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8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十堰邦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吉林路**号。法定代表人：龚荣林，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文元，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十堰市竹山县郧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振武路**号。法定代表人：梁晓军，该公司经理。一审第三人：十堰金凯威�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东城开发区陈罗村*组。法定代表人：金元发，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金元发。再审申请人十堰邦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十堰市竹山县郧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郧商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十堰金凯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威公司）、金元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邦邦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1.指令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本案；2.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解除对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东城开发区陈罗村二组5.34亩土�的租赁权及土地上约5000平方米厂房使用、收益权的查封，停止对该土地及厂房的执行。（一）涉案土地的实际承租人是邦邦公司而非金凯威公司，一审法院作出“查封金凯威公司5.34亩土地的租赁权”裁定毫无事实根据。1.《土地租赁协议》的承租主体已经发生变更，该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由邦邦公司享有或承受。邦邦公司2006年成立之时与金凯威公司协商，由邦邦公司暂使用其3栋1-1、4栋1-1号厂房。之后由邦邦公司租赁涉案土地并直接向十堰东城开发区陈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罗村）交纳租金，以便投资建造涉案厂房，但未变更书面租赁协议。2.后期邦邦公司即以实际承租人的名义向陈罗村交纳租金，2010年12月14日，陈罗村出具的土地租赁《收据》上就有金凯威公司（邦邦公司）字样，并且收据一直由邦邦公司持有，二审判决也确认涉案土地系金凯威公司从陈罗村租赁后再转租给邦邦公司使用。故邦邦公司是涉案土地实际承租人及租金交纳人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这一事实的确认与土地是否取得合法审批手续并无关联。（二）涉案土地上的厂房是邦邦公司投资建设并使用收益。该厂房的使用、收益即使因房产无合法手续而不属于法律所认可的民事权益，但客观存在的事实状态不能被否认。1.涉案土地上约5000平方米厂房，是邦邦公司于2006年和2009年分两次建造，邦邦公司提交的两份《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记账凭证及单据等可以证明。2.邦邦公司已实际对房产进行了处分。2014年11月19日邦邦公司与十堰市瑞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捷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瑞捷公司已经支付部分租金。该合同仍然处于正常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也没有任何机关对该事实作出相反认定。故一审法院�金凯威公司进行执行时不应查封涉案厂房的使用、收益权。3.从政府相关部门的行政处罚文书看，行政机关早已对邦邦公司占有涉案土地的事实予以确认，正因占地未办手续才被罚款，基于具体行政行为效力特征，法院也不宜对占有状态作出相反的认定。十堰市国土资源监察支队于2011年9月以“非法占地”为由对邦邦公司进行处罚，十堰市国土资源局茅箭分局于2015年7月27日向十堰市茅箭区政府作出《国土茅箭分局关于邦邦公司用地情况汇报》，以上处罚和审批活动，固然反映了涉案房产和土地无合法手续，却也充分证明了邦邦公司对涉案土地的事实占有状态。（三）邦邦公司与金凯威公司地理位置虽然相邻，也曾有关联股东，但两者不仅是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而且股东结构、投资主体和法定代表人在企业发展过程中早已发生变更，两个公司的财务独立、人员独立，被执行人金凯威公司名下的房地产有合法手续，而邦邦公司系租用集体土地，多年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郧商公司关于两者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根据。（四）一审法院查封被执行人金凯威公司租赁陈罗村二组5.34亩土地的租赁权及该土地上约5000平方米厂房的使用、收益权，显然是以金凯威公司对涉案土地房产享有合法民事权益为前提的。如果说实际占有使用人邦邦公司都不能享有合法的使用、收益权，那么金凯威公司无占有使用事实状态，更加不可能享有合法的使用、收益权。“租赁权”、“使用、收益权”要被法律所认可，都必须以建筑物或土地有合法手续为前提，涉案房产及土地均无合法审批手续，怎么能查封呢？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使邦邦公司因非法用地不享有排除强制�行的民事权益，那么金凯威公司对涉案土地更不可能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五）被查封租赁权的土地系邦邦公司非法用地，被查封使用、收益权的5000平方米厂房系违章建筑，不具有可强制执行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郧商公司申请执行金元发、金凯威公司借款担保合同欠款纠纷一案中，因案外人邦邦公司对一审法院查封的金凯威公司租赁陈罗村5.34亩土地的租赁权及土地上5000平方米厂房的使用、收益权主张权利所引起的纠纷。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邦邦公司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邦邦公司对涉案土地的承租权是否属于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邦邦公司认可《土地租赁协议书》及《土地租赁及相关事宜补充协议》的签约主体为陈罗村与金凯威公司，亦认可二审判决关于“涉案土地系金凯威公司从陈罗村租赁后再转租给邦邦公司使用”的认定,但认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承租人已经变更为邦邦公司,一审法院查封金凯威公司5.34亩土地的租赁权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在房屋租赁、转租过程中，同时存在两个合同关系，一是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二是承租人与次承租人之间的转租合同关系，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并不因转租而受到影响。故金凯威公司与陈罗村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金凯威公司仍享有涉案土地的租赁权，邦邦公司并不能因转租行为而取代金凯威公司的承租人地位，其对金凯威公司享有的租赁请求权不能排除郧商�司就金凯威公司的租赁权主张民事权益的实现。关于邦邦公司是否对涉案土地上建造的5000平方米厂房享有合法民事权益问题。首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邦邦公司为涉案厂房的实际建造人。邦邦公司虽然提交了两份《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及预付账款明细、若干记账凭证及单据等证据，但该两份施工合同没有设计图纸及具体的工程量，并不能明确指向系涉案5000平方米厂房。而预付账款明细账中记载的是给赵云支付基建水泥款、付金银沙款等内容，与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十堰市东风建工集团房建有限公司的主体不符，与合同包工包料的约定不符。另外，邦邦公司提交的原始记账凭证中，抬头标明“康乐财务室账”，部分单据中有金元发签字“同意支付”字样，并不能直接认定该原始记账凭证系邦邦公司所有。其次，涉案厂房不属于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权益。如二审判决所述，该涉案厂房未办理立项、规划许可审批等合法建造手续，属违法建筑。因民事权益由法律规范确认和保护，权利主体所享有和获取利益的范围及限度由法律规定，所以法律保护的民事权益以合法为前提。邦邦公司与瑞捷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政府相关部门对邦邦公司的行政处罚书，只能证明邦邦公司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及其上厂房，不能以此认定邦邦公司就涉案土地上建造的5000平方米厂房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至于邦邦公司提出涉案土地及厂房均无合法审批手续，金凯威公司不享有合法民事权益的主张，不属于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不予理涉。综上，邦邦公司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十堰邦邦工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陈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