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忠，男，生于1964年12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琴秀，女，生于1964年8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钰，女，生于1975年9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南充市顺庆区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嘉禾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祠大街259号。
法定代表人：舒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洪，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大林（系舒琴秀之夫），男，生于1963年3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被告：王述斌（系陈钰之夫），男，生于1967年10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王家忠、舒琴秀、陈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嘉禾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原审被告青大林、王述斌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初字第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家忠及其与舒琴秀、陈钰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鹏，被上诉人嘉禾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洪，原审被告青大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述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家忠、舒琴秀、陈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嘉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嘉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漏查了案件的基本事实。2009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议，被上诉人自愿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上诉人，11月22日，上诉人舒琴秀之夫青大林代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付购房款10万元后，次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便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年12月1日，上诉人将全部房款91万元交清，合同并在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备案，同时，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上诉人。2010年8月16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委托授权下，到税务部门交清税费并代开购房款发票，同时将税票存根交给公司副经理徐艳做账。2011年12月2日，经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出具内有“购房款已付清”的《办证通知》后，上诉人持该《办证通知》和相关手续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2.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多处矛盾，将事实歪曲。表现在：第一，以被上诉人对出具《收条》的一个说明，进而否定上诉人已经付清房款的事实。第二，青大林仅是买受人之一舒琴秀的丈夫，他的言词只能代表他个人，不能代表其他三位买受人的意思表示；南部县人民法院2009年12月8日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三买受人知道后，立即提出了异议，该院通过听证，发现查封有误并撤销了查封。充分说明青大林所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付清房款的事实。第三，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房管局的文件，进而否定上诉人办证的合法性。一审判决以本不需加盖被上诉人印章的申请书为托词不当。第四，上诉人二审中举出被上诉人委托完税的新证据，证明完税过程合法。第五，上诉人收到《律师函》后，就回复其内容不真实，并非默认。
嘉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一、买受人支付房款及支付多少房款的举证责任应由买受人承担。二、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其证据不能证明已支付了购房款。庭审中，上诉人虽举出了一张2009年12月1日由被上诉人出具的91万元收款收条，但收条持有人青大林出具《证明》证明该收条是虚假的，且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已经证明上诉人没有支付房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的缘由是南部县人民法院查封了该买卖的房屋，而南部县人民法院通知买受人2010年11月19日举行听证会时被上诉人出具的，在出具收条的同时，青大林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证明》，出具证明的时间与南部县人民法院的听证时间及内容完全吻合。二审法院当庭询问几位上诉人，均认可支付房款的事是青大林与被上诉人交涉的，以及南部县人民法院在2010年11月19日询问青大林的妻子时，其妻也称整个房产事宜都是青大林办理，可见是否支付房款及收条怎样形成青大林最清楚，是唯一的经手人，青大林的证明最真实有效。
嘉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家忠、舒琴秀、陈钰、青大林、王述斌五人立即支付嘉禾公司购房款906193元，并从2012年1月1日起按日按房款总价的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起诉时有违约金5142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3日，嘉禾公司与王家忠、舒琴秀、陈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约定嘉禾公司将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长宁街18号第一幢2层201号营业房604.13平方米出卖给王家忠、舒琴秀、陈钰，单价为每平方米1771.43元，房款总价为906193元；房屋的付款方式分期付款，即为房管部门备案后支付50%，余款房产完善后结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是：逾期付款超过60日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累计应付款的5%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的，自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就该合同登记备案。
2009年12月1日，嘉禾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王家忠、陈钰、舒琴秀交来房款（嘉禾苑长宁街18号二楼，面积604㎡）91万元，办理完产权后多退少补四川嘉禾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盖章）2009年12月1日”。2009年12月28日，南部县人民法院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四川省南充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依法对嘉禾公司所有的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长宁街18号二层靠嘉陵区畜牧局上梯步阳台的第1通至第4通营业房予以查封。2010年8月16日，就案涉房屋向南充市嘉陵区地税局申请代开发票，嘉禾公司作为纳税人未盖章，法定代表人舒刚签名，此签名经询问王家忠，查实系王家忠所签；王家忠、舒琴秀、陈钰在申请表上签名。2010年8月26日，南充市嘉陵区地税局第二税务所开出《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发票代号251130991001，发票号码00011955，房款金额906193元，应缴税额69205.98元。
2010年8月27日，王家忠、舒琴秀、陈钰共同向南部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书》，认为其已与嘉禾公司签订了购买案涉房屋的合同而要求解除查封。2010年11月19日，南部县人民法院就查封异议进行听证。同日，青大林出具《证明》一份：“兹证明四川嘉禾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2009年12月1日收到王家忠、陈钰、舒琴秀购买嘉禾苑长宁街18号二楼营业用房，面积604平方米，金额91万元的收条，是用于2010年11月19日的听证会，实际上购房款并未支付与嘉禾公司，特此证明，情况属实，青大林2010年11月19日”。2010年12月2日，南部县人民法院认为三异议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已属异议人所有从而驳回了异议请求。2011年11月2日，就案涉房屋向南充市房地产产权产籍监理处出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通知书》。同日，就案涉房屋向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房产转移登记，在《转移登记申请表》上转让人一栏上无人签字盖章，在受让人一栏上王家忠、舒琴秀签名。2011年11月4日，案涉房屋登记为王家忠、舒琴秀、陈钰三人共同共有。
同时查明，舒琴秀与青大林、陈钰与王述斌系夫妻关系。王家忠曾是嘉禾公司的员工，主要负责公司与其他各职能部门的联系协调工作。徐艳系嘉禾公司的副经理。
2010年8月5日，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以南房〔2010〕115号文件规定:凡因商品房买卖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由房地产开发企业与商品房买受人共同申请。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于2010年9月1日起统一使用《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作为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申请行为，原各房地产开发企业申请使用的《办证通知书》同时停止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嘉禾公司与王家忠、陈钰、舒琴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确认其合法有效。
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嘉禾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依约履行交付房屋及协助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义务，王家忠、陈钰、舒琴秀作为买受人应当依约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案涉房屋价款金额、交付房屋、办理产权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买受人是否支付了购房款。要厘清此事实，必须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分析。买受人提交了出卖人嘉禾公司出具的《收条》以此证明已付清房款。从一般交易习惯来说，买受人只有将购房款付清后出卖人才出具收款凭证。但是，嘉禾公司就出具《收条》的情况作出了“是为了对抗南部县法院查封案涉房屋而出”的说明，为此举出了南部县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一系列依据，此组证据能充分证实案涉房屋在2009年12月28日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王家忠、舒琴秀、陈钰为此提异议的事实。同时，嘉禾公司为了剔除以《收条》来证明买受人付清房款的事实，举出了由案涉房屋所有者之一舒琴秀的丈夫青大林出具的一份《证明》，该《证明》明确了《收条》上载明内容“是用于2010年11月19日的听证会，实际上购房款并未支付与嘉禾公司”，此内容与嘉禾公司对《收条》的说明完全一致。该《证明》经询问青大林，系其本人亲笔签名；此时青大林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他向嘉禾公司出具《证明》的行为系民法上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法院询问其原因时他仅作出了“当时帮嘉禾的忙，为了对抗法院的查封”的回答，没有作出受到欺诈、胁迫或存在重大误解的抗辩，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存在上述情形，故青大林的行为是成立的且具有法律约束力。另一方面关于办证的情况。从商品房买卖的一般程序来说，买受人只有将购房款付清后出卖人才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本案中，买受人举出完税凭证、《办证通知书》及产权证以此证明自己已付清房款履行完毕合同。关于办证通知，嘉禾公司举出了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的南房〔2010〕115号文件，该证据证明了买受人办理产权转移时，南充市房地产企业已统一使用转移登记申请表，而非以前使用的《办证通知书》，该证据系具有房地产管理职能的国家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依法制作记载的事项，且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应当推定为真实；同时在房地产管理局档案中查出的转移登记申请表上没有嘉禾公司签名盖章。据此，法院认定买受人提供的《办证通知书》不具有真实性，也不能达到证明自己费用已结清的证明目的。关于完税凭证，在代开发票申请表上，仅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无嘉禾公司的印章，而嘉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系王家忠代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买受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王家忠代法定代表人签字系职务行为，或者得到了公司法定代表人舒刚的授权，也没有证据证实事后得到了追认，这说明申请完税事宜嘉禾公司不知情。且完税只是转移产权所必须的前提，但完税的前提并不一定是交清房款，二者之间不存在必然的联系，故这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已交清房款的证明目的。第三，关于短信、录音记录问题。从嘉禾公司所举该组证据的来源来看，此电话录音是正常的交流方式，是民诉法解释中视听资料的一种，虽未取得对方的同意，但是该录音没有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式取得，因而能够作为证据使用。从短信、录音记录内容反映，王家忠、青大林、王述斌三人多次认可欠通话相对方徐艳债务，且承诺给付。至于其辩称提到的债务系口头约定的案涉房屋的补差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法院对此辩称不予支持。第四、嘉禾公司委托律师于2015年1月19日分别向王家忠、舒琴秀、陈钰、青大林、王述斌五人发出催收案涉房屋房款906193元及违约金的《律师函》，五人均收悉，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收悉后提出了异议。
综上，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审查后认为，买受人未支付购房款906193元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而嘉禾公司诉请支付购房款906193元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的付款方式分期付款，即为房管部门备案后支付50%，余款房产完善后结清”的约定，案涉合同于2009年11月23日登记备案，买受人于2011年11月4日取得产权，那么就应当于2009年11月24日支付房款906193元×50%，于2011年11月5日支付剩余部分房款，买受人至今未支付房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嘉禾公司诉请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双方在签订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是……合同继续履行的，自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嘉禾公司请求判令从2012年1月1日起按日按房款总价的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不损害其他人的合法利益，应予以支持。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案涉合同系王家忠、舒琴秀、陈钰三人与嘉禾公司签订，案涉房屋亦归此三人共同所有，按照合同相对性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王家忠、舒琴秀、陈钰三人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购房款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至于青大林及王述斌，虽然在整个购买房屋、向南部县法院提查封异议过程中均是此二人实施民事行为，但青大林与舒琴秀、陈钰与王述斌系夫妻关系，舒琴秀、陈钰尽管没有出具委托其夫办理案涉房屋的一切事宜的授权委托书，但是青大林在法庭询问时承认“家属在家耍，没管这个事，都是我们几个男的出面在办”，及最后将案涉房屋产权归属于舒琴秀、陈钰名下的事实说明了她们对自己丈夫的关于购买案涉房屋的一系列行为予以了认可，所以舒琴秀、陈钰应当对自己丈夫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青大林、王述斌作为代理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王家忠、舒琴秀、陈钰共同向四川嘉禾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906193元；二、王家忠、舒琴秀、陈钰共同向四川嘉禾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906193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四川嘉禾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青大林、王述斌的起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92元，由王家忠、舒琴秀、陈钰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嘉禾公司提出其所出具《收条》的时间为南部县法院进行听证的时间，即2010年11月19日。同日，青大林向嘉禾公司出具《证明》。
上诉人称向嘉禾公司交付案涉房屋的房款91万元，均是交付的现金。
2015年1月19日，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嘉禾公司的委托，分别向王家忠、王述斌、陈钰、青大林、舒琴秀发出了律师函，称合同约定的总房价款906193元至今未付，要求在收到函告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2015年1月22日，青大林向嘉禾公司委托的律师邮寄了复函，称所购二楼房屋已付清了房款，且嘉禾公司并于2009年12月1日出具收到91万元的收条。
嘉禾公司提供了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公司副经理徐艳分别与王家忠、青大林、王述斌的电话录音30余次，以及电话短信，嘉禾公司并提供了证人证言两份，以证实买受人没有支付房款以及嘉禾公司一直在催收的事实。电话录音显示，在徐艳提出案涉房屋的房款没有支付，以及发出律师函后，受话人没有提出异议。
南部县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解封系因嘉禾公司另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作出终审判决，并非由于本案上诉人所提出的查封异议理由成立。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嘉禾公司加盖印章，经办人徐艳出具的收条1张，内容为：“今收到青大林交来长宁街18号1幢2楼营业房（面积604.13平方米）预付房款10万元。”落款时间为2009年的11月或12月22日，月份有改动痕迹，不能确定是由“11”改成“12”，还是由“12”改成“11”。上诉人称是2009年11月22日，嘉禾公司称是2009年12月22日。嘉禾公司提出，因青大林、王述斌同时购买了一楼的营业房，总价款是509.4万元，在2010年3月25日结算时，还下欠80万元，随后青大林、王述斌向嘉禾公司支付房款60余万元，并同时将该二楼的10万元预付款抵付一楼的房款，所以青大林、王述斌在一审中没有将这10万元收条向法院提交。嘉禾公司为此提供了2010年3月25日与青大林、王述斌出具的《款项说明》，载明：二人购买嘉禾苑营业用房1号、5号、6号总价款509.4万元，余款164万元分两次付清，第一次支付84万元，余款待产权完善后支付。
上诉人还提交了复印件1份，内容为：2009年11月5日嘉禾公司全权委托王家忠出售嘉禾苑1幢、5幢、6幢营业门面用房有关产权办理及移交房屋事务。嘉禾公司质证认为，该委托书是对青大林、王述斌另购卖房屋的授权，此时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尚未购买，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家忠、舒琴秀、陈钰是否支付了所购被上诉人嘉禾公司房屋的价款。上诉人为此提供了被上诉人所出具的收到房款91万元的《收条》，收据是企事业单位在经济交往活动中使用的原始凭证，是重要的收付款依据，在日常经济交往中，收款方只有在收到付款方支付的款项后，才可能出具收据。但青大林于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异议进行听证当日所出具《证明》明确载明，该《收条》是用于当天的听证，实际上购房款并未支付。青大林系《收条》的持有人，是购房人之一的舒琴秀的丈夫，房款的付清与否，与其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应当预见出具《证明》的后果，且青大林参与了整个房产事宜，包括房款的支付、查封异议听证的参与等等，故青大林清楚是否向被上诉人付款及《收条》如何形成，其证明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正确。本案中，仅是依据青大林所出具的《证明》来证明《收条》所载明内容的真实性，并非是以青大林的意思表示来代表其他买受人的意思表示。其二，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房款91万元。无论是税务机关开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还是在为买受人办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时所附被上诉人的《办证通知书》，均系王家忠前去办理，而王家忠曾经为被上诉人公司员工，代开发票申请表上无被上诉人的印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也系王家忠所签，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知情。对于《办证通知书》，其使用时间明显与不动产登记机关所要求的资料即《转移登记申请表》不一致，而办理案涉房屋所使用的《转移登记申请表》上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或盖章，故也不能以此证明上诉人已付清房款。其三，嘉禾公司提供的公司副经理徐艳与王家忠、青大林、王述斌的电话录音显示，在徐艳提出案涉房屋的房款没有支付，以及发出律师函后，受话人均没有提出异议，可以印证上诉人没有付清房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一审判决综合上述证据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购房款91万元并无不当。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2009年嘉禾公司加盖印章，经办人徐艳出具的《收条》1张，内容为：“今收到青大林交来长宁街18号1幢2楼营业房（面积604.13平方米）预付房款10万元。”落款时间的月份有改动的痕迹，不能确定是由“11”改成“12”，还是由“12”改成“11”，上诉人称是2009年11月22日，嘉禾公司称是2009年12月22日。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11月23日，而收条所表述收到的房款10万元为预付房款，故其时间应为合同签订之前，即2009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称该款已经抵作了青大林等人购买一楼营业房的房款，但该收条明确载明系预收二楼房屋即案涉房屋的房款，因购买案涉房屋的买受人为王家忠、舒琴秀和陈钰，而购买一楼营业房的买受人仅有青大林和王述斌，且被上诉人所提供2010年3月25日与青大林、王述斌出具的《款项说明》载明的内容并不能证明该款抵作了一楼的房款，故该预交房款10万元应从购房款中扣减。
由于上诉人未按约付清房款，依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从应付房款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日止，按日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对于房款的应付时间，合同约定，其中一半房款的支付时间为2009年11月24日，另一半的支付时间为2011年11月5日，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自愿从2012年1月1日起计付违约金的主张予以了认可。鉴于上诉人于二审诉讼中提供新证据证明已经支付房款10万元，故对其违约金的计算本院作相应扣减。另上诉人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欠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过高，请求调减，因被上诉人没有对因为上诉人逾期付款而造成的损失大小进行举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减少的，应当以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30%为标准适当减少；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为由请求增加的，应当以违约造成的损失确定违约金数额。”的规定，本院予以调减，违约金调整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
另被上诉人于一审诉讼中请求判令王家忠、舒琴秀、陈钰、青大林、王述斌五人共同支付房款及违约金，一审认为青大林、王述斌系分别代理舒琴秀、陈钰办理购房事宜的代理人，不应承担责任，鉴于被上诉人对此未予上诉，故本院不作审查。但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为驳回嘉禾公司对青大林、王述斌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下欠房款的金额认定有误，另对违约金的处理及青大林、王述斌责任的处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初字第932号民事判决；
二、王家忠、舒琴秀、陈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共同向四川嘉禾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806193元；
三、王家忠、舒琴秀、陈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共同向四川嘉禾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806193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即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
四、驳回四川嘉禾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92元，由王家忠、舒琴秀、陈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1元，由王家忠、舒琴秀、陈钰负担11442元，由四川嘉禾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蒙秀梅
审判员 任雅莉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何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