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清中法刑二终字第173号
原公诉机关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柏和，男，1964年7月2日出生于广东清远，原清远市清城区环境保护局局长兼党组书记。因本案于2014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崇伟、黄艳明，均是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柏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清城法刑初字第2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柏和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远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刘明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柏和及其辩护人郑崇伟、黄艳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滥用职权犯罪事实
2011年7月，清远市清城区环境保护局接群众投诉后，对位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七星村委会的某厂内的一家无牌无证电镀作坊进行环保执法。在执法过程中，该局查扣了该厂存放于仓库内的一批化工废液及铜板、电镀挂件等贵金属物品。对于现场查扣的铜板、电镀挂件等贵金属物品的处理，时任清远市清城区环境保护局局长的被告人陈柏和为牟取私利，滥用其担任环境保护局局长的职权，在没有出具任何法律手续的情况下指使某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张某刚派员将不属于危险废物范围的铜板、电镀挂件违规扣押，并授意张某刚将扣押的该批铜板、电镀挂件非法变卖，事后没有将非法变卖所得款项退给被扣的厂方。后被告人陈柏和从中分得非法变卖所得款项中的人民币10，000元。由于该批贵金属物品依法不属于危险废物，不属于扣押范围，在该批物品被违法扣押后，造成了举报人经济损失，引起举报人向清远市纪检监察部门上访申诉，严重损害国家行政执法机关的声誉，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出示、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二）受贿犯罪事实
1、2010年至2013年8月，被告人陈柏和任清远市清城区环境保护局局长期间，在清远市清城区环保局对清城区相关企业进行执法、检查及协助年审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清远市某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某金属电镀厂的法人代表张某刚送给的人民币共80，000元。
2、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陈柏和任清远市清城区环境保护局局长期间，在帮助某农牧有限公司协调处理环保执法及环保工程验收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该公司经理王某成经手送给的人民币共50，000元。
3、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陈柏和任清远市清城区环境保护局局长期间，在帮助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介绍环评业务及审批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该公司职员王某威经手送给的人民币共120，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柏和退出赃款人民币25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出示、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柏和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造成他人经济损失，严重损害国家行政执法机关的声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案发后，被告人陈柏和退出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证人房某明、陈某杰、黄某祥、杨某玲等当日一同执法的工作人员的证言和证人谢某敏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陈柏和利用其清远市清城区环保局局长的职务身份，不顾其他执法人员反对，违法扣押了某电镀厂内放于仓库内的一批铜板、电镀挂件等贵金属物品的事实。证人张某刚、王某的证言证实上述违法扣押的物品是被告人陈柏和授意其处理变卖并从中谋取私利的事实。同时，有举报信等有关材料证实被告人陈柏和滥用职权的行为引起群众愤慨，严重损害国家行政执法机关的声誉，被告人陈柏和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陈柏和受贿250，000元，有书证、证人张某刚、王某成、王某威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柏和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检察机关对被告人陈柏和的供述过程作了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不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况，虽然被告人陈柏和后来翻供，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亦否认受贿250，000元的事实，但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陈柏和收受贿赂250，000元的事实。清远市清城区纪委掌握了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后对其立案调查，被告人陈柏和没有自动投案，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也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柏和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30，000元，合并总和刑期十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30，000元。二、被告人陈柏和退出的赃款人民币250，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柏和上诉提出：1、其受贿金额仅为1.4万元，而非原判认定的25万元。证人张伟刚、王永成、王扬威的证言没有证据予以印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其主动向纪委交代受贿行为，是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原判认定其犯滥用职权罪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据以认定上诉人陈柏和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证据存在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作为定案依据。2、对于上诉人陈柏和受贿的数额证人张伟刚、王永成、王扬威的证言存有矛盾和疑点，应作出有利于上诉人陈柏和的认定，认定其受贿犯罪数额为1.4万元。3、上诉人陈柏和在被双规期间，主动向纪委交代纪委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清远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在案的举报材料、环保局执法材料，证人张某刚、房某明等多人的证言以及陈柏和的供述，证实陈柏和在环保执法过程中违规扣押被执法单位的财产并私自变卖，其行为造成被执法单位财产的损害，在社会上形成恶劣影响，严重损害国家行政机关声誉，构成滥用职权罪。2、证人证言、陈柏和的供述以及相关书证的证据足以证实陈柏和受贿25万元的事实。3、陈柏和虽向纪检部门主动交代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翻供，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依法判处。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经查，来源合法，并经庭审出示、经控辩双方辨认、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情况，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陈柏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意见，评判如下：
1、对上诉人陈柏和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柏和的受贿数额为1.4万元的意见。经查，行贿人张某刚、王某成、王某威对行贿事由和行贿数额的陈述清楚、明确，与上诉人陈柏和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且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陈柏和共收受张某刚、王某成、王某威给予的贿赂25万元。侦查机关对上诉人陈柏和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证明，上诉人陈柏和的供述是合法取得的，上诉人陈柏和在庭审时推翻其庭前供述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2、对上诉人陈柏和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柏和是自首的意见。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经查，陈柏和没有自动投案。2013年12月22日、23日，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行贿人张某刚进行询问，掌握陈柏和涉嫌收受张某刚贿赂5万元的线索，于2013年12月23日将相关材料移交中共清远市清城区纪委。中共清远市清城区纪委于2013年12月23日对陈柏和立案调查，调查谈话期间陈柏和承认收受张某刚给予的贿赂8万元以及王某成给予的贿赂5万元。综上，上诉人陈柏和没有自动投案，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成立，其虽在调查谈话期间主动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犯罪事实，但其供述的罪行与办案机关所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3、对上诉人陈柏和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柏和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根据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滥用职权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意逾越职权或者不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具体到本案：
清远市清城区环保局对某电镀厂内无牌无证电镀作坊执法的有关书证，参与执法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在执法过程中，上诉人陈柏和指示查扣了该电镀作坊内的一批铜板、电镀挂件等，且事后私自处置该批物品。被查扣的该批铜板、电镀挂件不属于依法应予扣押的危险废物。上诉人陈柏和在执行职务过程中超越职权，擅自处理没有处理权限的事项的行为是滥用职权行为。
对于滥用职权造成重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1）……（2）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3）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4）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诉人陈柏和的违法扣押行为引发群众信访，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声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综上，上诉人陈柏和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柏和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他人经济损失，严重损害国家行政执法机关的声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陈柏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鉴于上诉人陈柏和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其他犯罪事实，退出全部赃款，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柏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清远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盘俊华
审 判 员 曾文东
代理审判员 胡巧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邵其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