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强，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系上诉人孙强之妻。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宁，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刚，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忠，男，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山东全正（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强、刘燕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刚、张宝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5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强、刘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宁，被上诉人刘志刚、张宝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强、刘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对于自身明显矛盾的陈述无法做出解释，仅从被上诉人转款行为和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能推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起诉时主张在临淄区塑化城上诉人开办的车行订购二台宝马轿车，但被上诉人对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淄博中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无异议，反而证实被上诉人二人在临淄塑化城设立汽车销售公司从事汽车销售。上诉人夫妻实际在东营德林大药店经营药品。起诉时主张在2014年1月至4月两次向上诉人刘燕转款30万元订购三台宝马车，当庭陈述是为了说明定金未超过合同标的的20%限额，又称刘志刚订购宝马730一辆（价值53万元），宝马X5两辆（价值共130万元），张宝忠订购奔驰350一辆（价值58万元），无法自圆其说。在2014年1月20日和4月20日两次转款时双方没有任何书面协议和定金收条，而是在实际出卖人姜圣熙因诈骗被济南警方刑事拘留后的2014年9月19日同一天集中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四份欠条，其中三份欠车辆定金欠条，一份是合伙损失40万元的欠条。二、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是事后为被上诉人补写的代姜圣熙收定车款的证明，而不是债权凭证，是否是定金及适用定金罚则与其无关。被上诉人向一个没有经营资质没有经营场所没有车辆的上诉人支付定金订购241万元的车辆已经超出车辆交易的常识，而且我们检索当时四台高档轿车的官网销售总价格为350万元。被上诉人应当对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不能以上诉人的假设性推导作为确定欠条金额未超出定金比例限制。一审判决不能将“定车辆款”解释成“定金”，也不能适用定金罚则。三、二上诉人并不经营汽车销售，刘燕既不是参与人也不是债务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刘燕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是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在向被上诉人未进行任何提示的情况下擅自变更为共同还款责任，其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
刘志刚、张宝忠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志刚、张宝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孙强归还刘志刚合作经营欠款4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4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孙强、刘燕双倍支付原告刘志刚购车定金40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孙强双倍支付原告张宝忠购车定金20万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刘燕对上述一、二、三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原审增加诉讼请求：原告刘志刚要求被告孙强支付工资24000.00元，原告张宝忠要求被告孙强支付工资50000.00元。二原告当庭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孙强归还刘志刚合作经营欠款4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及增加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只处理二原告分别要求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和20万元及要求被告刘燕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2014年1月20日原告孙强、张宝忠与被告孙强达成口头购车协议，二原告通过张宝忠账户向被告刘燕账户转入20万元（二原告各10万元），2014年4月20日原告刘志刚又与被告孙强达成口头购车协议，并通过于振国账户向被告刘燕账户转入10万元。后被告孙强无法交付车辆。2014年9月19日，被告孙强向原告刘志刚出具载明“今欠到刘志刚车辆定金拾万元整（100000.00元）”的欠条两份。被告孙强向原告张宝忠交付奥迪A6一辆用于抵顶5万元，该车辆现在张宝忠处，未办理过户手续，被告孙强于2014年9月19日向原告张宝忠出具“今欠到张宝忠定车辆款伍万元整（50000.00元）”的欠条一张。
另查明，被告孙强、刘燕系夫妻关系，诉争事实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二原告与被告孙强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二原告交付给被告孙强的款项应否认定为定金，应否适用定金罚则；3.被告刘燕作为被告孙强之妻是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原告与被告孙强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综合考虑二原告向被告刘燕账户打款的行为及被告孙强向二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足以认定二原告与被告孙强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当事人有无车辆销售的经营资质系行政管理法规的规制范畴，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二被告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案外人姜圣熙为出卖人。被告刘燕账户收到二原告款项后转给案外人姜圣熙的事实并不足以说明案外人姜圣熙系出卖人，况且转款数额也并非一一对应，被告孙强主张的自己仅为中间人或代收款项的抗�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二原告交付给被告孙强的款项应否认定为定金。被告孙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经营企业多年，对其出具欠条、欠条内容及在欠条上签字的法律意义及后果应有足够的认识。被告孙强对原告刘志刚出具的两张欠条上明确载明“定金”字样，该两笔各10万元款项依法应认定为定金，适用定金罚则，由被告孙强返还原告刘志刚购车定金40万元；被告孙强对原告张宝忠出具的欠条载明为“定车辆款”，虽不是“定金”字样，但原告张宝忠交付的款项系2014年1月20日与原告刘志刚的款项一同打入被告刘燕账户，目的均系买车，且该欠条与原告刘志刚的两张欠条系由被告孙强同一天出具，故本案三张欠条性质应作同一理解，被告张宝忠交付的款项亦应作定金解释。原告张宝忠虽然交付10万元，但后来被告孙强向原告张宝忠交付奥迪A6轿车一辆用于抵顶5万元，原告接受奥迪A6轿车并实际占有，被告孙强向其出具的欠条数额亦为5万元，原告张宝忠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曾达成“待被告孙强有钱时向原告张宝忠支付车辆定金5万元后将该车赎回”的协议，故此应视为双方重新达成的有关债权债务的处理协议，定金数额应按欠条所载的5万元认定，由被告孙强返还原告张宝忠购车定金10万元。
对于被告主张的收取定金不得超过合同标的的20%，超过部分不适用定金罚则，因双方只涉及订车款并未约定车价，无法确定定金是否超过限额，欠条中的定金应按订金理解的抗辩理由。二原告当庭陈述所购车辆均系新车，其中刘志刚购宝马730一辆、宝马X5两辆�张宝忠购奔驰350一辆，宝马730是53万元、宝马X5两辆共130万元、奔驰350是58万元，二被告均表示不清楚，但又在随后的庭审中据此以原告二人向被告个人购买价值200多万元的新车不合常理来主张被告孙强不是卖方仅为中间人，可以视为二被告对二原告所述事实的间接认可。根据原告所述的价格，定金数额均未超限。
对于二被告主张的涉案欠条系被告孙强被胁迫所出具的抗辩理由，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二被告主张的二原告从被告处取走海参、空调等抵顶欠款，其中刘志刚抵顶12400.00元、张宝忠抵顶26440.00元，二被告提供的三份证明仅能证明二原告与被告因其他业务往来形成欠款，并不能证明抵顶本案欠款的事实，对相关欠款被告可以另行主张。
三、关于被告刘燕作为被告孙强之妻是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孙强、刘燕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相关款项均汇入被告刘燕账户，故相关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强、刘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志刚购车定金40万元；二、被告孙强、刘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宝忠购车定金10万元；三、驳回原告张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刘志刚、张宝忠负担1000.00元，被告孙强、刘燕负担138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调取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材料一宗，本院依法准许进行了调取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对上述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孙强与刘志刚、张宝忠之间是否存�买卖合同关系；二、孙强应否按照两份欠条的约定赔偿刘志刚、张宝忠双倍定金；三、一审法院判决刘燕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正确。
针对焦点一，孙强主张自己是案外人姜圣熙的“联系人”，出具欠条是受托行为，但刘志刚、张宝忠不予认可，且孙强未提交姜圣熙授权或者认可涉案债务的任何证据。依照法律规定，应由行为人孙强自行承担民事责任。孙强还主张刘志刚、张宝忠明知出卖人为姜圣熙，但刘志刚、张宝忠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仅表示知道从孙强处能够低价购车，且从双方合伙模式看，孙强仅负责组织车辆来源而不出具资金，其在事发前向刘志刚等人披露姜圣熙的可能性较小。至于刘燕收取款项后的转款行为，与刘志刚、张宝忠无关，亦不足以说明孙强不是出卖人。综上�孙强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针对焦点二，一审判决已有详述，本院不再赘述。且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刘志刚、张宝忠支付车款前，双方应当就所购车型已经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孙强否认欠条中定金的说法，应提供有效反驳证据，但其未能提供，故其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亦不能成立。
针对焦点三，刘燕作为孙强的配偶，经办了收款和转款，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虽然刘志刚、张宝忠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刘燕承担连带责任，但在一审庭审及代理词中均主张刘燕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刘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强、刘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00元，由上诉人孙强、刘燕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禚慧聪
审 判 员 孙德启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葛云雷
书 记 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