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烟刑一终字第23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1957年1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及现住址莱州市永安街道南阳河北街200号8号楼3单元301号。2014年6月17日因涉嫌污染环境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6月26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乙，个体。2014年5月20日因涉嫌污染环境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姜某，农民。2014年5月22日因涉嫌污染环境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逮捕。2015年9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乙、姜某、李某甲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作出（2014）莱州刑初字第50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某甲并听取其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某甲在莱州市文峰路街道经营一高碳石墨制品厂，具备购买使用盐酸的合法手续，曾于2014年5月9日从莱州市明洋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购进了500吨盐酸，李某甲曾签订合法使用盐酸证明，书面承诺不将其流入非法渠道，不私自转让。
自2014年4月上旬，被告人李某乙在未经环保部门审批的情况下，从毛东波（另案处理）手中租赁莱州市虎头崖镇西王村G206收费站西400米路南的一处厂房非法使用盐酸酸洗长石，并雇佣被告人姜某运送盐酸原料并倾倒废酸液。期间，毛东波为被告人李某乙联系长石原料，并联系在莱州市文峰路街道经营高碳石墨制品厂的被告人李某甲提供生产用盐酸原料，后在莱州市沙河镇河刘村附近租赁了一个空厂房，将PVC管道铺至附近的排污管道，以方便排放废酸液。被告人李某甲在明知被告人李某乙无环保部门审批许可、无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为其提供酸生产用盐酸原料。被告人姜某在明知废酸液污染环境的情况下，利用自己牌号为鲁F×××××的货车从被告人李某甲位于莱州市南十里的高碳石墨厂拉走7车160余吨盐酸原料用于被告人李某乙的酸洗长石生产，后将产生的480余吨废酸液运出直接排放至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大原二村西北林世达废弃的养殖池内，或将其运送至河刘村厂房内，通过PVC管道排放至莱州市沙河镇路旺排污管道内，造成养殖池周边土壤、植物被破坏，并造成莱州市宏泽水务有限公司的潜污泵损坏，不能正常使用。2014年4月15日环保部门向李某乙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但被告人李某乙等人仍非法进行盐酸酸洗长石生产，直至同年5月20日被现场查获。经现场检测，货车所载桶内未倾倒的废酸液PH值小于2，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属于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
审理中，经莱州市天润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因被告人的行为所造成的河刘家村段和杲村-
李家段污水处理管线实际修复工程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20495元，2台潜污泵的评估价值为17000元。被告人李某乙、姜某主动向本院交纳2台潜污泵的损失赔偿款2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法院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
1、�证
（1）软皮笔记本一册，证实被告人李某乙的酸洗砂厂子情况。
（2）黑皮笔记本一册，证实被告人姜某给被告人李某乙的酸洗砂厂出车拉盐酸的记录。
2、书证
（1）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
（2）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一份（附调查报告一份）、处置方案一份、案件说明一份、现场调查处理单一份、处理意见一份、调查询问笔录三份、现场勘验笔录一份、现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一份、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一份、送达回证一份，证实莱州市环保局已对李某乙酸洗沙项目产生含废酸危险废物作出处理及因李某乙涉嫌环境犯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况。
（3）莱州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一份，证实莱州市公安局扣�被告人李某乙的物品、文件情况。
（4）进账单、称重单，证实2014年4月21日被告人李某乙购进两车盐酸，车牌号分别为冀D×××××、冀D×××××，净重分别为43.32吨、41.78吨。
（5）机动车信息查询二份，证实给被告人李某乙运送盐酸的车辆冀D×××××、冀D×××××的情况。
（6）莱州市宏泽水务公司进水PH值检测记录、因盐酸腐蚀造成损坏情况说明各一份，证实莱州市宏泽水务公司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因盐酸腐蚀造成损坏情况。
（7）监测业务委托书二份、资质认定一份，证实山东恒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具有检测能力，受莱州市环保局委托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
（8）公安机关警综平台查询一份，证实被告人姜某号牌为鲁F×××××的车辆登记在李某丙名下。
（9）人口信息、违法犯罪查询记录、现场检测报告书�三份，证实被告人李某乙、姜某、李某甲，作案时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均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记录，到案时甲基苯丙胺类毒品成分检测结果均呈阴性。
（10）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一份（附调查报告一份）、处置方案一份、案件说明一份、现场调查处理单一份、处理意见一份、调查询问笔录三份、现场勘验笔录一份、现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一份、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一份、送达回证一份，证实莱州市环保局已对李某乙酸洗沙项目产生含废酸危险废物作出处理及因李某乙涉嫌环境犯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况。
（11）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合法使用需要证明、购销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企事业单位入网审核登记表各一份，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合法经营莱州市文峰高碳石墨制品厂，已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并合法使用盐酸。其明知盐酸不得挪作他用及不得私自转让给其他单位和个人。其于今年5月9日从莱州市明洋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购入盐酸500吨。
（12）危险废物腐蚀性鉴别国家标准、司法解释、山东省环保厅通知各一份，证实涉案废酸液属于危险废物及相关法律规定情况。
（13）通知附全省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一份，证实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污染物鉴定问题的规定。
（14）证明一份，证实沙河镇废塑料园区的地下采污管道网由沙河镇政府建设，通至莱州市宏泽水务有限公司进行达标处理。河刘村刘某村东厂房北20米左右的排污口连入管网，最后到达莱州市宏泽水务有限公司。
3、鉴定意见
（1）山东恒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三份，证
实经检测，被告人李某乙酸洗砂厂西南第一、二水池及西反应池、东反应池中污水PH值均﹤2；被告人姜某拉废酸液罐车存水PH值﹤2；大原二村林世达养殖池土壤PH值为2.98。
（2）莱州天润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莱州市沙河镇人民政府拟重新建造污水处理管线资产评估报告》，证实评估对象和范围为莱州市沙河镇人民政府申报的污水处理管线及配套设施，包括钢筋砼管铺设15387.10米、沉淀池227个、潜污泵2个。委托评估资产的评估值为3922477.50元。其中潜污泵2个的价值17000元。
（3）莱州天润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关于莱天评报字（2014）32号评估报告的补充说明》，证实现因评估范围变更为河刘家村段（长76米）和杲村李家段（长196米）（上述两段为实际修复工程），导致评估价值由原来的3922477.50元变更为120495元。
4、勘验检查记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一份，证实被告人李某乙经营的酸洗砂厂情况。
（2）辨认笔录二份，证实陈某经辨认指出位于距莱州市沙河镇河刘村一排污管井约20米左右的路南厂房为姜某排放废酸液地点；刘某经辨认指出毛东波为2014年4、5月租赁该村东厂房姓毛的人。
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光盘4张，证实环保部门检查被告人李某乙酸洗砂厂情况；李某乙指认大原二村废弃的养殖池倾倒现场情况；被告人李某乙、李某甲的讯问情况及证人陈某的询问情况。
（2）照片十四张，证实2014年4月15日、5月20日莱州市环保局对被告人李某乙经营的酸洗砂厂的检查情况。
（3）照片八张，证实被告人姜某拉废酸液的牌号为鲁F×××××的车的情况及车上所载白色大塑料桶情况。
（4）照片两张，证实林世达废弃养�场被污染情况。
（5）照片八张，证实被告人李某乙等排放废酸液的地点莱州市沙河镇河刘村一排污管井约20米左右的路南厂房的情况。
6、证人证言
（1）陈某证实，其系李某乙厂子的工人。2014年4月10日左右，被告人李某乙从事酸洗砂生产，通过“冀”字开头的制式罐车进购盐酸，酸洗砂的废酸液由被告人姜某负责拉出去处理，通常与其妻子一起。姜某开蓝色解放货车，车上四个大圆桶用于盛放废酸液。姜某处理的废酸液至少十车，约200吨。排放废酸液的地点是大原二村林世达废弃养殖池和沙河镇河刘家村附近的排污管井。毛东波帮助往沙河镇河刘家村附近排污管井铺设PVC管道，以方便排放废酸液。李某乙经营酸洗砂曾被环保部门处罚，被责令停产。
（2）高某证实，2014年3月底4月初，被告人李某乙开始酸洗砂生产。其在李某乙的厂子里打零工，有时帮着抽废酸液。被告人姜某和他老婆一起运送废酸液，晚上往外运，其知道姜某、李某乙酸洗砂生产未经批准，且受到环保部门处罚，责令停产。
（3）林某证实，其父亲林世达建的养殖池子（现已废弃）被人倾倒了废酸液，池子底部及四周被盐酸腐蚀，土壤、植被遭到破坏等情况。
（4）李某丙证实，被告人姜某将自己购买的牌号为鲁F×××××的车挂在其名下。
（5）王某证实，2014年4月至5月之间，莱州市宏泽水务有限公司水质监测出污水中含酸。酸性污水给污水处理池及污水处理设备造成一定损坏。
（6）刘某证实，2014年4、5月份时，一位姓“毛”的人租赁其位于沙河镇河刘村东南角的厂房用于洗砂，并在厂房大门东侧铺设管道至距离大门道北20多米处的排污管井。
7、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李某乙供述，其在未取得环保部门审批的情况下，非法从事酸洗砂生产，由毛东波负责联系盐酸、长石来源。其通过毛东波联系李某甲购买盐酸，一部分是通过制式罐车运送过来，另一部分是姜某到李某甲石墨厂拉废酸液。其在明知倾倒废酸液会污染环境的情况下，雇佣姜某倾倒废酸液约480吨，期间使用姜某自己的车和大塑料桶装载运输废酸液。
（2）被告人姜某供述，其明知李某乙未取得环保部门审批而从事酸洗砂生产，且明知倾倒废酸液会污染环境而帮助李某乙倾倒废酸液，并提供运输倾倒废酸液的车辆及塑料桶，其称将废酸液倒在大原林世达废弃养殖池中，倾倒废酸液共计约312吨。
（3）被告人李某甲供述，其经营高碳石墨厂购买盐酸都经过公安部门备案登记，办理了第二类、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知道盐酸管理严�而且有规定，其在办理审批手续时，也都在相关部门写有保证书，不准私自转让、买卖、赠送他人，因此其知道自己是违法了。其明知被告人李某乙没有酸洗砂经营许可证而向其提供盐酸，由李某乙派来的一男一女驾驶一辆解放卡车将盐酸拉走等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乙、姜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危险废物，被告人李某甲明知他人无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危险废物，三被告人的行为均严重污染环境，侵犯了国家对危险废物的安全管理制度，构成污染环境罪。在排放、倾倒危险废物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乙系主犯，被告人姜某系从犯，对被告人姜某依法应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当庭认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被告人李某乙、姜某主动交纳部分赔偿款，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事实与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以被告人姜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以被告人李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上诉人李某甲以其确实不知道原审被告人李某乙是否有合法生产手续，其提供的仅为盐酸废液，未造成严重后果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姜某违规排放、倾倒危险废物，上诉人李某甲明知他人无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危险废物，造成环境严重污染，三人的行为均构成污染�境罪。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姜某系从犯，对原审被告人姜某依法应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被告人李某乙、姜某主动交纳部分赔偿款，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某甲关于其确实不知道原审被告人李某乙是否有合法生产手续，其提供的仅为盐酸废液，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某甲在公安部门侦查期间明确供述其知道原审被告人李某乙没有合法生产手续，其提供的是否为盐酸原料或盐酸废液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所排放、倾倒的危险废物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和设备损坏，其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学泉
审判员 于文波
审判员 王立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