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刑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新江。因本案于2015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梦佳，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文义。2008年3月2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江苏省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08年10月2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诗贵，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孟国际。2004年9月2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2011年12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2012年3月2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筱玲、曹东浩，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欣欣。因本案于2015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海江，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公诉刑诉（2015）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新江、秦文义、孟国际、杨欣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素芹、白海艳、李明阳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冷仁民、代理检察员储俊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素芹、白海艳及其诉讼代理人庄建炳，被告人杨新江及其辩护人朱梦佳，被告人秦文义及其辩护人郑诗贵，被告人孟国际及其辩护人金筱玲、曹东浩，被告人杨欣欣及其辩护人叶海江均到庭参加诉讼。因附带民事诉讼已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对四被告人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1日19时许，被告人杨新江、秦文义、孟国际、杨欣欣等人在海宁市海昌街道火炬东区华东饭店吃饭时，被告人秦文义因琐事对被害人李某等人怀恨在心，遂纠集被告人孟国际、杨欣欣、杨新江等人欲殴打报复李某等人。当日20时许，被告人秦文义、孟国际、杨欣欣、杨新江四人饭后结伙至海宁市海昌街道火炬东区西门往南双山路路边趁被害人李某、孙某等人不备，持木棍追逐殴打被害人李某、孙某等人，在殴打过程中，被告人杨新江用木棍击打到被害人李某头部致其倒地，后被害人李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孙某陈述、证人关某、秦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DNA鉴定书、车载监控、木棍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新江、秦文义、孟国际、杨欣欣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中孟国际、杨欣欣系从犯，孟国际又系累犯，据此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新江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纠纷的产生、犯意的提起、人员的纠集、木棍的准备均与杨新江无直接关联，杨新江系被动参与；2.本案属于临时起意、激情犯罪，杨新江并非刻意击打被害人头部，是无意中造成如此严重后果；3.杨新江系初犯，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悔罪表现积极。据此请求对杨新江从轻处罚。
被告人秦文义辩称是孟国际提议打人，并让其打电话叫人，其并非纠集者；其没有分发木棍，没有殴打被害人李某。其辩护人提出：1.在犯意产生上秦文义的作用小于孟国际，打电话叫人是孟国际的意思，秦文义也没有分发作案工具，没有直接加害被害人李某，故其作用、地位与孟国际相当，应认定为从犯；2.本案为临时起意的犯罪，且秦文义主观上排斥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主观恶性较小；3.被害人一方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4.各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5.秦文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据此请求对秦文义减轻处罚。
被告人孟国际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是秦文义提议打人，其也没有让秦文义打电话叫人。其辩护人提出：1.孟国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孟国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3.孟国际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4.孟国际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且得到了谅解。据此请求对孟国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欣欣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杨欣欣系从犯；2.杨欣欣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3.杨欣欣家属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4.杨欣欣系初犯、偶犯；5.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并非杨欣欣直接造成。据此请求对杨欣欣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19时许，被告人杨新江、秦文义、孟国际、杨欣欣等人在海宁市海昌街道火炬东区华东饭店吃饭时，被告人秦文义因琐事对被害人李某等人怀恨在心。后在华东饭店外，被告人秦文义经与被告人孟国际商量，欲殴打报复李某等人，并电话叫来已经离开华东饭店的被告人杨欣欣、杨新江。当日20时许，被告人秦文义、孟国际、杨欣欣、杨新江至海宁市海昌街道火炬东区西门往南双山路路边，趁被害人李某、孙某等人不备，持木棍追逐殴打被害人李某、孙某等人。在殴打过程中，被告人杨新江用木棍击打到被害人李某头部致其受伤倒地。被害人李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以上四被告人作案后逃离现场，均于2015年1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李某系颅脑外伤死亡。
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杨新江、秦文义、孟国际、杨欣欣的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分别代四被告人赔偿100000元、30000元、100000元、80000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杨新江、孟国际、杨欣欣表示谅解。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主要证据证实：
1.被害人孙某陈述，证明其与李某等人在华东饭店吃完饭后，在路边被持木棍的多人殴打，其左右肩各被打了一下，李某被打倒在地的事实；另证明吃饭时未与他人发生争执。
2.证人俞某证言，证明其驾车经过案发地点时看到四个持木棍的人殴打他人，之后被打一方有一人躺在地上的事实；另证明其驾驶的汽车上安装的行车记录仪拍有视频。
3.证人吕某证言，证明其经过案发地点时看到有个男子仰面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的情况。
4.证人关某、刘某（均系被害人李某朋友）证言，证明李某、孙某被几个持木棍的人追打，李某被打倒在地的情况。另证明在华东饭店吃饭时未与他人发生争执。
5.证人秦某、杨某（均系被告人一方亲友）证言，证明二人与四被告人在华东饭店吃饭时未与他人发生过争执；吃完饭后，四被告人先后到了一家棋牌室的事实。
6.证人张某、乔某证言，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秦文义到张某家里借住的事实。
7.证人徐某（系海宁市人民医院医生）证言，证明案发当晚被害人李某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位置、周边情况以及从现场提取的木棍、血迹等物品、痕迹情况。
现场提取的木棍已当庭向四被告人出示，四被告人均无异议。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被告人秦文义、孟国际、杨欣欣对在华东饭店吃饭所坐的圆桌、被害人一方所坐的方桌进行了辨认，对捡木棍、扔木棍、打人地点等位置进行了辨认；（2）被告人之间进行相互辨认的情况；（3）关某、孙某、刘某经辨认指出李某就是“小李子”。
10.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从被告人杨新江宿舍内查获一件淡黄色羽绒服及帽子，与案发当天其所穿上衣特征相符。
11.人身检查笔录、门诊病历及报告单，证明被害人孙某的伤势情况。
12.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李某系颅脑外伤死亡，其中左顶部的损伤系有一定重量的非金属物体打击造成，打击面有菱边，现场提取的木棒可以形成此类损伤。
13.DNA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地面上的血迹为被害人李某所留；现场提取的一根木棍粗段末端上的可疑斑迹及毛发均检出DNA，支持为李某所留，细段表面检出的DNA支持为被告人杨新江所留。
14.视听资料，证明被害人李某等人被多人追赶殴打，李某被打倒在地的经过。
经当庭播放视频，被告人杨新江对李某被其持棍击打头部后倒地的事实无异议。
15.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秦文义、孟国际的犯罪前科情况。
16.被告人杨新江在侦查阶段供述到现场后，秦文义指使其打人，其看见秦文义在打一个人，便也拿着木棍抡了一棍，但人是秦文义打倒的。庭审中，被告人杨新江对持木棍击打被害人李某头部致其倒地的事实供认不讳。
17.被告人秦文义供述吃饭时因邻桌骂人，孟国际提议打架，并找了两根木棍放在华东饭店墙边，后让其骑电瓶车将木棍拿来；因孟国际电话坏了，又让其打电话叫来杨欣欣、杨新江；后来孟国际说华东饭店路边还有棍子，其便去找了两根；其没有殴打被害人李某，打的是另外一个人。
18.被告人孟国际供述秦文义因吃饭时被邻桌的人骂了，便向其提议殴打对方；秦文义骑电瓶车带来两根棍子扔在地上，这时杨欣欣与杨新江也来了；后其看见秦文义和杨新江手里拿着棍子冲上去打人，其和杨欣欣也每人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冲上去打人，其和杨欣欣打的是同一个人，但不是被害人李某；其不知道杨欣欣、杨新江为何赶到现场参与打架。
19.被告人杨欣欣供述其骑摩托车带上杨新江后，秦文义打电话将其叫到现场，并对其说有人想打他，要打回来；秦文义从路边草丛里拿了一根棍子，并对其说草丛里有棍子；后其和孟国际持木棍追打一个穿黄色衣服的男子，该男子跑掉后其和孟国际没有继续追，回来的时候发现一个男的躺在路边。
关于辩解、辩护所提，经查：1.尚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李某有辱骂被告人一方的行为，不能认定其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被告人秦文义的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2.在案证据反映被告人杨新江到达现场后，并未拒绝参与，反而是在殴打过程中表现积极，故辩护人提出杨新江系被动参与本案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被告人孟国际供述因被告人秦文义认为被邻桌人骂而提议殴打对方，与被告人杨欣欣的供述能相互印证，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足以证实秦文义挑起事端，又电话叫来了被告人杨欣欣、杨新江，并准备了数根木棍；而行车记录仪视频证明秦文义也实施了殴打被害人李某的行为。综上，被告人秦文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对其所作辩解均不予采信，辩护人就此所提意见不予采纳。4.被告人秦文义否认对量刑有重大影响的事实，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辩护就此所提不予采纳。5.本案的发生历经商议、纠集人员、准备工具等过程，不属于临时起意犯罪以及激情犯罪，辩护就此所提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新江、秦文义、孟国际、杨欣欣因琐事共同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孟国际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秦文义有故意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新江、秦文义系主犯；被告人孟国际、杨欣欣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孟国际、杨欣欣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新江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家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其中被告人杨新江、孟国际、杨欣欣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对四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事实及具体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孟国际、杨欣欣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新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3日起至2030年1月2日止）。
二、被告人秦文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3日起至2028年1月2日止）。
三、被告人孟国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3日起至2021年1月2日止）。
四、被告人杨欣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3日起至2018年7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宏宇
代理审判员 包 伟
人民陪审员 徐志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