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3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殿权，男，1961年3月16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阳，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长江路经济开发区长江路57号五层94段。法定代表人：史`育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冬，吉林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亮，男，1972年8月10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邢殿权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轻工公司）、孙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3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殿权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3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邢殿权不承担任何责任；2.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邢殿权自始至终未足额收到工程款，是轻工公司存在违约，邢殿权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也不应承担返还工人工资77790元的责任。轻工公司将长春市团山学校建设项目的劳务部分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孙亮，后孙亮将案涉工程劳务部分转包给了邢殿权。因孙亮没有相关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所签署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后三方对已完成工程签订了《长春市团山学校建设项目（2#楼辅助用房、3#楼风雨操场、4#楼联系廊）结算单》，三方在《结算单》中对最终的工程款作出了确认，为1291614元。但事实上邢殿权仅收到工程款合计1130252元，尚有余款161362元未得到偿付。就此问题邢殿权已经在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另行起诉处理，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邢殿权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轻工公司依据《结算单》支付了尾款35万元即算完成了付款义务的论断是错误的。因轻工公司与孙亮之间存在钱款抵扣的旧账，进而最终在《结算单》中约定轻工公司欠付的工程费尾款为35万元，但是其二者之间的钱款抵扣行为不能视为对邢殿权应付工程款的抵扣。邢殿权未能足额收取工程款是事实，而轻工公司作为违法分包方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是轻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非邢殿权违约。一审法院判决邢殿权支付违约金并返还工人工资77790元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因轻工公司与孙亮之间存在钱款抵扣的旧账，在轻工公司支付了尾款35万元后孙亮未足额向邢殿权支付工程款，进而导致出现工人工资纠纷，因此是孙亮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应由其承担返还轻工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的责任，与邢殿权无关。第三，轻工公司垫付的77790元工人工资并非《结算单》中所确认的人工费，而是《结算单》以外额外发生的人工费，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将该笔费用与《结算单》费用混淆，进而做出错误判决。2.一审法院违反处分原则，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轻工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将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问题列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邢殿权承担受理费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维护邢殿权的合法权益。轻工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庭前轻工公司知道邢殿权有证人需要出庭，轻工公司认为证人出庭已超出法定申请时限，不应在二审继续进行证人询问程序。孙亮辩称：同意邢殿权的上诉意见。轻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违约金40000元；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工人工资77790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保管费用10000元并立即退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轻工公司为甲方与孙亮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将长春市宽城区团山小学西侧2#3#4#辅助用房风雨操场项目发包给孙亮劳务队。同日，孙亮向轻工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第3条载明保证不出现农民工上访事件发生……违反以上任何一项承诺，则视为本人自愿放弃本工程的承揽，放弃保证金的返还请求权，同时负责赔偿给轻工公司团山项目部带来的一切损失。2017年9月1日，就案涉工程，孙亮与邢殿权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一份。2017年11月8日，轻工公司为甲方与孙亮、邢殿权为乙方签订《长春市团山学校建设项目（2#楼辅助用房、3#楼风雨操场、4#楼联系廊）结算单》，第五条载明已完成总金额扣除已付款金额、扣除借款金额即为应付款金额。应付款金额：孙亮工人工资余款350000元。第六条约定双方原有施工合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自动解除，双方所有款项已全部结清，再发生任何费用与甲方无关，乙方自行解决。第七条约定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不因本工程产生的劳务费用纠纷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并且保证乙方施工人员不因欠薪问题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如有违反，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0000元。邢殿权提供的证人赵某证明案涉工程工人工资77790元系由轻工公司通过长春市宽城区劳动监察部门发放。另查明，经法院调查核实，轻工公司确实支付案涉工程工人工资7779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轻工公司表示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即“判令二被告支付保管费用10000元并立即退场”。一审法院认为，轻工公司与孙亮、邢殿权签订的《长春市团山学校建设项目（2#楼辅助用房、3#楼风雨操场、4#楼联系廊）结算单》，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孙亮、邢殿权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且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故该份证据合法有效，孙亮、邢殿权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庭审中，孙亮对于收到结算单中约定的尾款350000元无异议，邢殿权对于收到其中280000元无异议，但在后续庭审中又表示收到了350000元。原告已经按照结算单向孙亮与邢殿权支付完毕350000元，故孙亮、邢殿权应当按照约定返还轻工公司垫付工人工资77790元。孙亮、邢殿权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确给轻工公司造成一定损失，但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综合考量轻工公司的实际损失，二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且农民工通过劳动监察部门向轻工公司讨薪，确给轻工公司的声誉、信用及社会评价造成一定负面影响，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孙亮、邢殿权给付轻工公司违约金20000元。轻工公司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亮、邢殿权返还原告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77790元；二、被告孙亮、邢殿权给付原告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孙亮、邢殿权负担2245元，由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1.邢殿权二审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是给邢殿权施工钢筋活的，赵某陈述：赵某是后期通过劳动监察大队要的7万余元工程款，这7万余元来源是其施工过程中期有个基础偏差导致后期产生了人工费，额外还有点别的人工费。轻工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赵某当庭陈述和一审陈述不一致，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我方不认可，其二次出庭超出法定时限，对其证言不应采信。孙亮及邢殿权对证人证言无异议。2.邢殿权以孙亮、轻工公司欠付其工程款为由诉至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03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一、孙亮、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邢殿权工程款55674元；二、驳回邢殿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孙亮、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35元，邢殿权自行负担2295元。宣判后，孙亮与轻工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吉01民终312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3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邢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1.轻工公司与孙亮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书》及孙亮与邢殿权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因孙亮及邢殿权无施工资质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而无效。根据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述两份合同虽然无效，但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不影响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价款。轻工公司与孙亮、邢殿权签订的《结算单》系各方当事人在上述两份协议基础上所签订，对工程量、已付款、尚欠工程款等进行了确认，此部分约定不因上述合同无效而无效，但该《结算单》第七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属于工程结算内容，所以该约定无效，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孙亮、邢殿权给付轻工公司违约金2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2.《结算单》系轻工公司作为甲方与共同作为乙方的孙亮和邢殿权之间所形成，虽然该《结算单》中对孙亮和邢殿权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区分，但并不能否认孙亮和邢殿权在《结算单》中系同一主体地位的事实，故邢殿权关于《结算单》中所涉的轻工公司与孙亮之间的旧账与其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该《结算单》，轻工尚应支付孙亮、邢殿权工程款35万元，现轻工公司已经支付了此笔工程款，故轻工公司与孙亮、邢殿权之间已经结清工程款。轻工公司后期支付的77790元超过《结算单》所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应由孙亮、邢殿权予以返还。邢殿权虽提供证人赵某出庭证明轻工公司本案所主张的77790元工人工资是因轻工公司在案涉工程放线偏差导致邢殿权在钢筋施工过程中增加工程量所致，但即便邢殿权的此项主张属实，该事实也是发生在三方结算前，三方在结算时并未将此笔费用计入工程造价，现轻工公司在《结算单》之外另行支付的此笔77790元工人工资属于超付部分，一审法院判决孙亮、邢殿权返还轻工公司垫付的77790元工人工资并无不当。邢殿权主张该《结算单》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其并无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3.邢殿权主张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分配属于超出当事人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3民初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3民初9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邢殿权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105元，由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97元，邢殿权、孙亮负担3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艳代理审判员  李 迪代理审判员  李东鹤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