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7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第八十一中学，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号。
负责人：叶忠民，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峰，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
法定代表人：赵宏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滨，黑龙江德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涛，男，200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第八十一中学学生，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王洪涛父亲），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鸿晟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职工，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王洪涛母亲），女，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圣博，黑龙江冠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禹昆，男，200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第八十一中学学校学生，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法定代理人：宋某（系宋禹昆父亲），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香坊区会计，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宋禹昆母亲），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香坊区会计，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上诉人哈尔滨市第八十一中学（以下简称八十一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涛、宋禹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八十一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滨，被上诉人王洪涛的法定代理人王某1、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圣博，被上诉人宋禹昆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十一中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洪涛、宋禹昆、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八十一中已依法尽到安全教育、管理义务，对王洪涛所遭受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酌定八十一中承担60%的责任，明显不当。理由：首先，学校已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学校针对教育所进行的安排都是有计划的，安全教育作为学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需要在文化课程的有序进行下予以安排。其次，学校已尽到管理义务。学校一直有对操场上堆积的冰雪进行清理，且在2015年12月3日下午事发的体育课上，体育老师已向学生进行冬季室外活动安全教育，其前往收发室也是为了拿扫雪工具，而非前去休息，也也是对学生的一种保护方式。事故发生后，学校及时发现并管理，不仅给王洪涛提供及时有效的治疗措施，同时立即通知其监护人，并将其送到医院，积极配合治疗。再次，学校于2015年6月8日开始对监控设备进行装修加固，此时正值暑假期间，安排合理。但工期的结束并非学校所能掌控，监控设备于2016年3月份才运行亦属正常，这并不能证明八十一中的安全保卫、设施设备管理等安全管理制度有明显疏漏、管理混乱。
王洪涛辩称，1、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对于王洪涛受害是否有过错的问题。学校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未举示有效的证据证明自身进行了良好的校园安全教育和冬季户外活动教育。学校无权组织调解，其欺骗学生家长，对于学生事故没有进行调查取证，且不配合提供监控录像。教师不去上课而去扫雪存在过错。在学生受到伤害后，学校亦未及时拨打120，是家长把孩子送到医院。综上，学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
宋禹昆辩称，坚持一审时的答辩意见。
保险公司辩称，不发表答辩意见。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五项，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医疗费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中确认，王洪涛已经通过学生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平安综合保险获得医疗费赔偿30700元。但就已经获得的医疗费赔偿没有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二是重复计算和赔偿是错误的。因为，本案中学校所投保的校园方责任险是财产保险，而非人身保险。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财产保险的赔偿原则是补偿原则，是禁止通过财产保险获利的，而本案判决的第五项，对于医疗费赔偿的认定，直接支持了王洪涛对于医疗费的获利主张，这一判决结果违背了保险法的基本原则，应当予以纠正。
王洪涛辩称，王洪涛为在校学生，王某1（王洪涛父亲）作为投保人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为王洪涛投保，该人身意外保险属于人身保险合同（射幸合同）。对于八十一中投保的校园保险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该第三者责任险是否是财产保险还是人身保险，王洪涛不清楚，但是保险法56条规定的重复保险情况，均属于财产保险的补偿原则，而王洪涛在人寿保险取得的保险理赔为王某1投保的被保险人为王洪涛的人身意外保险。根据保险法第46条的规定，王洪涛对于医疗费是可以获得双倍赔偿的。
宋禹昆辩称，同意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
八十一中辩称，不作答辩，法庭依法裁判。
王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禹昆、保险公司、八十一中给付王洪涛医疗费50130.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护理费16440元、营养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484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扣除宋禹昆赔偿医疗费18000元，共117576.61元；2.判令宋禹昆、保险公司、八十一中承担鉴定费2100元；3.请求宋禹昆、保险公司、八十一中承担交通费108元；4.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费用合计金额119784.61元判令宋禹昆、保险公司、八十一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洪涛及宋禹昆系八十一中学生。2015年12月3日下午，王洪涛与宋禹昆所在班级在八十一中的操场上体育课，体育老师为八十一中教师乔斌。乔斌在未向学生进行冬季室外活动安全教育的情况下，宣布解散后由学生自由活动，自行前往该校收发室休息。在无教师在场的情况下，王洪涛、宋禹昆及案外人刘佳一起玩抓人游戏，在追逐打闹过程中，王洪涛和宋禹昆均摔倒。王洪涛右胫骨骨折，分别于2015年、2016年两次在黑龙江省医院住院手术治疗共计36天。医疗费用分别为34600．61元、15535．02元。2017年4月28日，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王洪涛申请、经本院委托做出哈一医司鉴字［2016］第61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王洪涛青少年学生右小腿胫骨远端骨折累及骺板伤符合十级残。2、护理为伤后1人120天，含二次手术追加30天。3、营养期为120天，含二次手术追加30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关于王洪涛在校园内发生意外事故受到伤害的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被监护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有明确的监护人时，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不明确的，由顺序在前的有监护能力的人承担民事责任”。王洪涛和宋禹昆在事发时均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对自身和他人安全应有注意义务。二人对在有冰雪存在的操场上追逐打闹可能摔伤的行为后果应有预见和相当的认知能力，二人在追逐打闹过程中均有过错。现无证据证明王洪涛受伤为宋禹昆直接造成，也无证据证明宋禹昆无过错，故对造成王洪涛损害发生的后果，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宋禹昆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故其应负的民事责任由其监护人宋某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八十一中作为学校，一、对本校学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1．冬季冰雪天气里应根据具体气象条件选择开展室内或室外教学活动，即使在室外教学，也应提前清理操场上的冰雪，对校内活动及场所设施应注意维护，及时排除学生的安全隐患，同时加强安全管理，采取合理的预防措施，尽力避免或减少责任事故的发生。2．在课堂教学和活动过程中，教师应不离所在班级学生、不离场地，特别是对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室外活动，教师必须亲自负责直接对学生进行保护。体育老师乔斌在体育课教学活动过程中擅自脱离教学岗位，未全面履行教师职责，继而未对学生进行有效的监督和保护，更未对学生提示注意事项，任由学生在存在明显安全隐患的冰面操场上自行活动，对意外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因此，学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应对原告王洪涛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二、学校对其在校学生担负管理义务。在上课期间，应及时发现及尽可能排除或制止对学生有危害的行为或险情。在本案中，体育老师对于学生所实施的、具有危险性的行为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未尽妥善的管理责任，亦应对王洪涛在校期间受到伤害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王洪涛的人身损害系因其自身与宋禹昆、八十一中各自的过错混合后所导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即王洪涛尚未成年且历经两次手术，身心承受一定损害，本院酌定王洪涛因上述人身损害产生的损失由宋禹昆承担30％、八十一中承担50％、王洪涛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王洪涛主张全部损失由宋禹昆、保险公司、八十一中承担，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王洪涛人身损害的赔偿项目和数额问题。1．关于医疗费，有医疗住院费票据、出院诊断证明书、病人费用清单、住院记录等证据证实与王洪涛右腿伤情相关联，亦有正式票据佐证，可以证实医疗费用50135．63元（34600．61元＋15535．02元）系因本次受伤支出，宋禹昆、保险公司、八十一中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可；由宋禹昆承担15041元，八十一中学承担25068元。2．护理费部分，根据鉴定，王洪涛护理期为伤后1人120天（含二次手术追加30天），参照2015年、2016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分别为50275元／年、55411元／年，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王洪涛两次住院期间均需1人护理，天数分别为90天、30天，故由宋禹昆、保险公司、八十一中赔偿王洪涛护理费16938元{（50275元／年÷365天×90天×1人）＋（55411元／年÷366天×30天×1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黑财行［2014］10号《黑龙江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差旅费管理规定》公务员下乡补助标准，每日100元符合规定，累计住院时间36天，对王洪涛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4．营养费部分，经鉴定营养期为120天（含二次手术追加30天），参照黑财行［2014］10号《黑龙江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差旅费管理规定》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5．对交通费部分，王洪涛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数额无法确定，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部分，王洪涛户籍地为肇州镇，其伤残赔偿金可按2015年城镇标准24203元／年计算，王洪涛于2002年出生，经鉴定为十级残，故王洪涛的伤残赔偿金应计为48406元（24203元／年×20年×10％）。宋禹昆及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无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故对王洪涛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7．关于王洪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本案为民事侵权案件，造成王洪涛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王洪涛因此遭受到精神损害。根据王洪涛的伤残程度，本院酌定由宋禹昆及八十一中赔偿王洪涛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8．关于鉴定费，因其系申请有资质的机构进行相关鉴定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王洪涛为了确定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2100元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9．关于诉讼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三、责任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是保险人和投保人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确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第七条第（四）项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应由宋禹昆及八十一中按责任比例负担。四、八十一中提交、经各方质证均无异议的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保险单的合同条款中鉴定费及诉讼费均不属于免责范围，保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保险的赔偿范围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不能证明鉴定费及诉讼费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五、关于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用应当扣除学平险对王洪涛已经赔偿的部分的抗辩主张，因校方责任保险有商业保险和责任保险的双重属性，依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其主要特征是保险人承担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责任保险转嫁的是责任风险。医疗费是被保险人对第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构成责任保险赔偿范围。依照教育部、财政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推行校方责任保险完善校园伤害事故风险管理机制的通知》，校方责任险推行的保险赔偿范围，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确定。王洪涛两次手术的医疗费用虽由学平险先行理赔，但不应对医疗费中学平险已报销的30700元（21119．45元＋9560.52元）核减；人身损害赔偿中，受害人领取了保险金后，仍有权向侵害人要求全部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人身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得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该条的立法本意即被保险人在因第三者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可以双倍获取保险利益和损害赔偿利益，而不是择一享有。从理论上讲，人寿保险是依合同约定而取得的赔偿，是一种合同法律关系，是约定之债；而人身损害赔偿是因侵害人的过错而形成的一种侵权之债，是法定之债；两者取得赔偿是依据不同的法律关系。从生活实践上讲，人身是无价的，它不同于财产，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因而，本案王洪涛有权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获取保险理赔款，同时又可依照法律规定的侵权之债获取损害赔偿款，二者是不矛盾的，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宋禹昆已先行赔付给王洪涛18000元，本院计算赔偿数额时将予以扣除。判决：一、宋禹昆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洪涛护理费2123元；二、宋禹昆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洪涛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三、宋禹昆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洪涛营养费3600元；四、宋禹昆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洪涛残疾赔偿金14522元；五、宋禹昆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洪涛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六、宋禹昆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洪涛鉴定费630元；七、八十一中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洪涛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八、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洪涛医疗费25068元；九、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洪涛护理费8469元；十、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洪涛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十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洪涛营养费6000元；十二、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洪涛残疾赔偿金24203元；十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洪涛鉴定费1050元；十四、驳回王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元由王洪涛负担233元、宋禹昆负担100元、八十一中负担100元、保险公司负担26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洪涛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投保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合同编号2015230100689629446143,2016年3月11日，王洪涛母亲刘某领取了保险金21119.45元，2017年2月24日，刘某再次领取保险金9560.52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八十一中对于操场留存的冰雪未及时清理，并允许在存有安全隐患的环境下从事体育教学活动，对王洪涛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存有疏忽大意的管理过失；其次，当值体育教师对课堂中的学生未尽到看护义务，其擅离教学岗位，无论该教师前往收发室系为了休息亦或领取扫雪工具，均属脱离其教学活动内容，导致未成年学生在无管束状态下嬉戏打闹，造成事故发生，对此，八十一中亦存在教育措施不当的过错。故八十一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事实清楚，八十一中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不错在过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对王洪涛的人身损害结果承担一定的侵权赔偿责任。八十一中关于其已尽到安全教育、管理义务，要求学校对每一名学生的危险行为及时发现和加以制止过于严苛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公司称一审对医疗费的认定存在重复计算和赔偿的问题。经查，王洪涛除了由学校为其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外，还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投保了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事故发生后，王洪涛的法定代理人刘某亦获得了共计30679.97的理赔款。对于已经获得的理赔款项应否在本案保险公司理赔款中扣除，双方存有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依据该规定，王洪涛虽然作为投保人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获得了保险金，但该利益系其基于保险合同获得的权益，王洪涛仍然有权向实际侵权人请求赔偿。本案中，八十一中系造成王洪涛人身伤害的侵权人之一，王洪涛有权要求八十一中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八十一中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限额45万元人民币，其中包含医疗费用10万元人民币，被保险人为八十一中，是基于学校承担的责任大小替代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上述法律规定，王洪涛在其他保险公司获得赔偿后，要求本案保险公司履行八十一中的替代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险公司称，王洪涛已经获得的医疗费赔偿没有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规定，重复保险是指投保人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分别与两个以上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而本案中，八十一中和王洪涛系作为不同的投保人分别保险，不属于重复保险情况，王洪涛的请求不属于因重复保险而获得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金情况。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哈尔滨市第八十一中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第八十一中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波
审 判 员 张 宇
审 判 员 毛保森
法官助理 王梦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