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民再2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宇霖，男，汉族，1986年5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广东正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明珠社区新围居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明珠社区新围居民小组。
负责人：何玉球，组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明珠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三村樟树头办公楼*楼。
负责人：何延文，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裕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十五小区三村裕泰办公楼*楼。
法定代表人：何延文，董事长。
上列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仲萱，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郑宇霖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明珠社区新围居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围居民小组）、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明珠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明珠居委会）、深圳市裕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63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6）粤民申69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宇霖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争议焦点是新围居民小组作出的户代表大会会议决定严重侵害郑宇霖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财产权，而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定问题。郑宇霖是新围居民小组成员并享有分配资格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根据《盐田三村年终分配方案》第一条、《盐田街道居民小组集体收益分配办法（暂行）》第六条的规定，郑宇霖符合出生迁入而取得新围居民小组资格。新围居民小组从未向小组成员及法院提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名册或认定依据，且郑宇霖一直以小组成员身份参加集体经济事务的表决，应作出有利于郑宇霖的认定。本案发生前，郑宇霖一直享有成员身份，实际享有集体分红，但一、二审法院未予认定。2014年1月3日公示的《新围居民小组2013年度分数表》中，郑宇霖得分69分，足以证明郑宇霖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其他小组成员一样，根据得分享有分红并实际发放，并非困难补助。2015年1月15日公示的《新围居民小组2014年度分数表》中，郑宇霖得分70分，但新围居民小组违反程序，超出大会表决内容，作出所谓户代表大会决定，保留郑宇霖的分配权，显然侵害其财产权。（二）郑宇霖不属于《盐田三村年终分配方案》规定的不得分配、取消分配的情形，享有分配资格。《盐田街道居民小组集体收益分配办法（暂行）》第四条、第六条及第七条分别对分配总则、分配资格、丧失分配资格作出明确规定，郑宇霖不属于丧失分配资格的情形。根据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郑宇霖享有分配资格，居民代表会讨论决定其他妇女所生子女、子女的配偶及下一代是否享有分配及分配比例由居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可见，讨论决定的主体是居民代表大会，不是户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的内容必须符合上述办法中授权居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的范围，对于是否享有取消分配权，不得超越或随意。综上，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请求支持再审申请。
新围居民小组、明珠居委会、裕泰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郑宇霖不具有新围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郑宇霖因出生取得的只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户口，并不等于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郑宇霖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户口后并未向被申请人提出过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申请，有关社委会或者理事会更不曾对其成员资格进行过审查，成员大会也不曾对其成员资格进行过表决确认。（二）郑宇霖不具有参与分配新围居民小组集体经济收益的资格，其要求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收�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分配方案的规定。根据2008年11月19日印发的《盐田街道居民小组集体收益分配办法（暂行）》第六条的规定，参与分配集体经济收益的条件为：1.有新围居民小组户口；2.经常居住地在深圳市；3.符合相关分配规定，也即1999年2月1日制定的《盐田三村年终分配方案》。根据该分配方案第五条：非纯女户家庭，女孩出嫁或招婿后，户口仍在本村和长期在本村居住的，其本人可享受分配，配偶及子女不给分配。何碧红是新围居民小组成员，其于1984年10月10日同郑仲耀结婚，郑仲耀于1985年8月14日将户口迁入新围居民小组所在地。1986年5月3日，郑仲耀与何碧红之子郑宇霖出生，1993年12月25日，郑仲耀与何碧红之女郑宇迪出生。何碧红之母陈仕娇于1967年10月收养何碧红，后又在1985年4月生有一子何静国。故无论从何碧红这一代或何碧红之母陈仕娇这一代看，均属于非纯女户家庭，除了何碧红本人，郑宇迪、郑仲耀、郑宇霖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资格参与分配集体经济收益。另外，郑仲耀入门时间在1981年1月1日之后，根据上述分配方案第四条，其属于空挂户，郑仲耀本人及其子女不得参与分配。《盐田街道居民小组集体收益分配办法（暂行）》、《盐田三村年终分配方案》的制订程序合法，内容合理，是依法制订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的合法依据，依据上述分配方案，郑宇霖无权获得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郑宇霖的再审申请。
郑宇霖向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是三被告辖区居民何碧红与郑仲耀的婚生子，2014年以前均享受居民小组福利，新围居民小组均将年终分红及集体经济股份收益实际发放给郑宇霖。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系新围居民小组委托裕泰公司与第三方合作�发。2015年1月26日，新围居民小组通知郑宇霖家人以户为代表参加会议，对勤辉仓（四季花园）项目一次性分配款如何分配进行表决，郑宇霖法定代理人行使表决权后，新围居民小组一直未发放分配款人民币44300元。经新围居民小组统计，郑宇霖2014年度分数为基础分70分，按每分125元计算，新围居民小组应支付年终分红8750元，但新围居民小组代表大会会议决定郑宇霖及家属的分配款保留，待争议解决后再作处理，严重侵害了郑宇霖的财产权。郑宇霖认为，新围居民小组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郑宇霖通过信访、投诉等多种途径表达诉求，与新围居民小组、明珠居委会、裕泰公司多次协调无果。明珠居委会、裕泰公司作为居民集体经济组织法人，依法对其下属的非法人集体经济组织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应对新围居民小组的行为承担责任。诉请：1.撤销新围居民小组的会议决定；2.新围居民小组、明珠居委会、裕泰公司向郑宇霖支付2014年度分配款8750元及利息88元（暂计至起诉之日，按同期一年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2月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3.新围居民小组、明珠居委会、裕泰公司支付给郑宇霖勤辉仓项目分红款44300元及利息443元（暂计至起诉之日，按同期一年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2月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4.诉讼费用由新围居民小组、明珠居委会、裕泰公司承担。
新围居民小组、明珠居委会、裕泰公司于一审时共同辩称：（一）新围居民小组于2015年2月6日作出的新围居民小组户代表大会会议决定合法有效。该决定表决程序合法、内容合法，并未侵害郑宇霖的合法权益。且郑宇霖的父亲郑仲耀于2015年6月9日作出书面承诺，承认涉案分配款及其他分配事宜暂存争议，争议各方可以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争议，郑仲耀的书面承诺即是对大会决定的认可。（二）郑宇霖不具有新围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户口确实登记在新围居民小组区域，但是并未作为新围居民小组村民参与集体经济组织承包经营，也未参与集体经济组织的共同劳动和分配，更没有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与新围居民小组形成以户为基础的家庭承包经营法律关系，因此不能参与集体经济组织的分配。（三）郑宇霖不具有参与新围居民小组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的资格，不符合基层经济组织分配方案的规定，无权获得涉案集体经济组织收益。
一审法院查明：1984年10月10日，案外人郑仲耀与案外人何碧红登记结婚。1985年8月14日，郑仲耀户籍迁入深圳市盐田区盐田。1986年5月3日，郑宇霖出生，父亲�郑仲耀，母亲系何碧红。1987年8月2日，郑仲耀户籍因招工而迁出深圳市盐田区盐田。1992年12月25日，郑仲耀户籍回迁至深圳市盐田区盐田。
2008年11月19日，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办事处印发《盐田街道居民小组集体收益分配办法（暂行）》，第十一条第（二）项规定：1981年1月1日以后结婚的分两种情况处理：（1）若女方婚前家庭属纯女户，婚后实际赡养父母的，其中一位妇女本人和配偶及其子女享受分配，其他妇女的配偶不予分配，但妇女本人可享受分配，妇女所生子女、子女的配偶及下一代是否享有分配及分配比例由居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2）若女方婚前家庭属非纯女户，其配偶不予分配，妇女本人可享受分配，妇女所生子女、子女的配偶及下一代是否享有分配及分配比例由居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
2012年1月10日，新围居民小组与其他四个居民小组共同对享受裕泰集体股一次性分配及居民小组当年收入分配签名及打纸模表决结果进行公示，主要内容为：表决条款一，户口在本村出嫁女的子女享受一次性分配（持有裕泰公司股份者和其中一个纯女户除外）；表决条款二，户口在本村出嫁女的子女享受居民小组当年收入分配（其中一个纯女户除外）；结果为：同意出嫁女的子女享受上述分配的34户；反对出嫁女的子女享受上述分配的201户。
2012年7月4日，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政府盐田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郑仲耀是否享受裕泰公司股份的批复》，主要内容为：1.关于郑仲耀的情况是否算纯女户问题。经查实：陈仕娇，女，身份证号：**，户籍地址：盐田**号；其配偶已故；何碧红，女，身份证号：**，户籍地址：盐田**号，与郑仲耀于1984年10月结婚，于1986年5月生育第一个子女，于1993年11月生育第二个子女；陈仕娇系何碧红养母，于1967年10月收养何碧红。陈仕娇夫妇收养何碧红前，未生育过子女，何碧红系陈仕娇的第一个子女，陈仕娇于1985年4月生育龙凤胎，其中女孩于1997年死亡；男孩：何静国，身份证号：**，户籍地址：盐田**号。郑仲耀的岳母陈仕娇家庭有一儿一女，所以郑仲耀的情况不属于纯女户。2.关于是否享受公司股份分配问题。请公司根据公司董事会相关规定解决好分配问题。
2015年1月23日，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办事处人口和计划生育科出具《关于郑仲耀批复的说明》，主要内容为：2012年7月4日，街道曾对郑仲耀有关情况进行批复，现就批复中关于其家庭情况规范为以下内容：郑仲耀的岳母陈仕娇育有一儿一女，按照《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释义）》，陈仕娇家庭既不是农村独生子女户，也不是农村纯生二女结扎户。
2015�1月26日，新围居民小组向作为“户代表”的郑宇霖发送《通知》，主要内容为：召开新围居民小组户代表会议，会议以户代表为单位参加，会议内容为：一、关于2014年度年终总结及分配事宜；二、关于勤辉仓《山海四季花园》项目一次性分配款如何分配，进行表决。
2015年2月6日，新围居民小组各户代表召开会议，并作出会议决定：1.对存在分配争议的郑宇霖的分配款保留，待争议解决后再作处理。2.其他居民的分配款正常发放。
2015年6月8日，新围居民小组组委开会并形成《关于预付郑仲耀一家五口“勤辉仓地块”一次性效益分配款的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会议提出因盐田明珠社区新围居民小组与新围居民郑仲耀一家五口人，就“勤辉仓地块”产生一次性效益分配事宜暂存争议，一直无法发放。现新围居民小组为解决郑仲耀一家经济困难，�意按新围居民小组“勤辉仓地块”产生一次性效益村民可享受的人平50％比例预付给其一家。至于“勤辉仓地块”一次性效益分配款或其它分配事宜最终以法律界定后一并统一处理。如果法律界定郑仲耀一家可享受新围居民小组“勤辉仓地块”一次性效益分配款，则剩余50％与其他村民一起参与分配。如果法律界定郑仲耀一家不可享受新围居民小组“勤辉仓地块”一次性效益分配款，则应当退还已预付的50％分配款予新围居民小组，其中预付分配款中的20％裕泰公司承诺保证协助郑仲耀一家退还予新围居民小组，另预付分配款中的30％由郑仲耀一家自行退还予新围居民小组。新围居民小组组委要求：1.应于2年内处理好法律界定问题。2.郑仲耀一家就预付分配款事项，出具承诺书。
2015年6月9日，郑仲耀与新围居民小组共同出具《承诺》，主要内容为：因盐田明�社区新围居民郑仲耀一家五口人，就“勤辉仓地块”一次性产生效益分配事宜暂存争议，一直无法发放。现新围居民小组为解决以郑仲耀为代表的一家经济困难，愿意按“勤辉仓地块”产生效益参照新围居民小组居民可享受的人平50%比例预付给其一家。至于“勤辉仓地块”效益分配款或其它分配事宜，争议各方承诺只能以法律途径解决。分配争议事宜最终以法律界定后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一起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的纠纷。郑宇霖所主张的分红及分配款的实质是其主张系新围居民小组的成员，而新围居民小组对此予以否认，故本案争议实质上是郑宇霖是否具备新围居民小组成员的资格问题。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新围居民小组是否接受郑宇霖为其成员并对其进行分红，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的自治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虽然郑宇霖主张其曾经参与新围居民小组的收益分配，但是根据《承诺》，郑宇霖与新围居民小组之间对于分红事宜一直存在争议，新围居民小组向郑宇霖发放分红款是将双方的争议“暂时搁置”，关于郑宇霖是否为新围居民小组成员的争议未得到根本解决。因此即使郑宇霖获得过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红，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并不能当然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而取得后续的分红。而郑宇霖能否取得新围居民小组成员的身份并基于该身份而获得本案所涉及的分红款以及后续分红的问题，必须由该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有关规定自行处理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深盐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裁定：驳回郑宇霖的起诉。郑宇霖已预交案件受理�人民币569.76元，予以退回。
郑宇霖不服一审裁定，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漏查事实。从郑宇霖递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及统计表可知：自2002年集体经济组织有分红以来，郑仲耀、郑宇霖、郑宇迪每年均有分红直至2015年初。黄燕容自2013年因结婚入户至新围居民小组处亦享有分红，根本不是困难补助。（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属于典型的集体经济组织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纠纷。郑宇霖因出生等法定事由入户新围居民小组处以来一直参与集体经济事务，享有投票权、分配权。根据《盐田三村年终分配方案》第一条、《盐田街道居民小组集体收益分配办法（暂行）》第六条规定，郑宇霖是居民小组成员，符合分配资格，本案争议前一直享有资格，且不存在丧失分配资格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又认定“并不能当然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而取得后续的分红”是自相矛盾。《承诺》中“……争议各方承诺只能以法律途径解决”，人民法院不受理，受理后不处理，如何找法律途径解决？（四）2012年1月10日裕泰公司组织五个居民小组对分红表决条款与郑宇霖无关，其不是出嫁女之列，且其家庭在2012年、2013年继续享有分红。本案争议焦点应为新围居民小组召集的居民小组户代表大会会议是否有权对郑宇霖原先一直享有分配权、2015年度予以保留分配权进行表决。郑宇霖不属于《盐田三村年终分配方案》规定的不得分配或取消分配的情形，也不属于《盐田街道居民小组集体收益分配办法（暂行）》规定的丧失分配资格的情形。而且讨论决定的主体是居民代表大会，不是户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的内容必须符合《盐田街�居民小组集体收益分配办法（暂行）》中授权居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的范畴，对于是否享有、取消分配权，不得超越或随意。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郑宇霖一审诉讼请求。
新围居民小组、明珠居委会、裕泰公司于二审时答辩称：郑宇霖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裁定正确，请求驳回郑宇霖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我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提起此类诉讼的主体必须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在本案中，双方对郑宇霖是否属于新围居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存在根本性分歧。一方面，郑宇霖并未向法院提供其父亲郑仲耀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后曾向新围居民小组提出过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申请以及有关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已对其父亲郑仲耀及其�人成员资格进行过审查、成员大会对其父亲郑仲耀及其本人成员资格进行过表决确定的证据；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亦未向法院提供其已按照有关集体经济组织的组织章程及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等有关规定的要求和程序对郑宇霖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进行过审查和表决的证据。而由于我国集体经济组织实行自主民主管理，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主管范围，故郑宇霖在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确定前提起本案诉讼尚不符合民事诉讼的受理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2016）粤03民终163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查明：郑宇霖申请再审时提交下列证据：1.发证日期为1993年1月28日的裕泰公司《股权证书》，载明股�姓名郑宇霖，合作股数量12376股，入股时间1996年10月；合作股分配领取记录栏载明1999年1月至2013年4月领取股金的记录。2.发证日期为1999年1月28日的裕泰公司《股权证书》，载明股东姓名郑宇霖，募集股数量1668股，入股时间1992年6月；募集股分配领取记录栏载明1999年1月至2013年4月领取股金的记录。3.裕泰公司章程。该章程第一章总则的第三条载明：裕泰公司是经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政府批准，在深圳市工商局注册登记由盐田三村裕泰实业有限公司和村属4个村民小组（自然村）的集体所有财产改组折成集体股、合作股组建的股份合作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经营活动遵守国家，其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第三章股份和股权证的第十一条载明：公司股份由集体股、合作股和募集股构成。第十二条载明：1996年10月31日前（含10月31日）参加劳动，参加分配，并拥有本村常住�口的村民及其子女，均可享有合作股权利。合作股登记为个人持有，作为分红的依据。合作股分配，按出生年、月、日分十个等级。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郑宇霖申请再审的事实理由，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是郑宇霖的起诉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人民法院是否应予受理。郑宇霖起诉主张其在2014年以前均享受居民小组福利，其申请再审时提交了裕泰公司的《股权证书》和章程。根据裕泰公司章程的规定，该公司是由包括盐田三村村属四个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财产在内改组折为集体股、合作股组建成立的股份合作公司，享有该公司合作股的条件是1996年10月31日前参加劳动、参加分配并拥有该村常住户口的村民及其子女。而郑宇霖提交的《股权证书》证明其享有裕泰公司合作股和募集股。上述证据可以作为郑宇霖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初步证据。郑宇霖起诉请求撤销新围居民小组户代表大会的会议决定，并向其支付分红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郑宇霖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二审裁定认为本案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裁定驳回郑宇霖的起诉、二审裁定予以维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盐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637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邵静红
审判员 邹 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阮海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
第四百零七条……
�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