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哈民一民再终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付丽芬，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共黑龙江省委党校，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延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志勇，校长。
委托代理人姚士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孙鹏，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付丽芬因与被申请人中共黑龙江省委党校（以下简称省委党校）人事争议纠纷一案，前由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南民一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省委党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哈民一民终字第254号民事裁定。付丽芬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黑立民监字第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付丽芬，被申请人省委党校委托代理人姚士伟、孙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2日，付丽芬诉至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1、省委党校支付付丽芬2006年12月至2009年5月的工资93，760元及利息，以及此期间工资上调部分及利息；2、省委党校支付付丽芬科研启动资金1万元；3、省委党校给付付丽芬在发工资期间的各项职工待遇7，984元及利息；4、省委党校给付付丽芬拖欠3年零4个月的目标奖15，500元；5、省委党校补交拖欠的2006年12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6、省委党校补交2006年12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医疗保险金。
一审判决认定，付丽芬1985年7月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毕业后分配到省委党校从事教学工作，2002年9月份考取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博士研究生，统招录取。省委党校为鼓励在校教师骨干进修和培训，毕业后回到学校继续工作，2002年9月10日，双方签订《中共黑龙江省委党校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付丽芬的培养方式为定向培养，脱产学习3年，毕业后回党校工作。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付丽芬）考取后，甲方（省委党校）按时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要按照甲方确定的专业方向和学习时间，完成学习任务，取得博士学位。乙方取得博士学位后，甲方将为乙方提供博士研究生的有关优惠待遇（其中：一次性支付科研启动资金1万元）”。2002年9月至2008年7月期间，付丽芬在中国人民大学学习，2009年1月取得博士学位。2009年3月，付丽芬回到省委党校继续工作至今。省委党校支付付丽芬工资至2006年11月，2006年12月至2009年5月期间未支付工资及其他相关待遇。付丽芬于2012年2月22日向黑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后，付丽芬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判决认为，付丽芬自1987年分配至省委党校后至2002年9月期间为该校老师，双方建立了劳动人事关系。付丽芬于2002年9月考取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专业博士研究生，省委党校为了留住人才，使付丽芬毕业后能够回校工作，与付丽芬签订了培养方式为定向培养、学习期间为3年的培养协议，约定付丽芬3年后学成回到省委党校继续教学。此协议是双方在原有人事关系的基础上就付丽芬读博期间的培养方式、培养时间、培养期间的待遇及毕业后去向进行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付丽芬学习期间，省委党校支付其2002年9月至2006年11月期间的学习费用，后省委党校以付丽芬超出协议约定的学习期间（2002年9月至2005年9月）为由，拒绝支付其工资及其他待遇。双方虽然在协议中约定了3年的学习期限，但是并未约定超过3年协议无效，同时结合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省委党校期望通过该协议使付丽芬在学习期满后回校工作，而付丽芬在学习期满后继续回校工作，省委党校也接受其回校工作，同时在学习期限超过协议约定的情况下，省委党校仍然为付丽芬全额发放工资长达14个月，付丽芬也未提出异议，表明双方以自己的行为对超出协议履行期限期间的工资数额达成了一致。因此，综合以上分析能够认定付丽芬学习期间虽超过3年，但并不违反双方协议的目的，双方也通过各自的行为继续履行协议。因此对付丽芬请求省委党校支付2006年12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工资及各项福利待遇，并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付丽芬学习期间延长至2008年7月，但是省委党校并未对付丽芬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双方人事关系仍然存在，对付丽芬请求省委党校补缴在此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和医疗保险金，请求合理，予以支持。省委党校在庭审中抗辩称付丽芬曾于2006年7月到北京德中兴润进出口公司工作，但是没有提交有证明力的证据，且付丽芬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2002年9月至2008年7月期间在中国人民大学读书，因此，对省委党校的抗辩不予采纳。判决：一、省委党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付丽芬2006年12月至2009年5月的工资93，760元及在此期间工资上调的部分（72元／月）以及工资及上调部分产生的利息（自2006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省委党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付丽芬科研启动资金10，000元；三、省委党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付丽芬各项职工待遇7，984元及利息（自2006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四、省委党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付丽芬目标奖15，500元；五、省委党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付丽芬缴纳2006年12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医疗保险（由双方按各自比例承担费用，具体缴费金额以社保部门出具的缴费单据为准）；六、省委党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付丽芬缴纳2006年12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由双方按各自比例承担费用，具体缴费金额以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出具的缴费单据为准）。案件受理费10元由省委党校负担。
宣判后，省委党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付丽芬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拿到博士学位以及未按时回校工作；付丽芬瞒报学生类别，调走人事档案、参与人民大学的统一分配，终止了协议的履行，解除了与省委党校的人事关系；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诉讼请求的内容亦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整范畴；此案已过诉讼时效。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付丽芬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付丽芬称一审判决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2月22日，付丽芬就本案的纠纷向黑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不属于其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了黑劳人仲不字{2012}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二审认为，付丽芬是省委党校的正式职工，其应属于事业编，即双方建立的应是人事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法函（2004）30号《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案由为“人事争议”。故一审确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由不妥。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6）13号《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双方的争议是职工学习期间的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等问题，而非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故双方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人事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另外，双方虽签订了学习协议，但双方并非平等主体，且协议中未约定关于违约责任事项，省委党校停发付丽芬工资及福利待遇等做法，是其行使管理权的行为，因此双方所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裁定：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一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付丽芬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被上诉人付丽芬负担。
付丽芬不服二审裁定，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
付丽芬申请再审称，付丽芬始终没有变更过党校在职教工的身份，付丽芬在中国人民大学是统招生，当时省委党校是支持的，统招是国家分配，省委党校为了留住付丽芬，强制签定协议，要求毕业后回校工作。期间，付丽芬没有去任何单位就职。2009年1月，付丽芬取得了毕业证和学位证后回省委党校工作至今。
被申请人省委党校辩称，此类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双方不是劳动争议，而是人事争议。即使不考虑是不是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付丽芬的请求也没有依据，付丽芬要求给付工资，但付丽芬没有付出劳动，没有合同约定，所以，付丽芬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认为，付丽芬系省委党校事业编正式职工，付丽芬与单位就其在职读博期间的培养方式、培养时间、培养期间的待遇及毕业后去向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系单位为约束职工所签订的内部管理性合同，而非聘用合同。省委党校对付丽芬采取停发工资及福利待遇的做法，属于省委党校对其职工采取的内部行政管理措施，与履行聘用合同无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的受案范围。故付丽芬的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3）哈民一民终字第254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善全
审判员 唐 皓
审判员 李子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孙霁阳
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