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3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宾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原来宾市兴宾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来宾市北二路1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199880200J。
法定代表人：田宽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天主，广西桂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来宾市新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宾市北二路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6998676785。
法定代表人：覃勇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天主，广西桂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松，女，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容贤荣�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兆，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原住来宾市兴宾南路555、557号明秀商务酒店，现住址不详。
上诉人来宾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炳松、容贤荣、陈宗兆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来宾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天主，原审被告来宾市新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天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容贤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来宾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简称一建公司）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共欠507450元”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2015年12月8日工程造价结算为507450元，减去2017年1月5日新纪元公司代付韦文利3万元后，尚欠工程款477450元是与事实不符的。主要理由是：（一）2014年12月2日，新纪元公司同意并支付门窗专款15万元，有借款单、进账单及现金流水账证实。（二）2015年7月3日，被上诉人容贤荣领取门窗工程款10万元，有转账付款申请单、转账凭证及现金流水账等证据证实。（三）2016年2月2日，新纪元公司支付韦文利门窗人工费4万元，有转账付款申请单、转账凭证及现金流水账等证据证实。（四）2015年7月17日，市劳动监察部门调查本项目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排查明细表显示门窗工程已发农民工工资28�元。有排查明细表、取证材料清单、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排查表等证实。以上事实证明，已支付门窗工程款为32万元。按其结算造价507450元，减去已付32万元，尚余187450元。二上诉人不应对陈宗兆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阳光雅阁工程项目施工，经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来宾市新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总造价为22613900.40元。比合同约定工程造价2230万元多出174246元。据新纪元公司提供的数据显示，该公司已付给陈宗兆工程款22788146.9元。因此，上诉人不应再对陈宗兆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尚欠工程款金额错误，判决上诉人对尚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恳请二审法院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来宾市新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新纪元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容贤荣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建公司上诉所提出的所谓新证据，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已全部质证过，不属新证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陈炳松辩称：同意容贤荣的答辩意见。
容贤荣、陈炳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陈宗兆支付给原告塑钢门窗欠款人民币伍拾万柒仟肆佰伍拾元及利息；2．判决被告来宾市兴宾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来宾市新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陈宗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一建公司承建被告新纪元公司开发的“阳光雅阁商住楼”工程项目后，于2012年7月23日与被告陈宗兆签订《工程项目�部经营承包合同》，约定被告一建公司承建的被告新纪元公司开发的“阳光雅阁商住楼”工程项目由被告陈宗兆施工；工程造价：22300000元；工程承包内容：阳光雅阁商住楼的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消防工程、防雷工程及单位工程所属的附属工程，具体详见附件1“阳光雅阁商住楼承包内容一览表”及被告一建公司提供的施工图；承包方式：由被告陈宗兆包工包料承包经营，被告一建公司收取管理费，工程盈亏由被告陈宗兆自负，被告一建公司对被告陈宗兆的债务不负任何责任，以及合同工期、工程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2014年8月15日，被告陈宗兆与原告容贤荣签订《塑钢门窗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阳光雅阁；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1．合同单价：188元／平方米。此价不含税费，不包括检测费。2．材料用80系列白色塑钢型材（推拉用），60系列白色塑钢型材（平开用），玻璃要求按图纸。3．工程总量约4千方，以上单价不含税。结算方式和期限：1．乙方安装窗框完毕，经甲方主管人员、监理及有关人员验收合格后，乙方办理验收合格手续，经甲方负责人签字确认后10日内，发包方支付工程总价目40％给乙方。2．窗扇安装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10日内发包方再支付工程总价目40％给乙方。3．整栋楼验收合格交付后10日内发包方再支付总款的17％给乙方。4．工程总价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从竣工日算起，每次安装完工后须在10天内验收，过期当作验收合格。违约责任：发包人责任：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款的，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按欠款额0．5％／天支付违约金。合同尾部有容贤荣及陈宗兆委托的李海新签字、按手印。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对阳光雅阁塑钢门窗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原告施工的工程竣工后，原告与被告陈宗兆于2015年12月8日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并制作《来宾阳光雅阁塑钢窗结算单》，该结算单最后载明“共欠507450元”，陈宗兆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按手印。同日，陈宗兆向原告出具欠款单据二份、欠款单一份，均载明陈宗兆欠原告二人款项共计507450元。容贤荣于2016年2月2日在《来宾阳光雅阁工地人工费（门窗加工）结算单》上欠款人处签名盖手印，并注明：本人同意从总工程款里支付农民工工资。2017年1月5日，来宾市新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陈宗兆向韦文利代付门窗工程款30000元，韦文利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本人韦文利（身份证号：）已收到来宾市新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陈宗兆代付门窗工程款30000元作为购买阳光雅阁1902号房合同编号为：（C户型，面积：132.95m2）购房款。原告认可已经从工程款中支付韦文利人工费30000元。2014年12月4日，来宾市兴宾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为来宾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原告容贤荣与陈炳松之间为合伙关系。原告及被告陈宗兆为自然人，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兴宾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桂1302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认定阳光雅阁商住楼工程项目，被告新纪元公司截至2016年6月27日已支付被告一建公司、陈宗兆工程款共计22450000元，判决由被告陈宗兆支付尚欠其他人的工程款，被告一建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新纪元公司不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7）桂13民终363号民事判决，认定新纪元公司已支付给一建公司工程款493万元，一建公司、新纪元公司�就阳光雅阁商住楼工程进行结算。被告新纪元公司开发的“阳光雅阁商住楼”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质量于2015年12月3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陈宗兆与原告签订《塑钢门窗承包合同》，被告陈宗兆将“阳光雅阁商住楼”工程项目的塑钢门窗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其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陈宗兆系自然人，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被告一建公司与被告陈宗兆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及被告陈宗兆与原告签订《塑钢门窗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实际承包“阳光雅阁商住楼”工程项目的塑钢门窗工程，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建设任务，且项目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被告陈宗兆与原告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陈宗兆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被告陈宗兆在出具的结算单据及欠款单上签字盖印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507450元，原告请求被告陈宗兆支付尚欠的工程款507450元及利息，理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来宾市新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5日代陈宗兆向韦文利代付门窗工程款30000元，原告认可已经从工程款中支付韦文利人工费30000元，依法应当予以扣减，本院确认被告陈宗兆实际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477450元，利息的支付应当分段计付，即从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7年1月5日止以尚欠工程款5074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从2017年1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所欠工程款4774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被告一建公司与被告陈宗兆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的约定内容及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表�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实质是挂靠性质关系，因此，被告一建公司应当对被告陈宗兆所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被告新纪元公司已支付被告一建公司、陈宗兆阳光雅阁商住楼整体工程项目工程款共计22450000元，超过合同造价150000元，被告一建公司与被告新纪元公司未就阳光雅阁商住楼工程进行结算，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新纪元公司欠付被告一建公司、陈宗兆阳光雅阁商住楼整体工程项目工程款的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新纪元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一建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其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新纪元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被告陈宗兆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抗辩，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陈宗兆支付原告陈炳松、容贤荣工程款477450元；二、被告陈宗兆支付原告陈炳松、容贤荣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三、被告来宾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对被告陈宗兆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炳松、容贤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以予确认。
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上诉人一建公司与原审被告陈宗兆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及陈宗兆与原审原告签订《塑钢门窗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原告实际承包“阳光雅阁商住楼”工程项目的塑钢门窗工程，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建设任务，且项目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审被告陈宗兆与原审原告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陈宗兆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陈宗兆在出具的结算单据及欠款单上签字盖印确认尚欠原审原告工程款507450元，扣减来宾市新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5日代陈宗兆向韦文利代付门窗工程款30000元，原审原告认可应从工程款中支付韦文利人工费30000元，实际原审被告陈宗兆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477450元。因原审被告陈宗兆与上诉人一建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及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双方存在挂靠的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一建公司应当对原审被告陈宗兆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建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共欠507450元”错误。并提供证据：（一）2014年12月2日，新纪元公司同意并支付门窗专款15万元借款单、进账单及现金流水账。（二）2015年7月3日，被上诉人容贤荣领取门窗工程款10万元转账付款申请单、转账凭证及现金流水账。（三）2016年2月2日，新纪元公司支付韦文利门窗人工费4万元转账付款申请单、转账凭证及现金流水账。（四）2015年7月17日，市劳动监察部门调查本项目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排查明细表显示门窗工程已发农民工工资28万元。拟证明，上述已支付门窗工程款为32万元。实际造价507450元，减去已付32万元，尚余187450元。因上诉人提供的�述证据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并在陈宗兆出具的结算单据及欠款单上签字盖印确认尚欠原审原告工程款507450元前已经扣除。因此，上诉人一建公司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来宾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61元，由来宾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学敏
审 判 员 覃奇明
审 判 员 田宁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程玲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