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刑初6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甸县。系被害人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女，199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林甸县。系被害人之女。
被告人赵玉山（绰号：赵三愣），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2016年3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肇源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姜玉华，黑龙江杨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6〕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玉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韩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衍黎、任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玉山及指定辩护人姜玉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玉山与被害人韩某1（男，殁年49岁）二人系同乡关系。2012年，赵玉山通过韩某1介绍外出打工，但工资款一直未能结清，而与韩某1产生矛盾。2016年3月24日中午，赵玉山在屯邻张某1家与在该屯招工的韩某1相遇。当晚21时许，赵玉山携带尖刀再次来到张某1家向韩某1索要工资，双方发生争执，赵玉山持尖刀直接扎韩某1胸部、肩部、背部数刀，致韩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韩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致心脏破裂、左肺破裂死亡，所送检的木柄单刃刺器可以形成上述损伤。
经侦查，被告人赵玉山于2016年3月24日被肇源县公安局在其家中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尖刀（附照片）、衣物（附照片），书证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报警记录等，证人张某1、王某1、徐某、苗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赵玉山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大庆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据此认为，被告人赵玉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法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死亡，请求法院支持死亡赔偿金30万元，丧葬费3万元，具体数额以法院认定为准。
被告人对指控无辩解。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无杀人动机、没有实施杀人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法律责任；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主动坦白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赵玉山通过被害人韩某1介绍外出打工，但工资款有部分未结清，赵玉山多次向韩某1讨要工资，韩某1以工资不是其负责发放可以领赵玉山向包工头要账为由，未向赵玉山支付工资。2016年3月24日，赵玉山在屯邻张某1家与前来招工的韩某1相遇，当晚9时许，赵玉山携带尖刀再次来到张某1家向韩某1索要工资，双方发生争执，赵玉山持尖刀扎刺韩某1左胸部、腹部、肩背部数刀，致韩某1心脏破裂、左肺破裂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赵玉山于案发当日被肇源县公安局在其家中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害人韩某1系农村户口，与妻子刘某育有一女儿现已成年。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21900元，丧葬费24440.5元，共计246340.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
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自赵玉山处扣押尖刀一把，经赵玉山辨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
二、书证
1.接警记录、案件来源、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24日晚21时35分许，肇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县局110指挥中心派警称肇源县和平乡立功村大湾子屯有人打架致人死亡。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后确定被害人为韩某1，案发当天来和平乡立功村大湾子屯招工，因先前拖欠工资款一事，与和平乡立功村大湾子屯居民赵玉山发生争吵，后被赵玉山用尖刀刺中数刀当场扎死。赵玉山于当晚22时许，在家中被抓获。经讯问，赵玉山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户籍证明、犯罪记录调查证明证实，赵玉山、韩某1的身份信息及赵玉山无犯罪前科的情况。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自赵玉山处扣押其穿着外衣、裤子、毛衣和棉鞋。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4日15时许，韩某1来我家招工，之后我们屯里的徐某、张某2、王二来我家打麻将，当天晚上在我家吃的饭，刚吃完饭赵玉山就来我家了。我领着韩某1到我家东屋睡觉，赵玉山也跟着进了东屋并骂韩某1问他什么时候给钱，韩说领赵玉山去告状，赵就开始拽韩的衣服领子，韩没有动手，我刚要去拉架，赵就说“谁拉我，我就扎死谁”，并对韩说“你不给我钱我就扎死你”，然后手上的刀就捅向韩了，扎了几刀之后，韩就躺在地上了，赵就跑了。我没追上赵玉山，回来后我就打了110和120。赵玉山用的刀不知道从哪拿的，他扎韩某1是因为韩欠他的钱，因为什么欠的不清楚。当天赵玉山来我家两次，第一次是下午两点左右，在我家东屋玩抓鱼机，玩到四点离开的，拿刀扎韩某1是第二次来我家时候扎的。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4日下午3点多，张某1让我去接来屯里招工的韩大山，晚上8点左右我、韩大山在张某1家吃的饭，之后赵玉山也来到张某1家。我提议到张某1家东屋玩抓鱼机，进屋后赵玉山向韩大山要钱，韩称不是自己欠的，领赵玉山去告状去，赵玉山把韩大山衣服拽住了，并称谁拉他就扎谁，之后就从身上掏出一把刀，连续在韩大山身上扎了几刀，边扎边说“不给钱就整死你”。被扎之后韩大山就躺地上了，张某1报了警，赵玉山也走了。
3.证人徐某与证人王某1系夫妻关系，其证实的内容与王某1的内容基本一致。
4.证人苗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张某1的妻子，2016年3月24日下午林甸花园的韩大山来我家找人干活，晚上在我家吃的饭。大概8点多钟，王某1和妻子徐某来我家，向韩大山打听干活的事。后来赵玉山也来我家了，他们就去东屋聊天了。过了几分钟，王某1和徐某来西屋跟我说赵玉山把韩大山杀了。赵玉山以前给韩大山干过活，具体有什么矛盾我不知道。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韩某1是我丈夫，大家都叫他韩大山。前几年韩某1领工干活时赵玉山跟着干了，前两年干的挺好，第三年宫庆财带着赵玉山、赵某1去山西干活，韩某1在大庆这边收尾。他们在山西干了一个多月，听说赵玉山哥俩喝酒闹事，让包工头打了。等韩某1到了山西后赵玉山已经走了。年底时韩某1领着他们找宫庆财要工资，宫庆财说钱还没结算回来，让等等，之后赵玉山如何要的钱我不知道。2014年年初赵玉山去我家要钱，韩某1领着去找的宫庆财，听韩某1说宫庆财没钱，给出欠据了。2016年3月24日早上韩某1准备再找点人出去干活，就自己从家出来去了张某1家。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4日晚十点钟左右，我弟弟赵玉山给我打电话，说用刀把人扎了。我当时以为他喝酒喝多了瞎说的，也没在意。第二天我才听说赵玉山将一个叫韩大山的男的用刀扎死了。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矛盾，没听过赵玉山说韩大山欠他钱的事。
7.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赵玉山是我弟弟，韩某1是林甸县花园乡人，平时大伙都叫他韩大山。2016年3月24日半夜，赵玉山给我打电话，说把韩大山杀了。前几年韩大山带领我们出去打工，将我们介绍给山西一个叫宫庆财的工头手下干活，干了一个多月，宫庆财不给工资，我们要了很多次也没要回来，还被宫庆财领人打了。韩某1曾说如果工地老板不给钱，就向他要。于是我们就向韩某1要钱，他领我们向宫庆财要过几次，也没要回来。
四、四人徐秀珍（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附讯问录像）
2012年左右，韩大山（林甸花园乡人）代工领我们在大庆和山西干活，干了一年多，欠我工资九千多，欠我大哥五千多。在山西时我和我哥的钱没要来，还被打了，但当时韩大山没在山西。2013年的时候我到韩大山家要钱，他让我找包工头，我说“你领我干活，我得找你要钱”，他听了就不管了，我在他家住了一晚就走了。2016年3月24日中午12点多，我到张某1家玩，韩大山后来也来了。我玩到下午两点多就回家了，晚上喝了些酒后想到韩大山欠钱不还还打我的事，心里就不舒服，决定去找韩大山。在家走之前我拿了把尖刀，心想到时候韩大山给我钱就拉倒，不给钱就用刀捅他。到了张某1家西屋，当时张某1、韩某1、王某1在喝酒。他们吃完饭后王某1说玩一会儿，我们就往东屋走，进屋后我向韩大山要钱，他不给让我向包工头要去，我一生气就用刀扎了他左侧屁股、左侧肩部、背部和左侧肋骨，还扎哪了记不清了，他当时没来得及还手，被我扎倒后我就回家了。到家后我把刀放下，然后骑电动三轮车到后山道上给我大姐赵某和大哥赵某1分别打了电话，说我把韩大山扎了，打完电话我就回家了，后来警察来我家把我带走的。
五、鉴定意见
1.肇源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制作的（黑源）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14号《鉴定文书》，证实韩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致心脏破裂、左肺破裂死亡；所送检的木柄单刃刺器可以形成上述损伤。
2.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178号《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的赵玉山裤子右膝下方10cm处血迹、皮鞋左右脚鞋面上血迹、现场门上红色斑迹、现场地面距南墙238CM，距东墙209CM红色斑迹、现场地面距西墙169CM，距北墙206CM红色斑迹、现场地面距西墙369CM，距北墙236CM红色斑迹、尖刀刀刃处血迹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受害人韩某1相同，似然比为1.72×1017；韩某1是韩某的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送检的赵玉山上衣右袖处可疑斑迹、毛衣衣领下方10CM处可疑斑迹、现场门框上红色斑迹未获得STR分型，无法与其他样品进行比对。
3.肇源县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庆源）公（物鉴）鉴（痕）字[2016]001号《鞋印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上拍照提取的左脚血鞋印1枚编号J1，现场地面上拍照提取的右脚血鞋印1枚编号J2，赵玉山穿左脚鞋在纸张上制作的样本1枚编号Y1，赵玉山穿右脚鞋在纸张上制作的样本1枚编号Y2，经鉴定，J1的现场鞋印是Y1左脚同种类鞋所留，J2的现场鞋印是Y2右脚同种类鞋所留。
六、现场勘验检查卷
1.肇源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卷》，证实现场位于肇源县和平乡立功村大湾子屯居民张某1住房处，房门位于南墙上距东墙447cm为一200*190cm防盗门，门内侧距地高114cm，距西侧门边19cm的门板有擦蹭状血迹，由此门向北进入一550*690cm室内，此室内南墙下距东墙128cm处放有一沙发，沙发西侧放有一圆形茶几，茶几上放茶杯、水壶，距西墙78cm，距南墙95cm处的地面上放有一方形麻将机，麻将机四周放有方凳，距西墙25cm，距南墙283cm处的地面上放有一麻将机，此室西北角处为洗手间，北墙下放有一组合沙发，北墙下距东墙241cm处放有一游戏机，南墙下为一灶台，此室内距东墙72cm，距南墙282cm处地面上放有麻将机，此麻将机南侧与南侧房门之间的地面上有一成趟血鞋印，鞋印足尖朝南，此室内地面上在420*360cm范围内有滴落状血迹，血迹上伴有鞋印，此室地面上距西墙154cm，距北墙151cm处地面上在38*55cm范围内有血泊。
2.辨认笔录、照片
①被告人赵玉山辨认出2016年3月24日晚在和平乡立功村大湾子屯张某1家被自己杀死的韩大山，该人是林甸县花园乡花园村三屯的韩某1。
②被告人赵玉山辨认出肇源县和平乡立功村大湾子屯张某1家东屋室内，是其2016年3月24日晚21点多用尖刀扎死林甸县花园乡花园村居民韩某1的具体地点。
③被告人赵玉山辨认出其扎死韩某1的尖刀。
④证人张某1、徐某、王某1、苗某辨认出2016年3月24日晚在张某1家中被赵玉山杀死的韩大山，该人是林甸县花园乡花园村三屯的韩某1。
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
韩某1、刘某、韩某的身份证、户籍、结婚证复印件，证实三人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玉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在主观方面被告人供述称如果被害人不给其钱就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捅被害人；在客观方面被告人捅刺被害人多刀，且集中在被害人左胸部、左肩背部等要害器官处，致被害人心脏破裂、左肺破裂死亡，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酒后持刀找到被害人并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多刀，致被害人死亡，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债务纠纷引发，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对被告人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请求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赵玉山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玉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赵玉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共计人民币246340.5元。
三、扣押的犯罪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澎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代理审判员 闫冠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姜云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