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郏勤,女,汉族，1956年6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安，男，汉族，1957年11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金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昌乐县宝石城一路406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郏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辉，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旦华,男,汉族，1953年1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安，男，汉族，1957年11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金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琦,男,汉族，1982年12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安，男，汉族，1957年11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金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红,女,汉族，1966年3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夕忠，江苏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薛建坤，男，汉族，1964年5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系苏州市吴中区木渎建鑫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建鑫经营部）及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金天经营部（以下简称金天经营部）实际经营人。
上诉人郏勤、潍坊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因与被上诉人周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民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盛旦华、盛琦以及其与郏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安，坤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辉，被上诉人周晓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夕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薛建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晓红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晓红负担。事实和理由：1.郏勤与周晓红原系苏州汇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乾公司）股东，2014年郏勤因资金链紧张，为保全上诉人财产，在周晓红打印的借款协议、收据、承诺书上签字，周晓红承诺这些财产会归还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案涉借款协议、收据、承诺书上签字是否一次性形成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2.2011年7月7日出借的1000万元中有300万元是通过金天经营部汇款给郏勤的，但该款项并非来源于周晓红，而金天经营部的公章在周晓红处保管。2011年10月25日出借的1000万元是通过建鑫经营部汇给郏勤的，但款项并非来源于周晓红，建鑫经营部的公章也在周晓红处保管。故上述两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为信。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为汇乾公司。3.盛琦与周晓红、案外人吕森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吕森购买盛琦的房产，盛琦委托吕森将房款中的200万元直接支付给周晓红用于偿还相关债务。4.在周晓红未提供利息付款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周晓红自己书写的收息明细认定利息支付情况。5.周晓红个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应当严格审查，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
周晓红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周晓红在一审期间举证了借款协议、转账凭证、收款收据、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借款协议上明确列明周晓红为债权人，郏勤为借款人，周晓红向郏勤交付了所出借的款项，郏勤对已经收到出借款项是没有争议的。承诺书等进一步印证周晓红与郏勤之间进行了对账，对借款余额进行了对账确认，且坤泰公司继续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盛旦华和盛琦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周晓红是案涉款项的真正出借人，双方不存在恶意虚构债务。郏勤主张其与周晓红虚构债务保全郏勤的资产，没有任何证据证实。2.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是正确的。郏勤对相关条据上的签名和章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即使条据上签名时间与签署日期不完全吻合，也不影响条据本身的真实性。双方可以事后确认和追认，担保也可以事后追加，因此没有必要进行鉴定。3.盛琦出售房款中的200万元由其他生效判决认定，与本案无关。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周晓红一审诉讼请求：1、郏勤归还周晓红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1000万元本金自2014年2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另1000万元本金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
2011年7月7日，周晓红与郏勤签订第一份借款协议，约定郏勤向周晓红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7月6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由坤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当日，金天经营部账户向借款协议指定收款的郏勤本人账户转账300万元，另700万元由周晓红本人账户转账给郏勤。郏勤于2011年7月7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转账1000万元借款。2011年7月10日金天经营部出具情况说明，明确7月7日向郏勤转账的300万元系受周晓红委托支付，该300万元为周晓红所有，一切权利义务由周晓红享有和承担。
2013年11月22日，郏勤向周晓红出具承诺书，明确2011年7月7日向周晓红借款的1000万元，截至2013年11月6日尚结欠本金1000万元、利息245万元。坤泰公司承诺继续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2014年2月19日，郏勤又向周晓红出具承诺书，明确上述1000万元，截至2014年2月6日尚结欠本金1000万元、利息172.16万元。盛琦、盛旦华与坤泰公司共同承诺为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担保责任。
2011年10月25日，周晓红与郏勤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约定郏勤向周晓红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0月25日至2012年10月24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由坤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当日，建鑫经营部账户向借款协议指定收款的郏勤本人账户分别转账1900万元、500万元，另由案外人周简向郏勤账户转账100万元，合计2500万元。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借款协议项下的1000万元系包含在上述2500万元转账汇款中。郏勤于2011年10月25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转账1000万元借款。同日，案外人周简与建鑫经营部分别出具情况说明，明确2011年10月25日合计向郏勤转账的2500万元款项均系受周晓红委托支付，款项均为周晓红所有，一切权利义务由周晓红享有和承担。
2013年11月22日，郏勤向周晓红出具承诺书，明确2011年10月25日向周晓红借款的1000万元，截至2013年11月24日尚结欠本金1000万元、利息245万元。坤泰公司承诺继续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2014年2月19日，郏勤又向周晓红出具承诺书，明确借款协议二中的1000万元，截至2014年2月24日尚结欠本金1000万元、利息172.16万元。盛琦、盛旦华与坤泰公司共同承诺为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汇乾公司原股东为江苏神王集团有限公司、苏州恒强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孙丽萍、薛建坤、郏勤、范紫茜（系周晓红女儿），法定代表人为郏勤。2015年1月4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江苏神王集团有限公司、苏州恒强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孙丽萍、薛建坤、范紫茜，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薛建坤。郏勤、盛旦华系夫妻关系，两人均为苏州乾生元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生元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盛旦华，盛琦为郏勤与盛旦华之子。建鑫经营部（已吊销）、金天经营部（已注销）为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均为薛建坤。
周晓红与郏勤存在多笔借款往来，除本案外，周晓红在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郏勤借款23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5）吴民初字第796号）案件］，并要求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此外，周晓红本人陈述，除法院诉讼案件外，双方另有其他往来，并在本案中提供了其本人与郏勤本人部分的银行往来明细，以及其在2011年期间其汇给两个经营部3000万元左右的银行流水。
周晓红另提供孙丽萍与郏勤之间的借贷协议、转账凭证、证明等，以证明建鑫经营部不仅受周晓红委托汇款，还受孙丽萍委托汇款。四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协议是由周晓红填写，并且孙丽萍也是汇乾公司股东，上述证据恰好证明本案是公司借款。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1.周晓红与郏勤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2.如借贷成立，则被告结欠周晓红借款本息为多少。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周晓红认为其作为本案借款出借人，所涉借款行为均为其个人行为，与汇乾公司无关，借款真实有效。被告则主张本案所有的借款协议、承诺书均是一次性形成，其目的是为了便于起诉、保全郏勤的财产，本案实为虚假诉讼；同时又辩称本案2000万元借款资金并非周晓红个人所有，真正的出借主体应为汇乾公司。为此，盛旦华、盛琦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11年借款协议、2013年、2014年的承诺书的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并要求对汇乾公司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以查明本案实际出借人是周晓红还是汇乾公司。该院经审查后认为，借款协议、承诺书等材料的书写时间，与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直接关联性，而周晓红与汇乾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亦无关联，故对于上述申请，均不予准许。
对于四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分析如下：第一，本案借款协议、收据、承诺书等证据均可反映周晓红是本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借人，郏勤、坤泰公司、盛琦、盛旦华也已在承诺书中对该事实多次、反复予以明确，甚至在一审法院2015年11月17日的调查笔录中，四被告亦对向周晓红借款200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仅对具体还款数额有争议。第二，周晓红虽在具体履行本案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出借义务时，部分款项通过金天经营部、建鑫经营部、周简等账户支付，但上述付款方均已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所有付款均系受周晓红委托，并明确认可出借款项所有人为周晓红个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出借资金系周晓红个人，至于周晓红与金天经营部、建鑫经营部、周简就出借资金的经济往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系另一民事合同法律关系，不影响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第三，被告抗辩汇乾公司为本案真正出借主体，但该公司既非协议载明的出借人，亦与出借资金无关联性，在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对该辩解不予支持。第四，四被告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特别是郏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主张为规避其他债务而主动向周晓红出具借款手续、并增加其名下公司及丈夫、儿子作为共同担保人的做法，客观上增加了被告各方的债务风险和负担，欠缺合理性，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法认定周晓红分别于2011年7月7日、2011年10月25日各出借1000万元（合计2000万元）给郏勤之事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作为担保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四被告主张本案借款均已还清，为此提供了郏勤汇款给建鑫经营部合计2127万元的银行流水清单及建鑫经营部的情况说明。周晓红则认为，建鑫经营部账号实际由其和薛建坤、孙丽萍等人共同使用，且其本人与郏勤另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郏勤汇给建鑫经营部的款项，不能认定即是归还本案的借款，而应以双方对账后出具的承诺书为准。第三人薛建坤在本案第二次庭审时陈述，本案两个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均由其经办并加盖公章，2015年4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载明“依周晓红的指令代收郏勤的还款”的内容与客观事实有出入，其表示出具情况说明的原意是证实银行有过这个往来，至于具体还款情况并不清楚，建鑫经营部的银行账户确由其与周晓红、孙丽萍混用。鉴于郏勤与周晓红、薛建坤、孙丽萍通过建鑫经营部均存在经济往来，而除本案外，原被告双方亦另有其他借款往来的情形，在被告未能进一步举证上述汇入建鑫经营部的款项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的情况下，结合原被告双方曾多次就本案借款进行对账并由被告出具承诺书的事实，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
四被告又举证苏州市存量房产买卖合同，主张因周晓红为苏州信谊鼎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要求以信谊公司向乾生元公司购房价款190万元清偿本案2011年7月7日的借款700万元；举证股权转让协议书，主张乾生元公司将其名下苏州银行100万元原始股票（作价580万元）协议转让给信谊公司，该580万元价款系用于归还郏勤2011年7月7日的700万元借款。周晓红对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买卖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均非本案当事人，在周晓红明确否认款项抵扣本案借款的情况下，郏勤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证据均不予采纳。
盛琦又主张在2015年6月1日，以其卖房款200万元归还本案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周晓红未予认可，故不予采信。
综上，郏勤分别于2011年7月7日、2011年10月25日各向周晓红借款1000万元，合计2000万元，理应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已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为24%，被告主张其中1300万元借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现周晓红自认两笔1000万元款项出借后，至2012年12月每月均收到被告各30万元左右的利息还款，并基于该还款情况双方先后两次对账并出具还款承诺书。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对于周晓红自认的还款事实予以确认，但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抵扣本金。经核算，截至2012年12月12日，第一笔借款尚余本金795.67万元；截至2012年12月26日，第二笔借款尚余本金844.72万元。故郏勤应归还周晓红借款本金1640.39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795.67万元本金自2012年12月13日起、844.72万元本金自2012年12月27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作为担保人，理应就郏勤结欠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郏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周晓红借款本金1640.39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795.67万元本金自2012年12月13日起、844.72万元本金自2012年12月27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盛旦华、盛琦、坤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人民币164300元，由周晓红负担29542元，由郏勤、盛旦华、盛琦、坤泰公司负担134758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郏勤提交以下证据：
1.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46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周晓红在该案中认可其与郏勤之间存在很多借款，有些借款凭据结清后已经销毁了，故案涉凭证如果不是原始凭证就说明郏勤已经还掉了。
2.郏勤账户银行流水，拟证明郏勤曾向周简、建鑫经营部汇出资金，归还了其向周晓红的借款。
对于郏勤提交的证据，周晓红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周简与郏勤之间也有大量资金往来，建鑫经营部账户有其他人共同使用，故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盛旦华、盛琦和坤泰公司同意郏勤的举证意见。
坤泰公司提交：2015年2月10日三方协议、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民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盛琦卖房款200万元和苏州银行股权作价580万元在该案中并未被认定为还款。周晓红对郏勤的债权分次进行诉讼，违反常理，应对周晓红和郏勤的往来全面进行对账。
对坤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周晓红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盛琦卖房款中200万元还的是投资款，苏州银行股权和木渎东街房产抵的是周晓红于2011年7月25日和2012年8月17日分别借给郏勤的270万元和500万元。盛旦华、盛琦同意坤泰公司的举证意见。
二审庭审后，郏勤又向本院提交郏勤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郏勤已经归还周晓红的借款。周晓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这些流水不是全部流水，郏勤系有选择的提供，且金木经营部和建鑫经营部账户并非周晓红一人使用，至少薛建坤和孙丽萍也在使用。这些流水反而能够印证周晓红提供的郏勤归还利息清单的真实性，基本与郏勤银行流水吻合。
本院认为，对于郏勤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周晓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但由于证据2及补充证据未注明归还案涉借款，且建鑫经营部账户还有其他主体使用，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坤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周晓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22日，周晓红将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和盛琦诉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诉请郏勤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300万元及利息、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号为（2015）吴民初字第796号。该案判决后，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和盛琦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7）苏05民终466号民事判决。郏勤在该案中主张盛琦出卖房屋的200万元和以苏州银行股份抵偿的800万元，均为归还周晓红在该案中诉请的借款。周晓红对此均予以否认，并提供证据证明盛琦出卖房屋所得200万元是郏勤归还其国发基金的投资款，苏州银行股份则是抵偿了其与郏勤之间2011年7月25日270万元和2012年8月17日500万元两笔借款，亦有借款协议和收据为凭。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郏勤与周晓红之间是否存在周晓红在本案中所主张的2000万元真实的借贷关系；2.如果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案涉借款本息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周晓红和郏勤之间就案涉借款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一，周晓红为证明其向郏勤出借两笔各1000万元的款项，在一审中提交了借款协议、汇款凭证、收据和承诺书等证据，对于款项的出借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周晓红向郏勤出借款项的事实。第二，郏勤代理人在一审法院2015年11月17日调查笔录中明确陈述对郏勤向周晓红借款2000万元没有异议，只是主张已经归还完毕，与郏勤上诉主张汇乾公司才是真实的出借人，前后矛盾。第三，虽然周晓红案涉出借款项中部分资金从金天经营部、建鑫经营部和周简账户汇出，但上述主体已经出具情况说明，明确相关款项系周晓红委托支付，款项权利归属于周晓红。第四，对于郏勤、盛旦华和盛琦等要求对借款协议、收据和承诺书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由于郏勤提供了出借资金的汇款凭证，郏勤、盛旦华和盛琦等对相关条据上的签字和盖章均认可真实性，故条据形成时间与认定郏勤与周晓红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无关联性，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郏勤主张其已经还清案涉2000万元本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首先，郏勤称其为了逃避其他债务，与周晓红虚构了案涉借款协议、收据、承诺书等文件。郏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增加自己名下债务的风险应当清楚认知，其还将坤泰公司、丈夫和儿子作为相关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欠缺合理性。其次，虽然郏勤提供银行流水主张其向建鑫经营部、周简等账户多次汇款，但是由于建鑫经营部账户有多人使用，周晓红与郏勤还有大量其他资金往来，故郏勤主张还清案涉借款，应当及时向周晓红收回债权凭证，仅凭郏勤名下银行流水，难以认定其相关汇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最后，郏勤还称盛琦卖房款和苏州银行股权也抵偿了案涉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郏勤在周晓红诉其的另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为（2017）苏05民终466号]中对盛琦卖房款和苏州银行股权抵偿的债务存在矛盾陈述，同时周晓红对该两笔抵偿的债务提供了证据证明系与（2017）苏05民终466号案件和本案均无关的投资款和借款关系，故对郏勤该笔还款主张，本院亦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58元，由郏勤、坤泰公司、盛旦华、盛琦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道丽
审 判 员 孔 萍
审 判 员 谢春城
法官助理 徐 贝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江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