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5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鸿腾三馆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苏传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春，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泰兴石材厂，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柳埠街道槲疃村。
负责人：陈广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卫东，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济南历城柳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明，男，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历城区泰兴石材厂负责人，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登梅(陈广明之妻)，女，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卫东，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济南历城柳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空军第一招待所分所。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济南基地。
上诉人山东鸿腾三馆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腾公司)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泰兴石材厂(以下简称泰兴石材厂)、陈广明、袁登梅，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空军第一招待所分所、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济南基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11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鸿腾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泰兴石材厂、陈广明、袁登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表现在：一、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协议书》的约定与泰兴石材厂同第三人的《审计报告》有直接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两者的签订主体和法律关系内容不同，《协议书》是三方主体之间的权债务转让及履行关系，对三方具有约束力；《审计报告》是泰兴石材厂与第三人两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泰兴石材厂与第三人两者具有约束力。其次，签订的时间不同，《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9月23日，《审计报告》的审计时间是2015年4月16日。也就是说，三方签订《协议书》时泰兴石材厂与第三人之间尚未进行结算审计。虽然事后审计的数额与《协议书》上记载数额相吻合，但只能是一个偶然和巧合，以此来认定两者之间存在直接关系，显属先觉先知、主观臆断。综上，《协议书》和《审计报告》签署于不同的时间、体现了不同主体、不同的内容和不同的法律事实，两者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推定“2014年9月23日三方协议签订时，根据合同总价款9496506.47元，扣除泰兴石材厂已收到的石材款630万元，得出原济南军区空军政治部(以下简称济空政治部)尚欠泰兴石材厂319.5万余元的结论，从而进行了三方协议第1条的约定，即约定由鸿腾公司支付泰兴石材厂剩余石材款319.5万，并由泰兴石材厂于2014年10月19日前交付后续所有石材”这一事实，完全错误，不能成立。1.三方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协议书》时，不仅工程尚未竣工(竣工时间是2015年10月1日)，而且泰兴石材厂向第三人实际供应材料款的数额具体是多少也没有结算。因此，在当时情况下，三方签订《协议书》时，既使进行初步计算，也是根据合同总价款9496506．47元，扣除泰兴石材厂已收到的石材款630万元，得出剩余合同款319.5万元的结论，而不是一审法院推定的“尚欠泰兴石材厂319.5万余元”的结论。因为，未经审计结算，泰兴石材厂已供材料款数额不明确，无法得出“尚欠款”，只能是含有部分材料欠款和部分未供材料款的“合同款”。结合《协议书》第4条及第三人的情况说明表明，鸿腾公司支付给泰兴石材厂的319.5万元合同款中，其中210万元是受让第三人对泰兴石材厂的材料欠款，剩余109.5万元是工程竣工前由泰兴石材厂继续供应材料的材料款。2.结合《协议书》第1条所记载“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石材供应合同，剩余合同款319.5万元由丙方鸿腾公司支付给乙方泰兴石材厂”的内容，也可以看出，三方均认可《协议书》第1条约定的“319.5万元”是剩余合同款，而非一审法院推定的“尚欠泰兴石材厂的材料款”。3.一审法院依据上述错误推论，继续推定“三方协议第1条的约定，是由鸿腾公司支付泰兴石材厂剩余石材款319.5万元”，更是错上加错。因为三方签署的《协议书》第1条、第4条明确记载：剩余合同款319.5万元由丙方支付给乙方。丙方代甲方偿还乙方的石材债务数额为210万元整，剩余109.5万元视同丙方后期投资(但该款丙方已支付给乙方，对乙方来说是其在工程竣工前继续供应材料，丙方所支付的材料购买款)。三、一审法院认定三方签订《协议书》第4条对泰兴石材厂不产生约束力，违背法律规定，依法不能成立。首先，《协议书》系三方所签订，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法律规定，《协议书》的每一条款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该《协议书》是基于泰兴石材厂与第三人石材供应合同所产生债权债务的转让及后期继续履行所签订，因此，协议内容涉及到三方的权利和义务。对三方均有约束力。从《协议书》第4条内容来看：鸿腾公司受让第三人对泰兴石材厂的材料欠款210万元，对此，泰兴石材厂作为第三人的债权人是认可的，依据法律规定，该210万元债务的转让依法成立，对泰兴石材厂产生约束力。同时约定剩余109.5万元视为鸿腾公司的后期投资，该约定的相对方同样既包括是第三人，也包括泰兴石材厂，因为该109.5万元合同款已支付给泰兴石材厂，对第三人来说是后期投资款，而对泰兴石材厂来说是泰兴石材厂负责竣工前继续供应材料，鸿腾公司所支付的材料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第4条对泰兴石材厂不产生约束力，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以鸿腾公司与泰兴石材厂没有签订新的买卖合同及实际送货数额没结算为由，不支持鸿腾公司要求泰兴石材厂返还材料款的主张，认定事实错误。1.三方签订《协议书》时工程尚未竣工。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在工程竣工前，所需全部石材(以设计图纸为准)由泰兴石材厂继续供应，剩余合同款319.5万元由鸿腾公司支付泰兴石材厂，工程建设后续所需石材泰兴石材厂必须于2014年10月19日前运输至工地。表明，泰兴石材厂在《协议书》签订后，仍要按原石材供应合同的约定履行供货义务，材料规格、价格等仍执行原合同，无需与鸿腾公司签订新的买卖合同。2.泰兴石材厂在《协议书》签订后已实际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庭审中，泰兴石材厂对供货事实以及鸿腾公司提供的供货单据予以认可，虽然对供货的数量及结算单价不予认可，但无论是执行原合同的单价还是进行审计，供货的数额均能确定。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签订新的买卖合同以及没有结算为由，不支持鸿腾公司要求返还材料款的主张，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鸿腾公司的上诉请求。
泰兴石材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理由如下：1、三方《协议书》与《审计报告》具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依据2013年2月5日泰兴石材厂与济空政治部签订的《补充石材供货合同》，合同总价款由7860593.54元变更为9496506.47元。截止2014年9月23日三方签订《协议书》之前，济空政治部先后支付泰兴石材厂货款为630万元。因工程尚未竣工，无法进行审计结算，所以此时只能暂估济空政治部尚欠泰兴石材厂石材款319.5万元（949.65万元减630万元）。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部队不能再大规模建设招待场所，上级也不准拨款建设。在这个背景下，济空政治部才与鸿腾公司签订《聘用管理协议书》（即《协议书》第4条所称的《聘用管理合同》）及《投资合同》，约定由鸿腾公司对济空政治部招待所（以下均称招待所）工程未完工部分进行投资建设，同时代济空政治部偿还泰兴石材厂的剩余石材款。后由济空政治部牵头，鸿腾公司、泰兴石材厂三方经多次协商，于2014年9月23日在济空政治部驻地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剩余合同款319.5万元，由丙方（鸿腾公司）支付给乙方（泰兴石材厂）”。鸿腾公司不能白白为部队还债，所以在其与济空政治部签订的《投资合同》中约定：“乙方（鸿腾公司）投资承担甲方（济空政治部）在签订本合同前与招待所相关参建单位签订的合同及协议所产生的债务的未清偿部分”，作为“乙方向甲方的投资”。由于三方在2014年9月23日签订《协议书》时济空政治部尚未与泰兴石材厂进行审计结算，所以鸿腾公司代济空政治部具体偿还多少债务也就无法确定准确的数字。但是由于此时招待所工程已近尾声，与泰兴石材厂的义务也基本履行完毕，根据合同总价款949.65万元，减去济空政治部已付泰兴石材厂的630万元石材款，初步得出尚欠319.5万元。在济空政治部与泰兴石材厂进行审计结算前，该数字肯定是不确定的。同时，该事实在济空政治部与鸿腾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中得到了充分的印证。该《投资合同》一.3.2中约定：“甲方（济空政治部）在签订本合同前与招待所向参建单位签订的合同及协议所产生的债务为暂定额度，具体债务额度以审计部门审计确认为准”。从该条的约定不难看出，济空政治部和鸿腾公司在2014年8月9日已充分考虑到济空政治部的外债数额暂时无法确定的事实。在招待所工程尚未最终结算前，鸿腾公司代济空政治部偿还的外债只能是“暂定额度”。具体济空政治部欠泰兴石材厂的石材款而言，这个“暂定额度”在2014年9月23日不是319.5万元，还能是个什么数呢？同时，既然是“暂定额度”，也就存在着“多退少补”的可能性了。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济空政治部与鸿腾公司签订《投资合同》在先，是2014年8月9日；三方签订《协议书》在后，是2014年9月23日。2015年5月25日的《审计报告》最终认定这个“暂定额度”为3262074.6元（9562074.6元减630万元）更是后来的事情。这本是一个前后相继的事实，鸿腾公司怎么能说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先知先觉、主观臆断”呢？正如鸿腾公司诉称，“《协议书》和《审计报告》签署于不同的时间、体现了不同的主体”，同时，和《投资合同》、《聘用管理协议书》相比较，也属于“签署于不同的时间、体现了不同的主体”，但内容却是相互联系的。因为，如果单纯的看《投资合同》、《聘用管理协议书》、《审计报告》，它们似乎没什么联系。但是，正是由于三方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最终将以上书证联系在一起了，从而能够体现出直接的法律关系。即济空政治部最终欠泰兴石材厂的石材款由鸿腾公司代为偿还，同时，偿还的石材款作为鸿腾公司向济空政治部的投资，按十八年收回其投资。这就是鸿腾公司代济空政治部偿还欠款的根本目的。至于该投资收益在未来的十八年中是否最终获得，获得多少，与泰兴石材厂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投资合同》、《协议书》、《审计被告》的认定符合事实，具有法律依据。二、319.5万元系济空政治部欠泰兴石材厂的石材款，而不是鸿腾公司所称的合同款。一审法院推定的鸿腾公司“尚欠泰兴石材厂319.5万元”符合事实。2014年9月23日签订三方《协议书》时招待所工程的确尚未竣工，但此时，距竣工时间只有7天了。从建筑工程常识判断，招待所工程已进入竣工验收阶段，在7天之内不可能再送大量的石材了。所以，此时泰兴石材厂供应招待所建设的所需石材款虽然还没有结算，但是已基本确定，价款约在9496506.47元左右。减去济空政治部前期已付给泰兴石材厂的630万元，剩余319.5万元就是济空政治部欠泰兴石材厂的石材款。未经审计结算，泰兴石材厂已供材料款的具体数额也能够明确，从济空政治部为泰兴石材厂出具的收款收据就可以得到证明，“尚欠款”的具体数额当时或许还不明确。但是，在2014年9月23日签订三方《协议书》时推定一个如济空政治部和鸿腾公司所称的“暂定额度”还是能做到的。所以，鸿腾公司称未经审计结算“无法得出‘尚欠款’”就没有事实依据了。三方《协议书》中的第4条系约束济空政治部和鸿腾公司的，这从其双方签订的《聘用管理协议书》和《投资合同》可以得到印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与泰兴石材厂没有任何关系。关于第三人出具的所谓《关于合同债权债务转让的情况说明》。泰兴石材厂首先认为该题目写的与事实不符，相对泰兴石材厂而言，只享有债权，没有债务，也不存在转让债务给泰兴石材厂，更不存在转让债务得到泰兴石材厂同意的说法。第二，不存在“剩余109.5万元为乙方未供材料款”及用此款“由丙方购买乙方的石材”的说法。在第三人未到庭的情形下，该《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查证。故鸿腾公司关于“合同款”含有部分材料欠款和部分未供材料款的主张无法与该《说明》相“结合”。《协议书》第1条约定的319.5万元并非鸿腾公司所称的是剩余合同款，而是济空政治部欠泰兴石材厂的石材款。前文已述，319.5万元是截止到2014年9月23日在已知泰兴石材厂供应的石材价款按照与济空政治部签订的《补充石材供货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为9496506.47元的前提下，再减去济空政治部前期已付给泰兴石材厂的630万元，而初步得出尚欠泰兴石材厂319.5万元，这是根据已知的事实而推定（或计算）出的另一基本事实。一审法院的推定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具有法律依据。同时，泰兴石材厂一直认为319.5万元就是济空政治部欠自己的石材款，而非“剩余合同款”。且第三人出具的所谓《关于合同债权债务转让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得到证实，从而也就无法证明济空政治部也认可该款是“剩余合同款”的结论。三方《协议书》第1条和第4条并无必然的联系。《协议书》第1条是关于济空政治部欠泰兴石材厂石材款319.5万元由鸿腾公司代济空政治部支付给泰兴石材厂的约定。之所以这样约定，正如鸿腾公司一审时所称，“部队不允许再搞三产经营”。泰兴石材厂本不想和鸿腾公司进行业务往来，但当时济空政治部也称让鸿腾公司代自己偿还泰兴石材厂的材料欠款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部队不允许再搞三产经营”是谁也抗拒不了的。在这个背景下，经多次协商，三方才签的《协议书》。初步约定济空政治部欠泰兴石材厂大约319.5万元的石材款由鸿腾公司偿还。由于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该约定合法有效。2014年9月23日的三方《协议书》第4条将319.5万元石材欠款分成210万元和109.5万元系济空政治部和鸿腾公司双方的约定，与泰兴石材厂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们双方做出该约定的前提条件和依据是2014年8月9日济空政治部和鸿腾公司签订的《聘用管理协议书》和《投资合同》。鸿腾公司拿钱为部队还债，按其与部队的约定，这个钱应从其参与或承包部队招待所的经营利润中得到回报，这原本体现了合同中的公平原则。但是再令泰兴石材厂偿还其109.5万元的投资（即供109.5万元的石材），鸿腾公司不是双重获利又是什么呢？综上，泰兴石材厂认为，319.5万元就是济空政治部欠自己的石材款，也是鸿腾公司代部队偿还的债务。三方《协议书》第4条是济空政治部与鸿腾公司关于投资的约定，与泰兴石材厂无关。三、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第4条对泰兴石材厂不产生约束力符合法律规定。就《协议书》本身的效力而言，三方均认可它合法有效。但是，相对于每一个具体的条款而言，约束的主体是不同的。在该《协议书》中，泰兴石材厂的权利是从鸿腾公司收取剩余欠款319.5万元，义务是将招待所建设的后续石材补齐。济空政治部的权利是获得泰兴石材厂提供的招待所建设所需的石材，义务是将该招待所交给鸿腾公司经营，经营利润作为鸿腾公司的投资收益，以弥补其代偿的319.5万元。鸿腾公司的义务是拿出319.5万元给泰兴石材厂，同时该款作为自己向济空政治部的投资；权利是从招待所的经营利润中分成，作为自己代付款319.5万元的投资收益。从以上分析不难看出，由于三方的权利义务各不相同，同时，相互约束的合同主体也就不一样。所以，就不能笼统地说“《协议书》的每一条款对三方均有约束力”。特别是济空政治部和鸿腾公司，他们除与泰兴石材厂三方共同签订该《协议书》之外，此前他们两家还单独签订了《聘用管理协议书》、《投资合同》。按照鸿腾公司的观点，这两个合同是否也约束泰兴石材厂呢？假设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泰兴石材厂是否也应与鸿腾公司一起从济空政治部分得投资收益呢？综上，三方《协议书》第4条的内容系济空政治部与鸿腾公司双方的约定，其中的权利义务只能约束他们双方，与泰兴石材厂无关。四、一审法院以泰兴石材厂与鸿腾公司没有签订新的买卖合同及实际送货数额没结算为由，不支持鸿腾公司要求泰兴石材厂返还材料款的主张正确。2014年9月23日三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距2014年10月1日工程竣工只有7天。按照建设工程施工的常识看，这7天一般是最后的收尾阶段，双方的义务也基本履行完毕，已不可能再进行大规模的建设活动。但是，由于十八大以后，部队建设资金中断，招待所建设停工一年多，且工地现场管理不善，石材破损、丢失也很严重，直接导致该工程所需石材超过了原定合同价款。所以，三方才在《协议书》第1条中约定后续所需外幕墙所有石材泰兴石材厂继续供应。从2014年9月23日三方签订《协议书》后至2014年11月27日，泰兴石材厂先后又送了9车石材，数量为561.6平方，价款为651456元。在此，需要说明的是，因泰兴石材厂最后送的9车石材并不在原供货合同内，所以，2015年5月25日济空政治部出具的《审计报告》审定的结算金额9562074.6元不包括这9车石材款。关于该事实，从《审计报告》中完全可以得到证实。济空政治部和鸿腾公司在《投资合同》中的约定可以看出，济空政治部转让给鸿腾公司的只有相关参建单位的债务，没有债权。鸿腾公司的相关权利以其代济空政治部偿还的债务数额作为投给招待所的资金参与该招待所经营，并从经营利润中获得收益，来补偿自己代济空政治部偿还的债务。且该约定只约束济空政治部和鸿腾公司，绝不会约束包括泰兴石材厂在内的相关参建单位。另，泰兴石材厂对9车石材款连同审计多供的67074.6元将另行起诉鸿腾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鸿腾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广明、袁登梅均同泰兴石材厂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空军第一招待所分所、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济南基地均未陈述意见。
鸿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兴石材厂、陈广明、袁登梅返还鸿腾公司材料款883760元。2.泰兴石材厂、陈广明、袁登梅向鸿腾公司支付以88376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883760元材料款全部返还之日止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泰兴石材厂、陈广明、袁登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广明与袁登梅系夫妻关系。泰兴石材厂系陈广明个人独资企业。2012年3月，泰兴石材厂与济空政治部签订《济空项目卡拉麦里金石材供货合同》，双方约定由泰兴石材厂向济空政治部供应新疆产天然花岗岩干挂石材，合同总价款为7860593.54元。该石材用于招待所装修使用。2013年2月5日，泰兴石材厂与济空政治部秘书处补充签订石材供货合同（新、老楼增加石材及老楼图纸设计变更石材部分补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第四条，合同总价款：1.原合同总价款：7860593.54元。2.本补充合同总价款：1635912.93元。3.两份合同总价款合计：9496506.47元。……”2014年9月23日，济空政治部（甲方）、泰兴石材厂（乙方）、鸿腾公司（丙方）共同签署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包括“1.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石材供应合同，剩余合同款319.5万元，由丙方支付给乙方。招待所工程建设后续所需外幕墙所有石材乙方必须于2014年10月19日前运输至甲方招待所工地。2.丙方用鲁A099**奔驰S300一辆和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龙路中段住宅楼3单元602室（157平方）和3单元702（157平方）两套房外加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均作为货币资金抵给乙方。其中：房子按每平方8200元抵账，余款用车及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抵账。自丙方以上实物资产及现金过付给乙方，视同丙方已给付甲方人民币叁佰壹拾玖万伍仟元整。……4.丙方代甲方偿还乙方的石材债务数额为贰佰壹拾万元整。剩余一百零玖万伍仟元整视同丙方后期投资。若发生《聘用管理合同》和《投资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合同中（终）止及解除时，甲方对丙方的赔偿按《聘用管理合同》和《投资合同》执行。”以上协议中，鸿腾公司以房产、车辆及现金形式向泰兴石材厂支付319.5万元石材款的条款已按约履行。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涉案石材供应合同履行的相关问题。泰兴石材厂提交审计报告一份、收款单据7份，金额共计630万元。鸿腾公司提出这几份证据与其没有关系，因为审计的内容及收款单据记载的内容都是泰兴石材厂与济空政治部所签订的石材供应合同内容，鸿腾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履行主体，证据对其没有约束力，而且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没有将以上证据内容在协议中体现，而且审计的时间是2015年4月16日，三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9月23日，所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涉案石材供应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与三方协议的约定有直接关系，且鸿腾公司未能提出其他证据反驳，故对以上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由审计报告可以证实，济空政治部、泰兴石材厂、山东鲁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军区空军审计事务所共同审核确认，截至2014年10月1日竣工，招待所外墙理石工程结算审定金额为9562074.6元。由收款单据可以证实，截至2012年11月13日，泰兴石材厂共收到济空政治部第一招待所分所支付的石材款共计630万元。综上可以推定，2014年9月23日三方协议签订时，济空政治部、泰兴石材厂、鸿腾公司已进行了初步核算，根据合同总价款9496506.47元，扣除泰兴石材厂已收到的石材款630万元，得出济空政治部尚欠泰兴石材厂319.5万余元的结论，从而进行了三方协议第1条的约定。即约定由鸿腾公司支付泰兴石材厂剩余石材款319.5万元，并由泰兴石材厂于2014年10月19日前交付后续所有石材。根据招待所外墙石材的审计报告证实，截至2014年10月1日，泰兴石材厂已向济空政治部供应石材总金额9562074.6元，已实际超出石材供应合同9496506.47元的总额，因此，至2014年10月1日，双方石材供应合同已履行完毕。鸿腾公司提交与济空政治部于2014年8月9日签订的聘用管理协议和投资合同各一份，证明鸿腾公司于2014年8月9日对招待所的物业进行管理及收尾工程的装修建设进行投资。泰兴石材厂提出异议，认为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相对方为鸿腾公司与济空政治部，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作认定。鸿腾公司提交石材送料单九张，证明三方协议签订后，泰兴石材厂已实际履行协议的约定，向鸿腾公司供应石材435.42平方米，依据当时口头约定的价格每平方600元，折价261240元，尚欠鸿腾公司883760元的石材没有供应。泰兴石材厂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数量及价格提出异议。泰兴石材厂对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实际送货数额双方并未结算，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鸿腾公司提交2014年9月24日收条复印件及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各1份。收条中载明“付支票15万，差5万收条”，加盖“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空军政治部印章”。转账支票存根中载明“金额150000”，泰兴石材厂只认可收到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鸿腾公司提交的收条及转账支票存根不能证明泰兴石材厂实际收到15万元。鸿腾公司提交2016年10月25日济南军区空军第一招待所分所及青岛办事处共同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原济空政治部已撤编，原所签订协议由济南军区空军第一招待所分所继续履行。第一招待所分所已经交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房地产管理处青岛办事处接管。泰兴石材厂提出异议，认为从形式上它是说明，不是证明，另外，该说明没有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济空政治部是正军级单位，而说明上的两个单位属于连级或营级单位，根据行政体制，是上级可以证明下级，而下级不能证明上级。从内容上看，说明是2016年10月25日出具的，这个时间以后我们没有再与部队有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该说明证实了涉案合同涉军主体编制变更情况，泰兴石材厂无其他证据反驳，一审法院对该说明予以认定。鸿腾公司提交关于合同债权债务转让的情况说明一份，泰兴石材厂认为该《情况说明》系虚假证明,无论从形式要件还是从实质要件，都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认为以上说明仅是对三方协议的再次重申，并未对三方协议中尚欠石材款前后矛盾的情况有突破性解释说明，一审法院仅对招待所出具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三方协议中，第1条约定系鸿腾公司向泰兴石材厂履行支付石材款义务319.5万元，相对方为鸿腾公司与泰兴石材厂；第4条约定系鸿腾公司向泰兴石材厂履行支付石材款义务的319.5万元中109.5万元视为对济空政治部的投资，相对方为鸿腾公司与济空政治部。故，上述第4条约定效力不及于泰兴石材厂，泰兴石材厂对该条款不负有权利义务，同时，不因泰兴石材厂对该条款认可而增加其义务。庭审证据显示，泰兴石材厂2014年10月1日已超额完成了两份石材供应合同约定的交付石材义务。同时，从三方协议第1条约定内容可推出济空政治部尚欠泰兴石材厂319.5万元。鸿腾公司无证据证实与泰兴石材厂签订新的买卖合同，其自行确定的石材价格无事实依据。故鸿腾公司要求泰兴石材厂返还材料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鸿腾三馆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38元，由原告山东鸿腾三馆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鸿腾公司一审提交济空政治部于2014年9月24日向其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鸿腾公司319.5万元整（210万元为前期债务，109.5万元为后期投资）。鸿腾公司用奔驰S300一辆和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龙路中段住宅楼3单元602室和3单元702两套房外加10万元整均作为货币资金抵给泰兴石材厂”；
2、鸿腾公司一审提交的泰兴石材厂于三方协议签订之后送货的数份送料单均显示：送货单位为泰兴石材厂，收货单位为济空政治部第一招待所分所;
3、济空政治部与鸿腾公司2014年8月9日签订的投资合同，就鸿腾公司对济空政治部招待所收尾工程装修、设施设备进行投资及代济空政治部偿还其招待所前期债务进行约定，……鸿腾公司投资费用（济空政治部转嫁给其的债务及其后续建设投资）按十八年收回，鸿腾公司投资完成后济空政治部准许其对外经营……如济空政治部无合同约定情形单方解除协议，应对鸿腾公司进行补偿…。
本院认为，泰兴石材厂与济空政治部签订《济空项目卡拉麦里金石材供货合同》和补充合同，双方形成涉案石材买卖关系。2014年9月23日济空政治部、泰兴石材厂、鸿腾公司共同签署的三方协议书，对上述供货合同项下部分合同款项的支付进行约定，由鸿腾公司向泰兴石材厂支付剩余合同款319.5万元，并载明鸿腾公司代济空政治部偿还泰兴石材厂的石材债务数额为210万元整，剩余109.5万元整视同其后期投资。关于鸿腾公司的投资问题，其与济空政治部于2014年8月9日专门签订了聘用管理协议书和投资合同对相关权利义务作出约定。三方协议书并没有将供货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鸿腾公司的意思表示，仅系将部分合同债务转给鸿腾公司。且鸿腾公司依据三方协议向泰兴石材厂付清319.5万元后，系由济空政治部向其出具了“收到鸿腾公司319.5万元整”的收条。依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泰兴石材厂与济空政治部系涉案供货合同项下900余万元石材买卖关系的主体，鸿腾公司根据其与济空政治部之间的约定及三方协议代替济空政治部向泰兴石材厂支付部分合同款项319.5万元，该代付款行为对应的法律后果系鸿腾公司为此享有了对济空政治部招待所的投资经营利益，但并未因此而改变涉案石材买卖关系的主体，泰兴石材公司仍应向买方主体济空政治部履行供货合同义务，且泰兴石材厂于三方协议之后的送料单中显示的收货单位亦系济空政治部。故不论涉案109.5万元所对应的货物是否完全交付，因鸿腾公司不是涉案石材买卖关系主体，其在本案中向泰兴石材厂主张返还材料款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无法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鸿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8元，由上诉人山东鸿腾三馆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耀勇
审判员 韩 梅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焦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