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长中行终字第00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京珍。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沙。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扬。法定代理人周沙。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文好，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旺旺中路305号。法定代表人李军龙，局长。委托代理人谭志刚,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云峰，湖南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京珍、周沙、张启扬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以下简称望城区公安局）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4）望行初字第000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后因双方协调，本案中止审理，现万京珍等人已就相关问题与对方达成一致并签订了和解协议，但不撤诉，本院遂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2日晚9时许，望城区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群众金炳辉报警称，有一男子倒在望城区铜官镇铜官街社区的路边。接警后，望城区公安局指派铜官派出所民警梁景宇、协警李浪、余舟开警车到达现场并找到该男子。该男子（后确认为张勇）当时躺倒在地上，身上有呕吐物，询问不言语，经询问现场人员讲不认识此人。为确定其身份，民警梁景宇对张勇进行了检查，发现其口袋内有一根长约10cm的橡胶管，没有发现手机及其他证明身份的证件。张勇想站起来，但站不起，坐起一下又倒在地上。此时有群众反映“下面还有一个”，三民警沿路往下寻找，在下方发现万林坐在一台摩托车上。经询问万林没有问题后，民警返回到张勇身边，这时张勇已从地上爬起，手扶着墙沿路往铜官街方向行走。因民警怀疑张勇吸毒，故将其拦下准备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询问，张勇不配合，口里还支支吾吾讲了几句话，其中民警听到其中一句为“我下次再也不打了”。民警根据检查发现的橡皮管、呕吐的生理反应以及处理吸毒案件的经验，初步判断张勇有吸毒嫌疑，遂用手铐强制约束张勇至警车上，带回铜官派出所，此时约晚上9点40分。因当晚停电，民警拿了一张靠背椅让张勇坐在派出所外面停车棚边上。大约过了四五分钟，见张勇没有动静，协警余舟用手电照看，发现张勇斜靠在椅子上，打不起精神，三民警遂将张勇扶上警车，立即送至铜官镇中心医院救治。到达医院后，医生在警车上给张勇作了检查，发现张勇已死亡。民警经请示领导同意，按惯例联系了殡葬车，将尸体送至湘阴县殡仪馆保存。经调查得知，该男子为张勇，家住长沙市望城区铜官镇铜官街社区，年龄35岁。其母亲万京珍，妻子周沙，儿子张启扬。事件发生后，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检察院根据区政法委的安排进行了调查，查明2013年8月22日下午及傍晚张勇与万林、代良一起采用注射方式二次吸食毒品1+1，即丁丙诺啡+异丙嗪，张勇于晚上8时左右从代良家离开。为查明张勇死亡原因，2013年8月27日经张勇的哥哥张智同意，望城区人民检察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勇的尸体进行了解剖检查。经鉴定：尸表检验见张勇双前臂见注射针眼，四肢多处皮肤浅表损伤，双手指甲重度发绀，尸表及大体解剖均未见明显致死性、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尸体征象，显微镜检查见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并管腔Ⅱ级狭窄；心肌多灶性点状坏死并炎细胞浸润；灶性心肌肥大；窦房结周围脂肪组织浸润；肝细胞脂肪变性、灶性肝细胞坏死伴淋巴细胞浸润，部分可见胆管增生，其它脏器组织淤血、水肿、自溶。毒物检验示张勇心血中丁丙诺啡含量较低（小于定量检测的灵敏度）；异丙嗪浓度为0.906mg/L（治疗浓度0.006-0.099mg/L，致死浓度2.4-12mg/L）。鉴定意见：结合案情，张勇死亡原因符合在心脏病变基础上，吸食或注射丁丙诺啡及异丙嗪诱发心源性猝死的特点。望城区人民检察院经调查认为，2013年8月22日晚铜官派出所民警梁景宇，协警李浪、余舟处置张勇倒在望城区铜官镇铜官街社区路边的活动符合《湖南省公安机关110接处警工作细则》、《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现场处置过程未发现渎职犯罪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望城区公安局处理张勇事件是否违法。望城区公安局在接到群众救助报警电话以后，及时赶到现场开展了救助工作。在履行救助职责的过程中，民警根据现场检查发现的张勇身上携带的橡胶管，呕吐的生理反应，张勇自言自语的“以后再也不打了”的话语，以及铜官镇当地吸毒人员较多的情况和处警民警平时积累的工作经验，初步判断张勇可能是一名吸毒违法嫌疑人员。处警民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对张勇口头传唤，但张勇拒绝接受口头传唤，公安机关即使用约束性戒具手铐对张勇进行了强制传唤，同时使用手铐也是考虑到张勇系吸毒的违法嫌疑人员，为防止其自残而采取的适当保护措施。以上处警工作程序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110处警工作规则》、《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程》的相关规定。万京珍等人请求确认望城区公安局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使用警械、强制控制人身等行为）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望城区公安局在处置张勇事件过程中，对于张勇身体不适，可能需要送医疗机构救治的情况判断处理不当，没有体现人性关怀而偏重于打击违法犯罪，在此予以指正。张勇的死亡是因其在本身心脏病变的基础上吸食或注射丁丙诺啡和异丙嗪而诱发的心源性猝死，其死亡与望城区公安局对张勇倒地事件的处警工作没有必然的联系，张勇死亡不是因被告行为造成的，且望城区公安局在发现张勇的身体情况不对后及时送就近医院救治，尽到了适当的救助职责。万京珍等人请求望城区公安局赔偿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万京珍、周沙、张启扬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万京珍、周沙、张启扬上诉称：公安机关有保护公民人身安全和在危难情形下进行救助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接到救助电话和张勇处于危险的情况下，未立即送往医院进行救治，而是采取强制措施，属不作为。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发现张勇口袋有一根长约10厘米的橡胶管的事实不成立，故张勇是否吸毒，并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采取强制措施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未尽到救助义务，与张勇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应予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望城区公安局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吸食、注射毒品的，属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对现场发现的违法治安管理的行为人，无正当理由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根据治安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人民警察可以强制传唤。可能脱逃、行凶、自杀、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行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使用手铐等约束性警械。本案中，根据张勇当时的行为表现及随身携带橡皮管等情况，可初步判断其具有吸食、注射毒品行为，民警据此在其不配合的情况下予以强制传唤，并在其可能作出自伤等危险行为的情况下，对其使用约束性警械，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张勇进行人身控制及使用约束性警械违法，理由不成立。事实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行为违法，主要是认为被上诉人当时应对张勇进行救助，因张勇在民警刚到现场时虽不能正常活动，但并不存在生命危险的行为表征，且其后已自行起身行走，当时并不具有送医院的必要，之后在其身体出现异常后，被上诉人立即将其送往医院，已尽到合理的注意和救助义务，故该项理由不成立。2.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国家赔偿应以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为前提。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张勇死亡是因其在本身心脏病变的基础上吸食或注射丁丙诺啡和异丙嗪而诱发的心源性猝死，并非外力所致，同时，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不履行或怠于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永审 判 员  柳 明代理审判员  陈丽琛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唐 慧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二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一）非法持有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二）向他人提供毒品的；（三）吸食、注射毒品的；（四）胁迫、欺骗医务人员开具麻醉药品、精神药品的。第八十二条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3.《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人民警察依法执行下列任务，遇有违法犯罪分子可能脱逃、行凶、自杀、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行为的，可以使用手铐、脚镣、警绳等约束性警械：（一）抓获违法犯罪分子或者犯罪重大嫌疑人的；（二）执行逮捕、拘留、看押、押解、审讯、拘传、强制传唤的；（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使用警械的其他情形。人民警察依照前款规定使用警械，不得故意造成人身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