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2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于君红，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君红，女，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学，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艺，女，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名辉，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驿舍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罗汉明，总经理。
上诉人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因与被上诉人张艺、第三人上海驿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驿舍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中的一、二、三、四、五判项，并依法驳回张艺的上述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属于可撤销合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张艺支付给济南琢灵公司的装修费、软装费、模特费等共计53925元属于加盟费用且已实际使用，不应予以返还。3、张艺要求退货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和程序，且货品数量无法确定。4、张艺未提交证据证明补偿金的支付标准和依据及其是否实际支付了员工补偿金，且该补偿金不应由济南琢灵公司负担。5、一审判决于君红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于君红在协议上签字及收款行为系代表济南琢灵公司的职务行为。综上，一审判决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
张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的上诉请求。
张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张艺与济南琢灵公司签订的《片断加盟合同书》及《泰安店补充协议书》。2、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退还张艺保证金1万元、道具押金1万元、装修费用29000元、软装费用2600元、模特费4200元、衣架费1260元、裤架费560元、入场费4000元、开业物料费2820元、灯具费4685元、紫日操作系统费用1700元、电脑费用1000元、道具运费2100元，共计73925元。3、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以进货价回购截止济南琢灵公司收回张艺加盟的泰安中百店铺之日止的全部片断库存商品，并退还张艺已支付的货款27376.65元。4、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支付2016年4月、5月的营业损失32000元及自2016年6月1日起至收回店铺之日止的营业损失13500元。5、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支付店铺员工的经济补偿金7500元。6、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返还张艺2016年5月的销售货款26842元，2016年6月的销售货款8950.57元，共计35792.57元。7、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返还2016年春季服装的退货款13500元。8、诉讼费用由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琢灵公司（甲方）与张艺（乙方）于2015年8月1日签订《加盟合同书》，约定：在协议期限内，乙方自愿以“片断Piannodei”品牌服饰实体专卖店（专柜）形式经营本品牌产品。甲方负责提供授权经营委托书，特许乙方为“片断Piannodei”品牌服饰特约经销商，本合同仅为单店合同。一、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甲方以公司要求零售价的4.5折向乙方提供期货，以公司要求零售价的4.5折向乙方提供现货既补货，零售价格由甲方统一制定，补货无退货率。5、甲方以成本价为乙方提供衣架、裤架、促销品。9、甲方为乙方提供的货品退换货方法为：季末按每季进货总额的15%退货（买断产品的金额除外），超过退货时间不允许退货，按买断计算，买断产品不允许退换货；退换货的货品以公司安排为准；人为因素造成的产品库存，甲方不允许调换。退货一年分四季，春、夏、秋、冬各为一季。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在签定本合同之日向甲方交纳壹万元人民币作为风险抵押金（保证金），无需缴纳加盟费。在合同履行期内，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合同期满，且不再续约的前提下，甲方将风险抵押金在终止合作后三个月内如数无息退还乙方。六、货品结算方式和运输方式：3、运输方式：F、乙方返货，需先将返货明细单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接到甲方回复后再将货物返回。返回的货物必须包装完整，写清楚甲方地址、名称、电话并及时通知甲方接货方式、否则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地址：济南市山东路47号数码港大厦A座810，联系方式：0531-5555****。八、羽绒服、饰品类供货折扣的特殊说明：1、羽绒类产品，甲方以零售价的5折向乙方供货，计入进货额并产生10%的退货率，此退货率只能退羽绒类。2、饰品每个季节都要订货，无退货率。3、乙方不得任意更改零售价。九、合同续签、终止与善后要求：1、本合同有效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期满则本合同自动失效。
张艺（乙方）与于君红（甲方）于2015年8月1日签订《泰安店补充协议》，约定：一、协议内容：1、货品事项，现店铺结余库存为514件，吊牌额174106元，批发额78471.3元。2、装修事项，原合同中的装修政策取消，调整为只收取1万元道具押金，一年后返还，费用合计1万元。3、订单事项，15秋订单预估件数600件，已到货67件，在途货品82件，在途货批发额15101元，剩余未发货品445件，预估货品批发额为9万元左右；15冬订单件数为646件，批发额为200698元，预收款需交纳15%，金额为30217元；费用合计30217元。4、装修，道具，软包费用事项，装修费：29000元、软装费：5308元、模特费：4200元、衣架费：1260元、裤架费：560元、费用合计：40328元。5、其它费用事项，入场费：4000元、开业物料：2820元、紫日操作系统：1700元、道具运费：2100元、首批上货运费：800元、灯具：4685元、电脑：1000元、促销服务费：3000元、费用合计：20105元。
张艺于2015年8月1日向济南琢灵公司付款的编号为7003252金额为1万元的加盟保证金收据、编号为7003253金额为1万元的押金收据各一张，张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5年8月3日向于君红转账支付了6万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张艺于2015年4月28日与第三人上海驿舍公司山东区的大区经理任安科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第三人上海驿舍公司授权济南琢灵公司经营“片断”品牌服饰，但不允许济南琢灵公司将其经营的店铺转让给其他加盟商，且第三人上海驿舍公司对济南琢灵公司的授权2016年6月份到期。
张艺提交的仓库库存汇总报表没有汇总时间，不能证明该汇总报表为张艺撤店后形成，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张艺提交的其经营的片断泰安中百店2016年1-4月的电脑销售系统显示的销售收入及5、6月份的销售小票，不能证明其片断店4-6月的营业损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张艺提交的其经营的片断泰安中百店2016年1-4月员工考勤信息汇总表，可以证明其员工2016年前四个月的平均工资分别为王箫2592.5元、刘娟2872.3元、王娟1839.7元；王箫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6月11日，刘娟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11月14日，王娟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11月15日。
张艺与中百及济南琢灵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所经营的片断泰安中百店2016年5月、6月的销售小票，可以证明其片断专营店5、6月份的销售额分别为26842元和8950.57元。
张艺提交了退货邮寄单、姜颖利签字确认的退货明细单及电话录音、张艺与济南琢灵公司和上海驿舍公司三方ERP系统照片等证据，证明：姜颖利系上海驿舍公司的员工，上海驿舍公司收到了张艺的退货，并已跟济南琢灵公司结清账目，吊牌额29750元。且张艺与济南琢灵公司之间的合同一直履行向上海驿舍公司退货，而非按合同约定退货方式退给济南琢灵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可撤销合同主要是意思表示不真实的合同，其效力取决于当事人的意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张艺与济南琢灵公司签订《片断加盟合同书》、与于君红签订《泰安店补充协议》时，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隐瞒了上海驿舍公司不允许其将该专营店转让其他人经营的重要信息，使张艺作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双方合同中虽载明合同有效期限为2015年8月1日至12月31日，但合同期满后双方仍在继续履行该合同，且张艺的请求撤销权并不以合同有效期的终止而消失，故对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均应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应返还依据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取得的财产并赔偿张艺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关于返还及赔偿方式应按双方交易习惯及实际履行方式执行。
关于张艺要求返还保证金1万元、道具押金1万元、装修费用29000元、软装费用2600元、模特费4200元、衣架费1260元、裤架费560元、入场费4000元、开业物料费2820元、灯具费4685元、紫日操作系统费用1700元、电脑费用1000元、道具运费2100元，共计73925元的主张，根据张艺提交的编号为7003252金额为1万元的加盟保证金收据、编号为7003253金额为1万元的押金收据，及其于2015年8月3日向于君红转账支付6万元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可以证明其向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支付了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款项，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应予返还。
关于张艺要求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以进货价回购截止济南琢灵公司收回其加盟的泰安中百店铺之日止的全部片断库存商品，并退还其已支付的货款27376.65元的主张，张艺提交的仓库库存汇总报表显示货物明细与实物一一对应，故对该库存商品货款数额27376.65元（60837×45%），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张艺应将所有仓库库存汇总表显示货物全部退还上海驿舍公司，如不能返还，按实际支付全额抵扣。上海驿舍公司应就此批货物与济南琢灵公司结清账目。
关于张艺主张的2016年4月、5月的营业损失32000元及自2016年6月1日起至收回店铺之日止的营业损失13500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主张为实际营业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750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张艺应支付的员工经济补偿金为2592.5+2872.3÷2+1839.7÷2=4948.5元，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应赔偿该项经济损失。
关于返还2016年5月的销售货款26842元，2016年6月的销售货款8950.57元，共计35792.57元的主张，根据张艺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其片断专营店5、6月份的销售额分别为26842元和8950.57元，故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应返还上述销售货款。
关于张艺要求返还2016年春季服装的退货款13500元的主张，因其已将货物退给了上海驿舍公司，且上海驿舍公司与济南琢灵公司已结清账目，故一审法院支持退货款13387.5元（29750×45%），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艺与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日签订的《片断加盟合同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撤销；二、张艺与于君红于2015年8月1日签订的《泰安店补充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撤销；三、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于君红退还张艺保证金1万元、道具押金1万元、装修费用29000元、软装费用2600元、模特费4200元、衣架费1260元、裤架费560元、入场费4000元、开业物料费2820元、灯具费4685元、紫日操作系统费用1700元、电脑费用1000元、道具运费2100元，共计739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于君红退还张艺货款27376.65元，同时张艺将所有仓库库存汇总表显示的货物返还给上海驿舍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于君红赔偿张艺支付的店铺员工经济补偿金494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于君红返还张艺2016年5月的销售货款26842元，2016年6月的销售货款8950.57元，共计35792.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七、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于君红返还张艺退货款1338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八、驳回张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张艺负担350元，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于君红负担35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济南琢灵公司提交了上海驿舍公司授予的特许经营授权书，以证明其有权招收加盟客户，未向张艺隐瞒重要信息。张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济南琢灵公司在涉案合同有效期内有权在山东省泰安区域内经营“片断Piannodei”品牌服饰，并招收加盟客户，但不能证明上海驿舍公司允许其将泰安中百的专营店转让其他人经营。本院认为，张艺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一审判决文书查明事实中记载的“张艺于2015年4月28日与第三人上海驿舍公司山东区的大区经理任安科的通话录音”中“2015年4月28日”系笔误，通话时间应为“2016年4月28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结合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片断加盟合同书》及《泰安店补充协议》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二、涉案《片断加盟合同书》及《泰安店补充协议》撤销后一审法院确定的财产返还与赔偿损失是否适当。三、于君红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关于涉案《片断加盟合同书》及《泰安店补充协议》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在实际履行中是将济南琢灵公司在泰安中百的“片断Piannodei”品牌服饰店转让予张艺经营，而非招收张艺为新的“片断Piannodei”品牌加盟商。济南琢灵公司虽然有权在山东省泰安市经营“片断Piannodei”品牌服饰并招收加盟客户，但截至本案二审期间，济南琢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权并经上海驿舍公司同意将其经营的泰安中百的“片断Piannodei”品牌服饰店转让予张艺实际经营。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张艺与上海驿舍公司区域经理的通话录音，认定济南琢灵公司隐瞒了上海驿舍公司不允许其将该专营店转让他人经营的重要信息，使张艺作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对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应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对济南琢灵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可撤销合同的情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片断加盟合同书》及《泰安店补充协议》撤销后的财产返还与赔偿损失的问题。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1、关于张艺要求返还保证金1万元、道具押金1万元。张艺提交了编号为7003252金额为1万元的加盟保证金收据和编号为7003253金额为1万元的押金收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及合同约定支持张艺该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且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2、关于张艺要求返还装修费用29000元、软装费用2600元、模特费4200元、衣架费1260元、裤架费560元、入场费4000元、开业物料费2820元、灯具费4685元、紫日操作系统费用1700元、电脑费用1000元、道具运费2100元，共计53925元的主张。本院认为，张艺利用上述装修和道具实际经营泰安中百的“片断Piannodei”品牌服饰店近十个月，且在撤店后部分道具仍具有使用价值并由张艺占有，该部分费用应考虑占有使用期间收益、折旧及价值剩余等因素予以扣减后返还张艺，本院酌情支持返还张艺4万元。一审法院仅根据张艺2015年8月3日向于君红转账支付6万元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全部支持张艺该部分诉讼请求，未考虑上述因素，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张艺要求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以进货价回购泰安中百的“片断Piannodei”品牌服饰店的全部片断库存商品，并退还其已支付的货款27376.65元的主张。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明确记载“张艺提交的仓库库存汇总报表没有汇总时间，不能证明该汇总报表为张艺撤店后形成，本院不予采信”，但在案件处理时却认为“张艺提交的仓库库存汇总报表显示货物明细与实物一一对应，故对该库存商品货款数额27376.65元（60837×45%），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的上述处理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本院对张艺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经济补偿金4948.5元。因张艺未提交其支付给员工补偿金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赔偿张艺4948.5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本院对张艺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于君红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于君红不应当对济南琢灵公司的财产返还与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方面，涉案《片断加盟合同书》系张艺与济南琢灵公司于2015年8月1日签订，同日签订的《泰安店补充协议》虽然只有于君红的签字无济南琢灵公司盖章，但其约定的内容为对《片断加盟合同书》中装修事项等部分内容的变更，合同主体并未变更，济南琢灵公司在一审和二审中也均认可其法定代表人于君红签字及以个人账户收取张艺款项的行为系代表公司所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受。在此情况下，涉案《泰安店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应为张艺与济南琢灵公司。另一方面，张艺在一审中主张于君红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为“于君红作为济南琢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鉴于滥用法人人格否定制度，将动摇公司的法人人格独立和有限责任的根基，在审判实践中，不宜轻易否认公司的法人人格。张艺仅提交了于君红以个人账户收取款项的证据，该证据与济南琢灵公司出具给张艺的收据相矛盾，不足以认定“于君红与济南琢灵公司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综上，一审法院仅依据《泰安店补充协议》上只有于君红的签字即认定该协议合同相对人为张艺与于君红错误，应予以纠正。因张艺与于君红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主文第三、四、五项要求于君红对财产返还与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应予以纠正。
鉴于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未就一审判决主文第六、七项提出上诉，视为对该两项判决服判息诉，故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于君红返还张艺2016年5、6月的销售货款35792.57元和退货款13387.5元的内容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济南琢灵公司、于君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第一、六、七项：张艺与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日签订的《片断加盟合同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撤销；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于君红返还张艺2016年5月的销售货款26842元，2016年6月的销售货款8950.57元，共计35792.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于君红返还张艺退货款1338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八项：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于君红退还张艺货款27376.65元，同时张艺将所有仓库库存汇总表显示的货物返还给上海驿舍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于君红赔偿张艺支付的店铺员工经济补偿金494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张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艺与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日签订的《泰安店补充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撤销；
四、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艺6万元；
五、驳回张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张艺负担350元，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张艺负担1920元，济南琢灵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宏军
审判员 李新岩
审判员 庄辛晓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杜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