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1刑终108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女，55岁（1961年9月13日出生）。2000年9月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11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女，41岁（1975年4月6日出生）。2014年7月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11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沈×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京0119刑初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沈×、原审被告人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因不满法院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多次到各级行政、司法机关及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信访接待场所反映问题。被告人沈×的丈夫张×曾因暴力阻碍民警执行公务，构成妨害公务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沈×因对该案件的处理结果不满，多次到各级行政、司法机关及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信访接待场所反映问题。具体如下：
一、2015年5至6月间，被告人刘×、沈×多次来到北京市延庆区湖北西路1号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政府门前，采取滞留不归、高喊口号，拦截车辆等方式反映问题，制造影响。被告人沈×不听工作人员劝阻，横躺在政府门前马路中央，影响车辆通行，社会影响恶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刘×、沈×等人在延庆区人民政府大门外聚集滞留、高喊口号等情况，被告人沈×不听工作人员劝阻，横躺在政府门前马路中央，影响过往车辆。
2、证人王×、李×的证言证明：刘×、沈×二人经常到区政府门口静坐、喊口号，无理反映问题，拥堵政府大门，影响办公车辆进出，并用自己的身体往出入县政府的车辆上撞。其中沈×身穿一身白衣，拿着牌子，戴着白帽子，白衣白帽上写着”冤”字，并将一男子照片挂在胸前。刘×也穿白衣坐在政府门前中央，喊口号，并且拦阻进出政府的车辆，对门口保安及劝阻的工作人员进行谩骂。二人在政府门前搭了帐篷住在政府门前。二人还拦阻社会车辆，向社会群众喊冤，煽动群众，严重扰乱公共秩序。
3、被告人刘×、沈×均供认上述事实，但均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二、2015年5月至7月间，被告人刘×、沈×多次来到北京市延庆区湖南西路20号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门前，采取滞留、高喊口号、辱骂法官等方式反映问题，阻碍车辆进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刘×、沈×在延庆区人民法院大门外聚集滞留、高喊口号、举状牌，辱骂工作人员，影响正常办公秩序和车辆进出的情况。
2、证人赵×的证言证明：沈×、刘×经常到法院闹事，2015年5月至7月间，每周的工作日，沈×、刘×一起到县法院门口闹事10次左右。沈×主要是硬闯门岗，在门口堵门拦车，然后用扩音器辱骂法官，骂很多脏话；刘×主要是硬闯门岗，在门口拦车，然后用扩音器辱骂法官。沈×躺在法院门口，不让法院工作人员和车辆进出。二人每次闹事在两小时左右，影响法院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法院不能正常办公，影响车辆进出，造成交通拥堵，在门口大声辱骂法官，给法院、法官造成不良影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3、被告人刘×、沈×均供认上述事实，但均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三、被告人刘×还实施了下列行为：
（一）2015年3月14日下午15时左右，正值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期间，被告人刘×在人民大会堂西门南侧便道处公开服用”溴敌隆毒饵”杀鼠剂，要挟司法机关为其解决涉诉问题，后被执勤民警送至医院抢救。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刘×在人民大会堂外便道处喝毒鼠药的经过及其被执勤民警发现后送去医院救治的情况。
2、图片2张证明：刘×所喝老鼠药外观状态。
3、到案经过证明：刘×2015年3月14日喝药被发现后进行抢救的经过。
4、证人吕×（民警）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14日下午6点左右，他接到香营乡政府通知到北京医院去接刘×，说刘×喝农药在医院抢救，他和刘×赶到医院结账后，将刘×接回延庆，后来带她复查了五六次。
5、证人刘×（民警）的证言证明：刘×在人民大会堂附近喝农药在北京医院抢救，后其与吕×将被告人刘×从北京医院接回延庆的情况。
6、费用报销单、北京医院门急诊押金收据、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被告人刘×抢救及复查花费的医疗费用情况。
7、被告人刘×供认上述事实，但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二）2015年7月间，被告人刘×多次来到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27号最高人民法院门前，实施下跪喊冤、滞留不归、谩骂他人等行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社会影响恶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刘×于2015年7月15日、20日、24日到最高人民法院门前，高喊口号、滞留谩骂，严重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办公秩序的情况。
2、最高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来访人员记录”等证据证明：2015年3月以来，沈×、刘×等人多次到最高人民法院办公一区反映问题，采取起哄聚集、集体下跪、滞留、拦截车辆等方式，严重扰乱正常办公秩序的情况。
3、被告人刘×供认上述事实，但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三）世界马铃薯大会是全世界马铃薯行业最高盛会，于2015年7月25日至7月30日在北京市延庆区召开，共有35个国家800余名行业专家及学者参会，参会领导有中国农业部部长、常务副部长、马铃薯大会领导、北京市副市长、北京市农委主任及延庆区领导等。2015年7月27日12时左右，被告人刘×来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国际会展中心世界马铃薯大会会场，在会场门外举牌高声叫喊，被工作人员制止后，脱掉外衣穿着内衣内裤在会场外走动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社会影响恶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刘×在马铃薯大会会场外手举写着”延庆法院，枉法裁判”字样的牌子叫喊，被执勤民警制止后，将外衣脱掉，衣着内衣内裤在会场外走动，社会影响恶劣。
2、证人陈×、尤×、周×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27日中午，刘×在马铃薯大会门口反映问题，手里举着一个拿烟盒写的牌子，上面写着”延庆法院，枉法裁判”，并高高举起，然后附近的工作人员就劝她离开，有事情到信访部门解决，她不听，劝了她有10分钟，刘×情绪比较激动，将自己的衣服脱掉，就剩下胸罩和内裤，往广场旁边走，当时已经散会了，工作人员就将她拦下给她做工作让她穿上衣服，刘×不听，说天气太热，也没有人给我解决事。会场保安一直在劝她，劝了半个多小时她依然不听不把衣服穿上，后来是别人给她穿上的衣服，之后刘×就被带上警车拉走了。旁边好多路过的人都在看，还有人拍她穿内衣的照片，其中还有来开会的外国人，对北京的形象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3、北京市延庆区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5北京世界马铃薯大会于2015年7月25日至7月30日在北京延庆召开（延庆会展中心），同期还召开2015年中国马铃薯大会、中国国际薯业博览会、2015年马铃薯主食化产品及产品研讨会，实现了四会合一。2015年北京世界马铃薯大会是全世界马铃薯行业最高盛会，共有35个国家800余名行业专家及学者参会；2015年中国马铃薯大会和中国国际薯业博览会共有19个国家1200余人参会；2015年马铃薯主食化产品及产业研讨会约400人参加。参会领导有中国农业部部长、常务副部长、马铃薯大会领导、北京市副市长、北京市农委主任、部分省市农业厅及延庆区领导等基本情况。
4、被告人刘×供认上述事实，但否认其行为构成犯罪。
四、2015年6月25日上午，被告人沈×来到北京市延庆区庆隆街99号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反映问题，在该院南门前辱骂工作人员并强行阻拦车辆进出。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沈×在延庆区人民检察院门口反映问题的经过。
2、证人祝×的证言证明：沈×经常在上班时间到检察院反映问题。2015年6月25日那天，早上8点多，沈×着白色麻衣到检察院门口骂特别难听的话，不让车辆进出，硬闯门岗，如果车辆进出就往车下钻，一直闹到中午。她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检察院正常办公秩序，造成交通混乱，对检察官进行人身攻击，引来围观群众，造成不好的影响。
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沈×到我院信访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至今，自沈×的丈夫张×以妨碍公务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以来，沈×先后20余次到延庆区人民检察院门口身穿状衣、胸挂状牌高声叫喊，并辱骂案件承办人，影响正常办公秩序。控申处告知其有权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一分院进行申诉，沈×不听劝解，也拒不申诉。
4、被告人沈×供认上述事实，但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5、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沈×主体身份情况。
（2）公安机关出具的训诫书证明：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7月4日，刘×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及天安门附近反映问题被公安机关开具的训诫书四十余份。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7月4日，沈×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及天安门附近反映问题被公安机关开具的训诫书二十余份。
（3）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刘×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4年7月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行政拘留七日。被告人沈×因殴打他人，于2000年9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行政拘留七日。
（4）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手续等证明：本案相关情况。
（5）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明：张×、刘×涉及的刑民事案件审理、判决的情况。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沈×不能采取正确方式反映问题，无视国家法律，单独或共同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刘×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沈×提出的上诉理由为：其没有横躺在延庆区人民政府门前，也没有在检察院门前阻拦车辆，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本案证人均没有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且证人证言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沈×提出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人不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中作为证据播放的视频资料内容连贯、清晰，足以证明沈×实施了原判认定的各项起哄闹事、妨害公共秩序行为；本案证人虽没有出庭作证，但结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本案证人证言真实可靠，与其他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原审期间证人不出庭作证不违反法定诉讼程序的规定，故沈×所提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单独或伙同刘×无视国家法律和社会正常秩序，多次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沈×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沈×、原审被告人刘×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惟原判对于沈×、刘×的刑期折抵计算有误，对沈×于2000年9月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日的表述有误，本院均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沈×的上诉，维持原判（沈×的刑期自2015年9月2日起至2018年8月1日止；刘×的刑期自2015年9月2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庆宏
审 判 员 李 洁
代理审判员
张乾雷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郭 悦
书 记 员 顾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