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戚治华，女，194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光华，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博，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章文姣，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晓梅，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光慧，女，1964年10月9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
上诉人戚治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博、杨光慧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戚治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被上诉人王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治华上诉请求：撤销凯里市法院（2016）黔2601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坐落贵州省凯里市北京××单元××楼住宅××套属上诉人所有。改判确认《房屋出售协议》已变更为《赠与书》，《赠与书》未生效，不发生物权效力。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确认《房屋出售协议》和《赠与书》的事实错误。房屋价格35000元，过户费按15%计算525元，没有规避必要。该房屋是上诉人与其女儿邰艳爸爸共同居住，有他的一半，女儿享有其父亲一半的权利，办不了过户。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去办理过户手续。2005年3月4日王博书信《通知》上诉人到凯里，要邰艳放弃权，要戚治华到民政局出具单身证明，变更《房屋出售协议》为《赠与书》才能过户。原判认定房屋出售协议事实错误，应当以变更后的《赠与书》作为解决争议的依据。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是错误的，该房屋是上诉人和女儿邰艳共同享有的，没有征得她的同意，不是自愿。房价35000元不公平，不等价有偿。《房屋出售协议》不公平、不合法，侵犯邰艳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才要求邰艳放弃继承权，变更为赠与书。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书。
王博、杨光慧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王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姣、唐虹梅提出的代理意见是：一、王博与戚治华于2001年11月14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戚治华原系凯里市煤炭工业公司职工，1998年依据国家房改政策购买公司位于凯里市××单元住宅，并办理了房产证。而后戚治华带女儿邰艳赴昆明读书。以上事实证明，争议房屋系戚治华个人住房，与其女儿无关，戚治华有权出售；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价格符合当时市场价，王博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博、杨光慧以及戚治的代理人均如实陈述了《赠与书》的来由，系当时双方为避税，而违背客观事实签订的。该《赠与书》是无效行为。能够证明《赠与书》系无效行为的重要事实是戚治华并没有退还35000元购房款。因此，无论《赠与书》效力如何，都确认了原告将房屋转移给被告使用至今的事实。三、上诉人戚治华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在出让给王博时属于戚治华与其女儿共有。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戚治华购买涉案房屋前，已与其前丈夫邰某离婚，邰某对该没有任何权利。上诉人提交的住户购房申请表印证是戚治华在享受房改政策时购买，所以才会考虑购房者工龄情况。而上诉人女儿谭艳在当时仅仅是一个未成年人，未参加工作，与上诉人所在单位没有任何劳动关系，无资格参加房改购房。四、针对上诉状内容特别谈一下35000元购房款对于2001年的凯里二手房行情而言，并不便宜，事实上并非上诉人所称的价格显失公平。涉案房屋1991年10月竣工，王博2001年购买时房龄已达十年。该房面积74.22，依据当时凯里市区同路段的新房约每平方米500元计算，并不便宜。而戚治华购买该房的房价仅为9565.83元。
戚治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坐落贵州省凯里市××单元××楼住宅一套属原告所有；请求判决《房屋出售协议》未生效，《赠与书》未生效，返还原物第一项住房给原告。
王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确认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有效；请求法院责令被反诉人协助反诉人办理凯里市××单元6楼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凯里市煤炭工业公司职工，被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房屋位于贵州省凯里市××单元××楼，建筑面积74.22平方米，房产证编号为“凯房权证公售字第××号”，系原告个人所有。2011年11月14日，原、被告签订《房屋出售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原告戚治华将其所有的上述房屋出售给被告王博，价格为叁万伍仟元，房款一次性付清，原告将房屋的产权手续交给被告后房屋产权归被告所有；房屋过户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协助被告办理；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得反悔；原告女儿邰艳不得干涉”。协议签订当天，被告按约将全部购房款支付给原告，原告亦将房屋及房产证原件交付给被告，被告接收房屋后居住使用至今。之后，被告为规避房屋过户费用，与原告协商由原告采取赠与房屋给被告及第三人的形式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原告同意后于2005年3月4日向被告及第三人出具赠与书。2016年11月16日，原告以房屋出售协议及赠与书未生效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庭审中，因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支付房屋全部价款的义务，原告也已将房屋交付给被告使用至今，故本院确认本案所涉房屋（房权证号：凯房权证公售字第××号）归被告王博所有，原告应按双方约定协助王博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综上，被告王博要求原告履行协议约定协助房屋过户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戚治华为帮助被告规避房屋过户税费，违背客观事实而向被告及第三人出具《赠与书》违反法律相关规定，系无效行为，该赠与书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戚治华与被告王博于2001年11月14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合法有效。二、反诉被告戚治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反诉原告王博办理贵州省凯里市××单元6楼房屋（房权证号：凯房权证公售字第××号）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三、驳回本诉原告戚治华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40元，由本诉原告戚治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0元，由反诉被告戚治华负担。
二审期间，戚治华提交证据如下：1、邰某的证言1份（已通知其出庭，以庭审陈述为准）；2、《住户购房审批登记表》，拟证明涉案房屋住户成员情况，戚治华、邰艳母女系购置64号住宅，经住房改革领导小组审批同意出售给戚治华、邰艳母女的事实。证据。
本院组织双方对戚治华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王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姣对这份证据真实有异议，与一审提交的证据除有谭艳名字之外没有区别。
戚治华申请证人邰某出庭作证，但邰某已于申请后的2017年4月20日逝世，未能到庭作证，戚治华提交有其生前1份证言。
本院对上述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戚治华二审提交的《住户购房审批登记表》与一审提交的《住户购房审批登记表》不同，一审提交的住房成员情况栏没有“谭艳”，与购房人关系栏没有“母女”，而其他内容相同。故因二审提交的《住户购房审批登记表》与一审提交的《住户购房审批登记表》不符。本院不予认定。
证人邰某生前提交的证言陈述戚治芳购房时出了5000元，但没有相关证据印证，与购房时只需补交购房款2774.38元的事实不符。同时，也与产权证上房屋所有权人只有戚治华，没有共有人的情况不符。故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贵州省凯里市××单元6楼房屋（房权证号：凯房权证公售字第××号）系戚治华所有，还是与邰艳共同所有；2、原判以戚治华与王博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为依据，认定房屋出售协议事实是否错误；3、《房屋出售协议》是否公平、合法。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1、关于贵州省凯里市××单元6楼房屋（房权证号：凯房权证公售字第××号）系戚治华所有，还是与邰艳共同所有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双方交易的凯里市××单元6楼房屋，根据戚治华一审提交1998年6月22日产权单位签字“同意出售”该房屋的《住户购房审批登记表》记载，该房屋住户成员戚治华，购房户签字戚治华，凯房权证公售字第××号房产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戚治华，共有人栏没有其他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该凯里市××单元6楼房屋（房权证号：凯房权证公售字第××号）属于戚治华个人所有。二审期间戚治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如邰某生前提交的证言陈述戚治芳购房时出了5000元，除没有相关证据印证外，也与购房时只需补交购房款2774.38元的事实不符。二审提交的《住户购房审批登记表》与一审其提交的《住户购房审批登记表》在“住房成员情况栏”、“与购房人关系栏”内容不符。同时，双方在《房屋出售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女儿邰艳不得干涉”。故戚治华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原判以戚治华与王博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为依据，认定房屋出售协议事实是否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双方于2001年11月14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不仅约定“本协议一经双方签订认可后生效，不得反悔”，而且双方也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了“房款一次性付清，甲方把房屋的一切手续交给乙方”的义务。至于2005年3月4日双方签订的《赠与书》名为“无偿赠与”，但戚治华并未将王博支付的购房款返还。说明《赠与书》并不是戚治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足以认定戚治华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已由买卖变更为无偿赠与，即《房屋出售协议》已变更为《赠与书》。故戚治华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3、关于《房屋出售协议》是否公平、合法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戚治华并无证据证实《房屋出售协议》约定的房屋出售价格35000元明显低于当时同地段、同新旧程度房屋的市场价格。同时，如前所述，戚治华是该涉案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其处分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戚治华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本案戚治华在双方履行《房屋出售协议》的十五年后，对自己拥有完全所有权的房屋行使处分权的行为反悔而提起诉讼，不仅违反合同“不得反悔”的约定，也违反人们在进行民事活动时应当信守诺言、不得擅自毁约的“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违反了双方“共同遵守”协议的约定义务。故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并无不当。戚治华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戚治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00元，由戚治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琴
审判员 杨再幸
审判员 田 嫄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