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02刑终49号
原公诉机关大同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渊，男，1974年5月17日出生于本市南郊区，身份证号码1402111974********，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本市城区御北园*楼*单元*号。2014年8月20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迎春，山西瑜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树苍，男，195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城区西马角*号，系被害人伊美莲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芳，女，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伊美莲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皓，男，199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伊美莲之子。
委托代理人伊连弟，女，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本市矿区金玉园*楼*单元**号，系被害人伊美莲之妹。
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同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文渊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树苍、张芳、张皓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城刑初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文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同刑终字第14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城刑初字第3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文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金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文渊及辩护人李迎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芳及委托代理人伊连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12月25日9时30分许，被告人李文渊驾驶燃油助力二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至大同市新建南路蛋厂岗附近时，与被害人伊美莲相撞。撞后，被告人李文渊将被害人伊美莲送往医院后离开，被害人伊美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大同市公安局交警事故处理大队公交认字（2014）第010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李文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2014年8月20日，被告人李文渊被抓获。
案发时，被害人伊美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树苍之子张皓六岁（1999年4月25日出生）。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伊建文的证言证明，2005年12月25日上午10点多，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把我大姐送到了市五医院。我到医院时，那个男的已经不在了，只剩下那个女的。女的叫武秀梅，男的叫李文渊。武秀梅说，她坐二路车在妇联下车，看见工人文化宫往二十三校岗约十多米处围了一群人，李文渊坐在路边抱着一个女的，看见武秀梅就说快叫车去医院。他们就打车把伊美莲送到医院，李文渊用伊美莲的电话通知我二姐到医院，后以出去借钱为由就走了，现不知去向。
2、证人武秀梅的证言证明，2005年12月25日上午10时左右，朋友李文渊打电话说有点事，让我到军事礼品店对面一趟。我到蛋厂岗往南看见七八个人围观。当时，李文渊抱着一个女人坐在台阶上，让我拦车。随后，坐车去了五医院，在医护人员问完情况后，从病人上衣口袋找到一些物品，其中有一部手机。随后，李文渊就用电话联系病人的家属，后把电话交给医院的保安处。李文渊说去接病人家属。过了十分钟，病人的女儿和朋友去了，医护人员问李文渊哪去了，我就给李文渊打电话，他说出去借点钱，一会过去再说。以后，李文渊再没有来过医院。到五医院之前，我看到李文渊的左眼下面有肿的痕迹，李文渊抱着的病人围巾上有呕吐的痕迹。
3、证人赵文英的证言证明，2005年12月25日约早上10-11点之间，我看见在和平里“灰指甲手足癣门市”外自行车道东边的人行道上，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坐在台阶上，一辆银灰色踏板摩托车停在人行道上，车的左车灯掉了下来。后来，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4、证人崔杰的证言证明，2005年12月25日9点左右，我在理发店正在给顾客理发。期间，一个顾客站在店门前隔着店门向外望，说有两个男的骑辆摩托车顺着自行车道逆行摔倒了。当时，我正忙着给顾客理发，就没有再问。
5、大同市五医院2005年12月26日诊断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伊美莲系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脑疝致呼吸循环衰竭，于2005年12月27日死亡。
6、大同市公安局（2005）71号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伊美莲系被撞击后倒地致颅脑损伤死亡。
7、大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2014）第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该大队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事故责任认定，2005年12月25日，李文渊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在大同市新建南路蛋厂岗附近与行人伊美莲相撞，致伊美莲死亡，李文渊驾车逃逸。在本起事故中，李文渊负事故全部责任，伊美莲无责任。
8、被告人李文渊于2014年8月19日供述，事故发生时间记不清了，当时在新建南路我驾驶银白踏板二轮助力车从南向北，对方由西向东走，后来就撞了。发生事故时，我的左脸与对方的头相撞。当时，我没钱就打电话让武秀梅来，把伤者送到医院。我和武秀梅原来是朋友关系。后来，2012年8月份，我和武秀梅才结了婚。
9、大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案情说明、补侦报告证明，2014年8月19日，公安机关在李文渊家中将其抓获。后经查证，没有李文渊所说的龚文晟。在报案时，已无事故现场，且先期受理单位为刑警四队，后来移交交警支队四大队，故无事故现场勘验资料。
对上述证据分析如下：
1、证人武秀梅证明到事故现场后看见李文渊的左眼下面有肿的痕迹，这与被告人供述事故发生时，李的左脸与对方的头相撞相印证，故对被告人李文渊撞倒被害人伊美莲的事实，应予认定。伊兴平、伊建文的报案陈述、证人武秀梅、赵文英的证言与被告人李文渊的供述相印证，证明被告人李文渊在事故发生后，一边抱着被害人，一边打电话给武秀梅，让武秀梅到事故现场并帮忙拦出租车，李、武二人将被害人伊美莲送往大同市五医院，之后李文渊以接被害人的家属、出去借钱为由从医院离开的事实。大同市五医院对被害人伊美莲的诊断证明书、大同市公安局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伊美莲系被撞击后倒地致颅骨损伤死亡的事实。大同市交警支队的事故责任认定证明，被告人李文渊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被告人李文渊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事实，应予认定。
2、关于证人崔杰的证言，证明其在其理发店给顾客理发时，听见另一顾客说，店外自行车道上有两个男子骑摩托车逆行摔倒了，而不是说与人相撞，或有人受伤，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中一直称自己是由南向北正常行驶，没有逆行，故崔的证言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应不予采信。
3、关于被告人李文渊在辩称系龚文晟驾车撞伤的人，根据证人武秀梅的证言与被告人李文渊的供述，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文渊打电话要武秀梅到事故现场帮助拦车去医院，却没有让李所说驾摩托车的龚文晟当即帮忙，其辩解显然违背常理，故被告人李文渊辩解事故是由龚文晟驾车造成的不能成立。
4、民事赔偿数额的确认：死亡补偿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据2014年山西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要求赔偿死亡补偿金，故按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支持449120元（22456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于被害人伊美莲与张树苍之子张皓出生于1999年4月25日，故按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支持72413元（13166元×11年×50%）。丧葬费。按山西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支持23203.5元（46407元÷12个月×6个月）。交通费40000元、抢救费、护理费、手术费23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4902.5元，共计107902.5元，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应不予支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应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544736.5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文渊违反交通运输管理规定，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文渊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文渊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损失理应赔偿，以查明的数额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文渊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二、被告人李文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树苍、张芳、张皓各项损失共计544736.5元。
上诉人李文渊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是肇事车辆虽为上诉人李文渊个人所有，但属于燃油助力二轮摩托车，按照法律规定既不需要登记注册挂牌照，也不需要机动车驾驶证，认定事故车辆系无牌照车辆，无法律依据；二是上诉人李文渊供述肇事者为龚文晟，有证人崔杰证明现场有两名男性骑摩托车摔倒的证言相印证。相反，除李文渊的第一次供述外，再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李文渊就是肇事者。三是目前找不到龚文晟，原判未排除合理怀疑，指控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宣告上诉人李文渊无罪。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本案证据虽然单薄，但也能证明事故的发生；公安机关查证没有找到龚文晟此人，上诉人李文渊的辩解不能成立。因此，原判认定事实存在，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25日9时许，被害人伊美莲行至本市城区新建南路蛋厂岗附近时，被原审被告人李文渊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撞倒。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人李文渊与证人武秀梅乘出租车将被害人伊美莲送往市五医院抢救，后借故离开医院逃逸。2005年12月27日，被害人伊美莲经抢救无效死亡。
2014年8月19日，大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传唤原审被告人李文渊接受询问。次日，原审被告人李文渊被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出庭检察员在二审庭审中出示原判采信的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为查明事实，特将原审被告人李文渊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内容列述如下：
2014年8月19日，原审被告人李文渊陈述，时间想不起来了，我驾驶银白色踏板二轮助力车从南向北走呢，当时速度很慢，对方由西向东走，后来就撞了，我的脸左面与对方头相撞。当时，我没有钱，就打电话让武秀梅来，把伤者送到了医院。武秀梅在医院，我就走了。摩托车是我自己的，后来丢了。我没有驾驶证。我与武秀梅当时是朋友关系。2012年8月，我们才结婚。
2014年8月20日，原审被告人李文渊供述，具体时间记不起来了，我和龚文晟在蛋厂岗南路东的自行车道由南向北行驶，速度不快，由西向东有个人横穿马路，之后就撞到一起，人和摩托车都摔倒了。我们都往起爬，我过去扶人到边上，又将摩托车推到便道空地上，一转身龚文晟已经不在了。我就给武秀梅打电话说有点事，你过来帮帮忙。之后，我和武秀梅打了个车把人送到市五医院。我想没有多大事，就返回去取摩托车。车是我的，我没有驾驶证。事故发生时，是龚文晟骑的摩托车。昨天，我想我能承担，结果承担不了。因为责任太大，一直认为只是赔偿，没想到还有别的责任。龚文晟年纪大点，个子比我高，带眼镜，听口音是本地人，在大同城区白泊洼红砖楼房里住。事故发生后，我再没有和龚文晟联系过。
2014年8月22日、9月1日、11月18日、2015年1月8日、11月30日，原审被告人李文渊供述，我的骑摩车是燃油助力车，当时骑摩托车的是龚文晟。
综合分析全案证据：
1、证人武秀梅、赵文英证明案发后李文渊抱着被害人伊美莲在马路边坐着，并让武秀梅叫出租车到五医院抢救伊美莲；证人武秀梅证明到五医院后，发现李文渊左眼下面有肿的痕迹，与原审被告人李文渊第一次供述其驾驶摩托车与被害人伊美莲相撞，其左脸部与伊的头部相撞的情节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李文渊就是撞倒被害人伊美莲的肇事者。尽管原审被告人李文渊推翻前供否认自已驾车撞人的事实，而编造另有他人为肇事者的理由，但此辩解与上述证据相矛盾，故其翻供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2、证人武秀梅、赵文英证明原审被告人李文渊在案发现场的马路边抱着被害人伊美莲坐在台阶上，旁边有一辆摩托车停在人行道上，后与证人武秀梅乘坐出租车将被害人武秀梅送往市五医院抢救，且证人武秀梅证明李文渊借故离开五医院后再未返回的事实存在，与原审被告人李文渊供认的事后情节相吻合，能够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文渊虽有抢救情节，但存在事后逃逸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文渊违反交通安全注意义务，驾驶二轮摩托车将被害人伊美莲撞倒，致伊美莲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认定事实存在，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故上诉人李文渊及辩护人所提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原审被告人李文渊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且为交通肇事者，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对附带民事部分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贺义军
代理审判员 王文娟
代理审判员 孙燕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