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云刑终758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永进，男，汉族，1966年8月12日生，云南省蒙自市人，文盲，农民，户籍地云南省蒙自市。1991年8月7日因犯走私毒品罪被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02年1月15日被减刑释放。2016年9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蒙自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ＸＸＸ，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永进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符某1、符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云25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符某1、符某2未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杨永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永进，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永进与朱某于2007年1月22日结婚，2014年4月11日离婚，但离婚后二人仍有来往。2016年9月24日20时许，杨永进认为朱某对他不好而心生怨恨，即从家中携带一把胶皮锤和一把刀，进入蒙自市新安所镇永安路“韩束温碧泉专卖店”二楼朱某租住房内的货架后藏匿，伺机杀害朱某。当日22时许，杨永进趁朱某回屋并熟睡之际，持胶皮锤击打朱某头部并持刀切割朱某颈部，致朱某因颈部损伤致颈部血管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殁年42岁）。随后杨永进将朱某尸体拖至租住房旁边卫生间，将尸首肢解分作8块装入朱某租住房内的两只旅行箱内，然后带至新安所镇东城街一水渠涵洞内藏匿。2016年9月27日，杨永进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永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杨永进限制减刑；由被告人杨永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符某1、符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永进上诉提出：本案公安机关没有找到他作案后丢弃的凶器，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他和朱某一起生活期间经常遭朱某打骂，有一次还打过他母亲，案发当日，他想起这些往事，心里生气就想着去教训她一下；案发后他接到民警的电话通知就去到公安机关，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属于有自首情节，原判没有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认定并依法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6年9月24日22时许，上诉人杨永进从家中携带胶皮锤和刀各一把，潜入前妻朱某租住的蒙自市新安所镇永安路“韩束温碧泉专卖店”房内，趁朱某熟睡之际，持胶皮锤打击朱某头部，持刀切割朱某颈部将朱某杀害（殁年42岁），并将尸体拖至卫生间肢解后装入两只旅行箱内，运至新安所镇东城街一水渠涵洞内藏匿的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27日12时53分，蒙自市公安局新安派出所接到群众时某的电话报警称：她朋友朱某已经三天联系不上，她去朱某的新安所镇的租住房，打开房门后发现室内有大片血迹。接警后民警立即赶到现场进行勘查并走访周围群众，寻找朱某下落。同日民警电话通知朱某前夫杨永进到新安派出所协助调查，经民警两次讯问，杨永进未交代犯罪事实。同年9月28日上午，民警在新安所镇东城街排水沟涵洞内发现疑似装有尸块的两个红色拉杆行李箱。经过侦查，民警发现杨永进有重大作案嫌疑，将其移交蒙自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该局于当日立案侦查。民警第三次讯问杨永进，其才供述杀害朱某的事实。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蒙自市“韩束温碧泉专卖店”，该店一楼为铺面，二楼为朱某住房，一楼有一楼梯通至二楼，楼梯间设一双扇铁门，东扇门口地面见圆弧状、片状暗红色斑迹，铁门内侧锁体上方处见一点状暗红色斑迹，上至一楼半缓步台，扶手U型拐弯处下行25cm见擦拭状暗红色斑迹，缓步台堆放的纸箱顶部外缘上见暗红色斑迹。二楼北侧为卫生间，东侧为住房，二楼缓步台地上、卫生间门外侧把手上见点状暗红色斑迹，东侧门柱下侧见流柱状暗红色斑迹，西北墙角水管下见一枚烟头，淋浴喷头上方墙面上见一点状暗红色斑迹，东北角处见5枚烟头，蹲坑水箱冲水按钮上见擦拭状暗红色斑迹，水箱上方墙面上发现一枚残缺右手掌印。二楼房间门侧距地55cm见一点状暗红色斑迹，门槛内侧见擦拭状暗红色斑迹。进入卧室，南墙东扇窗帘西侧边缘、中间见暗红色斑迹，正对卧室门一绿色塑料圆凳上见点状暗红色斑迹，北侧起居区方桌上纸杯内见1枚烟头，方桌东侧地上有一红色塑料盆，盆体内外侧面上见暗红色斑迹，铁盆底部地上见擦拭状暗红色斑迹，靠东墙见一双人床，床垫床尾、被子一角上均见浸染状暗红色斑迹，床头处见擦拭状暗红色斑迹，床尾床板下地面上见暗红色斑迹。床头东墙面上95×90cm范围内见点状、条状擦划痕迹，靠北墙堆放的两个纸箱上方墙面上见点状暗红色斑迹，移开纸箱，第一个纸箱底部、第二个纸箱顶部均见片状暗红色斑迹，纸箱后北墙上见暗红色擦拭状斑迹，该斑迹中有多处条形擦划痕。民警对现场外围进行勘查，由该店向南跨过永安街为东城街口，南行45米至“中华复合肥”店南侧巷口处地面上见一趟行进间暗红色斑迹，行至38号门口北侧270cm处见两趟行进间暗红色斑迹至37号，该门南侧地面上见片状暗红色斑迹，此处见一趟行进间暗红色斑迹向南延伸至104号处巷道口，该段东城街南侧由东至西5号与7号间见一地下水沟涵洞，涵洞上方见行进间暗红色斑迹，涵洞西侧见暗红色斑迹。由入水口进入涵洞500cm处见一大号红色旅行箱，打开该箱一层见胶皮锤一把、木柄一根，胶皮锤上木质把柄末端见断裂痕，木柄与锤木把柄两断端对结吻合，二层见一女性躯干，躯干穿有一件白底碎花裙，腰部套有一根绳索，会阴部穿一条红色内裤，第三层躯干下见尿不湿、面膜袋一个、白色、红色外衣及红色坎肩各一件，三个衣架。该旅行箱北侧距入水口590cm、距东墙10cm处见一小号红色旅行箱。打开该箱第一层见人体双大腿，第二层见双小腿、右上肢，第三层见头颅、左上肢，头颅由一白色塑料袋包裹。民警对案发现场发现的暗红色斑迹均进行了提取。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永进带领民警指认他杀害朱某、肢解朱某的地点、抛尸地点、丢弃带血衣物、作案工具刀及其作案所穿衣服、裤子、鞋子的地点，均与公安机关勘查的案发地点相一致。对他用于装朱某尸体的两个旅行箱、用于击打朱某的胶皮锤均进行了辨认，确认他作案所用的旅行箱和胶皮锤，就是民警发现的装有朱某尸体的旅行箱和旅行箱内的胶皮锤。4.提取笔录、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案发后，民警提取杨永进的女儿杨某的血液样本一份备检。经鉴定，民警在涵洞内旅行箱里发现的人体躯干肋软骨、头颅牙齿、左右上肢肌肉组织、左右大腿肌肉组织、左右小腿肌肉组织均扩增出相同DNA产物，其基因型均来源于同一女性个体，此女性个体经DNA亲子鉴定系失踪人员朱某；民警在案发现场多处、卧室内、卫生间外侧把手及卫生间内提取的暗红色斑迹，从该现场至涵洞沿途地面上提取的暗红色斑迹，均扩增出相同DNA产物，与涵洞内旅行箱里发现的人体躯干肋软骨的基因型相同；现场卫生间地上提取的一枚烟头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型与杨永进的基因型相同；杨永进与死者朱某是杨某的生物学父母亲。该鉴定意见已告知杨永进及被害人家属，双方均无异议。5.法医尸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尸体头、面部见多处皮肤瘀青，左顶部见一挫裂创，均为钝性物体所致生前伤；头颅颈部、躯干颈部断面、双肩部断面、躯干双大腿根部断面、双上肢肩部断面、双大腿根部断面及膝关节断面、双小腿根部膝关节断面均光滑整齐，创缘平滑无挫伤带，部分关节面骨质有细条状切割痕，为锐器切割形成；左上臂创口、左手掌背侧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创口及右前臂创口、右手腕创口有瘀血等生活反应，为抵抗性损伤。鉴定意见为该八块人体组织经检验DNA分型一致，均来自同一女性个体；死者系颈部损伤致颈部血管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双方均无异议。6.证人证言（1）时某、吕某1、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5日上午，时某发现朱某的商铺没开门，当日13时许，时某打朱某的手机打不通，朱某的商铺直到27日仍未开门。27日11时许，时某、吕某1到朱某的商铺找朱某，但房门锁着。时某从隔壁王某1的米线店的窗户翻进二楼朱某的住房内打开门，吕某2兰和一个绰号叫“烧包谷”的女子走进房间内，“烧包谷”女子掀开朱某床上的被子，与时某、吕某1均见床尾有血迹，时某就打电话报警。时某还证实杨永进与朱某离婚后偶尔还会住在一起。吕某1还证实案发当晚19时35分，朱某曾与她通电话，表示等国庆节小孩放假就来看她。王某1还证实现场二楼的卫生间平时是他与朱某公用的，他在隔壁开的米线店的顾客也会去用，他和顾客都会在卫生间里抽烟和丢烟头，案发当天上午他还用过该卫生间。（2）杨某证言，证实她父亲杨永进与母亲朱某离婚后，偶尔会住在一起。2016年9月24日，她一直和母亲朱某在一起，直至当晚21时许分开，她回到父亲杨永进家，当时其父不在家里，杨某睡下后到第二天晚上才见杨永进回家。（3）焦洋（保安）证言，证实2016年7、8月份他通过吕某1介绍与朱某认识并谈朋友，他去过朱某的商铺和二楼住房多次，她住房内有一大一小两个红色拉杆旅行箱。案发当晚9点半左右，他打朱某的电话问她店门关好否之类的话。同年9月15日，朱某及她女儿杨某一起去他家过中秋节，当晚她母女在他家过夜，他去值夜班。晚上8点多钟朱某的前夫打他的手机说要来找女儿，并威胁要来找他，但一直没有来。后来她前夫和母亲还来朱某的店铺与朱某吵架，逼朱与她前夫合好。（4）吴某1、何某的证言，证实她俩在被害人朱某的商铺斜对面合伙开一个烧烤店，经常看到杨永进与朱某在一起，杨永进会给朱某送饭。约2016年9月24日23时30分至24时，何某在烧烤店内看到杨永进从烧烤店的对面走过去，右手拿着东西，好象是用袋子装着，东西不是很重，在手上还会甩动。9月25日凌晨0时10分许，吴某1看见杨永进从她们的烧烤店门口路过，手里好像拿着东西。（5）吴某2、李某1、王某2的证言，证实吴某2家住蒙自市区东城街37号，2016年9月25日上午7时许，吴某2看见她家门口路上有点状的暗红色滴落痕迹分布，当日上午9时许，李某1和王某2一起去吴某2家，在吴某2家门口的路上也看到一些血迹。（6）王水萍证言，证实她与被告人杨永进是邻居，平时经常请杨永进帮她家修机器，关系较好，杨永进与朱某结婚后对朱较好，什么事都不让朱做，但朱某很挑剔，与杨永进母亲关系不好。三年前杨永进将卖地的几万元钱给朱某开了一个卖化妆品的商铺，每天都是杨永进送饭到店铺给朱某吃，后二人离婚还是如此。2016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杨永进脸上有抓痕，对她说是被朱某抓伤的。那一两年二人经常吵闹，案发前有一次杨永进与他母亲到商铺要他母亲借给朱某的5000元钱，与朱某发生吵打。同年9月26日，杨永进对她说这几天他睡不着觉，身上一直淌虚汗。她说是否生病了，他说不是生病。7.被告人杨永进的供述：他与朱某于2007年1月结婚，二人生育一女杨某，2014年4月11日离婚。后他经常会去朱某的租房与朱某一起居住。2016年9月24日19时许，他想起朱某以前对他不好，就想去教训一下她。他从家中拿了胶皮锤和锋利的尖刀各一把，去到朱某开的“韩束温碧泉专卖店”，从楼梯上到二楼朱某卧室门口，发现门没锁，就进入躲在货架后面。当晚21时许，朱某回来上床后有人打她的手机，朱某说国庆节要带小孩去找对方玩，他就头脑发热，想着小孩是判给他的，不能让朱某带出去学坏了。约一小时后，他等朱某睡熟，持胶皮锤朝朱某头部连砸几下锤把断了，朱某醒过来，他就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又拿断锤头打朱头部一下，朱某跳起来抱着他一起摔倒在地上，他架在朱某脖子上的刀就划（割）着她的脖子，朱某用身体撞他，他就用刀砍朱某的手，接着抱住朱某的头，用刀来回抹（割）她的脖子直到头和身体分离。后他找了一根尼龙绳拴住尸体拖至隔壁卫生间内，从朱某卧室内找了两个旅行箱，用刀将尸体双手和双脚肢解下来，躯干装进大旅行箱里，头、双手和双脚装进小旅行箱里。然后他把两个旅行箱抬到门口内，返回用水冲洗卫生间的血迹，用毛巾清理卧室内地上和床尾的血迹，他还用身带的指甲刀刮了墙上的血迹，把现场沾有血迹的朱某的衣、裤、鞋子和他作案用的刀装进三个包里，拿到新安所镇老冰棒室门口和老保险公司门口丢进垃圾桶内。返回现场把装有尸体的两个旅行箱拉到该镇小沙沟桥上丢到桥下的涵洞内。又返回现场把沾有血迹的床单、挎包、枕头各两个一起装进一沾有血迹的纸箱内，见墙上还有血迹，又把货架旁边的几个纸箱搬过去遮盖住。后把该纸箱带到该镇401厂附近的桥上，连同他身穿的衣、裤、鞋子一起丢到河里后返回自己家里。8.户口证明及前科判决书，分别证实被告人杨永进生于1966年8月12日，作案时系成年人等身份及前科情况。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永进无视国家法律，与前妻被害人朱某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即持刀将朱某杀害并分尸，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主观恶性深，手段极其残忍，后果及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本案属婚姻纠纷矛盾引发，杨永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杨永进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对其限制减刑。案发后杨永进被民警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后在一次询问和将其作为重大犯罪嫌疑人后第一次审讯时均未供述犯罪事实，在民警找到被害人尸体后的审讯中其才供认罪行，故其不具备法律规定自首的构成要件，因此，杨永进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永进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杨永进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永进作案的凶器未找到，认定其作案的证据不充分，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杨永进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杨永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其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杨永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杨永进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柏崇良审判员  刘晋云审判员  陈 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杨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