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3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坤，男，汉族，1955年9月3日生，住丹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友良，江苏丹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卫星锻造厂，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
投资人：谢卫星，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荣，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朝坤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卫星锻造厂（以下简称卫星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朝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朝坤的一审请求；二、卫星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王朝坤认为本案中的金建华在王朝坤与卫星厂之间的煤炭买卖关系过程中不构成表见代理。1、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9月2日，金建华首次向卫星厂送煤时，未告知卫星厂所送煤炭的真实来源，随后金建华向卫星厂转交了销售单位为凤美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这与事实不符。（1）金建华在未提起再审之前从未告知过卫星厂，其是以凤美公司的名义在销售煤炭，一审庭审中关于“金建华是否在你提出煤的质量问题后，告知卫星厂，煤实际是其他人的”，卫星厂回答是“金建华称煤是他的，煤的质量问题由他处理”。卫星厂在2009年9月至11月收到凤美公司开具的3次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煤炭质量折算及价款问题无从谈起。卫星厂作为正常经营者在已经知道金建华是以凤美公司名义销售煤炭却不主动联系凤美公司与常理不符。一审在事实不明的情况下认定构成表见代理不当。（2）一审法院认为因煤的质量问题，金建华居中协调处理，金建华与王朝坤协调后同意567.1吨煤折算成469.7吨开票，这没有证据证明，仅凭金建华的一面之词就认定事实。金建华在2013年8月在丹阳市提起再审时提供了卫星厂出具的证明，王朝坤才知道其原先销售给金建华的煤，金建华已销售给了卫星厂的事实。卫星厂在使用过程中发现问题并造成损失，理应同时书面通知凤美公司，而非在因涉及他人诉讼而提供证据证明煤的质量问题，这不符合合同法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考虑金建华与本案王朝坤、卫星厂涉及到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却仍然把他作为证人并采信其证言。金建华本人也是一个煤炭经销商，只不过没有成立公司，不能开增值税发票。金建华如是凤美公司代理人，在其开具2009年9月25日的增值税发票时，王朝坤就会知道其销售价格远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也不会同意金建华的销售价格。就是因为金建华与王朝坤之间当时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煤交付给金建华，其所有权就转移给金建华，金建华把煤炭出售给他人，因需要开票，就要求王朝坤代开发票。当时金建华要求王朝坤代开发票时没有说王朝坤卖给金建华的煤是销售给卫星厂的，因此，开票方也不会关注其销售给谁，价格多少。这点在王朝坤起诉金建华（2010）丹后民初字603号民事判决可以看出。只不过经丹阳市人民法院和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就是这时王朝坤才知道金建华把他的煤出卖给了卫星厂，金建华单方面处置了煤的价格及折算事宜。丹阳市人民法院和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金建华销售给卫星厂的煤是所有人和销售人为王朝坤，该煤款由王朝坤向卫星厂主张。王朝坤起诉卫星厂，卫星厂才向法院提供其已付给金建华煤款的证据，在丹阳市人民法院再审王朝坤与金建华买卖合同案件过程中，丹阳市人民法院法官去向卫星厂调查时，卫星厂理应说清该款已付清。一审法院一直认定金建华是以凤美名义在销售，就算要认定表见代理，也应该是金建华表见代理凤美公司，但是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都明确了该案所涉的煤炭所有人及销售人均是王朝坤，是王朝坤与卫星厂发生了煤炭买卖业务，与金建华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对王朝坤与卫星厂的款项认定中的事实也是不实的。丹阳市人民法院对卫星厂会计的调查笔录在再审中已经质证，双方均认定其真实性。丹阳市人民法院去卫星厂调查也是通过卫星厂同意的。一审法院仅仅通过口头陈述否决了其合法性不符合法律规定。卫星厂从未向王朝坤提出质量异议，也未向王朝坤书面或口头通知，在过了4年后才出具了一份煤炭质量有问题要求折算的证明。三、金建华在本案处理中与双方当事人都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及出庭作证对双方均有利害冲突，一审同意金建华出庭作证并采纳其证言是违背法律程序的。
卫星厂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对法庭查明的事实，1、判决书第三页第九行，2009年9月25日至2009年11月15日，是王朝坤以凤美公司名义向卫星厂出具增值税发票，一审系笔误。2、判决书第四页中间段，又查明部分，有异议，一审判决第八页倒数第十行又否定了这一事实，对丹阳市人民法院的部分不认可。卫星厂认为金建华在王朝坤与卫星厂之间煤炭买卖关系中构成表见代理，送煤，煤炭的质量问题、货款的计算和收取都是在卫星厂与金建华之间进行的，卫星厂从上述金建华的行为中可以认定金建华的行为代表了王朝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第二，对本案所涉煤炭款项认定，卫星厂认为一审判决已充分查明了煤炭款项往来的客观事实，王朝坤称认定事实不实无事实依据。第三，王朝坤认为金建华在本案中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认为金建华出庭作证和采纳其证言违反法律规定，该意见不成立。上面也说金建华在本案煤炭买卖往来中是代表王朝坤与卫星厂发生的煤炭业务买卖关系，并不是对双方都存在利害关系，恰恰是金建华作为王朝坤的表见代理人与卫星厂发生了业务关系，其庭上作证和证言是客观的事实反映，与本案无其他利害关系，是可以采信的。综上，王朝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朝坤向一审法院请求：1、卫星厂支付欠款342338元、利息100647.37元（自2010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止，及自2016年1月2日至付清价款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442985.37元；2、诉讼费用由卫星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9年9月至11月金建华以凤美公司名义(王朝坤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存放于常州华亚北库的共计567.10吨大同混块烟煤送到卫星厂，因煤的质量差，经卫星厂、金建华及王朝坤三方商定按567.10吨折算吨位，按469.67吨开票结算，三方商定煤炭质量及煤款折算吨位的处理过程中，卫星厂负责人谢卫星、金建华及王朝坤并未见面，而由金建华将卫星厂提出的煤炭质量问题反映给王朝坤，经王朝坤同意，所送煤炭按567.10吨折算吨位，按469.67吨开票结算。2009年9月25日至2009年11月15日，王朝坤以凤美公司名义向卫星厂出具了五张增值税发票，票面载明煤炭吨位数为469.67吨，单价666.66666667元/吨，总金额313113.33元，发票上载有双方地址、电话等信息。2010年2月10日，卫星厂向金建华支付煤款313113.3元，内有四张面值25万元的承兑汇票，其中三张承兑汇票为面值5万元（票号01814157）、面值1万元（票号04993547）、面值4万元（票号04947977），另有一张5万元的现金支票及现金13113.3元。2010年2月13日，王朝坤收到金建华转交的上述三张面值5万元（票号01814157）、面值1万元（票号04993547）、面值4万元（票号04947977），总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并向金建华出具收条。
金建华首次向卫星厂送煤时，未告知卫星厂煤炭的真实来源，其后向卫星厂转交以凤美公司名义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金建华才告知卫星厂其是以凤美公司名义在销售煤炭。一审庭审中，王朝坤称并未让金建华送煤到卫星厂，对于丹阳市人民法院在再审判决书查明的三方商定煤炭的折算吨位及结算价格也予以否认，称金建华未与其协商过此事。金建华作证时称，其销售存放于常州华亚北库的煤炭，王朝坤口头答应销售1吨煤，给予60元的提成，另付每月3000元的工资，因王朝坤一直未兑现其承诺，故金建华在收取卫星厂的313113.3元煤款后，仅向王朝坤支付其中的10万元承兑汇票，余款一直未支付给王朝坤。
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至卫星厂向其会计谢春良进行调查，谢春良称凤美公司送至卫星厂的煤存有质量问题，财务上没有结清，且面值5万元（票号01814157）、面值1万元（票号04993547）、面值4万元（票号04947977）三张共计10万元的承兑汇票，由王朝坤亲自来卫星厂取走，并当场向卫星厂出具收条。
2009年8月29日，王朝坤和金建华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王朝坤向金建华出售1644.22吨大同混块煤，在该份合同中所载明的开户行和账号经该院核对，与卫星厂收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凤美公司的开户行和账号一致。金建华将上述1644.22吨煤炭运至常州华亚北库，随后其以凤美公司名义出售给卫星厂的567.10吨煤即从该地运出。后因王朝坤和金建华之间的纠纷，王朝坤诉至丹阳市人民法院，由该院于2010年10月15日作出（2010）丹后民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书，因不服该判决，金建华于2013年8月26日申请再审并由该院作出了（2014）丹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在再审判决书中，丹阳市人民法院认为，金建华是替王朝坤代销煤炭业务，王朝坤和金建华之间未发生煤炭买卖业务，对于金建华以凤美公司名义出售给被告的567.10吨煤及相关的协商、结算过程，该院认为是王朝坤、卫星厂之间发生煤炭买卖业务，金建华是替王朝坤代销煤炭。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对丹阳市人民法院的再审认定予以维持。因王朝坤和金建华之间的买卖关系被丹阳市人民法院（2014）丹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否认，并由该院认定“王朝坤和常州市卫星锻造厂发生了煤炭买卖业务”，王朝坤依据该认定，结合丹阳市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中，谢春良作出的卫星厂尚未付清煤款的陈述，遂至该院起诉卫星厂。
王朝坤系凤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凤美公司股东为王朝坤本人及吴瑞燕，该公司拥有煤炭经营资格证，可从事煤炭零售经营相关业务。凤美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工商行政部门查询资料显示，该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
一审的争议焦点：1、金建华在该案煤炭买卖关系过程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王朝坤是否可向卫星厂主张煤款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2009年9月2日，金建华首次向卫星厂送煤时，未告知卫星厂所送煤炭的真实来源，随后金建华向卫星厂转交了销货单位为凤美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建华才告知卫星厂其是以该公司名义在销售煤炭。2009年9月至11月，金建华共计向卫星厂送煤567.1吨，因卫星厂在使用过程中发现煤炭质量问题，向金建华反映后，由金建华和王朝坤进行协商，再由金建华告知卫星厂其和王朝坤商定的解决方案：金建华所送煤炭，按567.1吨折算吨位，按469.67吨开票结算。在处理质量问题及价款协商过程中，由金建华居中协调处理，王朝坤、卫星厂双方未见面。根据协商结果，从2009年9月25日至2009年11月15日，金建华共向卫星厂转交以凤美公司名义开具的五张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合计313113.3元。在上述煤炭交易过程中，金建华仅口头告知卫星厂其以凤美公司名义销售煤炭，卫星厂未进一步审核金建华所售煤炭的真实来源，但金建华向卫星厂交付了以凤美公司名义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市场交易过程中，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买卖双方的结算凭证，只有作为一般纳税人的凤美公司才可开具，王朝坤和金建华均无法开具。基于金建华告知的以凤美公司名义销售煤炭的信息，以及其所交付的凤美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卫星厂可产生金建华所售煤炭来源于凤美公司的合理判断，进一步信赖金建华的相关行为。最后，对于卫星厂反映的煤炭质量问题，金建华并非当场决定煤炭的折算吨位和结算价格，而是与作为凤美公司负责人的王朝坤进行协商后，再将相应的处理结果告知卫星厂。卫星厂虽不知道金建华和王朝坤具体的协商过程，但从金建华处获得的协商结果，与凤美公司最终出具的467.1吨煤炭、总价为313113.3元增值税发票相符。王朝坤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虽否认金建华与其商定过煤炭质量问题及结算价格，但王朝坤作为凤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完全可以从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中，知晓金建华所售煤炭的去向，可在金建华未向其足额支付313113.3元煤款时，依据发票上的联系方式询问卫星厂有关金建华真实的付款状况。但该案煤炭交易过程中，王朝坤一直未与卫星厂进行有效沟通。以市场交易过程中理性当事人所应具备的一般注意义务，结合卫星厂在交易过程中收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建华的行为完全具备表见代理行为的权利外观，卫星厂由此产生对金建华以凤美公司名义销售煤炭的合理信赖，并于2010年2月10日向金建华支付了313113.3元煤炭货款，卫星厂对金建华的付款行为是善意的，履行了其作为买受人的付款义务，卫星厂对金建华行为的信赖应予以保护。由卫星厂的付款行为，引出争议焦点2：王朝坤是否可向卫星厂主张诉状中相应金额的煤款。因金建华和王朝坤之间的纠纷，金建华仅向王朝坤转交了卫星厂所付煤款中的10万元承兑汇票，余款一直未付，而王朝坤基于丹阳市人民法院（2014）丹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王朝坤和卫星厂发生了煤炭买卖业务”，并根据卫星厂会计谢春良在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的调查中的陈述，要求卫星厂支付欠款342338元、利息100647.37元。首先，在卫星厂会计谢春良的陈述中，其认为是王朝坤亲自去卫星厂里领取煤款并当场出具收条，但该院查明的事实中，王朝坤并未去过卫星厂里领款，10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条也并非王朝坤于2010年2月13日当场向卫星厂出具，该收条是王朝坤向金建华出具的，谢春良也并不知晓卫星厂负责人和金建华协商煤炭质量问题和最终处理结果，故谢春良在丹阳市人民法院笔录中所作的煤款未结清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因此，对于丹阳市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金建华所售煤炭的折算吨位数469.67吨和开票价格313113.33元，该院予以确认，应作为相应的王朝坤、卫星厂双方的结算依据。其次，丹阳市人民法院在（2014）丹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在否定王朝坤和金建华的买卖关系后，该院依据金建华所售煤炭最终销往卫星厂，从而认定王朝坤、卫星厂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认定金建华是替王朝坤代销煤炭业务，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进一步认定金建华运至常州华亚北库的1644.22吨煤炭所有人及销售人均为王朝坤，而金建华作为替王朝坤代销煤炭业务的实际行为人，在向卫星厂销售煤炭的过程中，居中协调处理了煤炭质量问题、商定了煤炭的折算吨位和最终开票结算价格、向卫星厂交付了以凤美公司名义出具的发票、代王朝坤领取了卫星厂所支付的313113.33元煤款，并将收取的卫星厂支付煤款中的10万元转付给了王朝坤，因支付销售煤炭提成及工资问题，金建华才未将全部煤款付给王朝坤，故对于王朝坤要求卫星厂支付煤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王朝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45元，由王朝坤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的争议焦点：能否认定金建华构成表见代理；王朝坤向卫星厂主张案涉货款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表见代理的成立需要满足三个要件，第一，行为人无代理权，但存在与被代理人行为直接相关的代理权表象；第二，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第三，相对人善意无过失。本案中，第一，王朝坤与金建华之间无任何书面委托手续，且王朝坤自己也否认委托金建华销售煤炭。可见，金建华无代理权。第二，丹阳市人民法院、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再审判决已经认定，煤炭买卖关系发生在王朝坤与卫星厂之间，金建华为王朝坤代销煤炭。虽然案涉煤炭买卖未有书面合同，但是基于生效判决的认定，金建华系以王朝坤名义与卫星厂订立煤炭买卖合同。第三，根据查明事实，案涉煤炭买卖的业务均是由金建华与卫星厂接洽、协商，由金建华将煤炭送往卫星厂，并由金建华与卫星厂协商因煤炭质量产生的折价事宜及最终结算价格，案涉发票是金建华直接提供给卫星厂，卫星厂亦直接向金建华支付案涉煤炭的货款。因此，对卫星厂而言，金建华的行为具有与王朝坤直接相关的代理权表象。第四，卫星厂及时向金建华支付了货款，应当认定卫星厂具有善意，且无证据证明案涉煤炭买卖过程中，卫星厂存在过失。综上，金建华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金建华构成表见代理。金建华表见代理了王朝坤，并向卫星厂收取了案涉煤炭的货款，因此，王朝坤再向卫星厂主张案涉煤炭的货款及利息，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朝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45元，由上诉人王朝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德升
代理审判员 熊 艳
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