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4刑终52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某甲，于河北省永年县，农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7月1日被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同年8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磁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增国、陈平，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农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1月6日被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6年4月22日被磁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磁县看守所。
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庞某甲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5）磁刑初字第2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庞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6月上旬，被告人张某伙同刘某某（已判）在未经工商和环保部门批准，未建任何污染物处理设施的情况下，两人合伙共同出资在磁县南城乡南城村和北城村之间的小树林内开设一家电镀厂，并雇佣被告人庞某甲和武某甲（在逃）等人非法从事镀锌件加工生产。在镀锌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有毒废水未经任何处置就直接通过私设的暗管排入周围的渗坑内，致周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经磁县环境保护局监测站检测，并经河北省环境保护厅认可，该非法电镀厂渗坑内废水污染物中PH值为3.6-4.34，呈酸性，且含有的铅、镉、汞、砷等有毒物质。
2016年4月22日，被告人张某在邯郸市蓝天骨科医院，被磁县公安局民警抓获。2016年5月24日，被告人庞某甲在永年县褡裢镇高铁线西一泡沫厂内，被磁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另认定，被告人张某到案后向磁县人民检察院驻磁县看守所监察室检察员检举一名涉嫌故意伤害的网上在逃人员荣阳，2015年5月11日下午，磁县公安局林坦派出所接到磁县看守所民警提供的线索（系在押人员张某向看守所民警反映）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区公安分局农林路派出所正在侦办一起涉嫌故意伤害罪的网上在逃犯罪嫌疑人荣阳现已逃窜回家，随即磁县公安局林坦派出所民警结合磁县看守所民警到磁县林坦镇西彭厢村荣阳家当场将其抓获。2016年5月13日犯罪嫌疑人荣阳被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区分局刑事拘留。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代某证言，其打工的磁县北城村附近的小树林里的厂子是给丝杆除锈镀锌的加工厂，丝杆是从永年拉过来的。其是永年一个叫老武的人介绍过来干活的，刚到这里才半天。其不知道具体工艺，负责调制的是老武，他跟班长一样，负责和老板联系。在除锈电镀锌加工过程中有刺鼻的气味很难闻，其刚来没见废水怎么排放的，除锈有两个水池，电镀锌池有五个。
2、证人翟某证言，其经营的标准件镀锌厂是2014年5月下旬建厂，6月上旬开始生产的，厂子建在了磁县南城乡南城村与北城村之间一树林内，是北城村的张某给找的地方，一个月给他两三千元。除锈镀锌的工人有4个，分别是周世勋、刘承贤、周士坡和邢彦彬，一天能出5、6吨成品，总共进了七八十吨左右丝杆，除锈镀锌后的废水就直接排放到厂子东边的渗坑里了。一天大概排放1到2吨这样的废水。
3、磁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载明，案发现场树林内镀锌厂操作区内可见水泥槽、水槽等，操作区周围内可见大量毛坯丝杆及成品丝杆，刘某某等人的镀锌厂操作区北侧为另一镀锌厂操作区，两个操作区东侧有两个渗坑，东侧渗坑较大，西侧渗坑靠紧镀锌厂操作区，较小，两个渗坑内均有液态物质。镀锌厂操作区北侧可见一渗坑，渗坑内有液态物质。
4、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1）张某、刘某某、庞某甲辨认化学原料、除锈酸池、镀锌池、暗管、渗坑的辨认笔录。（2）刘某某辨认张某、武某甲的辨认笔录。（3）庞某甲辨认张某、武某甲的辨认笔录。
5、磁县环境监测站检测报告载明，经检测，磁县北城小电镀东排污口渗坑内废水、西排污口渗坑内废水进行检测分析，分析结果PH值3.6-4.34，其他项目浓度最高值：铜0.10mg／L／、铅6.06mg／L／、锌6.06mg／L／、镉0.25mg／L／、铁30.00mg／L／、锰2.58mg／L／、汞20.08ug／L／、砷0.6ug／L／。
6、河北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对磁县南城乡北城村南小电镀厂排放废水监测数据认可申请的复函载明，经审查，该厅对检测报告中的监测数据予以认可。
7、磁县环境保护局证明，张某、刘某某在位于磁县南城乡北城村村北树林内开办的镀锌厂未在该局办理过任何环保相关审批手续。
8、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通过经济户管理系统查询，未发现张某、刘某某有在该局注册登记信息。
9、磁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载明对同案犯刘某某的处罚情况。
10、抓获证明载明，被告人张某、庞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情况。
11、张某的举报信在卷。
12、证人程某（磁县人民检察院驻磁县看守所监察室检察员）证实，2016年5月9日后的一两天其在监区巡视的时候，张某向其举报情况，把举报信给了其，出了监区其向领导请示后，就给所长裴某打电话，因为看守所有深挖犯罪的职责，其就把举报情况给他说了，裴所长在外地培训，让其把举报信转交给王某甲。
13、证人王某甲（磁县看守所内勤）证实，张某向看守所交过一份2016年5月9日举报信，是驻所检察官提供的，其把举报信内容通过手机发过去，裴所长让其从公安网上查查是不是在逃人员，后来其查了一下确实有这个逃犯，其就把查询的情况对裴所长说了，裴所长就和林坦派出所联系，荣阳被抓后还在其所羁押，后来邯山区公安局干警就把荣阳带走了。
14、证人裴某（磁县看守所所长）证实，2015年5月10日，王某甲向其汇报在押人员张某向驻所检察官程某提供了举报信，经查询网上确实有荣阳在逃登记情况，是在逃人员。过了一两天张某的媳妇给其打电话说已盯着这个叫荣阳的人，问看守所来抓吗？其随即联系了林坦派出所所长杨波，让他准备人员随时抓捕逃犯荣阳，第二天中午张某媳妇又打电话说盯住人了，让去抓，其就让张某媳妇在林坦派出所门口等着，后来杨波安排干警马辑、赵宏宇等人去林坦西彭厢村把在逃人员荣阳抓获，赵宏宇给其打电话说人已抓获。
15、证人孔某（张某妻子）的证言与裴某证言一致。
16、林坦派出所证明，2015年5月11日下午，该所接到磁县看守所民警提供的线索，线索称在押人员张某向看守所民警反映，邯山区公安分局农林路派出所正在侦办一起涉嫌故意伤害罪的网上在逃犯罪嫌疑人荣阳现已逃窜回家，随即该所与看守所民警一起到林坦镇西彭厢村荣阳家当场将其抓获。
17、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区分局农林路派出所到案情况说明：2016年5月13日该所由磁县林坦派出所接收一名涉嫌故意伤害的网上在逃人员荣阳（男，1992年4月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磁县林坦镇西彭厢村），同日犯罪嫌疑人荣阳被该局刑事拘留。
18、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载明，犯罪嫌疑人荣阳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31日立案，2014年8月1日公安机关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
19、被告人张某供述，2014年其在磁县南城乡南城村承租了村里的一片地，5月份的时候永年的翟某通过人找到其想在其地里干点活，租给他后才知道他在房子内开了一家镀锌厂。后来其看到挣钱也想干，就找到朋友刘某某商量一起干，他同意了。由其具体负责，包括设备和找工人。刘某某出了一万元。从2014年6月中旬开始经营的，占用的其的房子，没有办理过营业执照和环保手续。是从永年县拉标准件丝杆到厂子，然后经过镀锌加工后再送回永年，主要挣的是加工费。标准件镀锌厂主要是锈螺丝经过加工变成镀锌螺丝，场内有三台台蒸馏机和一个三米长的水池。厂内有两个镀锌水池，南边的水池是他们的，北边的水池是翟某的。厂子用着三四个工人，是其从永年找的，三个工人中有个叫武某甲的，有一个叫庞某甲。案发前一天下午又过来一个工人。工人工资是按吨开支的，具体多少钱其不清楚。
镀锌厂加工是先把丝杆先放到一个酸液池中除锈，然后取出来把酸液去掉，去酸液的废水排到水坑里渗透到地下，再把丝杆挂在篦子上放到镀锌池内，镀锌池内有锌板，通过电解锌板，取出丝杆用水清洗，再把废水排走。镀锌的原料都是我从永年买的，有硝酸、钾、镀锌板，还有红色和蓝色的液体，具体是什么材料其不知道。加工丝杆除锈、镀锌一吨能挣300多元。废水通过埋在地下的暗管，排到旁边的小水坑里了，小水坑内还有个暗管道排向东边的一个大水坑里了，排放的废水没有经过处理。除锈镀锌的过程中有刺鼻的气味，镀锌厂对工人身体也有危害。冲洗时候用的水是从厂子西侧的树林里面的一个渠沟里面用水泵抽出的水。
被告人张某还供，2016年大概3月中旬左右，其和在南水北调工程认识的一个朋友闲聊，问其认识荣阳不，其说不认识，也许见了面了知道，其问怎么了，朋友就说到荣阳在邯郸打伤人了，公安局找他呢，他跑回西棚香（指西彭厢村）躲着呢，就这样其知道荣阳犯罪逃跑的线索了。
21、公诉人李伟涛、曹莎对被告人张某的讯问笔录记载，其的案子开庭后，磁县法院准备收押其，其害怕住看守所，就一直没有到案。其住进看守所以后，了解他人犯罪逃跑的情况。就在2016年5月9日写了一封举报信给了驻所检察官程某，向他们反映情况，后来看守所姓王的管教找其核实此事。2016年4月22日其和妻子去看病被公安局抓获，其还给我妻子说过这件事，其进看守所后要反映这个事。
22、同案刘某某的供述，2014年6月份翟某在张某磁县南城乡南城村的房子内开了一家镀锌厂，后张某找到其说让其合股跟他一起开镀锌厂。其和张某商量就开始着手准备，由张某具体负责，包括设备和找工人。其出了一万元，张某具体出了多少钱其不知道。是从2014年6月中旬开始经营的，占用的张某的房子，没有办理过营业执照和环保手续。开业后，所有的业务都是张某在操作。其一般不去镀锌厂，到现在一共去过四五次，去镀锌厂也是简单看看。是从永年县拉标准件丝杆到厂子，然后经过镀锌加工后再送回永年，主要挣的是加工费。标准件镀锌厂主要是锈螺丝经过加工变成镀锌螺丝，场内有三台台蒸馏机和一个三米长的水池。厂内有两个镀锌水池，南边的水池是他们的，北边的水池是翟某的。厂子用着三四个工人，是张某从永年找的。
镀锌厂加工是先把丝杆先放到一个酸液池中除锈，然后取出来把酸液去掉，去酸液的废水排到水坑里渗透到地下，再把丝杆挂在篦子上放到镀锌池内，镀锌池内有锌板，通过电解锌板，取出丝杆用水清洗，再把废水排走。镀锌的原料都是张某从永年买的，有硝酸、钾、镀锌板，还有红色和蓝色的液体，具体是什么材料我不知道。废水通过埋在地下的暗管，排到旁边的小水坑里了，小水坑内还有个暗管道排向东边的一个大水坑里了，排放的废水没有经过处理。除锈镀锌的过程中有刺鼻的气味，镀锌厂对工人身体也有危害。
23、被告人庞某甲的供述，其干活的电镀厂在磁县南城乡南城村与北城村之间一个树林内，有两个老板，一个是北城村的张某，另一个是邯郸马头的刘某某，其是武某甲介绍我来的，说是磁县这边挣钱比较多。其从今年6月22日开始干的，总共干了7、8天，其主要负责金属丝杆的酸除锈和镀锌。电镀厂有永年的有四个人，有武某甲、代某乙、代某和其，代水平是案发最后一天来到的。他们主要负责丝杆的除锈、电镀锌、冲洗、晾干。磁县当地的有四五个人，姓名都不清楚，主要负责拉货送货、装卸车、打包。丝杆是老板联系从永年拉过来的，除锈镀锌加工好的丝杆还送到永年县，挣个加工费。除锈、电镀锌厂有酸水池1个，涮洗丝杆的水池1个，电镀锌池有5个，先把丝杆先放到一个酸液池中除锈，然后取出来把酸液去掉，去酸液的废水排到水坑里渗透到地下，再把丝杆挂在篦子上放到镀锌池内，镀锌池内有锌板，通过电解锌板，取出丝杆用水清洗，再把废水排走。废水通过埋在地下的暗管，排到旁边的小水坑里了，小水坑内还有个暗管道排向东边的一个大水坑里了，排放的废水没有经过处理。除锈镀锌的过程中有刺鼻的气味，排到的土地里不能种庄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为利益驱使伙同他人无证开办电镀厂，与被告人庞某甲非法从事镀锌件加工生产，并在该厂内私设暗管，利用渗坑排放含有有毒物质的废水，严重污染周边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在本案中，被告人张某是电镀厂的实际出资人和经营者，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其情节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庞某甲在整个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应当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某到案后，能够举报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应认定是立功表现，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另鉴于在本案中被告人张某等人从事非法生产时间较短，生产排放废水所污染的环境非当地居民生活区，且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有认罪表现，对其处罚可酌情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庞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排放废水的暗管不是庞某甲设的，其不知道有排放废水的暗管存在，没认识到其行为是犯罪，故其不构成犯罪；原判决判处的罚金高。辩护人提交了证人赵某、庞某乙、王某乙、曲某证言，以证明庞某甲自1998年初至2012年底在永年县求实标准件公司上班，自2013年2月份至2014年6月份在泰发工矿紧固件有限公司上班。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原判决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提交的证人赵某、庞某乙、王某乙、曲某的证言与本案认定原审被告人庞某甲非法从事镀锌件加工生产的事实无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排放废水的暗管不是庞某甲设的，其不知道有排放废水的暗管存在，没认识到其行为是犯罪，其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庞某甲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即供述给丝杆除锈、电镀锌、冲洗后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便经过暗管直接排到渗坑里，废水有刺鼻的气味，排到的土地里不能种庄稼，显然其辩称主观上不明知的意见不成立，其对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与否的认识并不影响本案性质的认定，故对该上诉及辩护理由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某甲、原审被告人张某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非法从事镀锌件加工生产，私设暗管，利用渗坑排放含有有毒物质的废水，严重污染周边环境，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庞某甲上诉提出的原判决认定罚金过高的意见，经查，原判决综合本案情节、后果，对其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伟娟
审 判 员 李晓萍
代理审判员 闫 艳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