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0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启信，男，汉族，1945年10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琼珍，女，汉族，1950年11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汉族，1982年1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伟豪，男，汉族，2002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伟杰，男，汉族，2005年3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黄某，女，汉族，1982年1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惠清，男，汉族，1982年3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敏安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荷岭镇农贸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艾志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浩，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蟹山西路**号*层***房。
负责人：马浩。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柔，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标，男，汉族，1990年4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高安市。
上诉人谢启信、许琼珍、黄某、谢伟豪、谢伟杰因与被上诉人涂惠清、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敏安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安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涂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涂惠清、涂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谢启信、许琼珍、黄某、谢伟豪、谢伟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9760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涂惠清、涂标连带赔偿谢启信、许琼珍、黄某、谢伟豪、谢伟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813836.16元；三、驳回谢启信、许琼珍、黄某、谢伟豪、谢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3416元，由谢启信、许琼珍、黄某、谢伟豪、谢伟杰负担531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1531元，涂惠清、涂标共同负担11354元。
上诉人谢启信、许琼珍、黄某、谢伟豪、谢伟杰（以下简称谢启信等五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登记车主敏安公司无过错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涂惠清驾驶准驾车型不符的肇事车辆，无论涂惠清与敏安公司是否有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或者其他关系，敏安公司在为涂惠清办理融资租赁手续或者将车辆交付涂惠清时，对于涂惠清不具备驾驶资格的事实都应当审查并且明知，但敏安公司不仅出借资金给涂惠清，为无证的涂惠清及肇事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等一切运营手续，更是按月收取营运利润，作为专业从事车辆运营业务的公司，只分享利润不承担风险明显不合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敏安公司应承担事故的连带责任。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没有提交商业险条款进行质证，不存在逃逸和准驾车型不符免责的条款依据。在追究涂惠清的刑事责任时，才有逃逸的表述，涂惠清没有在事故当时逃逸，原审法院认定涂惠清存在逃逸缺乏依据。事故发生当时，肇事车辆是停在应急车道上，即便存在涂惠清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况，也并非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敏安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敏安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敏安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在诉状中提到敏安公司分享车辆运营利益没有证据。涂惠清向敏安公司支付的费用是车辆租金，敏安公司没有分享涂惠清及涂标的运营利益，在原审法院的生效判决中也认定敏安公司和涂惠清、涂标不构成挂靠关系，所以敏安公司与涂标、涂惠清不构成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1.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及（2016）粤0111刑初38号判决书均认定涂惠清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离现场，涂惠清在庭审中陈述了驾驶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和不符，以上两种情形均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情形。2.在本案的第一次庭审和发回重审时，保险公司提供了相应的保险条款，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已经记载了各方对投保车辆保险附有保险条款的事实无异议，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涂惠清、涂标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各方对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公司已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其已就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以及驾驶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说明的义务，原审认定本案中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谢启信等五人主张保险公司没有提交保险条款及不存在免责事由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敏安公司的责任问题。机动车运输业是高度危险作业的行业，因此，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经行政许可才可以进行。敏安公司及涂惠清均确认涂惠清驾驶的车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以敏安公司的名义办理的，涂惠清、涂标不具有运输业经营资格，以敏安公司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双方在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中实际形成了挂靠关系，因此，对于涂惠清、涂标在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中产生的风险，敏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敏安公司主张因为双方之间是融资租赁关系，涂惠清驾驶的车辆在该公司名下，故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在该公司名下，并非可以免除其被挂靠责任的合理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谢启信等五人关于敏安公司对涉案事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涂惠清驾驶的机动车已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由涂惠清、涂标及敏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各方对原审认定的谢启信等五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72383.0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责任人的损失赔偿比例及与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黄军共同分配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款的计算方式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谢启信等五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09760元（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3976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涂惠清负事故主要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共计813836.16元[（1272383.08元-109760元）×70%]，应由涂惠清、涂标及敏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谢启信等五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涂惠清、涂标、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敏安汽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谢启信、许琼珍、黄某、谢伟豪、谢伟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813836.16元；
四、驳回谢启信、许琼珍、黄某、谢伟豪、谢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3416元，由谢启信、许琼珍、黄某、谢伟豪、谢伟杰负担531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1531元，涂惠清、涂标、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敏安汽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8.36元，由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敏安汽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汇文
审判员 余军梅
审判员 潘志刚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 瑜
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