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眉民初字第82号原告四川华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法定代表人胡永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谷海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思，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彭山县。诉讼代表人李琦，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郝才荣，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卢海燕，女，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代理人朱庆云，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璐，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被告邓艳，女，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代理人朱庆云，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璐，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第三人彭聪能，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委托代理人朱庆云，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璐，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第三人张丁，男，1955年9月8日出生，汉族，眉山市东坡区号。委托代理人朱庆云，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璐，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原告四川华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与被告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润公司）、卢海燕、邓艳、第三人彭聪能、张丁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向各方送达了应诉文书，被告卢海燕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被本院裁定驳回，卢海燕不服本院裁定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裁定维持原裁定。期间，被告南润公司以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彭聪能、张丁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该二人为本案第三人。后本院经审查予以同意并通知彭聪能、张丁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谷海洋，被告南润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工作人员ＸＸ、郝才荣，被告卢海燕、邓艳以及第三人彭聪能、张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庆云、徐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明公司诉称，华明公司于2011年8月18日、11月8日与南润公司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并为南润公司修建了“锦地欧城”商住小区6#-9#楼及地下室车库（一期），工程于2014年2月20日完工，但因南润公司原因至今未综合验收备案。2014年10月2日华明公司与南润公司结算，南润公司还应支付华明公司工程款54570305元。工程完工后，华明公司多次要求南润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南润公司无钱支付，华明公司要求将“锦地欧城”未销售房屋作价抵偿工程款，但到房管局查询，所有房屋已经全部预售完毕，仅余价值1200万元的地下室车库，不能完全支付原告的工程款。2014年9月26日原告得知，2012年8月23日南润公司将“锦地欧城”9栋1-4层共计2409.86平方米的商业房屋作价8868285元备案在被告卢海燕、邓艳名下，而卢海燕、邓艳未实际支付南润公司任何购房款。原告认为，南润公司与卢海燕、邓艳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南润公司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故请求判令：撤销南润公司与卢海燕、邓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约备案号：47217），并由三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被告南润公司辩称，因南润公司股东周文革、李水全受让原股东张丁、彭聪能的股权，从而差欠张、彭二人的股权转让款，公司与卢海燕、邓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将房屋备案在卢海燕、邓艳名下是为了抵偿股权转让款。因卢海燕、邓艳没有向公司支付购房对价，故房屋买卖协议本身损害了南润公司利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卢海燕、邓艳，第三人彭聪能、张丁共同辩称,卢海燕与张丁，彭聪能与邓艳系夫妻关系。南润公司与两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基于彭聪能、张丁等与周文革、廖文超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由于周文革、廖文超未能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故该协议约定南润公司与新股东周文革、廖文超作为整体承担股权转让款的给付义务。在此情况下卢海燕、邓艳基于与张丁、彭聪能的夫妻关系与南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应被撤销。且原告华明公司行使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一、华明公司与南润公司之间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的事实：因华明公司为南润公司修建“锦地欧城”商住小区6-9#楼建设工程，双方于2014年10月2日签订《锦地欧城一期工程款结算清单》，确认工程款总额75144075元，加上停工损失1172111元、垫付检测费、补报建费87000元、安全事故分担140000元，合计76543186元；截止2014年9月30日已付工程款2047万元，预留质保金1502881元，南润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金额54570305元。2012年6月7日华明公司锦地欧城项目负责人王怀良和陈志坤向南润公司彭聪能出具承诺书，载明：彭总、白总，关于你们与周文革、廖文超之间的交易情况我们已知晓。作为现该项目一期建设的实际施工人，我们慎重向你们承诺，关于工程款等其它问题我们自行与公司新股东结算，概与你们无关。我们无条件的将你们涉及的房屋如期保质的建设好，并竣工验收交付你们。否则愿承担全部经济及法律责任。后华明公司向南润公司主张工程款并提出以未销售的房屋作价抵偿，2014年9月26日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革向原告华明公司出具一份《抵扣彭聪能、张丁土地款明细》，该明细载明：9#楼全部1-4层以3000万元抵偿，并备案在卢海燕、邓艳名下。二、彭聪能、张丁与周文革等人之间签订协议的事实：2011年3月23日彭聪能、张丁（甲方）与李水全、周文革（乙方）签订《协议书》，并于同日在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公证处办理公证，主要约定：本次转让为眉山市国有（2009）第18694-18699号土地使用证上所载的土地，面积65.223亩，总计价款13,560万元，鉴于甲方已用部分土地使用证作为抵押对外借款2,180万元（另有500万元借款现为余盛汽贸使用，余盛汽留自行归还与本协议无关），相关债务双方合意由乙方继受，故乙方实际需支付甲方价款11,380万元。乙……本次交易双方合意对外以公司股份，乙方全部收购的方式进行。乙方支付首期2500万元以后，可先行进场进行操作，乙方如约如期支付款项到5000万元时，甲方移交除行政公章印鉴外全部手续给乙方，并将工商登记股份全部转让变更到乙方名下……本协议签订之日，南润公司在该宗土地已形成全部权益及附财产均转归乙方享有……2012年6月8日彭聪能、张丁、肖毛生、王继平、郑伟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周文革、廖文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实际持有南润公司100%股权，登记股权为95%，甲方保证能够代表全体股东签署本协议；廖文超因与周文革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实现其债权而加入本项目……甲方同意廖文超作为本协议乙方主体之一，且必须作为新南润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原约定经结算，乙方尚欠6380万元，但因资金出现困难，不能按照原协议履行，有关付款支付情况双方另行确认……甲方同意乙方依据本协议约定以实物抵偿应付甲方欠款5680万元；甲方同意将南润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欠甲方协议款项余额6380万元，乙方需在2012年6月8日前支付甲方人民币1700万元……剩余价款5680万元，乙方用南润公司以后修建锦地欧城项目部分房产抵偿，其中：3000万元以9号楼全部商业及垂直对应部分的地下车库抵偿，建筑面积约3000平方米，其余债务2680万元乙方再用6、7号楼的一层、二层商业抵偿，商铺单价每平方米11000元，二层商业每平方平6500元。若6、7号楼二层未批准改为商业用房，则不足部分再用6号楼住房抵偿，单价每平方米4000元……三、南润公司与卢海燕、邓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的事实以及相关诉讼情况：2012年8月23日，南润公司与卢海燕、邓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锦地欧城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卢海燕、邓艳向南润公司购买锦地欧城项目9号楼1-4层商业用房，总价款为8868285元。并于当日并办理备案，合同签约备案号为47217。南润公司开出8868285元的购房款收据1份，但卢海燕、邓艳并未向南润公司支付该收据所涉房款。后华明公司知晓上述抵偿情况后，于2015年2月9日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南润公司与辜长江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本院已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眉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撤销了南润公司与辜长江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辜长江不服该判决以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2月9日，华明公司就本案提起诉讼。与此同时，成都诚鑫典当有限公司也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上述南润公司与卢海燕、邓艳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另查明，2015年11月16日，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务人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四川山助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有以上事实，有《工程款结算清单》、《协议书》、抵押彭聪能、张丁土地款明细及清单、《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公证书、《股权转让协议》、《承诺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南润公司与卢海燕、邓艳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应当撤销；2.华明公司的撤销权是否已消灭。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南润公司与卢海燕、邓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锦地欧城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并办理备案，但卢海燕、邓艳并未向南润公司支付相应的购房款，而是基于南润公司先将合同所涉的房屋用于抵偿南润公司股东周文革、李水全差欠原股东彭聪能、张丁的股权转让款，再由张丁、彭聪能指定将房屋备案至卢海燕、邓艳名下而来。因此，本案中需审查南润公司将案涉房屋抵偿给彭聪能和张丁的行为是否应当撤销。对此，根据2011年3月23日彭聪能、张丁与李水全、周文革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6月8日彭聪能、张丁、肖毛生、王继平、郑伟作为与周文革、廖文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南润公司和彭聪能、张丁的陈述，表明因南润公司的新股东周文革、李水全购买彭聪能、张丁在南润公司的股份从而差欠彭、张二人股权转让款，并约定用南润公司的资产抵偿。后南润公司将案涉房屋抵偿给彭、张二人。对该行为，本院认为，南润公司与彭聪能、张丁二人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二人也未向南润公司支付款项，在此情况下，南润公司将公司财产抵偿给该二人，并已资不抵债进入破产程序。应当认定南润公司无偿转让其财产的情形，导致债务人南润公司不能及时清偿工程款以及本案债务，给债权人华明公司造成损害。因南润公司将其房屋用于抵偿周文革、李水全欠彭聪能、张丁个人债务的行为对南润公司而言属于无偿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且该行为给债权人华明公司造成了损害，南润公司与卢海燕、邓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行为属于前一抵偿行为的具体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该行为应予撤销。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本案中，原告认为因南润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其要求南润公司以原告修建的房屋抵债，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革于2014年9月26日才向其告知已将公司的房屋用于抵偿周文革、李水全差欠彭聪能和张丁的股权转让款，故其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应从2014年9月26日起算；而被告卢海燕、邓艳及第三人彭聪能、张丁则主张，在2012年6月7日原告在锦地欧城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王怀良、陈志坤就已知晓南润公司用房屋抵偿彭聪能和张丁债务一事，因此原告到2015年才行使撤销权提起诉讼，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对于双方的主张，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能否以2012年6月7日王怀良、陈志坤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来判定华明公司在当时是否就已知晓撤销事由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承诺书的内容是：关于彭总、白总与周文革、廖文超之间的交易情况我们已知晓……对此，陈志坤解释其知晓的是彭聪能与周文革等人的股权转让事宜，承诺书中并未反映南润公司将所修建的房屋用于抵偿周文革、李水全欠彭聪能和张丁债务的内容；其次，王怀良、陈志坤出具该承诺书时，房屋尚未建成，周文革、李水全在当天刚与彭聪能、张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还未登记为南润公司股东，其在协议中提出以“南润公司以后修建锦地欧城项目部分房产抵偿彭聪能、张丁的债务”，仅仅是周文革与彭聪能之间的约定，不能代表南润公司；第三，南润公司与第三人彭聪能、张丁均陈述双方之间并未签订抵偿协议，南润公司后来是以与彭聪能、张丁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办理备案的方式进行的抵偿。因此，华明公司不可能在2012年6月7日就已经知晓南润公司将公司房产用于抵偿股东周文革、李水全差欠彭聪能、张丁的股权转让款。卢海燕、邓艳及彭聪能、张丁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华明公司在向本院提起诉讼的一年前就已知晓抵偿一事，故被告卢海燕、邓艳及第三人彭聪能、张丁关于原告的撤销权已消灭的抗辩主张不成立。综上，原告主张撤销被告南润公司与被告卢海燕、邓艳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约备案号为：47217）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卢海燕、邓艳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约备案号为：47217）。本案案件受理费73878元，由被告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晓华审 判 员  李 迪人民陪审员  林益贵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沈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