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静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凤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逸峰。
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杨，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陆家嘴金融贸易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XX。
委托代理人凌青。
上诉人黄静华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0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静华，被上诉人曹凤娣、黄逸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杨，原审被告上海陆家嘴金融贸易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家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案外人黄X、黄Y系兄弟，双方母亲为张梅兰（于2012年12月13日去世）。黄Y于2006年11月24日去世，其女即黄静华。黄X与曹凤娣系夫妻，育有一子即黄逸峰。
1993年6月29日，案外人陆家嘴公司城建分公司作为甲方、黄静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动拆迁（过渡）协议书》，约定：甲方确认乙方现住的拆迁房屋，产权性质属私产，属拆迁范围，核定安置人口3人，配房地址：“金杨一村……101室、38.1（三室一厅）”。1994年11月30日，黄静华作为承租人，曹凤娣、黄逸峰作为同住人，三人共同受配了上海市浦东新区云山路X弄20号101室公有住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2000年10月26日，上海陆家嘴（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原农民户拆私还公安置证明》，明确：“兹证明黄静华户居民原是2-10基地农民户，于1993年6月24日签订拆迁协议，安置公房云山路（新村）X弄20号101室。原私房产权人黄静华，私房地址沈家宅X号。根据沪府（1999）81号文规定，上述居民符合优惠售房对象条件。”2000年11月30日，黄静华与陆家嘴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由黄静华出资购买系争房屋。2001年8月13日，系争房屋产权经核准登记至黄静华一人名下。
2013年3月28日，曹凤娣、黄逸峰以黄静华未经其同意私自取得系争房屋产权，明显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黄静华、陆家嘴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购买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本案诉讼费由黄静华承担。
原审另查明，1、落款为2000年10月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本户房屋坐落于浦东新区金杨街道云山路X弄20号101室，房屋承租人黄静华，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所购房屋的房地产权利确定为黄静华所有。在该协议书“承租人”处书写“黄静华”名字并加盖姓名章，在“同住成年人”处书写“黄Y”名字并加盖姓名章。2、落款为2000年10月的《同意书》载明：“本人曹凤娣及儿子黄逸峰，原户口在X弄20号101室，现户口已迁出，现户主黄静华，所购买的X弄20号101室产权属黄静华所有，本人曹凤娣、黄逸峰不享受产权和居住权”。在该同意书下方分别书写“同意人曹凤娣”、“同意人黄逸峰”并分别加盖姓名章。原审审理中，曹凤娣、黄逸峰表示上述书证上黄Y、曹凤娣、黄逸峰的签名非曹凤娣、黄逸峰签署、印章亦非曹凤娣、黄逸峰的私章。黄静华表示购买系争房屋时其年纪较小，购房手续由其父亲黄Y办理，经向其家人了解，上述同意书由其姑父书写，曹凤娣、黄逸峰的签名也是姑父代签，但两枚姓名印章是曹凤娣、黄逸峰提供的，因其父亲、姑父均已去世，其无法就此节争议继续举证。陆家嘴公司则表示，该同意书是黄静华购房时提供的，其依据同意书与黄静华签约售房。
原审又查明，1、1993年3月30日，黄逸峰、黄X原有公房遇动迁，安置＊＊＊＊公房（以下简称博山路房屋），黄X系该房承租人。2、曹凤娣、黄逸峰户籍于1995年7月15日自上海市浦东新区沈家宅X号迁入系争房屋，于2000年4月1日自系争房屋迁至博山路房屋。3、2000年4月1日，黄逸峰、黄X、曹凤娣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同意购买博山路房屋，房地产权利确定为黄X、黄逸峰共有。2000年7月7日，博山路房屋产权经核准登记至黄逸峰、黄X二人名下。
原审审理中，曹凤娣、黄逸峰提供由证人张国富、黄桂娣、张丽萍、曹美娣、马德礼等签署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系争房屋一直由张梅兰、黄Y居住，致使曹凤娣、黄逸峰无法居住该房。经质证，黄静华、陆家嘴公司认为该份书证因证人未到庭作证，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曹凤娣、黄逸峰原审中又提供由曹美娣、马德礼、马卫方、张毅、张豪、黄福妹、张建功、张建安、李洁、房利荣、曹国福、丁小妹、张雅弟、高惠利、高惠芳、张顺发、张丽英等人签署的证明两页，并确认该证明内容系张六妹根据证人口述书写形成，用于证明上海市浦东新区沈家宅X号于1993年6月动迁后，到1994年12月分到属于曹凤娣、黄逸峰、黄静华三人份额的系争房屋；该房一直由张梅兰及其女儿张国娣、儿子黄Y居住，造成曹凤娣、黄逸峰无法居住在该房内；黄静华一直居住在夫家，直到2006年黄Y去世后才返回该房屋居住；黄静华用欺骗手段，伪造同意书将系争房屋产权占为己有。经质证，黄静华、陆家嘴公司认为黄静华并不认识上述证人，证人与系争房屋无关，其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
原审审理中，经曹凤娣、黄逸峰申请，1、证人曹美娣到庭陈述，其是曹凤娣的姐姐，系争房屋是从张家宅动迁来的，是曹凤娣、黄逸峰、黄静华共同分得，其没有见过上述有其签名的证明，因2013年3月曹凤娣到其家中，称黄静华要将系争房屋出售，曹凤娣、黄逸峰将失去系争房屋的名份，故让其在一张纸上签名，其按曹凤娣要求在纸上签名，未阅看具体内容，其事先不知道系争房屋购买产权的详情，不认识黄静华。2、证人丁小妹到庭陈述，其是曹凤娣的妹妹（弟媳），系争房屋是黄X让曹凤娣的婆婆居住，曹凤娣的婆婆去世后，他们想把房子要回来；开庭前几日，曹凤娣拿来一张纸，说她婆婆去世了，她要拿回系争房屋，开庭时黄静华会找证人出庭，她也要有证人，要求其签名作证，其不识字，就在该页纸上签了名；其不认识黄静华夫妇，不知道曹凤娣等原来居住房屋在哪里，也不知道系争房屋购买产权的详情，其平时与曹凤娣等家庭来往较多，亦未听说买房的事，其认识黄Y，知道黄Y是卖水产的、与黄X是兄弟，认为曹凤娣婆婆去世后要将系争房屋讨回很正常，但具体情况其不知道。经质证，曹凤娣、黄逸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黄静华认为曹美娣没有看过证明的内容、丁小妹不认识字，该两人的陈述不能与证明内容对应，且作证时均表示不认识黄静华，亦提及因婆婆过世，曹凤娣要拿回房子，可见曹凤娣、黄逸峰明知系争房屋不属曹凤娣、黄逸峰所有，只是在老人去世后才想索要房屋；陆家嘴公司同意黄静华的意见，并认为两名证人均表示不知道书面证明的内容，而曹凤娣、黄逸峰表示该证明是曹凤娣方代理人根据证人陈述书写，可见该证明是曹凤娣、黄逸峰事先写好后让人签字。
黄静华原审中提供证人李国贵的询问笔录并由证人李国贵到庭陈述，其原是上海市浦东新区沈家宅X号房主，于1989年经当时生产队长张洪根介绍，黄Y来看房后，于次日付给其购房定金人民币7，000元，在其搬离该房后，黄Y支付了余款6，500元；后其发现黄Y未实际入住，而是曹凤娣、黄X居住该房，亦不知其中原因。经质证，曹凤娣、黄逸峰认为证人李国贵所述购房款由谁支付与本案无关；黄静华、陆家嘴公司对证人李国贵的证言无异议。
原审中，经黄静华申请，1、证人沈X到庭陈述，其堂姐将原上海市浦东新区沈家宅X号房屋出售给黄静华父亲，2000年时小区内贴出告示，农民可以购买房屋产权，其听黄Y说，黄X做生意向黄Y借钱后无力还款，故同意由黄静华家购买系争房屋产权，黄X及妻子曹凤娣的户口迁出；此后黄Y经手购买了系争房屋产权并登记在黄静华名下；当时系争房屋是开棋牌室的，其曾多次听张梅兰、黄Y及其姐妹讲起上述情况，即系争房屋与黄X家无关；其未参与黄静华家的购房过程。2、证人戴凤妹到庭陈述，2000年时政策允许以农民身份优惠购买公房产权，其与小区里大部分人都去办了购房手续；其知道系争房屋是以黄静华的名义买下，其在买房时未碰到过曹凤娣、黄逸峰和黄X；其是听张梅兰讲起黄X、曹凤娣同意由黄静华买下系争房屋产权，以冲抵黄X欠黄Y的借款。3、证人贾全珍到庭陈述，其侄子的沈家宅老房卖给了黄Y，后来动迁分配了系争房屋；其曾听张梅兰说起，黄X常来向黄Y借钱，后来黄X与曹凤娣同意把户口迁出系争房屋，欠黄Y的钱就不用还了。4、证人张惠珍到庭陈述，在2000年时，其与邻居张志瑛、蔡元芳在系争房屋打麻将时，黄X、黄Y兄弟在吵架，曹凤娣、张梅兰二人在场，其听到黄X、曹凤娣说过将户口迁出系争房屋，欠黄Y的钱就算抵消了；此后其未再见到黄X、曹凤娣提及此类话题，只是听张梅兰讲起系争房屋归黄Y家里，黄X欠的钱就算了。5、证人戴国琴到庭陈述，其曾听张梅兰说起系争房屋产权由黄Y买下，曹凤娣是农民身份，根据政策买下来可以便宜一些；2000年其与他人在系争房屋打麻将时，黄X、曹凤娣来向黄Y借钱，并提及系争房屋以曹凤娣名义买下，他们户口迁出该房，欠黄Y的钱就不用还了；2006年黄Y病危时，其听张梅兰说起，黄X欠黄Y的钱就当是系争房屋买下的补偿款，黄X放弃系争房屋产权。6、证人陈桂芳到庭陈述，其曾经租住系争房屋，平时与张梅兰聊天时，其听到张梅兰说在2000年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黄X、曹凤娣都知情并同意；其还听到张梅兰说黄Y向黄X要钱时，黄X、曹凤娣多次认可他们放弃系争房屋产权，产权归黄Y家里。7、证人戴福妹到庭陈述，其曾听张梅兰哭诉，说黄X不肯归还欠黄Y的钱，张梅兰就让黄X、曹凤娣把户口迁出系争房屋，欠的钱就不用还了，当作抵债了；其未听到黄X、曹凤娣亲口说过此类话；黄Y去世后，其曾听黄Y家人提及系争房屋产权由黄Y家里买下，黄X借钱不还，就把户口迁出去。8、证人唐毛毛到庭陈述，1989年，黄Y购买了本市浦东新区沈家宅X号房屋，该房动迁安置了系争房屋，其听张梅兰说，黄X向黄Y借了很多钱，因购买产权时农民可享受优惠，故以曹凤娣的名义购买，实际上产权由黄Y家里买下，黄X家把户口迁走，欠的钱就不用还了。9、证人蔡元芳到庭陈述，其动迁后常去黄静华家即系争房屋处打麻将，其听黄Y说过，黄X向黄Y借了很多钱，系争房屋产权已由黄Y家里买下，就当抵债了，因此后来黄Y生病，也不再向黄X要钱；有一次其听到黄X、黄Y等人吵架，当时张梅兰、曹凤娣也在场，张梅兰就说，黄X家里把户口迁出系争房屋，放弃产权算了；其还在打麻将时听到黄Y向黄X催还借款，黄X说自己没钱，户口从系争房屋迁出、放弃产权就当还钱了，类似的话其在2000年之前及2000年均曾听到过。10、证人张志瑛到庭陈述，其在2000年时听黄Y说起他们家可以购买公房产权，且借用了嫂子的农民身份；其在系争房屋打麻将时，见过黄X、曹凤娣，听黄Y讲他们是来拿钱的；其未亲耳听到黄X、曹凤娣声明放弃系争房屋产权，均是听黄Y说黄X家里户口迁出、放弃系争房屋产权；其曾听张梅兰说起黄X不用还钱给黄Y，黄X家里人的户口迁走，系争房屋归黄Y。经质证，曹凤娣、黄逸峰认为黄静华上述证人的观点都是从张梅兰、黄Y处听说的，没有人听到曹凤娣、黄逸峰亲口承认，且上述证人证言格式相近、证词口径统一，均不能采信；黄静华、陆家嘴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曹凤娣、黄逸峰与黄静华因上海市浦东新区沈家宅X号房屋动迁，共同受配系争房屋，故各方均对系争房屋享有法定的权利。法院注意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沈家宅X号房屋动迁之前，黄逸峰、黄X父子已经另外受配博山路房屋，在2000年4月1日黄逸峰、曹凤娣户口迁入该房后，黄逸峰、黄X共同购买了博山路房屋产权。博山路房屋受配时间早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沈家宅X号房屋动迁时间，该房居住权益的取得与上海市浦东新区沈家宅X号房屋无关，黄逸峰基于对该房屋的居住权益而与其父亲共同购买了该房产权，与系争房屋无关，且其购房时间早于系争房屋产权购买时间，故其购买博山路房屋产权的行为，并不影响其在系争房屋中的应有权益。现黄静华未经曹凤娣、黄逸峰同意，持他人代书的相关材料，与陆家嘴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并以自己的名义取得系争房屋产权，明显违背了诚信原则，也侵害了曹凤娣、黄逸峰的合法权益。曹凤娣、黄逸峰要求解除黄静华与陆家嘴公司之间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黄静华称《同意书》上的曹凤娣、黄逸峰印章系曹凤娣、黄逸峰当时主动提供，未就此举证，曹凤娣、黄逸峰亦不认可，法院对黄静华该项抗辩难以采信。黄静华又称因为黄Y借钱给黄X，黄X无力还款，遂与其妻子曹凤娣一致同意把曹凤娣、黄逸峰户口迁出系争房屋并放弃曹凤娣、黄逸峰在系争房屋中的产权利益，以此抵债，因此，曹凤娣、黄逸峰当时明知并认可系争房屋产权由黄静华购买，并提供相关证人证言。从证人陈述看，张惠珍、蔡元芳均称2000年时偶然听到黄X、曹凤娣在与黄Y吵架时同意将户口迁出并同意由黄Y家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在场人还有张志瑛，但张志瑛却表示其未亲耳听到黄X、曹凤娣有此类言论，则该三人的证言在此细节上存在矛盾，而包括张志瑛在内的其他证人对系争房屋产权由黄Y购买、黄X及曹凤娣早已知道购房之事的观点，均系从他人（张梅兰、黄Y）处获悉，属于传来证据，尚需进一步印证。对此，黄静华未能补强证明。又因张梅兰、黄Y均已去世，致无法核实上述证人的陈述内容。因此，仅凭上述证人陈述，法院无法确认黄静华的抗辩成立。即使上述证人所述内容属实，黄X、曹凤娣在当时知悉或事后同意由黄静华购买系争房屋产权，但曹凤娣仅可处分自己在系争房屋中的权益，黄逸峰作为系争房屋的受配人，在黄静华购房时已经成年，如当时黄X、曹凤娣未经黄逸峰授权或追认，他们对黄逸峰在系争房屋中权益作出的处分应属无效。现黄静华未能举证证明黄逸峰在2000年系争房屋购买产权之前或当时确已同意由黄静华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或者黄逸峰事后追认了黄静华的购房行为，也未举证证明黄逸峰在事后已经知悉上述购房情况却未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则黄静华自行购买系争房屋全部产权，仍然侵害了黄逸峰对系争房屋的动迁利益。黄逸峰要求撤销上述购房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判决：被告黄静华与上海陆家嘴金融贸易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2000年11月30日就上海市浦东新区云山路X弄20号101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上海市浦东新区云山路X弄20号101室房屋恢复到公有住房状态。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静华负担。
原审判决后，黄静华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曹凤娣、黄逸峰的户口于2004年4月1日从系争房屋迁入博山路房屋，自此其失去了在系争房屋同住人的资格。黄静华提供的十一位证人的证言足以证明与曹凤娣、黄逸峰之间有关“欠债、迁户口、放弃同住人资格”的约定属实。系争房屋由黄静华购买为产权房已经有十余年了，但黄逸峰对此未提出过异议，应当推定黄逸峰对黄静华购房是同意或事后追认的。曹凤娣、黄逸峰十余年来未分摊租金的事实表明其早已知晓系争房屋的权利状态，曹凤娣、黄逸峰称起诉前才知悉黄静华购买系争房屋，与事实不符。因此，黄静华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曹凤娣、黄逸峰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凤娣、黄逸峰承担。
被上诉人曹凤娣、黄逸峰辩称，不同意黄静华的上诉请求。其为系争房屋的受配人，不存在同住人的问题；涉案的《同意书》上曹凤娣、黄逸峰的签名和盖章都是伪造的；其2013年方知晓黄静华购买了系争房屋。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陆家嘴公司述称，其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黄静华于2014年9月16日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其愿意在法院确认系争房屋的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有效且房屋归其所有的情况下，考虑与曹凤娣、黄逸峰之间为亲属关系以及曹凤娣、黄逸峰曾为该房屋受配人等因素，自愿补偿曹凤娣、黄逸峰共计15万元。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系原拆迁房屋通过拆私还公的方式取得，1994年11月30日，黄静华作为承租人，曹凤娣、黄逸峰作为同住人，三人共同受配了系争房屋。2000年11月30日，该房屋由黄静华出资购买为售后公房。现曹凤娣、黄逸峰对于黄静华的购买行为提出异议，要求确认公房出售合同无效，则本案争议焦点为系争房屋的公房出售合同是否有效。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公房出售合同有效，应当以上海市公房出售的相关政策规定予以判定。根据上海市的公房出售政策的规定，公有住房出售时，应当由购房户内部协商一致，并确定相应的购买人，承租人、受配人及同住人需要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式样的协议书上签名盖章。本案中，系争房屋分配时，曹凤娣、黄逸峰为受配人，也是该公有住房承租人的同住人。但根据原审审理中当事人的陈述，系争房屋受配后，曹凤娣、黄逸峰从未居住于该房屋中；曹凤娣、黄逸峰的户口亦于2000年4月1日自系争房屋迁至博山路房屋，并且在博山路房屋由公有住房购买为产权房过程中，曹凤娣、黄逸峰以同住成年人的身份签字确认房屋由黄逸峰、黄X买下，曹凤娣、黄逸峰属于他处有房。而根据《有关问题掌握口径》（沪房［91］公字第226号文）第七条规定，“同住人”是指本处有常住户口且实际居住三年以上（除特殊情况外），他处无住房或他处虽有住房而居住困难的。据此，曹凤娣、黄逸峰在黄静华2000年11月30日购买系争房屋时不符合该房屋承租人的同住人的条件，该两人2000年11月30日已不属于该房屋的同住人。2000年4月1日，曹凤娣、黄逸峰、黄X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确定由黄X、黄逸峰购买博山路房屋，同年7月7日，博山路房屋产权经核准登记至黄逸峰、黄X二人名下，则根据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政策中有关“购买成本价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的规定，曹凤娣、黄逸峰家庭已于他处享受过一次以成本价购买公有住房，故2000年10月黄静华购买系争房屋时，曹凤娣、黄逸峰虽为配房时的受配人，但黄静华已无需征得曹凤娣、黄逸峰的同意，涉案的有曹凤娣、黄逸峰盖章字样的《同意书》实际上也无出具的必要。
因此，曹凤娣、黄逸峰要求确认黄静华与陆家嘴公司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公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诉请，缺乏依据，不应支持。上诉人黄静华的上诉请求，具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
二审审理过程中，黄静华表示其愿意在法院确认系争房屋的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有效且房屋归其所有的情况下，考虑与曹凤娣、黄逸峰之间为亲属关系以及曹凤娣、黄逸峰曾为该房屋受配人等因素，自愿补偿曹凤娣、黄逸峰共计15万元，该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可予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08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曹凤娣、黄逸峰要求判令上海陆家嘴金融贸易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黄静华签订的关于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云山路X弄20号101室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
三、准予黄静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凤娣、黄逸峰人民币15万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均由曹凤娣、黄逸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