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2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超，女，1989年9月13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程启立，男，1967年4月20�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启立，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敬敬，女，1986年8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贾长兴，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超、程启立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5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赵敬敬起诉至原审法院称：赵敬敬、程超、程启立系邻居，均住在北京市丰台区×××58号出租房内，2013年7月17日，程超手持杀虫剂透过赵敬敬房屋窗户向赵敬敬屋内喷洒，适有赵敬敬在屋内吃饭，便口头阻止程超此行为，后程超又提一桶水通过窗户泼向赵敬敬屋内。赵敬敬从屋里出来后向隔壁邻居打听程超父母电话，程超这时手持菜刀向赵敬敬砍来，将赵敬敬双臂砍伤。后赵敬敬在北京市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14293.85元，经诊断为赵敬敬双前臂、左腕尺侧、右中指刀砍伤、左尺侧腕屈肌断裂、左尺神经腕背支断裂、左贵要静脉断裂、左小指环指指浅屈肌部分断裂、左尺骨不全骨折、右指伸肌、小指伸肌部分断裂。赵敬敬出院后，医院建议继续石膏托外固定，术后4周复查等。程超的伤害行为不仅给赵敬敬身体和精神造成了巨大伤害，还给赵敬敬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现赵敬敬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程超、程启立赔偿医疗费14293.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误工费4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36013.85元；2、诉讼费由程超、程启立承担。
程超、程启立答辩并反诉称：程超与赵敬敬是邻居和同事关系。程超为精神分裂症患者。2013年6月，程超因在过道狭窄碰到赵敬敬，双方发生争吵，赵敬敬先动手打了程超，赵敬敬爱人出来推开程超，把两人劝开了。程超父母及邻居多次向赵敬敬说明程超有精神问题，不要和她计较。2013年7月17日，赵敬敬趁程超独自在家之机，在明知程超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情况下，故意用语言挑逗、刺激程超，还踢了程超的肚子，反诉人因受到刺激病发。因为程超当时已经怀孕，赵敬敬踢了自己的肚子后，误认为孩子会流产。才会拿着空气清新剂隔着窗户向赵敬敬家喷洒。赵敬敬躲在屋里不出来见，程超平静后已经回屋休息，赵敬敬再次出来用语言激怒程超，程超再次受到刺激，在厨房与赵敬敬发生争执。程超在完全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情况下致赵敬敬受伤。程超因此精神上更加受到刺激，病情加重。
2013年7月18日，程超被送至北京市丰台区温馨精康园医院接受治疗，住院42天。出院后至今未能恢复，每天都生活�恐惧、伤心之中，仍然认为赵敬敬使她失去了孩子。现在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赵敬敬的主动挑衅是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应当承担双方受伤害全部责任。现程超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敬敬赔偿程超医疗费397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误工费、护理费455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77571.5元；2、请求判令赵敬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赵敬敬对反诉的辩称：2014年7月13日早上9点多，赵敬敬在家吃饭，程超拿着喷雾器隔着窗户向赵敬敬房间内喷洒。赵敬敬言语制止不让程超喷。程超不听劝阻，喷完一瓶又拿一瓶继续喷。赵敬敬就从屋内走出来，继续言语制止。程超上前抓住赵敬敬的衣领撕扯，拳打脚踢，又抓又挠，将赵敬敬的上衣撕破。赵敬敬回到屋内将门锁上换衣服。程超又提来一桶水从窗户泼进房间内。赵敬敬报警。等一会儿程超走了，赵敬敬怕程超继续闹事，就从屋内走出来去院内程超一个老乡家，询问程超父母的电话号码。老乡不知道。当时赵敬敬站在程超老乡家门口，不料程超提着一把菜刀上来就砍了赵敬敬左手手背。赵敬敬继续逃至胡同，程超将菜刀掷出，赵敬敬及时躲闪未砍中。赵敬敬认为本案系程超在病情发作期间，无端挑起事端，继而对赵敬敬实施人身伤害的民事侵权行为。其监护人疏于行使监护职责，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至于程超所称2013年6月的一事并非事实。当时赵敬敬与程超仅是争吵了几句，并未动手打程超。程超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赵敬敬不同意程超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敬敬、程超、程启立系邻居，均住在北京市丰台区×××58号出租房内。2013年6月，双方曾发生争执。2013年7月17日上午10点左右，程超手持空气清新剂透过赵敬敬房屋窗户向屋内喷洒，赵敬敬报警。后程超手持菜刀将赵敬敬双臂砍伤。
赵敬敬于2013年7月17日至2013年7月29日在北京市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支付医疗费14156.87元，另支付放射费136.98元，合计支付医疗费14293.85元。医院经诊断为双前臂、左腕尺侧、右中指刀砍伤、左尺侧腕屈肌断裂、左尺神经腕背支断裂、左贵要静脉断裂、左小指环指指浅屈肌部分断裂、左尺骨不全骨折、右指伸肌、小指伸肌部分断裂。出院医嘱：3、术后石膏托外固定至术后4周等。2013年8月26日，北京市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建议休息一个月。北京稻香村鑫和缘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赵敬敬系该公司员工，基本工资2100元、奖金200元、满勤100元。
现赵敬敬主张程超应赔偿支付医疗费14293.85元；程超应赔偿自2013年7月17日之后2个月的误工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自2013年7月17日之后一个半月的护理费9000元；自2013年7月29日到2013年12月份营养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
2013年2月16日，安庆市精神病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程超患精神分裂症。2013年10月8日，安庆市精神病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程超患精神分裂症，病情属实，特此证明。
2013年8月31日，北京市丰台区温馨精康园医务室出具诊断证明书：程超患精神分裂症，于7.18-8.31在我园康复治疗。2013年7月18日，程超交纳初入住床上用品费150元、零花钱150元；2013年7月19日，程超交纳零花钱200元、医疗押金200元；2013年8月10日，程超交纳零用钱150元；2013年7月25日，程超支付医疗费194.50元；2013年8月31日，程超支付药费27元；2013年7月18日程超支付床位费473元、602元、康复经费1825元，合计2900元。
程超主张赵敬敬应赔偿上述医疗费3971.5元；2013年7月18日至8月31�42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50元计算，共计2100元；陈灿明自2013年9月1日出院到2014年10月1日13个月的误工费、护理费，每月按3500元计算，共计455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77571.5元。
北京长龙伟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陈灿明月均总收入3500元。
安徽省怀宁县秀山乡蒋楼村村民委员会、怀宁县秀山乡人民政府、怀宁县公安局秀山派出所出具证明，系我村大纪庄村民组，程超同志因精神有点问题，现就陈灿明同志在家看望照料，情况属实。陈灿明系程超之妻（应为程超之夫，系村委会笔误）。
原审法院另查，2013年3月18日安庆市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人证载明：程超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贰级，监护人为程启立。
2013年8月2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长辛店派出所委托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对程超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2013年12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程超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违法行为时处于疾病期，受精神病性症状影响，辨认能力丧失，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
2013年11月6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委托北京市盛唐司法鉴定所对赵敬敬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3年11月11日，北京市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赵敬敬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程超患精神分裂症，处于疾病期，其监护人应履行监护职责，程超在被害妄想的影响下，与赵敬敬发生争吵并将赵敬敬砍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给赵敬敬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
对于医疗费14293.85元，赵敬敬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出，该损失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赵敬敬主张自2013年7月17日之后2个月的误工费4000元，该部分损失属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以及自2013年7月29日到2013年12月份营养费3000元，均未超过国家有关规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赵敬敬主张的自2013年7月17日之后一个半月的护理费9000元，未提供证据，具体数额法院酌定为5400元。对于赵敬敬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经北京市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赵敬敬的损伤程度属轻伤，故其上述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故法院对于赵敬敬的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保护。
对于程超提出2013年6月，程超因在过道狭窄碰到赵敬敬，双方发生争吵，赵敬敬先动手打了程超，以及2013年7月17日，赵敬敬趁程超独自在家之机，在明知程超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情况下，故意用语言挑逗、刺激程超，还踢了程超的肚子，程超因受到刺激病发等，均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对其观点法院不予采信，对其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赵敬敬的其他诉称意见，程超的辩称意见及相关反诉意见，均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程启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敬敬医疗费一万四千二百九十三元八角五分；二、程启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敬敬误工费四千元；三、程启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敬敬住院伙食补�费七百二十元；四、程启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敬敬营养费三千元；五、程启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敬敬护理费五千四百元；六、程启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敬敬精神损失费五千元。七、驳回赵敬敬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程超、程启立其他反诉请求。
判决后，程超、程启立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本案的责任承担比例为程超、程启立共承担40%的责任，赵敬敬承担60%的责任；并请求法院按照责任比例支持其反诉请求，由赵敬敬承担60%的责任；在判项中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元。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超在事发前精神正常，病情复发是因为赵敬敬的强烈刺激所致；赵敬敬在程超对其进行喷雾行为后，采取措施不当，也应当对程超之后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负有一定责任；程超的父母已经尽到了监护责任。�超的父母多次找赵敬敬谈，让她不要和程超计较，有事找程超的父母；反诉请求有事实依据，程超产生的各项费用均与赵敬敬有关，法院应当支持。赵敬敬同意原审判决，答辩称：程超发病和赵敬敬没有任何关系，有两点可以证明是对方在发病期间实施的侵权行为，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做出隔着窗户喷洒喷雾和泼水的行为。赵敬敬在程超喷洒喷雾后从院子走出来，是想要找老乡问程超父母的电话，想让程超父母尽监护职责。在这个情况下，被程超追上来挥刀砍伤，并在追赶的过程中，将刀掷向了赵敬敬。我们认为赵敬敬并没有对程超造成刺激，因为无法判断程超还会继续做出什么行为，如果在屋子里不出来，可能赵敬敬的安全会受到更大的威胁，赵敬敬想制止程超的行为并无不当。程超的父母从未讲过有什么事情找他们的话，赵敬敬从屋子里出来，想让程超的父母制止她的过激行为。程超的父母确实给过我2000元，但我认为不应当从判决数额中扣除，我起诉的损失并不包含这个2000元。我认为这个2000元是医疗费，但我就此2000元没有相应医疗费票据，所以当时我认为2000元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性质的钱。程超的损失不是我造成的，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反诉请求，是正确的。
本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程超、程启立称曾向赵敬敬给付2000元。赵敬敬称确实收到过2000元，虽认为2000元是医疗费，但没有相应医疗费票据，赵敬敬还认为该款项是具有精神损害抚慰金性质的钱，不同意在赔偿金额中扣除。
程启立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程超的结婚证，证件显示程超与陈灿明于2013年3月13日登记结婚。程启立向法庭称，程启立是程超的法定代理人。2013年3月18日办理了程超的二级精神残疾的残疾证，该证件上亦写明程启立为程超的监护人。
程启立在2013年7月17日在长辛店派出所的笔录中称：程超2011年8月在老家因上学期间表现异常，带她到医院进行检查，被鉴定为精神分裂症，多次住院治疗。
程启立在本院审理中称：喷雾事件发生的时候，程启立和其爱人均不在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收据、住院费用结算单、出院诊断证明、收入证明、诊断证明书三份、结婚证、残疾证、询问笔录、录音资料、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临床医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责任认定以及赔偿数额的确定是否妥当。
关于责任认定的问题。公民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驳回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需要指出的是，程超自2011年8月开始表现异常，被鉴定为精神分裂症，曾多次住院治疗。在明知程超有精神分裂症的情况下，作为程超的监护人应当预见到，程超作为有被害妄想、关系妄想、行为紊乱、冲动表现的精神分裂症患者，有可能会因多种原因导致病情复发。程超的监护人应当采取积极有效的管控措施，防止程超被他人伤害或伤害他人。值得注意的是，程超监护人在已知程超与他人曾发生过纠纷的情况下，在喷雾事件发生时仍留程超一人单独在家，对程超的管控存在一定的疏忽。程启立称已经尽到了监护责任，本院难以采信。程启立、程超上诉提出程超病情复发系赵敬敬强烈刺激所致，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认定程超的病情复发与赵敬敬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程超、程启立关于赵敬敬赔偿程超各项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赵敬敬是否存在采取措施不当的问题。程超、程启立认为赵敬敬采取措施不当致使其自己受伤，并指出法律依据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损害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赵敬敬对自己受伤存在故意的情形；在程超透过窗户向赵敬敬屋内喷雾、泼水的情形下，因赵敬敬无法预见程超后续行为的严重程度，故无论赵敬敬选择继续呆在屋里或者出屋求援，均无法认定赵敬敬存在过错。以上，程超、程启立关于责任认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因赵敬敬与程超、程启立均认可在本案纠纷发生后，赵敬敬收到对方2000元。程超、程启立认为该款项系赔偿金性质，原审法院未予扣除；赵敬敬认为2000元是医疗费，但没有相应医疗费票据，亦认为该款项是具有精神损害抚慰金性质的钱，不同意在赔偿金额中扣除。本院认为，该款项是纠纷发生后，侵权人向被侵权人给付的钱款，双方并未明确性质。赵敬敬主张是医疗费性质，由于未有相关票据支持，对该说法本院不予采信。赵�敬亦主张该款项有精神抚慰金性质，本院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对该款项未予考虑不当，应当将已支付的款项在精神抚慰金判项下进行扣除，本院依法改正。故程超、程启立关于应当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元赔偿款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5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八项。
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5750号民事判决第七项。
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575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程启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敬敬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元。
四、驳回赵敬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程启立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赵敬敬负担630元（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70元，由程启立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3元，由赵敬敬负担15.8元（自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程启立负担1723.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文彤
审 判 员 任淳艺
代理审判员 石 磊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