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系尉氏县移动公司职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日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7日变更为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衡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董某，系天津市豫鑫纺织有限公司、天信威纺织品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日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7日变更为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衡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农民。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8月14日被武汉车站派出所抓获，同月26日被衡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2015年11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系天津市豫鑫纺织有限公司、天信威纺织品有限公司兼职会计。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次日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乙，系广西绿盾纺织有限公司职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日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7日变更为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11月10日被取保候审。
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某、李某某、王某乙、张某、王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衡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2013年6月份左右，被告人董某、李某某结伴前往兴弘嘉公司联系业务，并与兴弘嘉公司财务人员田某商定：其二人向兴弘嘉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兴弘嘉公司按价税合计金额的7.5%支付“开票费”。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董某供述，2013年6月份，朋友李某某从网上获知兴弘嘉公司采购棉布和皮棉的信息，其二人就想卖些棉布给该公司。五六天之后，两人去了兴弘嘉公司并和该公司财务主管田某见了面。田某说棉布库存很多，采购这事以后再说；还说兴弘嘉公司需要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我们可以先提供发票。经商议，最后定下来我们提供货物名称为棉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兴弘嘉公司按票面价税合计金额的7.5%支付开票费，我们按票面价税合计金额的0.8%给付田某好处费。
2、被告人李某某供述，2013年7月份，朋友董某叫其一起去的兴弘嘉公司，最后和该公司财务主管田某商定：兴弘嘉公司按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的7.5%（货物名称棉布）给付其开票费，其再按0.75%给付田某好处费。
3、田某供述，2013年6月，董某、李某某来到兴弘嘉公司，在商谈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对方提出可按照票面价税合计金额的0.7%给其好处费。其请示财务总监彭某，并答应也给彭部分好处费。彭某请示郭建勇之后，确定开票费为票面价税总额的7.5%。其和董某、李某某一说，他俩都同意。
4、彭某供述，2013年初，田某告诉其能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费是田某和对方商定的，说好按棉布票价税合计的7.5%支付；田某还说有好处费0.5%，她和其一人一半。实际操作前，其已告知兴弘嘉公司实际经营人郭建勇。
二、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人董某在无实际货物交易情况下，为兴弘嘉公司虚开或者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504份，价税合计17509.37336万元，税款总额2544.096984万元（其中税款64.730769万元，兴弘嘉公司尚未申报抵扣）。
具体包括：1、以天津豫鑫公司、天津天信威公司业务经理身份，指使该两公司兼职会计王某甲为兴弘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91份，价税合计4537.4670万元，税款总额659.290131万元（其中4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总计64.730769万元，兴弘嘉公司尚未申报抵扣）。被告人王某甲在明知无实际货物交易情况下，受董某指使为兴弘嘉公司开具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2、被告人董某通过王某乙等中间人联系，从广西绿盾公司等15家公司为兴弘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13份，价税合计12971.90636万元，税款总额1884.806853万元。其中，被告人王某乙在明知广西绿盾公司与兴弘嘉公司间无实际货物交易情况下，于2013年9月份从该公司为兴弘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8份，价税合计444.0300万元，税款总额64.51719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董某供述，天津豫鑫公司是其和王彬注册成立，天津天信威公司是其和宋金磊注册成立，王彬、宋金磊分别是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家公司的兼职会计都是王某甲。和兴弘嘉公司谈妥开票事宜后，最先提供的就是这两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7月初，在将所涉发票款结算完毕后，田某说兴弘嘉公司需要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让尽量多开。之后，其与朋友郭国民、朱国永、陈中立等人说了兴弘嘉公司需要发票这事，他们说能提供发票并说可按6.1%计算开票费，其觉得利润还行就帮着联系提供。到了8月份，其想到亲戚王某乙平时倒卖发票就联系了他，之后王某乙从广西绿盾公司帮其开了发票；款项到位后，在按6%比例支付广西绿盾公司开票费后，其又按0.1%比例给了王某乙好处费6000元。
经核对，其以十七家公司名义向兴弘嘉公司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1504份，价税合计175093733.6元，税款总额25440969.84元。其中，⑴以天津天信威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43份，开票日期2013年7－11月，价税合计16621110元，税款总计2415033.62元。⑵以天津豫鑫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2013年7月－10月，共计208份，价税合计24298560元，税款总计3530560.8元；2014年7月开票40份，价税合计4455000元，税额总计647307.69元，这部分应该还没有抵扣。以上两家公司的发票，都是其先电话通知会计王某甲，之后由王某甲开具的。⑶以广西绿盾纺织有限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8份，开具日期2013年9月，价税合计4440300元，税款总计645171.98元。⑷以天津悦馨服装有限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5份，开票时间2013年9月，价税合计5258250元，税款总计764019.45元。⑸以天津杰丽服装有限公司名义开票75份，价税合计8763750元，税款总计1273365.75元，开票时间2013年9月。⑹以十堰锦绣纺织有限公司名义开票37份，价税合计4305000元，税款总计625513元，开票时间2013年10月。⑺以荆门弘润祥纺织有限公司名义开具73份，价税合计8393475元，税款总计1219565.08元，开票时间2013年9-10月。⑻以南宁市坤锦纺织有限公司名义开具发票130份，开票时间2013年7-11月，价税合计15155700元，税款总计2202110.79元。⑼以南宁美广优棉纺有限公司名义虚开发票83份，价税合计9602956.8元，税款总计1396217.12元，开票时间2013年9-10月。⑽以南宁市冯赞纺织有限公司名义虚开15份，价税合计1752750元，税款总计254673.15元，开票时间2013年8-10月。⑾以贵阳锦丝玉纺织有限公司名义开具发票10份，价税合计1169320元，税款总计169901.22元，开票时间2013年10月。⑿以保山市浩宇纺织有限公司名义虚开146份，价税合计17010900元，税款总计2471669.94元，开票时间2013年9-10月。⒀以陕西鑫科隆纺织品有限公司名义虚开99份，价税合计11567731.8元，税款总计1680782.01元，开票时间2013年9-10月。⒁以襄阳湘鹤纺纺织有限公司名义虚开20份，价税合计2336590元，税款总计339504.6元，开票时间2013年8月。⒂以郑州锦浩布业有限公司名义虚开222份，价税合计25934040元，税款总计3768193.85元，开票时间2013年7-10月。⒃以福州之盛纺织有限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0份，价税合计11685000元，税款总计1697821元，开票时间2013年7-8月。⒄以安阳市顺祥纺织有限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2337000元，税款总计397290元，开票时间2013年7月。所涉发票均没有对应的实际业务，所附购销合同、货物出（入）库单均系伪造。上述十七家公司中，直接联系的是天津豫鑫、天津天信威、郑州锦浩和南宁美广优。具体开票操作流程是，田某先通知所需增值税发票的大概数额，其联系他人开好发票后寄给田某；田某根据发票内容制作相应购销合同（兴弘嘉和开票公司各一份）、加盖兴弘嘉公司合同专用章，然后把购销合同和对应的兴弘嘉公司入库单快递给其；其先将合同、入库单交给开票联系人，由开票公司在购销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之后再将合同寄回给田某。
因为是虚开，兴弘嘉公司需要进行资金回流。发票交付的同时，其会将开票公司对公网银或个人网银一并交给田某，之后再由兴弘嘉公司完成具体操作。实际资金回流和支付开票费方式有两种：第一种，兴弘嘉公司以货款名义向开票公司账户转入款项，再利用开票公司的网银转出款项到其提供的个人账户（按7.5%比例扣除开票费），其再将剩余资金转账到兴弘嘉公司于艳芳等人账户；第二种，兴弘嘉公司以货款名义转账到开票公司，然后通过其他网银账户全款转账至兴弘嘉公司个人账户。相应开票费，由其和田某不定期对账，之后由田某个人账户向其支付。关于其与田某间好处费支付方式，有时是田某打款时直接扣除，有时是其收款后按约定再给付田某。除天津豫鑫公司2014年7月份发票没有结算外，其余发票均已按价税合计数额7.5%比例结算开票费，其也按约定向田某给付了好处费。
共得开票费220多万元，分给田某好处费120多万元，其获利100余万元。所得款项，经营天信威、豫鑫公司交纳税款60多万元，其余40来万日常花销挥霍掉了。
2、被告人王某乙供述，广西绿盾公司没有生产设备，也没有工人，平时业务就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联系开票有0.1%的提成。2013年9月中旬，已离职的董某联系其为兴弘嘉公司开票，之后通过绿盾公司会计零淑云虚开棉布发票38份，价税合计4440300元，税款总计645171.98元。开票过程中，因伪造购销合同需要，其刻制兴弘嘉公司合同专用章一枚；开好票后，连同绿盾公司网银一并交给了董某；兴弘嘉公司按开票金额6%付款后，董某按0.1%给其提成6000元。绿盾公司与兴弘嘉公司间没有实际业务往来。
证人零淑云证实，2012年底开始，其到绿盾公司从事会计工作。本案所涉发票是同事王某乙联系开具的。
3、被告人王某甲供述，2013年7月份左右，其被天津豫鑫公司和天信威公司聘请做兼职会计，负责领用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有报税、整理账目凭证，工资是每家每月800元。通过记账发现，这两家公司固定资产账上只有电脑、打印机各一台；相应工资数据是其应报税需要而编造。这两家公司的总经理是同一个人名叫董某，其与董某只见过一面，需要开票时一般都是电话或发信息方式通知其。经核对，2013年7-11月，天信威公司为兴弘嘉公司开票143份，价税合计16621110元；2013年7-10月，豫鑫公司为兴弘嘉公司开票208份，价税合计24298560元；2014年7月，以豫鑫公司名义开票40份，价税合计4455000元。董某授意其开具上述发票时，只有购销合同而无出入库单和银行转账凭证，其感觉到不正常但为了工资而选择了服从。
4、田某供述，2013年6月至12月，董某每月都为兴弘嘉公司提供大量发票，除少数几次直接送来外都通过快递邮寄给其。其将发票交给彭某之后，彭某指派于艳芳进行资金回流，最后发票交苗歌新制作记账凭证。扣押在案的供应商明细账，是其让苗歌新根据记账凭证上发票公司名称、金额和付款凭证而制作，上面所载业务均为虚开。该明细账显示，董某涉及的开票单位共有十七家，分别是天津悦馨服装有限公司、保山浩宇纺织有限公司、贵阳锦丝玉纺织有限公司、荆门弘润祥纺织有限公司、南宁市坤锦纺织有限公司、郑州锦浩布业有限公司、天津市天信威纺织品有限公司、南宁市冯赞纺织有限公司、南宁美广优棉纺有限公司、陕西鑫科隆纺织品有限公司、天津市豫鑫纺织有限公司、广西绿盾纺织有限公司、天津杰丽服装有限公司、安阳市顺祥纺织有限公司、襄阳湘鹤纺纺织有限公司、福州福之盛纺织有限公司和十堰锦绣纺织有限公司。除2014年7月28日的豫鑫公司40份发票没有入账结算外，其他均已入账、结算、抵扣完毕。
关于资金回流和开票费支付，多数情况下，开票公司的网银U盾和加盖开票公司印章的购销合同会一并寄过来。拿到开票公司对公网银和U盾后，彭某会让于艳芳先用兴弘嘉公司对公银行账户向开票公司付款，扣除开票费之后再将款项打回于艳芳个人账户上，完成资金回流后将网银U盾交还开票人。2013年10-12月期间，因为资金紧张采用的是直接支付开票费办法，省去了资金回流环节。经统计，兴弘嘉公司给董某结算的开票费总计1200多万元，董某付其好处费100余万元，其中一半给了彭某。
5、彭某供述，田某从2013年3月份开始为兴弘嘉公司联系虚开增值税发票，开票方有天津天信威等十几家公司。其安排于艳芳完成了资金回流，一般是兴弘嘉公司以货款名义转款到开票企业账户，开票企业扣除开票费后将余款先转到个人卡，然后再转到兴弘嘉公司所用个人卡上。
6、于艳芳证实，其负责兴弘嘉公司的资金收支工作。为方便公司资金运作，手中掌控着以彭某、秘玉红及以其名义开具的银行卡。兴弘嘉公司采用的资金回流方式有两种：其一，兴弘嘉公司以支付货款名义转账至开票企业账户，开票企业扣除相应开票费后将余款转至个人卡，再由对方个人卡把钱转到兴弘嘉公司所用个人卡上；其二，开票企业使用个人卡先向兴弘嘉公司所用个人卡打入资金，其将款项转到兴弘嘉公司账户之后连同开票费一并转到开票企业公司账户。这中间，从开票公司转到个人账户再转回兴弘嘉公司由其或彭某完成操作。不清楚开票费比例，打款及回款数额均按彭某要求办理。
7、公安机关从兴弘嘉公司调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及相应购销合同、出库单、入库单证实，天信威公司等十七家公司向兴弘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情况。
兴弘嘉公司供应商明细账证实，兴弘嘉公司与董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十七家公司间收票付款情况。
8、税务稽查协查案卷材料证实，⑴天津市天信威纺织品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143份（开票时间2013年7-11月），金额14206076.38元，税额2415033.62元，价税合计16621110元。⑵天津市豫鑫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248份（2013年7-10月开票208份，2014年7月开票40份），金额24575692.31元，税额4177867.69元，价税合计28753560元。⑶南宁冯赞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15份（开票时间2013年8-10月），金额1498076.85元，税额254673.15元（价税合计1752750元）。⑷南宁市坤锦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130份（开票时间2013年7-11月），金额12953589.21元，税额2202110.79元（价税合计15155700元）。⑸南宁美广优棉纺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83份（开票时间2013年9-10月），金额8213039.68元，税额1396217.12元（价税合计9609256.8元）。⑹天津杰丽服装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75份（开票时间2013年9月），金额7490384.25元，税额1273365.75元（价税合计8763750元）。⑺天津悦馨服装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45份（开票时间2013年9月），金额4494230.55元，税额764019.45元（价税合计5258250元）。⑻福州之盛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100份（开票时间2013年7-8月），发票金额9987179元，税额1697821元（价税合计11685000元）。⑼安阳市顺祥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开票时间2013年7月），涉案金额1997435.8元，税额339564.2元，（价税合计2337000元）。⑽保山市浩宇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146份（开票时间2013年9-10月），金额14539230.06元，税额2471669.94元（价税合计17010900元）。⑾广西绿盾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38份（开票时间2013年7-8月），金额3795128.02元，税额645171.98元（价税合计4440300元）。⑿贵阳锦丝玉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10份（开票时间2013年10月），金额999418.78元，税额169901.22元，价税合计1169320元。⒀荆门弘润祥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73份（开票时间2013年9-10月），金额7173909.92元，税额1219565.08元，价税总计8393475元。⒁陕西鑫科隆纺织品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99份（开票时间2013年9-10月），金额9886949.79元，税额1680782.01元（价税合计11567731.8元）。⒂十堰锦绣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37份（开票时间2013年10月10日），金额3679487元，税额625513元（价税合计4305000元）。⒃襄阳湘鹤纺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20份（开票时间2013年8月），金额1997085.38元，税额339504.62元（价税合计2336590元）。⒄郑州锦浩布业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266份（其中2013年6月44份，2013年7-10月222份），金额26560315.48元，税额4515254.52元（其中上述222份部分税额总计376819.85元）。
故城县国家税务局抵扣税款证明证实，兴弘嘉公司于2010年11月至2014年6月期间所接受的前述十七家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豫鑫公司2014年7月份40份发票，税款总计647307.69元尚未抵扣）。
9、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兴弘嘉公司付款凭证证实，兴弘嘉公司通过其对公账户、各开票企业对公账户及董某、彭某、于艳芳、秘玉红、厉保夫、史某、王彬等个人名下账户完成资金回流及向董某支付开票费情况。
证人秘玉红证实，2013年3月份左右，应公司财务总监彭某要求，其以个人名义办理了一张农行卡，又开通了网银、办理了U盾。办好之后，卡和U盾交给了彭某。
证人厉保夫证实，2013年2月左右，其申领过一张农行卡，卡办好后由兴弘嘉公司财务人员拿走使用了。
证人史某证实，女婿董某曾借用过其身份证，其没有申领过农行卡（卡可能是女婿申领使用）。
10、公安机关制作的董某收取开票费统计表、董某付田某好处费情况统计表证实，被告人董某与兴弘嘉公司田某间资金往来情况。
11、物证：从王某乙家中查扣的“河北兴弘嘉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一枚。公诉人当庭出示，王某乙经辨认，未提出异议。
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绿盾公司）购销合同中“河北兴弘嘉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与从王某乙家中查获的相应印章印模系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1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董某指认为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王某甲、郭国民、朱国永、陈中立；被告人王某甲指认让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董某；证人零淑云指认被告人王某乙情况。
三、2013年7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李某某通过张某等人联系，在无实际货物交易情况下，以石首市瑞洪纺织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名义为兴弘嘉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682份，价税合计7855.6531万元，税款总额1141.419683万元。其中，被告人张某在明知无实际货物交易情况下，于2013年9月至11月期间从石首市瑞洪纺织有限公司为兴弘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3份，价税合计763.956万元，税款总额111.00215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某某供述，其和兴弘嘉公司谈妥开票事宜之后，通过张某联系从石首瑞洪公司，通过要健全从十堰天诺纺织有限公司，通过ＸＸ刚从会昌县盛源纺织有限公司、会昌瑞丰纺织有限公司和驻马店新友纺织有限公司，在四个月左右时间为兴弘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82份，价税合计78556531元，税款11414196.83元。
具体开票过程：田某告诉其需要发票金额之后，其联系他人开票，发票及对应货物出库单一并交付田某；田某根据发票内容补上加盖兴弘嘉公司印章的购销合同和入库单，其收到购销合同后交开票公司加盖印章，然后寄回兴弘嘉公司。关于资金回流过程，开票公司对公网银和法人网银提前交给兴弘嘉公司，兴弘嘉公司先转款到开票公司账户再转到开票公司相关个人网银（曾使用过其和妻子李某的网银），然后再转到兴弘嘉公司所用个人账户。这中间，有时是全款转回，开票费另行结算（其从田某处收取现金30万元左右），其再向开票人付款；有时是扣除开票费后余款转回。所涉发票均已与兴弘嘉公司、各开票人结算完毕。其中，其和田某每人分得价税合计的0.75%，其总计获利60万元左右。田某好处费一般是其收款后再转账支付，但也有田某转账时直接扣下情形。
2、被告人张某供述，石首瑞洪公司系其与叔伯哥张和平实际经营。2013年8、9月份，李某某问其能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说按价税总额5.8%支付开票费，其答应了李某某。之后，按照李某某提供的开票信息，其从石首瑞洪公司为兴弘嘉公司开具了货物名称为棉布的发票，并按发票内容补上购销合同和货物出库单，连同公司网银一起交给了李某某；李某某和兴弘嘉公司结算之后再与其结算，并把兴弘嘉公司盖章后的合同给其交瑞洪公司下账。2013年9-11月，共计为兴弘嘉公司虚开发票73份，价税合计7639560元，税款1110021.58元；李某某通过现金或者银行转账方式付给其40来万元开票费，扣除应缴税金实际获利20来万，后来为张和平看病都花掉了。
3、田某供述，李某某在2013年7月至11月为兴弘嘉公司虚开过发票，涉及的开票公司有石首市瑞洪纺织有限公司、十堰天诺纺织有限公司、会昌县盛源纺织有限公司、会昌县瑞丰纺织有限公司和驻马店新友纺织有限公司。兴弘嘉公司与李某某间的开票费已结算清楚，有时是转账同时扣除的，有时是几个公司或者几笔发票统一结算支付；大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另外记得当面给过李某某10万元现金。李某某通过转账共付其22万元左右的好处费。所供资金回流过程与李某某所供基本一致。
4、证人李某证实，名下尾号5213的农行卡，一直由其丈夫李某某使用。
5、公安机关从兴弘嘉公司调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及相应购销合同、出库单、入库单证实，瑞洪公司等五家公司向兴弘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情况。
兴弘嘉公司供应商明细账证实，兴弘嘉公司与李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五家公司间收票付款情况。
6、税务稽查协查案卷材料证实，⑴石首市瑞洪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73份（开票时间2013年9-10月）、涉及金额6529538.42元，税额1110021.58元，价税合计7639560元。⑵会昌县盛源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86份（开票时间2013年9-10月），金额8595730元，税额1461274元，价税合计10057004元。⑶会昌县瑞丰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329份（开票时间2013年7-10月），金额32854620.36元，税额5585286.64元（价税合计38439907元）。⑷十堰天诺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179份（开票时间2013年7-10月），金额17663230.1元，税额3002749.9元（价税合计20665980元）。⑸驻马店市新友纺织有限公司涉案虚开发票15份（开票时间2013年8月），金额1499213.65元，税额254866.35元，价税合计1754080元。
故城县国家税务局抵扣税款证明证实，兴弘嘉公司于2010年11月至2014年6月期间所接受的前述五家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兴弘嘉公司付款凭证证实，兴弘嘉公司通过其对公账户、各开票企业对公账户及李某某、彭某、田某、于艳芳、秘玉红、ＸＸ刚、李某等个人名下账户完成资金回流及向李某某支付开票费情况。
8、公安机关制作的李某某收取开票费、李某某付田某好处费情况统计表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与田某间资金往来情况。
9、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某某指认为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张某、要健全、ＸＸ刚情况。
另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综合证据：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书、抓获经过及到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立案、侦破过程。
2、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本案所涉税务稽查材料、兴弘嘉公司财务资料来源情况。
3、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对董某、李某某、王某乙住处搜查及扣押涉案物品、文件情况。
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账户查询资料证实，兴弘嘉公司与相关涉案公司、人员间资金流转情况。
5、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五被告人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某明知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发生，介绍他人或以业务经理身份指使所在公司会计为兴弘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中所涉天津市豫鑫纺织有限公司、天津市天信威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部分，其应以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身份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甲作为天津市豫鑫纺织有限公司、天津市天信威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兼职会计，明知财务资料存在瑕疵而依照董某指使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虚开发票行为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依法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某某、张某、王某乙明知没有实际货物交易，介绍他人为兴弘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主动交代所涉犯罪事实并有指认、辨认同案犯、退赃和缴纳罚金情节。被告人张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到案后如实供述。被告人王某乙系从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庭审中认罪悔罪。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障国家发票管理制度和税收征管制度，打击犯罪，综合考虑全案各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董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李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张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王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王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扣押在案的人民币现金（董某1800元、李某某700元）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李某某所有大众迈腾汽车一部，予以拍卖或变卖，所得款项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董某、李某某的犯罪所得。
上诉人李某某上诉主要提出：原判决对其量刑与同案被告人董某相比量刑不平衡，其具有主动供述、辨认同案犯、积极退赃等情节，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至11月，上诉人李某某通过原审被告人张某等人联系，在无实际货物交易情况下，为兴弘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82份，价税合计7855.6531万元，税款总额1141.419683万元。其中，原审被告人张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3份，价税合计763.956万元，税款总额111.002158万元。
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原审被告人董某在无实际货物交易情况下，为兴弘嘉公司虚开或者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504份，价税合计17509.37336万元，税款总额2544.096984万元（其中税款64.730769万元，兴弘嘉公司尚未申报抵扣）。其中，董某指使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91份，价税合计4537.4670万元，税款总额659.290131万元；原审被告人王某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8份，价税合计444.0300万元，税款总额64.517198万元。
上述事实有抵扣税款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兴弘嘉公司供应商明细账、辨认笔录、证人秘玉红、史某、厉保夫、李某等证言、田某、彭某、于艳芳等供述，上诉人李某某、原审被告人董某、张某、王某甲、王某乙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决所列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李某某上诉所提量刑重的理由，经查，原判决对于李某某主动供述、辨认同案犯、积极退赃的情节已予认定，并根据其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情节，所处刑罚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对该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原审被告人董某、张某、王某乙、王某甲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巨大，其中原审被告人董某所涉天津市豫鑫纺织有限公司、天津市天信威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其应以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董某、李某某、张某、王某甲、王某乙之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并根据各被告人在本案中犯罪地位、作用、情节，依法惩处。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李某某上诉；
二、全案维持原判。
审 判 长 石明辉
代理审判员 康立广
代理审判员 李建民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