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丰民初字第18871号
原告王明月，女，1982年2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福，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兵，男，1980年2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瑞华，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敬东，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春莉，北京市万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明月与被告赵兵、李敬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明月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福、被告赵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瑞华被告李敬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春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4月10日原告购买了福特汽车。2014年5月14日，被告李敬东开原告车辆到北京嘉亿富恒投资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为北京市房山区良乡西路30号富恒投资找被告谈还款事宜时，被告强行将车开走。原告起诉被告赵兵返还车辆时，被告赵兵举证称被告李敬东已将车辆卖给被告赵兵，被告李敬东予以否认。原告认为诉争车辆、二手车转让协议均是借款抵押，赵兵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应当无效。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二被告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无效；2、被告赵兵返还车牌号为×××的福特牌汽车给王明月。
被告赵兵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2014年4月4日，李敬东借我50万，2014年4月23日，李敬东借我10万。2014年5月14日，李敬东将车牌号为×××福特牌轿车一辆开到我公司，卖给我，并签了买卖合同，车辆价款约定70万元。2014年5月27日，我又给了李敬东10万元购车款。5月14日签合同当天，我没有看车的相关证件，李敬东都没给我，因为这属于后期过户需要的手续，至今没有过户。车现在转卖给别人了，我一直认为车是李敬东的。涉案车辆是王明月与李敬东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人为李敬东，最初的所有权人也是李敬东。2014年4月4日，李敬东向我借款50万购买车辆，2014年4月25日过户到王明月名下，2014年5月14日与我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出具了购车发票，李敬东对车辆处分合法有效，且车已实际交付给我，我已支付了购车款。原告要求返还车辆，没有合同基础。
被告李敬东辩称：原告所述事实、理由均属实，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和王明月于2014年买的车，王明月是我爱人。2014年4月4日我向赵兵借款50万，在2014年5月14日我到赵兵所在的公司去还利息，结果不要我的钱，赵兵把我的车扣了。二手车转让协议不是我签的，我绝对没有签过。这份协议是我与赵兵之间成立借款关系而做的抵押。我对登记在王明月名下的车没有处分权，我收到的50万是借款，不是购车款，协议因触犯了王明月的所有权应为无效。
经审理查明：王明月与李敬东于2007年9月29日登记结婚。李敬东于2014年4月10日购买福特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发动机号为EGB26263，车架号码为×××，价税合计519800元，并于2014年4月14日登记于李敬东名下，车牌号为×××。2014年4月25日，该车变更登记至王明月名下。
甲方李敬东与乙方赵兵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经双方协商，甲方现将壹辆福特汽车车转让给乙方，车牌号为×××，发动机号码EGB26263，车架号码×××。第一：双方商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7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乙方将该车的产权、使用权等所有权全部买断……第三：该车在2014年5月14日转让之前，甲方在外所发生地一切交通事故、刑事责任和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第四：在2014年5月14日转让后，该车的支配权和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以后所发生地一切交通事故、刑事责任和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在乙方本人没有小客车指标的期间，该车辆号牌使用权暂时归乙方所有。在乙方获得指标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转户手续。”关于该协议的签订时间，赵兵主张为2014年5月14日，王明月、李敬东认为该协议书不是李敬东所签，是虚假的。李敬东另表示其于2014年4月4日曾签过一份空白的合同，于2014年5月27日签过一份空白纸，但未就此举证。关于车辆的交付过程，赵兵认为是李敬东于2014年5月14日开到赵兵公司现场交付，王明月、李敬东认为是赵兵于2014年5月14日扣下了车辆，双方均未举证。
庭审中，王明月提交录音两份，该录音中赵兵陈述：“首先呢，我就跟你说一个什么呢，他把这房、车我们签的全部都是买卖合同，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死乞百赖找人找他的理由，也没有叫人找他去为什么。如果你说这车不是他的，说他签的买卖合同无效，那我就只认定他这不是借钱了，说难听了他这不是把车卖给我了，他是诈骗我”、“首先他跟我，房、车签的全部是买卖合同，而且我们签的是买卖合同，一个月以后执行，明白这意思吧？到一个月了，他把钱给我了，这不执行……说一个月、两个月了你们不处理这事，那这买卖合同就自动生效了”、“如果就单独签的借款的手续，我肯定我会找的着你们了，但这就签的买卖合同，中间我也让我的人过去找过你们”、“我说这个事如果说他要再处理不了，人连面都不露，我说那我就按我的方式运作了”、“你把利息给我结完了，我把车让你开回去”、“后来我也一想，我也不跟你劳这神了，咱们既然现在签的都是买卖合同，所有的买卖合同都是一个月以后，到月了本金拿不回来，咱们正常执行呗，按照合同走呗，是不是”、“车跟房他都跟我签了……跟我签的买卖合同，车跟我签的买卖合同，我还是那句话，到日子以后，说你不用管，你就押我一个亿的东西，差我一百万，你到期给我一百万，我所有东西都给你，什么叫抵押啊，抵押物肯定要高于借款额”，证明赵兵与李敬东之间是借贷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车辆在赵兵手里，赵兵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购车款。对该录音资料，李敬东认可，赵兵认可录音真实性，里面的男声是赵兵说的话，认为其与李敬东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但也存在买卖关系，买卖合同一个月后执行说的是房，录音中车、房没有明确指明是哪个车、哪个房，与本案无关，二被告之间无其他车辆事宜。
赵兵提交李敬东书写出具的借款条三份、收款条三份，证明借款事实，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千分之三，但借款条上未写利率。其中借款条分别载明：“今有本人李敬东（×××）向赵兵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5月3日止，到期保证自愿还款，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全部归还。特此立据，借款人：李敬东，2014年4月4日”、“今有本人李敬东（身份证号码×××向赵兵借款人民币10万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5月22日止，到期保证自愿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全部还清。特此立据，借款人：李敬东，2014年4月23日”、“今有本人李敬东身份证号码（×××）向赵兵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6月26日，到期保证自愿还款，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全部还清。特此立据，借款人：李敬东，2014年5月27日”。收款条分别载明：“今有本人李敬东收到赵兵人民币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收款人：李敬东，2014年4月4日”、“今有本人李敬东收到赵兵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整，收款人：李敬东，2014年4月23日”、“今有李敬东收到赵兵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收款人：李敬东，2014年5月27日”。对上述证据，王明月仅认可借款条真实性，李敬东认可借款条与收款条真实性。王明月、李敬东均表示实际上是2014年4月4日收到45万元、已扣除利息5万，2014年4月23日收到9万、扣除1万利息，2015年5月27日是违约金、未收到款项。
李敬东提交银行转账证明一份，证明2014年4月4日，赵兵向其转账45万元，证明高利贷月息10%，提前扣除了5万利息，李敬东只拿到45万。王明月认可，赵兵认可真实性，认为仅仅是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王明月申请，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二手车转让协议书中李敬东在甲方（卖方）处及下方落款处甲方处的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甲方（卖方）”处及落款“甲方”处的“李敬东”签名与样本中的“李敬东”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并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甲方（卖方）”处指印捺印浅淡，纹路不清晰；“甲方”处的指印捺印模糊，纹路不清晰，均不具备检验条件。鉴定费3360元由王明月预交。
上述事实，有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借款条、收款条、录音资料、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发票、结婚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名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应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首先，根据借款条与收款条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赵兵与李敬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次，二手车转让协议书上并未写明签订日期或落款日期，赵兵于2014年5月14日开走车时亦未看车辆相关手续，2015年5月27日的收款条内容与赵兵所述该10万为购车款相矛盾；再次，根据录音资料中赵兵所述内容，结合双方均认可车辆被赵兵开走时间为2014年5月14日，可以认定赵兵与李敬东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即李敬东的第一笔借款履行期尚未届满之时。综上，赵兵与李敬东所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系二人之间民间借贷的担保。因此，王明月主张二手车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赵兵辩称其与李敬东于2014年5月14日协商以车抵债及对录音中提及的车与本案无关，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王明月与李敬东系夫妻关系，且车辆登记在王明月名下，李敬东亦同意赵兵将车辆返还给王明月，故王明月要求赵兵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赵兵辩称车辆已被卖，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车辆系李敬东与王明月婚后购买，二人都有处分权，故李敬东关于其无处分权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赵兵与李敬东的其他辩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兵与被告李敬东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赵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的福特牌汽车一辆返还给原告王明月。
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八百元，由被告赵兵负担五千四百元，由被告李敬东负担五千四百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鉴定费三千三百六十元，由王明月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胡萍萍
人民陪审员 边银华
人民陪审员 张学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慧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