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新气象路***号嘉兴国际会展中心商务楼*楼。
代表人：吕建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婷，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方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乘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乙，
被上诉人赵某甲、赵某乙的法定代理人：任方丽，系赵某甲、赵某乙的母亲。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俞国强、胡建敏，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志强。
原审被告：陆树兴。
上诉人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史带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方丽、袁乘珍、赵洪文、赵学伟、赵某甲、赵某乙，原审被告金志强、陆树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5）嘉桐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带嘉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婷，被上诉人任方丽、袁乘珍、赵洪文、赵学伟、赵某甲、赵某乙共同委托的代理人俞国强，原审被告金志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陆树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1月1日17时10分许，金志强驾驶浙F×××××号轿车沿320国道由东往西行驶，途经320线161K＋320M地方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赵绿广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赵绿广受伤、车辆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认定，金志强负事故主要责任，赵绿广负事故次要责任。赵绿广经治疗，住院154天，医疗费计475222.76元。2014年6月5日，赵绿广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6月10日，经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鉴定，赵绿广系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并发严重颅内感染而死亡。金志强所驾车辆登记为陆树兴所有，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于史带嘉兴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受害人方认可金志强支付192000元（不含金志强举证的医疗费），史带嘉兴公司支付10000元。金志强支付鉴定费2500元。
原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前，赵绿广居住于崇福镇钱家埭小区，其与妻子从事个体工商户经营。赵绿广与任方丽生育三子女赵学伟（1997年3月15日出生）、赵某甲（2008年8月9日出生）和赵某乙（2014年3月28日出生），赵绿广父亲赵洪文（1943年1月31日出生）和母亲袁乘珍（1945年8月22日出生）生育四个子女。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本案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金志强负事故主要责任，其所驾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于史带嘉兴公司，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的80%，由史带嘉兴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金志强承担。受害人方请求金志强与陆树兴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及史带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史带嘉兴公司认为住院治疗医院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不能成立，对该理由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损失范围问题。1、医疗费用计算为477532.76元。包括：医疗费466736.15元，金志强支付医疗费应计算在内，医疗费共计475222.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20元，应计算为2310元；营养费462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计算为1098849.66元。丧葬费22256.50元，计算有据，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757020元，计算有据。被扶养人生活费353373元（11760元／年×1年÷2＋11760元／年×13年÷2＋23257元／年×18年÷2＋11760元／年×5年÷4＋11760元／年×12年÷4），对其父母及子女扶养请求正当，但计算不能超过规定标准，确定为285753元。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在死亡赔偿金内，故确定死亡赔偿金为1042773元；误工费及家属误工费（18780元＋2561.02元），未能就收入举证，确定为16925.62元；护理费18780元，无护理收入证明，计算为14894.54元；交通费及家属交通费（1540元＋2000元），证据不足，史带嘉兴公司认可2000元合理，确定交通费为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金志强已追究刑事责任，该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3、其他损失计算为2500元，即金志强支付鉴定费2500元，应计算为损失。综上，原审确认受害方损失合计为1578882.42元。上述损失由史带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死亡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剩余部分1458882.42的80%计1167105.94元，由史带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1000000元，不足部分167105.94元由金志强承担。上述合计，史带嘉兴公司应承担1120000元。因金志强和史带嘉兴公司分别已付202986.61元和10000元，故史带嘉兴公司实际应赔偿1074119.33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并参照浙江省统计局2014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判决：一、史带嘉兴公司赔偿任方丽、袁乘珍、赵洪文、赵学伟、赵某甲、赵某乙1074119.33元；二、驳回任方丽、袁乘珍、赵洪文、赵学伟、赵某甲、赵某乙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任方丽、袁乘珍、赵洪文、赵学伟、赵某甲、赵某乙负担（免交）。
宣判后，史带嘉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史带嘉兴公司于2015年2月第一次开庭时即提出要求对医疗费合理性及交通事故参与度进行鉴定，但原审直至判决书下发前三天才以通知书的形式告知不同意鉴定。原审法院剥夺了史带嘉兴公司要求鉴定的程序权利。二、法官仅能就生活常识等问题依照自由心证规则进行审判活动，不能就医学等专业性很强的技术问题随意自由心证。原审法官并不具有医学专业知识，却越过医学专家的鉴定运用审判权得出本案所有医疗费均与交通事故有关而无须鉴定的结论。原审法官超越职权滥用自由心证。三、原审举证责任分配违背现行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明确规定了八类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医疗过错责任即是其中之一。原审将受害人治疗医院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史带嘉兴公司错误。四、原审认定的部分损失错误。1、医疗费应为204800元，其余261936.15元并未实际产生，受害人家属亦并未实际支付给医院。原审认定的医疗费中包含了与治疗交通事故所受之伤无关的药物，且医院在使用替加环素药物时存有错误，应对医疗费进行鉴定。2、受害人住院后一直没有进食，全程胃管送食，受害人方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支持。3、受害人住院后一直在ICU重症病房，护理由医院护士负责，没有请护工或家属护理之必要，该项损失并不存在，且460000余元的医疗费中已经包含22176元的特级护理费。除上述三项损失外，史带嘉兴公司对原审认定的其他损失是认可的，故本案受害人方的总损失应为1288754元。五、本案中，受害人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及严重颅内感染，造成此后果的原因一方面系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颅脑损伤，另一方面因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在手术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受害人颅内感染鲍曼不动杆菌，故金志强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均为侵权人，应按各自过错承担50％的赔偿责任。据此，史带嘉兴公司应承担644377元（1288754元／2）赔偿责任，再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史带嘉兴公司尚应承担634377元赔偿责任。综上，史带嘉兴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承担634377元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任方丽、袁乘珍、赵洪文、赵学伟、赵某甲、赵某乙共同答辩称：司法鉴定明确认定受害人系因车祸致死，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明确。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对受害人的诊治不存在过错，受害人方因经济条件有限目前虽然仅支付医疗费204800元，尚欠医院261936.15元，但受害人方实际必须支付的医疗费是466736.15元。受害人住院治疗期间，其家属自始至终在医院陪护，医院护士不能完全替代家属。原审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认定正确，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志强答辩称：其同意上诉人史带嘉兴公司意见。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史带嘉兴公司认为应追加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为被告，其应当提供初步的证据或相应的医学依据证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对受害人损失的扩大存有责任。史带嘉兴公司认为受害人颅内感染鲍曼不动杆菌系医院治疗过错导致，但其未能提供支持其观点的医学文献等医学依据，故原审未追加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为被告，并对史带嘉兴公司要求对医疗费合理性及交通事故参与度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关于医疗费数额，受害人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直至亡故，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为466736.15元，受害人方虽然至今仅实际支付204800元，但对结欠的261936.15元医疗费其仍负有给付义务，故史带嘉兴公司认为本案医疗费应按204800元确定于法无据。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受害人住院期间侵权人或其他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伙食补助费用，与有否实际支出无关，故原审计算本案受害人的伙食补助费正确。
关于护理费，受害人因交通事故而入住ICU重症病房，家人虽可能无需直接护理，但因其病情危重，医生有可能随时找家属商量治疗方案，需要家属签字确认，故受害人虽身处重症病房，但其家属仍需在医院陪护，故原审法院支持受害人方护理费赔偿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史带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元，由上诉人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灿
审判员 杨海荣
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