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霞兴路御家兰庭小区5幛1号办公楼，组织机构代码66926095—5。法定代表人：杨少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晖、陈翀，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乐古槐康力钢管扣件顶托租赁站，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古槐镇感恩村曾朱*号。经营者：曾清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杰、许晨，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振月，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乐古槐康力钢管扣件顶托租赁站（以下简称“康力租赁站”）及原审第三人李振月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晖，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杰、许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腾裕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福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李振月做的笔录和福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2013年6月李振月口头向甘棠镇西门新村建设工程项目部大股东邱炳明承包了该项目工程的12#、13#楼模板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46元，至2015年5月项目部已按总工程量的90%与李振月班组结算工程量2333923元，并已支付李振月工程款2226717元。2、庭审调查事实证明，被上诉人也承认从未与上诉人的任何工作人员接触过，也没有看到《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上的项目部印章是谁盖的，也不存在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都没有与上诉人的任何工作人员有过接触，更不存在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事实。3、上诉人提交并�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局对邱炳明所作的笔录可以证明：第一，该项目从工程开始就一直由其掌管项目部章；第二、邱炳明不知道与被上诉人签署合同，直至本案诉讼才知道；第三、该工程于2014年7月封顶，模板工程已结束，可以退还模板钢管等材料。以上事实充分证明，本案项目部的12#、13#楼的模板工程已于2013年6月由李振月包工包料承包，承包款也已付给李振月，上诉人不可能与被上诉人签订用于模板工程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上的项目部印章显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伪造或盗用上诉人项目部印章。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是合同承租方的依据。1、该《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上李振月作为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但李振月根本就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更不是项目部的负责人。如果公章是项�部盖的，必然有邱炳明或项目部相关人员作为负责人签字，显然该项目部印章系伪造或他人盗用。2、被上诉人提交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只有最后一项盖有项目部名称的“项目章”，合同主文没有盖章，合同也未盖骑缝章，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合同前三页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上“乙方指定签收人李振月或林心芳”亦是李振月的字迹，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授权李振月签收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法院对李振月所作的笔录及李振月在一审庭审的陈述：李振月是在《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项目部印章盖后才在合同上签字。也就是说，即使项目部章是真实，在原始的项目部盖章的合同上并没有李振月的签字，因此，合同上“李振月是项目部负责人及授权李振月签收租赁材料”也是李振月事后填写的，根本不是上诉人项目部的授权。因此，上诉人没有授权李振月，李振月自己向被上诉人所作的签收钢管等租赁物的行为应由其本人承担，与上诉人项目部无关。三、退一步说，假设本案的合同合法有效，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也有误。1、本案上诉人承包建设的工程至2014年7月已封顶，李振月也承认其模板在2014年7月就搬出，被上诉人怠于行使其权利，拒不拆除租赁物，其行为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在接到本案诉状后，于2015年12月3日即向原审法院邮寄了一份《情况说明》，请求原审法院通知被上诉人将租赁物搬走，避免损失的扩大。因此，原审判决继续计收2015年12月3日之后的租金或占用有误。3、同上道理，被上诉人拒绝搬走租赁物，长期将租赁物存放于工地，如有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原审判决“对未能返还的部分由被上诉人赔偿”亦有误。4、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同时收取租用材料总价值20%的违约金（即按合同约定材料赔偿价值金额计算），该约定是依照合同约定赔偿价值金额计算，但原审判决将“合同约定的赔偿价值”改为“租用材料总价值”计收违约金有误。被上诉人康力租赁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请应予驳回。一、诉争合同是否真实、李振月是否有权代理及印章是否伪造或盗用在一审中已由福安市公安局对该事实进行了充分侦查，最后作出不予刑事立案的决定，该讼争合同合法有效。二、根据讼争合同第六、八条的约定，租赁物应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仓库，上诉人仅以发函要求被上诉人前往福安工地自行提回租赁物没有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李振月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审原告康力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裕公司归还符合合同约定的租赁物：钢管71318.1米、扣件36590套、顶托8000根（如不能归还租赁物，则按租赁合同约定赔偿：钢管1034112.45元、扣件182950元、顶托104000元）；2.判令腾裕公司支付暂算至2015年10月31日止租金921896.86元及违约金264212元（租金按合同约定计至腾裕公司还清租赁物或付清赔偿金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腾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0日，康力租赁站（甲方、出租方）与腾裕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承租方腾裕公司因承建甘棠镇西门新村安置房工程向康力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和顶托材料；预计租赁时间从2013年10月22日至2014年10月22日，租期不足12个月的，租金按12个月计算，超过12个月的则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赁费�算以出租方出具的“周转材料租赁发、收凭证”为准，作为租金结算依据；周转材料、发收货单由双方负责人或双方指定人签字生效，甲方指定签字人为ＸＸ或刘孟军，乙方指定签字人为李振月或林心芳；钢管日租价格为0.012元/米，损失赔偿价为14.5元/米；扣件日租价0.006元/套，损失赔偿价为转、直接扣为5.5元/套，十字扣5元/套，顶托日租价为0.03元/根；当月租金的支付最迟不得超过次月15日；丢失损坏的材料按合同的赔偿单价或根据当时市场价格的100%赔偿（以较高者为准）；乙方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盖章（公章、项目章、技术资料费用章）后，乙方签字的经办人视为有权代表乙方经办本合同业务；乙方未能按约向甲方支付租金，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同时收取租用材料总价值20%违约金。腾裕公司在案涉《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乙方单位”加盖腾裕公司福安市甘棠镇西门新村建设工程项目章（以下简称“甘棠项目部”），第三人李振月在“负责人签字处”签名。合同签订后，2013年10月22日至2014年1月2日期间，康力租赁站按约向腾裕公司提供租赁材料钢管71318.1米、扣件36590套（其中十字扣28090套、直接扣4700元、转向扣3800套）、顶托8000根，上述租赁材料均由李振月签收。租赁后，腾裕公司未付租金。亦未向康力租赁站返还租赁物。一审另查明，案涉的福安市甘棠镇西门新村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为腾裕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隶属于腾裕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康力租赁站与腾裕公司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严格履行。腾裕公司辩称其没有在案涉合同签字盖章，与康力租赁站发生租赁关系的只是第三人�振月。本案中，第三人李振月作为腾裕公司在案涉合同中指定的租赁物签收人与康力租赁站签订合同，且经腾裕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第三人李振月的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及腾裕公司项目部加盖印章的行为均系代表腾裕公司，案涉合同中对应的权利义务的承受方应当属于腾裕公司，对于腾裕公司的上述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康力租赁站依约向腾裕公司交付了租赁物，腾裕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已构成违约。康力租赁站要求腾裕公司支付《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项下租金和返还租赁物或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庭审中，康力租赁站和腾裕公司均同意解除《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关于该合同解除时间及租金计付截至时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和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方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以及双方在《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腾裕公司未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康力租赁站作为守约方，有权按照约定主张合同解除。因此，康力租赁站关于案涉合同于2015年11月25日提起诉讼之日起予以解除的诉讼主张，予以确认，亦即腾裕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租金至2015年11月25日。租赁合同解除后，因腾裕公司仍然继续占用租赁物未予归还，对于继续占用期间的费用，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继续计付。关于租赁物返还或者赔偿损失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第二百二十二条：“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结合上述确认的案涉合同已于2015年11月25日解除，腾裕公司理应于合同解除后向康力租赁站返还案涉全部租赁物，但腾裕公司至今未返还，应当依照案涉合同约定的损失赔偿标准进行赔偿。对于扣件损失赔偿标准，因康力租赁站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损失赔偿标准（均按照5元每套）低于案涉合同约定的赔偿标准（十字扣5元每套、转向扣和直接扣5.5元每套），以康力租赁站主张的赔偿标准为准。对于顶托损失，因双方未就顶托的损失赔偿价进行约定，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康力租赁站撤回对该项损失的鉴定。经释明后，其也未能对顶托的具体损失金额进行明确，因此对康力租赁站主张的顶托损失赔偿金额，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赔偿问题。因腾裕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既未按约及时履行支付租金义务，亦未按约及时返还租赁物，造成康力租赁站租金孳息损失和租赁物市场利用价值损失。根据双方在《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按照租用材料总价值20%进行赔偿的内容，因该约定未明确租用材料总价值的具体金额，故参照双方约定的损失赔偿内容，确定本案违约金赔偿标准为按照钢管和扣件损失价值的20%计付，即违约金为243412.49元〔（钢管损失1034112.45元+扣件损失182950元）×20%〕，对康力租赁站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腾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康力租赁站租赁钢管71318.1米、扣件36590套（其中十字扣28090套、直接扣4700套、转向扣3800套）和顶托8000根。对于未能返还部分，按照钢管14.5元每米、扣件5元每套的标准向康力租赁站赔偿；二、腾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力租赁站租金921896.86元（暂算至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25日止的租金及2015年11月26日起至还清租赁物或付清租赁物损失之日止的占用费，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继续支付）；三、腾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力租赁站违约金243412.49元；四、驳回康力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29元（已减半收取），由腾裕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明资料：1、通知书及EMS邮寄底单、邮寄查询单；2、现场照片；3、西安凌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福安市甘棠镇西门新村建设工程12#-13#楼模板钢管支撑、扣件、顶托含量计算�；4、刘旺强的证词、曾越、黄渊鹏、赖秋金的证词及计算说明。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明资料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诉人应将租赁返还被上诉人位于长乐的仓库而非发函让被上诉人自行取回。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租赁物未支付过租金，且租赁物的往返费用也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函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于证明资料2的真实性、证明对象没有异议。对于证明资料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明资料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经审查与质证，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证明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上述证明资料均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另查明，腾裕公司曾于2015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请求法院�知康力租赁站如确认案涉物品为康力租赁站所有，则将案涉物品搬走避免损失扩大，康力租赁站于二审庭审中确认一审法院曾向其口头告知《情况说明》。2017年4月3日，腾裕公司向康力租赁站邮寄通知书，通知康力租赁站于2017年4月20日到建设工地现场办理物品清点及移交手续，康力租赁站在二审质证中认为案涉协议约定是由承租方将物品归还至出租方仓库，故未依照通知前去办理。本院认为，李振月与邱炳明在相关部门所作笔录仅是其单方陈述或是腾裕公司内部的约定，据此并不能否定案涉《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真实存在。腾裕公司在一审中对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经法院责令，其未在限期内缴纳鉴定费，应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况且，腾裕公司就该印章的真实性问题亦向福安市公安局报案，但经福安市公安局审查，也认为不存在伪造公司印章的事实，在案均无证据推翻案涉协议上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故一审依据《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上加盖有腾裕公司项目部印章的事实认定腾裕公司与康力租赁站签订该合同，并据此认定腾裕公司是合同承租方，并无不当。至于案涉印章是否存在他人私自加盖的情况，系属腾裕公司内部印章管理问题，并不能据此对抗协议相对方，腾裕公司可在承担合同义务后再行向责任方追责。腾裕公司在收到本案诉状后即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请求法院通知康力租赁站取走租赁物避免损失扩大，康力租赁站在二审中亦确认得到法院的通知，但其以租赁物取回方式与协议约定不符未予实施。对此，本院注意到，案涉协议虽有约定租赁物返还系由腾裕公司运回至康力租赁站场地，但在协议双方已就协议履行发生纠纷，承租方明确表示不再承租的情况下，出租方亦应负有相应的协助义务以避免双方损失的扩大。但本案中，康力租赁站对腾裕公司的通知未予任何回复而放任后期租赁费用的延续计算及案涉物品的腐蚀损坏，明显对于合同损失的扩大存有过错，也存在凭据对己有利条款而加重对方损失扩大的非善意。况且，腾裕公司后期又再次发函通知康力租赁站协助其履行返还义务，表明腾裕公司均在积极避免损失的扩大。综合上述事实及理由，腾裕公司关于案涉租赁物的租赁费在其提交《情况说明》之后不应再计收的辩称，本院予以采纳。结合十五天的合理履行期限，本院酌定案涉租赁物的租赁费计付至2015年12月18日止。另，关于违约金的计收基础是否妥当的问题。案涉合同第十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是“收取租用材料总价值20%违约金”，因协�未对租用材料总价值作出明确约定，协议双方在接收租赁物时亦未对租赁物价值予以明确，故在租用材料总价值未能明确的情况下，一审结合协议前文关于未能如数返还租赁物则照价赔偿的约定，参照租用材料的赔偿价值计收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腾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394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3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建省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乐古槐康力钢管扣件顶托租赁站租金921896.86元（暂计至2015年10月31日，此后租金、占用费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至2015年12月18日止）。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857元、由腾裕公司负担23000元，康力租赁站负担385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429元，由腾裕公司负担11500元，康力租赁站负担19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代理审判员 陈 曦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江焰星（2017）闽01民终995号第页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