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3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司东坡，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圣，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青，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司东坡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1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司东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圣、被上诉人李海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东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海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海月在一审时仅提供了一张欠条，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司东坡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向司东坡交付了涉案款项。李海月在一审中关于300000元欠款如何形成的陈述前后矛盾，亦无法清楚陈述涉案款项交付的次数、时间及地点。另外，李海月称其没有司东坡的联系电话，亦未通过电话向司东坡主张过权利，所有还款均系当面索要，李海月的行为与常理不符。涉案欠条系司东坡向案外人黄某借款时提前出具给黄某，但黄某未向司东坡交付借款也未将欠条撕毁，并利用该份欠条进行恶意诉讼。李海月辩称：司东坡在一审中对涉案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且依法成立，李海月不存在恶意诉讼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司东坡的上诉请求。李海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司东坡归还3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8日，司东坡签字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欠借款300000元。后李海月持该欠条索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海月与司东坡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针对该争议焦点，第一次庭审中司东坡辩解，李海月出示的欠条系其向案外人黄某借款时出具，但黄某未实际交付借款，司东坡没有向李海月借款，与李海月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因李海月对其主张的本案借款相关事实作出解释，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李海月主张司东坡欠其款300000元，并提供欠条一张加以证明，司东坡认可该欠条系其签字出具，对其辩解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李海月诉讼请求的证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另司东坡虽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且能作出较为合理的说明，但结合本案借款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双方对本案借款相关事实的说明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李海月对本案借款相关事实的说明更具有合理性，司东坡上述辩解不能反驳李海月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否定李海月主张的本案借款相关事实。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李海月主张的借贷合同关系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鉴于上文已认定李海月主张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李海月持司东坡签字出具的欠条要求司东坡偿还300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司东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海月款3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5020元，由司东坡负担。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黄某调查。黄某称：我是司东坡的大嫂，李海月是司家的表侄女，我们都是亲戚关系。司东坡一直做生意，缺钱时就找我帮忙借钱，以前我也从其他人那里借过钱给司东坡，我本人没有借钱给司东坡。2007年至2010年之间，司东坡找我从其他人那里借钱给他，后来经我介绍，李海月就答应借钱给司东坡，2007年经我手的有30000元、50000元的，后来听李海月说2007年至2014年她一直借钱给司东坡，具体借多少钱我不清楚。他们之后都是私下借钱，我就没再参与。2014年的时候，我才听李海月说司东坡的借款有600000万多元了，司东坡在2014年之前也还了部分款项，但司东坡现在想赖账，当时司东坡已经将300000的条据出具给李海月了。司东坡给李海月出具300000条据时，我不在场，后来我也见过这张条据，也就是一审中李海月提交的欠条。涉案借款都没有要过利息，李海月是做生意的，以前司东坡帮过她，所以借款给司东坡时都没有要利息。李海月家和司东坡家只有一路之隔，在2015、2016年的时候，我陪李海月去找司东坡要过钱，也找过司东坡的母亲要过钱。司东坡质证称：黄某的陈述与李海月当庭陈述内容相互矛盾，黄某称涉案款项其只经手30000元、50000元，其他款项均系李海月自行出借给司东坡，而李海月称有40多万元款项均系由黄某经手出借给司东坡。李海月称其与黄某、司东坡三方在茶馆进行结算，但黄某对此不予认可。李海月质证称：黄某的陈述虽与李海月庭审中的陈述存在不一致，但因涉案借款时隔较长且系多笔借款，二人陈述不一致符合常理。司东坡称其系向案外人黄某借款，但黄某对此予以否认，并称该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李海月，因此李海月与司东坡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第二次听证中，李海月申请黄某出庭作证，黄某陈述：证人黄某的证言。证言内容为：2005、2006年的时候我就帮着司东坡融过资。后来，司东坡需要用钱再次找我融资，当时李海月手里有钱，与司东坡和我都是亲戚关系，关系也不错，李海月就答应借钱给司东坡。双方协商一致后，李海月就开始借钱给司东坡，双方没有约定利息，部分款项是经我手借给司东坡的，司东坡知道李海月是实际出借人。经手款项的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剩下的钱都是李海月自己给司东坡的。李海月跟我说一共借给司东坡600000多万元，司东坡后来归还了部分款项。我不记得司东坡还款时我是否在场，但司东坡给李海月打300000元欠条的时候我在场，当时双方把所有条据清算了一下，结果就是司东坡欠李海月30000元，当天在咖啡馆就打了300000元的条据，也就是一审中李海月提供的那张欠条。我和司东坡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涉案欠条与我没有关系。从2015年开始我才帮李海月向司东坡要钱，私下我和李海月一起找司东坡要过很多次，司东坡开的宾馆和李海月家只有一路之隔。司东坡质证称：对黄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1.黄某系在二审第二次开庭时才出庭作证，相当于其旁听过本案的庭审，且黄某此次陈述与其在第一次开庭前笔录中的陈述相互矛盾。2.黄某称其与李海月关系较好且系亲戚关系，故其二人存在利害关系。3.黄某称涉案借款系因2006年至2007年李海月出借给司东坡的款项结算而来，而李海月称出借款项时间自2007年至2010年，其二人陈述相互矛盾。李海月质证称：证人黄某的证言属实。1.黄某陈述李海月和司东坡系从2007年开始发生涉案借款，并非2006、2007年的借款。2.司东坡称涉案借款系向案外人黄某借款，黄某在调查笔录及听证中均强调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系李海月，因此李海月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司东坡与黄某是亲叔嫂关系，李海月与黄某仅系朋友关系。若李海月不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其没有理由介入黄某和司东坡的家庭纠纷中。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海月和司东坡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海月主张司东坡欠其借款300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司东坡之间曾经存在借贷关系及尚欠借款的数额。理由如下：1.李海月主张司东坡自2007年至2010年期间多次向其借款，后多次还款，截至2014年10月18日尚欠其借款300000元，为此仅提供司东坡出具的一份欠条加以证实，其对多年来多次向司东坡出借款项、司东坡多次向其偿还款项均未能提供任何书面证据加以证实，与常理不符。2.李海月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如其确系李海月与司东坡之间借款的介绍人和联系人，对双方的借款时间、数额、还款情况等均应熟知。但黄某在二审中的两次陈述并不一致。比如第一次黄某陈述其介绍司东坡向李海月借款，经手过30000、50000的，其余款项均系李海月直接向司东坡交付，司东坡出具欠条时其并不在场；第二次却陈述其经手的借款数额记不清了，司东坡出具欠条时其在场。同时，黄某的陈述与李海月的陈述亦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如李海月陈述其自2007年至2010年共计向司东坡借款600000多元，其中400000多元系黄某经手，另200000多元系黄某介绍交付，自己从未单独与司东坡联系过；借款的利息听黄某说是月息2分；2014年10月18日的欠条系司东坡在一个茶馆里出具，黄某当时也在场；其自2010年开始通过黄某向司东坡索款，每次索款都是与黄某一起直接去找司东坡。黄某则陈述自己仅经手30000、50000的，其余款项均系李海月直接支付给司东坡，借款总额600000多元系李海月在2014年向其告知的；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2014年10月18日的欠条是司东坡在一个咖啡店出具的；其是从2015年起才与李海月一起向司东坡索款等等。李海月及黄某对上述陈述的矛盾之处均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3.李海月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司东坡有一定的亲属关系，却无对方联系方式；在长期的借款、还款过程中从未直接、单独进行过联系，而是通过黄某从中介绍，并不符合借款的交易惯例，更不符合情理。4.司东坡辩称其与李海月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014年10月18日的欠条系其向黄某出具。结合李海月及司东坡均与黄某存在亲属关系的事实，黄某应当在一定程度上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因此，黄某证言的证明效力难以得到采信。综上所述，李海月主张司东坡欠其借款300000元，但其提供的欠条不足以证明其与司东坡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不足以采信，故对其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司东坡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130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海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5020元，由李海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海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严广亮审判员  王晓玲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石 敏第9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