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7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礼士胡同75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大明，男，1957年9月7日出生，北京东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宋长缨，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朝，男，1944年7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计全，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顺玉，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宝武，男，1973年7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宏，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兴辰建筑安装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贸易街53号院4-2-8号。
法定代表人刘海生，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振，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东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杨志朝因与冯宝武、邯郸市兴辰建筑安装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兴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6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大明、宋长缨，杨志朝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计全、王顺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宝武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与东兴公司存在多年业务往来，为东兴公司承建的朝凤山庄工地提供挖土、防水等施工。东兴公司在2013年1月15日前共欠我土方款、防水工程款及商砼款等共计1794100元，偿还一部分后，仍欠135万元。故起诉要求东兴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35万元，杨志朝与邯郸兴辰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东兴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冯宝武所述情况我公司不知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杨志朝在原审法院辩称：冯宝武诉讼请求的数额不对，应该是294100元。
邯郸兴辰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是劳务分包公司，冯宝武所述情况与我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0日，东兴公司一分公司与邯郸兴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东兴公司一分公司同意将朝凤山庄N101＃住宅楼等118项工程以邯郸兴辰公司参与管理的形式达成协议，工期自2011年11月15日至2012年12月31日，方式为包工包料（劳务、车辆、机械设备等相关费用）。2011年12月1日，东兴公司（发包人）与邯郸兴辰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邯郸兴辰公司承包东兴公司位于昌平区水库路N101＃住宅楼等118项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11月31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31日。
2011年12月6日，东兴公司（买方、甲方）与北京中冀华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冀华夏公司）（卖方、乙方）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由中冀华夏公司向东兴公司承包的朝凤山庄二期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每供应三千方结清砼款一次。杨志朝作为东兴公司现场联系人在上述合同中签字。2012年12月1日，冯宝武持加盖有中冀华夏公司公章的《合同补充协议书》与杨志朝共同签字，内容为：“甲方：中冀华夏公司，乙方：冯宝武，丙方：东兴公司。因冯宝武给中冀华夏公司运砂石料，特委托冯宝武代收东兴公司在朝凤山庄工地所用商品砼款来抵冯宝武的砂石料款，单价以合同价计算，最后由冯宝武与东兴公司终结，现通过上述方式已全部折抵完毕，东兴公司与中冀华夏公司已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以上作为合同的补充文件法律效力与合同相等。”
2012年12月18日，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向东兴公司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中冀华夏公司在东兴公司的货款100万元（超出部分以实际结算为准）。东兴公司提出异议，称东兴公司与中冀华夏公司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尚欠中冀华夏公司的混凝土款100余万元已由中冀华夏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转让给冯宝武。2013年4月26日，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丰执字第713-4号执行裁决书，认为东兴公司仅提交《合同补充协议书》复印件，且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与相关人员的陈述之间存在多处矛盾，合同的相对方中冀华夏公司对该协议书亦予以否认，故对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不予采信，裁定驳回东兴公司的异议。之后，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将冻结货款100万元转划给申请执行人唐山燕东集团灰剑水泥有限公司（中冀华夏公司的债权人）。
2013年1月15日，杨志朝与冯宝武书写字条，确认截至2013年1月15日止，总共欠砼挖土防水款1794100元，并注明甲方为杨志朝，乙方为冯宝武。2013年2月4日，冯宝武在上述字条上签字并注明支付30万元，余1494100元。2013年6月6日，冯宝武在上述字条上签字并注明收取支票一张，金额为20万元。
庭审中，东兴公司称与中冀华夏公司之间的混凝土买卖款项至今未结算。杨志朝、东兴公司均认可上述字条中给付冯宝武的款项和支票系由东兴公司支付。东兴公司表示上述工程系杨志朝以邯郸兴辰公司名义从东兴公司处承包，杨志朝是实际施工人，东兴公司与杨志朝工程款未结清；冯宝武、杨志朝、邯郸兴辰公司均称杨志朝系个人承包，与邯郸兴辰公司无关，邯郸兴辰公司与东兴公司之间仅是劳务关系，不存在建筑材料供应关系。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书》、《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2）丰执字第713-4号执行裁决书、关于欠工程款的字条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债务应当清偿。东兴公司虽主张杨志朝系邯郸兴辰公司代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杨志朝与邯郸兴辰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东兴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冯宝武认可杨志朝与邯郸兴辰公司不是挂靠关系，杨志朝系个人承包，与邯郸兴辰公司没有关系，故冯宝武要求邯郸兴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系2012年12月18日冻结东兴公司款项，东兴公司以欠中冀华夏公司的100余万元混凝土款已由中冀华夏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转让给冯宝武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后，该法院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2）丰执字第713-4号执行裁决书对《合同补充协议书》复印件不予采信，而冯宝武与杨志朝签订的关于欠款的字条是在2013年1月15日，杨志朝与东兴公司在此后的2013年2月4日、2013年6月6日继续向冯宝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且东兴公司称其与中冀华夏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一直未结算，故应视为东兴公司及杨志朝已认可其对冯宝武所欠工程款的事实及数额，杨志朝及东兴公司应按此数额向冯宝武支付工程款。
杨志朝与冯宝武于2013年1月15日就工程款结算后签订关于欠砼挖土防水款数额的字条，显示杨志朝欠冯宝武的工程款数额为1794100元，之后又分别付款30万元、20万元，东兴公司与杨志朝均称该工程系杨志朝以邯郸兴辰公司名义自东兴公司处承包，实际施工人为杨志朝，故杨志朝应按字条数额支付冯宝武剩余工程款1294100元。东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杨志朝付清工程款，故东兴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志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冯宝武工程款一百二十九万四千一百元；二、北京东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冯宝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杨志朝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上诉理由是：1、《合同补充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2、应当追加中冀华夏公司为本案当事人。
东兴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我公司不认可杨志朝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书》2、中冀华夏公司对我公司的债权已被法院扣划100万元，不应重复清偿。
冯宝武、邯郸星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冯宝武在庭前谈话中表示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邯郸兴辰公司未提出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在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向东兴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冻结中冀华夏公司100万元货款时，虽然东兴公司以中冀华夏公司的100余万元混凝土款已经转让给冯宝武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但冯宝武本人并没有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执行异议，在冻结的100万元货款已经由法院交付申请执行人后，冯宝武再以混凝土货款受让人的身份向东兴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已无事实根据，对冯宝武诉讼请求中要求东兴公司给付混凝土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法院并未确认中冀公司与冯宝武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冯宝武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东兴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冯宝武起诉要求东兴公司给付其他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杨志朝作为甲方与冯宝武（乙方）就混凝土、挖土、防水款签订结算字条，在100万元混凝土货款已经被法院作为中冀公司的债权予以执行的情况下，杨志朝仅就混凝土货款以外的其他款项对冯宝武负有给付义务，在冯宝武已经实际收取50万元的情况下，杨志朝在一审答辩中同意再给付冯宝武294100元，本院不持异议。一审判决认为冯宝武仍享有100万元混凝土货款请求权不当，据此作出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东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杨志朝付清工程款，故东兴公司对上述294100款项，在欠付杨志朝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6382号民事判决；
二、杨志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冯宝武二十九万四千一百元；
三、北京东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杨志朝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冯宝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九百五十元，由杨志朝、北京东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一千三百四十六元五角（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冯宝武负担一万四千二百五十七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九百五十元，由杨志朝、北京东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一千三百四十六元五角（已交纳），由冯宝武负担一万四千二百五十七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国俊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田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