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红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前海路与桂庙路交汇处桂珠苑1号楼二层。法定代表人：王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炜凡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蓝天路名门广场北区B座2108房。法定代表人：付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洲，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海南丽湖半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安县南海农场四区五队168号。法定代表人：魏兵团，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市红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炜凡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凡公司）、原审第三人海南丽湖半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湖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定安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1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定安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1民初13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本案合同的当事人是刘昌贵，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又判决按规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二者矛盾，既然合同无效，支付条款当然是无效的，且本案的工程尚未办理验收手续。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炜凡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炜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84999.99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利息3817元（以584999.99元为总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5日暂计至2016年1月28日）；3、诉讼费和诉前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1日，丽湖公司与红火公司签订《F02地块78栋别墅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双方约定：丽湖公司将位于海南省定安县南丽湖风景名胜区北部滨湖地区的F02地块78栋别墅室内装饰工程发包给红火公司；合同总价款为23795846元（含税）；合同工期120天，计划2015年11月28日完工；红火公司不得将合同项下的工程转包或再分包给其他单位。工程合同还约定了双方代表、施工范围、付款方式、工期管理等内容。2015年9月8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丽湖公司向红火公司发送了六份工程通知单、一份工程函。上述函件均含催促工程进度之内容。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1月13日、2015年12月3日，丽湖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兵团根据炜凡公司代表郭益民提供的工程进度会签材料分别同意向红火公司支付70%进度款，三笔进度款数额分别为278781.5元、206458.02元、649999.99元。上述款项，丽湖公司均如数支付给红火公司。第三笔款649999.99元，丽湖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电汇付给红火公司。上述已核实进度的工程，丽湖公司认可工程质量基本合格，红火公司亦无异议。2015年11月，工程停工，经丽湖公司与红火公司双方协商，《工程合同》终止履行。现丽湖公司与红火公司正在进行工程结算。炜凡公司具备住宅装饰装修施工乙级资质，可承接工程造价500万以下住宅装饰装修工程。红火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9日、2015年11月25日向炜凡公司转账支付262860元、150000元。2016年1月15日，炜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以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保单号AHANHNEZ0116Q000004J）作为担保，请求冻结红火公司在深圳农业银行大新支行账号为41013500040003653的账户存款6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6）琼9021财保3-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红火公司在深圳农业银行大新支行账号为41013500040003653的账户存款65万元。2016年1月20日，经大新支行查询，该账户余额396149.59元。同日，大新支行协助本院完成冻结。因申请保全，炜凡公司向一审法院缴纳保全费377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争议的事实是：红火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后，是否就F02地块78栋别墅室内装饰工程的施工与炜凡公司签订《协议书》。炜凡公司认为，红火公司与其签订了《协议书》，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此，炜凡公司提交了《协议书》予以证明。丽湖公司质证称该《协议书》与其无关。红火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书不是真实的，《协议书》没有加盖红火公司盖章，炜凡公司公章系自行加盖，红火公司不知情。红火公司进一步认为，即便该《协议书》真实，合同一方当事人应为自然人刘昌贵，而非炜凡公司。对于红火公司的质证，炜凡公司质辩称，《协议书》文本右侧边缘加盖有红火公司公章，虽然《协议书》的乙方是刘昌贵，但刘昌贵具备红火公司的授权。一审法院经审查，《协议书》包含刘昌贵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协议书文本一份、补充协议一份、授权材料一份，所有材料右侧边缘整体加盖有红火公司印章，一审法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就合同当事人乙方，授权委托书签订的时间晚于《协议书》首页确定日期，可视为炜凡公司对于刘昌贵行为的事后追认，且协议书文本及补充协议均同时具有刘昌贵签字和炜凡公司印章，一审法院对炜凡公司主张的其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事实主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确认如下事实：1、2015年8月6日，红火公司与炜凡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F02地块78栋别墅室内装饰工程；合同造价23795846元；工程地址海南省定安县南丽湖风景名胜区北部滨湖地区；施工工期以红火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为准。《协议书》还约定：炜凡公司以红火公司的名义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和索赔（报红火公司同意后实施）；炜凡公司组建工程施工项目部；炜凡公司自行组织各项资金；炜凡公司作为红火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每笔建设单位支付款项，红火公司按来款额扣除综合管理费10%后，其余按协议及时支付给炜凡公司，不得滞留等内容。2、炜凡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红火公司提交的刘昌贵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炜凡公司承诺愿意扣除进度款，施工进度滞后已构成违约，红火公司有权扣除相应损失。经炜凡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丽湖公司质证该证据与其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查，该承诺书系刘昌贵因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可代表炜凡公司意思表示，但承诺书第一条只有“按合同条款扣除相关费用之约定”的内容，不能依被告所述直接证明违约事实及应承担的责任。对于红火公司提交的该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拟证明因工期滞后，红火公司向丽湖公司承诺按期完工，但炜凡公司仍未按要求加快施工进度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丽湖公司质证无异议。炜凡公司质证该承诺发生于红火公司与丽湖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经审查，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涉案工程是丽湖公司先发包给红火公司，红火公司再与炜凡公司合作项目，一审法院对证据关联性也予确认，该证据与红火提交的、炜凡公司与丽湖公司均无异议的工程通知单可相互印证，可作为认定工程工期滞后的依据，但因合同具有相对性，红火公司不能直接据此要求炜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一、炜凡公司就涉案工程第三笔进度款能否获得相应的款项？二、炜凡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工期滞后的责任？虽涉案《协议书》系炜凡公司、红火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炜凡公司依据《协议书》主张工程款、红火公司依据《协议书》主张违约责任，但并不代表《协议书》当然有效。因合同的效力是法律问题而非事实问题，属法院依职权认定的内容。本案中，丽湖公司与红火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形成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红火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后，无视“不得转包或再分包”的约定，随即与炜凡公司达成《协议书》。《协议书》名为项目合作，但工程资金筹集、组建项目部、具体施工等均是由炜凡公司负责，实质上是红火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炜凡公司，从中赚取10%的费用，两者之间构成非法转包关系，红火公司是非法转包人，炜凡公司是非法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涉案《分包协议》为无效合同。关于无效责任问题，红火公司违背法律规定、违反《施工合同》约定，通过转包谋利；炜凡公司只能承接五百万以下工程却签订了标的额超两千万的施工合同，双方过错相当。关于双方争议的工程款问题。因涉案工程中途停工，各方均认可已完工程质量基本合格。因此，实际施工人炜凡公司可参照《协议书》请求支付工程款。对于红火公司关于待工程结算完毕才支付工程款的辩解，因《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按每笔进度款90%额度付款，本院不予支持。现丽湖公司已经将第三笔进度款649999.99元支付给红火公司，炜凡公司参照该约定可享有90%份额的请求权。至于红火公司主张的工程进度的违约责任问题，涉案工程确有工期滞后现象，但因《协议书》无效，红火公司不能依据无效的约定向炜凡公司主张责任。至于《工程合同》约定的工期滞后责任，因与涉案《协议书》相互独立，非本案裁判之理据。关于炜凡公司诉请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上述规定并未区分施工合同是否有效，而是适用于具有工程款请求权的一般债权人，应当认为，上述司法解释逻辑上确定了利息属于工程价值的组成部分。本案施工人炜凡公司因工程质量基本合格享有工程款请求权，亦当然享有工程款法定孳息——利息的请求权。参照《协议书》“扣除10%管理费后及时支付”之约定，综合红火公司向炜凡公司支付第一笔进度款（11月9日）晚于工程进度验核（10月30日）10日、支付第二笔进度款（11月25日）晚于工程验核（11月13日）12日之实际情形，本院酌情认定红火公司向炜凡公司应付工程款之日为收到丽湖公司进度款十五日内。因而，就第三笔进度款，红火公司至迟应于2015年12月19日向炜凡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炜凡公司自2015年12月20日得享有相应的利息请求权。对炜凡公司关于自2015年12月5日即享有利息之诉请，因与本案前两笔款项支付实际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红火公司与炜凡公司之间的《协议书》依法属无效合同，已完工装饰装修工程基本合格，炜凡公司可参照合同约定请求工程进度款及相应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第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深圳市红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海口炜凡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584999.99元及利息（利息以584999.99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88.17元，由被告深圳市红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付。原告预交的，予以退还。诉前财产保全费3770元，由被告深圳市红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海口炜凡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红火公司与被上诉人炜凡公司签订《协议书》，由上诉人将定安县南丽湖风景名胜区北部滨湖地区工程名称F02地块78栋别墅室内装饰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合同规定施工工期以红火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为准，《协议书》还约定：炜凡公司以红火公司的名义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和索赔（报红火公司同意后实施）；炜凡公司组建工程施工项目部；炜凡公司自行组织各项资金；炜凡公司作为红火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每笔建设单位支付款项，红火公司按来款额扣除综合管理费10%后，其余按协议及时支付给炜凡公司，不得滞留等内容。同时被上诉人炜凡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上协议违反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关于工程不得转包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该工程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已停止履行，并正在进行结算，因原审第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三笔进度款，其中最后一笔上诉人未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不是实际施工人，截留进度款没有根据，工程进度款应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为此，被上诉人的主张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8.1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红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振文审判员  黄声泽审判员  白玉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洪学雪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梁振文撰稿：梁振文校对：洪学雪印刷：林珊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7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