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桃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桃城镇留安路“缘江新景”。
法定代表人：汤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福建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宝，福建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北路56号“天府明珠”小区物业管理用房。
法定代表人：刘玉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生，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桃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桃城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恒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建桃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张艺宝，上诉人恒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建桃城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将第四项变更为：恒利达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福建桃城公司经济损失197830元（含律师费损失16万、支付诉讼费损失37830元）及资金利息损失780000元；将第五项变更为：恒利达公司将其以福建省桃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名义与恒利达公司或者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及履约资料方面以及所有的财务账册和财务凭证资料立即返还给福建桃城公司，并立即停止侵害福建桃城公司合法权益的一切不法行为。2.请求判令恒利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因恒利达公司未及时清偿项目工程债务且未向福建桃城公司提交相关资料的原因，造成福建桃城公司被牵连到戴文安提起的两起诉讼案件中，企业正常经营秩序和合法利益由此无辜地遭受严重侵害，为了有效防止再发生类似事件，请求法院判令恒利达公司立即将其以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名义与恒利达公司或者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及履约资料以及所有的财务账册和财务凭证资料立即归还给福建桃城公司。2.在案涉“天府明珠”施工项目中，恒利达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其以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履约资料，本属违法行为。一审判决再由恒利达公司持有违法行为所形成的合同、履约资料，无疑会对福建桃城公司合法权益形成潜在威胁或损害。3.福建桃城公司并没有将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的经营权、所有权转让给恒利达公司，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的设立、经营、终止也与恒利达公司毫不相关，因此福建桃城公司依法要求恒利达公司归还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的财务凭证、财务账册资料，是依法行使和保护自身企业经营权、所有权的合法行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的财务凭证、财务账册资料应由恒利达公司持有，明显妨碍福建桃城公司行使企业自主经营权，明显有悖于法。4.福建桃城公司已举证证明被逼以月利率2.5%支付对外融资的利息，而且在本案诉讼前，恒利达公司也曾向福建桃城公司表态同意按照月利率1.5%支付福建桃城公司被法院冻结资金525万元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恒利达公司仅需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福建桃城公司被冻结运营资金420万元、105万元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恒利达公司辩称，1.福建桃城公司与恒利达公司之间所实施的行为为无效民事行为，应按无效的原则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2.福建桃城公司提起的上诉请求第一项为赔偿经济损失197830元和资金利息损失780000元等，福建桃城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不应支持。3.恒利达公司以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名义就“天府明珠”项目对外签署合同系建设施工所需，且经福建桃城公司认可,“天府明珠”项目签订的合同及履约资料财务账册及凭证属于恒利达公司享有该项目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是恒利达公司经营成果形成的记载，也是建设工程的附属产物，其成果应由恒利达公司持有和享有。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仅进行“天府明珠”工程建设，除“天府明珠”工程以外并无其他工程建设项目，福建桃城公司从未举证证明恒利达公司有其它违法行为，因此，福建桃城公司主张返还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就“天府明珠”项目的相关凭证和资料毫无依据。
上诉人恒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中由恒利达公司承担福建桃城公司律师费16万元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福建桃城公司关于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中由恒利达公司承担福建桃城公司利息损失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福建桃城公司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3.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中由恒利达公司承担福建桃城公司支付诉讼费产生的损失37830元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福建桃城公司支付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建桃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是否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是由当事人自行决定，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发生诉讼后由恒利达公司承担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由恒利达公司承担律师费缺乏依据。2.福建桃城公司收取了管理费，由其承担利息部份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而诉讼费是福建桃城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费用，不能转嫁给恒利达公司承担。
福建桃城公司答辩称，1.关于恒利达公司是否应承担16万元律师费用损失之项争议。恒利达公司所述的上诉事由，背离最基本的诚信信用原则，已然割裂产生该笔律师费用损失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恒利达公司应承担福建桃城公司被法院先后财产保全的420万元、105万元的资金利息损失，系合法的认定和判决。但是，对于福建桃城公司前述两笔资金在被法院财产保全期间的利息损失，原一审判决仅是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已经严重偏低，现福建桃城公司已为此提出上诉。3.福建桃城公司之所以要支付诉讼费37830元，是因为恒利达公司无理拖欠自身发包的水电班组承包人戴文安巨额工程款、保修金而引发纠纷，福建桃城公司无辜涉案被诉所致，因此一审判决应由实际过错人恒利达公司承担正确，原判依法应予以维持。
福建桃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恒利达公司返还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及公章、财务专用章。2.恒利达公司将其以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名义与恒利达公司或者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及履约方面资料以及所有的财务账册和财务凭证资料立即返还福建桃城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福建桃城公司合法权利的一切不法行为。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民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应由福建桃城公司履行清偿的债务总额3878730元及利息均由恒利达公司承担。4.恒利达公司立即支付福建桃城公司工程保修金105万（该款用于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清偿欠付戴文安的工程保修金债务）。5.恒利达公司赔偿福建桃城公司经济损失831736元，该损失包括：福建桃城公司已垫付的律师费损失16万，诉讼费79536元（含（2012）泉民初字第447号案福建桃城公司承担的一审诉讼费367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2014）闽民终字第28号中福建桃城公司承担的二审诉讼费37830元），福建桃城公司账户420万被冻结的产生的损失319200元，福建桃城公司账户105万元被冻结产生的损失27300元。6.本案诉讼费由恒利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5月28日，福建桃城公司（甲方）与恒利达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主要内容为“工程项目：四川省南充市“天府明珠”项目，工程项目为乙方自行开发、建设、施工；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本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所有工程内容由乙方负责完成，并承担相应的一切责任和义务；本工程项目设立专用银行账户（独立核算），印鉴由乙方掌控，资金专款专用；乙方必须及时付清各项材料、机械费以及作业层班组工资，本工程项目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办理进住手续，提供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项目经理证等相关证件给乙方办理有关基建手续，所需的技术资料由乙方负责提供；工程保修责任和工程保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后30日内，乙方须提供一套完整的竣工业内资料给甲方存档；本工程甲方向乙方收取（净收）人民币50万元管理费”。福建桃城公司认可收到恒利达公司交付的50万元管理费。
2007年6月20日，恒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成在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原件移交清单接收人处签字，清单内容为：1.营业执照正、副本各壹本；2.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壹本；3.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各壹本；4.税务申报卡一张；5.四川省建设厅备案许可证一份。2007年7月8日，恒利达公司向福建桃城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贵公司在四川省南充市设立的福建桃城南充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企业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及分公司公章一枚交由我公司在开发建设四川天府明珠项目时使用，我公司一定按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使用相关证件及印章，并承担所有的法律义务、责任和所有的债权、债务”。
2012年4月26日，戴文安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福建桃城公司及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支付“天府明珠”工程余款等。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4日作出（2012）泉民初字第4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福建桃城公司、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的财产在420万元范围内予以查封、冻结、扣押。后恒利达公司以“天府明珠”房产为福建桃城公司提供反担保。2012年8月25日，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泉民初字第447-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福建桃城公司银行存款420万元的财产保全，查封了恒利达公司提供的“天府明珠”房产。2013年11月1日，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泉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为：（一）福建桃城公司、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文安支付工程余款161395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福建桃城公司、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文安支付窝工损失2164778元；（三）福建桃城公司、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戴文安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四）戴文安向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赔偿“天府明珠”工程第8、9、10、11、12、16幢地下室地板漆损失和工期延误损失30万元；该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8506元，由戴文安负担1800元，福建桃城公司、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负担36706元。反诉受理费3447.50元，由戴文安负担2773元，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负担674.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桃城公司、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负担。宣判后，戴文安、福建桃城公司、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均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闽民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98元，由戴文安负担7068元，福建桃城公司、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共同负担37830元。判决生效后，戴文安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分别于2014年9月24日、2014年10月8日扣划福建桃城公司账户资金1047600元、2932306元，福建桃城公司被执行案款共计3979906元（包括应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390万，诉讼费36706元，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38200元）。在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恒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本案所欠戴文安工程款是我公司所欠，我公司请求法院暂不执行福建桃城公司财产，我公司愿意分期偿还该笔款项”。2014年10月8日，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泉执字第58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福建桃城公司、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名下所有银行账户的冻结及房产的查封。
2013年5月31日，戴文安向永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福建桃城公司、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支付工程预留保修金及逾期支付损失，该院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3）永民初字第18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福建桃城公司在金融机构的账户存款105万元。同日，永春县人民法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春县支行出具（2013）永民初字第1841号执行冻结存款通知书，从2013年6月27日起冻结福建桃城公司在该银行的账户（账号14×××88）。2014年9月10日，永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永民初字第18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建桃城公司、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文安工程预留保修金951090元，并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案件受理费13970元，由福建桃城公司、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戴文安向永春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永春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1日扣划福建桃城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春县支行账户（账号14×××88）资金105万元。
另查明，“天府明珠”1#号楼于2011年1月5日已竣工验收。福建桃城公司因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泉民初字第447号案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民终字第28号案委托福建建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诉讼活动，支付代理费1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恒利达公司作为案涉“天府明珠”项目工程的实际承建者，在施工过程中与交易相对人形成了不同的法律关系，福建桃城公司与恒利达公司约定相关责任由恒利达公司承担，福建桃城公司并未就案涉建设工程直接与他人形成实质法律关系。故因案涉工程与他人形成合同关系的实质相对方是恒利达公司，恒利达公司应承担相关合同责任。恒利达公司在承建案涉工程过程中，虽使用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名义与他人形成合同关系，福建桃城公司具有合同相对人的外在表现而对外担责，但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及合同相对性原理，恒利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实际受益人及事实上的合同相对人，应最终承接合同权利义务。恒利达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是造成戴文安债权不能受偿的直接原因，戴文安在两案中提起诉讼，福建桃城公司被迫涉诉并由此产生损失与恒利达公司的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法对恒利达公司享有追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恒利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福建桃城公司返还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所属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税务申报卡、四川省建设厅备案许可证、银行开户许可证；二、由恒利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福建桃城公司因履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民终字第28号判决所支付的款项3979906元；三、由恒利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福建桃城公司因履行永春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1841号民事判决所支付的款项105万元；四、由恒利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福建桃城公司经济损失197830元（含支付律师费产生的损失16万、支付诉讼费产生的损失37830元），及资金利息损失（以420万为基数自2012年5月4日起至2012年8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5万为基数自2013年6月27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福建桃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一审案件受理费5212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7123元，由恒利达公司负担50000元，福建桃城公司负担71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同时，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二、福建桃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资金利息等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三、恒利达公司应否将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的所有账务账册和账务凭证等资料交给福建桃城公司。
一、案涉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担工程”。恒利达公司为地产开发公司其自身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为规避相关法律的监管，恒利达公司以向福建桃城公司交纳管理费的方式，非法参与建筑施工。福建桃城公司同样以此方式变相地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建筑工程从中获利，双方当事人实际上构成了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挂靠关系。双方当事人的该行为因扰乱我国的建筑市场为法律所禁止。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书》因违反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本应相互返还，并赔偿损失。但本案中，因涉案的“天府明珠”项目在2011年1月5日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恒利达公司基于《合同书》而取得的利益已经实现，且恒利达公司也自愿向福建桃城公司作出承诺，愿意承担所有的法律义务、责任和所有的债权、债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未再要求福建桃城公司返还收取的管理费，判令恒利达公司承担相应的义务，并赔偿对方因履行合同所承担的损失并无不当。恒利达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福建桃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资金利息等损失应由谁承担和计算的标准问题
恒利达公司在一审和二审中对福建桃城公司在执行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永春县人民法院两个判决书中承担的责任和支付的相关款项均未提出异议。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的主要是以下两点：1.福建桃城公司因参加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案中，所支付的16万元律师费和37830元诉讼费应不应该由恒利达公司承担的问题。2.福建桃城公司因涉案被法院冻结的420万元和105万两笔账户资金的利息损失应不应该由恒利达公司承担，以及两笔账户资金的利息损失计算的标准问题。
本案系福建桃城公司基于与恒利达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为恒利达公司以其名义在施工过程中对外欠付工程款涉诉，而依法对外承担责任后，向恒利达公司主张权利而提起的诉讼。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内容来看，福建桃城公司仅是向挂靠人恒利达公司提供资质并收取管理费，并没有直接与他人形成实质法律关系，恒利达公司利用福建桃城公司的资质在承揽案涉工程过程中获取利益，为实际受益人。恒利达公司在施工中因未履行与戴文安之间的合同义务，致使戴文安在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永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福建桃城公司因此而被迫涉诉并由此产生的损失与恒利达公司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福建桃城公司因处理恒利达公司在“天府明珠”项目上的法律事务所支付的律师费，以及福建桃城公司被冻结的420万元和105万两笔账户资金的利息损失等，均应认定为恒利达公司的不当行为给福建桃城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恒利达公司予以赔偿。原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准确。恒利达公司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福建桃城公司以“款项被冻结后需要经营资金，是以月利率2.5%对外融资，由此造成融资损失”为由，主张按月利率2.5%计算该期间资金利息损失。福建桃城公司仅提交了董事会决议和相关借条，因该部分证据均系福建桃城公司、福建桃城公司员工单方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福建桃城公司没有向法庭出示对外融资的银行转账凭据和相关的资金记录等证据，且考虑到福建桃城公司造成案涉合同无效亦有部分责任，一审法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为此，福建桃城公司要求按月利率2.5%计算资金利息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恒利达公司是否应将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的所有财务账册和财务凭证资料交给福建桃城公司的问题
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为福建桃城公司的分支机构，对分支机构的管理理应由福建桃城公司加强内部管理措施，以保障其自身利益。但在本案中福建桃城公司违反相关管理规定，出借建筑资质，让恒利达公司成为“天府明珠”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恒利达公司享有该项目的实体权利，其以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名义就“天府明珠”项目对外签署合同系建设施工所需，系福建桃城公司认可的行为，其就“天府明珠”项目签订的合同、履约资料、财务账册及凭证是恒利达公司享有“天府明珠”项目相关权利义务的依据，是建设工程的附属产物，应由恒利达公司持有。福建桃城公司要求恒利达公司将该项目的所有资料交予福建桃城公司，缺乏依据，且不利于恒利达公司实现自己的权利。如恒利达公司在持有福建桃城公司南充分公司印章期间，出现损害福建桃城公司利益的其它行为，可根据法律规定由福建桃城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该部分财务资料归恒利达公司所有并无不当，福建桃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桃城公司以及上诉人恒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7元，由福建省桃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600元，四川恒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红亚
审判员 熊卫纲
审判员 兰 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向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