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宜伏，男，1954年7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理人：李立明（系上诉人李宜伏之子），1989年3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杰，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峰，男，197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梅晓燕，女，1982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戈，上海凯茂律师事务所�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田林路****号科技绿洲*期*号楼。
法定代表人：马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宜伏因与被上诉人魏峰、梅晓燕、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24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宜伏及其法定代理人李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杰，被上诉人魏峰、梅晓燕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宜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宜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峰、梅晓燕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主要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李宜伏及法定代理人李立明从未自认过在房屋交易过程中与李宜伏前妻郭某同住。本案起诉后，郭某出于悔恨主动向李立明提出希望能照顾李宜伏，李立明接受了郭某的方案，但并不表示之前郭某与李宜伏同住。2.2016年8月25日、9月2日、9月7日的发函，李宜伏从未提及收到，法定代理人李立明对此更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李宜伏不予理会，显然是错误的。在没有收到催告函的情况下，李宜伏及法定代理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史某系本次交易的中介人员，而中介费用全部由魏峰、梅晓燕承担，史某当日想促成交易收取中介费，属于法律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故其证词不应被采信。事实上，史某在法庭上所做陈述均是虚假的。一审法院也未要求史某签署保证书，程序违法。4.魏峰、梅晓燕提供的2016年6月16日录音系史某与魏峰、梅晓燕串通，通过剪辑伪造证据，将“虹一小区房屋”和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概念进行混淆和套用，实际上李立明与郭某讨论的是虹一小区房屋，李立明对于系争房屋没有出售的意思。魏峰、梅晓燕制作的录音文字材料对录音内容进行大量篡改。退一步讲，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说明李宜伏的法定代理人李立明在2016年6月16日是同意出售的，但次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未到场，说明李立明是不同意卖房子的，否则就会到场。5.魏峰、梅晓燕提供的2016年8月11日、8月13日、9月8日的录音没有李立明的声音，说明李立明不在场。四段录音的共同点都是中介人员史某所录，目的是霸占李宜伏的房屋。二、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重要事实，严重侵害李宜伏的合法权益。1.魏峰、梅晓燕�中介史某明知李宜伏智力低下，并利用这一点，恶意串通，做低房价，一套房屋买卖约定了两个房价，损害李宜伏的权益，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2.魏峰、梅晓燕和中介史某均知郭某与法定代理人李立明有矛盾。魏峰、梅晓燕和中介史某就是利用这一点，在李立明不在场的情况下让郭某带李宜伏到场，骗李宜伏签下合同或办理所谓的手续。3.据郭某表述，魏峰、梅晓燕和中介史某均知晓系争房屋是出租状态，但仍然欺骗李宜伏签约后，又绕过李宜伏赶走租客，并要求李宜伏承担违约金和租金损失，造成额外的损失。4.郭某陈述，在签约时口头约定款清交房，魏峰、梅晓燕违约在先。在魏峰、梅晓燕未付清款项的情况下，李宜伏没有义务配合交房。故李宜伏不存在违约。5.一审法院向李立明进行诱导性发问，并遗漏记载李立明陈述的重要理由。一审法院拿着2016年6�16日的录音笔录问李立明“这份录音是你和你妈妈讨论买卖虹一小区的事情么”，李立明回答“是”，但之后李立明表示该份录音是伪造和剪辑的，并陈述了大量理由，一审法院均未作记录。事实上，李立明从始至终都不同意出售系争房屋。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第7页第10行将系争房屋错写成“XX路XX号XX室”，可见一审法院判决极其随意。综上所述，魏峰、梅晓燕和中介史某恶意串通，郭某是前妻、郭某与李立明存在矛盾的情况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损害李宜伏的合法权益，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
魏峰、梅晓燕辩称，不同意李宜伏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李宜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宜伏与魏峰、梅晓燕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魏峰、梅晓燕返还上址房屋，并配合李宜伏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李宜伏名下；3.案件受理费由魏峰、梅晓燕承担。
魏峰、梅晓燕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李宜伏承担延迟履行滞纳金19,800元（0.05%X2,200,000X18，人民币，以下币种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宜伏与案外人郭某双方于1996年协议，李立明是两人之子。李宜伏自认，在系争房屋交易过程中，李宜伏前妻与李宜伏同住，照顾李宜伏。2013年11月29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李宜伏颁发了残疾人证，李宜伏为多重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一级（言语一级、肢体三级）。
2016年6月17日，李宜伏（甲方）与魏峰、梅晓燕（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转让价款为2,200,000元。甲方于2016年8月20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甲、乙双�确认，在2016年7月31日前，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甲乙双方任意一方单方终止买卖协议或若未按照本合同履行的即为违约：违约方每逾期一日，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总价款的万分之五作为滞纳金。合同附件约定，在签订本合同之前，乙方已支付甲方定金10万元。乙方于签订本合同二日内支付甲方房价款71万元。乙方于进长宁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受理后当日内支付甲方房价款共26万元。待上海市长宁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以乙方为所有权的房地产证以及贷款银行为抵押权人之他项权证后七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委托贷款银行将110万元的贷款直接支付给甲方。乙方应于交房当日支付甲方尾款3万元。
同日，双方另订立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达成的房屋到手价为270万元，其中合同价款220万元，房屋�有装潢、附属设备补偿价款为50万元，该款项于2016年7月10日买方一次性支付给卖方。
2016年7月5日及7月25日，李宜伏及李宜伏前妻郭某配合魏峰、梅晓燕至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贷款手续及过户手续。办理过程中，交易中心工作人员与李宜伏本人有过沟通交流。至此，房屋过户完毕，魏峰、梅晓燕亦按约向李宜伏支付了房款267万元（其中贷款110万元）。
2016年8月11日，系争房屋登记为魏峰、梅晓燕所有。
2016年8月25日，魏峰、梅晓燕发函李宜伏要求李宜伏配合完成房屋交接手续。因李宜伏不予理会，魏峰、梅晓燕于2016年9月2日、9月7日再次发函要求李宜伏配合房屋交接。
2016年9月7日，魏峰、梅晓燕自行与房屋中的原租客完成了房屋交接。魏峰、梅晓燕向租客返还了押金5,000元及租金3,100元，扣除水电煤等费用，实际退还7,530元。魏峰�梅晓燕称另向租客支付了违约金5,000元。由于魏峰、梅晓燕另有尾款3万元未支付给李宜伏，魏峰、梅晓燕在抵扣了其向租客支付的费用后，向李宜伏支付了尾款16,592元。
一审审理中，系争房屋交易的中介上海XX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史某到庭作证称，李宜伏儿子及郭某共同要求挂牌出售系争房屋。2016年6月16日，李宜伏、李宜伏儿子、郭某曾共同到中介处协商售房问题。证人与李宜伏接触过程中，发现其神志清楚、表达正常。2016年6月17日，李宜伏在郭某的陪同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之后，中介另陪同李宜伏、郭某及魏峰、梅晓燕去交易中心办理了过户手续。为避免纠纷，中介在与李宜伏等人的沟通中进行了相关录音。
一审审理中，经李宜伏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宜伏的精神状况及李宜伏在2016年6月17日、7月25日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7年6月15日，该鉴定单位出具了华政[2017]法医精鉴字第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XX。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
一审审理中，魏峰、梅晓燕提供了四份录音证据。根据录音证据，2016年6月16日，李宜伏、李宜伏儿子李立明，李宜伏前妻郭某与中介共同商谈次日进行房屋交易。根据谈话内容，该房屋交易总价为270万元，8月20日腾房；该房屋涉及租客提前退租的事宜。谈话中，郭某陈述房屋地址为“XX路XX号XX室”，其曾谈及XX路XX弄“虹一小区房屋”，但系郭某在抱怨买入此房有麻烦，不能否认录音中是在商讨系争房屋的具体交易细节。
2016年8月11日、8月13日，中介人员赴李宜伏家中，告知了李宜伏、李立明、郭某，房屋过户即将完成，要求三人及时处理好租客事宜，完成房屋交接。2016年9月8日，中介人员赴李宜伏家中，告知李立明、郭某，魏峰、梅晓燕已自行完成房屋交接。李宜伏对上述录音证据均不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李宜伏申请对上述录音证据的形成时间及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宜伏申请事项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因李宜伏未按期及时缴纳鉴定费，一审法院视为李宜伏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庭审中，李宜伏又解释，录音证据有更改时间的可能性，魏峰、梅晓燕提供的录音证据涉及交易的房屋非系争房屋，系“虹一小区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的行为人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李宜伏的民事行为能力。
关于李宜伏的民事行为能力。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客观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李宜伏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追认后有效。因此，本案中李宜伏的监护人李立明及李宜伏前妻郭某对系争房屋交易的态度即显得尤为重要。
根据魏峰、梅晓燕提供的录音证据，李宜伏儿子李立明及郭某全程参与了系争房屋交易，两人均同意将系争房屋出售于魏峰、梅晓燕。李宜伏对该录音证据不认可，在一审法院释明后，虽李宜伏申请鉴定，但之后又撤回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鉴于李宜伏自行撤回了鉴定申请，李宜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宜伏又�，录音证据中没有明确指出交易房屋系系争房屋，录音证据有更改时间的可能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录音证据中可确认交易的XX路XX号XX室”（一审法院误写为“XX路XX号XX室”）；并且，涉及房屋的交易总价、交房时间、交房过程均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及本案交房过程相一致。李宜伏表示录音证据涉及的房屋系“虹一小区”房屋，而根据录音材料，双方恰巧谈及“虹一小区”房屋，而谈话涉及的交易房屋显然并非该房屋。综上，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录音证据指向的交易房屋即系争房屋。根据录音证据的内容，一审法院可以推断李宜伏儿子李立明及李宜伏前妻均知晓、同意并全程参与系争房屋的交易。案外人郭某目前依旧与李宜伏同住，照料李宜伏，其严格意义上虽非李宜伏家人，但根据目前双方的关系，郭某的态度依旧具有参考价值。综合考量李立明及郭某在系争房屋交易过程中的地位及态度，一审法院认为李宜伏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因其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或追认而归于有效。因此，李宜伏以其本人民事行为能力欠缺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房屋及恢复房屋登记的诉请，一审法院一并不予支持。
关于魏峰、梅晓燕反诉主张滞纳金的诉请。李宜伏与魏峰、梅晓燕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李宜伏应于2016年8月20日之前交房，但经魏峰、梅晓燕多次催告，李宜伏依旧拒绝配合交房。魏峰、梅晓燕现按照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交房滞纳金于法有据。鉴于魏峰、梅晓燕之后已自行完成了房屋交接，李宜伏实际逾期交房天数有限，未对魏峰、梅晓燕造成严重损失。综合考虑上述情形，一审法院酌情调整滞纳金标准，酌定由李宜伏向魏峰、梅晓�支付滞纳金5,000元。
关于司法鉴定费，由于鉴定结果李宜伏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该鉴定费由双方均担较为合适。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驳回李宜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李宜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峰、梅晓燕支付迟延履行滞纳金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3,150元（已由李宜伏垫付），由李宜伏与魏峰、梅晓燕各半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24,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7.50元，均由李宜伏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证人史某于2017年8月17日一审开庭之日签署了《上海市长�区人民法院证人出庭作证保证书》。
2017年8月17日的一审庭审中，李宜伏的法定代理人李立明对录音及文字材料质证表示“录音不是一次性形成的，有些是经过后期剪辑加工拼凑的，有些话不是我说的”。一审法院遂要求李立明“于三日内将录音文字和录音比对，并标注哪些是你说的，哪些是加工的”。李立明于2017年8月21日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具体内容为“一、坚持2017年8月17日庭审中的质证意见。二、针对2016年6月16日的录音证据，（1）文字部分不认可，不能全面反映录音内容。（2）录音声音真实性不认可，部分内容不是本人声音，有部分疑似本人声音可能是剪辑的。三、针对2016年8月11日和2016年8月13日的录音证据，（1）文字部分不认可，不能全面反映录音内容。（2）录音声音非本人声音，故本人否认真实性。四、针对2016年9月8日的录音证据，无法识别被告提交的证据。鉴于这份证据的发生在过户以后，同时本人已经委托律师向法院起诉，故与本案无关，本人亦不认。五、上述四份录音证据，并非真实性不能反映被告要证明的内容，请求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证据应当有举证义务，如果被告要求对录音证据进行鉴定，本人愿意配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李宜伏与魏峰、梅晓燕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及李宜伏是否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
关于李宜伏与魏峰、梅晓燕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的争议。李宜伏主张，魏峰、梅晓燕和中介史某恶意串通，在明知李宜伏存在智力障碍、郭某是前妻、郭某与李立明存在矛盾的情况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损害李宜伏的合法权益�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院认为，李宜伏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根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15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来看，该鉴定意见书对李宜伏于2016年6月17日（合同签订日）及7月25日（房屋过户日）的民事行为能力难以具体评定，仅评定目前对本案具有限制行为能力。故在专业鉴定机构都难以评定的情况下，李宜伏的法定代理人径直认为李宜伏在签订合同和办理过户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本院难以认同。
第二，从李宜伏的残疾人证来看，该证的颁发时间为2013年11月29日，残疾等级为一级（言语一级、肢体三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除了有年龄上的要求外，还要求自然人精神健康、智力健全。不能因此判定李宜伏在签订合同时和办理过户时处于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状态。李宜伏在二审中主张其在签订合同和办理过户时存在智力障碍，魏峰、梅晓燕和中介史某对此都是明知的，本院实难采纳。
第三，关于魏峰、梅晓燕提供的录音证据，李宜伏的法定代理人李立明在一审和二审中坚持认为，录音是剪辑伪造的，录音文字材料对录音内容进行大量篡改。但在一审法院明确要求李立明在三日内进行比对并标注出非其所说的部分时，李立明并未进行标注，只是笼统地表述“文字部分不认可，不能全面反映录音内容”。之后，李宜伏申请对录音证据的形成时间及真实性进行鉴定，因其未按期及时缴纳鉴定费，视为撤回鉴定申请。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并作为定案证据，并无不当。李宜伏在二审中虽然坚持其主张，但未提供新的证据和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录音证据的内容，不管是照顾李宜伏的前妻郭某�还是李宜伏的儿子即本案法定代理人李立明对系争房屋的出售均是明知的。因此，即使签订合同和过户时李宜伏的民事行为能力有所欠缺，郭某和李立明也是知晓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因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或追认而归于有效，本院予以认同。
第四，李宜伏主张，魏峰、梅晓燕与中介史某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李宜伏的合法权益。对此，首先，李宜伏没有证据证明买方和中介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其次，从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及补偿协议可见，系争房屋的实际价格为270万元，并不低于市场价格，李宜伏主张存在做低房价，一套房屋买卖约定了两个房价，损害李宜伏的权益，本院难以采纳。
关于李宜伏是否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的争议。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李宜伏的交房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前。魏峰和梅晓燕已经履行了催告的�务，但李宜伏未予交房，直至魏峰和梅晓燕于2016年9月7日自行从租客处收回和自行交接了系争房屋，该期间李宜伏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李宜伏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款清交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的逾期交房滞纳金，尚属合理。李宜伏上诉要求不支付该笔滞纳金，理由难以成立。
另外，证人史某于2017年8月17日一审开庭之日签署了《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证人出庭作证保证书》，符合法律规定，故李宜伏关于一审法院程序上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对系争房屋的室号写错，本院已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宜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547.50元，由上诉人李宜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钱文珍
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周 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