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刑终18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甲，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月15日道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欧阳霖，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男，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初中文化，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臻，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甲，女，1985年11月3日出生，湖南省道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潘某乙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女，1969年7月7日出生，湖南省道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胡某甲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湖南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川国，华安保险公司总经理。
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以道检公诉刑诉（2016）27号起诉书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唐某甲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甲、莫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四月五日作出（2016）湘1124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某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不服，分别于2016年4月10日、2016年4月13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收到一审法院移送的案卷材料并于同日立案受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9日至7月9日调阅案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3日11时许，被告人唐某甲驾驶湘M398**宗申牌三轮载货摩托车搭乘潘某乙、胡某甲、任某甲三人从道县县城往祥霖铺镇方向行驶。当车行至G207线道县祥霖铺镇岑江渡村路段时，因与前车没有确保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车距且驾驶操作不当，与前面同向吴某甲驾驶正在超车行驶的湘MJ07**轿车追尾相撞，造成湘M398**宗申牌三轮载货摩托车侧翻冲下道路边的沟中。潘某乙当场死亡，胡某甲受伤后经道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10月4日死亡。唐某甲、任某甲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道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唐某甲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某甲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潘某乙、胡某甲等不负此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甲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害人潘某乙出生于1958年10月10日，系城镇居民。被害人胡某甲出生于1964年9月26日，系小学老师。案发后被告人吴某甲分别于2015年10月8日、10月11日给付被害人潘某乙家属共计8万元。2015年10月3日、10月8日给付被害人胡某甲家属共计6万元，被害人胡某甲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共花医药费6312.58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2、证人陈某甲、睦某甲、冯某乙、任某甲、吴某甲的证言。3、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殡葬证。4、疾病诊断书、收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5、驾驶证、行驶证信息。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7、责任认定书、复核结论。8、收据、借条、银行存款凭条。9、户籍证明。
该院认为，被告人唐某甲道路交通安全意识淡薄，未戴安全头盔驾驶三轮载货摩托车，搭乘未戴安全头盔的潘某乙、胡某甲等人上道路行驶，不注意行车安全且与前车没有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且驾驶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二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某甲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罪名成立，该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唐某甲提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李晓明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道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唐某甲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某甲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人唐某甲不服提出复核，经永州市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并维持道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结论，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唐某甲和被告人吴某甲的行为给二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各自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并负连带赔偿责任，对超出自己应承担的部分，有权向另一方追偿。被告人华安保险公司在被告人吴某甲投保的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赔偿二原告人。二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部分过高，应按提供的现有证据和法律规定的项目即被害人潘某乙、胡某甲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胡某甲的医药费等据实计算。二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唐某甲与被告人吴某甲赔偿的其他损失，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金额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经确认如下：被害人潘某乙的死亡赔偿金531,400元、丧葬费24,262.5元，合计555,662.5元。由被告人华安保险公司在被告人吴某甲投保的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55,000元，余款500,662.5元，由被告人唐某甲承担70%即350,463.75元，由被告人吴某甲承担30%即150,198.75元，被告人吴某甲已给付被害人潘某乙家属的8万元应当从此款中扣减。被害人胡某甲的医药费6312.58元，死亡赔偿金531,400元、丧葬费24,262.5元，合计561,975.08元。由被告人华安保险公司在被告人吴某甲投保的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61,312.58元。余款500,662.5元，由被告人唐某甲承担70%即350,463.75元，由被告人吴某甲30%即150,198.75元，此款由被告人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被告人吴某甲已付6万元应当从此款中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害人潘某乙的死亡赔偿金531,400元、丧葬费24,262.5元，合计555,662.5元。由被告人华安保险公司在被告人吴某甲投保的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人潘某甲55,000元，余款500,662.5元，由被告人唐某甲赔偿原告人潘某甲350,463.75元，由被告人吴某甲赔偿原告人潘某甲150,198.75元（已赔偿8万元），余款70,198.75元由被告人华安保险公司在被告人吴某甲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人潘某甲。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30日内付清，被告人唐某甲与被告人吴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害人胡某甲的医药费6312.58元，死亡赔偿金531,400元、丧葬费24,262.5元，合计561,975.08元。由被告人华安保险公司在被告人吴某甲投保的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人莫某甲61,312.58元。余款500,662.5元，由被告人唐某甲赔偿原告人莫某甲350,463.75元，由被告人吴某甲赔偿原告人莫某甲150,198.75元（已赔偿6万元），余款90,198.75元由被告人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原告人莫某甲。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30日内付清，被告人唐某甲与被告人吴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甲、莫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唐某甲不服，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划分是错误的。2、好意搭乘被害人潘某乙、胡某甲，应减轻责任。3、应当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应认定吴某甲为主要责任。2、唐某甲有自首情节。
宣判后，上诉人吴某甲不服，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吴某甲在事故发生中没有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唐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基于人道主义愿意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二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并负事故主要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唐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划分是错误的，应认定吴某甲为主要责任。”上诉人吴某甲提出“其在事故发生中没有过错。”经查，唐某甲对道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要求，吴某甲未提出异议，该事故认定书经永州市交警支队复核并维持，故对二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唐某甲与吴某甲是无意思联络的两个人，分别实施的两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应当按照过失大小按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唐某甲与吴某甲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二审予以改判，唐某甲与吴某甲应承担按份责任，其中唐某甲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吴某甲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对唐某甲提出的“应减轻责任”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对吴某甲提出的“一审认定其与唐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对吴某甲提出“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基于人道主义愿意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吴某甲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10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40万内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超过部分由吴某甲自行承担。因此，吴某甲自行垫付部分扣除应由本人承担的份额，其余部分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吴某甲支付。唐某甲还提出“应对其适应缓刑”的上诉意见，经查，唐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二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并负事故主要责任，情节特别恶劣，且未赔偿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不应对其适用缓刑，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还提出“唐某甲有自首情节。”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4刑35号刑事判决中第一、四项；
二、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4刑35号刑事判决中第二、三项；
三、被害人潘某乙的死亡赔偿金531,400元、丧葬费24,262.5元，合计555,662.5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保险公司在上诉人吴某甲投保的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甲55,000元，余款500,662.5元，由上诉人唐某甲赔偿潘某甲300,397.5元，由上诉人吴某甲赔偿潘某甲200,265元（已赔偿8万元），余款120,265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保险公司在吴某甲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潘某甲，吴某甲先行垫付的8万元，扣除应由其个人承担的265元，其余79,735元由华安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吴某甲。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30日内付清；
四、被害人胡某甲的医药费6312.58元，死亡赔偿金531,400元、丧葬费24,262.5元，合计561,975.08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保险公司在上诉人吴某甲投保的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莫某甲61,312.58元。余款500,662.5元，由上诉人唐某甲赔偿莫某甲300,397.5元，由上诉人吴某甲赔偿莫某甲200,265元（已赔偿6万元），余款140,265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给莫某甲，吴某甲先行垫付的6万元，扣除应由其个人承担的265元，其余59,735元由华安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吴某甲。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30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勇
审 判 员 黄 宁
代理审判员 曹 江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海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根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