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再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李存涛，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亭，莱州市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张同生，男，194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张振环，女，194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存涛因与被上诉人张同生、张振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3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存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亭，被上诉人张同生、张振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存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存涛的原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给付借款86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存在以下明显错误，一是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完全无视借贷双方的现金交易和借条的存在，对借款人自认的借款行为也不予确认。上诉人所主张的86万元借款，包括银行汇款188000元、40万元现金交易、为张金秋代还外欠款15万元，其余的是利息。借款和利息均应得到法律支持，然而一审法院只听张金秋一面之词来判断案件事实，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二是一审法院原审中张金秋认可付过利息，再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张金秋付过借款利息，说明张金秋向上诉人借款并不是完全通过银行汇款，其中多数是现金交易，对于上诉人为张金秋代还欠款及应付利息，再审判决未作裁判。再审判决否定了张金秋主张借款40万元是赌债的主张，但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明显是错误的。三是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没有采纳，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再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莱州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于2015年3月31日出具的出警证明，该出警证明来源于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民初字第339号卷宗，该出警证明证实张金秋在2014年3月8日报警时承认欠李存涛64.4万元，该证据是张金秋在公安部门自认，具有相当的真实性，完全应作为张金秋借李存涛款的证据。张金秋承认欠款64.4万元是借款本金，不包括利息。但再审判决对此未予表述或者裁决，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的审判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李存涛的合法权益。张同生、张振环辩称，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存涛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金秋从来没有承认和自认向上诉人借款86万及收到该86万的事实。上诉人在本案原审中陈述的是，涉案借款11笔均是当天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张金秋的，而且否认借款条中有利息条的事实。而在本案再审庭审中却陈述，40万元欠款条有20万元是当天现金交付的，其余20万元是此前借款累计下来的，并承认其中借条是利息条的事实。所以上诉人就借款事实陈述前后矛盾，并且如此巨额的财产没有提供任何交付凭证，虽然法院没有最终认定张金秋陈述的赌债事实，但这并不排除上诉人应就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公安出警记录充其量仅载明了张金秋称欠李存涛款项，但如何所欠，公安机关没有作任何记载，不能据此推定张金秋向上诉人借款并实际收到款项的结论。张金秋确实与上诉人因欠款产生矛盾，并且上诉人此前扣留张金秋车辆，张金秋据此报警。本案除张金秋认可的2013年1月13日上诉人向其银行转帐出借款项外，其余上诉人均没有与之相对应的其他证据证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张同生、张振环给付借款86万元及截至到2014年3月7日的利息14400元；被告给付原告李存涛以本金8744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存涛主张自2012年10月16日，张金秋共分11次向其借款86万元，由张金秋给其出具了借条，双方约定了利息。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当庭向法院提交了由张金秋出具的11张借条。经当庭质证，张金秋称对2013年1月13日的借款无异议，系其向原告借款，但对其他借条不认可，称上述借款均系赌资和利息，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张金秋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交了莱州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出警证明2014年4月2日9时许，莱州市沙河镇海郑张家村张金秋来我所报称：该自2012年8月份以来在莱州市教育路小区多次参与聚众赌博，现该案件我所已受理，正在调查中，特此证明2014年4月17日。该证明加盖了莱州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公章。现张金秋已因病去世，法院通知张金秋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张金秋的父亲张同生，张金秋的母亲张振环，张金秋的儿子张斌到庭参加诉讼。但张斌当庭表示放弃继承张金秋的债权及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张金秋当庭认可2013年1月13日的借款10万元，对该笔借款应予确认，张金秋应当负责偿还。现张金秋的儿子张斌已明确表示不再继承张金秋的遗产和债权，而被告张同生、张振环均表示继承张金秋的遗产，故其二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负责偿还。因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故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对于其他借款因公安机关正在调查中，对借款性质尚未定性，故原告可在公安机关定性后再行主张。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4）莱州沙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张同生、张振环在继承张金秋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李存涛2013年1月13日的借款10万元，二被告付款同时给付原告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未付本金数额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请求事项。二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4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7544元，由原告李存涛负担15504元（已交纳），由被告张同生、张振环在遗产范围内负担20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审原告李存涛申请再审，莱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鲁0683民申10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李存涛申请再审称，原审只对张金秋当庭认可的2013年1月13日的借款10万元进行了确认，对张金秋的其他借款以张金秋称是赌债已报案，公安机关正在调查中为由不予支持，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让张金秋限期举出其他债务是赌债的相关证据，否则就是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中公安机关出具的正在调查的证明，不是被申请人不应偿还借款的证据。张金秋生前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如果没有借款行为不会给申请人出具借条，既然出具了借条，就肯定存在借款的事实，请求支持申请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二被申请人张同生、张振环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李存涛对于其向法庭提交的张金秋出具的1张40万元的欠条和10张借款条的发生经过称：⑴2012年10月16日40万元的欠款条应为借款，其中有在此之前张金秋累计借款所欠的20万元和2012年10月16日通过李某转交给张金秋的20万元，张金秋借款是为了还贷；⑵2013年1月13日出具的二张借条和2013年3月22日出具的5万元借条共18万元，是因为2013年1月13日张金秋向李存涛借款20万元，李存涛扣除了12000元利息通过银行转账188000元，当天张金秋出具了二张借条共130000元，2013年3月22日付了2万元现金又补写了一张5万元的借条；⑶2013年7月6日，张金秋为姜京胜担保借款的10万元到期，张金秋自己付款3万元又向李存涛借款7万元，有姜京胜的借款条和张金秋的保证书为证；⑷2013年12月6日，李存涛代张金秋还张金秋欠任呈祥的借款5万元，当时承诺借期1个月利息2000元，张金秋给再审申请人出具了52000元的借条；⑸2013年3月6日、3月22日、8月6日、9月6日、10月6日出具的共5张借条，在原审中主张系借款再审中又主张均是由利息转成借款。再审申请人李存涛称以上借款除了2013年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188000元之外以及5张利息转借款的条之外，其余均是给付的现金。再审申请人为证明其主张除了原审提交的1张欠条和10张借条外，再审中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有关张金秋为姜京胜担保借款的证据四份、张金秋向任呈祥借款的借条一张、2015年3月31日莱州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出警证明复印件一份以及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经质证，被申请人仅认可2013年1月13日借款10万元，称当时借了20万元，再审申请人扣除12000元利息通过银行转账付款188000元，后被申请人通过银行转账付款7万元，付现金3万元；对于2012年10月16日的40万元欠款条称系赌债，其余的借款条均是因赌债形成的利息条，均没有收到款。为证实付款情况，被申请人申请法庭调取了张金秋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3年1月13日张金秋收到李存涛转款188000元，2013年1月29日张金秋给李存涛转款7万元。对此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再审申请人主张张金秋给其付款7万元与本案无关，但对此主张提供不出反驳证据。另查明，除二被申请人认可的2013年1月13日借款10万元之外，再审申请人主张其余借款均给付的是现金，二被申请人称并未向张金秋交付，再审申请人不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已将现金交付给张金秋，对于其中的5张借款条前后陈述不一致，先主张借款后又主张是利息转借款。二被申请人主张其余的借款条均是赌债及利息，对其主张不能提交充足的证据。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对于再审申请人李存涛主张的86万元的借款，其中通过银行转账188000元，后张金秋通过银行转账付给再审申请人7万元，再审申请人主张与本案无关，对其主张不能提交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因此该7万元应认定为还款，另外再审申请人承认张金秋给付现金2万元，且张金秋对欠借款10万元予以认可，因此法院对张金秋欠再审申请人借款10万元予以确认。对于其余借款张金秋主张系赌债及利息因对其主张提供不出充足的证据，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定，但再审申请人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已经将现金交付给张金秋，因此法院不予认定。张金秋去世后，现张金秋的儿子张斌已明确表示不再继承张金秋的遗产和债权，而二被申请人张同生、张振环均表示继承张金秋的遗产，故二被申请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负责偿还张金秋生前所欠再审申请人的债务。因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故应从再审申请人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判决：维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沙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上诉人李存涛提交2012年11月26日张金秋出具的40万元借条，主张该借条是张金秋还清借款后，李存涛将借条收回，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张同生、张振环质证称，因张金秋已去世，对该借条真实性不清楚，如果按照李存涛所述，借款还清后该借条应该在张金秋手中，该借条与本案无关，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再审庭审中提交的莱州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于2015年3月31日出具的出警证明载明：“2014年3月8日21时19分接110指挥中心指令：莱州市沙河镇中华武校东银黄工程大众轿车被人开走了。到场后，报警人张金秋（男，44岁）称：该欠李存涛（男，44岁）64.4万元，双方于2014年3月8日下午在莱州市中华武校谈判，未果，李存涛将张金秋的鲁Ｆ×××××大众轿车扣押，让张金秋还钱。告知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或通过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同时做好车辆及物品的保全工作。”法庭对出具该证明的莱州市公安局工作人员王建波进行了调查，其称“张金秋报案称李存涛将他的车扣了，当时是我出的警，李存涛出示了一部分欠条共64.4万元，当时我询问张金秋，张金秋对此认可，因为是经济纠纷，没有作笔录。后来过了一个来月，张金秋又到派出所称以上欠款涉及赌债，是在莱州教育路小区多次参与赌博，派出所又再一次给他出具了出警证明，张金秋称到2012年10月16日累计欠款40万元，张金秋给李存涛出具了一张40万元的欠条，另外还有46万元的利息。”上诉人李存涛对上述材料质证称，对2015年3月31日的出警证明内容无异议，其内容与对王建波在调查中所述内容一致；但对于2014年4月17日出警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张金秋报警所称内容无事实根据，沙河派出所对张金秋报警的涉赌案件没有任何结果。被上诉人张同生、张振环质证称，根据公安机关办案规则接警后应当有执法记录视频和笔录，而关于张金秋陈述欠李存涛64.4万元的内容没有相应笔录，无法证实张金秋当时是否陈述过该内容，张金秋虽认可欠款条及借款条的真实性，但这并不等于双方真正存在借款及交付的事实，李存涛在一审法院原审和再审中对借款欠款的陈述矛盾，上诉人根据沙河派出所2015年3月31日出具的出警证明主张张金秋自认实际收到款项是错误的，该证据不能作为实际借款并交付的凭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载明2013年1月13日李存涛转账18.8万元至张金秋账户、2013年1月29日张金秋转账7万元至李存涛账户，李存涛认可张金秋偿还借款给付现金2万元。对于李存涛持张金秋出具的欠条、借条、借款借据共11张计86万元请求张金秋给付借款及利息，在原一审庭审中张金秋认可欠李存涛借款10万元，辩称其余款项均系赌债和利息，否认借贷行为实际发生。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上诉人李存涛在一审法院再审审理中提交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应予认定，其他证据包括张金秋为姜京胜借款所提供担保材料、张金秋向任呈祥借款借条、2015年3月31日莱州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出警证明以及证人李某出庭证言等，均不足以充分证实李存涛将所借款项交付给张金秋。在二审审理中，针对莱州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于2015年3月31日出具的出警证明进一步查证，相关查证材料亦不足以证实借贷事实的发生。上诉人李存涛二审中提交的由张金秋出具并已还清的40万元借条，亦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因此，上诉人李存涛针对其上诉请求，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存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4元，由上诉人李存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周淑美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