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369号
原告周A，男，19X年X月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闸北区延长中路*室。
原告沃X，女，19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延长中路*室。
原告周B，女，19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延长中路*室。
原告周C，男，19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延长中路X。
原告周D，女，19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延长中路*室。
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徐X，上海市虹口区欧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赵X，女，19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光新路*室。
被告胡X，女，19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广中路*室。
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X，上海市X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A、沃X、周B、周C、周D与被告赵X、胡X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同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沃X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为明、被告赵X、胡X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孙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A、沃X、周B、周C、周D共同诉称，2006年11月2日，原告周A因业务需要分别向被告赵X借款人民币2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胡X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二个月。周A向两被告出具收条，写明收到两被告42万元，但实际仅收到39.1万元，另2.9万元作为二个月的利息已经被告扣除。双方并于当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两被告借给周A42万元，周A以其所有的本市闸北区延长中路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作为借款担保，期限从2006年11月2日起至2007年1月1日止，月息2.16%。双方商定系争房屋价格45万元，如果周A不能按时还款的，两被告有权行使抵押权，处理系争房屋。周A、沃X另出具委托书一份，全权委托案外人王X帮其出售系争房屋。2007年3月18日，两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下与王X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两被告以42万元购买了系争房屋的产权。同年4月9日，周A作出承诺，在2007年4月25日还清借款，否则自动放弃住房。7月6日，周A各归还两被告1万元；11月1日，周A又分别归还两被告5万元。周A并再次承诺，欠款在12月底前付清，如不还房子卖掉，后果自负。此时，五原告仍不知道系争房屋产权已登记至两被告名下。
2009年4月30日，案外人王X在未实地看房的情况下，与两被告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王X以97万元的价格购买了系争房屋产权。因原告仍然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王立群于2010年9月起诉至闸北区人民法院，要求包括五原告在内的七人迁出系争房屋［（2010）闸民三（民）初字第1534号案件］。至此，原告方知系争房屋“已被出售”。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被告并无买卖系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以买卖形式作为债务履行的担保；而《抵押借款协议》已经商定房屋价格为45万元，而被告却以42万元价格出售，故法院确认该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但王X善意取得了系争房屋的产权，原告由此遭受的损失可与两被告另行诉讼解决。
由于系争房屋原为公房，周A按照“94方案”购买并取得了产权，当时5原告户籍均在册，故按有关规定系争房屋应归5原告共有。现诉请判令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97万元。
被告赵X、胡X共同辩称，除了周A之外，其他原告均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虽然前案判决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是原告周A在借款后曾多次作出承诺，如果逾期不归还借款，可以将房屋出售还债，所以导致买卖合同无效的责任并不在被告，被告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即便被告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由于原、被告之前存在债务关系，按照双方借款本金92万元加上计算至今的借款利息，已经超过了原告主张的97万元数额，故被告主张两者相互抵消。所以，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周A与沃X系夫妻，周D系两人所生之女；周C与周B系夫妻，周A系两人之子。系争房屋原系公房，1995月1月周A按照“94房改方案”购买并取得了系争房屋产权，当时核定的本户人员为周A、沃X、周B、周C及周D（1988.2.12）。
2006年11月2日，周A曾向两被告分别出具借条载明：向赵X借款22万元、向胡X借款20万元，借期均为二个月。同日，周A出具收条，记载收到赵X、胡X二人42万元。但周A实际收到钱款39.1万元。双方并于当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两被告（抵押权人）借给周A（抵押人）人民币42万元；周A愿意以其合法拥有的系争房屋抵押给两被告，作为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的担保；借款期限自2006年11月2日起至2007年1月1日止，利息2.16，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双方商定系争房屋价格为45万元；如果周A不能按时偿还借款和利息，两被告有权行使抵押权，拍卖、变卖或以其他合法方式处理该抵押的房地产。同日，周A、沃X出具公证《委托书》一份，全权委托案外人王敏浩代为签订系争房屋的买卖转让合同、办理登记过户手续、收取房款等，委托期限自2007年1月10日起至2008年1月9日止。
因周A未能归还借款，2007年3月18日，两被告在未经周A、沃X同意的情况下，与王敏浩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两被告以总价42万元购买系争房屋。次日，系争房屋产权即变更登记至两被告名下。同年4月9日，周A作出承诺：关于系争房屋一事，决定在2007年4月25日前还清（借款），否则自动放弃住房。同年7月6日，周A分别归还被告赵X、胡X各1万元；11月1日，周A又分别归还两人各5万元，并再次作出承诺：今欠小胡等两人的钞票在12月前还清，如不还房子卖掉，后果自负。
2008年11月23日，两被告向案外人汪X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据”，承诺于2009年1月23日前归还，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次日，双方另行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载明：两被告向汪志龙借款50万元，期限从2008年11月24日至2009年1月23日，两被告以系争房屋作为抵押担保，逾期归还的每天按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周A于同日出具“承诺书”：赵X、胡X于2008年11月24日向汪金龙办理房屋借款事宜，借用汪金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已转交到本人周A手里，由本人负责归还延长中路480／504借款。11月25日，汪X在系争房屋设定了抵押登记，担保债权数额为50万元，期限从2008年11月24日至2009年1月23日止。
2009年4月30日，案外人王X在未实地看房的情况下与两被告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王立群以97万元的价格购买系争房屋，支付的房款由两被告各半取得。交易中王X同意让原告等人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渡一年。同年5月15日，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王立群名下。在此之前，汪志龙于同年4月20日注销了系争房屋上的抵押登记。
2010年9月26日，王X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包括原告在内的七人迁出系争房屋，并支付占用房屋的使用费［（2010）闸民三（民）初字第1534号案件］。本院经审理认为：2007年3月18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因缺乏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合同；而王X基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取得了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但因其未实地查看了解房屋状况，且原告他处无房，对其迁让的诉请未予支持；而原告由于无法主张返还原物请求权，可就损害赔偿问题与被告另行诉讼解决。该判决现已生效。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单位分配职工住房审核单》、购买公房委托书、户籍资料、《抵押借款协议》、借条及收条、《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份、房地产权证、《委托书》、承诺书、（2010）闸民三（民）初字第153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借据、收条、承诺书、抵押登记申请、抵押借款合同、他项权利证明、他项权利终止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审理中，原告周A表示，2008年11月24日的承诺书是在两被告胁迫下出具的，其与汪X并不认识，也没有收到50万元钱款。两被告则称，2008年11月周A又向两被告借款50万元，但两被告已经没有钱了，周A便自行找来了汪X，由两被告向汪X借款50万元，并以系争房屋作抵押。两被告直接将50万元现金转交给了周A。最后是由两被告归还了50万元借款，汪X才注销了抵押登记。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首先，关于原告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原系周A和沃X的夫妻共同财产，亦由两人共同签署《委托书》出售，故沃X得主张其应有的权利；而周B、周C、周D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亦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系争房屋的共有产权人，其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主体并不适格，本院难以支持。
其次，关于本案的请求权基础问题。由于2007年3月18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前案认定为无效后，两被告本应依法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周A名下，但因王X作为善意第三人买受并取得了系争房屋产权，致周A无从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其可依法向两被告主张损害赔偿请求权，赔偿的数额应视双方的损失大小、过错程度等予以确定；又因两被告再将系争房屋出售给王X已构成无权处分，其获得王X支付的房款亦属不当得利，周A得向两被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现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的数额已经包含了返还房款在内，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于法不悖，应予准许。
最后，关于被告行使抵销权的问题。被告主张将周A欠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抵销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的抵销权行使要件，可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周A向两被告借款的本金数额分别为39.1万元和50万元，周A否认收到两被告交付的第二笔借款，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而结合其出具的承诺书、两被告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以及案外人设定抵押登记等事实，本院认为两被告的主张更具高度盖然性。经测算两被告出借本金及可得利息总数，在扣除周A已经归还的12万元后，尚不足以抵销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故两被告仍须按其过错程度赔偿原告实际损失，本院依法酌定为1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X、胡X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共同赔偿原告周A、沃X经济损失10万元；
二、驳回原告周A、沃X、周B、周C、周D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原告周A、沃X、周B、周C、周D负担11200元；由被告赵X、胡X负担2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思奇
代理审判员 龚 平
人民陪审员 徐德媛
二〇一四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葛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