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成刑终字第411号
抗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卓家壮，男，1979年8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2014年1月20日因涉嫌盗窃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次月25日因涉嫌犯抢劫罪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卓家壮犯抢劫罪，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成华刑初字第28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洁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卓家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20日9时许，被告人卓家壮趁被害人郭某不备之机，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经鉴定系管制刀具）划破被害人郭某外套的左侧内包，并将包内的人民币400元盗出。被告人卓家壮正准备将所盗现金往裤包里装时，被被害人当场发现并被抓住，被告人卓家壮为抗拒抓捕，遂掏出折叠刀并打开刀刃威胁被害人，但被群众及时制止，直至巡逻民警上车将被告人卓家壮制服，民警从被告人卓家壮手上缴获黑色折叠刀一把，在其座位上查获赃款人民币4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告人卓家壮的供述；被害人郭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某、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方位图、指认现场照片；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被告人的户籍材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卓家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携带并使用管制刀具扒窃他人财物，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并以暴力相威胁，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卓家壮在正在运营中的公共交通工具上对乘客实施抢劫，应当适用“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加重情节。被告人卓家壮在实施扒窃过中，并未实际取得财物，在实施暴力威胁过程中，亦未造成他人轻伤以上后果，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卓家壮犯抢劫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一千元。
宣判后，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卓家壮的行为应属犯罪既遂，应判处其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等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卓家壮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卓家壮经预谋盗窃，于2014年1月20日9时许在成都市武侯区一公交站点乘坐上一辆28路公交车。当车行驶至成都市成华区一号桥通美大厦附近时，卓家壮趁被害人郭军不备，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划破郭军外套左侧的内包。在将折叠刀放回自己裤包后，卓家壮盗出郭军内包内的400元现金。当卓家壮正欲将400元现金装进自己裤包时，被郭军当场发现并被抓住，而后卓家壮将400元现金扔到自己座位上，并为抗拒抓捕、逃离现场，从裤包中取出折叠刀，打开刀刃威胁郭军，但被车上其他群众及时制止。后巡逻民警上车将卓家壮制服，现场从其手上缴获折叠刀一把，并在其座位上查获赃款400元。现扣押在案的赃款400元，已发还郭军。
上述事实有经二审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月20日9时50分许，执行巡逻任务的两位民警驾驶警车经过成都市成华区一号桥通美大厦时，路旁的一辆28路公交车上有群众向民警大声求救，民警立即登上该公交车，见一名左手持刀的嫌疑男子被两名群众压在身下，民警遂上前控制该嫌疑男子，夺下其手中的折叠刀，并在其身下座位上发现现金400元。后经询问，该嫌疑男子自称名叫卓家壮，广西玉林市人。后民警将其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卓家壮的身份情况。
3、现场检查笔录。证实2014年1月20日9时50分许，民警接到停靠在成都市成华区一号桥通美大厦路旁的28路公交车上群众求救，民警即登上该公交车，看见一名左手持刀的嫌疑男子正被两名群众压住，民警立即上前将该持刀男子控制，并当场从该男子左手中查获折叠刀一把，另从该男子起身位置处查获现金400元（面值均为100元）。
4、案件现场方位图。证实本案的案发地点。
5、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涉案的黑色折叠刀一把已扣押，现金400元扣押并发还被害人郭军。
6、涉案刀具认定书。证实扣押在案的黑色折叠刀属于管制刀具。
7、证人王光均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月20日9时50分左右，王光均乘坐的28路公交车途经成都市一号桥通美大厦时，王光均听到身后有名男子叫抓小偷，遂转头看见一名男子用手肘按住另一名男子的头，被按住的男子手里拿出一把刀。王光均立即站起来走到最后一排，抓住持刀男子持刀的手臂，并要求其将刀放下，但该男子未听从。被偷的男子让持刀男子把钱拿出来，该男子称没有偷钱。后因看见公交车下有警察，王光均就让其他乘客叫警察上车。后警察来到车上，与王光均等人一起抢下持刀男子手中的刀，警察将持刀男子从座位上拉起后，在座位上发现400元人民币。后持刀男子被警察带至派出所。王光均通过照片辨认出卓家壮是持刀男子。
8、证人李军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军系28路公交车司机。2014年1月20日上午，李军驾驶28路公交车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行至成都市一号桥附近时，突然听见有乘客喊“司机师傅停车，抓贼”。李军从后视镜看见公交车靠后位置有人在抓扯、扭打，又听见有人喊“师傅停车，刀都拿出来了”。因想起府青路一段附近经常有警察巡逻、驻守，李军便加油驾驶过去，果然看见警察正在执勤。李军将车停到警察前面，打开车门大声呼救，警察立即上车，与车上乘客一起将持刀男子制服并带下公交车，李军驾车继续前行。李军通过照片辨认出卓家壮是被民警带下公交车的男子。
9、被害人郭军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月20日9时许，郭军从成都市衣冠庙乘坐28路公交车准备到火车北站。上车后郭军把外套拉链解开，坐到公交车靠车门一侧最后一排最里面的位置，当时外套左侧内包中有现金1800余元。当车行驶数站路后，一名中年男子坐到郭军左侧位置。一会儿后，郭军感觉外套左侧有异动，好像是有人用手在翻动，郭军遂停止玩手机，将手机放到外套左侧内包中。一会儿后，感觉外套左侧又有异动，郭军遂伸手摸内包，发现口袋破了，钱和手机都不见了。郭军马上起来用右手肘压着该中年男子的颈部，喊对方把钱拿出来，对方用右手摸出一把黑色折叠刀，左手将刀刃打开并交到左手持刀，郭军立即拼命按住对方左手，避免对方拿刀伤人，并大喊抓贼，其他乘客便过来帮郭军一同按住对方。后公交车行驶至成都市成华区一号桥通美大厦路旁，有警车正在巡逻，其他乘客遂呼救，警察上车夺下持刀男子手中的刀，将该男子制服。随后郭军在起身时发现自己手机和部分现金掉落在被划破外套的内侧中，对方男子起身时，郭军还发现有400元现金就在该男子的座位上。郭军通过照片辨认出卓家壮是扒窃其财物并持刀的男子。
10、被告人卓家壮的供述、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供称其在成都无固定居所，无正当生活来源，依靠在公交车上扒窃别人钱财为生。2014年1月20日9时左右，因无钱吃饭，其打算到公交车上扒窃别人钱财，遂来到一公交站点，2分钟后坐上一辆28路公交车。因看见车最后一排位置只有一名中年男子坐在靠右侧窗户的座位上，卓家壮便走过去坐到该男子左侧座位上。之后，在右手的掩护下，卓家壮用左手轻轻地摸了该男子左侧衣服，发现该男子衣服包内有类似钱的东西，遂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把黑色折叠刀将该男子衣服内侧的衬里划开5、6公分长的口子，后将折叠刀收起并放进裤包。而后卓家壮用左手将该男子放在衣服内包里的钱偷出，但正准备往自己裤包装时被该男子发现，遂将钱扔在板凳上。后该男子用手臂卡住卓家壮的头，要求卓家壮将钱还给他，卓家壮遂讲自己没有偷钱，让对方放手，但该男子未放手。为了逃跑不被警察抓住，卓家壮从裤包内取出折叠刀并打开刀刃，正准备用刀威胁时，该男子喊抓小偷。而后另一名男子跑过来将卓家壮持刀的手拼命抓住并要求卓家壮放下刀，但卓家壮没有放下刀。双方僵持了约2分钟，警察上车将卓家壮手中的刀夺下，后警察带走卓家壮时从其座位上发现400元现金。卓家壮指认了作案地点、作案刀具及涉案现金。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指控事实关联，并能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卓家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公交车上携带并使用凶器扒窃被害人财物，在被被害人发现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凶器相威胁，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有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加重情节。卓家壮为抗拒抓捕，在使用凶器相威胁的过程中，并未实际劫得财物，也未造成他人轻伤以上后果，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抗诉机关所提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卓家壮的行为应属犯罪既遂，应判处其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抗诉意见，本院认为，在转化抢劫案件中，先前的盗窃罪已与其后的暴力等行为联成一体，成为连续的犯罪过程，盗窃等行为只是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已不具有独立评价的意义。换言之，尽管行为已经盗窃得手，其犯罪行为仍处于继续进行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并不存在犯罪已达既遂状态，后又转回到未遂形态的问题。因此，对于转化抢劫，仍应当适用与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的典型抢劫相同的既未遂区分标准。在本案中，400元现金卓家壮虽已盗窃得手，但在为抗拒抓捕使用凶器相威胁的犯罪过程中，卓家壮的目的并非试图持有财物或劫取财物，而是丢下财物后试图逃跑，此时被害人并未完全丧失对现金的控制，卓家壮亦未实际完成对现金的掌控，并且卓家壮抗拒抓捕的行为并未成功，并不是在持有财物的情况下抗拒抓捕，成功逃离现场，因此，卓家壮实际未使用暴力、胁迫方法劫得他人财物或造成他人轻伤以上后果，其转化抢劫行为并未完成即被他人阻止，故其行为系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对该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卓家壮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已充分证实卓家壮在扒窃过程中因被被害人发现，遂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凶器相威胁，上述行为符合法律关于转化抢劫犯罪的规定，故已构成抢劫罪，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秦 波
代理审判员 姜 雪
代理审判员 周大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邓学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