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一终字第01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大街***号天龙大厦*层。
负责人薛东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鋆，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兆成，系死者尹之祥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荣，系死者尹之祥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珍，系死者殷之祥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传瑞，系死者殷之祥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雪晴，系死者殷之祥之。
法定代理人王庆珍，系殷雪晴之母。
委托代理人李淑红、赵秒，石家庄市桥西为民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显。
委托代理人杨江蕊、陈志强，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刚。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4）赵民一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11日0时20分左右，驾驶人殷之祥驾驶其所有的鲁P×××××、鲁P×××××挂湖南（景阳冈）重型牵引半挂车（该车挂靠山东省茌平县万和通运输有限公司经营），沿青银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583公里加100米处，与在第二条行车道因与前方交通事故停车的驾驶人宋继军驾驶杨成显所有的晋K×××××、晋K×××××挂解放（京驼）重型牵引半挂车（该车挂靠山西省祁县宏泰汽贸有限公司经营）尾部相撞，导致晋K×××××、晋K×××××挂半挂车又与前方停车的驾驶人赵刚驾驶其所有的苏N×××××、苏N×××××挂解放（宇天）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该车挂靠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沐阳畅越物流有限公司经营）尾部相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及鲁P×××××、鲁P×××××挂半挂车驾驶人殷之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石家庄支队赵县大队做出的冀公交认字（2013）第13980622013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殷之祥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宋继军、驾驶人赵刚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此次事故造成鲁P×××××、鲁P×××××挂车损149717元（鲁P×××××车损为142257元、鲁P×××××挂车车损为7460元），公估费9000元、拆验费8000元、施救费38500元等车辆各项损失共计205217元。
另查明，殷之祥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保聊城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及主挂共计309600元的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险（主车保险金额为225000元，挂车保险金额为84600元），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均为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6日止。被告杨成显所有的车辆在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主挂共计55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主车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挂车保险金额为50000元），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均为2013年9月5日至2014年9月4日止。被告赵刚驾驶的车辆在永安财保扬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两份，主挂共计55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主车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挂车保险金额为50000元），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均为2012年11月17日至2013年11月17日止。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均在保险期内。原、被告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交的三车的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车损的公估报告、公估费发票，汽车拆验费发票、现场施救费发票，事故车辆保单复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对此事故的经过及事故责任认定，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阳光财保聊城支公司对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异议问题，本院认为鲁P×××××、鲁P×××××挂车虽然挂靠在茌平县万和通运输有限公司经营，保险单上的被保险人也登记的是该公司，但挂靠合同内容显示鲁P×××××、鲁P×××××挂车的实际车主和保险费的实际缴纳者系殷之祥，所以殷之祥应视为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其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伤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关于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关于宋继军驾驶证未年检，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免赔责任的答辩意见及三被告公司关于事故车辆超载产生的10%免赔率的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就保险公司的免责事项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保险公司不能证明该格式条款在订立保险合同是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说明或提示，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对三被告保险公司的免除保险责任和免赔率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和相关产生的公估费、拆验费和现场施救费等费用，有原告提交的公估报告和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误工费，因该交通误工费系原告方处理交通事故必要的支出，故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误工费2000元，原告虽无法律规定的正规票据，但本院酌情支持500元。关于公估费、拆验费和现场施救费系原告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法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三被告保险公司共计六份商业险保单中，均未约定公估费、拆验费和现场施救费保险公司不承担，所以本案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三被告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分别承担。综上，有关原告的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认定如下：1、车辆损失：149717元；2、公估费9000元；3、拆验费8000元；4、施救费38500元；5、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205717元。本次交通事故中，驾驶人殷之祥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宋继军、驾驶人赵刚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次事故造成原告车辆损失149717元，被告杨成显车辆损失62369元（已另案起诉），被告赵刚经法院联系，自愿放弃车损的诉求。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原告方投保的阳光财保聊城支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即7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和被告永安财保扬州支公司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各承担15%的次要责任。据核实，被告杨成显所有的车辆在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投有交强险（车损赔偿限额2000元）一份，被告赵刚车辆在永安财保扬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两份（车损赔偿限额共计4000元），对于原告的车辆损失应首先由三份交强险进行赔付，即被告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2000元，被告永安财保扬州支公司的两份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付的费用为：149717元÷（149717＋62369）元×（2000×2）元≈2824元。原告车辆损失造成的其余费用即：149717元-2000-2824元＋9000元＋8000元＋38500元＋500元=200893元。由殷之祥在被告阳光财保聊城支公司投保的商业机动车损失险（主挂共计3096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付：200893元×70%=140625.1元；被告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主挂共计550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15%的责任比例赔付200893元×15%≈30134元；被告永安财保扬州支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主挂共计550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15%的责任比例赔付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200893元×15%≈3013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保聊城支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车辆损失及相关费用140625.1元。二、被告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车辆损失及相关费用30134元。三、被告永安财保扬州支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两份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车辆损失2824元，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车辆损失及相关费用30134元。四、被告杨成显、赵刚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五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4元，由被告杨成显负担21元、被告人寿财保太原支公司负担323元、被告赵刚负担30元、被告永安财保扬州支公司负担323元、被告阳光财保聊城支公司负担1507元。
判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2014）赵民一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书，重新认定公估费、拆验费、施救费。2、请求依法改判上诉方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公估费、拆验费、施救费用过高，且不属于上诉方的赔偿范围，请求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评估费根据《河北省物价局关于规范交通事故损失评估鉴证收费的通知》（冀价经费（2012）19号），10万元-30万元收费费率为2%，应当按此标准计算；施救费根据《关于河北省道路拖车服务临时收费标准的通知》（冀价经费（2005）第18号），根据被施救车辆的载重质量计算，施救费明显偏高；拆验费过高且与公估费属于重复赔偿项目，应当依法核减。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公估费、拆验费、施救费属于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间接损失，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有违合同约定。二、一审法院未扣除免赔率，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合同免责约定，也是适用法律的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其次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被保险车辆晋L×××××、晋K×××××挂发生事故时存在超载情况，该车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根据上诉方与祁县宏泰汽贸有限公司订立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保险合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具体到本案，由于被上诉人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依据保险合同之约定上诉人在10%的范围内免赔。最后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宋继军持逾期未审验的驾驶证造成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结合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一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可见，保险人是否承担诉讼费用依法是可以自行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根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七）项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既有违合同约定，也违反了保险法之规定。
被上诉人殷兆成、张风荣、王庆珍、殷传瑞、殷雪晴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承担公估费、拆验费、施救费是正确的。《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公估费、拆验费、施救费是答辩人为此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根据该法律规定，公估费、拆验费、施救费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也对此进行了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现保险公司不能证明该格式条款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说明，保险条款中也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因此根据该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当事人投保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的约定赔偿原告的损失。另外答辩人不是该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其约定的超载免赔率不能对抗第三人，被答辩人赔偿答辩人损失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三、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的比例分担。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公估费、拆验费、施救费是因本次事故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均有证据证实，则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依法应当进行赔偿。上诉人提出的承保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要求免赔10%的请求，及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宋继军持逾期未审验的驾驶证造成的交通事故，上诉人主张不负责赔偿的请求，因上诉人的请求依据的是格式条款，上诉人不能证明该格式条款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说明或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能对抗第三人，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君
代理审判员 陈爱民
代理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翟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