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31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航天凯宏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法定代表人：谭剑。诉讼代表人：贵州航天凯宏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袁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松，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兴义市双艳焊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法定代表人：石欢明。上诉人贵州航天凯宏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义市双艳焊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艳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双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艳公司《异议书》2017年5月7日即确认债权金额为83643.61元，具有证据证明效力。双艳公司提供自己于2014年7月25日书写的《证明》，来证明2017年的焊材有质量问题，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双艳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凯宏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凯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双艳公司支付货款83643.6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双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双艳公司曾向凯宏公司购买其生产的焊丝，双方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3月16日，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03破（预）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浙江众迪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对凯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同日作出（2017）黔0303破字第1号决定书，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指定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黔0303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凯宏公司破产。后凯宏公司向双艳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要求双艳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3643元，双艳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以凯宏公司交付的焊丝存在质量问题，且突然中断供货，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拒绝支付相应货款。凯宏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凯宏公司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转账凭证和客户明细账（显示双方总交易额为1654904.86元）各一份以及增值税发票一张，增值税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6年4月21日，抬头为双艳公司，金额合计153747.12元，该发票中载明了各个型号的焊丝数量、单价、税率等内容，凯宏公司据此证明向双艳公司销售焊丝及所欠货款的事实。双艳公司认可收到该发票，但不认可收到相关货物，认为凯宏公司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对转账凭证和客户明细账，均不予认可。双艳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自己制作并加盖印章的《证明》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内容为：“在与贵司合作两年过程中（焊材航天），用户反映贵公司生产的焊丝在质量方面缺陷较大（堵枪、吊粉、失丝、送丝不畅），切目前价位脱离市场，在兴义给我造成很大负面影响。注：①因质量原因造成物流费用4500元左右；②因质量原因造成不能正常使用（70件左右）。”该证明下方有原凯宏公司销售人员陈某的签名和签署的“属实”二字。证人陈某出庭证实，凯宏公司、双艳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始于2013年4月20日，凯宏公司确实已向双艳公司发送了2016年4月21日发票中所涉的相关货物。交易过程中，经双艳公司一直在反映质量问题，经证人本人现场查看，发现相关货物确实存在堵枪、烟雾大等方面的质量问题，遂将相关样品交给凯宏公司并反映相关情况，但凯宏公司一直没有回复双艳公司。凯宏公司向双艳公司提供的货物中，几乎每批货物都存在双艳公司反映的质量问题。双艳公司认可证人的陈述，但坚持认为没有收到相关货物。凯宏公司则认为因证人与凯宏公司有矛盾，对其陈述不予认可。庭审中，关于欠付货款的数额，双艳公司陈述，若没有质量问题，其尚欠凯宏公司货款约22000元，该笔款项是滚动交易所产生。因存在质量问题，双艳公司一直在反映，凯宏公司一直没有处理，所以该笔款项不应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凯宏公司主张双艳公司欠付货款83643.61元，双艳公司予以否认，凯宏公司应当就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凯宏公司的转账凭证和客户明细账均系其自行制作，不具有证明力，凯宏公司提供了2016年4月21日的发票一张，但该发票载明金额为153747.12元，与其主张的金额不一致，事实上凯宏公司也并非基于此发票主张货款，而是基于双方滚动交易中结算的所欠货款主张权利，故该发票亦不足以证明凯宏公司的主张成立。因此，凯宏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庭审中，关于货款，双艳公司自认仅欠付22000元，但双艳公司认为凯宏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该款项，即双艳公司认可欠付22000元货款，是以凯宏公司所供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为前提，此种自认，实际为限制自认或附条件的自认，因此就欠付货款而言，该陈述并不能免除凯宏公司的举证责任。退一步讲，假设双艳公司的陈述构成自认，关于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证人陈某出庭证实，凯宏公司所供货物中，几乎每批都存在双艳公司反映的堵枪、烟雾大等方面的质量问题，陈某签字属实的《证明》也能够印证该事实。虽然凯宏公司不认可证人的相关陈述，但判断证人的证言是否可靠，必须根据证人的智力情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方面进行综合分析，凯宏公司并未从证人的以上几个方面来提出反驳意见，也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应当予以确认，因此，应当认定，凯宏公司向双艳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存在较大范围的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四十四条：“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之规定，双艳公司不认可支付尾款22000元，实际是在行使要求减少价款的抗辩权，不属于应当提起反诉的情形，而根据双方的交易的时间段、总额以及前述认定的质量问题，双艳公司的抗辩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对凯宏公司要求双艳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凯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元（已减半计算），经一审法院准予缓交，由凯宏公司负担，限凯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中,本院审查认定：双方合作时间长,采取滚动交易结算,诉讼中虽然凯宏公司没有提供买卖合同,但双艳公司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凯宏公司主张双艳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83643元，双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只差欠凯宏公司约22000元货款，不认可差欠83643元货款。但对于差欠凯宏公司22000元货款中，哪批次、型号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数量多少？双艳公司没有举出具体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理由，本案的二审焦点为：一、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二、关于本案欠款如何认定。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鉴于本案中双方举证不充分，必须明确当事人双方各自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凯宏公司应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双艳公司提出质量抗辩则应对凯宏公司所供产品中哪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数额多少，价值多少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本案欠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在诉讼中，凯宏公司举证证明双艳公司欠款金额为83643元，但仅有客户明细、转账凭证及增值税发票，缺乏证明对方收货的直接证据，对方也不认可收到货物。因此，仅凭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认定欠款金额为83643元。但是，在一审庭审中，双艳公司认可若没有质量问题，欠款金额约2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因双艳公司的自认，凯宏公司无需对22000元欠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双艳公司提出凯宏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按照上述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双艳公司应对价值22000元的产品中哪些产品存在问题、价值多少，产生损失多少承担举证责任。双艳公司自己出具的《证明》只能作为自己的主张，不具有证据效力。除此外，双艳公司申请的证人陈某只能证明在双方滚动交易过程中存在部分产品的质量问题，但不能证明具体哪批次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价值多少。陈某当庭作证，双艳公司收到的货物远不止价值22000元的产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对于双艳公司的该项抗辩，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凯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549号民事判决；二、由兴义市双艳焊业物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2000元给贵州航天凯宏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共计2850元，由兴义市双艳焊业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汝坤审 判 员 马天彬审 判 员 袁晶晶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辉云书 记 员 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