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4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萍，女，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系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晗，系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钢，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楠，系辽宁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尹忠良，男，195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上诉人赵国萍因与被上诉人李钢、尹忠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3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国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晗、刘颖，被上诉人李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尹忠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国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上诉人赵国萍为案涉相关股份的实际所有权人，停止执行登记在尹忠良名下的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案涉股份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上诉人赵国萍向法庭提交了村镇银行台账登记的股权证明、股权证、历年分红、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证明材料、股权登记信息及一审法院向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作的调查笔录等，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尹忠良也予认可，足以说明赵国萍与尹忠良之间的代持股法律关系，能够认定赵国萍为案涉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李钢不属于与名义股东进行股权交易而应优先予以保护的善意第三人，本案没有需要维护的交易安全。其次，李钢不是基于物权的请求权，也不是根据案涉的股权请求权，而是基于债权的请求权，请求强制执行尹忠良拖欠的金钱债务，人民法院不能采取强制措施对股权执行，否则将侵犯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股东的资格和股份权利。第三，本案不适用权利外观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股权登记是公示效果，不具有设权效果，显名股东登记为股东，不一定是实际权利人。李钢的债权不能实现，其根本原因系尹忠良财产不足造成的，如果李钢有损失，该损失也与赵国萍和尹忠良之间的委托代持股无因果关系。李钢辩称，不同意赵国萍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赵国萍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1.上诉人赵国萍请求认定其为案涉相应股份的实际所有权人，此请求本质系要求确认股东身份，而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故本案不能确认上诉人赵国萍系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享有案涉相应股份的实际所有权。2.本案案涉股权登记在被上诉人尹忠良名下，上诉人赵国萍对案涉股权所享有的权利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股权的强制执行。3.不能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第三人”，人为限缩理解为进行股权交易的第三人。工商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或者与登记股东进行各种交易的善意第三人有权信赖工商登记从而做出判断进行商业活动。被上诉人李钢作为被上诉人尹忠良的债权人也是法律规定意义上的第三人。4.《股权代持协议书》在上诉人赵国萍和被上诉人尹忠良之间具有内部法律效力，不具有针对第三方的效力。5.股权代持的双方当事人作为正常理智人，应当清楚的认识到股权代持将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这属于自甘冒险的行为，隐名股东的损失应当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尹忠良未作述称。赵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尹忠良名下的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0万股股权为赵国萍所有；2.请求立即停止对尹忠良名下的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0万股股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冻结；3.诉讼费用由李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钢诉大连庄河市金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尹忠良、衣庆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当事人达成协议：庄河市金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李钢借款570万元；尹忠良、衣庆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申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辽0283执25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尹忠良在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185万元股权及红利，冻结期限为三年。赵国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辽0283执异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赵国萍的异议请求，于同年3月29日向赵国萍送达。赵国萍于2017年4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赵国萍提供其与尹忠良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赵国萍将其拥有的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0万元的股份，对应出资人民币50万元，交由尹忠良代为持股。另查，企业机读档案资料记载投资者为尹忠良名下在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额为185万。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尹忠良名下股份花名表记载尹忠良代持股额为：尹忠良51万元、赵国萍50万元、刘凤琴30万元、林轩如20万元、兰海啸10万元、杨淑春10万元、宋爱民5万元、乔静5万元、王荣4万元。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包括赵国萍在内的上列人员个人账户发放相应股份分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隐名股权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依法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上述法律规定所称的第三人，并不限缩于与显名股东存在股权交易关系的债权人。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有关公示体现出来的权利外观，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即使真实状况与第三人的信赖不符，只要第三人的信赖合理，第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即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赵国萍与尹忠良间达成的股权代持协议仅具有内部效力，隐名股东对外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不得以内部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正当权利。因此，赵国萍以隐名股东身份要求排除执行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国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赵国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作为案外人的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对案涉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赵国萍主张其对登记在尹忠良名下的50万元股份享有实际权利，上诉人赵国萍为此举证了2013年3月1日赵国萍与尹忠良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且作为实际出资人的赵国萍与名义股东尹忠良对该协议的效力无争议，故该股权代持协议书有效。上诉人赵国萍按照协议实际出资50万元，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其股份花名表中记载赵国萍实际入股额为50万元，并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案涉股权由尹忠良代为持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为赵国萍，并向赵国萍个人账户发放相应股份分红，则案涉《股权代持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上诉人赵国萍是登记在尹忠良名下的50万元股份的实际权利人。关于上诉人赵国萍对案涉50万元股份享有的实际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及权利外观理论，当实际权利人的权利与因信赖权利外观而与名义权利人为民事法律行为的善意第三人之权利发生冲突时，为维护交易安全，善意第三人的权利优先于实际权利人受到保护。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李钢申请执行的是其与尹忠良之间因借款担保关系而形成的债权，被上诉人李钢并没有与名义股东尹忠良就案涉股权为民事法律行为，从权利外观原则来看，被上诉人李钢不是基于信赖权利外观而需要保护的民事法律行为之善意第三人，本案没有需要维护的交易安全，被上诉人李钢的债权请求不能受到优先于对实际权利人赵国萍的保护，故应停止对登记在尹忠良名下的50万元股份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对案涉股权的解除查封措施应由采取执行措施的执行部门作出，不属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决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3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赵国萍享有登记在被上诉人尹忠良名下的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0万元股份之实际权利；三、停止对登记在被上诉人尹忠良名下的庄河汇通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0万元股份的执行；四、驳回上诉人赵国萍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上诉人赵国萍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钢负担4400元，由被上诉人尹忠良负担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上诉人赵国萍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钢负担4400元，由被上诉人尹忠良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