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18刑终344号
原公诉机关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骆光伟，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连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腾造，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大刚，男，1981年1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临武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运输户，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雷建文，男，1987年11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临武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2017年12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骆光伟、王大刚、雷建文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粤1803刑初1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骆光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开始，广东省四会市再生资源基地内的肇庆南都再生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都铝业）和肇庆市大正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铝业）为降低生产成本，非法处置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固体废物。上述两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本公司的固体废物按每吨约100元至130元的价格交由被告人骆光伟处置。被告人骆光伟按每车（重约16至19吨）1000元至1350元不等的价格雇请被告人王大刚将上述两公司的固体废物运走并处置，被告人王大刚又雇请被告人雷建文做司机一同运输倾倒。
2016年5月初前后，被告人王大刚、雷建文受被告人骆光伟雇请，驾驶湘LXXX**重型自卸货车从南都铝业运输一车约17吨固体废物（环保灰）到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周田村委会金安加油站南面空地进行倾倒。因该废物遇雨水冒烟并伴有恶臭，附近饭店的老板发现后便雇请钩机挖了泥土进行掩埋。经清远市清新区环境保护局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环境损害评估报告》认定，该次倾倒的固体废物属有毒物质。经清远市清新区环境保护局依法认定，该固体废物倾倒点位于清远市清新区的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范围内。
2016年8月6日，被告人王大刚、雷建文在被告人骆光伟的安排下，驾驶湘LXXX**货车从大正铝业装载了18.36吨固体废物，运输到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迳口大桥东面宝昌制衣厂西面空地倾倒，该车废物随后发生自燃，被告人王大刚立即向被告人骆光伟告之该情况；2016年8月8日，被告人王大刚、雷建文伙同胡某强、王某强（后两人另案处理）在被告人骆光伟的安排下，驾驶三辆货车，分别从南都铝业装载17.79吨、从大正铝业装载了17.52吨、16.37吨的固体废物，运输到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迳口大桥东面宝昌制衣厂西面空地倾倒；2016年8月中旬，被告人王大刚、雷建文在骆光伟的安排下，驾驶湘LXXX**货车从大正铝业装载了约17吨固体废物，运输到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迳口收费站南面东干渠旁倾倒。经清远市清新区环境保护局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环境监测报告》认定，宝昌制衣厂西面倾倒的四堆固体废物中有三堆属于危险废物、一堆属于有毒物质，东干渠旁倾倒的固体废物属危险废物。经清远市清新区环境保护局依法认定，上述两处固体废物倾倒点均位于清远市清新区的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范围内。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及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骆光伟、王大刚、雷建文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倾倒危险固体废物或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骆光伟、王大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雷建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大刚、雷建文归案后能坦白认罪，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款，第四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骆光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二、被告人王大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三、被告人雷建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上诉人骆光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骆光伟不清楚“环保灰”属于危险废物，不存在严重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没有参与倾倒地点选定，没有实际参与实施倾倒行为，与同案犯王大刚相比骆光伟的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明显较轻。2.侦查机关邀请职业见证人见证对案发现场勘验和辨认以及扣押涉案物品等活动，取证程序违法；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环境监测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清远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环境监测报告》采样程序不合法；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的《环境损害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报告所评估的大部分损失并非已全部实际发生，上述相关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3.2016年5月初前后，上诉人骆光伟不存在雇请原审被告人王大刚、雷建文到广东省四会市再生资源基地装运“环保灰”的事实。4.上诉人骆光伟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骆光为从轻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查，来源合法，并经庭审出示、经控辩双方辨认、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情况，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骆光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骆光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一点意见。经查，骆光伟的供述与证人花艳、仇志斌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骆光伟知道从南都铝业、大正铝业运输的是一种带有强烈刺激性气味，叫“环保灰”的垃圾，对周边环境会造成影响。上诉人骆光伟无固体废物处理资质，仍接受南都铝业、大正铝业两公司员工的委托，收集两公司的固体废物“环保灰”后，交由同样无固体废物处理资质的王大刚运走处置。综上，足以认定上诉人骆光伟主观上有污染环境的故意。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骆光伟主动获取涉案固体废物处置权，后雇请王大刚运输倾倒，其所起作用大于王大刚。上诉人骆光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对于上诉人骆光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二点意见。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侦查机关的取证活动违反法律规定，且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在行政执法过程中收集的倾倒废物现场位置图、倾倒废物分布示意图及现场照片和涉案废物称重磅单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和倾倒废物的情况。
在非法倾倒事件发生后，清远市环境监测站估算骆光伟等人倾倒在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周田村委会金安加油站旁的固体废物堆约为20吨，并根据该重量对固体废物进行取样监测并无不当，在采集的样品中监测出铜、锌、镉、总铬等重金属。为核实该固体废物属性，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在对该次倾倒事件进行环境损害评估时，委托了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再次对该固体废物对进行取样监测，在采集的样品中监测出铜、锌等重金属。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是具有资质的监测机构，指派具有资质的监测人员依有关的技术规范进行取样、检测，所作出的监测报告客观、明确，据此足以认定骆光伟等人倾倒在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周田村委会金安加油站旁的固体废物属于有毒物质。
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在对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迳口大桥东面宝昌制衣西面空地和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迳口收费站南面东干渠旁20米处倾倒的固体废物堆监测时，根据工业固体废物现场采样记录表可知，有三名采样人员到现场参与采样、拍照，其中两名采样人员具备固体废物采样资质，符合法律规定。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是具有法定资质的监测机构，依法定程序出具的环境监测报告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作为有法定资质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依法定程序出具的《环境损害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环境损害评估报告》评估的环境污染损害数额，其中应急处置费用、生态环境损害是处置本案非法倾倒事件必然会发生的费用，事务性费用是已实际发生的费用。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以《环境损害评估报告》评估的损失并非实际发生的损失为由认为《环境损害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3.对于上诉人骆光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三点意见。经查，南都铝业2015年至2016年11月的记账凭证及称重单，证人花某、蔡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王大刚、雷建文的供述及对倾倒现场的指认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骆光伟于2016年5月初前后雇请原审被告人王大刚、雷建文到广东省四会市再生资源基地装运“环保灰”的事实。上诉人骆光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4.对于上诉人骆光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四点意见。经查，原判根据上诉人骆光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量刑适当。上诉人骆光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骆光伟、原审被告人王大刚、雷建文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倾倒危险固体废物或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骆光伟、原审被告人王大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雷建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骆光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理据不足，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建华
审 判 员 胡巧玲
审 判 员 谭灿科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江 玥
书 记 员 张斯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