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0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荷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负责人：刘铭乐，该经济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辉，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时礼，男，196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永钟，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时祺，男，196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时铭，男，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杰烽，男，199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燕南，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炳辉，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荷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荷村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以及原审第三人陈炳辉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0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荷村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构成名誉权侵权，并应向荷村经济社赔偿损失1元；2.判令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停止侵权，并在村公示栏公开向荷村经济社赔礼道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恶意散布不实流言、提起诉讼，严重降低了荷村经济社的社会形象，已超过其行使监督权的必要手段，构成对荷村经济社的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作为荷村经济社股东，根据《荷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的规定享有建议、监督权，但监督权应在合理、合法的限度内行使，而不是滥用股东权利，假借监督之名行侵权之实。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在未向荷村经济社申请公开相关信息、资料，未与荷村经济社进行内部沟通以解决问题的前提下，单方面认定荷村经济社违法与陈炳辉签订租赁合同，散布严重影响荷村经济社形象的不实谣言，更纠集多位不知情的村民，对陈炳辉使用涉案土地进行阻扰，致使荷村经济社经济利益损失并降低了社会对荷村经济社的评价。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散布荷村经济社的领导班子与陈炳辉恶意串通、勾结，损害集体利益的不实流言并印发传单在村内散发，已严重影响荷村经济社的工作,已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的侵权行为是行使监督权的错误认定，依法应予以纠正。二、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的行为已构成恶意诉讼。在（2016）粤0606民初6758号案件一、二审诉讼中，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均委托了专业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其代理人应清楚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并非该案适格的原告，亦必定曾向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阐明上述法律关系。但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仍一意孤行，提起上述诉讼，以达到阻碍陈炳辉使用涉案土地、谋取不正当利益之目的，致使荷村经济社与陈炳辉合法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法实际履行，陈炳辉拒绝交租，造成荷村经济社巨额租金损失。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明知其诉讼行为具有不正当性，却利用诉讼达到诉讼之外的不正当利益，已构成恶意诉讼。一审法院忽视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已获得正确法律认识的高度盖然性，将其恶意诉讼的行为归结为法律认识错误所导致的，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传单附有图片及《土地租赁合同》，具有明显的指向性。传单附有“2016.8.13日汕头开心之旅”的图文说明，传单附有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出租方”明确记载为荷村经济社，故传单图文内容对荷村有明显的指向性，《土地租赁合同》更是明确指向荷村经济社，村民获取传单即可联想到荷村经济社及其领导班子。一审法院却认为此传单没有直接指向荷村经济社的内容，属认定事实错误。
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共同辩称，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荷村经济社也不享有名誉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荷村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陈炳辉未陈述意见。
荷村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停止侵害、消除影响;2.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赔偿荷村经济社损失423757.5元;3.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荷村经济社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在村公示栏公开向荷村经济社进行赔礼道歉，名誉侵权赔偿1元，租金、律师费赔偿另案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诉荷村经济社、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荷村村委会）、陈炳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6758号，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荷村经济社、荷村村委会、陈炳辉之间就位于乐××××路北面土地的出租承包协议无效；2.荷村经济社、荷村村委会、陈炳辉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3.诉讼费用由荷村经济社、荷村村委会、陈炳辉承担。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的起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粤06民终72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荷村经济社是否能够作为名誉权的主体进行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荷村经济社为经广东省民政部门登记批准的社会团体法人，可以作为名誉权的主体起诉。二、根据荷村经济社章程第五章第三十一条规定，股东享有监督集体资产经营管理活动，提出意见和建议，按规定查阅财务会计报告、理事会、财务监督小组或者股东大会、股东代表会议的会议记录等权利。第六十二条规定，本股份社接受股东监督。因此章程规定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对于荷村经济社的集体资产经营管理活动享有监督权，荷村经济社对于股东的监督行为，在不影响正常工作的前提下有配合的义务。三、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以起诉方式向法院主张权利属于履行股东监督权的合法行为，虽然被法院驳回起诉，属于对于法律认识错误，一、二审法院均未认定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的诉讼行为属于恶意诉讼。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荷村经济社需举证证明传单为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印制并散发，且传单内容为捏造事实恶意侮辱，不能仅凭荷村经济社称只有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及陈炳辉接触过《土地租赁合同》就认定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印制并散发传单，另该传单的内容也仅针对“村官”，没有直接指向荷村经济社的内容。因此荷村经济社的举证不足以证明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存在荷村经济社述称的“出于个人目的，到处散布谣言，称荷村经济社的领导班子成员与陈炳辉恶意串通、勾结，损害集体利益，并阻止陈炳辉使用案涉土地”的行为。荷村经济社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荷村经济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8.78元，减半收取1309.39元，由荷村经济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荷村经济社，其认为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的具体何种行为侵犯其名誉权，荷村经济社明确，其认为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派发传单的行为侵犯了荷村经济社的名誉权。
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荷村经济社主张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侵害其名誉权是否成立。
首先，关于荷村经济社是否享有名誉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由此可见，无论公民还是法人，对其名誉均享有不受他人侵害的民事权利，而荷村经济社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根据民法通则的上述规定，其享有相应的名誉权。
其次，关于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是否侵害荷村经济社的名誉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荷村经济社认为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印发并散播传单，制造谣言，影响荷村经济社的形象，降低了人们对荷村经济社的社会评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荷村经济社就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实行了上述行为并导致荷村经济社名誉受损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荷村经济社仅持有附有荷村经济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传单，该传单如何取得、由谁制作、是否进行了散播，除荷村经济社的单方陈述及推测外，均未有明确证据指向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而仅凭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此前曾起诉要求法院确认传单附有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也不能得出传单由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制作的结论，故根据上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荷村经济社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荷村经济社关于麦时礼、麦永钟、麦时祺、麦时铭、麦杰烽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荷村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荷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红
审判员 吴绮擎
审判员 何美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