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花商初字第00209号
原告无锡市华骏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友谊北路300号（东方国际轻纺城内），组织机构代码79383636－8。
法定代表人华云良，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金兴华。
被告方志坚。
第三人昆山美福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少卿路28号，组织机构代码75967324－3。
法定代表人李向东，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无锡市华骏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骏公司”）与被告金兴华、方志坚、第三人昆山美福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福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孙学谦独任审判，于2014年11月3日、2014年11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骏公司法定代表人华云良、被告金兴华、方志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美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无锡市华骏纺织品有限公司诉称：原告向第三人供应货物，第三人欠原告货款未付。原告因此起诉第三人。经人民法院调解，第三人确认欠原告货款778257.66元，并同意分期支付该货款。因第三人未按调解书确定的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付款，原告向昆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经执行，原告仅取得46518.03元执行款，尚有731739.63元未付。第三人财产已被法院执行完毕，无可供执行财产，昆山市人民法院终结该案执行。2011年12月2日，被告金兴华和方志坚分别将拥有的第三人股权转让给李向东。由于第三人存在巨额亏损，被告金兴华、方志坚分别与李向东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金兴华补偿第三人840000元，分四个季度付清，每季月底支付，第一季度支付110000元，第二季度支付210000元，第三季度支付210000元，第四季度支付310000元；被告方志坚补偿第三人600000元，分四个季度付清，每季月底支付，第一季度支付50000元，第二季度支付150000元，第三季度支付150000元，第四季度尽可能在11月底支付250000元。后两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补偿款，第三人对两被告拥有到期债权。第三人的财产被法院执行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曾以个人名义起诉被告，但由于被告坚持认为补偿款属于第三人拥有的债权，而非李向东的个人债权，李向东的诉讼请求被人民法院驳回。现由于第三人无力支付案件受理费，客观上导致第三人怠于行使对被告的到期债权。第三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为此，原告现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金兴华、方志坚连带支付原告无锡市华骏纺织品有限公司款项731739.6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731739.63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金兴华辩称：答辩人不同意支付。经过审计之后，答辩人不存在抽逃出资等行为，因此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另外，与李向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公司亏损的情况下应供应商的要求签订的。因为原股东跟美福公司的债权债务没有完全清理，所以现在原告要求我们支付的话，我们根本没办法支付。
被告方志坚辩称：答辩人不同意支付。经过审计之后，答辩人不存在抽逃出资等行为，因此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另外，与李向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公司亏损的情况下应供应商的要求签订的。因为原股东跟美福公司的债权债务没有完全清理，所以现在原告要求我们支付的话，我们根本没办法支付。
第三人美福公司书面辩称：原告与答辩人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金兴华、方志坚在担任答辩人股东期间，都与原告进行业务往来，并处理相关事务。答辩人欠原告778257.66元是事实，但该款已经由昆山市人民法院执行了48000余元，答辩人尚欠原告73万余元没有支付。答辩人并非不愿意支付，因支付职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所有的有形资产已经被法院变现。答辩人已经没有能力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2011年12月2日，因答辩人欠债权人款项高达1700万元，金兴华、方志坚以及黄学林一致要求转让股权。由于存在巨额亏损，在转让美福公司股权时，金兴华、方志坚以及黄学林承诺按照债务的10%补偿美福公司（李向东）款项，金兴华同意补偿840000元，分四个季度支付，2012年的第一季度支付110000元，第二季度支付210000元，第三季度支付210000元，第四季度支付310000元；方志坚补偿美福公司（李向东）600000元，分四个季度支付，2012年第一季度支付50000元，第二季度支付150000元，第三季度支付150000元，第四季度支付250000元；黄学林同意补偿260000元。金兴华、方志坚、黄学林均就此与李向东签订有书面的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金兴华、方志坚、黄学林均未履行协议。李向东曾因此起诉金兴华、方志坚。由于方志坚坚持款项是补偿给答辩人，导致李向东的诉讼请求被昆山市人民法院驳回。金兴华的案件由于李向东以及答辩人均未能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导致起诉材料被人民法院退回。请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美福公司有业务往来。因美福公司拖欠原告货款未付，原告于2013年11月19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美福公司支付货款。后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出具（2013）昆千商调初字第00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美福公司结欠原告货款778257.66元，由美福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于2013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于2014年1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于2014年2月25日前支付178257.66元。嗣后，原告于2013年11月20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作出（2013）昆执字第4281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美福公司已破产关闭，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向千灯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所提取美福公司财产处置后的剩余款项46518.03元，另无法查到任何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原告同意本案终结执行，待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后申请恢复执行。故美福公司结欠原告的款项为778257.66元-46518.03元=731739.63元。
另查明：美福公司原股东为本案被告方志坚、金兴华及案外人李向东、黄学林。2011年12月2日，被告金兴华、方志坚分别与案外人李向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金兴华将其拥有的占美福公司注册资本54%（27.0054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李向东；方志坚将其拥有的占美福公司注册资本30%（15.003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李向东。同日，美福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上述股权转让事宜。2011年12月9日，被告金兴华、方志坚分别与美福公司（李向东）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1、美福公司以后由法定代表人承担生产经营；2、美福公司以前的经营往来等其他事项均有李向东承担（如出现账面外的情况均有原经办人承担）；3、金兴华、方志坚与美福公司无其他牵连；4、由于亏损原因，双方协定由金兴华补偿美福公司840000元，分四个季度支付，每季月底，第一季度支付110000元，第二季度支付210000元，第三季度支付210000元，第四季度尽可能在11月底支付310000元；方志坚补偿美福公司600000元，分四个季度支付，每季月底，第一季度支付50000元，第二季度支付150000元，第三季度支付150000元，第四季度尽可能在11月底支付250000元。2011年12月21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核准，美福公司股东变更为李向东一人，法定代表人也登记为李向东。各方均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是在美福公司对外负债的情况下签订的，后两被告并未履行上述补偿协议书。
再查明：案外人李向东曾向本院起诉被告方志坚，要求方志坚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昆商初字第112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补偿协议书主体为美福公司和方志坚，案外人李向东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了李向东的起诉。另外，案外人李向东于2013年5月13日向本院起诉被告金兴华，要求金兴华支付股权转让款840000元。后因李向东放弃诉讼，故本院发函将该案材料退回其本人。
又查明：关于2011年12月9日与美福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两被告称当时各方协商一致的内容是如果审计发现两被告和黄学林有抽逃出资等违法行为，则要履行该补偿协议，如没有发现，则不需要履行。对此，两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此约定，各方亦未另行约定解除上述两份补偿协议书。根据苏州银信税务师事务所出具的苏银税专字（2012）1002号专项鉴证报告，该报告对美福公司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的经营情况、2011年11月30日的资产及负债状况进行了专项审核，确定了美福公司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经营亏损，截至2011年11月30日的实际资产总额为372.94万，负债总额为2143.26万元，净资产为-1770.32万元。该报告中并未载明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等违法行为的内容。现原告称美福公司拥有对两被告的到期债权，但怠于履行，损害了原告的权利，故向本院起诉要求对两被告行使代位权，引起纠纷。
上述事实有（2013）昆千商调初字第0039号民事调解书、（2013）昆执字第4281号执行裁定书、（2013）昆商初字第1124号民事裁定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偿协议书、民事起诉状、民事答辩状、昆山市人民法院函、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鉴证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两被告与案外人李向东于2011年12月2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两被告与第三人美福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订立的补偿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两被告将其拥有的美福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李向东已经美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且经工商核准登记完成了股东变更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补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两被告支付补偿款的数额及期限，现两被告拒不支付的理由是两被告与美福公司曾另行约定：如果审计发现两被告和案外人黄学林有抽逃出资等违法行为，则要履行该补偿协议；如没有发现，则不需要履行。而两被告并未有前述违法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两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两被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并且两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后另行约定解除了上述补偿协议，故本院对两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因此，两被告应当按照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向美福公司支付补偿款，即被告金兴华支付840000元、被告方志坚支付600000元。现补偿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早已届满，故第三人美福公司对两被告拥有合法的到期债权，且该债权不属于专属于债务人即两被告自身的债权。
本案原告对第三人美福公司的债权已经本院（2013）昆千商初字第00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合法有效。美福公司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现已破产关闭，且其未曾以诉讼的方式向两被告主张过到期债权，致使原告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因此，原告有权对两被告行使代位权，行使范围应当以原告对美福公司享有的债权为限。根据本院（2013）昆执字第4281号执行裁定书，美福公司尚欠原告货款本金731739.63元未付。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2013）昆千商初字第003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第一笔款项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3年11月30日，故利息损失应当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基数731739.63元及利率标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原告对美福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731739.63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并不超过美福公司对两被告享有的到期债权的数额，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两被告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对此并未进行过约定且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兴华在840000元的范围内支付原告无锡市华骏纺织品有限公司价款731739.6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731739.63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开户行：昆山建行营业部，账号：32×××60）。
二、被告方志坚在600000元的范围内支付原告无锡市华骏纺织品有限公司价款731739.6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731739.63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开户行：昆山建行营业部，账号：32×××60）。
三、驳回原告无锡市华骏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700元，减半收取6850元，财产保全费4749元，两项合计11599元，由被告金兴华、方志坚承担。此款原告无锡市华骏纺织品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两被告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
代理审判员 孙学谦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陆敏强
附：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第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十二条第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
第十三条第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