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三终字第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艳，男，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系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藤杨家具店业主，公民身份号码×××1417。
委托代理人：王金凤，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卫忠，男，汉族，××年××月××日生，住广东省阳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江平，男，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公民身份号码×××7510。
委托代理人：陈国飞，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艳因与被上诉人曹江平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佛中法知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31日，曹江平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围椅（1）”的外观设计专利权，并于2013年2月27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1230526084.4，涉案专利权现处于有效的法律状态。该外观设计专利有五幅视图，分别为主视图、俯视图、后视图、立体图和左视图。专利的设计要点在于产品的形状。从各视图可见，使用该外观设计专利的产品为椅子，由靠背、椅座、扶手和椅脚构成；靠背向后倾斜，顶沿为弧形，中央有若干条圆管，略呈扇形排列，弯折后向前延伸形成椅座；靠背顶沿圆管略弯折后向前延伸再弯折后向下延伸，与椅座两侧的“∩”形圆管组成扶手和前椅脚；椅座边框呈方形，弯折后向下延伸与前述“∩”形圆管组成后椅脚；两前椅脚和两后椅脚之间均有一条圆管连接。涉案专利视图如下：
ZL201230526084.4外观设计专利视图
2014年9月3日，曹江平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公证处公证员吴凯萍、公证人员张睿来到顺德乐从××标识为“藤杨家具批发”的商铺，曹江平以普通顾客身份凭编号NO.0088050《藤和家具批发》购货单在支付了余额货款475元后（该订单记载“已付定金100元整下午提货”），从该商铺购买了“高背不锈钢椅”五张，并取得了“广东藤杨家具批发黄焕焱”名片一张。该商铺工作人员在前述购货单上注明“已付金额共575元已提货”，该购货单上印有户名为“ＸＸ艳”的若干银行卡号。后曹江平将上述物品运至顺德乐从藤××家具商场附近的一块空地进行了整体拍摄，由公证员吴凯萍和公证人员张睿对其中的两张椅子进行了封存。公证员对上述行为进行现场监督，并出具了（2014）粤佛顺德第43874号公证书。
2014年11月7日，曹江平以ＸＸ艳未经许可，生产、销售假冒涉案专利的产品，侵犯了涉案专利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ＸＸ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2、ＸＸ艳赔偿曹江平经济损失100000元及为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ＸＸ艳承担。
一审查明，被诉侵权产品由靠背、椅座、扶手和椅脚构成；靠背向后倾斜，顶沿为弧形，中央有若干条圆管，略呈扇形排列，弯折后向前延伸形成椅座；靠背边缘为单根圆管，略弯折后向前延伸再弯折后向下延伸，与椅座两侧的“∩”形圆管组成扶手和前椅脚；椅座边框为呈方形，弯折后向下延伸与前述“∩”形圆管组成后椅脚；两前椅脚和两后椅脚之间均有一条圆管连接。被诉侵权产品如下图：
曹江平为上述公证支付了购买椅子的货款575元，公证费700元，其委托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元。
ＸＸ艳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有“向其归”签名的两份寄店销售承诺书和一份承诺书，寄店销售承诺书的内容为“向其归”承诺其“组织生产的不锈钢焊椅（发图）以下产品”，包括“型号：图①不锈钢椅、图②铝折台”、“图③不锈钢板椅、图④焊接铝台”，“现在藤杨家具公司寄店销售”，如“发生包括但不限于质量问题、侵权行为问题、违反有关法律三包问题等事宜，由本人及本人生产厂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与藤杨家具公司无关”，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承诺书的内容与寄店销售承诺书一致，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8日。承诺书后附有相应的产品照片和产品名称，图①为“双管不锈钢管椅”，图③为“双管不锈钢七板椅”，照片旁边签有“向其归”或“向其归”、谢春霞字样。
ＸＸ艳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三张送货单，其中第一张送货单号码为NO.8500381，抬头没有标注厂家信息，日期为2014年7月25日，产品为“双管管椅”，“送单单位及经手人”处签有“陈”的字样；第二张和第三张送货单的号码分别为NO.0000654、NO.0000101，抬头均为“广东顺德锐阳铝质家具厂”，订货单位为“藤杨”，交货日期分别为2014年9月21日和2014年12月8日，产品分别为“双管管椅”和“双管管椅”、“双管板椅”等，“卖方经手人”处签有“谢”的字样。
ＸＸ艳还提交了谢春霞的身份证复印件。
另查明，ＸＸ艳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藤杨家具店”的业主，经营场所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经营范围为“销售：家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曹江平享有名称为“围椅（1）”、专利号为ZL201230526084.4的外观设计专利权。涉案专利经国家知识产权局依法授权，至今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ＸＸ艳是否存在制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二、ＸＸ艳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ＸＸ艳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四、ＸＸ艳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ＸＸ艳是否存在制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的问题。公证书记载曹江平公证购买的地址是顺德乐从××标识为“藤杨家具批发”的商铺，与ＸＸ艳经营的“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藤杨家具店”的工商注册地址一致，公证购买时取得的“藤和家具批发”的购货单和“黄焕焱”的名片，上面均印有户名为“ＸＸ艳”的若干银行卡号。ＸＸ艳对公证书、购货单、名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原审法院确认ＸＸ艳存在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
曹江平还主张ＸＸ艳存在制造行为，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ＸＸ艳对此亦予以否认，结合ＸＸ艳的经营范围为家具销售，原审法院认定ＸＸ艳不存在制造行为。
二、关于ＸＸ艳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在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相同或者近似种类产品上，采用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或者近似的外观设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曹江平主张被诉侵权产品采用的外观设计侵犯了其专利权。该被诉侵权产品为椅子，与专利产品属于同类产品。将被诉侵权产品采用的设计与涉案专利授权公告的图片相对比，两者的外观设计特征相同，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ＸＸ艳未经曹江平许可，擅自销售侵犯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其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三、关于ＸＸ艳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侵权人系为生产经营目的，主观上为善意且能证明其产品合法来源的，方可免除侵犯专利权的赔偿责任。
ＸＸ艳主张被诉侵权产品是“向其归”和谢春霞寄售在ＸＸ艳的店里，有合法来源，并提交了“向其归”签名的两份寄店销售承诺书、一份承诺书以及产品图片、谢春霞身份证、送货单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认为，ＸＸ艳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理由如下：本案公证购买的时间是2014年9月3日，购货单上产品名称为“高背不锈钢椅”。而ＸＸ艳用以证明合法来源的三张送货单中，有两张送货单的时间晚于公证购买时间，号码为NO.8500381的送货单的时间虽然在公证购买之前，但该送货单上的产品名称为“双管管椅”，与公证购买的产品名称“高背不锈钢椅”不相同，且该送货单上没有任何商家信息和有效的签章，仅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一签名为“陈”，无法证明侵权产品是ＸＸ艳与依法经营的市场主体进行交易购得，且与其主张的“寄店销售”矛盾，原审法院对上述送货单不予确认。至于销售承诺书、承诺书及所附产品图片，曹江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承诺书和其中一张照片上的签名均为“向其归”，另一张照片的签名为“向其归”、谢春霞，但ＸＸ艳未提交相关身份资料证明“向其归”的主体资格，“向其归”、谢春霞也未出庭作证，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ＸＸ艳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
四、关于ＸＸ艳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上述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根据曹江平的诉求，ＸＸ艳应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涉案专利权的产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涉案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保护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曹江平诉请ＸＸ艳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但并没有提供其因ＸＸ艳的侵权行为而遭受经济损失以及ＸＸ艳因侵权获利数额的证据，也未提供涉案专利许可使用费的相关依据，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专利权的类型、ＸＸ艳的行为及情节等因素，酌定ＸＸ艳向曹江平赔偿经济损失4万元。
曹江平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提交了购买侵权产品的购货单、公证费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由于曹江平申请的对ＸＸ艳的侵权行为所作的公证购买事项是作为两起专利侵权诉讼的证据，其共支付了公证费7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货款575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曹江平为制止本案的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为10637.5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ＸＸ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曹江平名称为“围椅（1）”、专利号为ZL201230526084.4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侵权产品；二、ＸＸ艳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江平经济损失4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0637.5元；三、驳回曹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曹江平负担1086元，由ＸＸ艳负担2534元。
上诉人ＸＸ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曹江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是“向其归”和谢春霞寄售在ＸＸ艳的店里，并提交了“向其归”签名的两份寄店销售承诺书、一份承诺书以及产品图片、向其归、谢春霞身份证明、送货单等证明其主张。
被上诉人曹江平答辩认为，ＸＸ艳的合法来源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名称为“围椅（1）”的外观设计专利处于合法有效状态，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ＸＸ艳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ＸＸ艳主张被诉侵权产品是向其归和谢春霞寄售在ＸＸ艳的店里，并提交了“向其归”签名的两份寄店销售承诺书、一份承诺书以及产品图片、向其归、谢春霞身份证明、送货单等证据欲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公证购买的时间是2014年9月3日，购货单上产品名称为“高背不锈钢椅”。而ＸＸ艳用以证明合法来源的三张送货单中，有两张送货单的时间晚于公证购买时间，号码为NO.8500381的送货单的时间虽然在公证购买之前，但该送货单上的产品名称为“双管管椅”，与公证购买的产品名称“高背不锈钢椅”不相同，且该送货单上没有任何商家信息和有效的签章，仅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一签名为“陈”，无法证明侵权产品是ＸＸ艳与依法经营的市场主体进行交易购得，且与其主张的“寄店销售”矛盾，本院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关于“向其归”签名的两份寄店销售承诺书、一份承诺书以及产品图片，曹江平并不认可。相关证据仅有向其归、谢春霞签字，由于二人均未出庭作证，也不接受本院的询问核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ＸＸ艳主张被诉侵权产品具有的合法来源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ＸＸ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元，由上诉人ＸＸ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利浩
代理审判员 李泽珍
代理审判员 喻 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慧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