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13民终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连宝。
委托代理人仝德明，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桑墟镇舒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桑墟镇舒窑村。
法定代表人汤景法，该居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玉江。
委托代理人程结红，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舒连宝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桑墟镇舒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舒窑村委会）、戚玉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华民初字第011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连宝原审诉称：2004年8月18日，舒连宝和本组村民王加生签订了换地合同，王加生将其承包的沭海路西2.93亩土地换给舒连宝耕种。2005年，舒窑村委会未经舒连宝同意强行将沭海路西0.5亩土地用于建设村部，2007年，又占用舒连宝土地0.8亩建商品房；2014年10月份，戚玉江占用舒连宝土地0.15亩建设商品房。舒连宝对舒窑村委会及戚玉江的行为多次阻止未果。综上，舒连宝对其换得的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舒窑村委会及戚玉江未经舒连宝同意在舒连宝土地上建房，其行为侵犯了舒连宝对该土地的合法经营权。要求舒窑村委会返还土地1.3亩，戚玉江返还土地0.15亩（诉讼中，舒连宝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戚玉江返还土地0.08亩，并拆除其在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并明确表示对于2005年舒窑村委会建村部占0.5亩土地及2007年建商品房占用土地问题在本案中不要求处理）。
舒窑村委会原审辩称：舒连宝要求舒窑村委会及戚玉江返还的土地原来确是王加生的土地，后舒连宝与王加生调换的。2005年建村部占的是王加生的土地，当时村里是与王加生签的协议。2007年，乡镇统一规划建小区时，各家是自愿。至于村里是如何与各户协商，代理人不清楚。戚玉江建房占用的土地是戚玉江从舒窑村委会购买，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
戚玉江原审辩称：戚玉江盖房屋所用的土地是从舒窑村委会所取得，租赁土地是为了建设舒窑康居示范村。戚玉江认为建房未占用舒连宝土地，即便占用，该土地也是戚玉江合理取得，且支付了租赁费用，故不同意返还。根据舒连宝及舒窑村委会的陈述，争议土地应该是王加生家的承包地，舒连宝不具备主体资格，且当时的土地已经过村镇规划，属于村镇建设用地，不属于耕地。舒连宝现在对戚玉江占用土地的界址并不明确，舒连宝称戚玉江占用其0.08亩土地的事实无法确定。综上，请求驳回舒连宝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6日，沭阳县人民政府为案外人王加生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证号为沭政农地承包权（2012）第01220304002号，其上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王加生，包括三块地块，分别为沭海路西2.93亩（东至兆兵，南三组界，西兆龙，北沟）、卢窑后0.59亩（东兆兵、南二组界，西兆龙，北大地）、庄北1.00亩（东兆兵，南路，西兆龙，北路），总面积为4.52亩，用途为农业用途，使用权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8年1月1日。2004年8月18日，舒连宝与王加生签订调换土地协议书，约定双方将各自使用的宅基地互相调换，其中王加生将其使用的位于高利路东、大桥路南、东为王兆兵家、西至王兆龙家的1.95亩宅基地调换为舒连宝使用，舒连宝将其位于高利路东、大桥路北、东至舒思波家、西至王道年家的1.95亩宅基地调换为王加生使用。
2014年10月6日，戚玉江（乙方）与舒窑村委会（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东至245省道、西至高黎路、北至湖潼线、南至小区三层楼房内的所有除现有房屋外的土地转租给乙方使用。签订合同后，戚玉江即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
现舒连宝主张戚玉江建造的房屋占用了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0.08亩土地，故要求戚玉江返还该土地，并将其上建筑物予以拆除；戚玉江对此予以否认，称其所使用的土地是从舒窑村委会租用来的，且未占用舒连宝土地。双方据此发生争议，舒连宝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
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曾两次组织双方到位于沭阳县××××村诉争的土地进行现场测量，以期能明确戚玉江所建房屋是否占用舒连宝土地及所占用的面积，但因争议土地原有的界址都已不存在，且双方对争议土地界址不能协商一致，且舒连宝现无充分证据证实原界址的具体位置，导致测量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从舒连宝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其与王加生签订的调换土地协议书，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确定位于沭阳县××××村高利路东、大桥路南、东为王兆兵家、西至王兆龙家的1.95亩土地使用权现归舒连宝享有。舒连宝主张戚玉江所建的房屋占用了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0.08亩土地，戚玉江则称争议土地系其从舒窑村委会租用而来，并未占用舒连宝土地。现舒连宝及戚玉江均主张对争议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舒连宝虽提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欲证实其主张，但是在现场测量过程中，因争议土地原有的界址都已不存在，且双方对争议土地界址不能协商一致，且舒连宝现无充分证据证实原界址的具体位置，导致现场测量无法进行，即无法确定戚玉江建造房屋是否占用舒连宝土地及占用土地的具体面积，现在双方争议的实质是土地使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因而，舒连宝及戚玉江的土地使用权属纠纷，应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审理过程中，舒连宝自愿申请撤回对舒窑村委会的起诉，系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裁定：驳回舒连宝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舒连宝。
原审作出裁定后，舒连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依法改判保护舒连宝的利益，并由舒窑村委会及戚玉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对土地性质认定错误。根据舒连宝与案外人王加生签订的土地调换协议，双方互换的是责任田，属于农用地，是耕地，并非宅基地；二、舒连宝主张的土地使用权属清楚，不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已经认定“1.95亩土地使用权现归舒连宝享有”，后又认定“现在双方争议的实质是土地使用权争议”，存在明显矛盾，且把土地使用权与土地界址测量混为一谈；三、原审法院勘验方法错误，根据现有证据完全可以对舒连宝主张的土地进行有效勘验；四、原审法院迫使舒连宝撤回对舒窑村委会的起诉，增加舒连宝的维权成本，侵害了舒连宝的诉讼权利。
舒窑村委会二审未作答辩。
戚玉江二审答辩称：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戚玉江是否占有了舒连宝的0.08亩土地。舒连宝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土地性质有误，土地性质并不影响本案的实质，因为舒连宝换得土地并不是用于耕种，而是用于自建房屋，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情形，其土地互换行为本质上为无效行为，舒连宝的主体不适格。既已经在诉争土地上建房又及何必拿自己既定的行为来否定不影响案件实质上的语言上的偏差。二、原审中舒连宝提交了涉案地块的农村土地经营承包权证，该权证上载明高利东路大桥路南，东为王兆兵家，西至王兆龙家的1.95亩土地使用权经原审法院认定归舒连宝所有。但是这一模糊的方位并没有明确的界址。即使是相关证据再多，也无法证明戚玉江占有了舒连宝0.08亩土地的事实。更何况当时的分地人员两次测量的结果确完全不一样。舒连宝应继续为此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因为地界不明根本就无法进行勘验，也没有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为舒连宝确立地界，何来现场勘验笔录的程序性问题。退一步讲，即使形成了现场勘验笔录，因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认可，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主审法官两次到现场进行测量的确是为了真正的解决纠纷。三、舒连宝与舒窑村委会及戚玉江的纠纷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即舒连宝与舒窑村委会系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与戚玉江系排除妨害纠纷，不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共同诉讼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共同诉讼案件的通知》（法2005270号）的规定，对于普通共同诉讼，人民法院是否以共同诉讼的方式受理，对案件是否合并审理主要是看是否有利于案件的审理及审判效率的提高。不宜作为共同诉讼受理的可分别受理。原审法院建议舒连宝撤回对舒窑村委会的起诉恰恰是为了推动案件的顺利进行。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舒连宝与王加生调换的土地为承包地外，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舒连宝在原审中提供了案外人王加生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土地互换协议，舒窑村委会及戚玉江对此均不持异议，足以认定涉案土地的性质为耕地，用途为农业用途。同时可以确定位于沭阳县××××村高利路东、大桥路南、东为王兆兵家、西至王兆龙家的1.95亩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现归舒连宝享有，故舒连宝系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戚玉江辩称其未占用舒连宝的土地，即使占用，也是从舒窑村委会租赁取得，故不同意返还。从原审认定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可以认定本案系物权人基于物权行使物上请求权案件，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行政法律关系，应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土地使用权属纠纷，应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继续审理。
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驳回舒连宝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华民初字第01100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刘芳芳
代理审判员 陈 民
代理审判员 葛 娜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小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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