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苍民初字第846号
原告蓝念，男，汉族，1984年7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现住广西苍梧县。
委托代理人温海波，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庆梅，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广西地天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民族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克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见国，广西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韦志锋，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马山县。
原告蓝念与被告广西地天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天泰公司）、被告韦志锋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11日受理。被告地天泰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12年11月24日作出裁定，驳回被告地天泰公司的管辖异议。被告地天泰公司以苏国标、韦志锋私自伪造公司印章、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裁定，中止审理。本院于2014年2月10日恢复审理。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国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晓、人民陪审员潘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梁凤清担任记录。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温海波，被告地天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见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韦志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蓝念诉称，2010年11月30日，广西桐林监狱与工程中标单位即被告地天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地天泰公司承包建设广西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接见综合楼及附属工程、岗楼及围墙工程。同日，地天泰公司与苏国标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将上述工程内部承包给苏国标。同日，苏国标与被告韦志锋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由韦志锋分包该工程。韦志锋即组建广西桐林监狱岗楼、围墙三标项目部，任命邓启华为项目现场管理人员。2011年3月25日，邓启华代表项目部与原告蓝念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完成广西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岗楼及围墙工程，工程内容为基础、主体结构施工，承包总价为90万元，超深部分按平米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1年12月7日，双方对原告完成的围墙工程进行了收方测量，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750米，按合同约定每米900元，工程款为675000元。被告已支付172000元，尚欠工程款5030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地天泰公司与被告韦志锋共同支付工程款503000元。
原告蓝念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地天泰公司承包建设广西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接见综合楼及附属工程、岗楼及围墙工程；2、《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证实地天泰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苏国标；3、《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证实苏国标将工程转包给韦志峰；4、《施工合同》，证实邓启华代表地天泰公司将工程转给蓝念实际施工；5、围墙收方测量记录，证实原告完成围墙总长度750米，工程款为675000元；6、关于妥善解决监管区三标段劳资、材料款纠纷协调会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证实到会人员就解决监管区三标段劳资、材料款纠纷达成了共识。7、还款承诺书及联系函，证实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尚欠的工程款。
被告地天泰公司辩称，1、答辩人将中标的广西区桐林监狱迁建梧州项目接见综合楼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交由内部员工苏国标承包，被告苏国标在承包过程中，未经公司同意或授权，私自伪造公司印章，又将工程项目非法分包给韦志锋，苏国标的行为已侵犯了公司的利益，公司已于2012年2月16日解除与苏国标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2、苏国标、韦志锋私自伪造其公司印章是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的行为，未经追认，其公司不承担责任。3、苏国标、韦志锋私自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已涉嫌经济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本案应驳回原告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4、答辩人公司没有邓启华这个员工，《施工合同》的总承包价为90万元，原告只完成了工程的60%为54万元，韦志锋与邓启华已经支付了812000元给原告，多支付的款项蓝念应予返还。5、答辩人公司无韩杰雄这个工地代表，也没有授权韩杰雄与原告测量围墙，该《围墙收方测量记录》没有业主、监理签名，也没有公司工地代表签名，未经第三方有资质的评估机构测量评估，且测量计算没有合法依据，应不予认可。
被告地天泰公司为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广西法制报的公告声明、报案材料、印章备案资料、司法鉴定书，证实苏国标、韦志锋与使用的公章是伪造的；2、内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内部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的通知书、签收单，证实是由苏国标内部承包广西区桐林监狱迁建梧州项目接见综合楼工程等工程的权利义务，之后解除了内部承包；3、接受刑事案件回执单，证实苏国标、韦志锋因涉嫌伪造印章，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4、工程合作协议书，证实原告与韦志锋是合作关系；5、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收条、说明、收款收据，证实邓启华及与韦志锋支付了材料款、工人工资、生活费共812000元给原告蓝念及其工队。
被告韦志锋没有提出答辩，在举证期限内也没有提供证据。
经过开庭质证，被告韦志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原告蓝念对被告地天泰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地天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对证据5，原告认为邓启华支付的款项中，汇款及注明为材料款的42万元属于钢筋材料款，注明为生活费和工资的17.2万元属于工程款，韦志锋的《说明》陈述的22万元没有支付。
被告地天泰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4有异议，认为是苏国标、韦志锋伪造公章违法分包的，未经公司同意，公司不予认可，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由行为人自行承担；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没有业主、监理签名，也没有公司工地代表签名，未经第三方有资质的评估机构测量评估，且测量计算没有合法依据，应不予认可；对证据6、7有异议，认为是韦志锋个人参加，不能代表公司，应由韦志锋个人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7，被告地天泰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能证明本案的事实，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地天泰公司提供的证据5中，韦志锋的《说明》，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且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无异议的其他汇款凭证、收款收据，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广西区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工程中标单位是被告地天泰公司。2010年11月30日，广西桐林监狱与被告地天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地天泰公司承包建设广西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接见综合楼及附属工程、岗楼及围墙工程。2010年11月30日，被告地天泰公司与被告苏国标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及《内部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将广西区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工程中的接见综合楼及附属工程、岗楼及围墙等工程承包给苏国标承建。同日，被告苏国标与被告韦志锋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韦志锋承包上述工程，由韦志锋全面履行中标工程的义务。韦志锋即组建广西桐林监狱岗楼、围墙三标项目部，任命邓启华为项目现场管理人员。
2011年3月25日，邓启华与原告蓝念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蓝念完成广西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岗楼及围墙工程，工程内容为基础、主体结构施工，承包总价为90万元，超深部分按平米计算。合同上加盖了“广西地天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合同签订后，蓝念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邓启华及韦志锋支付了部分款项，其中，汇款及注明为材料款的420000元属于钢筋材料款，注明为生活费和工资的172000元属于工程款。因项目部支付工程进度款与钢材款纠纷，蓝念于2011年11月底停止施工。2011年12月7日，双方对原告完成的围墙工程进行了收方测量，制作了《围墙收方测量记录》，认为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750米，按合同约定每米900元，工程款为675000元。2012年2月14日，桐林监狱迁建项目筹备处召集地天泰公司、韦志锋、蓝念等人召开协调会，形成《关于妥善解决监管区三标段劳资、材料款纠纷协调会会议纪要》，地天泰公司的韦志锋、李国隆、李新参加会议。韦志锋与蓝念达成《还款承诺书》，第二条中确认了围墙工程量为750米，每米900元，工程款为675000元。但地天泰公司对《还款承诺书》不予确认，还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2012年2月16日，被告地天泰公司以苏国标在工程承包过程中严重违反双方共同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第（1）和第（3）款的规定，未经公司授权同意，私刻企业印章，违法转包等原因，通知解除《内部承包协议书》及《内部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原告蓝念于2012年10月11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地天泰公司与被告韦志锋共同支付工程款503000元。
另查明，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7月24日作出《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认为《广西梧州市中恒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盖印的“广西地天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2012年8月2日，地天泰公司以苏国标、韦志锋伪造企业印章为由报案，南宁市公安局星湖派出所已立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至今尚在侦破中。
再查明，2010年11月29日，地天泰公司委托苏国标为该工程代理人，代理签署合同和处理事务。2011年6月之前的工程款由地天泰公司支付给苏国标，2011年7月之后的工程款由地天泰公司支付给韦志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工程款的计算；三、工程款的支付。
关于焦点一，广西区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工程接见综合楼及附属工程、岗楼及围墙工程，广西桐林监狱与被告地天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的发包人是广西区桐林监狱，承包人是被告地天泰公司。被告地天泰公司与被告苏国标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及《内部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苏国标为内部承包人。被告苏国标与被告韦志锋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被告韦志锋是分包人，韦志锋组建了广西桐林监狱岗楼、围墙三标项目部，邓启华是韦志锋成立的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制作了“广西地天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对外开展业务，邓启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被告韦志锋承担。邓启华与原告蓝念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由蓝念完成该项目的岗楼及围墙工程，钢筋材料由项目部提供，原告蓝念是岗楼及围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关于焦点二，苏国标与韦志锋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及邓启华与原告蓝念签订了《施工合同》，至庭审结束时止，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证明，上述二合同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均为无效合同。双方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均应承担责任。虽然蓝念没有完成该工程，但该工程经检验合格并已经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款应参照合同约定结算。根据邓启华与原告蓝念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工程总价90万元，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2011年12月7日，双方对原告实际完成的围墙工程量进行了收方测量，制作了《围墙收方测量记录》，认为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750米，按合同约定每米900元，工程款为675000元。发包方广西桐林监狱组织召开的纠纷协调会，该会议有原告蓝念、被告地天泰公司、被告韦志锋参加，该收方测量经会议讨论，并形成《还款承诺书》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可。故原告蓝念实际完成工程的工程款为675000元，扣减已支付的172000元，尚欠工程款为503000元。
关于焦点三，邓启华与原告蓝念签订了《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双方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均应承担责任。但该工程经检验合格并已经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蓝念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请求合同相对方支付工程价款503000元；又因为邓启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被告韦志锋承担。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韦志锋支付尚欠工程款50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苏国标与被告韦志锋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及邓启华代表韦志锋与原告蓝念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合同使用的印章是伪造的，但上述二合同均缔结于工程施工期间、合同是以工程中标单位即地天泰公司的名义签订、原告蓝念在该工程工地施工、地天泰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后直接支付给苏国标和韦志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被告韦志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产生有代理权的效力，被告地天泰公司应当对韦志锋的代理行为承担责任。被告地天泰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地天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韦志锋应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03000元给原告蓝念；
二、被告广西地天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案件受理费88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韦志锋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国新
代理审判员 李 晓
人民陪审员 潘 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凤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