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3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山虎，男，汉族，1963年10月20日生。
委托代理人李箕龙，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春，男，汉族，1946年3月30日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老头，男，汉族，1964年1月23日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春娣，女，汉族，1962年4月19日生，农民。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来保，男，汉族，1965年9月28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老美，女，汉族，1949年9月29日生，农民。
上诉人高山虎因与被上诉人王家春、王老头、魏春娣、殷老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4）高漆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山虎的委托代理人李箕龙，被上诉人王家春、王老头、魏春娣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来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殷老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山虎原审诉称，1999年9月10日，高山虎与南京市高淳区东坝镇（原青山乡）叔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食用竹笋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15年。此后，高山虎经过多年经营，为当地经济作出了贡献。2014年春节前夕，王家春在村中造谣称“高山虎拒绝支付田亩承包费，村民拿不到田亩钱”。2014年1月28日中午，王家春教唆、煽动村民到高山虎承包的竹笋地挖笋抵承包费，王老头、魏春娣、殷老美积极参与。事发后，高山虎报警，但派出所出警后未予处理。高山虎经营的竹笋在春节前后为销售高峰，且销售价格也为最高，王家春、王老头、魏春娣、殷老美等人的行为使高山虎承包的竹笋地在去年春节前后绝收。故诉至法院要求王家春、王老头、魏春娣、殷老美连带赔偿高山虎损失39000元。
原审中，高山虎为支持其诉称，提交下列证据：1.食用竹笋地承包合同原件1份；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1份；3.照片28张；4.高山虎统计的损失清单1份，发票原件4张，媒体文章4页，高山虎获得的荣誉证明7份。
王家春原审辩称，其是叔同村同心宕的队长，高山虎通过村委会承包一队、二队、三队共三十多户村民的林地。2014年春节前，其按照惯例向村委会讨要土地承包款，村委会说高山虎不肯交纳。回来后，其向村民解释事情原委，村民要求其一起去找高山虎讨要，当天上午去了二十多人。下午去了六七十人，村民说不给钱就挖竹笋。后来，高山虎报警，一起去村委会进行处理，有村民动手挖笋。第二天，高山虎交纳承包费后村民就不闹了。此事与其无关，请求法庭依法驳回高山虎的诉讼请求。
王老头原审辩称，事发时，其在离高山虎承包的竹林不远的自家菜地里，看到队长王家春带着二十多人去了竹林。派出所来人后，其跟其他人一起去了村部。此事与其无关，请求法庭依法驳回高山虎的诉讼请求。
魏春娣原审辩称，第一天要钱、挖竹笋其没有去，第二天其背着篮子和其他人一起去了，当时高山虎不让挖其就没有挖。此事与其无关，请求法庭依法驳回高山虎的诉讼请求。
殷老美原审辩称，其第一天下午跟着别人去挖的，当时去了好多人。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原审中，经高山虎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东坝派出所证明1份、东坝镇游子山村民委员会书记高山谈话笔录1份。高山虎对原审法院调取的派出所证明及谈话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家春、王老头、魏春娣、殷老美对高山虎提交的证据没有质证。
原审法院对高山虎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4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9月10日，高山虎与高淳县青山乡叔同村村民委员会（现南京市高淳区东坝镇游子山村民委员会）签订食用竹笋地承包合同，由青山乡叔同村村民委员会将59.5亩食用竹笋地交由高山虎承包。高山虎应于每年9月27日前将当年的承包款交付村民委员会。2014年1月28日（2014年春节前三天），因高山虎没有交纳当年的承包费，村民因去村委会讨要承包款未果，自发组织去高山虎承包的竹笋地挖笋。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高山虎与高淳县青山乡叔同村村民委员会（现南京市高淳区东坝镇游子山村民委员会）签订食用竹笋地承包合同，高山虎未按期足额交纳2013年的承包费用，引起村民讨要承包费去竹笋地挖笋的纠纷。从高山虎提交的证据即现场照片结合派出所的证明可以看出，当时在现场挖笋村民人数的不能确定，且高山虎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挖笋村民的行为为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原审法院确定村民挖笋行为系无意思联络的单独侵权行为，故高山虎申请追加王家宝、杨宝美、马永水为被告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且高山虎提交的证据亦无法确定各侵权人挖笋造成的损失数额。故高山虎要求王家春、王老头、魏春娣、殷老美承担损失39000元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无法得到支持，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高山虎要求王家春、王老头、魏春娣、殷老美连带赔偿39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诉讼费775元，由高山虎负担。
上诉人高山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不采纳高山虎提供的众多证据，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和辩解就罔顾事实，判决有失公正。1.原审认定“村民因去村委会讨要承包款未果，自发组织去高山虎承包的竹笋地挖笋”错误。王家春作为原生产队长，在村上辈分大、资格老、号召力大，此前就与高山虎有嫌隙，故而先造谣高山虎“拒绝支付田亩承包费用”并散播，后趁春节期间挨家挨户教唆、煽动村民一起到高山虎承包地中挖笋。王老头、魏春娣、殷老美是积极参与者，绝不是所谓村民“自发组织”。原审法院既然认定挖笋行为是组织性的，就必然有组织者，对于谁是组织者却不予查明。2.原审法院在第一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时，庭审中王家春自认了是其带领大家去高山虎承包地中挖笋的事实。另外，被上诉人挖笋的时间不仅是1月28日下午，第二天仍在继续。结合本案特殊情况，高山虎已经提供了承包合同、报警记录、挖笋现场照片等证据，已经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是王家春利用其原生产队长的身份教唆村民挖笋，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也能够证明四被上诉人的行为是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不是所谓“单独侵权行为”。3.原审法院对高山虎提供的损失清单、发票、媒体文章、荣誉证书证明，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有失公允。高山虎在原审转为普通程序后开庭中提交了往年春节前后同时段竹笋每天的产量及销售价格，能够佐证高山虎因被上诉人野蛮挖笋后的损失。原审判决没有采纳未作合理解释。4.关于高山虎的损失数额，原审法院认为“无法确定各侵权人挖笋造成的损失数额”，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王家春教唆其他人挖笋造成高山虎损失是事实，对于这种共同侵权行为，法律规定各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能因为侵权人数多就简单采用无法确定损失数额的方式剥夺高山虎合法合理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5.高山虎与案外人游子山村委会之间田亩承包费问题，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说明如下：高山虎确实未按时缴纳承包费用，但不是不愿交纳，1月28日报警后就足额交给村委会了，迟延交纳是为了讨回公道，因为村委会在高山虎承包期间多次侵害高山虎权益。且无论如何，上述情况不能成为被上诉人挖笋侵害高山虎合法财产权益的理由。（二）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当庭口头不予同意高山虎追加被告的申请，违反《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三）原审判决还有让人看不懂的瑕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高山虎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家春、王老头、魏春娣共同辩称，高山虎承包的土地是老百姓的，高山虎多年没有足额向村委会交纳承包款，至今还欠村委会4万元左右。村民之所以挖笋，就是因为高山虎常年没有足额交纳承包款，当时年近春节，村民拿不到钱，无奈才去挖笋的。按约每年5月30日高山虎应交纳承包费，但高山虎每年都要拖到年底，2014年1月28日快过年了，老百姓拿不到钱才闹事了。老百姓先找的村委会，村委会不能年年给高山虎贴钱，这些村民自发去高山虎地里挖笋，大概有七八十个村民。当时高山虎也报警了，警察找了村里的副支书一起到现场的。警察说不能挖他的笋，但村民认为笋种在自家田里，高山虎不交钱，田就不租给他了，自己的田当然可以挖。警察来了之后，就没有人挖了，警察也让高山虎交承包费，直到大年三十晚上，高山虎交了部分承包款，还打了一张1万元的欠条给村委会。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高山虎认为“村民自发组织去高山虎承包的竹笋地挖笋”与事实不符，但高山虎未能就其所主张的村民受教唆、煽动、有组织地去挖笋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高山虎要求王家春、王老头、魏春娣、殷老美对其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分别是王家春教唆、煽动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王老头、魏春娣、殷老美是挖笋村民中的积极参与者。首先，高山虎未能举证证明王家春有教唆、煽动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魏春娣存在挖笋的侵权行为，王老头、殷老美虽在原审中认可当时挖了几个笋，但高山虎并无证据证明王老头、殷老美与其他村民之间存在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其次，高山虎认可其主张的损失是众多村民挖笋导致春节前后绝收的损害后果，对王老头、殷老美单独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数额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绝收事实以及绝收与挖笋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再次，村民擅自挖笋存在过错，但高山虎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综上，高山虎要求王家春、王老头、魏春娣、殷老美对众多村民挖笋造成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且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明显违法之处。高山虎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高山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晗庆
代理审判员 付 双
代理审判员 吴 勇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