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90号。负责人：李茂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祯，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源，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金，男，195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元鑫，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敏，女，1985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合华，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津生，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豪，男，198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合华，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津生，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开金、武敏、刘洪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商业三者险应当拒赔。事故认定书认定武敏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该行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所禁止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结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约定，上诉人针对该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尽到了提示义务。二审上诉人提交与刘洪豪签订的投保单原件，用以证实刘洪豪已经缴纳保费并取得了保险合同文本和保险费发票，应视为对该行为的追认，同时，在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原件重要提示一栏中明确规定，本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根据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9民终2116号判例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申1742号判例，均能证实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商业三者险应当拒赔。投保单中刘洪豪的名字不是本人所签，只能证实上诉人没有尽到说明和告知义务，不能否定上诉人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综上，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拒赔。李开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敏、刘洪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刘洪豪从未收到过保险单和保险合同，没有在保险合同上签字，上诉人无法证实其尽到了提示和说明告知的义务。李开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74300.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24日18时许，被告武敏驾驶鲁Ｊ×××××号轿车沿泰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安驾庄镇汇功建材厂路口西，碰撞前方顺行的原告李开金骑的电动自行车，致原告李开金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武敏驾车逃逸，于当日被查获。原告受伤后于当日在肥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GCS14分）、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多发头皮挫裂伤并头皮血肿、胸部闭合性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右侧创伤性湿肺、多处软组织损伤、××。2017年2月14日，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肥公交认字[2017]第4002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武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李开金无责任。2017年2月25日，原告出院，实际住院32天，原告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960元（32天×30元/天），交通费为400元。被告武敏与被告刘洪豪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后，被告武敏、刘洪豪支付原告现金30000元。鲁Ｊ×××××号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刘洪豪，被告刘洪豪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3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交了肥城市中医医院门诊病历、××案、××人费用明细清单、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证实原告受伤后于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2月25日在肥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32天，治疗花费共计27558.60元。被告对原告的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及受伤诊疗情况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用药情况及合理性提出异议，被告武敏、刘洪豪当庭申请对用药情况鉴定，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为27558.60元。2、关于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交了原告常住人口登记卡、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证实原告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提交了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5月6日出具的泰正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4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开金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多发肋骨骨折、脑挫裂伤，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4.9.5b)、4.10.1a)之规定，评定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李开金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50日，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余为1人护理。根据以上证据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49652.8元（34012元/年×20年×22%）、误工费13977.53元（34012元/年÷365天×150天）。被告对原告的身份信息无异议，但对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相关损失有异议，认为原告如为城镇居民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该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所依据的××历等相关检材，被告没有参与质证，同时，国家已经颁布了新的伤残评定标准，原告肋骨骨折十根，按新标准不应构成九级伤残。被告人保泰安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后在办理鉴定交费手续时放弃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所提交的户籍资料，原告主张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原告单方委托作出，但因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告所主张的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护理费。原告称其住院期间由其女儿李荣荣和儿子李强进行护理，出院后由其女儿李荣荣进行护理。对李荣荣的护理费，提交了李荣荣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并主张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标准每日70元，护理期限50日计算，计3500元；对李强的护理费，提供了李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李强所在工作单位（泰山玻璃纤维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一份、事发前三个月工资证明一份、停发工资证明一份、工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税收完税证明一份等证据，证明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2月28日，因原告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期间需陪护，工资扣发5292元。被告对李荣荣的身份信息无异议，对李强的身份信息有异议，认为李强收入较高，原告应举证证实该护理人员与原告的亲属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护理费，合情合理，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支持。4、关于鉴定费。原告提交了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收费票据一份，证实原告因司法鉴定花费2860元。被告以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为由，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原告为鉴定伤情，确定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已经实际发生，故应予支持。5、关于本案的商业三者险部分是否应当赔偿。被告人保泰安公司提交了本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对被保险人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且签有“刘洪豪”字样的投保单复印件一份、相关判例判决书一宗，以证实交通肇事逃逸商业险拒赔，被告人保泰安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原告对保险条款无异议，对保险单是否系被告刘洪豪签字无法辨别，对判例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刘洪豪、武敏质证称，保险单中所有的签字都不是其本人的签字，其本人也没有收到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被告人保泰安公司提供的判例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同时，被告刘洪豪对保险单中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后被告人保泰安公司明确表示保险单中的签名非刘洪豪本人所签，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违法违规等行为保险公司不需要尽到说明和告知义务，仅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被告刘洪豪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向其出具了投保发票及保险合同条款，已尽到了提示性义务，因此是否为本人签字并不影响商业险拒赔。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刘洪豪收到投保单、保险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被告刘洪豪提交了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民三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实对于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对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关于交通肇事后逃逸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人保泰安公司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应对其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肇事逃逸虽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保险人仍需对该类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作出提示。因被告人保泰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刘洪豪交付了投保单、保险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及将保险条款中之限制或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合理方式提示给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证实其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对被告人保泰安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泰安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李开金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为医疗费2755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误工费13977.53元、护理费8792元、残疾赔偿金149652.8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204200.93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武敏驾驶鲁Ｊ×××××号轿车沿泰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安驾庄镇汇功建材厂路口西，碰撞前方顺行的原告李开金骑的电动自行车，致原告李开金受伤，车辆损坏，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肥公交认字[2017]第4002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武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李开金无责任，责任划分明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李开金请求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因鲁Ｊ×××××号轿车在被告人保泰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泰安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开金各项损失84200.93元。对于被告武敏、刘洪豪已支付的现金30000元，应从上述赔偿数额中予以冲减。综上，被告人保泰安公司应再赔偿原告李开金各项损失共计174200.93元（120000元+84200.93元-30000元）。因原告的各项损失在保险范围内足以赔付，故被告武敏、刘洪豪不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对于其已垫付的现金30000元，可另行向被告人保泰安公司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开金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开金各项损失共计54200.93元；三、驳回原告李开金对被告武敏、刘洪豪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开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6元，减半收取计189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提交：证据一、肥城市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卷宗中存档的，在事故发生后武敏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复印件，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也提到商业三者险正本的复印件由武敏提供，用于证实上诉人已经将投保单正本交付给了刘洪豪；证据二、提交刘洪豪在上诉人处购买商业三者保险时的商业保险单副本原件一份，该副本与在交警队复印的商业三者保险单正本在重要提示栏第一项中都明确约定了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保险单、投保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并且两组证据投保单的打印时间均为2016年9月4日17:45，同样证实了上诉人已经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证据三、提交（2017）鲁09民终2116号判决和（2016）鲁民申1742号裁定，均证实保险公司仅需要将商业三者险的保单交付给投保人，并且重要提示栏第一项中明确约定了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保险单、投保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就可以证实保险公司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李开金质证称，证据一系复印件，也没有肥城交警大队的公章，不能证实刘洪豪收到投保单、保险单以及保险条款，证据二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收到投保单、保险单以及保险条款，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武敏、刘洪豪质证称，与李开金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的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李开金、武敏、刘洪豪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武敏驾驶机动车与李开金骑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武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开金无责任，武敏驾驶的机动车登记所有人为刘洪豪，刘洪豪作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该部分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是否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刘洪豪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将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送达给了刘洪豪。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其在交警部门拍摄的卷宗照片，只是保险单正本的复印件，无法证实其将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付给刘洪豪，而在保险单正本复印件中并没有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主张其尽到了提示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献武审判员  屈玉涛审判员  王 玥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