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08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修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春玲，女，1968年10月7日出生于河南省博爱县，汉族，专科文化，2011年3月至2015年10月任焦作市博爱县孝敬镇人民政府镇长，博爱县十二届人大代表，住博爱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0月27日被电话通知到案，2015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段验军、崔永鹏，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修武县人民法院审理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春玲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豫0821刑初10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春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06年9月，博爱县孝敬镇东王贺村村民李某租赁博爱县孝敬镇人民政府21.2亩土地，于2006年11月成立博爱县宏生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生公司），李某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因宏生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李某欲通过新普开元（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普开元公司）代为申请贷款300万元，并由该公司提供担保。因新普开元公司要求李某以其租赁的孝敬镇人民政府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向该公司提供反担保，并需孝敬镇人民政府作为见证方在反担保协议上加盖公章，李某遂多次找到时任博爱县孝敬镇镇长的被告人张春玲，说明情况并承诺事后给予感谢。后被告人张春玲同意并安排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反担保协议上加盖镇政府公章，为宏生公司谋取利益。2014年9月、11月，被告人张春玲在其办公室和家中两次收受李某现金1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又名李国旗）证言，2006年其租用了孝敬镇政府约20亩土地成立了宏生公司，2013年年底，宏生公司资金紧张，其通过新普开元公司代为向银行申请贷款，并找了15个人以他们的名义申请贷款，以公司资产提供反担保。2014年9月，签订反担保协议和补充协议后，新普开元公司要求孝敬镇政府作为两份协议的鉴证方并加盖镇政府公章，才同意申请贷款。这样，其去孝敬镇政府找张春玲将此事告诉她，张春玲开始不同意，后又说考虑考虑。过了几天，其又去镇政府找她说盖章的事，并说贷款的事办成了不会让领导白帮忙，一定会表示感谢，张春玲同意盖章，并说她先和盖章的人打个招呼，让其先走。又过了两三天，其又去镇政府，张春玲安排主管工业的马某和办公室管公章的郭某在反担保协议和补充协议上盖了公章。办理贷款期间，为打点关系，大概2014年5月，其向表姐王某1分三四次借了12万现金，但钱没有花出去，为了感谢张春玲帮忙，镇政府在反担保协议和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的几天后，其到张春玲办公室将其中的2万元送给了她，是用报纸裹着的两沓人民币，让她请镇办公室和镇工业办工作人员吃饭，她收下了。贷款下来后，2014年10月底或者11月初的一天晚上19时许，其打电话和张春玲联系后来到她在博爱县城清化八街清怡苑小区3号楼一楼家中，将装在一个放茶叶的黄色（红色还是黄色记不带清了）纸提兜内用黑色塑料袋包着的10万元现金放到了客厅茶几上，当时她一人在家。
2.证人王某1证言，大概2014年3月底，李某说他在北京贷款用钱，让其给他筹借十几万元，北京贷款下来就还，2014年4月至6月，其分三次借给他了12万现金。
3.证人孙某（新普开元公司法人）证言，2014年9月，李某等15人由公司推荐提供担保向北银公司贷款，李某和公司签订协议，以他租赁博爱县孝敬镇政府的土地和地上资产提供反担保，孝敬镇政府对反担保协议和补充协议进行了签证。
4.证人马某证言，1997年10月至今其在博爱县孝敬镇镇政府工作，2013年六七月开始分管镇工业工作。李某在孝敬镇开办了一家宏生公司。大概2014年七八月的一天下午，李某来办公室找其说他的公司在北京贷款，需要镇政府在反担保协议上盖公章证明，镇政府不用承担责任，已经和领导们说好了。这样其和他一起找到了张春玲，张春玲同意盖章，其又跟镇党委赵某联系，他没有反对，让其和张春玲把好关就行了。由于协议内容比较多，张春玲只大概看了一下，说让其再看看，如果镇政府不需要承担责任，就把公章盖了，其看后确实是起个证明作用，其就让镇办公室主任郭亮在协议上的鉴证方加盖了“博爱县孝敬镇人民政府”公章。
5.证人郭某证言，2013年6月其任孝敬镇党政办副主任，主持党政办工作，2015年2月任党政办主任。党政办职责之一就是保管和加盖镇政府公章。大概2014年9月，李某来镇政府说宏生公司在北京贷款需要在反担保协议上盖镇政府公章，当时张春玲不同意，李某就走了。大概过了两三天，张春玲又和其联系说让其在李某拿来的协议鉴证方上加盖镇政府公章，后马某和李某一起来党政办，其就在李某拿来的协议上加盖了镇政府公章。
6.证人赵某证言，2012年5月至今其任博爱县孝敬镇党委书记。大概2014年七八月的一天，张春玲给其打电话说李某贷款有一个协议需要镇政府盖公章证明，镇政府不承担责任，后马某也给其打电话说此事，其对她二人说把好关就行。
7.证人麻某证言，2014年9月30日，其承包的坞庄村葡萄园承包费到期，当时经济紧张没钱交承包费，坞庄村村民开始闹事，起了纠纷，镇政府协调过此事，张春玲说她可以先借给其40万应急。2014年12月1日，张春玲和其联系说她手里有20万现金，让其去她办公室拿，另外20万通过转账打到坞庄村会计杜某账户里，其给她出具了40万的借条。借钱的事其没有和高某接触过，高某也没有给其转过钱或汇过款。
8.证人杜某证言，大概2014年11月底，杜学光和其说张春玲让给她一个账号，麻某通过转账先给承包费20万，后其和张春玲联系将自己的农村信用社卡账号告诉了她，之后卡上到账了20万，过了几天，麻某又给了其约17万。
9.证人乔某证言，大概2014年11月底，张春玲向其借钱，12月1日，其按张春玲要求从自己的农行卡上转到杜某的农村信用社卡上20万元，张春玲给其打有借条。
10.证人吴某证言，大概2014年11月底，张春玲向其借款10万元，其现金给了张春玲，她打有借条，现已归还。
11.证人高某（张春玲丈夫）证言，张春玲曾借给麻某10万元，其凑有三四万，张春玲给其有麻某的账号，其通过中行或信用社银行卡直接打到了麻某的银行卡上。2015年元月，其分两次向吴某提供的账户上转款10万元。
12.证人王某2证言，其是宏生公司员工，大概2014年八九月，老板李某找了十几个人以他们的名义向北京一家银行贷款，并给了其14张农行卡（包括李某的）让保管好，说是那十几个人贷款时开的卡。
13.证人梅某、贾某、刘某、王某3、王某4、许某证言，大概2014年九十月，李某因向北京一家银行贷款，借用其几人的身份证，并让到农业银行办了卡，后将卡和身份证给了李某，之后的事不清楚。
二、书证
1.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博爱县委职务任免通知（博文[2011]63号），证实被告人张春玲2011年3月任孝敬镇镇长。
2.土地租赁协议与补充协议以及反担保合同与补充协议，证实2006年9月10日，李某租赁博爱县孝敬镇土地21.2亩，2014年9月11日，李某以该土地向新普开元公司提供反担保，用以申请贷款300万元，博爱县政府作为见证方在反担保合同和补充协议上加盖了公章。
3.个人贷款申请材料及农业银行卡复印件、银行查询记录，证实李某借用刘某、梅某等15人的名义进行贷款的情况。
4.借据与收据，证实2014年4月至6月，李某三次从王某1处借款共12万；2014年12月1日，张春玲向乔某借款20万；2014年12月1日，麻某向张春玲借款40万。
5.张春玲、高某、杜某、梁红卫（吴某丈夫）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12月1日，乔某账户向杜某账户转账20万；2015年1月19日，高某通过支付宝和转账方式向梁红卫账户转账共10万。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春玲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修武县人民检察院到案证明，2015年10月27日通知被告人张春玲进行询问，张春玲交代了其涉嫌受贿的犯罪事实。2015年10月27日对张春玲立案侦查，后张春玲翻供。因涉嫌受贿犯罪，2015年10月28日，将被告人张春玲刑事拘留。
三、被告人供述
2015年10月27日供述：2011年3月至今其在博爱县孝敬镇工作，任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李某是博爱县宏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老板，大概2014年七八月，李某到镇政府找其说让镇里给宏生公司出具一份土地使用权证明，向北京银行贷款抵押用，宏生公司的用地系与上届镇政府签的土地租用协议，当时正在使用期内，其向镇党委书记赵某汇报后就安排马某将证明内容把一下关，让办公室人员盖章。过了几天，其一人在镇政府办公室，李某来后拿出用报纸裹着的一个东西放在办公桌上，他将报纸打开后是两沓人民币，每沓1万元，共2万元现金，都是100元面值的，说是感谢镇政府为宏生公司贷款出具了土地使用权证明，让其请镇办公室和镇工业办的工作人员吃饭，其收下了。2014年11月的一天大概晚上19时许，李某电话和其联系后来到其家中，将提着的一个装茶叶的纸袋（记不清是黄色还是橙红色）放到客厅茶几上，坐下说了一会感谢帮忙贷款等的话就走了，他走后其打开纸袋里面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了10沓人民币，每沓1万元，共10万元，都是100元面值。李某给这12万其没有告诉其他人，应该只有其和李某知道，就是为了感谢给他出具土地权属证明帮助他向北京银行贷款，与其他没有关系。其中的2万用于家中日常生活消费了，另外10万在2014年12月1日，和从朋友乔某、吴某处借的钱（乔某20万、吴某10万）共计40万借给了麻某用于兑付坞庄村葡萄元租地费。
修武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春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判决：一、被告人张春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违法所得十二万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张春玲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2015年10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罪量刑依据；3、侦查阶段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作出无罪判决。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张春玲2015年10月27日的询问笔录属于非法证据，应依法予以排除；2、原判认定“2014年9月、11月，被告人张春玲在其办公室和家中两次收受李某现金12万元”证据不足；3、修武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到案证明》、《发破案经过》不属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宣告张春玲无罪。
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有：麻某2016年12月6日出具的证明1份、手机短信截图1张、马风巧与乔佳佳谈话录音1份（附光盘1张）、侯在国2017年2月24日出具的证明1份、修武县人民检察院修检公诉刑诉（2016）84号起诉书1份。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张春玲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春玲受贿的事实，有张春玲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与证人李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能够相互印证，且有其他相关证据在案佐证。现无证据证实张春玲、李某在侦查阶段认罪的言词证据是采取了刑讯逼供或其他非法方法收集的，也无证据证实侦查阶段存在办案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因此，张春玲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的应将张春玲、李某认罪的言词证据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理由不足，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也不影响本案的认定，故张春玲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的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对张春玲改判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春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春玲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志雷
审判员 张爱国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马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