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吉英，女，1931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敏（系宋吉英之女），女，1962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智，男，1950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花（系ＸＸ智之女），女，1977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审第三人：ＸＸ忍，男，1954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宋吉英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智及原审第三人ＸＸ忍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5132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3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吉英、ＸＸ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ＸＸ智承担。事实和理由：宋吉英户只有宋吉英、ＸＸ敏，而不包括ＸＸ忍，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家庭成员不含ＸＸ忍，案涉协议没有表明是ＸＸ忍代表宋吉英签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表见代理错误。关于调田协议上其已将ＸＸ智调换的土地将自家房屋向南加1米的问题，ＸＸ智没有主张过，该路原宽3米，恢复和修补也是在所谓的调田协议之前。一审法院认定该节事实不当。其具有案涉田地承包权，ＸＸ智侵犯了其合法权利，应当返还并赔偿损失。ＸＸ智答辩称，调田协议是宋吉英基于需求找了村委会调解，ＸＸ忍是代表宋吉英、ＸＸ敏签订协议。宋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ＸＸ智将位于通州区兴仁镇兴仁村八组0.1125亩（75平方米）承包地[东至朱学祥（家田）、西至（水）渠、南至ＸＸ智（住房北侧田）、北至杨学仁（家田）]归还，并赔偿经济损失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ＸＸ智、ＸＸ忍分别是宋吉英的长子和次子。1997年9月30日，原通州市人民政府向宋吉英户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020816），载明：该户享受承包地人口3人，承包耕地1.47亩，其中包括ＸＸ智屋后0.44亩[东至朱学祥（家田）、西至（水）渠、南至ＸＸ智（屋后）、北至杨中保（家田）]土地。此后，宋吉英将上述0.44亩土地中北侧0.32亩调换给杨学仁耕种，南侧0.12亩土地自己耕种。宋吉英户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容未作变更。2016年，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向宋吉英颁发苏20**通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1898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上述原记载承包面积为0.44亩现实测面积为0.41亩土地确认给宋吉英户继续承包，家庭成员3人，分别为宋吉英及其丈夫朱文儒（现已故）、女儿ＸＸ敏。宋吉英家房屋前有一条长约3米多的东西方向进户路,2015年左右，该路宽不足1米。该路南侧、北侧均为ＸＸ智耕种使用的田地。2015年7月前后，因ＸＸ忍、宋吉英女儿ＸＸ敏多次向村干部提出要求将路面向南加宽，故经村干部做工作，ＸＸ智同意宋吉英占用宋吉英家路南侧其耕种的土地加宽路面。为此，宋吉英将该进户路向南加宽至1.5米。2017年3月22日，ＸＸ忍与姐姐ＸＸ群、姐夫陈德林、弟弟ＸＸ惠等未经ＸＸ智同意，拔掉宋吉英房屋前南侧田地ＸＸ智种植的一行油菜，将宋吉英门前进户路向南再行加宽1米，遭ＸＸ智阻挡。次日上午，村党总支书吴龙坤召集ＸＸ忍、宋吉英的堂弟李纪桂、侄子马汉明及ＸＸ智夫妇等到村会议室就宋吉英家房屋前进户路向南加宽一事进行商谈，村委会主任陆晓佳、妇女主任顾玲飞、调解委员会主任朱文光一同参与商谈。商谈中，宋吉英方提出双方调田事宜。最终，双方对调田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当日下午，村干部陆晓佳、顾玲飞、朱文光到现场协助，李纪桂、马汉明、ＸＸ智对双方所调换田地自行丈量、相互监尺、一致认可后，ＸＸ智作为甲方、ＸＸ忍作为乙方、马汉明作为见证人分别在陆晓佳打印好的调田协议（附地块示意图）上签了字。调田协议内容有：一、调换田块位置：1、甲方将老厕所地南北4.4米、东西4.5米，老自留地东西6.9米、南北8米（宋吉英房屋前进户路南侧），老房屋东山自留地（宋吉英房屋前进户路北侧），三块共计75平方米调换给乙方。2、乙方将坐落在距ＸＸ智房屋东墙向北5.45米、厕所西墙4米的宋吉英承包田(即为宋吉英户编号020816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位于ＸＸ智屋后0.44亩中南侧自己耕种的0.12亩土地)中的75平方米调换给甲方，东西长22.5米、南北宽3.33米。（甲方净得75平方米，址界由乙方做）。3、不论双方又有土地用途、土地登记有无差别，均为等量调换。4、在丈量过程中，双方代表现场监尺，本次丈量尺寸正确有效，概无别言。二、田块调换的期限：永久……四、交付方式和时间：双方本熟油菜收割后交付……六、其他条款：1、双方签字人代表各自家庭全部人员的真实意图，绝不反悔。家庭成员的变化不影响本协议的履行。2、交田时，双方已对田块四址向对方指认清楚，无争议……7、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经双方代表人签字即生效。协议签订之后，宋吉英户将房屋前东西方向进户路向南加宽了1米，并浇筑了水泥路面。2017年5月31日，ＸＸ智根据上述调田协议，在调换所得宋吉英户承包土地南边缘西侧堆放了砖块。次日，在该承包土地上种植了水稻。宋吉英户至今未对ＸＸ智调换给其的田地进行耕种和使用。2017年7月10日，宋吉英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宋吉英、ＸＸ忍均称,宋吉英房屋前东西方向进户路原约有2米宽，后被ＸＸ智挖掉作为田地进行耕种。2015年、2017年3月，其家仅是对该进户路进行恢复和修补,两次加宽该路，所用的面积仍为原来老路面积，没有使用上述调田协议中所约定的ＸＸ智调换给宋吉英家的自留地。ＸＸ智予以否认，认为该进户路原来只有1米，宋吉英家两次加宽进户路，均使用了该路南侧其家耕种自留地。宋吉英、ＸＸ忍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没有对自己上述陈述内容收集相关证据向法院提供，ＸＸ智亦未能就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为此，一审法院向通州区兴仁镇兴仁村村民委员会核实，该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村委会对宋吉英家房屋前进户路原有宽度没有记载，对ＸＸ智家享受自留地的人口和面积（0.2亩）有记载，但对自留地四址无记载。故一审法院对宋吉英、ＸＸ忍、各自的上述主张，均难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ＸＸ忍与ＸＸ智所签订的调田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宋吉英认为，其没有参加调田事宜的协商与调解，对调田协议内容不知情。其从未委托他人签订该份协议，他人亦无权将宋吉英的承包土地调换给别人使用。该份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不予认可。ＸＸ智认为，该份协议真实有效。一、提出调换土地使用的是宋吉英方，ＸＸ忍系宋吉英次子，又系干部，在家庭里威信最高，其能代表宋吉英方表达意愿。二、本调田协议的形成，是在多位村委会干部及宋吉英娘家亲戚参与下，双方充分协商调解而成。三、签订调田协议之后，宋吉英已利用调换得来的ＸＸ智耕种的田地将自家房屋前进户路向南加宽了1米。为此，一审法院分别向宋吉英、在场人李纪桂、马汉明、通州区村民委员会作了调查。宋吉英陈述，2017年3月，对ＸＸ忍代表其与ＸＸ智调田之事懂是懂的，但是其是不肯和ＸＸ智调田的，其弟李纪桂、侄子马汉明和其说，其和ＸＸ智闹矛盾闹不去，叫其把田换给ＸＸ智。这样，ＸＸ忍、李纪桂、马汉明等就帮其作主把田换了，帮其把路也做好了。没有做路之前路被ＸＸ智挖了只剩一尺宽左右了。换田之前，ＸＸ智和其吵，换田之后，ＸＸ智还是一直对其进行谩骂，所以其现在一定要退田。马汉明陈述，2017年3月23日，双方调田，其与李纪桂均在场。ＸＸ忍、ＸＸ惠（宋吉英三子）对宋吉英与ＸＸ智调田是同意的，他们二人让其与李纪桂去量田。其与李纪桂量田，ＸＸ智指点。宋吉英始终没有出来，但她对那天与ＸＸ智调田和量田这件事是清楚的，量田结果她不知道，ＸＸ敏不清楚调田、量田之事。上午量好、调换好田，下午就到村里签订调田协议，ＸＸ忍代表父母签了字，其作为在场人也签了字。油菜收割时，ＸＸ忍与其说，家里人说调田面积弄错了，多量了给ＸＸ智。因调田协议约定界址路由宋吉英负责做，其即让ＸＸ智在换得的田地里修一条界址路，这样双方对调田面积能相对平衡一点，但ＸＸ智拒绝了。双方矛盾就产生了。李纪桂陈述，双方调田之事，宋吉英与ＸＸ敏开始均不知道，到收油菜时才知道换田之事。当时ＸＸ智在调换来的田里种植水稻，ＸＸ敏来找他，说看在他的面子上，田调就调了，多量给ＸＸ智土地的面积也就算了，但界址路还要做在宋吉英这一边，是不行的。因剩下的田块本身很狭窄，再修条界址路，宋吉英就没办法耕种了。通州区兴仁镇兴仁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当时，考虑宋吉英夫妇年事已高、行走安全等因素，在纠纷调解过程中，次子ＸＸ忍代表其父母，因此，就没有通知宋吉英本人在调田协议上签字或捺手印。宋吉英认为，上述证据上记载的调田之事，其与ＸＸ敏均不知情，亦没有参与其中。ＸＸ智对宋吉英的陈述不认可，认为李纪桂、马汉明陈述中有个别地方说错。ＸＸ忍认为李纪桂的表述有些不准确。ＸＸ智、ＸＸ忍对上述证据中的其他内容均没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宋吉英、ＸＸ忍、在场人马汉明的陈述及通州区兴仁镇兴仁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宋吉英对2017年3月23日ＸＸ忍、弟弟李纪桂、侄子马汉明到现场为其与ＸＸ智调田之事是清楚明知的；且在调田量田时，宋吉英虽未参与其中，但宋吉英没有表示反对，亦未进行阻止，而事实上，宋吉英在调田之后亦在调换所得ＸＸ智耕种的田地上加宽了门前进户路，可见宋吉英对自家与ＸＸ智调田是同意并认可的。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农民以家庭为单位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承担义务。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承包合同上签字的农户代表所进行的处分，对全体家庭成员具有约束力，其处分行为有效。故本案中，宋吉英作为家庭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的户主，其代表全体家庭成员将自家承包土地与ＸＸ智家的田地调换使用，对全体家庭成员均有约束力。二、ＸＸ忍虽不是宋吉英家庭承包户享有承包面积的家庭成员，但其作为宋吉英次子，在2017年3月23日，其与宋吉英弟弟李纪桂、侄子马汉明、村干部等多人均参与了与ＸＸ智调换田地的调解，并自愿代表宋吉英在调田协议上签字，且在调田协议第六条第1项也明确约定了双方签字人代表各自家庭全部人员的真实意图，绝不反悔，家庭成员的变化不影响本协议的履行。故作为相对方的ＸＸ智，完全有理由相信ＸＸ忍有权代理宋吉英将宋吉英家承包土地与ＸＸ智家田地进行调换使用。故ＸＸ忍代表宋吉英与ＸＸ智调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宋吉英发生法律效力。综上，ＸＸ忍与ＸＸ智所签订的调田协议，亦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调田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ＸＸ忍代表宋吉英与ＸＸ智签订的调田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现宋吉英要求ＸＸ智将宋吉英位于通州区兴仁镇兴仁村八组0.1125亩（75平方米）承包地[东至朱学祥（家田）、西至（水）渠、南至ＸＸ智（住房北侧田）、北至杨学仁（家田）]归还给宋吉英，并赔偿宋吉英经济损失100元，因该块承包土地在上述调田协议中已调换给了ＸＸ智耕种使用，故宋吉英的上述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第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宋吉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吉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宋吉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3月23日通州区公安局兴仁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及纠纷录像，证明双方发生纠纷。2.ＸＸ辉的证人证言，证明村干部调解达成协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ＸＸ智质证认为，接警系处理正常的民事纠纷。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以上证据证明内容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不属于新证据。ＸＸ辉陈述没有告诉宋吉英调田事宜，与ＸＸ忍一审庭审陈述矛盾，本院对该节事实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对宋吉英、李纪桂、马汉明、通州区兴仁镇兴仁村村民委员会所做的调查内容，可以认定以下事实：首先，案涉协议达成前，调田量田时，宋吉英明知，但其未反对、阻止；其次，协议签订时，宋吉英对ＸＸ忍代表其签订调田协议亦明知。双方之所以调田，部分原因是因为宋吉英扩路引起双方纠纷，宋吉英虽称扩路所占用的土地是自己的地，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ＸＸ忍正是考虑到双方的矛盾，在纠纷当天下午签订案涉协议，双方纠纷遂解决。就本案纠纷村委会也曾介入调解，在调解过程中由ＸＸ忍代表其父母，故未通知宋吉英签字。从纠纷发生的原因、经过到签订协议的过程，宋吉英都是明知的，现宋吉英称其不知ＸＸ忍代表其签订协议及未委托ＸＸ忍签订协议均明显与常理不符。案涉协议签订后，ＸＸ智在换得的土地边缘堆放砖块，在土地上种植水稻，双方纠纷的扩路问题也得到解决，双方各自以其实际行为履行了案涉协议，即便宋吉英对ＸＸ忍签字行为事先不知情，但其履行协议系对ＸＸ忍签字行为的追认，故案涉协议依法对其发生法律效力。ＸＸ忍虽在本院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参与调田事宜，事先没有征求宋吉英的意见，但该陈述与其一审中陈述其告知过宋吉英矛盾，亦与一审法院调查的内容矛盾，本院对其二审陈述不予采信。宋吉英称依照《江苏省农村承包经营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ＸＸ忍无权代表其签字，但该条规定适用于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的签订，并不适用于本案调田纠纷；宋吉英又称案涉协议未经土地发包方签字、盖章、备案，故不生效。对此，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系对土地流转方在土地流转后应当向发包方备案的管理性规定，并非合同的效力性规定，故不能以此认定案涉协议无效。双方在案涉协议中约定调换田地的期限为永久，该约定超出了土地使用年限，超出田地使用年限的部分应当认定约定无效，但不能以此认定案涉协议无效。综上所述，宋吉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谷昔伟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