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民终字第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柱，男，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丽霞，女，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
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殿君，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女，汉族，个体经营者，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
委托代理人王殿毅，内蒙古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因与被上诉人王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2013）额民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殿君，被上诉人王凤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殿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6日，原告李守柱、贺丽霞与被告王凤签订《买卖协议》，被告王凤将自己的拉布大林至嘎密山客运线路、大客车、商店、旅店、饭店、修理部、雀巢奶站等卖给原告李守柱、贺丽霞，共850000.00元。被告王凤负责客运线路过户，原告李守柱、贺丽霞接收并开始运营，发现效益不好，在2012年4月24日与被告王凤签订解除买卖协议书，原告李守柱、贺丽霞自愿承担违约金160000.00元，将买卖标的物归还给被告王凤。2013年4月24日，原告李守柱、贺丽霞以“买卖协议”违法而无效，解除买卖的“协议书”也应认定无效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两份“协议”无效，由被告王凤返还其人民币160000.00元。被告王凤以两份“协议”都是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客运线路经营权可以转让为由抗辩，请求驳回原告李守柱、贺丽霞的诉讼请求。原告李守柱、贺丽霞提交的《买卖协议》、解除买卖《协议书》，被告王凤无异议，该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4月6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中第一条虽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的规定，但此条例的规定是为了实现管理性需要，以维护特定管理秩序为目的，不是针对行为内容的本身，是限制主体的行为资格，属于管理性禁止性规定，不直接导致合同的无效。原告李守柱、贺丽霞接手运营后也未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合同无效的条件，属于有效合同。如原告李守柱、贺丽霞认为此合同是在重大误解下签订，存在显失公平，可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守柱、贺丽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00元，由原告李守柱、贺丽霞负担。
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上诉称，一、本案的事实是，2012年4月6日，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与被上诉人王凤签订了《买卖协议》，被上诉人王凤将自己经营拉布大林至嘎密山的客运线路及大客车、附属房屋、商店、旅店出售给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并约定了权利义务，出售价款为850000.00元。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接手后，经营了20天左右而无法经营，加之上诉人贺丽霞因病无法经营。双方协商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了解除买卖《协议书》，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承担违约金160000.00元，买卖标的物被上诉人王凤予以接收；二、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认为《买卖协议》依据法律规定无效，双方基于无效的《买卖协议》签订的解除买卖《协议书》应当依法认定无效，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自愿承担160000.00元违约金违背自身真实意思表示而规避法律规定亦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王凤取得的160000.00元人民币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双方的买卖关系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王凤应当承担无效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在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凤答辩称，其出售给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的是财产，不包括客运线路，线路是无偿转让的，没有收取一分钱。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称：“买卖标的物被上诉人予以接收”是不客观的，事实上我的商店的货物已经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卖了20天左右，货物已经不是原来的数量和质量了。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称：“自愿承担16万元违约金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发现效益不好才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如取不出被上诉人贺丽霞给我方的存单，他将把嘎密山的一切及大客车给我，包括旅店、房屋等，我方只要160000.00元的违约金。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在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原审判决所列。
本院认为，导致合同无效情形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4月6日签订《买卖协议》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客运经营者、货运经营者、道路运输相关业务经营者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许可证件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收缴有关证件，处2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是否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条例》第六十七条未明确规定违反其将导致合同无效，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履行“买卖协议”，接手运营该客运线路后亦未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该条款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因此，本院认为《条例》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禁止性规定，而非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另外，双方当事人已在2012年4月24日签订《协议书》，解除了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4月6日签订《买卖协议》，《买卖协议》已不再继续履行。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协议”并未因违反《条例》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而导致无效。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00元，由上诉人李守柱、贺丽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玉芹
审 判 员 薛忠卫
代理审判员 阿 润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婷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