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民终字第0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阴市港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夏港街道史家埭88号。
法定代表人钱军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刚，江苏屹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恒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薛家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洪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骥，江苏竹辉（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阴市港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城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恒隆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初字第0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日，恒隆路桥公司与港城市政公司签署一份《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第2号），约定由恒隆路桥公司按港城市政公司要求对江阴市临港申港河豚路进行沥青摊铺施工，工程款按实际工作内容及合同所列结算单价计算，最终具体金额以实际工作量计算工程款，合同约定的单价包含供应的沥青混合料原料的价格、生产成本施工准备、摊铺、试验（但不包括第三方的试验检测费用）、修补缺陷、经营利润等费用，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本工程沥青摊铺前2天预付工程款230万元，完工后30天内付至结算价的70%，2014年春节前付至结算价的95%，5%质保金2015年春节前一次性付清，双方约定50%为承兑支付”，另外合同约定“税金承担方式：本工程税金由恒隆路桥公司承担，工程结束后根据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开具本工程发票（可用其他材料发票冲抵，限于水泥、石子、黄沙、沥青油），公司名称为：江阴市港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7月1日，双方就江阴市临港申港申浦路的沥青摊铺施工签署了一份《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第1号）。2013年11月14日，双方又就江阴市临港申港规划路沥青摊铺工程签署一份《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第3号）。两份合同约定由恒隆路桥公司按港城市政公司要求进行沥青路面摊铺施工，合同也约定了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以及工程款项支付方式等，相关约定与前一份合同基本类似。
2013年7月22日恒隆路桥公司与港城市政公司就青阳医院沥青工程形成一份工程结算书，确定该工程项目工程款为182952元。同日，双方还就申浦路沥青工程形成一份工程结算书，确定该工程价款为2102129.5元。2013年11月26日，双方就河豚路工程形成了工程结算书，确定工程总价为7724322元。2013年12月20日，双方就东横塘路连接线沥青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该工程项目的价款为1234442元。上述结算书中均备注“含税金”。
2014年6月18日，双方签署一份还款协议，约定：“一、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5月27日，乙方（即港城市政公司）尚欠甲方（即恒隆路桥公司）沥青工程款合计3843845.5元；二、乙方自愿承诺以现金转账方式按如下期限偿还甲方工程款：1、2014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27万元；2、2014年7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50万元；3、2014年8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50万元；4、2014年9月30日向甲方支付50万元；5、2014年10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50万元；6、2014年11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50万元；7、2014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50万元；8、余款在2015年春节前一次性付清。三、甲方收款账户信息：……四、乙方如有任何一期未能按照第二条约定支付，甲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所有拖欠款项，同时，乙方应自2013年12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2%向甲方支付余下欠款的利息。五、因履行本协议而产生的任何纠纷可交由起诉方所在地管辖，原施工合同约定与本条不一致的，以本还款协议约定为准。……”。
因港城市政公司按还款协议支付两期工程款后未能再支付工程价款，恒隆路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港城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3073845.5元、利息296900元（暂计算至2014年9月23日，实际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
港城市政公司辩称，其并非故意拖欠不支付工程款，而是恒隆路桥公司未履行先开具工程款发票的法定义务。港城市政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恒隆路桥公司向其开具金额为10009403.5元的工程发票。
原审审理期间，恒隆路桥公司提供金额为1234442元的一张“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复印件，该发票系由无锡市江阴地方税务局代开，发票中有工程项目编号等工程信息，付款人为港城市政公司，收款人为恒隆路桥公司，该发票复印件由港城市政公司会计谭苏凤于2013年12月23日签字。另外，恒隆路桥公司还提供了由江阴耀大道路材料有限公司开具的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6720854.4元），六张发票由港城市政公司会计谭苏凤于2013年12月30日签字，并已被港城市政公司入帐。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港城市政公司是否应按双方约定向恒隆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承担相应利息；2、恒隆路桥公司是否应向港城市政公司交付工程款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签订的合同以及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自身义务。现港城市政公司未能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向恒隆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应按约向恒隆路桥公司支付，并按还款协议的约定以年利率12%的标准承担相应利息。港城市政公司认为系因恒隆路桥公司未开具发票才拒绝付款的抗辩意见，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案涉工程总价为11243845.5元，现恒隆路桥公司已向港城市政公司交付了由当地地税机关代开的金额为1234442元的工程款发票，尚有10009403.5元的工程款发票尚未开具，应按相关规定予以开具，并向港城市政公司交付该工程款发票，结合已开具发票所载信息，应由港城市政公司提供必要的协助。对于恒隆路桥公司认为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部分材料发票，但双方约定以材料发票冲抵工程款发票违反相关规定，如恒隆路桥公司已交付部分材料发票，可另行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港城市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隆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3073845.5元，并自2013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款项付清时止；二、恒隆路桥公司在收到上述第一款所载款项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港城市政公司交付金额为10009403.5元的工程款发票。本诉案件受理费337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846元，由恒隆路桥公司负担80元、港城市政公司负担38766元。
港城市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其没有任何拖欠工程款的主观意图，完全是因为恒隆路桥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先开具工程款发票的义务，而且即便是没有合同约定，这也是恒隆路桥公司获得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原审法院判决港城市政公司承担未付款期间的利息和诉讼费，有失公允。综上，请求驳回恒隆路桥公司向港城市政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恒隆公司路桥辩称：其主张利息的合同依据是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四条，法律依据是法释（2004）第14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港城市政公司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因为发票管理办法明确规定发票是收款凭证，故必然是付款在先、开票在后。综上，请求驳回港城市政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港城市政公司主张其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恒隆路桥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港城市政公司与恒隆路桥公司签订的《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及《还款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港城市政公司主张其未能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向恒隆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系因恒隆路桥公司未按约先开具工程发票，但双方施工合同及《还款协议》中均未约定先开票后付款。且发票作为收款凭证，在无特殊约定的情形下，理应先付款后开票。故港城市政公司以恒隆路桥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其应按《还款协议》的约定以年利率12%的标准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港城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5元，由江阴市港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晓明
代理审判员 陈 皓
代理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戚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