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联力(集团)绥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旺草路（农贸市场内）。法定代表人：吴树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毅，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明友，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华，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阳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绥阳县洋川镇白马转盘处。法定代表人：付燕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萍，贵州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市联力(集团)绥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明友、绥阳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绥阳交通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3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绥阳交通局怠于履行管护职责，对事故发生路段的管护严重不到位，路面出现明显的凹凸不平，存在安全隐患，且未在该路段设置警示标识和安全标识；2.熊明友无证驾驶无牌驾驶摩托车，其对行车的基本安全知识几乎一无所知，进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系该次事故产生的重要原因，理应承担主责；3.上诉人驾驶员驾驶的车辆在因路面石块突起损坏机油底壳而漏油后，驾驶员察觉后立即停车并在当时的情况下，穷尽所能设置了相应的安全标识应急标识，并用障碍物对漏油路面封闭，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70%责任明显不当；4.本案系一般的侵权事故，不能直接或者简单的引用道交事故进行处理，如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明显不当。绥阳交通局在二审期间辩称，答辩人对事发公路进行了正常的维护维修，不存在影响通行和造成车辆损害甚至漏油的情形，小型车辆通行尚无问题，更何况上诉人驾驶员驾驶的客运车辆；其次，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和当地政府接到通知后，及时赶到现场设立了警示标识，采取了相应的防范措施，尽了清障义务；再次，联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车辆漏油的原因是道路坑洼较大所致，如系道路的原因，应有相应的鉴定结论或现场痕迹予以证明；最后，根据联力公司出示的现场照片，事发路段也没有坑洼现象，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熊明友在二审期间答辩称，关于警示标识问题，原判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论证和说明，且答辩人在原审提交的事发路段道路交通管理办公室拍摄的照片，也足以证明联力公司并未如其上诉所述。熊明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力公司赔偿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及住宿费用、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续医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03124.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联力公司所有的贵Ｃ×××××号公交车行经至绥阳县××镇谌家院子路段时发生机油泄漏，造成该路段长约300米左右的路面油滑，其驾驶人员未及时设立警示标识和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致使熊明友等数人驾驶摩托车行经该路段时发生侧滑摔倒。熊明友摔倒受伤后，当日被送往绥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1天，共花去医疗费23,111.76元，后经绥阳县中医院新型合作医疗办公室报销补助金15,616元后，熊明友实际支出医疗费7,495.31元，其伤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遵医司鉴【2016】临鉴字第2545号法医学临床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1.熊明友2016年3月7日所受损伤致左下肢损伤遗留左下肢活动功能部分受限评定为伤残十级（拾级）；2.熊明友2016年3月7日所受损伤需误工120-180日、护理30-90日、营养60-90日；3.熊明友左颈腓骨骨折内固定需二期住院手术取出，需后续治疗费用7,000元-8,000元（柒仟元至捌仟元）。另查明，一、熊明友不具备驾驶摩托车的相应驾驶资格；二、事故发生后，风华镇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对事故现场进行拍照固定；三、贵州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4,21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914.2元/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38,873元/年/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省内为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7日，联力公司所有的贵Ｃ×××××号公交车行经至绥阳县××镇谌家院子路段时发生机油泄漏而造成路面油滑是实，该车机油泄漏是熊明友驾驶摩托车行经该路段时侧滑摔倒的直接原因。熊明友摔倒受伤后被送往绥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其伤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伤残十级（拾级），因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驾驶人员未及时设置警示标识和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而导致熊明友滑到受伤，其行为存在过错且侵害熊明友的民事权益，另因该驾驶人员是联力公司的职工，其经营活动系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联力公司应就熊明友的相关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又因诉讼过程中联力公司申请追加另一绥阳县交通运输局参加诉讼，答辩时提出其对事故路段管护不到位而应承担管理过错责任，但联力公司提供的2016年第一季度车辆安全隐患排查登记表两份以及公交车一级维护作业单一份等证据均不能佐证其车辆漏油系绥阳县交通运输局对路面管护不到位而造成，且绥阳县交通运输局非本案侵权行为的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联力公司要求绥阳县交通运输局承担本次事故管理过错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同时，联力公司答辩时提出漏油事故发生后其及时设置了警示标识，并提供现场图片三张加以证明，该组图片与风华镇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办公室拍摄的现场为同一路段，前者显示有警示标识和道路养护人员铲沙覆盖油污防滑，而无围观群众，后者显示了事发时有围观群众在场和交通警察现场处置的画面，并未设有任何警示标识，从时间上认定后者拍摄的时间在前，故被告联力公司提出事发后及时设置警示标识的答辩意见不具备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漏油事故发生后，联力公司在未及时设置警示标识及相关文字、图片的提示下，熊明友驾车行经该路段属正常行驶，而非故意而为之，且联力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熊明友摔倒受伤属故意行为，故对联力公司提出熊明友摔倒受伤是其明知路面油滑而驶入漏油区域，具有重大过错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本案熊明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知其不具备摩托车的驾驶资格而驾行，其行为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故熊明友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依法可减轻被告联力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联力公司承担本次事故赔偿责任的70%为宜，熊明友承担本次事故赔偿责任的30%责任为宜。因熊明友受伤后在绥阳县中医院治疗时产生了医疗费23,111.76元，后经绥阳县中医院新型合作医疗办公室报销补助金15,616元后，熊明友实际支出医疗费7,495.3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故熊明友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7,495.31元的主张在法定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对其请求的后续治疗费取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的中间值，依法支持7,500元；因熊明友受伤后需要有人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对其护理期限应取评估中间值60天计算为宜，护理人员应依法确定为一人，护理费标准按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4,214元/年计算，熊明友的护理费即为34,214元/年÷365天×60天＝5,624.4元,请求的护理费8,399.7元过高，依法支持5,624.4元；因熊明友住院期间应有一定的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熊明友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应按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天数以其住院21天为准，故熊明友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21天＝2,100元，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因熊明友之伤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评估其营养期限为60-9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对熊明友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营养费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标准按30元/天计算，营养期限取其评估中间值75日计算为宜，即熊明友主张的营养费为30元/天×75天=2,250元，熊明友主张营养费4,500元过高，依法支持2,25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熊明友受伤致左下肢损伤遗留左下肢活动功能部分受限评定为伤残十级（拾级），又因《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16号文件规定，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的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熊明友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4,579.64元/年×20年×10%＝49,159.28元，熊明友请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49,159.28元在法定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因误工费是受害人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或劳动而失去或减少的受国家法律保护的劳动工作收入的赔偿费，在法定工作年龄内具有劳动能力的人才能享受误工费赔偿，有实际工作收入，并因发生事故或处理事故受到损失的，才能获得误工费赔偿。熊明友在事故发生时46岁，在法定工作年龄范围内，因本次事故熊明友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或劳动而失去或减少了受国家法律保护的劳动工作收入，故对熊明友请求被告赔偿误工费的诉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期限取评估中间值150日计算为宜，即熊明友请求的误工费为38,873元/年÷365天×150天＝15,975元，熊明友主张的误工费19,170元过高，依法支持15,975元;熊明友请求的交通费及住宿费用500元，其未提供正式的交通及住宿票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熊明友请求交通费及住宿费用500元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综合考虑认为，熊明友在其住院期间从绥阳中医院到其家之间有往返，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300元；熊明友主张的司法鉴定费用以发票为准，即为1,800元；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过高，酌定支持800元。以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为7,495.31元+7,500元+5,624.4元+2,100元+2,250元+49,159.28元+15,975元+300元+1,800元+800元＝93,003.99元，应由联力公司承担93,003.99元×70%=65,102.79元，其余30%的损失即93,003.99元×30%=27，901.2元由熊明友自己负担。判决：一、由遵义市联力(集团)绥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熊明友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5,102.79元。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熊明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元，已减半收取，由熊明友承担122元，由遵义市联力(集团)绥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285元。二审中，绥阳交通局提交了4张照片及1份检查记录表，照片拟证明其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及时采取了相应措施，履行了清障义务，检查记录表拟证明其下设的公路管理局在事发前两日曾进行过道路日常检查，均未发现有坑洼现象。联力公司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绥阳交通局在事故发生后确实进行过清障工作，但检查记录表不能证明车辆行经的路段无坑洼或者破损。熊明友对绥阳交通局二审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绥阳交通局提交的照片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可，但检查记录表本系绥阳交通局制作，又无其他证据印证，且即便案涉车辆行经路段存在坑洼现象亦并不意味着该状况与案涉车辆漏油存在因果关系，故该检查记录表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联力公司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是否及时设置了警示标识，是否及时采取了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二、绥阳交通局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判所作责任比例分担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联力公司主张其驾驶员在发现车辆漏油后及时设置了警示标识并采取了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在于熊明友缺乏基本安全知识而冒险驶入已设置警示标识的路段，但是根据联力公司亦认可真实性的风华镇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办公室在事发后拍摄的照片，其中显示了案涉摩托车倒置在公路中间、摩托车倒置点道路中间遗留大量机油及前后路段未见警示标识和防范物品等状况，黄明松亦出庭作证称熊明友在受伤时路面上没有警示标示，故联力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联力公司主张其车辆漏油系行经路段坑洼所致，但其所提交的自制照片证明力较为薄弱，即便该路段存在坑洼现象，也不能证明道路坑洼现象的存在与车辆漏油具有因果关系，故对联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熊明友确不具备驾驶摩托车的资格，但联力公司车辆在道路上漏油加之又未及时设置警示标识、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才是熊明友驾驶摩托车摔倒的直接原因，相对于联力公司的过错而言，熊明友的过错明显较小，原判所作联力公司承担70%责任熊明友自行承担30%责任的责任比例划分适当，本院亦予认同。综上，联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元，由遵义市联力(集团)绥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甫金审 判 员  任建毅代理审判员  唐 川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吴 月书 记 员  牟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