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黑08刑终58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69年12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原系佳木斯市郊区供销联社主任。住佳木斯市郊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佳木斯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志武，系黑龙江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黑0811刑初56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丛惠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志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佳木斯市郊区供销联社主任期间，明知佳木斯市郊区政府拨付给该联社人民币568万元，系补缴所属基层供销社社保费专项资金，其擅自决定将该笔资金中人民币324万元用于偿还该联社所属欠款，致使供销联社退休职工无法缴纳社保费用。案发后王某某已挽回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王某某于2017年9月8日被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检察院侦查部门带到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接受询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中共佳木斯市郊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移送登记表、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情况。
2、中共佳木斯市郊区委组织部关于王某某同志任职通知、王某某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2010年4月8日，王某某同志为佳木斯市郊区供销联社副主任；2011年9月2日任佳木斯市郊区供销联社副主任（主持工作）；2012年4月28日任佳木斯市郊区供销联社主任。
3、佳木斯市郊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提供的各基层供销社退休职工应缴纳养老保险汇总表：证实应缴纳社保费2372991.45元，陈欠社保费3035127.49元，合计金额5408118.94元。
4、佳木斯市郊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2017年9月17日说明：证实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我单位欠缴各基层社退休职工社保费5408118.94元。
5、佳木斯市郊区财政局2017年9月18日说明：证实佳木斯市郊区供销合作联合社分别于2016年2月1日、2017年1月24日向区财政借款480万元、108万元，用于补缴所属基层供销社社保费。该资金属财政借款资金，供销联社只能作为补缴社保费专项资金使用，用于补缴职工社保费。如未按规定用途使用属挪用财政资金行为。对于剩余金额，仅可用于以后年度基层供销社退休人员社保费用。
6、佳木斯市郊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文件：证实关于申请补缴社保费借款的请示佳郊供呈[2016]3号,借款金额为480万元；关于缴纳基层社职工社保费的借款申请佳郊供呈[2017]2号,合计金额为216万元。
7、佳木斯市郊区财政局预算拨款凭证：证实郊区财政局于2016年2月1日拨付480万元给佳木斯市郊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2017年1月24日拨付108万元给供销联社。
8、佳木斯市郊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明细账、银行存款日记账明细、付款凭证：证实2016年12月31日入账联社统筹款（财政）480万元，提现金460万的明细，2017年1月7日亿丰还款（财政统筹款16万元的明细），2016年12月31日亿丰畜禽暂借款340万元；2016年2月10日亿丰畜禽借西格木340万元的收据有王某某签名。
9、佳木斯市郊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取款明细：证实塔长红于2016年1月26日转给王某25万元；2016年1月27日转给塔长宝8000元；2016年2月2日转给马艳5000元；2016年2月4日转给李某242330元、分别转给宋秋芳、张某14000元、转给王世斌36800元、转给杨继忠95280元、转给董淑杰9万元；2016年2月6日转给周某2万元、转给吴义彦3万元。
10、佳木斯市郊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明细账：证实应收款项为王某某2013年至2017年余额372367.77元；塔长红2014年至2017年余额1948166元；新网其它应付款明细账2012年至2017年余额853129.18元。
1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我是佳合农机合作社会计。佳合农机合作社是2012年开始组建，经营方式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营项目就是在郊区长发镇村民手中转包土地种植玉米。佳合农机合作社包地这几年始终亏损，每年包种土地付租金的钱都是王某某张罗的，有从财政借的，有贷款，还有欠他个人的，截止到现在佳合还欠王某某174万元（王某某与塔长红合计数）。
12、证人韩某、顾某1证言:均证实自己是郊区供销联社副主任。2016年以前，我单位拖欠各基层社职工企业应缴部分的社保费，工人到期退休领不到退休工资，造成大量职工上访，因此经我单位党委会研究决定向区政府申请借款，解决基层社拖欠的社保金，我单位正式行文呈报区政府，区里给我单位拨下来480万元，用于解决基层社职工社保费。区政府拨到单位这480万元，我知道给职工交了一部分社保，剩余这部分钱去向我也不清楚。区里拨的480万元不能用来还欠账，这笔钱区里给拨过来就是用于给职工解决社保费的，不能干别的用。
13、证人薛某证言：证实2015年初，王某某找我借钱，我就凑了80万元借他。2016年2、3月份，王某某连本带利还给我35万元左右（其中包括转到我媳妇董淑杰信用社卡里9万元）,到现在还欠我5万元。
14、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3年初，我前后借给王某某200万元（年息4分）。借钱时王某某给我出手续了，他签的字，盖的他单位的公章。2016年王某某把我大姨姐130万元的本息都还清了，总共给了190万元，还把欠的37.5万元利息也还给我了。我不知道王某某用什么钱还的。
15、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3年王某某向我丈夫杨某借钱，其中杨某在我姐刘惠芳手里串过130万元借给王某某了，到2016年底连本带利给了我190万元。有给现金的，也有往银行卡转的，具体还了几次，每次还多少钱我都说不清楚。
16、证人罗某证言：证实我是佳木斯嘉禾农资经销处百惠农资经销部经理。2014年6月份，王某某单位供销联社的合作社在我这里赊了二、三十万的农药，直到2016年初塔长红把这笔钱打过来才还清。我不清楚塔长红用什么钱还的。
17、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5年秋王某某以他合作社名义在我手借走100多万，月息3分，这钱王某某用了三个月左右就连本带息都还清了，这笔76000元应该是还借款的利息。
18、证人姜某证言：证实我是鼎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经理。2015年6月，王某某到我公司贷款，说是给佳合农机合作社资金周转用。当时我公司给王某某共贷了580万元，月利息2.34分，王某某用佳合农机合作社给作的担保。这笔10万元钱是王某某还我公司的钱。
19、证人顾某2证言：证实2016年2月23日，塔长红从自己建设银行的银行卡中转到我银行卡里7万元钱，这笔钱是王某某还我的借款。我不清楚王某某是用单位的钱还是他个人的钱还我的。
20、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5年3、4月间，王某某找我说他的合作社种地没钱，向我借50万元种地用，王某某给我打了一张郊区供销联社的借据，借据上盖有供销联社的公章。借款到期以后，王某某给我转过来12万元利息。2016年2月份，王某某才把50万元本金还给我，他用什么钱转的不清楚。
21、证人宋某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王某某找我借50万元，说给他单位职工交社保，他先期还给了我8个月利息20万元，直到2016年王某某才把50万元本金还清。
22、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012年5月到2017年8月，我任佳木斯市郊区信用联社主任。我挪用了区里借给郊区供销联社职工的社保专项款。2016年1月，郊区供销联社向区政府行文请借款，用于安置职工的社保款，区里给批了480万元，其中460万元作为社保专项款安置职工，另20万元作为单位经费。480万元拨下来以后，去掉给职工交了一部分社保费和给新网供销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费，还有340万元让我提出现金，私自存到亿丰畜禽产品合作社账面，用这钱还我个人在外面欠的小额贷款了。我让基层社给我开了一张340万元的现金支票，提出现金，和我前妻塔长红一起将钱分别存到她银行卡里，让她还款，这340万元基本上都还小贷了。我记得有杨某140万元，邱伟强50万元，薛庆彬80万元，还有一时想不起来了。因为还小贷的这笔钱是区里拨给职工的社保专项资金，只能用于给职工缴纳社保金，不允许干别的用，更不能用来还我个人欠款，也没法走账冲减我个人欠款，所以用假票据在亿丰合作社账面处理了。从任职到现在单位欠我和塔长红有500多万元，这钱很多是我个人从小贷那里借来的，单位欠我钱还钱没时候，但我欠小贷的钱要是不还利息我都受不了，所以我一咬牙就这么办了。我用职工社保专项资金还个人欠款，单位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也没有请示区里领导，我知道挪用公款犯法了，我愿意承担后果。
其当庭供述：当时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政府的拨款并不是给郊区信用联社的，而是当时暂借款，答应在4、5月份还给郊区政府，2016年职工交的社保钱已全部交完，未交完的两个联社是改制后资产有异议，所以没有交，钱是区政府批给我们的借款，需要偿还，职工该交的钱都已经交完，未交的按规定不能交纳，给职工缴完社保剩余款项是经过请示后，其才偿还的借款，但没有形成会议纪要。
23、卷宗另有户籍证明、现实表现、抓捕经过、佳木斯市西格木供销合作社记账凭证、大来、长青社、沿江社等入账凭证及收据、借条、抹账协议、欠款协议、佳木斯市郊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信访情况说明、郊区信访办情况说明、佳木斯市信访局情况说明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机关任命到企业中从事公务人员，其滥用职权，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具备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身份，其行为不具备滥用职权罪的客观要件，且没有超越职权的行为，郊区政府支付给郊区信用联社的款项系借款，王某某有权支配使用，王某某的支配借款行为没有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严重后果，认为王某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书证及证人证言、其以往供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王某某在案发后主动挽回部分经济损失，本院予以酌情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王某某及辩护人的理由为：一、上诉人不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具备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身份。二、上诉人的行为不具备滥用职权罪的客观要件，其没有超越职权的行为。
出庭检察员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经本院审理无变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身为国家机关任命到企业中从事公务人员，擅自决定将政府拨付给补缴所属基层供销社社保专项资金中的324万元人民币偿还该联社欠款，使供销联社退休职工无法缴纳社保费用，致使公私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王某某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嵩
审判员 姚剑英
审判员 丁思竹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姜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