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三中刑终字第114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男，33岁（1980年8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2014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雪生，男，31岁（1982年10月27日出生）。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3月2日被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6年9月18日被假释（假释期限至2007年11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2014年2月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男，38岁（1975年6月19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2014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男，34岁（1980年2月12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张×、王雪生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顺刑初字第8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同级人民检察院没有提出抗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郑×、王雪生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郑×、王雪生，原审被告人张×，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听取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的审查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被告人郑×、张×与被害人贾×均系北京市顺义区燕京啤酒厂员工。
2012年7月31日，被告人郑×因琐事与被害人贾×发生纠纷，郑×将贾×打伤，经调解郑×赔偿贾×2万元人民币。后郑×对该事心存不满，遂伙同张×指使王雪生殴打贾×。2012年11月30日23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双兴小学西侧红绿灯西北角路边，王雪生持木棍将贾×殴打致伤。事后张×从郑×处得到1500元交给王雪生。
经法医鉴定，贾×左膝部所受损伤致其左侧髌骨骨折，其身体所受损伤已构成轻伤。三被告人后被查获。
被告人郑×、张×、王雪生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9937.52元、误工费245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修车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40937.52元。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贾×的陈述证实，2012年11月30日晚上11点10分左右，我从燕京啤酒集团一分厂下班，我开车从北往南到了顺义区双兴小学西侧红绿灯时，我往右转弯，也就是向西转弯后开出20米左右，我将车停在马路北侧路边，就坐在车里整理刷卡回单，两三分钟后，有一辆车从我车后方往西开过去30米左右，就停在北侧马路再往北的台上。后来一个男子用棍子敲我的车驾驶位处的车门玻璃，敲了有五六下，并把车门子打开，用木棍往我手上打，打了大约十多下之后，用木棍子往我左腿上打，打了也有十多下。这时停在我车前边的那辆三厢轿车的车灯就亮了，那个男子就不打了，同时那辆夏利轿车就从北侧马路的台上拐了一个弯，开到南侧马路边了，正好停在我车的南侧的马路边，打我的男子就跑向夏利车的副驾驶。我就赶紧下车，跑向那个夏利车了，想拉驾驶室一侧的后座车门子，但没拉开，我就又跑到了车头前，看见车牌子用纸糊着，打我的男子就上车了，车就往前开要撞向我，我就顺手把挡牌子的纸撕下来一半，看见车牌尾号是5632，其他的没看见。那辆车要撞我，我就往旁边闪开了，车就开走了，后牌也用纸糊着，我就赶紧打110报警了。
我感觉我下班后，那辆夏利车就跟上我了，平时我没有什么关系不好的人，就是在大约7、8月份的时候，我和同事郑×在单位打架了，后来马坡派出所给我们双方调解的这件事，我也不敢肯定是不是郑×找人干的。
2.证人辛×的证言证实，我名下有一辆夏利牌三厢轿车，银灰色，车牌号是京×，这辆车我平时自己上下班用。2012年11月30日我早上8点上班，在单位工作一天，下午5点下班，然后去顺义区第三中学接我的两个女儿放学回家，到家后就呆在家里，晚上也没出去，平时也是这个规律。车就我一个人开着，平日很少借给别人开。
3.被告人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不承认贾×被打一事与自己有关，是张×自己找王雪生打的贾×，自己只在贾×被打后与张×一起去密云见过一次王雪生，给过张×1500元钱。
4.被告人张×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2年中旬，郑×和贾×在厂子里打了一架，郑把贾给打伤了，后来郑赔了贾2万元。后来在我和王雪生的接触中，我和王说过这事，他说这事郑×挺冤的。之后，一次我在和郑×喝酒时，他总是和我提他把贾×打了赔钱的事，还说贾×还换了辆新车，郑×觉得挺冤的，心里总是不痛快，就和我说让我找人再打贾×一顿，给他出出气。这事他和我提过两、三次，因为我之前和郑×也提过王雪生，我就告诉郑×说找找王雪生试试。之后我打电话和王雪生说这事，当面也说过，就是让王雪生打贾×一顿，替郑×出出气，王雪生也没说什么。
2012年11月底一天，晚上19时左右，我正在上班，王雪生给我打电话说到顺义了，我就让他来啤酒厂找我，我还给郑×打了一个电话说王雪生来了，叫他一起去喝酒，我们三人就在啤酒厂二厂门口见面，一起来到啤酒厂对面一个小饭店吃饭喝酒。我把王雪生和郑×互相介绍给对方，喝酒过程中，郑×提起他把贾×打了赔钱的事，让王雪生帮忙打贾×一顿，给他出出气。开始王雪生不同意，郑×和我又劝他，郑×说打完了请喝酒，再给王雪生弄点烟抽，这样王雪生就同意了。晚上22时许，我们离开就往啤酒厂门口走，路上王雪生从路边捡来一根木棍，郑×告诉王雪生贾×晚上11点下班，开了一辆东南菱帅轿车，车号是多少，当时郑×说的车号我没记住。等我们到啤酒厂门口时，我看见有一辆车在门口停着，应该是郑×叫来的车，记不清是什么车了，王雪生拿着木棍就上这车的副驾驶位置了，我就回厂子上班了，郑×因为已经下班了，他就走了。到了夜里24时左右，我正上班时接到了王雪生打来的电话说他把人打了。
过了十天左右，我和郑×到密云找王雪生，郑×请吃了一顿饭，喝酒吃饭过程中，郑×问王雪生把人打成什么样了，王雪生说具体也没看，打完就走了。郑×还答应改天再请喝顿酒，给王雪生弄两条烟，这样吃完饭我俩就走了。之后到12月底的一天，在单位郑×找到我，给了我1500元钱，让我把钱给王雪生，让他留着吃饭买烟抽，就不过去请他了，当天我就到密云王雪生家找到他，给他1500元钱。
5.被告人王雪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2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张×给我打电话说郑×跟另外一同事打架，后来郑×赔了人家两万块钱，另外那同事就买了一辆新车，郑×总觉得憋气，让我帮郑×出口气。我没同意，后来张×也没再说这事。
2012年11月30日18时许，我当时在顺义就给张×打电话，张×就让我去啤酒厂找他，我到啤酒厂之后，张×带着郑×一起出来了，我们在啤酒厂外面聊天时郑×跟我说和同事打架的事，想让我帮着教训那人几下，我没同意，张×就提出去吃饭喝酒。我们吃完饭郑×又说这事，张×也在边上说让我帮忙，我就同意了。我们吃完饭差不多快晚上11点了，走到啤酒厂门口，郑×跟我说对方的车是一辆灰色菱帅，车牌尾号是5771。我从旁边垃圾桶里找了一根长扫把，我把扫把头卸了下来，剩下一根木棍，这时郑×打电话叫来一辆银灰色的夏利轿车，郑×打开车门，我就拿着木棍坐在副驾驶上，司机是一个男的，我上车之后，司机就把车往前开了30米左右，就看见一辆尾号是5771的车从啤酒厂出来了，我就跟司机说追那辆尾号是5771的车。司机就一直追到顺义区双兴小学西侧红绿灯处，那辆尾号是5771的车停在红绿灯西北角马路边上了。我跟司机说停车，我就拿着棍子下车，我走到尾号是5771的车旁边，用棍子敲了几下驾驶员车窗，里边的男子就打开了车门，然后我就用棍子开始打对方男子，因为对方男子面朝西坐着，我基本上都打在那男子的左半边身体上了，我打了十多下就不打了，我就跑向我来时坐的车，对方男子又追过来，上车之后我坐的车的司机就要走，对方男子站在我们车前边，我让对方男子靠边，对方男子看见我们车的牌子挡着，就要撕开，我车的司机给了一脚油门，对方男子就躲开了，我们就走了。我到马坡下车之后，司机开车就走了，也没跟我要钱，我就给张×打电话说：”我把人打了，你在哪呢？”张×说他上班有事呢，我就说那我先走，然后我就打车回密云了。
打完人后过了十多天，郑×和张×到密云找我，请我吃了一顿饭，郑×问我把人打成什么样，我说没怎么样，吃完饭他俩就走了，一直到12月底张×到密云我家找到我，给我1500块钱让我留着买烟抽。
6.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贾×左膝部所受损伤致其左侧髌骨骨折，其身体所受损伤已构成轻伤。
7.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贾×辨认后，指出3号照片上的人（被告人王雪生）就是在2012年11月30日23时20分许，顺义区双兴小学西侧红绿灯西北角，手持木棍对其进行殴打的那名男子。
经王雪生辨认后，指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指使其对贾×进行殴打，并承诺给其好处费的被告人郑×。
经张×辨认后，指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在2012年11月30日23时20分许，其指使该人将贾×打伤的被告人王雪生。
经贾×辨认民警查询出三辆与贾×所说相符车型的车主，指出三组照片中没有将其打伤的男子，也没有驾驶夏利轿车的男子等情况。
8.工作说明证实，民警经查询全市共有3辆尾号为5632的三厢夏利车，经被害人贾×辨认，贾×称在案发现场的夏利车不是该三辆夏利车。
9.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0.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收条证实，因郑×与贾×于2012年7月31日发生纠纷，郑×将贾×打伤，后于同年8月2日达成协议，赔偿贾×两万元。
11.张×电话（135XX****XX）记录单证实，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12月1日，被告人张×与王雪生有过多次通话。
1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仁和派出所”110”出警单证明：2012年11月30日23时32分，贾先生报在双兴大卖场北边红绿灯被打。
13.到案经过证实，民警于2013年1月9日19时许，在密云县十里堡镇十里堡中学门口将王雪生抓获。同日20时许，民警在顺义区马坡地区燕京啤酒厂内将张×抓获。同日21时许，民警在顺义区仁和地区前进花园石门苑小区，将被告人郑×抓获。
14.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假释证明书、身份证明证实：郑×、张×、王雪生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王雪生的前科情况。
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提交的医疗费收据、诊断证明等证据证实其实际经济损失。
另查明，贾×的损伤不构成伤残，有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案证实。
被告人郑×、张×、王雪生家属已向法院预交赔偿款4.5万元。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郑×、张×、王雪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王雪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鉴于三被告人家属能主动向法院预交赔偿款，故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合理赔偿。据此，判决：一、被告人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王雪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四、被告人郑×、张×、王雪生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修车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万零九百三十七元五角二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郑×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上诉人王雪生的上诉理由是：原判对其量刑重。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的审查意见是：上诉人郑×的供述存在不属实的情况，郑×关于给王雪生钱的辩解不合逻辑，张×、王雪生的供述均可证实郑×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事先预谋，且张×、王雪生的供述更符合逻辑，王雪生的行为不属于立功，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郑×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张×、王雪生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郑×事先参与殴打被害人的预谋，事后郑×给付王雪生人民币1500元的事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对郑×定罪正确，上诉人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王雪生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王雪生犯罪的事实、性质及所造成的危害结果，对王雪生量刑适当，上诉人王雪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的审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王雪生、原审被告人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上诉人郑×、原审被告人张×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郑×、张×、王雪生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故对张×、王雪生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郑×可酌予从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根据郑×、张×、王雪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郑×、王雪生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亚莉
代理审判员 吴海地
代理审判员 李 丹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杜海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