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株县法刑初字第12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株洲市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天元区，法定代表人王某某。
诉讼代表人王某，女，1987年4月5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被告人王某某，男，1984年10月1日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初中文化，住株洲市天元区。被告人王某某因涉嫌单位行贿罪，经株洲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10月13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3日，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株洲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解除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1日，本院依法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玺英，湖南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杨子，湖南诚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株洲县人民检察院以株县检公诉刑诉［2015］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株洲市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某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欣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吴长征、人民陪审员王政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王某、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王玺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株洲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在任株洲市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期间，主要负责房屋租赁、二手房买卖、二手房过户纳税等事项。被告人王某某在代理委托人办理二手房过户纳税过程中为了少缴房产过户税，通过走地税局二手房交易价格异议程序，并找相关评估机构对交易房产进行评估，做低房产交易总价，最后再由地税系统的工作人员对评估价格进行认可、确定、交税，以这种做低计税依据的方式，达到少交房产过户税的非法目的。
2011年11月份，被告人王某某帮何某在办理位于石峰区建设北路110号五金机电灯饰大市场综合楼401号门面过户，被告人王某某为了降低房产过户税征税计税标准，通过芦淞区地税局副局长谭某某（已一审判决）打招呼领取《株洲市房产交易价格异议申请表》，并委托株洲市物价局价格评审中心对该处房产进行评估，被告人王某某通过给予市物价局评审中心主任江某某好处费一万元，使江某某按其要求做低该处房产评估价格，从而得出该处房产交易价格为9917027元，并通过先后两次给予谭某某好处费共计10万元，使其认可该评估报告，并以此评估价格为计税依据，最终芦淞地税局共收取房产过户税（契税、综合税费）954657.69元。
2014年10月28日，株洲县人民检察院委托湖南中柱司法鉴定所对该处房产价格进行鉴定，经鉴定该房产市场交易价格为11812475元，应交税款共计你1139963.46元，被告人王某某在该处房产交易中少交税款共计185305.77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司法机关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并退缴赃款185300元。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办理过户手续等书面材料；2、证人何某、殷某、王甲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及评估报告。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株洲市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国家行政执法人员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王某某作为该公司的法人代表，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分别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对上述指控，被告单位株洲市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某、被告人王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王玺英提出以下几点辩护意见：1、起诉书中在查明事实部分表述“王某某在代理委托人办理二手房过户纳税过程中，为了少缴房产税”不准确。这不是王某某的犯罪目的。在本案中，王某某的二手房代理收费数额是包干的，他为了获取较高的收益，只有降低代理事项过程中所有应当支出的费用，其中房产过户税是一部分。王某某的犯罪目的不是为了少缴税，这只是其为了获取利益的方法；2、被告单位行贿行为不构成“情节严重”，在起诉书认定的事实中，王某某给株洲市物价评审中心主任江某某好处费1万元，给株洲市芦淞区地税局副局长谭某某10万元，共向两人行贿11万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3、被告人王某某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一是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王某某主动到司法机关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是非法获利185300元，已全部退缴检察机关。4、关于被告单位株洲市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和被告人王某某的处罚问题。公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认为应当以单位行贿罪分别追究刑事责任，该条规定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单位行贿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对个人定行贿罪，对单位不再定罪。尽管行贿是单位的决意，并以单位名义实施，也是为了单位谋利益，因为株洲市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最终是个人所有，从而改变了原来行贿的性质，不以单位行贿论而定个人行贿罪。二是单位因行贿所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不处罚单位，只处罚个人，以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量刑。故本案应当依据刑法第三百九十条及两高的司法解释只对王某某一人量刑处罚。综上，王某某在此前没有犯罪记录，同时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根据我国刑法第五条罪行相适应原则，以及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请求法庭依法对王某某减轻刑事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在任株洲市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期间，主要负责房屋租赁、二手房买卖、二手房过户纳税等事项。被告人王某某在代理委托人办理二手房过户纳税过程中为了少缴房产过户税，通过走地税局二手房交易价格异议程序，并找相关评估机构对交易房产进行评估，做低房产交易总价，最后再由地税系统的工作人员对评估价格进行认可、确定、交税，以这种做低计税依据的方式，达到少交房产过户税的非法目的。
2011年11月份，被告人王某某帮何某在办理位于石峰区建设北路110号五金机电灯饰大市场综合楼401号门面过户，被告人王某某为了降低房产过户税征税计税标准，通过芦淞区地税局副局长谭某某（已一审判决）打招呼领取《株洲市房产交易价格异议申请表》，并委托株洲市物价局价格评审中心对该处房产进行评估，被告人王某某通过给予市物价局评审中心主任江某某好处费一万元，使江某某按其要求做低该处房产评估价格，从而得出该处房产交易价格为9917027元，并通过先后两次给予谭某某好处费共计10万元，使其认可该评估报告，并以此评估价格为计税依据，最终芦淞地税局共收取房产过户税（契税、综合税费）954657.69元。
2014年10月28日，株洲县人民检察院委托湖南中柱司法鉴定所对该处房产价格进行鉴定，经鉴定该房产市场交易价格为11812475元，应交税款共计1139963.46元，被告人王某某在该处房产交易中少交税款共计185305.77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司法机关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并退缴赃款185300元。
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株洲市天元区司法局对被告人王某某进行社区矫正评估调查，该局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同意对被告人王某某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并且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单位企业注册登记资料、组织机构代码登记信息，王某某户籍证明，证明被告单位企业经营情况以及被告人王某某的身份情况；
2、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株洲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了被告人王某某人民币185300元；
3、谭某某任职分工情况、起诉书、一审刑事判决书，证实谭某某的基本情况及犯罪事实；
4、2008年5月22日株洲市芦淞区地税局下发的《关于明确二手房转让相关税收政策依据的通知》，证实二手房交易征收税款的依据；
5、2011年6月23日《株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物价局等单位关于株洲市涉税财物价格认定管理办法的通知》、株洲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杉木塘五金机电灯饰大市场综合楼401号房地产的价格认定》、存于株洲市物价局的何某门面过户的评估资料及江某某的证人证言，证实株洲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价格为9917027元以及江某某没有严格按照程序询价，造成评估价格偏低；
6、何某提供的真实门面交易合同和租赁合同，证实其门面真实交易价格为10008216元，租金第一年为734000元；
7、《湖南中柱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证实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杉木塘五金机电灯饰大市场综合楼401号房地产鉴定价格为11812475元，单价为4249元/平方米；
8、何某用于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中的买卖合同（合同买卖价为750万元），证实被告人王某某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犯意；
9、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购买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杉木塘五金机电灯饰大市场综合楼401号门面，过户时想减免纳税，找到王甲，王甲介绍殷某，殷某介绍王某某，最后以160万元的价格打包给王某某。该处门面其真实交易价格为10008216元，租金第一年为734000元，但当时没有提供给任何部门或个人，提供的是王某某让其临时签订的750万元的合同；
10、证人王甲、殷某、邓某的证言，证实该笔业务操作的经过；
11、证人王乙的证言，证实市价格认证中心对该处门面的评估过程；
12、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找其打过招呼申请价格异议程序及在办理何某门面过户事项中收受了王某某10万元贿款的事实；
13、刘某、李甲、李乙证人证言，证实王某某走价格异议程序的经过；
14、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在办理何某的门面业务的事实经过以及向江某某行贿1万元，向谭某某分两次行贿10万元的事实。
15、到案过程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株洲县公安局投案，并被带至株洲县人民检察院，且在侦查过程中，认罪态度较好。
16、社区矫正评估调查，证实株洲市天元区司法局对被告人王某某进行了社区矫正评估调查，该局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同意对被告人王某某适用社区矫正。
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本案犯罪事实。
对于公诉机关举出的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杉木塘五金机电灯饰大市场综合楼401号门面临近地段或相似情形门面的价格认定报告，被告人王某某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株洲市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被告单位株洲市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株洲市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某犯单位行贿罪的罪名成立。对辩护人提出的第一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表述并无不当，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第二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株洲市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符合法律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第二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第三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株洲县公安局投案，并被带至株洲县人民检察院，且在侦查过程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在侦查阶段退缴赃款185300元，具备酌情从轻处罚情节。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第三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第四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株洲市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某。对外，王某某以公司的名义承揽业务，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以单位行贿罪定罪处罚，故对辩护人的第四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社区矫正评估调查，适用缓刑对被告人王某某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据此，对被告单位株洲市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对被告人王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株洲市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十五万元；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被告人王某某应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持刑事判决书到居住地司法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同时到居住地派出所报到。）
三、被检察机关依法扣押的违法所得185300元，予以收缴，上缴国库。
上述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欣
审 判 员 吴长征
人民陪审员 王 政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邓 洁
附：本文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