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8刑终273号
原公诉机关永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超，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华圣铝业员工，住永济市。2016年8月18日因涉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日、2017年3月29日被永济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永济市人民法院审理永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超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晋0881刑初2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超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3月13日本院以（2017）晋08刑终88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永济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17年4月25日，永济市人民法院经重新审判，作出（2017）晋0881刑初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超为排挤永济市不孕不育医院餐厅的经营者，产生投毒之念。意欲让就餐的人饭后产生拉肚子等不良反应，认为饭菜不卫生，以达到自己承包该餐厅的目的。2016年6月中旬的一天，其事先到药店购买了一瓶泻利通（30粒），倒入瓶中用水化开，趁餐厅无人之际，将准备好的药倒入餐厅的辣子罐和醋壶中。因就餐人发现辣子气味不对，厨师将辣子倒掉。再无他人食用。
7月4日，被告人张超见未达到预期效果，便购买了一瓶“玉无忧”除草剂，将部分倒入之前装泻利通的瓶子，再次窜至该餐厅，将除草剂倒入食堂的辣子罐、醋壶和饼子上。医生田冬梅就餐时食用了醋，发生恶心、呕吐，其根据医学常识及时服用了药物，未造成严重后果。
8月16日，被告人张超又一次携带“玉无忧”除草剂窜至该餐厅，将除草剂倒入橱窗里的饼子上，被该院副院长李红刚及时发现。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张超两次投毒的饼子和从其家中搜查的“玉无忧”除草剂。经运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从饼子上检出含有硫丹、甲草胺、乙草胺成分；从“玉无忧”除草剂中检出甲草胺、乙草胺成分。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报案材料、证人证言、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理化检验报告、被告人张超的供述等证据。
据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超为一己私利，在公共餐厅投放有毒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永济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超在实施投毒的具体情节上，其投毒的地方主要在辣子罐和醋壶中，而非饭菜当中，一般食用的人员少、食用量较小，加之其主观上只是想造成餐厅饭菜质量不卫生，达到排挤走该餐厅的承包人，而让自己承包的目的，说明其主观恶性较小，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予以处罚。辩护人提出的未遂意见，因本罪是危险犯，其成立并不需要出现不特定多数人中毒的实际结果，只要其行为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即有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即可。本案中，被告人张超主观上具有投毒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投毒行为，因此被告人张超的行为虽未造成严重后果，但足以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的安全，属于犯罪既遂。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超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超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超上诉理由：原判量刑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李红刚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6年8月16日下午4时许，我从药房的后窗户发现之前我们怀疑在医院餐厅投毒的那名男子从餐厅的位置往外走，当时那名男子正走到医院后院的花池中间，刚看第一眼我只是感觉像之前投毒的那名男子。因为那名男子出医院必须经过药房，我想看的更仔细一些，我就从药房后窗位置走到药房柜台的位置，那名男子经过药房的前窗户时，我就确定他就是之前我们怀疑的在我们医院投毒的那名男子，等他走到医院大门口后，我就赶快走到位于医院后楼的餐厅，当时餐厅和厨房的大门都开着没有人，我就到厨师休息室，看见厨师常建昌妻子躺在床上休息，我问她为什么不在厨房做饭，她说厨房正在熬汤才过来休息一会，我对她说我刚才看见之前怀疑投毒的那名男子又过来了，随后我和常建昌妻子两个人到厨房检查所有食品是否被投毒，我打开灶房桌子上厨师买回来的饼子塑料袋，闻见饼子上有一股刺鼻的气味，气味和以前两次被投毒的气味一样，然后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因为前两次被投毒是在醋壶、辣椒碗和饼子里面发现的，事发后餐厅就将醋壶和辣椒碗收回了，所以这次我们重点检查了刚放在桌子上的饼子。因为那名男子于2015年11月份左右通过关系打算承包我们医院的餐厅，但是我们当时刚找下厨师，所以我们医院告诉他等现在厨师走了再让他来干。刚在院长办公室说完，我们离开后这个人就私自去了灶房打着医院的幌子给厨师说医院让厨师收拾东西走人，因为这事厨师还问过我。过了年到了6月中旬，医院餐厅发生了一次辣椒油里被人投毒事件，当时医院没有特别注意。7月初，灶房的醋壶里和饼子上又被人弄上了什么东西，医生吃了醋后发生了中毒反应，医院后院的小狗吃了灶房的饼子后也发生了中毒反应。这次事情发生后，我们报警，又调查了这次和6月中旬的监控录像，发现两次都有同一个人进了医院后走到后院去了餐厅方向，过了几分钟这个人就从餐厅方向出来离开了医院。8月16日这次，中午好好的饼子上面，在这个男子从餐厅方向出来后又有了以前两次的气味，所以我怀疑这个人。
2、常建昌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承包不孕不育医院的餐厅，平时主要是医院的职工和病人吃饭。2016年7月4日，医生田冬菊吃了我做的龙须面不到一个小时就声称自己恶心的厉害。下午6点半左右，一个病人要买饼子，我给他用电饼铛加热时，见饼子上沾有一小片像醋的东西，我心想饼子上有点醋没事，加热后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就没有卖给病人。我闻见饼子加热有怪味后，我给医院看门的老太婆说饼子有怪味，老太婆说把蘸有醋的饼子给她的狗吃看有什么反应。结果狗吃了饼子后就呕吐。所以我觉得有人在醋壶里放了什么东西。我就来报案了。2016年6月15日左右，看门的老太婆吃了炒面，她往炒面里放了油泼辣子后说炒面味道怪怪的，说我炒的不好吃，她吃了两口就没再吃。次日早上我发现油泼辣子有一股柴油味，我以为辣子坏了有怪味，就把辣子倒了。
3、田冬菊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6年7月4日下午5点30分许，我到医院食堂吃饭，我让食堂的大师傅给我做了一碗龙须面，我从窗口的窗台上拿起醋壶往碗里倒了一点醋，面吃完后喝汤时感觉有一股汽油味，随后就感觉想呕吐。晚上九点，我看见医院的狗一直在叫，然后口吐白沫、抽搐、拉稀，看门的老太太说她给狗吃了餐厅的饼子就成这样了。我就赶紧到办公室喝了甘露醇。
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主要内容：2016年8月18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依法对张超家的储物室进行搜查，在储物室靠南墙的储物柜上查获1瓶（标有“百草枯”字样的农药），1桶（标有“玉无忧”字样的农药），予以扣押。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永济市不孕不育医院食堂。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超2016年7月4日和8月16日的投毒现场进行勘查并提取了物证并拍照。
6、提取笔录，主要内容：2016年7月5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永济市不孕不育医院食堂桌子上的四张饼子和空醋壶拍照后放入塑料袋内进行提取。
7、提取笔录，主要内容：2016年8月16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永济市不孕不育医院食堂桌子上的三张饼子拍照后放入塑料袋内进行提取。
8、运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运）公（司法）鉴（理化）字（2016）123号理化检验报告，主要内容：检材饼子，透明塑料包装，约300克。鉴定意见：送检的检材中检出硫丹成分。
9、运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运）公（司法）鉴（理化）字（2016）127号理化检验报告，主要内容：检材（1）饼子，透明塑料包装，约300克；（2）、“百草枯”透明塑料瓶包装，约600克；（3），“玉无忧”，白色塑料瓶包装，约500克。鉴定意见：送检的（1）号检材中检出硫丹、甲草胺、乙草胺成分；（2）号检材中未检出常见农药成分；（3）号检材中检出甲草胺、乙草胺成分。
10、被告人张超的供述，主要内容：2015年年底托关系找到永济市黄河中医院也就是北郊不孕不育医院吴院长商量承包医院食堂的事情，说到2016年4月份左右，我又和吴院长说承包医院食堂的事，吴院长让我等等，让现在的厨师再干一段时间，到时候找个理由让我干。我等到6月中旬医院还没有通知我，我就想着院长说的找理由，也不能让人家院长惹下啥麻烦，自己就想着去医院食堂给食堂的调料里放点药，让医院的人吃了饭后的有不良反应，都觉得现在厨师的饭有问题，这样我就能承包了。想好后，我就买了两小瓶酒精，又到仁和药店买了一瓶（30粒）泻利通，回家后将一瓶酒精倒出来，把泻利通放进去用水融化。药准备好后，6月中旬的一天下午3点半左右，我把药装在裤兜里，骑上摩托车到黄河中医院，发现食堂没人，我就进去把准备好的药倒在打饭窗口台子上放的辣子罐和醋壶里，就离开医院。半个月后，医院还没有通知我，我就买了一瓶除草剂，把剩下的一个酒精瓶装了半瓶除草剂，到了医院，见食堂没人，我就给辣子罐和醋里分别倒了一些，再把倒了药的醋浇到窗口里的饼子上，然后我就从医院大门出了医院。8月16日下午4点，我从家拿了一个用过的酒精瓶，到储藏室里面倒了半瓶50毫升左右的药，然后到医院食堂，看见辣子罐和醋壶都不在窗台上了，就往橱窗里放的饼子上倒了一些药，就离开了。
11、户籍证明，主要内容：张超，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永济市中山东街26号4-2-502号。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超为了达到承包医院食堂的目的，多次在餐厅投放有毒物质，危害不特定的人身安全，其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关于上诉人张超上诉所提原判量刑重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危害后果、认罪情况，以最低的法定刑对其判处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再次从轻处罚，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金梁
审判员 董自强
审判员 侯麦菊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孟祥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