦房店市中心医院急诊诊疗过程中，送检影像片复阅明确孙远智颈6椎体棘突骨折，余椎体未见明显异常，对此，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京）法源司鉴[2016]医鉴字第716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现有送检病历未见辅助检查结果记载，未见颈6椎体棘突骨折诊断，以及对应的治疗建议及措施，上述情况说明瓦房店市中心医院在对孙远智急诊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对孙远智颈椎棘突骨折病情的治疗和后续发展具有不利影响。2015年12月10日，孙远智以颈部摔伤，伴疼痛10天入瓦房店市中心医院治疗。对此，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京）法源司鉴[2016]医鉴字第716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病历记载反映孙远智入院时查体四肢肌力V级；医院根据孙远智病情及查体、辅助检查结果，初步诊断颈6椎体棘突骨折、强直性脊柱炎具有依据，完善相关检查后确定下一步治疗方案符合诊疗常规。医院考虑孙远智颈部损伤，为明确颈髓是否损伤行MRI检查符合病情要求，但因孙远智有强直性脊柱炎，脊椎形态的特殊性，在检查时应予以特殊考虑和注意。2015年12月13日，孙远智行颈椎MRI检查后出现四肢肌力明显下降，MRI显示其6/7椎体脱位明显，颈脊髓受压明显；与2015年12月1日CT比较此处损伤为新发。上述情况本次鉴定分析孙远智颈6、7椎体脱位与医院MRI检查操作具有高度相关性。根据MRI检查结果反映，孙远智此事病情具有接受手术治疗的适应症，非手术治疗难以保证其颈椎稳定性，故医院给予其行颈椎手术符合孙远智当时的病情需要。关于孙远智术后病情，根据送检病历记载反映孙远智术后12天出现无力、呼吸困难明显、咳白色粘痰，伴血氧下降。其上述病情变化主要与其颈椎手术术后卧床、自身体位受限及原有肺部疾病综合因素所致，虽经医院对症处理，但最终未能挽救其生命。综上，瓦房店市中心医院在对孙远智急诊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未能尽早对其椎6体棘突骨折进行有效治疗。在孙远智2015年12月10日再次入院治疗过程中，由于MRI检查操作未能予以充分注意其强直性脊柱炎病情特殊性，检查过程中出现颈6、7椎体脱位明显，需手术治疗；术后由于多因素导致其肺部感染，最终死亡。故瓦房店市中心医院在对孙远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孙远智最终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另查，原告张秋香、孙晓棠、孙国孝为孙远智法定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孙远智到被告瓦房店市中心医院处就医，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京）法源司鉴[2016]医鉴字第71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瓦房店市中心医院在对孙远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孙远智最终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情被告瓦房店市中心医院应承担50%责任，另外50%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核准如下：医疗费2817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1400元，营养费28×100=2800元，护理费28×150=4200元，丧葬费36222元，死亡赔偿金40587×10=4058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191÷3×13=117827元，合计596489.75元。由于孙远智的死亡客观上给原告造成精神痛苦，应予精神抚慰，酌情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五十六条、五十七条、五十八条、五十九条、六十条、六十一条、六十二条、六十三条、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瓦房店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秋香、孙晓棠、孙国孝经济损失298244.88元（596489.75元×50%）；二、被告瓦房店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秋香、孙晓棠、孙国孝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秋香、孙晓棠、孙国孝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原告张秋香、孙晓棠、孙国孝承担4650元，被告瓦房店市中心医院承担6250元；法医鉴定费15000元，原、被告各承担7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张秋香系瓦房店市岗店办事处太阳沟小学退休教师，每月退休工资4500元左右。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认为自己尽到诊疗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一审通过鉴定已经确定上诉人在对孙远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过错行为与孙远智最终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该鉴定结论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结合鉴定结论等判定上诉人承担案涉损失的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关于上诉人认为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缺乏司法鉴定机构的结论性意见的上诉理由，因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系侵权人，需对因侵权行为所致三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属于其发生的合理损失，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被上诉人张秋香系瓦房店市岗店办事处太阳沟小学退休教师，每月退休工资4500元左右，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故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应予纠正，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予以支持。综上，三被上诉人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817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1400元，营养费28×100=2800元，护理费28×150=4200元，丧葬费36222元，死亡赔偿金40587×10=405870元，合计478662.75元，上诉人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应赔偿：239331.38元（478662.75元×50%）。
综上所述，瓦房店市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1民初435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1民初4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瓦房店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秋香、孙晓棠、孙国孝经济损失239331.38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
三、驳回上诉人瓦房店市中心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三被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张秋香、孙晓棠、孙国孝承担6774元，由上诉人瓦房店市中心医院承担4126元；鉴定费15000元（三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瓦房店市中心医院与被上诉人张秋香、孙晓棠、孙国孝各承担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瓦房店市中心医院承担5128元，由被上诉人张秋香、孙晓棠、孙国孝承担1122元。以上款项均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虹
审判员 毛国强
审判员 富喜胜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