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0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利元，男，1953年4月1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珺，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楚建国，男，1958年8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珺，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虎，男，1989年5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乌兰察布翔利天和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察右前旗平地泉镇经纬路。
法定代表人：王书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利元、楚建国因与被上诉人赵文虎及原审第三人乌兰察布翔利天和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翔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071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利元、楚建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赵文虎与北京亿鸿兴盛时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姚利元与楚建国仅认可赵文虎在2014年5月办理的暂住证是翔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书芬让亿鸿公司办理的，从未认可为赵文虎办理过2011年和2012年的暂住证，且王书芬在2014年为赵文虎办理暂住证是因为带赵文虎来北京接收亿鸿公司的机器设备；一审审理中，翔利公司认可委托亿鸿公司给赵文虎办理暂住证的事实，但是对于亿鸿公司为什么给赵国兴和董艮梅办理暂住证不清楚，并非对为何给赵文虎办理暂住证不清楚；赵文虎无证据证明其到内蒙古工作是受亿鸿公司委托；一审法院仅凭暂住证证明亿鸿公司与赵文虎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证据不足，暂住证仅能证明暂住地，办理时并不需要提供劳动关系证明，实际生活中存在代办的事实。
赵文虎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姚利元、楚建国的上诉请求。
翔利公司述称：赵文虎于2013年10月7日到翔利公司工作，于2014年7月31日离职，在此期间与翔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赵文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姚利元、楚建国于2015年3月18日注销登记的亿鸿公司自2010年6月2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姚利元、楚建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7000元；3.姚利元、楚建国支付2012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2758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276元；4.姚利元、楚建国支付2010年6月2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276元；5.报销医疗费7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鸿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15日。2015年3月18日，该公司被姚利元、楚建国注销登记。
2015年6月10日，赵文虎以姚利元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亿鸿公司自2010年6月2日至2014年8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姚利元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7000元；3.姚利元支付2012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30日周六日加班工资2758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276元；4.姚利元支付2010年2月至2014年8月30日未休年休假加班工资8276元。2015年6月11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仲不受字[2015]第245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姚利元不具备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主体资格为由，决定对赵文虎的申请请求不予受理。赵文虎不服，起诉至法院。
审理中，赵文虎提交：1.暂住证，证明其与亿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暂住证载明：“姓名赵文虎，来本市日期2011年2月4日，暂住地址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磁各庄新凤街临36号201号，现服务处所北京市亿鸿兴盛时装有限责任公司，有效期限2014年5月19日至2015年5月19日。”2.医疗费收据（加盖复印专用章），其上载明：“入院日期2014年8月31日，出院日期2014年9月4日”，证明其生病产生医疗费7805.88元，要求姚利元、楚建国承担。姚利元、楚建国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王书芬是姚利元的妻子，姚利元、王书芬和楚建国是亲家，王书芬让姚利元给赵文虎办理的暂住证；对证据2不认可，称赵文虎在乌兰察布旗住院，这笔费用是王书芬出的，赵文虎在新农合报销了，又在报销单位复印了一张单据，从这份证据可以看出赵文虎不是亿鸿公司的员工，而是翔利公司的员工。翔利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2014年6月东莞市白领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领公司）和亿鸿公司撤库房时，其公司接收了这两个公司的部分机器设备，赵文虎负责仓库管理，不太清楚为什么给赵文虎办理暂住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医疗费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书芬给出的。
姚利元、楚建国提交：1.证明，其上盖有翔利公司公章，证明赵文虎在2014年2月9日至7月31日工作单位是翔利公司。2.工资表（2013年10月7日至2014年1月18日、2014年2月9日至7月31日），其上盖有翔利公司公章，证明2013年10月7日至7月31日翔利公司给赵文虎发放工资，基本工资是1500元，赵文虎已经签字领取，社保补贴1000元也已发放。3.取款单、住院预收款收据、门诊预收款收据、处方笺，心电图，证明2014年8月31日赵文虎在乌兰察布旗生病住院，赵文虎是翔利公司的员工。4.处警证明、离职报告、赔款收条、李建芳的工资表，证明赵文虎、赵国兴、董艮梅三人在一起工作，是翔利公司的员工。5.武兰柱证人证言，证明赵文虎不是亿鸿公司的员工。武兰柱称：“我是白领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文虎是2013年秋天去的我公司工作，2013年年底离职的。赵国兴、董艮梅是2010年至2013年期间在我公司干活。赵文虎、赵国兴、董艮梅三人的工作地点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三间房新凤大街46号，是我公司的仓库。我公司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三间房新凤大街46号租赁了一半房子作为仓库，姚利元租赁了一半作为亿鸿公司的经营地，后来这个地点拆迁了。我用王书芬“姚领”商标，姚利元也用“姚领”商标。赵文虎、赵国兴、董艮梅三人在我公司工作，是现金发放工资，没有工资表。我公司在大兴区没有注册公司，所以要求姚利元帮忙给赵文虎、赵国兴、董艮梅三人办理暂住证。赵文虎、赵国兴、董艮梅三人在我公司没有办理离职手续就走了。我手里没有证据证明赵文虎、赵国兴、董艮梅三人在我公司工作过。”赵文虎对证据1不认可，称没见过；对证据2中的签字和实发工资数额认可，对工资构成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工资表是亿鸿公司的，不是翔利公司的，当时工资表上也没有盖公章，2014年7月中旬，其确实被亿鸿公司调往内蒙古乌兰察布工作，具体地址记不起来了，工作内容没有变，还是王书芬管理；对证据3不认可，称没有见过，住院的事儿是真实的；对证据4中处警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离职报告、赔款收条、李建芳的工资表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不认可。翔利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赵文虎入职时间是2013年10月7日，不是证明上写的2014年2月9日；对证据2、证据3和证据4认可；对证据5不认可，称与其公司无关。
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到北京市公安局孙村派出所调取赵文虎的暂住证信息，暂住人口信息查询内容为：2011年4月27日，赵文虎在孙村派出所登记，暂住地址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磁各庄新凤街临36号；2012年5月26日，赵文虎在和平里派出所登记，暂住地址东城区和平里七区乙12号楼101;2014年5月19日，赵文虎在孙村派出所登记，暂住地址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磁各庄新凤街临36号201号。赵文虎和翔利公司对上述查询结果无异议；姚利元、楚建国对上述查询结果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暂住证不能证明赵文虎与亿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称赵文虎2011年和2012年的暂住证是亿鸿公司给其办理的，当时赵文虎与其父母住在一起，赵文虎做安利产品，还跑保险，后来又到白领公司干了一段时间，白领公司让亿鸿公司给赵文虎、赵国兴和董艮梅办理的暂住证；赵文虎2014年的暂住证是王书芬让亿鸿公司办理的，王书芬在亿鸿公司负责打板和制作样衣。
另查，亿鸿公司注册地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三间房村新凤大街46号，该地址拆迁后，亿鸿公司搬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三间房村2排村委会旁办公。
一审法院认为，赵文虎主张其与亿鸿公司于2010年6月2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暂住证予以佐证;姚利元、楚建国对此不认可，主张该暂住证是王书芬让姚利元给赵文虎办理的，赵文虎与翔利公司于2014年2月9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姚利元、楚建国提交的盖有翔利公司公章的证明上记载的赵文虎入职时间与工资表上记载的到职时间不符，该入职时间也与翔利公司当庭陈述不符；姚利元、楚建国的证人武兰柱称赵文虎于2013年秋入职白领公司，2013年年底离职，还称暂住证是其要求姚利元给赵文虎办理的。这显然与姚利元、楚建国的陈述不符，且证人武兰柱也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其证言不足为信。鉴于亿鸿公司与翔利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姚利元、楚建国对赵文虎的入职时间、工作单位以及办理暂住证过程的陈述与所列举的证据相互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姚利元、楚建国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暂住证、暂住人口信息查询等证据，足以证明赵文虎与亿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姚利元、楚建国已于2015年3月18日将亿鸿公司注销登记，暂住证显示的来本市日期2011年2月4日早于姚利元、楚建国主张赵文虎的入职时间，故法院认定赵文虎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2月4日。对赵文虎要求确认其与姚利元、楚建国于2015年3月18日注销登记的亿鸿公司自2010年6月2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合理部分的请求，予以支持。
赵文虎主张2014年8月30日其生病住院，亿鸿公司将其辞退，姚利元、楚建国对此不认可，主张赵文虎于2014年9月份就走了。对于上述主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佐证，故法院视为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姚利元、楚建国应当支付赵文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关系时间认定为2014年8月30日。赵文虎要求姚利元、楚建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赵文虎主张2012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周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要求姚利元、楚建国支付上述期间周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
赵文虎于2011年2月4日入职，于2015年6月10日申请仲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赵文虎2013年6月1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可享受2天年休假，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可享受3天年休假。赵文虎主张亿鸿公司未安排其休上述年休假，姚利元、楚建国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反驳，故姚利元、楚建国应当支付赵文虎2013年度和2014年度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赵文虎要求姚利元、楚建国支付其他时间段内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已过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记录的保存年限，赵文虎亦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赵文虎要求姚利元、楚建国为其报销医疗费，因该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作处理。
判决：一、确认赵文虎与姚利元、楚建国于二○一五年三月十八日注销登记的北京市亿鸿兴盛时装有限责任公司自二○一一年二月四日至二○一四年八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姚利元和楚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文虎二○一三年度和二○一四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千零六十六元一角；三、姚利元和楚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文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九千二百七十五元零四分；四、驳回赵文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姚利元、楚建国上诉称在一审审理期间仅认可赵文虎在2014年5月办理的暂住证是翔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书芬让亿鸿公司办理的，从未认可为赵文虎办理过2011年和2012年的暂住证。后又称在2011年为赵文虎的父母办理暂住证，故帮赵文虎也办理了暂住证。但根据一审笔录记载，一审法院调取赵文虎2011年及2012年暂住证后，让亿鸿公司发表意见，亿鸿公司认可赵文虎2011年、2012年的暂住证是其公司办理。另，武兰柱在一审期间出庭作证称赵文虎于2013年秋天去白领公司工作，于2013年年底离开，因白领公司未在大兴区注册，故要求姚利元帮忙给赵文虎等三人办理暂住证。武兰柱陈述的办理暂住证时间与赵文虎实际办理暂住证情况存在矛盾。故本院对姚利元、楚建国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另，翔利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称2014年6月，白领公司和亿鸿公司撤库房时，翔利公司接收了两个公司的部分机器，由赵文虎来北京接收机器，故要求亿鸿公司为赵文虎办理了2014年5月的暂住证。但根据武兰柱一审出庭作证证言记载，武兰柱称其公司在2013年不在北京经营，不知晓亿鸿公司搬到何处，不清楚王书芬是否在内蒙古有公司。
再查，因亿鸿公司已注销登记，姚利元与楚建国同为该公司股东，故赵文虎在一审审理中追加楚建国为本案被告。因姚利元、楚建国主张赵文虎为翔利公司员工，并提交工资表、证明、收条、离职报告、处警证明等作证，故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依职权追加翔利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姚利元、楚建国在一审提交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白领时装有限公司以前的法定代表人为姚杰峰，于2010年1月18日变更为“武兰柱”。武兰柱称姚杰峰为姚利元之子。
本院认为，姚利元、楚建国主张赵文虎的暂住证系该公司帮白领公司及翔利公司办理，赵文虎先后和白领公司及翔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白领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兰柱虽称赵文虎在2013年秋天去该公司工作，于2013年年底离开，但未能就此举证，赵文虎不予认可。翔利公司称赵文虎在2013年10月7日到翔利公司工作，于2014年7月31日离职，姚利元、楚建国提交的盖有翔利公司公章的工资表显示自2013年10月7日起给赵文虎发放工资；但翔利公司主张的入职时间，以及工资表显示的赵文虎工资发放起始时间与武兰柱陈述的赵文虎在白领公司工作时间段存在矛盾；姚利元提交的证明、取款单、收据、处警证明等亦无法证明赵文虎与翔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此外，翔利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称2014年6月，白领公司和亿鸿公司撤库房时，翔利公司接收了两个公司的部分机器，由赵文虎来北京接收机器，故要求亿鸿公司为赵文虎办理了2014年5月的暂住证。但根据武兰柱一审出庭作证证言记载，武兰柱称其公司在2013年不在北京经营，不知晓亿鸿公司搬到何处，不清楚王书芬是否在内蒙古有公司；上述陈述亦存在矛盾。综上，本院对武兰柱的证人证言及翔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姚利元、楚建国关于赵文虎的暂住证系该公司帮白领公司及翔利公司办理，赵文虎先后和白领公司及翔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亦不予采信。鉴于亿鸿公司与白领公司及翔利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亿鸿公司所作陈述与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根据赵文虎的主张，及暂住证和暂住人口信息查询结果，认定亿鸿公司与赵文虎在2011年2月4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姚利元、楚建国上诉要求确认亿鸿公司与赵文虎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姚利元、楚建国否认亿鸿公司与赵文虎存在劳动关系，对工资标准、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及年休假情况均未举证，一审法院根据赵文虎的主张、双方举证，以及亿鸿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被姚利元、楚建国注销登记的事实，判令姚利元、楚建国支付赵文虎2013年度和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姚利元、楚建国上诉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姚利元、楚建国上诉要求本案发回重审，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姚利元、楚建国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代理审判员 刘 洁
代理审判员 易晶晶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