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宏。委托代理人储成林，海安县海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广山。委托代理人张英斌，海安县洋蛮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俊。上诉人张加宏因与被上诉人范广山、唐文俊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广山一审诉称，2015年10月26日，范广山受张加宏雇佣至唐文俊的店内从事油漆工作。当天下午5时左右，范广山不慎从脚手板上摔下，当即被送往海安县城东镇中心卫生院、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现请求判令张加宏、唐文俊赔偿范广山各项损失57884.85元。张加宏一审辩称，范广山来做工并非我强迫来的，安全设施不可能到位的，自己干活要小心，不要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我找你干活是付工资的，不是白做的，这次摔伤是范广山不小心摔伤的，我只能是介绍人，我不是雇佣人。唐文俊一审辩称，范广山受雇于张加宏，在我处干活是事实。事故发生时，范广山存在很大的过错，事故的发生是因为三个油漆工同时站在一排脚手架上，当时范广山站在脚手架的边上，由于没有向脚下看，致使一脚踩到脚手架外跌倒受伤。本起事故中唐文俊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唐文俊已垫付2000元医疗费，应由范广山返还。经原审查明，张加宏、唐文俊系邻居。唐文俊于2015年在海安县东部家具城租赁了摊位，张加宏知悉唐文俊需对租赁的摊位进行装修后，主动找到唐文俊，要求承接油漆工活。2015年10月24日，张加宏再次找到唐文俊要求承接，张加宏同时表示第二天由其妻子来帮助施工。唐文俊即表示同意由张加宏与原帮唐文俊施工的人员一起进行油漆部分的施工。当晚，因张加宏另承接了工程，张加宏便打电话给范广山妻子刘呈梅，要求范广山次日与张加宏妻子一起去帮助施工（双方就施工工资标准未谈及）。2015年10月25日上午，张加宏又与刘呈梅电话联系，告知其妻子不去了，由范广山一人去，要求其直接去东部家具城施工。当天下午5时左右，范广山站在施工现场脚手架上施工时（脚手架东西搭建，系在三个人字梯上架上两块板子搭建而成，长度7米左右，高度约为1.2米左右，范广山在脚手架上施工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右脚踩空，摔下受伤。范广山受伤后即被送至海安县中心卫生院治疗，后又转送至海安县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30天，诊断为：右顶部硬膜外血肿，双侧额叶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骨、右顶骨骨折，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治疗共用去医疗费26186.95元。范广山受伤后，唐文俊交给张加宏2000元，张加宏将该2000元给付了范广山。另查明，范广山从事油漆工工作30年，受伤后由其妻子刘呈梅护理，刘呈梅亦从事油漆工工作。张加宏在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前工活忙时也找过范广山帮助施工，事前双方均不商定工价，事后均由张加宏以每天130元标准结算给范广山。此外，张加宏无承接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唐文俊亦未审查张加宏是否具有施工资质。就范广山受伤后的营养期、误工、护理期限及人数，经咨询法院法医，认为根据范广山伤情，受伤后所需营养期限为3个月，误工期限为4个月，护理期限为一人2个月。原审认为，范广山系由张加宏联系并安排至东部家具城施工，虽双方未明确工资标准及由谁给付，结合以往两人的用工习惯，均是先由范广山做工，然后再由张加宏按每天130元的标准结算工资给范广山，故可认定范广山系由张加宏雇佣，双方间存在雇佣关系。事发当日，张加宏既不在工地管理，也未安排他人代为管理，以致范广山违反安全规定进行施工。因张加宏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其对范广山摔伤的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对其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中，唐文俊在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未取得施工资质的张加宏施工时，对安全责任未尽到合理的审查提示注意义务，亦应对范广山摔伤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范广山从事油漆工施工多年，应知高空作业存在危险，其施工时应注意自身安全。但其在施工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自身损害亦存有过错。综上，法院酌定范广山因本起事故所受损失由张加宏承担40%的赔偿责任，唐文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范广山自行承担。范广山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26186.95元予以确定。2、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422元，根据范广山住院时间及法医咨询意见，法院予以确定。3、护理费，范广山主张12761.10元（按141.79元/天×90天计算）。根据庭审时范广山与张加宏的陈述，范广山妻子亦从事油漆工工作，张加宏与刘呈梅结算时工资均以每天130元结算，结合法医的咨询意见，法院认定护理费损失为7800元（按130元/天×60天计算）。4、误工费，范广山主张17014.80元（按141.79元/天×120天计算）。根据庭审时范广山与张加宏的陈述，张加宏与范广山结算时工资均以每天130元标准结算，结合法医的咨询意见，法院认定误工费损失为15600元（按130元/天×120天计算）。5、交通费法院酌定为300元。综上，范广山的损失合计为51308.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加宏赔偿范广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0523.58元,扣除张加宏事故发生后给付范广山的2000元，张加宏尚应给付18523.58元；二、唐文俊赔偿范广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0261.79元。上述一、二两项，张加宏、唐文俊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张加宏、唐文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范广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元，减半收取240元，由范广山负担96元，由张加宏负担96元，由唐文俊负担48元。上诉人张加宏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范广山不是张加宏雇佣，张加宏仅是介绍范广山去唐文俊家施工，工资由唐文俊直接给付范广山，张加宏与范广山之间没有管理、支配关系。唐文俊家的油漆是从张加宏处购买，但没有将油漆工程交给张加宏施工。张加宏曾经与范广山有过合作给付130元每天，但不代表本次施工也是张加宏雇佣。张加宏对本次事故无责任，不应赔偿。且范广山为农民，不应按照130一天计算误工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张加宏提供2015年11月12日借条一张，载明“范广山经张（加）宏介绍做装潢，不幸摔倒，现因看病急需用钱，今张（加）宏愿意先借人民币3000元，用于范广山看病”，证明事故发生后范广山向其借款3000元治疗，如张加宏与范广山有雇佣关系，则是直接赔偿而非借款。范广山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范广山经常帮张加宏干活，这次也是张加宏安排到唐文俊家作油漆，张加宏与范广山之间不是介绍而是雇佣关系。请求维持原判。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范广山提供自己的记工本，证明受张加宏雇佣，一般年底结账。对张加宏提供的借条没有异议，当时范广山住院，张加宏不同意给钱，范广山的家人找张加宏、唐文俊要钱并报警后经协议张加宏先付3000元、唐文俊先付2000元，该借条是根据张加宏的要求写的，该3000元范广山同意在本案中抵扣。唐文俊答辩称，唐文俊不认识范广山，最初不知道是张加宏派来的，他是张加宏雇佣，人工工资是唐文俊与张加宏结算油漆材料款时一并结算。唐文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后唐文俊已经履行，之前给付的2000元也已与范广山抵扣结算清楚。对范广山提供的记工本，张加宏称只有2012年1、2、3月及2015年5、6月份叫范广山干过活，其他的都是范广山帮其他人干活，双方之间是偶尔联系做工，不是一贯的雇佣关系。唐文俊对范广山提供的记工本、张加宏提供的借条均表示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施工使用的脚手架是张加宏提供，油漆是唐文俊向张加宏购买。事故发生后唐文俊通过张加宏给付范广山2000元，张加宏以借款形式给付范广山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范广山到唐文俊处施工是否受张加宏的雇佣，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主体及赔偿数额是否正确。发生范广山受伤事故的油漆工程规模较小，就该工程施工各方没有订立书面协议，就工程施工的洽谈、材料的提供、施工工具的提供、施工人员的召集等事实，双方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基本一致。即张加宏主动联系唐文俊要求做油漆、油漆是张加宏出售、施工现场的脚手架是张加宏提供，范广山根据张加宏的要求自行到达唐文俊处，与非张加宏通知的其他两名油漆工共同进行油漆施工。张加宏称其仅是介绍范广山去唐文俊处施工，但其没有证据证明事前告知了唐文俊由范广山去施工并取得唐文俊的同意。范广山、张加宏之前就有断续的雇佣关系，张加宏一审答辩称“我找你干活是付工资的”就是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直接反映，本次施工并没有另行订立协议明确两人的关系，故应当认定还是与之前一样张加宏有油漆施工任务后临时雇佣范广山参加施工，双方就本次发生范广山受伤事故工程仍为雇佣关系。张加宏上诉称是介绍范广山去唐文俊处施工、是唐文俊雇佣范广山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审认定的范广山的损失，其中误工费部分并未超过合理范围，张加宏认可范广山是油漆工、长期从事油漆施工工作。对于唐文俊、张加宏应当支付的款项，二审中双方明确唐文俊事故发生后已支付了2000元、张加宏已以2015年11月12日借条的形式支付3000元，虽对该款范广山方出具了借条，但是为处理本案事故而发生，应当抵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张加宏赔偿范广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0523.58元,扣除张加宏事故发生后给付范广山的3000元，张加宏尚应给付17523.58元；二、变更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唐文俊赔偿范广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0261.79元，扣除已付的2000元，唐文俊尚应给付8261.79元。三、维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驳回范广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案件受理费分担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上诉人张加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玮代理审判员 刘 猛代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