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徐法刑初字第37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金龙，男，1980年4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徐闻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徐闻县经济开发区城监中队指导员，住广东省徐闻县。因本案于2013年6月2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2014年1月23日被徐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7日被本院逮捕。
辩护人莫赳，广东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检察院以徐检刑诉字（2014）3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金龙犯贪污罪，于2014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于2015年2月10日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同年3月9日恢复审理。公诉机关于2015年6月1日再次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同月30日恢复审理。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光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金龙及其辩护人莫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在2010年6月至20l1年6月期间，被告人韩金龙利用杨杰专职司机的身份，以杨杰（另案处理）出差或办事要用钱为由，多次从工业园公司财会人员郑某1或李某处借支工业园公司公款532544元。此期间，被告人韩金龙累计已用182544元票据报销冲账，尚有35万元未有票据报销。2011年6月10日，杨杰签批了虚假的“蓝海城市广场项目用地平整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开支，冲销以被告人韩金龙名义在工业园公司的借款35万元。
2、到2013年3月止，被告人韩金龙以杨杰出差或办事要用钱为由，多次从工业园公司财会人员郑某1或李某处借支工业园公司公款仍有55万元末归还。2013年3月22日，杨杰被湛江市纪委约谈后，为了掩盖共通过被告人韩金龙、叶某1从工业园公司借支公款私用的事实，杨杰指使洪某1、韩金龙、叶某1、杨某和工业园公司财会人员郑某1、李某等人进行冲账，冲销韩金龙、叶某1等人在工业园公司的借款。其中，杨杰、洪某1、韩金龙、叶某1、杨某、郑某1、李某等人通过虚支“迈隆挖土方工程”工程款方式冲销了被告人韩金龙尚欠工业园公司的公款55万元。
3、2012年9月至11月，被告人韩金龙以其名义从工业园公司财会人员郑某1处共借4万元到广州用于处理其与杨杰合伙筹建的加油站报批手续，并用相关票据在工业园公司予以报销冲账。
4、2012年9月至11月，被告人韩金龙从工业园公司处借公款用于个人宴请朋友共计25800元，并用票据在工业园公司报销冲账。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本案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韩金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以其名义从工业园公司借支公款给他人及其自己使用，事后用虚列开支的手段平账，侵吞公款965800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韩金龙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暂扣在案的人民币90万元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韩金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并提出起诉书指控第1、2、3起贪污事实不属实，第4起贪污事实部分属实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莫赳的辩护意见是：1、韩金龙不占有虚构工程冲账的35万元，任何人也都不占有余丽英预借的55万元工程款，起诉书指控第1、2起共计款90万元为韩金龙贪污是不成立的；2、起诉书指控第3起，韩金龙为办私事而在工业园公司报销的4万元系其贪污的证据不足；3、起诉书指控第4起，韩金龙贪污25800元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应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3年间，时任徐闻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同案人杨杰（另案处理）授意其司机被告人韩金龙多次从下属的徐闻县海安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园公司”）借支公款给其私用。
2011年6月10日，杨杰签批了虚假的“蓝海城市广场项目用地平整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开支，冲销了以被告人韩金龙名义在工业园公司的借款35万元。
2013年3月22日，杨杰被湛江市纪委约谈后，为掩盖其通过韩金龙、叶某1从工业园公司借支公款给其私用的事实，杨杰指使杨某、洪某1、叶某1、韩金龙和工业园公司财会人员郑某1、李某等人进行冲账，冲销以韩金龙和叶某1名义在工业园公司的借款。其中杨杰、杨某、洪某1、郑某1、李某等人通过虚支迈隆土石方工程借款的方式，冲销了以被告人韩金龙名义在工业园公司的借款55万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韩金龙已主动退赃90万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立案决定书，证实：徐闻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6月26日决定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
关于韩金龙同志在开发区工作的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被告人韩金龙于2012年4月起任徐闻经济开发区城监中队指导员。
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韩金龙出生于1980年4月15日，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韩金龙的到案情况。
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实：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科对徐闻县海安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1月至2013年4月的财务情况进行了审查。
广东省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证实：徐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3年6月24日扣押了被告人韩金龙的涉案赃款165800元；徐闻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22日扣押了被告人韩金龙的涉案赃款734200元。
光碟12张，证实：被告人韩金龙讯问期间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资料。
工业园公司的“蓝海城市广场项目用地平整工程”项目的35万元工程款支付凭证、发票、证明、记账凭证、合同书、协议，证实：工业园公司已列支该虚假工程的工程款，用于冲销被告人韩金龙借支的公款35万元。
工业园公司的“迈隆土石方工程”的55万元借款的支付凭证，证实：工业园公司已列支迈隆土石方工程的55万元虚假借款，用于冲销被告人韩金龙借支的公款55万元。
“迈隆土石方工程”的中标通知书、施工招标确认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中标单位徐闻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招标单位徐闻县海安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项目由郑某2和独立核算并自负盈亏。
工业园公司财会人员郑某1和李某各自的私人笔记本（记录有被告人韩金龙从工业园公司借支公款的部分数据），证实：被告人韩金龙从工业园公司借支公款的事实。
工业园公司现金日记账、工业园公司银行日记账，证实：相关资金的流转情况。
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6月，杨杰任开发区主任以后，韩金龙作为杨杰的司机，多次以出差或办业务的名义打借条从我们财务处借支工业园公司的公款使用，借条是以韩金龙的名义写的，借条上都有杨杰同意借支的意见。因为韩金龙个人没有什么业务办理，而且韩金龙每次都说是杨杰叫他来借款的，我认为相关的借款都是供杨杰和韩金龙使用的。一直到2011年6月份，我们财务发现韩金龙欠公款很多，我就和韩金龙商量是不是要像张耀师一样，虚构工程项目，通过支付工程款的形式冲销欠款。之后，通过洪某1的操作，虚构了一个“蓝海城市广场项目用地土地平整工程”项目，通过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冲销了韩金龙所欠的公款35万元。2013年3月份的一天，在杨杰的事情曝光后，杨杰派洪某1来看杨杰通过韩金龙、叶某1借支的公款有多少未还，并要求我们配合洪某1处理相关账目，以备检查。我们统计出韩金龙累计欠款55万元，洪某1就问我现在工业园还有什么工程没有付款，我说郑某2和有个迈隆土石方工程还没付款。之后，洪某1通过虚假支付迈隆土石方工程款的形式冲销了韩金龙的欠款55万元。正常的出差或办事都有正式票据回来报销，但韩金龙的上述欠款均没有正式票据，我认为上述欠款是杨杰和韩金龙私用了。
杨杰到任以后，杨杰、韩金龙等人借支的现金金额累计较大，而且又经常拖欠很久都没有归还或报销。李某和我担心以后说不清楚，就各自用私人笔记本对现金的借支情况作记录，以方便对账。经我统计，2011年4月14日至2012年10月10日期间，韩金龙向工业园公司借款49笔共计1506968元；2010年9月23日至2011年4月13日期间，韩金龙作为经办人在工业园公司报销34笔共计182544元。
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杨杰任开发区主任以后，韩金龙多次以出差、办业务为由打借条从我处借支工业园的公款去使用，借条上都有杨杰同意借支的意见，一直没有归还。2011年6月份的一天，郑某1拿给我一份虚假的“蓝海城市广场项目用地土地平整工程”的发票、合同等材料，还有一张支出凭单，让我拿去冲抵韩金龙的借款。我看到这个虚假工程是以洪某2的名义做的，工程款是35万元，支出凭单已经填好，杨杰也已经审批同意，所以我拿出韩金龙的借条，把几张金额共为35万元的借条交给了郑某1，之后在我出纳账上作记录，冲抵韩金龙的35万元借款。2013年3月份的一天，杨杰的事情曝光后，杨杰派洪某1来看杨杰通过韩金龙、叶某1借支的公款有多少没有还，并审查我们的账目。我统计之后告诉洪某1，以韩金龙为经办人的借款累计还有55万元没有归还，也没有拿票据回来报销。洪某1听后就交待我和郑某1把没做账的凭证按月份分好，等他把韩金龙等人的借条处理好后就马上做账。第二天上午我来到财务室后，郑某1把5张余丽英的现金《借款审批表》交给我，并说洪某1已经把借条拿来了，要换走韩金龙的55万元借条。我看了这5张借条，都是假借郑某2和的出纳余丽英借取“迈隆挖土方工程款”的名义出具的，共计55万元，每张借款单上都有杨某的签名审批同意，我就拿出韩金龙的55万借款单交给郑某1，然后开始记账。
为了方便对账，对于开支金额，一般情况下我都在我私人的笔记本中进行记录，同时也记录着个人的借款金额，郑某1个人也有这方面的记录，但是对于个人借款金额的记录，我记录的数据比郑某1的准确。经我核对，2011年4月14日至2012年10月10日期间，韩金龙向工业园公司借款49笔共计1506968元；2010年9月23日至2011年4月13日期间，韩金龙作为经办人在工业园公司报销34笔共计182544元。
证人洪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份，杨杰第一次被市纪委约谈后，叫我去工业园财会处和郑某1、李某查看账务凭证是否齐全及处理其他有问题的账务，有问题向他和杨某汇报。我和郑某1、李某第二天开始查账，用了差不多两天的时间才查完所有的账务凭证，发现有些已付的工程款手续不齐全，就把这些有问题的账务封面都折起来。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我一直忙于处理以上的账务问题。在处理账务的过程中，李某、郑某1说他们那边有很多钱借出去，至今未还，共有200多万，其中包括叶某1、韩金龙的借款。我向杨杰汇报这些情况后，杨杰叫我通知所有借款人回来冲账，叶某1、韩金龙两人绝对不能有借条在那里，让我想办法处理好。后来郑某1对我说，叶某1负责冲他所拿的70万元，我只需负责冲55万元（包括韩金龙欠的46万元、我欠的5万元及郑某1欠的4万元）。郑某1和叶某1后来对我说，叶某1的借款是找大地公司的符永生帮忙处理的。我从郑某1处得到郑某2和的迈隆工程还没有付款，就向杨杰建议用该工程平账，杨杰说好，并叫我先去找郑某2和。第二天下午，我在郑某1处拿到借条后去郑某2和的办公室，对郑某2和说：“工业园财会那里还有55万元需要平账，我们想用你的迈隆工程来平账。”郑某2和听后不太愿意，我又说：“要不你打个电话给杨县（杨杰）。”于是我用我的手机打通杨杰的手机，再交给郑某2和接听，郑某2和与杨杰通完电话后同意帮忙。之后郑某2和公司的余丽英到工业园财会郑某1处打了借条，通过虚假预借55万元工程款的方式冲销了以上55万元欠款。
2011年，我曾经为韩金龙一次性拿过60多万元的票据给杨杰签名审批报销，并用于冲销韩金龙在工业园公司借支的公款，其中包括以我弟弟洪某2的名义虚构“蓝海城市广场项目用地平整工程”，通过支付虚假工程款35万元的形式冲销韩金龙的35万元欠款。
证人洪某2的证言，证实：我没有承接过徐闻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工程，曾将身份证借给我哥洪某1使用。我哥洪某1在开发区管委会工作，但具体担任什么职务我不清楚。
证人郑某2和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份的一天下午，洪某1拿着几张空白的借条来我办公室找我，叫我用迈隆挖土方的工程款来平工业园公司55万元的账，我觉得这样做不是很好，就不太愿意帮忙。之后洪某1用他的手机拨通杨杰的手机，再交给我接听，杨杰在电话里叫我帮洪某1处理好工业园公司账务上的事，55万元工程款以后肯定会还给我。因为杨杰是徐闻的副县长兼开发区主任，我考虑到迈隆挖土方的工程款以后还需杨杰同意才能支付给我，故答应杨杰的要求，之后指示余丽英帮洪某1写了55万元的借条，但我们没有拿到这55万元。我或余丽英都没有以迈隆挖土方工程款的名义向工业园公司借过钱，这55万元借款都是虚假的。
证人冯忠、陈某、董某、何某、曹某、叶某2等人的证言及海安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登记资料等，证实：徐闻县海安工业园公司是徐闻县开发区出资成立的，所有资金都是开发区管委会的国家资金，由开发区管委会统一安排使用。
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杨杰事件被媒体曝光以后，杨杰打过几次电话给我，让我配合洪某1等人处理好账务所存在的问题。徐闻开发区虚设了许多假工程，主要是利用支付虚假的工程款来冲销开发区和工业园那些不能正常出账的开支。叶某1、洪某1、韩金龙等人平时在工业园借钱不需要经过我的审批，他们都是杨杰直接批的，我曾经问过财会他们究竟借了多少钱，但财会都不肯告诉我。叶某1曾让余丽英过来工业园这边以虚假预借迈隆挖土方工程款55万元的方式来冲销叶某1、洪某1、韩金龙等人的55万元欠款。
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韩金龙是我的堂哥，2013年4月的一天晚上，韩金龙将两个包、一个环保袋放在我的车尾箱里，他让我不要去管这些东西，他还交给我三部手机，后来我也把这三部手机放到我的车尾箱里。过了十几天，韩金龙问我那些钱存了没有，我才知道那个环保袋里装了10万元，后来我就将这10万元现金存到我南粤银行卡里。又过了十几天，我将车尾箱里的两个包还给了韩金龙，我不知道这两个包里装着什么东西。之后我将这10万元从银行卡里取出来交给徐闻县纪委了。
证人叶某1的证言，证实：杨杰任命我做工业园公司法人代表以后，多次让我、韩金龙、洪某1等人从公司账户上提取单位公款，供其个人使用，每次杨杰取走钱以后，都没有发票或者其他正规单据回来报销，也从来没有归还过钱，都是我和韩金龙、洪某1等人自己想办法找发票回来冲账。杨杰被湛江市纪委约谈后，为应付查账，批示洪某1来处理公司的账目。经查，我从单位提取了103万元没有冲账，这些钱都是供杨杰个人使用的，杨杰为了掩盖其非法占有单位公款的行为，就要求我处理好这103万元亏空，当时我手上只有30万左右的发票，就全部用来冲账了。有70万是我经杨某同意以后，通过符永生做假账直接冲账。剩下的3万元是我拿现金交回给财务李某兑换借条。杨杰从我处拿走的钱肯定是杨杰个人使用的，因为如果是公务用途，肯定会有发票或单据回来报销，但杨杰每次从我这里拿走公款以后，都是我们自己想办法冲账。其实杨杰已经是把工业园公司的公款当做是他自己的钱来使用了，就连这次出事发现已经花掉了那么多公款，杨杰也没想过要拿钱来还，还说我为什么不像原来的经理苏范那样及时冲账，要搞到欠款那么多。杨杰既不想还钱给单位，又不想让别人发现他花了公款，就要我们想办法把账做平，我没有办法，就只能是通过用虚假发票和做假账的方式把账冲平。
工业园借支公款一般是要经过开发区管理财务的领导批准，具体来说就是要经过杨某签批同意才行。但也有特殊的情况，就是如果是杨杰亲自交代下属到财务处借公款的，是不需要杨某审批同意的，只需要跟财务人员说明是杨杰出差要用钱，然后直接以借款人的名义打一张借条给财务，就可以借到钱了。我从工业园累计借支而没有报销的103万元借款里有30多万元是经过杨某审批同意借出来的，剩下的70多万元是杨杰交代我以我的名义直接从财务处借出来的。
22、同案人杨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平时使用公款时不直接从财务处借公款，因为我出差办事的时候一般都是由叶某1、韩金龙、洪某1中的某一个人陪我去的，所以都是由他们以和我一起出差为由直接向开发区或者工业园公司的财务借钱，出差办完事后，由上述三人拿票据到财务处报销。但上述三人向财务借的钱不一定都是我叫的，他们个人是否有到财务那里借钱我不清楚。我出差主要是办开发区的公事，具体包括到广州、深圳、东莞、珠海、海南等地办理填海项目报批、招商引资等事情。出差时所借支的公款主要用于办事的时候住宿、吃饭，买点烟酒等礼物送给有关领导。当然，在出差期间有时也会用公款宴请自己的一些朋友。我出差所借支的公款该报销的已经全部报销了，具体是由和我一起出差的人去办理报销手续的，我个人不经手报销，不是全部支出都有票据报销，因为有时买烟酒等礼品没有票据。
2011年6月15日的《徐闻经济开发区资金支出凭单》上“主管财务领导签批”栏是我亲笔签批的，从账面来看，支出的35万元是用于支付这项工程的工程款，事实上是用于什么用途我不清楚。
2013年春节后，我的事情被媒体曝光后不久，我听说开发区的书记和主任很快都要调任，要做好交接工作，理顺工业园公司的账目。于是我对杨某、工业园公司的会计郑某1、出纳李某，工业园的经理叶某1说我随时可能会调任别的地方，要他们理顺工业园的相关账目，理顺的意思：一是搞好账目，方便查看；二是看账目是否存在问题，有问题的话要解决好；三是由于存在用开发区以及工业园公司的公款送礼送红包的情况，要处理好这方面的账目。当时我认为工业园公司的会计郑某1、出纳李某在处理账目上不够细心，可能会出现遗漏等问题，况且我们开发区每年都有用工业园公司的公款送礼送红包的问题存在，我怕出问题，就通过我的朋友找到徐闻县审计局的一个人到工业园公司和郑某1、李某一起看看工业园公司的账目，从审计的角度看看账目是否存在问题。后来洪某1向我汇报说工业园公司的账目存在问题，但我没有过问具体存在什么问题，相关的问题是如何解决的我也不清楚，我没有叫过郑某2和配合相关的人员做好工业园公司的账。
23、被告人韩金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
（1）我开车陪同杨杰出差或者办事时，如果他叫我去工业园财会处借取公款使用，我就按照他的吩咐去工业园财会处以杨杰出差办事为理由借取公款。对于借取到的公款，有时候我交给杨杰使用，有时候是经我手负责开支。有时候逢年过节，杨杰安排我去工业园财会处借取公款，并由我经手购买礼品送给相关领导拉他的个人关系；有时候杨杰安排我到工业园财会处借取公款用于接送他老婆李榕青看病、子女上学等；有时候杨杰还安排我到工业园财会处借取公款用于接待他的朋友等。2012年前杨杰直管开发区财经期间，我借取工业园的公款都是经杨杰签名审批同意的。2012年至今，杨某分管开发区财经期间，我借取工业园公款时，有时候是杨杰直接向郑某1打招呼叫她借支工业园公款给我的，有时候是我直接口头向杨某说是杨杰要用钱，然后我再到财会处借取公款的。我在财会处借取工业园公款时，郑某1有时电话请示过杨某，再把公款借给我。我是根据杨杰的安排借取工业园的公款的，用途：一是陪杨杰出差办公事使用；二是陪杨杰出差办他个人的私事使用；三是根据杨杰的安排购买礼物送给相关人员、拉他的私人关系使用；四是根据杨杰的安排招待他个人的朋友使用；五是根据杨杰的安排陪同他老婆李榕青看病及买药使用；六是根据杨杰的安排购买他老家新房子家具使用；七是根据杨杰的安排给他的二奶余小五使用；八是根据杨杰的安排为我与他合伙的加油站建设与办理相关手续使用；九是我把借取工业园的公款直接交给杨杰使用，等等。上述用途中，只有第一项陪杨杰出差办公事使用是公用以外，其他都是公款私用。我借取工业园的公款中，有多少是用于办公事使用，有多少是用于办私事使用，我记不清楚了，如果是用于办公事使用的，就有正式的发票回来报销并冲销我借取公款的数额，如果没有正式的发票报销并冲销我借取公款的数额的，就是办私事使用的。办私事或者直接将钱交给杨杰使用及用于办理我与杨杰合伙的加油站等事项，这些事因为大部分没有正式票据，所以当我借取的公款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就用手头上正式的发票和我通过朋友给我的发票，以及虚开的发票如沃尔玛、好又多、壹加壹饭店的发票来冲销我所借取工业园的公款，还有部分我借取的公款由于没有任何票据报销了，就开具虚假工程款发票用于冲销我的借款。2013年3月份，杨杰被二奶殴打事件曝光，被纪委约谈以后，杨杰指示开发区和工业园的相关人员查账冲账。我当时还剩余好几十万借款没有冲销，这部分借款是洪某1和郑某1等人帮我处理冲账的，我没有问具体是多少钱。每次公务出差都有对应的正式发票回来报销或冲销，虚开的发票、支付虚假工程的工程款、虚假支付工程款借款等途径冲销的都是用于私事的借款。
杨杰安排我借支公款很多，有时叫我直接把借支的公款给他使用，最多一次我就拿了14万元人民币公款，兑换了1万元美金，然后把美金和剩余的7万多人民币都一起给他使用了。杨杰有时叫我拿公款帮他买鱼干等礼品跑关系，有时他私人宴请领导的时候叫我拿公款买单，还有叫我用单位公款给他买家具，陪他老婆看病等。这些绝大多数都没有正式发票回来报销，我也多是在外面虚开发票回来报销。
2011年底，我和杨杰以我妹夫黄继科的名义在徐闻县南山镇路段筹建了一个加油站，杨杰出资90多万元，我出资大约50万元，另外杨杰交代我从工业园以借款的名义拿了239000元公款去办加油站。从2011年底开始，我按照杨杰的指示，以杨杰安排我办事的名义从工业园陆续借支了12万元公款用于该加油站本身的建设，一般每次都是借支2至3万元。另外，我按照杨杰的指示，还从工业园公司陆续借支了119000元公款用于该加油站报批的关系处理上。记得比较清楚的就是2012年6月（第一次）和2012年8月（第二次）各从郑某1手里借了2万元到广州去办理加油站报批的事情。后来这239000元公款都冲账冲平了，我曾经虚开过一些发票回去，让郑某1帮我连着我借出来交给杨杰私人使用掉的那些公款一起冲账。有否直接用发票冲平我不太清楚，但最后2013年3月杨杰安排洪某1等人处理工业园账目时，杨杰已经交代洪某1把我所有的借支款都冲平了。
2013年3月，杨杰被市纪委约谈以后，有一天下午，杨杰和我、洪某1三个人在我的车上商量。杨杰当时要上深圳找余小五，就让我开车陪他去，叫洪某1去处理工业园的账目，让他看看工业园的账目，有问题的都要做好。然后杨杰又分别叫来了叶某1和杨某，交代他们要去配合洪某1处理好工业园的账目。具体他们怎么冲账，怎么处理账目我就不是特别清楚。我就知道有一天晚上，洪某1还连夜送材料到湛江给杨某签字。杨杰从深圳回来以后，洪某1就向杨杰汇报了工业园借支公款的情况，杨杰指示洪某1一定要把我和叶某1借支的公款冲平。还有一次在仙踪林茶艺馆的时候，洪某1向杨杰汇报过已经报销的发票里面，有些虚开的发票金额太大，杨杰就吩咐我和叶某1，如果有关部门问起来，就说那些发票是用在转移下桥工业园项目和安粮填海项目这两项工作上的。我当时也没有认真听，就没记具体冲了我多少欠款。
2011年下半年，我在工业园财会人员郑某1、李某手上累计借取的公款数额已经记不清楚了，我通过洪某1、郑某1以支付洪某1弟弟洪某2工程款35万元的名义在税务部门开具了一张工程发票，另外我还提供了正式发票和虚开的发票共10多万元一共有50多万元票据拿去给杨杰签名审批，我听洪某1对我说杨杰在签名审批这批票据时，只签名审批了一半，就不肯签名审批了，说他没有用这么多钱。后来我就向杨杰解释清楚用这些票据准备要冲销的公款的具体用途，最后杨杰叫洪某1把这批票据拿到他的办公室给他签名审批。这批50多万元的票据给杨杰审批后交给郑某1入账冲销了我借取的工业园的公款50多万元。我以自己名义向工业园公司借支公款后，拿公款与朋友吃饭等个人私用累计2万多元，后把票据拿回到工业园公司报销入账了。
（2）2011年5月的某天，当时只有我、郑某1和洪某1三人在工业园公司的财务室，郑某1对我们说我们之前从工业园公司借出的几十万元公款还没有拿票据回来报销。洪某1就提议做一个假工程以支付工程款的形式来冲销其中没有票据报销的借款。我同意洪某1的说法，同时我说我不懂得虚开工程款冲销借款。后来洪某1和郑某1是如何操作用虚假工程款来冲销我的借款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该笔虚假工程款在杨杰签批之后，洪某1有跟我说用虚假工程款冲销了我从工业园公司累计借支出去而没有报销的35万元。这笔35万元虚假工程款的工程项目名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是以洪某1弟弟洪某2的名义承建的35万元虚假工程。这35万元是以我的名义从工业园公司打借条累计借支出去而没有报销的公款，具体用途是：1、有12.5万元（平时累计）是杨杰叫我放在洪某1那里，供杨杰个人使用；2、有7万元（平时累计）是杨杰叫我放在他的公文包里供他个人使用；3、剩下的15.5万元，我按照杨杰的要求用来买鱼干等特产以及其它礼品送给相关领导。
2013年3月的某天，杨杰授意洪某1、郑某1、李某等人用55万元的虚假工程款冲销了我从工业园公司借支的54.88万元公款。这54.88万元的具体用途是：1、2011年9月，我从郑某1处借支14万元到湛江工商银行兑换1万美元给杨杰使用，这14万元未报销；2、2011年，我从郑某1处分四次共借出6万元公款陪杨杰老婆李榕青到广西南宁看病，其中我用住宿费、路费、邮费等票据报销了2.6万元，剩下的3.4万元未报销；3、2012年，杨杰要我以我的名义从工业园公司借出公款给其使用，之后杨杰将这些公款投入到办理加油站并计为他的出资，累计有23.9万元，这23.9万元未报销；4、2012年11、12月，我从郑某1处分二次借出5万元给杨杰跟市领导吃饭，这5万元未报销；5、2012年下半年，我和杨杰、冯忠等人到广州办理徐闻县工业园转移项目，出发前，以我的名义从郑某1处借出3万元给杨杰个人使用，这3万元未报销；6、2012年，以我的名义从郑某1处借出1万元赔偿征地过程中的医疗费，这1万元未报销；7、2012年，以我的名义从郑某1处借出2万元给杨杰陪中院领导吃饭，这2万元未报销；8、此外，我平时拿公款与朋友吃饭等个人私用累计25800元未报销。
我曾从工业园公司财务处分二次共借出4万元到广州处理加油站报批工作，这4万元我没有拿相关票据到工业园公司报销入账，但在55万元虚假工程款中冲销了。我拿公款与朋友吃饭等个人私用累计25800元，并没有拿餐票或其他票据到工业园公司报销入账，也是在55万元虚假工程款中冲销了。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第3、4起贪污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对于起诉书指控第3、4起贪污事实，被告人韩金龙在侦查阶段作了两种供述，第一种供述中被告人韩金龙供认其曾以自己名义向工业园公司借支公款累计2万多元用于宴请朋友等个人私用，之后把相关票据拿回到工业园公司进行报销入账；而第二种供述中被告人韩金龙供认这两起涉案的65800元系其从工业园公司借支出来，但这65800元已通过虚支迈隆土石方工程借款55万元的方式（起诉书指控第2起）予以冲销了。关于起诉书指控第3、4起贪污事实，本案现有证据除了被告人韩金龙的供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诸如报销凭证等书证予以佐证，据此，公诉机关指控的这两起贪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韩金龙及其辩护人莫赳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韩金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第1、2起贪污事实不属实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以被告人韩金龙的名义向工业园公司所借支的公款合计90万元，均是同案人杨杰以出差为名授意被告人韩金龙向工业园公司所预借的公款。杨杰被市纪委约谈后，授意、指使韩金龙、叶某1、洪某1、杨某、郑某1、李某等人通过虚构工程款开支等方式来冲销借款，涉案的90万元借款实际上亦以虚构工程款开支的方式冲账，其中以韩金龙的名义所借的35万元是杨杰亲自签批虚构工程款开支冲账的，其余款项是杨杰授意杨某签批同意的。被告人韩金龙在同案人杨杰的授意、指使下，为同案人杨杰实施贪污提供帮助，其行为已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但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据此，对被告人韩金龙及其辩护人该项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第4起，被告人韩金龙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起诉书指控第3、4起贪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韩金龙不需为该两起指控负刑责，亦不存在从轻处罚情节的提法。据此，对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韩金龙及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第3起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该项辩解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金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同案人杨杰的授意下多次以其名义从工业园公司借支公款给杨杰私用，事后又在同案人杨杰的指使下用虚列开支的手段平账，侵吞公款共计90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金龙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韩金龙于2012年9月至11月以其名义向工业园公司共借支公款65800元并予以侵吞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韩金龙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处罚。鉴于被告人韩金龙案发后已全部退赃，且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韩金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金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先行羁押的211日已折抵刑期。）
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韩金龙的退赃款人民币90万元，返还被害单位徐闻县海安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 六
审 判 员 冯奕君
代理审判员 王和琦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彭威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