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大展建设有限公司，注册号330127000009056，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南山二路8号。法定代表人：童卫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炳成，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淳安县恒盛建筑钢管租赁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127MA28MAX48T，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富城村127号。负责人：徐验，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廖忠富，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大展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淳安县恒盛建筑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钢管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大展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钢管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挑选租赁物钢管及扣件，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2016年4月30日现场视频谈话整理》并附光盘的录音视频证据，证明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童卫大与被上诉人经营者徐验就归还租赁物钢管及扣件达成一致，堆放在上诉人仓库的钢管及扣件被上诉人同意接收，虽上诉人在现场认为钢管数量可能不足，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钢管数量清查表》证明钢管数量达到应归还数量，上诉人已完成挑选钢管及扣件，双方的分歧在于归还地点未协商一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互发出的通知也证明该事实。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归还租赁物地点系被上诉人的仓库处，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610号民事判决书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民申3257号民事裁定书，归还租赁物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不能认定归还地为被上诉人仓库。本案租赁合同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租金，系履行给付货币的合同，合同履行地应当是接收租金的上诉人所在地，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归还租赁物地点是被上诉人仓库处”。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基本义务”和第二百三十四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的规定，返还租赁物是被上诉人的义务。第三，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租赁物并产生收益，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租金损失，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钢管租赁站辩称，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视频证据存疑，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钢管数量远不止上诉人所说的数量，是上诉人自己没有进行挑选。关于交付地点问题，由上诉人到被上诉人仓库进行挑选，被上诉人只有配合义务，没有装运义务。被上诉人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及关联案件的判决结果和《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返还租赁物属于承租人的义务，应当在承租人的仓库履行，双方补充协议第4条也明确由出租人到承租人仓库来挑选，承租人只要尽到配合义务即可。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钢管租赁站支付租金损失710176.6元，支付租赁物装运费16200元，合计726376.6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钢管租赁站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6日，大展公司、钢管租赁站就钢管、扣件的租赁事宜签订了《钢管、扣件租赁承包协议》，约定承租的钢管20万米、扣件10万只。协议对计价方法和租赁期限等均作了约定。2015年6月16日，双方就租赁事宜再次签订《钢管、扣件租赁承包补充协议》，对承包期限、租金计算方法、租金的支付等内容作了调整。其中补充协议第4条对“租赁物的归还”调整为“乙方（指钢管租赁站）在归还租赁物时，质量、数量、尺寸必须符合甲方（指大展公司）原来租给钢管租赁站租赁物的质量、数量、尺寸要求，到乙方仓库中挑选属于甲方的或认为符合甲方质量规格要求的租赁物，乙方应予以配合，甲方有权将不合格的租赁物退回，租赁物归还交接期间乙方不得占用或使用该租赁物，自开始办理交接后，甲方也不再计收租金”。2015年6月19日后，大展公司、钢管租赁站双方就租赁物的归还和租金的计付等事宜，分别向对方发出书面的催告和通知。同年7月1日，双方就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租金情况进行对账，经结算，钢管租赁站尚欠大展公司租金549252.46元，双方在《徐验2015年6月份欠钢管、扣件租金及累欠情况》上签字、盖章确认。后钢管租赁站支付租金20万元，尚欠租金为349252.46元。同年7月10日和29日，大展公司曾两次发函催缴剩余租金。因钢管租赁站未能支付租金，大展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向淳安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淳安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杭淳商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恒盛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4月18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民终6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并认定大展公司、钢管租赁站双方的租赁关系已于2015年6月30日终止。但该判决撤销了淳安法院的一审判决，改判为钢管租赁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展公司租赁费349252.46元。二审判决后，钢管租赁站根据判决于2016年4月29日向大展公司支付了全部租金。期间，大展公司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7年3月31日，该院作出（2016）浙民申325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2016年4月25日，大展公司向钢管租赁站发出书面通知，约定于同年4月30日到钢管租赁站仓库挑选合格的钢管、扣件。同月30日，大展公司派员到钢管租赁站仓库后，仅对租赁物的规格、质量等问题与钢管租赁站进行了洽谈，但大展公司并未对应归还的租赁物进行挑选，也未形成如何交付的统一意见。同年5月9日，钢管租赁站向大展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大展公司于5月30日前将租赁物全部运走。同年5月16日，大展公司向钢管租赁站发出书面通知书，在言明“4月30日场地上的租赁物数量不足，已口头通知贵单位负责人将租赁物装运到淳安县体育馆后面）场地”等情况后，要求钢管租赁站立即归还租赁物并承担迟延交付的损失。同月23日，钢管租赁站委托淳安诚盛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场地上的钢管、扣件进行了清点并出具了清查清单，报告的钢管总数有198900根、扣件总数有30万只。并同时委托浙江建工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钢管、扣件进行质量检测，结果均为合格产品。同日，钢管租赁站还申请淳安县公证处对场地上的钢管、扣件进行了证据保全。淳安县公证处于同月26日出具了公证书。同月24日，钢管租赁站向大展公司发出书面函，言明租赁物不存在数量不足的事实，并要求大展公司于5月31日前挑选运走。2017年2月20日，大展公司向钢管租赁站发出书面通知书，告知于同月27日到钢管租赁站装运租赁物。同年2月27日至8月1日，大展公司从钢管租赁站仓库运走了全部租赁物。大展公司认为从2016年5月1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租金损失应由钢管租赁站承担而成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610号民事判决书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民申3257号民事裁定书等生效裁判的认定，大展公司、钢管租赁站的租赁关系终止于2015年6月30日。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租赁物挑选和交接等归还义务的履行问题。根据《钢管、扣件租赁承包补充协议》第4条“租赁物的归还调整为钢管租赁站在归还租赁物时，质量、数量、尺寸必须符合大展公司原来租给钢管租赁站租赁物的质量、数量、尺寸要求，大展公司到钢管租赁站仓库中挑选属于大展公司的或认为符合大展公司质量规格要求的租赁物，钢管租赁站应予以配合，大展公司有权将不合格的租赁物退回，租赁物归还交接期间钢管租赁站不得占用或使用该租赁物，自开始办理交接后，大展公司也不再计收租金”之规定，大展公司应到钢管租赁站仓库中挑选属于大展公司的租赁物或挑选认为符合大展公司质量规格要求的租赁物。根据该约定，大展公司应当在钢管租赁站仓库挑选租赁物的意思表示明确。2016年4月30日，大展公司虽派员到钢管租赁站仓库，但并未行使挑选的权利，致使钢管租赁站的交接条件未成就。此后，在钢管租赁站两次发函要求大展公司办理交接的情况下未主动积极履行约定，任由租金损失扩大，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挑选和交接虽属不同性质的两个民事行为，但挑选是交接的前提条件，交接则是归还租赁物的合同目的行为。因此，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既然挑选权利的行使范围在钢管租赁站仓库，则交接地点的合同内容也应根据该权利的行使范围确定为钢管租赁站仓库，这一确定规则也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因此，在大展公司未作出明示放弃挑选租赁物或挑选好租赁物的情形下，要求钢管租赁站将租赁物送至其指定地点，显然交接条件也不成就，而造成此结果的系大展公司的原因，大展公司要求其承担合同终止后产生的租金和租赁物的运费，显然有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大展公司要求钢管租赁站支付租金和运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64元，减半收取5532元，由大展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大展公司是否完成对拟交接的租赁物（钢管与扣件）的挑选，以及租赁物归还地点的确定问题。根据双方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承包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租赁物的归还调整为钢管租赁站在归还租赁物时，质量、数量、尺寸必须符合大展公司原来租给钢管租赁站租赁物的质量、数量、尺寸要求，大展公司到钢管租赁站仓库中挑选属于大展公司的或认为符合大展公司质量规格要求的租赁物，钢管租赁站应予以配合，大展公司有权将不合格的租赁物退回……自开始办理交接后，大展公司不再计收租金”。由此表明，大展公司到钢管租赁站仓库挑选出合乎质量、规格和数量要求的租赁物是钢管租赁站归还租赁物的前提。大展公司认为其提交的2016年4月30日的现场录音视频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对租赁物的挑选。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大展公司的主张。2016年4月30日，大展公司虽派员到钢管租赁站仓库进行洽谈，但对于钢管租赁站仓库里的租赁物，具体哪些可以接收、接收多少，大展公司当时并未加以明确，对于租赁物的归还地点，双方也一直未达成一致。此后，钢管租赁站两次发函催告大展公司办理租赁物挑选交接，并委托相关机构对场地上的租赁物进行清点、检测和证据保全，截至2017年2月27日至8月1日，大展公司才运走全部租赁物。在大展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对要求钢管租赁站归还的租赁物事先予以挑选确定，又未明示放弃挑选权利的情形下，大展公司要求钢管租赁站交付租赁物的条件显然无法成就，而造成此结果的系大展公司的原因，由此造成的租金损失理应由大展公司自行承担。关于租赁物归还交付的地点问题，由于双方在《钢管、扣件租赁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无明确约定，此后双方也未对此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履行地点不明确的，给付货币，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的规定，因本案履行标的系归还租赁物，一审法院确定租赁物所在地的钢管租赁站仓库为履行地，符合法律规定。大展公司认为本案系履行给付货币的合同，应确定大展公司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并主张由钢管租赁站承担租赁物的运费，系对法律规定的误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4元，由上诉人浙江大展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群审判员 邓 兴 广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袁媛(代)?*MERGEFORMAT?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