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08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冰娃，女，1957年6月1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佳木斯市商贸公司党总支书记兼经理，住佳木斯市前进区西林社区4组8号。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04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4日作出（2007）向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认定孙冰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孙冰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1月20日作出（2007）佳少刑终字第15号刑事判决，认定孙冰娃犯贪污罪，改判有期徒刑四年。现孙冰娃已服刑完毕。
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冰娃犯贪污罪一案，向阳区人民法院曾于2005年6月30日作出（2005）向刑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认定孙冰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宣判后，孙冰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10月24日作出（2005）佳刑二终字第20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向阳区人民法院（2005）向刑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发回向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同年12月28日向阳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撤回起诉，向阳区人民法院于次日作出（2005）向刑初字第174号刑事裁定，准许向阳区人民检察院撤诉。向阳区人民检察院补充证据后，于2006年1月246日再次向向阳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15日作出（2006）向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认定孙冰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宣判后，孙冰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6年6月12日作出（2006）佳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孙冰娃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07年3月29日作出（2007）佳刑监字第3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向阳区人民法院（2006）向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06）佳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发回向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向阳区人民检察院于2007年7月5日再次撤回起诉，补充侦查，于2007年8月3日再次向向阳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4日作出（2007）向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认定孙冰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宣判后，孙冰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1月20日作出（2007）佳少刑终字第15号刑事判决，撤销向阳区人民法院（2007）向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认定孙冰娃犯贪污罪，改判有期徒刑四年。宣判后，孙冰娃不服，向本院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并提供了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佳刑监字第5号再审决定书，决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佳刑再终字第8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7）佳少刑终字第15号刑事判决，发回向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5）向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认定孙冰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宣判后，孙冰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8年6月至2000年6月，被告人孙冰娃在任佳木斯市商贸公司副经理、党总支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独自与业户签订摊位出租合同，收取业户租金并开具发票。至案发前，检察机关在业户张某、孙某手中索取租金票据4张，所涉租金款合计43800元，上述票据均未入单位财务帐，也未在单位办公室保存。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书证干部任免呈报表、企业档案、佳木斯市市委组织部佳组干备[2002]32号文件、佳木斯市供销商贸公司营业执照、租金票据4张、证人潘某、刘某1、李某1、吴某、李某2、仲某证言，原审被告人孙冰娃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孙冰娃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采用收取租金少入账或不入账并将相关票据隐匿的手段，将公款非法侵吞，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冰娃犯贪污罪，罪名成立。原审被告人孙冰娃及辩护人提出的租金款均用于单位因公支出，且在庭审中提交了2000年至2004年1月间购买大米、豆油票据共计6张，退返租金票据3张，佳木斯市第二十三粮油食品店出具的证明1份及手记帐条4张，佳木斯市商贸公司干部及职工证言4份，佳木斯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证明1份，北京京诚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意见书2份，应宣告原审被告人孙冰娃无罪的辩护意见，因上述证据证明的支出情况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情况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孙冰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孙冰娃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检察机关在业户张某、孙某手中索取的4张租金票据43800元的支出去向笔笔有踪，均已经用于商贸公司的因公支出。明细如下：1、1998-2001年，孙冰娃用此款给商贸公司购买乒乓球台、乒乓球拍、乒乓球，支出1800元；2、2000年，孙冰娃用此款给市供销联社买彩电、WCD，支出3508元；3、2000-2004年，孙冰娃用此款给商贸公司搞福利买大米，支出22122元；4、2001-2004年，孙冰娃用此款给商贸公司职工搞福利买豆油，支出6510元；5、2002年5月17日，孙冰娃用此款给商贸公司业户齐霞退租金，支出2600元；6、2003年3月5日，孙冰娃用此款给商贸公司业户王树波退租金，支出5800元；7、2003年4月10日，孙冰娃用此款给商贸公司业户刘艳梅退租金，支出1460元。综上，认定其犯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孙冰娃分四笔贪污公款43800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认证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佳木斯市商贸公司的经济性质为国有经济，经营期限：1994年7月28日-2004年7月29日。
2、干部任免呈报表、企业档案、佳木斯市市委组织部佳组干备[2002]32号文件证实，孙冰娃于1993年6月3日任佳木斯市商贸公司副经理（正科），1999年7月4日任该公司党总支书记（副处）。佳木斯市商贸公司于2002年4月29日任命孙冰娃为该公司党总支书记兼经理，佳木斯市市委组织部于2002年12月27日任名孙冰娃为佳木斯市商贸公司党总支书记兼经理。
3、证人刘某1证实，1993年3月至2001年末，他在佳木斯市商贸公司任经理兼总支部书记。孙冰娃于1993年六七月份来商贸公司任副经理，主管财务。1999年9月，他去北京大学学习，公司便由孙冰娃负责（主持工作），当时孙冰娃已经是党总支书记兼副经理。2000年8月，他回公司上班。公司出租房屋和跟业户签订合同，都由孙冰娃负责，租赁费也由孙冰娃和财物收，他没经手过。离任前他不知道公司有帐外款，孙冰娃没跟他汇报过公司有帐外款的事儿，离任时也没跟孙冰娃签交接书。
4、证人潘某证实，1989年她任佳木斯市商贸公司会计，1999年任财务科长兼主管会计。1998年至2004年间，孙冰娃任商贸公司副经理，主管财务。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收取租金及开收据都是孙冰娃一人与业户办理，这种模式都是孙冰娃自己定的，孙冰娃是领导，财务人员也不敢问。她不知道单位有租金不入账的情况。2004年4月29日，检察机关在孙冰娃办公室扣押票据时她是见证人，检察机关扣押票据共计80张，其中有孙爵军2003年3月27日缴纳的3360元的租金票据。
5、证人李某1证实，从1995年7月开始，他任佳木斯市商贸公司出纳员。1997年，单位开始大批量出租摊位。单位收取业主摊位租赁费是孙冰娃一人与业户谈租赁价格、签订租赁协议，开收据和收取租金，这种模式不是单位开会定的。
6、证人彭某1证实，他于1987年11月份到佳木斯市商贸公司工作，2002年任副书记。单位出租摊位的租赁费由孙冰娃签合同、收租金、出收据。
7、证人吴某证实，他于2001年末任佳木斯市供销联社主任，他不知道佳木斯市商贸公司有帐外款，下属公司商贸公司没有任何人向他汇报过公司有账外款。
8、证人李某2证实，1998年8月份，他任佳木斯市供销联社副主任，负责指导全市合作社业务。他不知道下属商贸公司有帐外款，也没有任何人向他汇报过商贸公司有账外款。商贸公司每年向上级报表都体现零利润。
9、证人仲某证实，他于1986年5月任佳木斯市供销联社财务科副科长，2002年3月任科长。供销联社每年对下属商贸公司的财务都进行检查，账表相符，从来没发现过有帐外款。检查时问过是否有账外存款，孙冰娃和财务人员都说没有。
10、2004年6月10日，业户张某向检察机关提供的1998年租金票据1张，及佳木斯市商贸公司1998年7月第41号财务凭证证实，孙冰娃于1998年6月29日收取张某摊位租金6000元，同年7月1日将张某租金款入单位财务帐4200元，余款1800元未入单位财务帐。
11、业户孙某于2004年5月8日向检察机关提供租金票据2张、业户张某于2004年6月10日向检察机关提供租金票据1张，证实孙冰娃于1999年10月15日、2000年6月25日分别收取孙某租金15000元、15000元；1999年10月17日收取张某租金12000元，三次共收取业户租金42000元。
12、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证实，孙冰娃实施贪污行为时系成年人，平时表现一般。
12、关于案涉租金的去向，原审被告人孙冰娃供述前后不一。2004年8月29日供述，一是单位暖气跑水泡失，二是单位办公室粉刷（当事人不在）错当废物扔失。在2005年10月13日二审讯问时，孙冰娃称收张某6000元租金，入账4200元，差额1800元用于单位买乒乓球台等；其余款项，给市供销联社买彩电、WCD，支出3508元，给职工搞福利买豆油支出2200元。在2010年4月7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才说此款用于单位支出。向阳区人民法院此次再审审理时，孙冰娃供述她收取的单位租金款有未入账情况，但案涉43800元款项均已用于因公支出。
上述证据，业经二审核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冰娃未提供新证据。孙冰娃在申请再审时提供原其辩护人刘某2所在黑龙江博佳律师事务所委托，北京京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7月16日出具的京城法会鉴字[2008]4030号司法会计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孙冰娃所述用于（佳木斯市）商贸公司因公支出43800元（同孙冰娃所列明细相符）未在单位财务账上列支，财务账上也未体现有此支出发票入账，佳木斯市商贸公司财务未付款，案涉租金未入租金收入账，账外租金收入款已用于账外因公支出。
本院认为，侦查本案时，检察机关在上诉人孙冰娃的办公室内搜查出佳木斯市商贸公司收取业户租金票据30余张（未入账）和相对应租金30余万元。租金收据体现为一式两份，一份交业主，一份在孙冰娃的办公室同相应的租金一并保管。（2007）佳少刑终字第15号刑事判决对上述款项以“孙冰娃虽没有入单位财务账，违反了财经制度，但认定其贪污缺乏非法占有的客观行为”为理由，并未认定为孙冰娃的贪污数额。而案涉4张租金票据（复写纸书写的第二联）是检察机关在侦查过程中，由业户孙某、张某提供，孙冰娃所提供北京京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实案涉租金佳木斯市商贸公司未入租金收入账。因孙冰娃至今仍不能提供这4张租金收据的“另一联”，则孙冰娃对案涉租金43800元无需入账，已成立贪污既遂。北京京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认定此款已用于账外因公支出，并不具有排他性（向阳区人民法院此次再审开庭时，鉴定人彭某2、王某出庭接受质询，二人称其所做鉴定意见是职业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的认定。”的规定，即便孙冰娃将案涉赃款用于单位公务支出，也可以在单位核销，并不影响本案贪污罪的认定。上诉人孙冰娃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对收取张某、孙某的四笔租金采取藏匿需入账的收据，少入账和不入账的手段，侵吞公款438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故对孙冰娃关于原审认定其犯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其无罪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冰娃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霍长林
审判员 王云礼
审判员 张洪咏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