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3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苏皓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花，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张宪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太，男，1973年6月10日，汉族，该公司总经理，住平阴县。
上诉人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向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13.2万元及违约金（以13.2万元为基础按照每天千分之二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改判驳回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系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与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茂勇协商签订。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为获取政府补贴，需要电力甲级资质的单位出具设计成果。经协商，由具备电力甲级资质的山东省纺织设计院与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共同为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进行设计，并由山东省纺织设计院出具设计报告。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接收并使用了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与山东省纺织设计院的设计成果，认可设计人为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与山东省纺织设计院的事实,不存在设计人无资质或超越资质设计的情形。且合同未对设计人的资质要求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二）》为无效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符合合同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3、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有义务对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是否具备设计资质进行审查，且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知道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资质处于审批阶段，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对合同的无效存在缔约过失。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为履行合同投资大量人力、物力，设计成果已由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投入使用，不能或无必要返还，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应当按过错责任进行折价补偿。4、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原名山东中瑞设计咨询有限公司，2015年8月19日更名为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4日提交的反诉状中列为的反诉被告为山东中瑞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应驳回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的反诉。
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依法向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13.2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山东中瑞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于一审诉讼期间变更名称为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
2013年11月24日，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与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合同注明设计证书等级为电力乙级。约定：发包人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委托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热力管网工程，设计内容为：孔村镇幸福苑小区及其以南工业园区、农业园区、铝厂、沿街房供热管网的施工图设计，炭素厂热源至孔子山社区供热管网的规划设计，孔村镇未来3-5年的供热管网规划设计，和供热系统可行性研究报告。设计费22万元，合同生效后三天内，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总额20%，计4.4万元作为预付款。设计人提交孔村镇幸福苑小区及其南工业园区、农业园区、铝厂、沿街房供热管网的施工图设计文件后三天内，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总额40%，计8.8万元。设计人提交孔村镇未来3-5年供热管网规划，和供热系统可行性研究报告后三天内，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总额20%，计4.4万元。设计人提交完炭素厂热源至孔子山社区供热管网的规划图设计文件后三天内，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总额的20%，计4.4万元，不留尾款。合同未对设计要求及验收标准作出约定，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亦未向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提交相关设计基础资料。
2013年11月29日，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向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交付4.4万元。2014年1月18日，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股东张茂勇向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资料接收验收证明，载明：今收到“孔村镇供热热网设计项目”的供热系统可行性研究报告8份。2014年1月22日，张茂勇在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图纸签收验收记录表中签字，该表载明工程名称为平阴县孔村镇集中供热系统扩建工程，1、采暖热网总图（包含农业园区采暖热网施工图）；2、铝厂小区室外采暖热网施工图；3、管道保温结构图；4、沿街商铺及幸福苑小区采暖热网施工图；5、采暖热网总施工图（包含孔村未来3-5年供热管网规划）；6、工业园供暖外网施工图；7、孔村地形图（包含炭素厂热源至孔子山社区供热管网规划图），份数为9份，备注项目下打印注明“符合”。2014年1月27日，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向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交付4.4万元。
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认可已收到设计说明、直埋管道断面图及保温大样图、工业园区供暖外网施工图一份、平阴县孔村镇集中供热系统扩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一份。其中设计说明、直埋管道断面图及保温大样图、工业园区供暖外网施工图注明设计人为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及山东省纺织设计院，加盖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印章，未加盖山东省纺织设计院印章。平阴县孔村镇售中供热系统扩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标明设计人及加盖印章为山东省纺织设计院。
2015年2月13日，中瑞工程设计院取得电力行业（新能源发电）专业乙级资质证书。2015年8月6日，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取得环境工程（大气污染防治工程）专项乙级资质证书。签订涉案合同时至设计成果交付前，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未取得设计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作为设计人应具备工程设计乙级以上资质，在签订合同至设计成果交付前，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不具备工程设计资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与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为无效合同。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无相关工程设计资质，由山东省纺织设计院完成的设计应视为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将全部设计工程转包，违反法律的规定。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诉求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据此已收取的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设计费8.8万元，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诉求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驳回原告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设计费8.8万元。如反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中瑞设计院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另查明：2014年1月18日，张茂勇向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资料接收验收证明。2014年1月22日，张茂勇在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图纸签收验收记录表中签字。一审期间，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否认收到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设计成果，并主张张茂勇在签收资料时非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职工，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未授权张茂勇签收相关资料。二审期间，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认可，在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时，张茂勇在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其主张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张茂勇系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股东，且在签订合同期间时任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资料接收验收证明，并在图纸签收验收记录表中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主张未收到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设计成果，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以上事实由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的效力；二、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应否向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三、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作为反诉被告是否适格。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涉案合同自签订之日至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交付设计成果之日，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不具备热力管网工程的相关设计资质。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与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定《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为无效合同。
关于焦点二，二审期间，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明确认可张茂勇系时任法定代表人，张茂勇在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资料接收验收证明及图纸签收验收记录中签字，表示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已向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交付施工图纸、可行性研究报告、供热管网规划等设计成果，可以认定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此外，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加盖山东省纺织设计院公章的《平阴县孔村镇集中供热系统扩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由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及山东省纺织设计院联合出具的《平阴县孔村镇集中供热系统扩建工程图纸》一宗，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虽否认收到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设计成果，但对上述证据为何在其处，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综合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茂勇签字确认的验收单及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已实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设计义务。因上述设计成果不具有返还的实际意义，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已向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8.8万元，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要求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应支付剩余设计费13.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8.4条约定，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提交完炭黑厂热源至孔子山社区供热管网的规划图设计文件后三天内，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应支付设计费总额的20%，不留余款。根据张茂勇2014年1月22日的签收记录，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收到炭黑厂热源至孔子山社区供热管网的规划图，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根据上述约定，应在收到上述规划图3天内支付剩余工程款，故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主张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自2014年1月26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山东中瑞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一审诉讼期间变更公司名称。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以山东中瑞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反诉后，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公司名称变更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明确要求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以此为由要求驳回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反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阴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中瑞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费13.2万元及利息（以13.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反诉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天泰新能源供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飞
代理审判员 黄宏伟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