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5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鲁山县分公司，住所地鲁山县向阳路41号。
负责人：王振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辉，女，1978年1月20日出生，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鲁山县分公司副总经理，住河南省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勋，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蔚然，男，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
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鲁山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蔚然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7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食用农产品与食品的区别，推定食用农产品为食品的范畴，并认定涉案商品为预包装食品是错误的。涉案商品系蜜蜂天然形成，未经过任何加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及《商务部、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开展农产品连锁经营试点的通知》关于食用农产品的条件及划分的类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食品与食用农产品系并列关系，并非包含关系。涉案商品虽经过了包装，但不能以形式上的包装来改变其食用农产品的属性，从而认定为预包装食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商品为食用农产品，应适用有关食用农产品方面的法律规定。虽然涉案产品标签不太规范，但不影响涉案商品的质量安全，也不影响消费者食用，不应承担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
金蔚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法关于预包装食品的规定，为预包装食品，但缺失了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许可证等，影响食品安全。第二，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在网页上有大量关于预防和治疗的宣传，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
金蔚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退款并退货处理金蔚然购买的盈香蜂巢40盒，合计13440元；2.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按照金蔚然购物对价的十倍赔偿金蔚然134400元；3.要求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退还金蔚然购物运费1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金蔚然在邮乐网（“ule.com”）购买阿婆寨鲁山盈香蜂蜜40盒，单价336元，价款共计13440元，金蔚然另支付运费166元，订单号2018032345682463。2018年3月29日，金蔚然收到上述产品。产品页面上显示的销售公司名称为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上述商品包装上未标明生产日期、成分或者配料表、保质期、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商品信息。
一审庭审中，金蔚然表示其购买的40盒鲁山盈香蜂蜜均未开封食用。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交易快照、涉案产品、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金蔚然通过邮乐网平台从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购买涉案鲁山盈香蜂蜜，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将涉案商品通过快递方式交付给金蔚然，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对于涉案鲁山盈香蜂蜜是预包装食品还是食用农产品，是否应受食品安全法的调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从法律的规定来看，食用农产品应属于食品的范畴，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关于涉案商品属于食用农产品不属于食品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定义为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量限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体积标识的食品。该案中，涉案商品符合预先定量包装的特征，应认定为预包装食品，应受食品安全法的规范。
关于涉案盈香蜂巢蜜是否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的问题。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涉案商品包装上未标明生产日期、成分或者配料表、保质期、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商品信息，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关于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提出的金蔚然并非实质的消费者，其行为具有很强的牟利性，故不应适用十倍赔偿规定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涉案产品，金蔚然要求经营者退货退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金蔚然要求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退还购物运费166元的诉讼请求，该运费系金蔚然的直接损失，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应予退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金蔚然货款13440元；二、金蔚然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阿婆寨鲁山盈香蜂蜜40盒；三、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金蔚然赔偿金134400元；四、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金蔚然购物运费166元。
本院二审期间，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4张照片，证明涉案商品的产生过程，涉案商品未经过任何加工，是天然形成的，未改变自然性状、化学性质，由蜜蜂直接在容器中生产。2.江苏中谱检测有限公司检验检测报告，证明涉案商品符合国家安全标准，涉案商品的色泽、滋味、气味、状态、杂质等十项指标全部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任何质量上的瑕疵。3.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证明江苏中谱检测有限公司具有检测的资质，其出具的涉案商品的检验检测报告是合法的。金蔚然认可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涉案商品包装上标明克数：500克。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金蔚然通过邮乐网平台从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购买涉案商品，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将涉案商品通过快递方式交付给金蔚然，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综合金蔚然、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商品是否为预包装食品；二是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关于涉案商品是否为预包装食品。对此，本院认为，依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2.1条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定义为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量限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体积标识的食品。本案中，涉案商品交付时是包装好了的食品，且标明克数，符合预先定量包装的特征，应认定为预包装食品，故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关于涉案商品不属于预包装食品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1条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明确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本案中，涉案商品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信息，不具备国家标准及相关法律规定要求预包装食品标签应当标注的内容，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及判决支持金蔚然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邮政集团鲁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鲁山县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卫红
审 判 员 刘 慧
审 判 员 邵 普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颜金
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