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刑终474号
抗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德康，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大学文化，住绍兴市上虞区。原浙江康辉铜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原上虞市慧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因犯虚报注册资本、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0月3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元，现服刑于浙江第二监狱。2016年1月15日被押回审理。
辩护人金尧坤、许斌，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建明，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大学文化，住绍兴市滨海新区。原康辉公司总经理，慧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于2013年10月3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因本案于2014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6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铭君，浙江振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栗峰，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汉族，大学文化，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公司业务一部总经理。因本案于2014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章雨润，浙江民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唤源，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汉族，大学文化，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公司业务一部客户经理。因本案于2014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钟鸣，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玲萍，女，1976年11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高中文化，住绍兴市上虞区。原康辉公司和慧光公司财务经理。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0月3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现服刑于浙江女子监狱。2016年1月15日被押回审理。
辩护人章明清，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德康、杜建明、陈玲萍犯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被告人龚栗峰、王唤源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一案，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浙0604刑初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陈德康、杜建明、龚栗峰、王唤源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范琳瑶、仇晓静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陈德康、杜建明及其辩护人李铭君、陈玲萍及其辩护人章明清、龚栗峰及其辩护人章雨润、王唤源及其辩护人钟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骗取票据承兑、信用证
2003年3月被告人陈德康担任康辉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2月24日，经康辉公司股东会决定，光大银行绍兴支行与康辉公司签订16380万元综合授信协议。2011年3月18日，光大银行绍兴支行继续为康辉公司提供综合授信15986万元。慧光公司于2007年1月成立，杜建明担任法定代表人。2009年9月16日经慧光公司股东会决定，慧光公司与光大银行绍兴支行签订5455万元的综合授信协议。2010年10月19日慧光公司与光大银行绍兴支行签订4250万元的综合授信协议。2012年3月8日慧光公司与光大银行绍兴支行继续签订4250万元的综合授信协议。上述综合授信过程中，由被告人陈德康、杜建明与授信银行的领导沟通，在确定授信额度后，再由被告人陈玲萍按照授信程序准备材料及与银行客户经理沟通，向银行提交虚假的财务报表，形成企业运营良好的假象，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基于上述虚假的财务报表等材料向康辉公司、慧光公司授信。
2009年9月至2012年3月期间，在不具备真实的业务情况下，康辉公司与慧光公司之间多次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提货单等材料，用于向光大银行绍兴支行申请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及信用证开立、承付。其中2010年2月26日至2012年2月16日期间，在缴纳相应的保证金后，在授信范围内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对康辉公司作为付款人的24份商业承兑汇票、5份银行承兑汇票予以贴现，对4份国内信用证、1份国际信用证予以议付；2009年9月18日至2012年3月8日期间，在缴纳相应的保证金后，在授信范围内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对慧光公司作为付款人的4份商业承兑汇票予以贴现，对1份国际信用证予以议付。上述银行贴现及议付的资金均用于相应企业的银行还贷及生产经营。截止2014年5月4日，康辉公司尚欠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资金及信用证议付资金人民币6986余万元，慧光公司欠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及信用证议付资金3936万余元。
二、对违法票据承兑
被告人龚栗峰于2008年12月份担任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公司业务一部总经理。被告人王唤源于2008年至2012年期间担任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客户经理，2012年2月份起担任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公司业务一部总经理助理。对所经办的客户第一手材料的真实性及授信材料、使用授信材料真实性、完整性、准确性负责。2009年9月至2012年3月期间，康辉公司、慧光公司向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公司一部申请授信进行审查过程中，被告人龚栗峰、王唤源对康辉公司及慧光公司提交的同一份审计文号下却出现不同审计结果的存疑审计报告及其他不符合授信申报要求的申报材料，未按银行及其他相关规定对授信资料的真实性等履行尽职调查义务，仍使用康辉公司、慧光公司提供的虚假审计报告、财务资料填报授信额度申报表，使得该二公司在光大银行绍兴支行顺利取得相应的授信额度。
2010年2月26日至2012年2月16日，在授信范围内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对康辉公司作为付款人的29份商业汇票贴现，2009年9月18日至2012年3月8日期间，在授信范围内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对慧光公司作为付款人的4份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被告人龚栗峰、王唤源在办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过程中，未尽严格审查之责，使用由关联公司对开的虚假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资料用于办理票据贴现业务，且在商业承兑汇票总协议明确规定每笔业务需要提供货物发运单据的情况下，仍未要求上述二公司提供，使得康辉公司和慧光公司的上述违法商业承兑汇票的承兑顺利得以通过审批。至2014年5月4日已造成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金额逾期本金5897.3万余元尚未归还光大银行绍兴支行。
原审认为，康辉公司、慧光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票据承兑、信用证，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中被告人陈德康、杜建明分别作为康辉公司、慧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玲萍作为单位的负责财务总经理助理，系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票据承兑、信用证罪。被告人龚栗峰、王唤源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在票据业务中，对违反票据法的票据予以承兑，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对违法票据承兑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德康、杜建明、陈玲萍构成骗取票据承兑、信用证罪成立，予以支持，指控被告人龚栗峰、王唤源构成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不当，应予以纠正。被告人陈德康、陈玲萍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其还有其他罪未被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在骗取票据承兑、信用证犯罪中，被告人陈德康、杜建明作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对单位的犯罪起到决定、批准、指挥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玲萍受单位领导指派参与实施犯罪，起到辅助作用，是从犯且在前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以自首论，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德康在前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公安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以自首论，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龚栗峰、王唤源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杜建明在庭上能够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杜建明作为慧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用并非是辅助或次要作用，因而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杜建明在犯罪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全部犯罪事实，在前罪虚报注册资本罪被判处刑罚以后亦未能向司法机关主动交代其本人骗取票据承兑、信用证的犯罪事实，其亦不构成自首。关于被告人杜建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建明系从犯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陈玲萍的辩护人提出要求对被告人陈玲萍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龚栗峰、王唤源的辩护人提出的请求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德康犯骗取票据承兑、信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连同原犯虚报注册资本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二、被告人杜建明犯骗取票据承兑、信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陈玲萍犯骗取票据承兑、信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连同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四、被告人龚栗峰犯对违法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五、被告人王唤源犯对违法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龚栗峰、王唤源的行为构成对违法票据承兑罪不当，应构成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建议二审改判。
原审被告人陈德康对原判定罪量刑无异议，二审审理期间其申请撤回上诉。
原审被告人杜建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杜建明、陈玲萍与陈德康之间没有进行事先商谋，只是服从被告人陈德康的安排；杜建明虽然是总经理，在银行操作过程中只是跑腿的，应当认定其为从犯；杜建明在前罪侦查期间，主动交代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请求二审改判。
原审被告人陈玲萍对原判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在单位犯罪中，陈玲萍作为康辉公司及慧光公司的财务经理，只是受命于法定代表人的单位员工，原判适用的罚金过高，请求二审改判。
原审被告人龚栗峰及其辩护人提出。1、龚栗峰的行为不构成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2、龚栗峰没有实施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的客观行为，不符合犯罪的客观要件；3、龚栗峰及王唤源没有违规出具金融票证和对违法票据承兑的主观故意；请求二审宣告无罪。
原审被告人王唤源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唤源并非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的适格主体；王唤源在主观上没有违法出具金融票证的主观故意。王唤源不构成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请求二审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骗取票据承兑、信用证
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德康与光大银行绍兴支行的领导沟通，在确定授信额度后，再由被告人杜建明、陈玲萍按照授信程序准备材料及与银行客户经理沟通，向银行提交虚假的财务报表，形成企业运营良好的假象，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基于上述虚假的财务报表等材料向康辉公司、慧光公司授信。骗取光大银行绍兴支行票据承兑、信用证，截止2014年5月4日，康辉公司尚欠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资金及信用证议付资金人民币6986余万元，慧光公司欠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及信用证议付资金3936万余元的事实，由经一审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证人夏某、徐某1、徐某2、龚栗峰、王唤源证言，被告人陈德康、杜建明、陈玲萍供述，康辉公司、慧光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公司章程、任职文件，审计报告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康辉公司、慧光公司财务报表附注，虚假审计报表及相关资料，税务部门财务报表，授信申请书、授信调查报告、授信业务评审意见表、授信业务上报意见及批复，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股东会决议，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贴现业务批复入账通知书、授信审批意见书、商业承兑汇票总协议、银行承兑汇票查询确认书、开立国内信用证申请、承诺书、国内信用证正本复印件、托收凭证，光大银行绍兴支行出具的康辉公司、慧光公司贷款本息明细，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节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对违法票据承兑
原判认定上诉人龚栗峰、王唤源对违法票据承兑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证人陈德康、陈玲萍、夏某、徐某1证言，任职通知、劳动合同书，《中国光大银行商业汇票业务操作管理办法（承兑业务）》第四十五条，资料合规性审查表，授信调查报告、授信业务上报意见书、授信额度启用（使用）意见表，光大银行绍兴支行使用授信额度材料档案，商业银行授信工作尽职指引，光大银行东部审计中心文件，光大银行商业承兑汇票总协议，关于对上虞市慧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不良贷款的问责通报，民事裁定书，康辉公司不良贷款汇总报告、光大银行对慧光公司垫款金额，被告人龚栗峰、王唤源供述与辩解，刑事判决书，抓获说明及情况说明，户籍证明，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宣读了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开具信用证的关键是龚栗峰、王唤源授信审查的事实。出示了光大银行国内信用证业务管理办法，经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龚栗峰、王唤源的行为是构成对违法票据承兑罪还是构成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本院认为，上诉人龚栗峰、王唤源的行为构成对违法票据承兑罪。主要理由是，违法票据承兑罪是指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及其工作人员，在办理票据业务中，对违反票据法规定的票据予以承兑，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金融票证的管理制度；犯罪对象只能是票据法中明确规定的汇票、本票、支票。在客观方面表现为对没有真实委托付款关系的汇票予以承兑。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商业汇票分为商业承兑汇票和银行承兑汇票。本案中所涉及的商业承兑汇票是由承兑申请人签发，并由承兑申请人向开户银行申请，经银行同意承兑的票据。本案中，承兑申请人为康辉公司或慧光公司，即出票人为康辉公司或慧光公司，龚栗峰、王唤源仅是代表光大银行绍兴支行以承兑人的身份审查康辉公司、慧光公司申请的承兑业务，实施承兑行为，故其办理的康辉公司申请的3900余万元、慧光公司申请的1997余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的行为不符合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的构成要件。根据《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向银行办理贴现必须具备的要件是：与出票人或直接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及提供与其直接前手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和商品发运单据复印件。在案证据有原审被告人龚栗峰、王唤源的供述，证人陈德康、杜建明、陈玲萍、夏某、徐某1证言以及其他书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龚栗峰、王唤源在代表银行以承兑人的身份审查康辉公司、慧光公司申请承兑业务时，未尽认真审核义务，在明知康辉公司、慧光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财务报表等申请资料明显存疑的情况下，未到会计师事务所进一步核实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导致康辉公司、慧光公司以虚假的审计报告、财务资料通过银行审查；且在银行相关协议中规定银行承兑需要搜集包括货物运输单据等履约合同证明，但龚栗峰、王唤源未尽严格的审查之责，未按规定要求申请承兑人提供货物运输单据，未按规定进行贷后跟踪，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原审被告人龚栗峰、王唤源身为银行工作人员，在办理票据业务中，对违反票据法规定的，对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票据予以承兑，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对违法票据承兑罪。
关于上诉人龚栗峰、王唤源的行为是否构成违规出具信用证的问题。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是指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规定为他人出具信用证或其他保函、票据、存单、资信证明，情节严重的行为。经查，康辉公司作为申请人，慧光公司作为受益人，向光大银行绍兴支行申请开立了5份国内信用证，同时康辉公司、慧光公司作为申请人，香港裕明公司为受益人开了2份国际信用证，光大银行绍兴支行经过审核同意开立上述信用证。从光大银行绍兴支行提供的相关业务档案资料看，上述的信用证具体业务的经办人并非本案的原审被告人龚栗峰、王唤源，同时根据《法人客户放款审核操作手册》第八条规定，贸易金融部负责银行的信用证业务。《中国光大银行国内信用证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国内信用证项下授信业务按照我行贸易融资授信管理的有关规定办理。国内信用证项下各融资产品的额度占用规则参照我行进口开证、进口信用证押汇、出口信用证押汇、出口贴现和打包贷款等产品的相关规定执行。同时根据《国际信用证业务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贸易金融部负责审核进口信用证业务。综上，原审被告人龚栗峰、王唤源的行为不构成违规出具信用证。
关于上诉人杜建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杜建明、陈玲萍与陈德康之间没有进行事先商谋，只是服从陈德康的安排；杜建明虽然是总经理，在银行操作过程中只是跑腿的，应当认定其为从犯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杜建明虽是慧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辉公司的总经理，但慧光公司是因为康辉公司贷款，互开发票的需要而设立的，实际控制人是陈德康。根据陈德康的供述，康辉公司、慧光公司是关联企业。康辉公司要贷款的话其先同银行部门沟通好，然后再让经办人准备贷款的资料，程序是颠倒的，其公司要做的就是把各种银行程序上需要的材料准备好，银行方面核实一下就好了，至于实地考察，只是走走形式。贷款银行对其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的审核都是场面上的，其实银行也是知道其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的，最明显的就是报表上面的库存同实际差距很大。其在向银行提交的基础资料是真实的，各种报表是虚假的，购销合同是没有实际交易的，发票也是对开的，没有实际交易的。银行贷款一块总协调是其本人，具体贷款是由杜建明、陈玲萍负责递交材料和具体操作。其作为康辉公司的老总一开始去光大银行绍兴支行与客户经理龚栗峰沟通，后续的事情是由杜建明和陈玲萍具体负责的事实。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人杜建明在共同犯罪中起决定、批准、指挥作用，系主犯不当。采纳原审被告人杜建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被告人杜建明系从犯的意见。
本院认为，康辉公司、慧光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票据承兑、信用证，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上诉人陈德康作为康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慧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杜建明作为慧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玲萍作为单位的负责财务总经理助理，系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票据承兑、信用证罪。上诉人龚栗峰、王唤源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在票据业务中，对违反票据法的票据予以承兑，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对违法票据承兑罪。原审判决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在骗取票据承兑、信用证犯罪中，被告人陈德康作为康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慧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单位犯罪起到决定、批准、指挥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杜建明、原审被告人陈玲萍受单位领导指派参与实施犯罪，起到辅助作用，是从犯。对杜建明、陈玲萍可减轻处罚。原判认定杜建明为本案主犯不当，予以改判。关于杜建明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陈玲萍的辩护人提出对陈玲萍罚金刑处罚过重的理由成立，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龚栗峰、王唤源提出请求对二审宣告无罪理由不能成立。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德康申请撤回上诉。原判认定陈德康犯罪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陈德康要求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准许上诉人陈德康撤回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陈德康撤回上诉；
二、驳回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
三、驳回龚栗峰、王唤源的上诉，维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刑初30号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判决；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刑初30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判决；
四、上诉人杜建明犯骗取票据承兑、信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原审被告人陈玲萍犯骗取票据承兑、信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连同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二年七月十二日起至二〇二四年七月十一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书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耀炯
代理审判员 阮凤权
代理审判员 高晶晶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顾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