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8民终1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霖，女，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辉，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宏文，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淼，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韩平，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运城市盐湖区。
上诉人夏霖因与被上诉人薛宏文、原审被告张韩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7）晋0802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霖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7）晋0802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薛宏文的诉讼请求或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对夏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薛宏文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虚假诉讼，依法应撤销原判，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薛宏文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对夏霖的诉讼请求。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并未依法对被上诉人张韩平送达开庭传票、也未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特别是本案土地交易不存在，原告薛宏文无土地使用权、被告张韩平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土地转让交易不存在，原告债权前提不存在，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在原告薛宏文、张韩平均未出庭，债权债务基本事实无法确认的情况下，缺席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告薛宏文无土地使用权，被告张韩平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本案《还款计划书》中原告薛宏文土地使用权不存在，原告薛宏文债权不存在，还款计划书不真实，本案系虚假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4条、第5条、第6条、第1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一庭关于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答复》等规定，特别是上诉人对《还款计划书》真实性不认可、违法的、虚假诉讼，原审未经审查直接违法确认《还款计划书》合法性、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违法判决虚假诉讼的虚假债务600万元由上诉人共同承担。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还款计划书》不是合同，更不是主合同，而是基础关系的一个附件，原判在本案没有合同的情况下，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婚姻法》解释二等规定，对虚假的《还款计划书》违法确认为合法有效，原判适用法律错误。
薛宏文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应予认定。原审法院受理答辩人起诉后，依法履行送达程序，对于应诉、答辩、举证、开庭日期等均依法向张韩平进行送达，上诉人所诉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程序合法，应予支持。二、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涉土地转让交易真实存在，所欠款项属于张韩平夏霖夫妻共同债务，夏霖为逃避债务反诬答辩人虚假诉讼，应承担诬告、陷害的法律责任。1、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案客观情况为：案涉土地原登记于运城市宝狮汽贸有限公司名下，因刘梦斌向答辩人借款，宝狮公司将该幅土地按照答辩人的要求抵押给运城市宏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由宏泰公司代答辩人持有抵押权。2014年4月18日，宏泰公司向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借款，答辩人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顺盈公司起诉索款，答辩人与刘梦斌沟通将该土地抵顶双方之间债务后，于2014年9月9日将该土地以1300万元价格出售给张韩平，张韩平指定将土地过户到其实际控制的运城市智麟商贸有限公司名下。2014年9月10日，顺盈公司与宏泰公司及答辩人达成调解协议，将1300万元债权中的700万元债权转让给顺盈公司以清偿债务，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出具（2014）运中立调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剩余600万元，由张韩平向薛宏文出具本案还款协议。故本案土地转让交易真实存在，原判认定事实正确。2、所欠款项属于张韩平、夏霖夫妻共同债务。该土地过户到的智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张韩平，智麟公司于2015年7月向晋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贷款800万元款项过程中，张韩平及夏霖均为该笔贷款提供特别担保。同时运城市金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系智麟公司的关联企业，张韩平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霖为该公司股东、监事。说明张韩平、夏霖夫妻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虽然以张韩平一人名义出具还款协议书，但本案土地权益进入到张韩平、夏霖共同生产经营的领域，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夏霖为逃避债务反诬答辩人虚假诉讼，应承担诬告、陷害的法律责任。夏霖作为智麟公司实际控制人张韩平的妻子、参与生产经营，且是关联企业金号公司的股东，其明知本案土地交易真实，答辩人追索欠款合法，为逃避债务，诬告答辩人提起虚假诉讼，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2条之规定，欲使答辩人受到刑事追究，请法庭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将案件移送相关部门追究上诉人诬告陷害的法律责任。三、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案涉《还款协议书》系双方之间就还款基础事实、还款数额、利息计算、还款方式达成的合意，即为合同，原判适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正确，且《还款协议书》已经确定双方法律关系是债的法律关系，而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应依法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综上，原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薛宏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偿欠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率按月息2%计算，自2014年9月9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暂计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日，原告薛宏文与被告张韩平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鉴于被告张韩平于2014年9月9日购买原告薛宏文名下土地使用权价值1300万元，其中700万元折抵原告薛宏文债务，尚有600万元至今未支付给原告薛宏文。现原、被告双方经过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定被告张韩平尚欠原告薛宏文本金人民币陆百万元整（600万元），月息按欠款总额的2%计算（从2014年9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张韩平保证于2015年9月9日前付清本金及利息。三、本协议一式贰份，原、被告双方各持壹份，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还查明：被告张韩平与被告夏霖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薛宏文与被告张韩平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将700万元折抵被告对其的债务，后被告欠原告600万元至今未付，实属违约行为，现原告要求被告张韩平支付欠款6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月息按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张韩平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夫妻双方在平常生活中、生产经营中一方的收入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一方的债务亦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被告张韩平与被告夏霖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理应视为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夏霖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韩平与被告夏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薛宏文欠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9月9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3870元，由被告张韩平与被告夏霖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供五份证据，证据1、运城市宏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土地交易真实存在。即：为清偿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借款，薛宏文将案涉土地以1300万元价格出售给张韩平登记在其实际控制的运城市智麟商贸有限公司名下，其中700万元债权转让给顺盈公司清偿借款，另外600万元张韩平向薛宏文出具还款协议书。与张韩平与薛宏文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鉴于”部分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据2、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运中立调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薛宏文为宏泰公司担保向顺盈公司借款，后将拥有的智麟商贸公司700万元债权转让给顺盈公司清偿债务，该700万元即是指《还款协议书》中“其中700万元折抵甲方债务”，同时，《还款协议书》载明双方是2014年9月9日买卖土地，本调解书作出时间是第二天2014年9月10日，时间上高度契合。因此，两者能够相互印证土地交易与欠款的真实性；证据3、运城市智麟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证据4、申请本院调取智麟公司从晋商银行运城分行贷款资料一份，两份证据证明：贷款资料中的《调查报告》、《逾期贷款业务情况报告》显示：运城市智麟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张韩平；《调查报告》还显示运城市金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系智麟公司的关联企业，张韩平是以小贷公司名义接手智麟公司的。印证土地虽然登记在智麟公司名下，但实际受让方系张韩平，《还款协议书》所载土地交易及欠款是客观真实的。智麟公司于2015年7月向晋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贷款800万元款项过程中，张韩平及夏霖均为该笔贷款提供特别担保。说明张韩平、夏霖夫妻二人均参与智麟公司的生产经营，本案土地权益进入到二人共同生产经营领域，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所欠款项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5、运城市金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证明：作为智麟公司关联企业的金号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张韩平，董事长兼总经理，夏琳为该公司股东和监事，二人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本案土地权益进入到二人共同生产经营领域，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所欠款项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4、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上诉人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四份证据予以确认。关于证据1，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原登记于运城市宝狮汽贸有限公司名下，因刘梦斌向薛宏文借款，宝狮公司将该幅土地按照薛宏文的要求抵押给运城市宏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4月18日，宏泰公司向山西顺盈投资有限公司借款，薛宏文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顺盈公司起诉索款，薛宏文与刘梦斌沟通将该土地抵顶双方之间债务后，于2014年9月9日将该土地以1300万元价格出售给张韩平，张韩平指定将土地过户到其实际控制的运城市智麟商贸有限公司名下。2014年9月10日，顺盈公司与宏泰公司及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将1300万元债权中的700万元债权以宏泰公司名义转让给顺盈公司以清偿债务，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出具（2014）运中立调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剩余600万元，由张韩平于2015年7月3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本案还款协议。
同时查明：2015年7月1日，运城市智麟商贸有限公司与晋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签订（0701）晋银借字（2015）第079号借款合同，从晋商银行贷款。同日，张韩平与上诉人夏霖分别与晋商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7月27日，智麟商贸公司从晋商银行提款800万元用于从运城市金汇祥物贸有限公司购买汽车进行销售经营。该笔贷款贷前《调查报告》显示智麟商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张韩平、关联企业有运城市金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等都是实际控制人张韩平的公司，张韩平是以小贷公司的名义接手智麟商贸公司，该公司经营东风标致汽车，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汽车及汽车配件等。
还查明：张韩平系运城市金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夏霖为该公司股东及监事，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5日，工商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
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审对张韩平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经查，原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起诉后，依法履行公告送达程序，对于应诉手续、权利义务、答辩举证期间、开庭日期等均依法予以告知，张韩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的行为系对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二、还款协议书载明的欠款是否真实。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认可《还款协议书》系张韩平本人签署，可以认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该《还款协议书的》的前提是双方之间存在土地买卖合同关系，张韩平因购买该块土地而欠薛宏文相应的款项。对此上诉人提出异议，二审中，宏泰公司《情况说明》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相互印证，证实土地买卖属实，由运城市宝狮汽贸有限公司转让至运城市智麟商贸有限公司名下，已过户完毕，且经张韩平签署协议最终确认为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本案欠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请求支付600万元欠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为虚假诉讼，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三、本案欠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智麟商贸公司名下，根据晋商银行贷前调查报告显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张韩平，在智麟商贸公司为自身生产经营向晋商银行贷款时，张韩平、夏霖二人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特别保证，而贷款正是用于智麟商贸公司购买汽车进行销售经营。可见张韩平、夏霖二人直接参与了智麟商贸公司的生产经营。同时，作为智麟商贸公司关联企业的运城市金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张韩平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系法定代表人，夏霖系该公司股东并担任监事，二人亦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因此，张韩平和夏霖夫妻之间不仅共同生活，而且共同生产经营，案涉土地进入智麟商贸公司，即进入二人共同经营领域，由其夫妻共同经营，所得权益与债务均应由二人享有和承担。因此，本案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880元，由上诉人夏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晓明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张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