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5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泉州鲤城万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东街金池巷24号。
法定代表人：刘维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正，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燕，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叶惠忠，男，汉族，1966年2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瑞，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侯小强，男，汉族，1971年10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陈国强，男，汉族，1965年8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福建泉州鲤城万盛建材有限公司（下称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2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燕、被上诉人叶惠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叶惠忠的起诉及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发回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叶惠忠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其无权单独提出解除本案《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案诉争的《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是由上诉人作为协议一方，被上诉人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三人为一个整体作为协议的另一方而与上诉人签订本协议的，故叶惠忠一人并不是本案诉争协议完整的相对方，其不享有完整的诉权，其无权作为一个独立的主体提出解除本案诉争协议的诉讼请求，故被上诉人叶惠忠一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依法应驳回其一审的起诉。二、在上诉人支付陈国强37万元办理费用的问题上，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书第6页中认定该款项为上诉人与陈国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陈国强另行解决，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陈国强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据载明：“兹向泉州鲤城区万盛建材有限公司财务提取壹拾玖万元，向福建海洋研究所办理海域使用及论证报告、厦门大学海洋环境影响报告等费……”、“兹向泉州鲤城万盛有限公司提取壹拾玖万元前往晋江围头西侧海域支付沙源调查项目钻探等费用”上述字样明确表明，上诉人支付给陈国强的37万元款项就是用于办理《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中约定的海域使用权手续。该款项与本案诉争协议明显具有关联性，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的合同双方应当为万盛公司为一方，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三人一起为另一方。其三人并未就该协议书的履行对外指定唯一的代表人，因此三人中的任意一人与上诉人履行该协议书时均具备相应的权利外观，上诉人支付的37万元款项与该协议书具有关联性且收款一方为三人中的陈国强，上诉人有合理的理由相信其支付的是协议相对方，陈国强收取款项的行为是协议相对方的代表行为，陈国强收款及对该款项用途确认的效果也应当及于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三人。因此，该款项不应认定为上诉人与陈国强两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应当认定为《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协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此看，不应当认定该款项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若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上述收据载明字样，也应当认定万盛公司已经将被上诉人交付的办证费用返还给了合同相对方的三人。其三人无权请求上诉人返还办证费用，其甚至应当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12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履行《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过程中未支付费用，理由是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在履行案涉合同时候支付相关费用的证据。该认定事实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识错误。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中约定由上诉人负责向国家海洋局办理有关手续的合同义务，却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上诉人以通过陈国强经手办理相关手续的方式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从履行结果来看，《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中约定的证件也确实正在办理当中，协议未能最终履行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继续交付合同约定的办证费用导致，而并非上诉人的不作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办证费用仅仅为24万元，而上诉人支付的办证费用已经达到了37万元。不管是履行方式或者是履行结果，上诉人均未违反合同约定，并且已经效果较好的完成了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及其上所载明的事实表明上诉人花费的办证费用为37万元，该款项已经过合同相对方成员之一的陈国强确认用途，合同相对方已经认可该款项的用途，至此上诉人已经完成己方的举证义务。倘若还需进行举证该款具体用于何处，并非上诉人所能举证，应当由该款的接受人陈国强进行举证。若该37万元未全部用于办理证件，陈国强还应当予以退还其余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履行案涉合同时支付相关费用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在不考虑被上诉人叶惠忠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前提条件下，原审法院作出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向叶惠忠、侯小强发出的通知，而认定本案诉争合同早已解除的事实。但事实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送达的《通知书》并不是解除合同的通知，从该《通知书》的内容来看，其是在催告叶惠忠等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而不是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经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显然，上诉人在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后，若被上诉人等人仍不履行合同的，上诉人其可以选择解除合同或继续履行，但作为上诉人应再履行一个通知的义务。显然，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进行催告后，并未再向各被上诉人发出任何通知，也即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诉人所提供的《通知书》为解除合同的通知，是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其次，根据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所提交的证据即《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第2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作为乙方，其负责联系出口报关手续并一次性包干办理开采费用人民币60万元整，本协议签订后三天内先付人民币肆拾伍万元，余款待经营后提取。根据上述规定，在本案诉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叶惠忠等人应缴纳的办证费用是四十五万元，但时至今日，叶惠忠等人均未将本案该款项交齐，故被上诉人已构成严重违约，其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从该事实也可以证明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四、本案不存在应退还被上诉人叶惠忠办证费用24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作出上诉人应退还叶惠忠办证费用24万元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首先，诚如上诉人上述所说，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事实，既然不存在合同解除的事实，那么被上诉人叶惠忠就无权要求退还其办证费用，相反，被上诉人等人应继续履行其支付办证费用的合同义务。其次，被上诉人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交予上诉人办证费用24万元，已由作为乙方的陈国强支取用于办理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海域使用权证，该费用已不再由上诉人持有。该事实由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所提供的陈国强向上诉人所出具的收条及《海域使用论证报告表》、《海洋环境影响报告》予以证实，该事实也得到作为乙方的陈国强的确认，也即该款项已用于办证，不存在上诉人再予以退还给叶惠忠的事实。其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惠忠等人签订的《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第四条之规定，出口经营应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税后利润先由乙方收回六十万后，双方进行协商再经营利润分成决定后，甲乙双方按比例分后。根据上述规定，作为乙方的被上诉人，其所投入办证费用的收回是在合作协议项下合作项目经营获利后才从利润中获取，而不是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该办证费用。再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惠忠等人签订的《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负责向国家海洋局办理有关手续，其并不用履行出资义务，履行出资义务的是作为被上诉人的叶惠忠、陈国强及侯小强。假设本案存在合同解除的事实，那么被上诉人叶惠忠、陈国强及侯小强所缴纳的24万元办证费用已用于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办证事宜，该款项已不存在，在合同解除后应作为损失由被上诉人进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就本案而言，作为上诉人其已履行其相应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相反的作为被上诉人其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支付办证费用的合同义务，其已构成严重违约。若本案存在合同解除的事实，那么被上诉人严重违约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合同解除的唯一原因，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那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的全部损失。那么该24万元办证费用的损失就存在于被上诉人叶惠忠、侯小强及陈国强内部追偿的问题，而与上诉人无关。最后，诚如原审法院所作出的认定，叶惠忠所支付的办证费用应认定为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等人作为一方当事人向万盛公司所支付的费用。也即该24万元属叶惠忠、侯小强及陈国强共同所有，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该费用退还给叶惠忠一人也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因此，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诉人应退还叶惠忠办证费用24万元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撤销。五、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所提交的证据《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应缴纳的办证费用是四十五元，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该合同义务，上诉人要求其继续履行有充分的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第三项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叶惠忠辩称，一、叶惠忠作为原审原告提起诉讼，原告主体适格。首先，叶惠忠系本案《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合同当事人，因该合同产生纠纷，权益受到侵害，有权自行提起民事诉讼，该诉权不容剥夺。叶惠忠等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叶惠忠据此履行支付款项24万元义务，原审第三人未支付协议款项。如果原审第三人不提出诉讼主张，叶惠忠就不能单独提出诉讼主张，则叶惠忠的权利将无从受到保护，这显然剥夺了叶惠忠的诉讼权利。叶惠忠作为本案合同的当事人，就本案合同产生的纠纷，当然享有诉讼权利，该诉权不受第三人或上诉人的因素而人为被剥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每个债权人均有权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本案原审原告主体适格。二、原审判决解除合同，该判决正确。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叶惠忠应继续支付21万元，于法无据。首先，本案合同自2009年签订至今，上诉人未能办理国家海洋局有关手续，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次，在本案诉讼之前，2013年5月10日，叶惠忠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的《通知函》，通知上诉人即合同相对方合同解除，该通知已送达上诉人。上诉人未在三个月内提出异议。此外，2013年5月11日，上诉人向叶惠忠及陈国强发出《通知函》，通知载明：“逾期未支付则解除双方于2009年6月29日签订的《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且被通知人之前支付24万元人民币及所支付的其他相关费用我司一律不予承担，同时被通知人需承担违约等相关的法律责任”，该通知已经明确作出逾期付款则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非上诉人所称的逾期付款是否解除尚待选择。据此，在原审中，上诉人也曾提出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主张和意见。其次，在原审一审的诉讼过程中，法庭多次询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万盛公司多次表示并要求解除合同，陈国强、叶惠忠也同意解除合同，侯小强出具书面答辩意见同意解除合同。为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本案合同各方当事人已就合同是否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即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发生效力，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同时，万盛公司也未提出任何证据证实，其作出的上述意思表示或作出表示的民事行为，受到法庭或其他当事人的欺诈或威胁，或存在重大误解的可撤销情形。因而，本案合同因合同当事人之前已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而发生解除的效力，上诉人再次提起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三、合同解除，上诉人应当返还叶惠忠已收取24万元。上诉人主张履行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额，依据不足。1.履行合同的实际损失应以合法有效的票据为依据，不能以收条或收据为依据。就本案的合同履行，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有效关联的证据证实已实际履行，更无法举证具有关联性、形式合法的发票等，证实其在履行本案合同时实际支付的相关费用额。因而，上诉人收取的本案合同款项，上诉人应当返还给叶惠忠。一审判决正确。2.上诉人与陈国强之间委托办证等其他事宜，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与叶惠忠无关。况且，上诉人主张预支陈国强37万元。即使发生上述预支行为，但这37万元也仅是他们双方之间预支金额，并非实际发生的费用额。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约定：“1、甲方负责向国家海洋局办理有关手续。2、乙方负责联系出口报关手续并一次性包干办理开采费用人民币60万元正。3、合作经营出口沙由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上诉人向叶惠忠出具的24万收条，均记载上诉人向叶惠忠收取办理相关证件的费用，并由叶惠忠使用证件。为此，办理有关手续及证书的义务在于甲方即上诉人公司，不在于乙方即叶惠忠等。上诉人公司有义务负责办理手续及证书，然后由乙方叶惠忠支付款项给上诉人（并非由乙方负责办理手续，由甲方支付款项给乙方）。因而，上诉人主张预付陈国强办理手续的费用，系履行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并非履行叶惠忠等乙方的合同义务，与叶惠忠等无关。上诉人将其应履行的办理手续之合同义务委托陈国强或其他第三人履行，系上诉人与陈国强或其他第三人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与叶惠忠无关。否则，叶惠忠等乙方就没有必要将办理手续费用支付给上诉人甲方，然后再由甲方公司支付给乙方，再由乙方去办理手续，这也不符合办理开采手续由甲方办理之合同约定。从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5月11日《通知函》内容可以证实，上诉人同样主张办理相关手续是上诉人的公司行为，其仍认同叶惠忠支付的24万元仍未退还给叶惠忠或第三人，如叶惠忠不履行继续支付21万元，上诉人将不予退还叶惠忠已支付的24万元。同时，该《通知函》也未提及陈国强已领取37万元之事实，并提出主张。为此，现上诉人主张预付陈国强的37万元，显然系事后串通编造，无事实依据，且系上诉人与陈国强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3.上诉人原审提供证据三、四，主张预付陈国强37万元用于办理开采手续。但上述的开采手续系用于上诉人自己公司承接的工程所用，属上诉人自己公司经营需要的采砂手续，并非履行本案协议，办理给乙方的开采手续，与本案无关。理由如下：根据双方签订《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负责办理有关开采手续，开采证由叶惠忠使用，叶惠忠等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采砂用于出口。然而，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四中《海洋环境影响报告表》第1页二工程概况与分析：1、项目提出的背景；《海域使用论证报告表》第1页一、概述：1.1项目由来；第6页二、海沙开采项目概况：2.1项目简介，可以证实上诉人办理的上述开采手续系为了其自己承担石狮市鸿山热电厂II标段工程部分抛砂任务采砂需要。证据四《申请报告》上诉人确认，因其公司承接福建省石狮市鸿山热电厂II标段工程部分抛砂任务，所以申请开采手续，用于上述工程的抛砂。因而，上述开采手续系为了上诉人自己公司其他经营行为需要办理的开采手续，并非办理给叶惠忠用于采砂出口，并非履行本案协议，与本案无关。再者，上诉人主张的37万元已转化为上述相关的成果，该成果以上诉人的名义取得，由上诉人享有上述成果，据此可进一步办理相关的经营证照。即然上诉人享有上述成果，再要求叶惠忠等承担取得上述成果所支付的费用，于法无据，不符合损益相抵原则。4.《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出口经营应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税后利润先由乙方收回六十万后，双方进行协商再经营利润分成决定后，甲乙双方按比例分成。上述约定只有在合同履行完毕后才适用，不适用于本案合同未履行而解除的情形。合同未履行完毕就发生解除，未履行部份不再履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责任，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处理，而不适用于上述协议的第四条约定。5.就本案讼争24万元，陈国强自认其未出资，侯小强在原审书面答辩状中陈述同意原审叶惠忠的诉讼请求，也认可上述资金系叶惠忠出资，陈国强、侯小强就一审判决也未提起上诉，同意一审判决。叶惠忠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凭证等，进一步证实上述资金系叶惠忠出资，上诉人开具的收款凭据也载明交款人为叶惠忠。为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将本案24万元返还给叶惠忠，判决正确。6.上诉人收取叶惠忠24万。然而，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履行本合同之义务，也从未以办理手续资金不足，向叶惠忠催告。上诉人收取叶惠忠24万元后，至今拒不履行本案合同的任何义务，迟迟不履行办理本案相关开采手续的义务，经叶惠忠催告，仍拒不履行。为此，假设认定本案存在合作过程中的损失，该损失也应当由万盛公司独自承担，上诉人万盛公司仍应当向叶惠忠返还24万元。
叶惠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叶惠忠与万盛公司、陈国强、侯小强签订的《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2.判令万盛公司返还叶惠忠24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6月3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盛公司承担。
万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继续履行与万盛公司签订的《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并立即支付万盛公司办证费用2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9日，万盛公司（甲方）与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均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约定：“1、甲方负责向国家海洋局办理有关手续；2、乙方负责联系出口报关手续并一次性包干办理开采费用人民币陆拾万元正，本协议签订后三天内先付人民币肆拾伍万元，余款待经营后提取给甲方；3、合作经营出口沙由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甲方提供办公场地，办公费用开支由乙方负责；4、出口经营应严格按国家规定，税后利润先由乙方收回陆拾万元，双方进行协商再经营利润分成决定后，甲乙方按比例进行分红……”
2009年4月22日，叶惠忠通过银行存款方式向万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维万支付款项5万元。同日，万盛公司向叶惠忠出具一份收据，内载明：“兹收到叶惠忠先生（身份证号码：）人民币伍万元（￥50000）作为办理海域使用权证书费用，办理后海域使用权证书供叶惠忠使用，以后并负责所有国家海洋局要求的办理费用，如有困难双方协商退还费用事宜为盼。”同年6月30日，叶惠忠向万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维万支付款项190000元。同日，万盛公司向叶惠忠出具一份款项为19万元的收款收据，内注明：“收海域费用（办海域证）”。
2009年10月7日，万盛公司支付给陈国强19万元，陈国强向万盛公司出具一份收据，内载明：“兹向泉州鲤城万盛建材有限公司财务提取壹拾玖万元，向福建海洋研究所办理海域使用及论证报告、厦门大学海洋环境影响报告等费，支出不足部份先由本人代垫。”万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维万在该收据上注明：“同意先予供给乙方办理海域费用。”2010年2月18日，万盛公司又支付给陈国强18万元，陈国强另向万盛公司出具一份收据，内载明：“兹向泉州鲤城万盛有限公司提取壹拾捌万元前往晋江围头西侧海域支付沙源调查项目钻探等费用。”万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维万在该收据上注明：“同意予付待后结还。”
2013年5月10日，叶惠忠以个人名义向万盛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的一份通知函，该函记载：“2009年6月29日，通知人与贵司签订《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之后，通知人向贵司支付24万元作为办理海洋局相关手续及证件费用，但贵司自2009年以来至今未能履行协议之义务，办理相关手续及证件给通知人，致使上述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请贵司务必在接到本函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办理海洋局相关手续及证件……则……第三十一日解除双方于2009年6月29日签订的《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贵司应返还通知人已支付的24万元并承担违约等相关的法律责任”。
2013年5月11日，万盛公司分别向叶惠忠及陈国强发出一份通知函，该函均记载：“2009年6月29日，我司与被通知人签订《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三天内被通知人需先支付45万元。我司已于2009年5月27日申请办理海洋局相关手续，海洋局于2009年6月4日下达了《海洋行政许可受理通知书》（编号：2009054）。但由于被通知人只支付了24万元，至今尚有21万元未支付，导致无法缴交办证费用，使协议无法继续执行。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应由被通知人之一律承担。若被通知人希望协议继续执行，则自被通知人接到本函之日起的15日内支付尚未支付的21万元及延期滞纳金等费用。逾期未支付则解除双方于2009年6月29日签订的《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且被通知人之前支付24万元及所支付的其他相关费用我司一律不予承担，同时被通知人需承担违约等相关的法律责任。”
另查明，侯小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审理过程中曾单独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万盛公司返还其12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6月30日至还清之日止）。但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传票传唤，侯小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按撤诉处理（法院另行制作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万盛公司与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签订的《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因该合同至今未能完全履行，合作出口海砂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叶惠忠请求解除该《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陈国强、侯小强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万盛公司虽然提出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其在原审诉讼中已明确同意解除合同，且在原审诉讼前亦已向叶惠忠、陈国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实际对解除《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已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对该合同予以解除，对叶惠忠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的约定，万盛公司主要义务系负责向国家海洋局办理有关手续，但其未能履行自己的主要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共同作为一方合同当事人与万盛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且没有证据显示其三人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特别约定，则其三人对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为连带关系，故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叶惠忠向万盛公司支付的24万元视为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共同支付，叶惠忠作为享有连带权利的债权人，有权向万盛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其要求万盛公司返还24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合理合法，但利息损失应自其向万盛公司发出解除函一个月后开始起算，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万盛公司主张叶惠忠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本案《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已予解除，万盛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及要求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继续支付办证费用21万元，缺乏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万盛公司主张其已支付陈国强办证费用37万元，因《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约定由万盛公司负责办理国家海洋局有关手续，并未约定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作为合同一方需要办理相关的海域使用权手续，故万盛公司支付陈国强的费用，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可由万盛公司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叶惠忠、侯小强、陈国强与万盛公司之间的《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二、万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叶惠忠24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10日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叶惠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万盛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5620元，由万盛公司负担4900元，叶惠忠负担720元；反诉受理费4450元，由万盛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除上诉人万盛公司主张其没有收到叶惠忠的解除《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通知函，被上诉人叶惠忠认为万盛公司支付给陈国强的37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外，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叶惠忠是否适格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叶惠忠系本案《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合同当事人，因该合同产生纠纷，有权自行提起民事诉讼。二、关于《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应否解除问题。本案合同至今未能完全履行，合作出口海砂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叶惠忠请求解除该《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陈国强、侯小强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万盛公司虽然提出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其在原审诉讼前向叶惠忠、陈国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中已经明确作出逾期付款则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在原审中，上诉人也曾提出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主张和意见，且在原审一审的诉讼过程中，法庭多次询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万盛公司也曾表示并要求解除合同，故不管上诉人是否收到叶惠忠的解除《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通知函，双方实际对解除《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已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原审据此判令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三、万盛公司应否返还所收取的24万元，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作出口海砂协议书》约定，万盛公司主要义务系负责向国家海洋局办理有关手续，但其未能履行自己的主要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解除，上诉人应当返还所收取24万元。对于该24万元，陈国强自认其未出资，侯小强在原审书面答辩状中陈述同意原审叶惠忠的诉讼请求，也认可上述资金系叶惠忠出资，一审判决上诉人万盛公司将本案24万元返还给叶惠忠正确。上诉人主张预支陈国强37万元，但该预支行为仅为万盛公司与陈国强之间的预支金额，并非实际发生的费用，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已进行结算，上诉人主张该37万元为履行本案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依据不足，予以驳回。对于该37万元，万盛公司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8元，由上诉人万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陈美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赖俊杰
引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