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7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本来,男,195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长松，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斌，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州市滨江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诉讼代表人：徐三忠，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方鸿，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九，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本来因与被上诉人池州市滨江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6）皖1702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本来的委托代理人鲁长松、被上诉人池州市滨江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简称滨江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荣方鸿、张鸣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本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滨江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滨江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吴本来与池州市滨江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滨江置业公司）于2015年6月2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第三方利益，且经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池执字第00142-1号《执行裁定书》所确认，不存在被撤销的情形。1.吴本来与滨江置业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吴本来与滨江置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经池州市中级人民审理终结，双方达成调解，法院已经出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滨江置业公司欠付孙百胜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滨江置业公司同意在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孙百胜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等事项；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滨江置业公司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付款义务，吴本来向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协调下，吴本来与滨江置业公司达成和解，并于2015年6月2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滨江置业公司同意以玉庭龙湾花园28套房产作价12038516元抵偿上述债务，并约定过户手续，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池执字第00142-1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和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该裁定书已经生效。执行裁定书生效后，本案抵债房屋已经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执行程序已经终结。2.按照法律规定，吴本来与滨江置业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不存在被撤销的情形。2015年8月19日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受理滨江置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吴本来与滨江置业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审判执行，吴本来是按照生效裁定取得抵债资产，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滨江管理人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吴本来与滨江置业公司任何一方在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也未举证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3.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与滨江置业公司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滨江置业公司的管理人，也不能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4.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破产管理人有权撤销个别清偿行为，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是要求撤销协议书本身，而不是要求撤销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综上，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符合当事人意思一致原则，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滨江管理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滨江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滨江置业公司与吴本来在2015年6月2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并由吴本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池民一初字第0010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滨江置业公司欠吴本来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但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2015年6月2日，吴本来与滨江置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滨江置业公司欠吴本来借款本金1000万元，另拖欠截止到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160万元；还应自2015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经滨江置业公司提出，吴本来同意以滨江置业公司开发的玉庭龙湾花园28套房产抵债，待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时一周内将房屋产权登记至吴本来名下；双方确认滨江置业公司应偿还给吴本来的款项共计12038516元，同意所列房屋抵偿此债务。房屋没有按约定时间过户到吴本来名下的，吴本来有权请求法院采取强制措施将房屋过户到吴本来名下，超过20天不能过户的，吴本来有权请求法院执行（2014）池民一初字第00104号《民事调解书》，房屋具备产权登记条件时没有按约登记到吴本来名下的，吴本来有权请求法院采取强制措施办理产权登记。2015年6月9日，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询问滨江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维东关于滨江置业与吴本来在2015年6月2日所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时，其表示是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第三人利益。2015年6月9日，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池执字第0014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滨江置业公司所有的玉庭龙湾花园28套房产作价12038516元抵给吴本来，待该楼盘经有关部门综合验收后，吴本来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8月19日，本院查明滨江置业公司因资金严重不足于2014年下半年起停工而裁定受理滨江置业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6年1月12日，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关于安徽省池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吴本来、孙百胜申请执行滨江置业公司执行一案的执行异议的听证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三个焦点：一是本案滨江管理人申请撤销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否构成债务人滨江置业公司被人民法院受理破产前六个月内的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二是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2014）池民一初字第0010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是否已经执行完毕；三是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5）池执字第00142－1号《执行裁定书》关于滨江置业公司所有的玉庭龙湾花园28套房产在裁定后是否已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执行和解协议书》形成时间为2015年6月2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滨江置业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的时间是2015年8月19日，故滨江管理人申请撤销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构成债务人滨江置业公司被人民法院受理破产前6个月内的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2015年6月9日，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虽裁定将滨江置业公司所有的玉庭龙湾花园28套房产作价12038516元抵偿给吴本来，同时在该份裁定书中明确“待该楼盘经有关部门综合验收后，吴本来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滨江置业公司因资金严重不足已于2014年下半年起停工，本案所涉楼盘未完工，更未形成作为不动产登记要求的条件，吴本来始终未能办理所涉房产的产权登记，故该案并未执行完毕；在该案中，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5）池执字第00142－1号《执行裁定书》所涉玉庭龙湾花园28套房产因未形成作为不动产登记要求的条件，故所谓该份裁定书形成物权变动的前提不存在，亦即不会产生物权变动之效力。关于本案所涉的滨江置业公司，企业因多种原因致资金链断裂，工程无法完工，企业陷入困局，滨江置业公司遂向原审法院申请破产重整，其目的，一是为了实现在司法框架下的自我拯救，另一目的，当然是要在司法框架下平等保护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在滨江置业公司面临如此困局的情况下，任一债权的清偿，都必将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权益，遑论巨额债权。吴本来与滨江置业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系在滨江置业公司被人民法院受理破产前6个月内的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滨江置业公司与吴本来在2015年6月2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案件受理费94031元，由吴本来负担。吴本来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据一：（2015）贵破字第00003-1号决定书、单据报销封面、法律顾问费发票、报销凭证、交易明细、网上转账回单、凭证和证明一组，证明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在2013年担任滨江置业公司法律顾问，其与滨江置业公司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不能担任管理人；2.证据二：（2015）池执字第00142－1号《执行裁定书》、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执行案件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卷宗封面一组，证明执行案件已经执行终结，结案方式为和解并履行完毕；3.证据三：滨江置业公司玉庭龙湾花园已售房源明细表、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资料、滨江置业公司抵偿吴本来房源明细表一组，证明滨江置业公司已售房源价格、未售房源价格与本案滨江置业公司抵偿给吴本来的房屋价格一致；4.证据四：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土地使用权、建设规划许可证一组，证明滨江置业公司在将房屋抵偿给吴本来之前，滨江置业公司对抵偿的房屋享有物权，并且是可以出售的房屋；5.证据五：滨江置业公司第一、二、三次债权人会议资料一组，证明截止到第三次债权人会议，滨江管理人对债权债务没有正确处理，大部分数字均为滨江管理人预估的事实；6.证据六：滨江置业公司资产明细表、已办预售许可证房屋预售表、销售面积表、财务审计报告、资产一览表一组，证明滨江置业公司现存资产高达5亿元。滨江管理人对吴本来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三所涉价格是破产重整后测算的价格，而滨江置业公司与吴本来抵偿的价格是2015年5月的价格；4.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没有异议；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滨江管理人没有认真履行职责；6.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有异议，滨江置业公司负债已经达到3.8亿元，还不包括孙百胜的债权。滨江管理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两组证据，即民事裁定书和明细表各一份，证明滨江置业公司在进行个别清偿时已经背负巨大债务，滨江置业公司房产的价格远高于抵债的价格，滨江置业公司以房抵债损害其他债权人和滨江置业公司的利益。吴本来对滨江管理人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民事裁定书和明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管理人没有确认债权，没有正确处理债务，管理人估算的滨江置业公司未售房源的价格是2800元/平方米。本院认为，孙百胜和滨江管理人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对其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该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2日，吴本来与滨江置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滨江置业公司将其开发的玉庭龙湾花园28套房产抵偿该公司尚欠吴本来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该行为构成滨江置业公司对债权人吴本来的个别清偿，且该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滨江置业公司被受理破产重整前六个月内，故滨江管理人有权就滨江置业公司对吴本来的个别清偿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本案须对滨江置业公司对吴本来的个别清偿是否属于债务人滨江置业公司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吴本来进行的个别清偿作出认定。本院（2015）池执字第0014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确认滨江置业公司将该公司所有的玉庭龙湾花园28套房产作价12038516元抵偿给吴本来，待该楼盘经有关部门综合验收后，吴本来持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截至本案作出二审判决前，吴本来与滨江置业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后，吴本来并未向执行法院申请终结执行，且和解协议并未履行完毕，吴本来执行案的执行程序并未终结，故滨江置业公司对吴本来的个别清偿不属于债务人滨江置业公司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吴本来进行的个别清偿，也即滨江置业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不属于不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吴本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31元，由上诉人吴本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柏松审 判 员  刘玉管代理审判员  崔 烽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