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6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纳川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茶园新城区世纪大道99号B栋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59259835C。法定代表人：范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笃红，重庆周笃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荣昌区金益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广顺街道滴水岩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6839006723。法定代表人：曾宪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婷婷，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信前，重庆既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纳川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金益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纳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笃红、被上诉人金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宪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婷婷、付信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解除双方于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中以下7项物品买卖的条款：$2.8蜂窝板(图号RZ361-14-001-1，材料ZG40Cr25Ni20Si2，数量18)、$2.8底座(图号RZ361-14-001-2，材料ZG40Cr25Ni20Si2，数量2)、$1.45M六角底座(图号RZ361-14-003，材料ZG40Cr25Ni20Si2，数量2)、$1.5M蜂窝板(图号RZ361-14-004，材ZG40Cr25Ni20Si2，数量12)、$1.9M六角底座(图号RZ361-14-008，材料ZG40Cr25Ni20Si2，数量2)、$1.9M蜂窝板(图号RZ361-14-009，材料ZG40Cr25Ni20Si2，数量12)、$1M六角底座(图号RZ361-14-024，材料ZG40Cr25Ni20Si2，数量6)；并判令荣昌县金益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益公司）向纳川公司返还已付货款843492元；3.一、二审诉讼受理费(包含本诉和反诉)均由金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关于2014年金益公司向纳川公司的供货情况详见表2中的2014年5月17日，单号：0010651，重量3100KG是错误的，实际收货重量为：3050KG，多算了2600元。二、原判关于2014年金益公司将纳川公司退货的货物返修后送达给纳川公司的情况详见表4中的存在以下错误：1、2014年6月7日，单号：0010667，重量2042KG的送货单不仅收货人处无人签字，而且纳川公司也未收到此货物，纳川公司在2016年7月26日开庭时，就对单号：001066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2014年金益公司将纳川公司退货的货物返修后送达给纳川公司的情况详见表4中单号0010660，重量应是2360KG，金额121160元；单号0010667没有人签收。三、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纳川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是错误的。1、金益公司向纳川公司所供货物是特定物而非种类物，能区分是否是金益公司所供货物。2、在一审反诉案中，金益公司向纳川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仅没有提供相应的检测报告，而且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了2.8米底座断裂后，认为标的物不符合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性标准等严重瑕疵于2015年2月全部退回给了纳川公司。3、经纳川公司委托重庆市机械工业理化计量中心对标的物的元素分析检测，检测其化学成分Cr、Ni、Si不合格，达不到国家强制性标准(GB／T8492-2002)，证明瑕疵确实存在，交付的标的物被证实确有质量问题，而金益公司实际明知标的物存在化学成分(元素分析)达不到国家强制性标准，违反了交付合格产品的基本合同义务，依据《合同法》第158条第三款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l7条、第18条之规定，化学成分Cr、Ni、Si不合格，达不到国家强制性标准(GB／T8492-2002)的检验，系隐蔽瑕疵，所以，纳川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提起反诉时，没有超过“两年”最长的提出合理期间，而纳川公司申请对标的物的化学成分鉴定(元素分析)，鉴定其质量是否合格，是认定产品质量的“底线标准”，属于强制性法律规定。金益公司辩称，1.纳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益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产品；2.纳川公司计算货款的方式我们有异议，金益公司提供的是铸造件，是毛坯产品，需进行加工后才能提交给第三方，在返修工程中重量是有差异的，我们不认可其计算方式；3.纳川公司同一批次货物不仅只有纳川公司一家供应商，不能识别产品是否就是纳川公司提供的，纳川公司所谓的质量的问题，是第三方使用过程的问题还是加工问题，无法核实，纳川公司之前也并未提出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产品使用人认为产品爆裂原因是质量原因。产品质量因素诸多，不能以化学物质来鉴定其质量问题。金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纳川公司立即向金益公司支付货款468743.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68743.8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纳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金益公司向纳川公司返还已付货款843492元；2、解除金益公司与纳川公司于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3年、2014年金益公司与纳川公司签订了若干《工业品购销合同》，约定：纳川公司向金益公司购买工业品；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承兑；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买受人仓库后按基数要求标准验收（15天）。2013年金益公司向纳川公司的供货情况详见表1：表1：供货时间              单号              总重量kg              单价：元∕kg              货款（元）                  2013年4月19日               0006603               3327               7.6               25285.2                   2013年4月19日               0006604               1828               7.6               13892.8                   2013年5月3日               0006605               7311               7.6               55563.6                   2013年5月3日               0006606               9195               7.6               69882                   2013年5月8日               0006607               8402               7.6               63855.2                   2013年5月8日               0006608               4462               7.6               33911.2                   2013年5月16日               0006609               4990               7.6               37924                   2013年8月3日               0006610               9620               7.6               73112                   2013年8月31日               0006611               844               9.4               7933.6                   2013年9月13日               0006612               5908               9.4               55535.2                   2013年10月28日               0006613               1974               7.6               15002.4                   货款合计：451897.2元       2013年金益公司累计向纳川公司供货451897.2元。双方共同确认2013年纳川公司累计向金益公司支付货款350900元。2014年金益公司向纳川公司的供货情况详见表2：表2供货时间               单号               重量kg               单价：元∕kg              货款（元）               模具费（元）                   2014年3月17日              6615              1530              7.6              11628              1500                  2014年3月21日              6617              1190              52              61880              2014年3月28日              6618              4908              52              255216              2014年3月28日              6619              22              7.6              167.2              2014年4月1日              6620              6230              52              323960              2014年4月4日              6621              2330              52              121160              2014年4月12日              6623              3670              52              190840              2014年4月12日              6623              1620              8              12960              2014年4月18日              6624              1418              52              73736              2014年4月21日              6625              1590              8              12720              2014年4月21日              6625              1760              52              91520              2014年4月21日              6626              36              52              1872              2014年5月3日              6627              1604              8              12832              2014年5月17日              10651              3100              52              161200              2014年6月3日              10661              4460              52              231920              2014年6月3日              10661              2360              8.1              19116              2014年6月5日              10662              1637              9              14733              6080                  2014年6月10日              10664              1650              9              14850              2014年6月14日              10666              3050              52              158600              2014年8月4日              10668              210              7.6              1596              2014年9月29日              10669              7600              8.8              66880              2014年10月14日              10670              11520              8.8              101376              2014年10月21日              10671              15616              8.8              137420.8              货款合计：2078183元 模具费合计：7580元       2014年金益公司累计向纳川公司供货2078183元，并应收取纳川模具费7580元。双方共同确认2014年纳川公司累计向金益公司支付货款1153844元。2014年纳川公司对金益公司的部分货物进行了退货处理，详见表3：表3供货时间              重量kg              单价：元∕kg              金额（元）                  2014年5月3日               5754               52               299208                   2014年5月5日               1927               52               100204                   2014年5月13日               2520               52               131040                   2014年5月17日               3344               52               173888                   2014年5月22日               3712               52               193024                   2014年5月27日               3100               52               161200                   2014年6月5日               1206               52               62712                   2014年6月11日               2360               8.1               29727                   2014年6月16日               5370               52               279240                   金额合计：1419632元       2014年纳川公司累计向金益公司退货1419632元。2014年金益公司将纳川公司退货的货物返修后送达给纳川公司的详细情况见表4：表4供货时间              单号              重量kg              单价：元∕kg              货款（元）                  2014年5月8日               0006628               1867               52               97084                   2014年5月11日               0006629               36               52               1872                   2014年5月27日               0010652               520               52               27040                   2014年5月27日               0010653               580               52               30160                   2014年5月30日               0010656               5106               52               265512                   2014年6月3日               0010660               3248               52               168896                   2014年6月3日               0010658               593               52               30836                   2014年6月5日               0010663               540               52               28080                   2014年6月7日               0010667               2042               52               106184                   2014年6月14日               0010665               3356               52               174512                   货款合计：930176元       2014年金益公司将纳川公司退货的货物返修后送达给纳川公司的金额为930176元。2014年5月27日，纳川公司向金益公司送达了价值4576元的不锈钢屑；2014年6月5日向金益公司送达了190千克的不锈钢屑。2014年12月24日，纳川公司员工曾德均在《企业往来账询证函》签字，该《企业往来账询证函》载明金益公司对纳川公司截止2014年12月24日的应收账款为468743.8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益公司与纳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若干《工业品购销合同》及往来的送货单和退货单为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关于《企业往来账询证函》的效力。2014年12月24日，纳川公司员工曾德均在《企业往来账询证函》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曾德均虽然是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也是纳川公司的员工，但是对账行为是一项对双方权利义务影响极大的权利，在双方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并未授予曾德均对账的权利，另外金益公司也未举证曾德均在《企业往来账询证函》签字时享有纳川公司授予的账单权利，同时《企业往来账询证函》没有纳川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主管的签字、纳川公司印章，故《企业往来账询证函》对纳川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纳川公司尚欠金益公司的货款金额。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双方提交的送货单，认定2013年金益公司累计向纳川公司供货451897.2元。2014年金益公司累计向纳川公司供货2078183元，并应收取纳川模具费7580元。2014年纳川公司累计向金益公司退货1419632元。2014年金益公司将纳川公司退货的货物返修后送达给纳川公司的金额为930176元。同时双方共同确认2013年纳川公司累计向金益公司支付货款350900元。双方共同确认2014年纳川公司累计向金益公司支付货款1153844元。故纳川公司欠金益公司的货款为：543460.2元=451897.2元+2078183元+7580元-1419632元+930176元-350900元-1153844元。金益公司请求纳川公司支付货款468743.8元，低于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往来收退货数量计算的金额，故对其诉请予以支持。金益公司请求纳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68743.8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起算时间，因为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承兑，考虑到承兑的付款期限，酌情认定付款期限为：《企业往来账询证函》的时间2014年10月24日之后六个月内，故起算时间从2015年4月24日起算较为适宜；关于计算标准，因为金益公司未举证证明纳川公司逾期对其造成的损失，酌情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即对该项诉请在“以468743.8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纳川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及是否鉴定的问题。金益公司累计向纳川公司供货后，纳川公司将部分货款退货，金益公司在返修后又将其中部分送达给了纳川公司。不论是纳川公司未退货的货物，还是纳川退货后金益公司返修后又送给纳川公司的货物。纳川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或合理期限内向金益公司提出过异议，同时纳川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金益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纳川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纳川公司反诉请求解除金益公司与纳川公司于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纳川公司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金益公司就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金益公司就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存在违约行为达成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对纳川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纳川公司还反诉请求金益公司返还已付货款843492元。一审法院认为纳川公司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金益公司就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金益公司就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存在违约行为达到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其要求返还已付货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纳川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益公司支付货款468743.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68743.8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金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纳川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8411元，减半收取4205.5元，由金益负担205.5元，由纳川公司负担4000元。反诉受理费3425元，由金益负担25元，由纳川公司负担3400元。二审中，对于纳川公司有异议的单号为0010651、0010660、0010667的货物，金益公司认为，单号0010651我们实送是3.1吨，虽然他们签收是3.05吨，但是5月27日返修回来的重量也是3.1吨。0010667号单据是第一天没带单子去所以没签字，是第二天杨富琼在传真件里面补签了单子。0010667号单据是返修单子，是我们第一次2014年4月1日的0006620的单子送货过去的重量，在表2里面是全部主张了的，但是在表3中2014年5月3日退货给我们减出来了，所以我们在表4里面有0010667这笔，2042KG是第一次送货时每根重量乘以数量加出来。表4中单号0010660是返修后交付的，应该按照第一次送货的数量计算。审理中，纳川公司对单号为0010651的货物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金益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名称变更为重庆市荣昌区金益铸业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金益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是否予以支持；2、纳川公司主张的《工业品购销合同》中部分条款是否应予解除。对于尚欠货款的金额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了多份《工业品购销合同》，金益公司有多次的供货、返修、退货，纳川公司有多次的付款，故双方确需对多次往来的账目进行对账确认。2014年12月24日，金益公司向纳川公司出具《企业往来账询证函》的目的正是基于此。纳川公司员工曾德均在《企业往来账询证函》签字，确认尚欠金益公司468743.80元。对于曾德均签字的效力，本院认为，首先，曾德钧系纳川公司的职工，其次，在以上的多次《工业品购销合同》中，纳川公司均在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处打印好曾德钧的名字，证明曾德钧是能够代表纳川公司的。同时，曾德钧在多次购销合同关系中均系纳川公司委托代理人，对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较为熟悉，由其签署《企业往来账询证函》也符合企业经营的实际情况。故本院认为，曾德钧在《企业往来账询证函》签名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其签字的后果应由纳川公司承担。二审中，纳川公司主要是对0010667号、0010660号单据的货物有异议，金益公司对此亦予以了合理解释。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企业往来账询证函》载明的欠款金额予以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业品购销合同》中部分条款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纳川公司之所以请求解除是认为金益公司的供货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要求。从2014年2月15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看，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的约定为：按纳川公司《铸件》Q/CL-182-2005标准、并按买受人提供的图纸、工艺要求执行。二审中，金益公司认为，该公司并不知道该标准，该标准也没有作为合同附件，纳川公司确认没有作为合同附件。现纳川公司认为产品的使用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产品爆裂的问题，遂认为是金益公司的产品质量不符合要求，本院认为，首先，纳川公司的质量标准没有作为合同的附件，金益公司对此无从知晓，可以对质量问题可以提出合理的抗辩；其次，对于产品爆裂的原因并未进行鉴定，不能当然确定是金益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再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是按纳川公司的标准在15天内验收货物，在曾德钧签署《企业往来账询证函》时，金益公司所供产品早已过了合同约定的异议期，且对所欠款项已经予以了确认，亦应视为纳川公司认可了金益公司所供货物的质量。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纳川公司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解除合同部分条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纳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曾德钧签署《企业往来账询证函》的效力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11元，由重庆纳川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妹审判员  沈 娟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