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1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罗×1，男，1998年7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兼罗×1法定代理人）陈×1，女，1970年7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兼罗×1法定代理人）罗×2，男，1971年8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陈×2，男，1948年6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张×，女，1970年3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陈×3，男，1996年6月12日出生。
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张兰芬，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1、罗×2、罗×1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1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1、罗×2、罗×1在原审法院诉称：2009年9月12日，陈×2代表原、被告共六人与北京新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依照协议，北京新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偿原、被告共六人宅基地区位补偿款1069682元、拆迁补助费467999元。2013年3月，原、被告分别拿到了安置房钥匙。但时至今日，陈×2、张×、陈×3以种种理由拒绝返还陈×1、罗×2、罗×1宅基地拆迁区位补偿金、拆迁周转金和搬迁奖励金，给陈×1、罗×2、罗×1带来较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陈×1、罗×2、罗×1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陈×2、张×、陈×3返还宅基�拆迁区位补偿金117720元；二、判令陈×2、张×、陈×3返还拆迁周转金137700元；三、判令陈×2、张×、陈×3返还工程配合奖30000元；四、诉讼费由陈×2、张×、陈×3承担。
陈×2、张×、陈×3在原审法院辩称：陈×2与陈×1系父女关系，与罗×2系翁婿关系，罗×1系陈×2之外孙。陈×2与陈×1之母于1994年离婚，后娶张×为妻，生有一子陈×3。陈×1于1985年考入昌平区师范学校，户口从回龙观村迁入学校，毕业分配户籍转为城镇居民。陈×1与罗×2结为夫妻后，落户东城区内务部街胡同x号，并生育一子罗×1，三人均为城镇居民。2005年，陈×1耳闻回龙观村有拆迁动向，遂找到陈×2提出将其与罗×1的户口迁入回龙观村，指望能在拆迁时凭借户口可获取拆迁安置房，不涉及陈×2与张×的财产权益。又因陈×1曾以平价购买了张×妹妹张x1的一套指标房，现张x1住房困难，陈×1承诺若回龙观村拆迁能得到安置房，就将购买张x1的指标房予以退还，所以陈×2同意了女儿的要求。陈×1与罗×1系城镇户口，不能落入陈×2的农户上，只能单独立户，户口空挂在陈×2的x号院。回龙观村拆迁前，罗×2也将户口迁入回龙观村落入陈×1的户口上。拆迁安置时陈×1一家三口只能挂在陈×2的名下。在陈×2与拆迁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中，共取得宅基地区位补偿款1069682元、房屋重置成新价2278775元、拆迁补助费467991元、工程配合奖两户60000元、周转费57600元。陈×2、张×、陈×3认为：一、陈×1一家系城镇户口，在x号院没有属于自己的房产，系空挂户。按照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陈×2，且陈×1、罗×2、罗×1落户之前承诺户口落入，不涉及陈×2、张×、陈×3家庭的财产权益，故陈×1、罗×2、罗×1没有理由要求分割宅基地补偿款。二、陈×1、罗×2、罗×1诉求�提出要求分割工程配合奖30000元，陈×2、张×、陈×3在拆迁时按户计算共取得工程配合奖60000元，该两户分别是陈×2与张×、陈×3，没有陈×1、罗×2、罗×1的份额，其要求分割工程配合奖的诉求没有依据。三、陈×1、罗×2、罗×1提出分割周转费，按照拆迁安置，六口人共取得周转费57600元，陈×1、罗×2、罗×1应得到周转费28800元。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请求人民法院作出客观公正的裁决。
原审反诉原告陈×2、张×、陈×3在原审法院诉称：陈×2系陈×1之父、罗×2之岳父、罗×1之外祖父，系张×之前夫、陈×3之父。2009年，反诉原告居住的回龙观村整体拆迁，陈×2作为被拆迁人，与北京新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领取了与拆迁相关的各项补偿。在拆迁安置中，反诉被告按照村民待遇获取安置楼房三套，共230平�米，每平方米以1200元计价，共计276000元。上述房屋购房款是由反诉原告用拆迁补偿款为其垫付的。2013年，反诉被告领取了安置房屋钥匙，但反诉被告一家在安置房屋落实后，拒不给付反诉原告购房款。为维护自己的财产权利，现反诉原告提起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购房款276000元；二、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原审反诉被告陈×1、罗×2、罗×1在原审法院辩称：反诉原、被告双方已达成协议且反诉被告已经履行，不存在返还购房款的问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2与陈×1系父女关系。罗×2与陈×1系夫妻关系，罗×1系罗×2、陈×1之子。陈×2与陈×1之母于1994年离婚，后于1998年4月2日与张×登记结婚。陈×3系陈×2、张×之子。2007年10月25日，陈×2与张×离婚。陈×2的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回龙观村散居x号内1号。张×、陈×3的�籍所在地为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回龙观村散居x号内2号。2005年3月4日，陈×1及罗×1的户籍迁入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回龙观村散居x号。2008年3月25日，罗×2的户籍亦迁入该地。
2009年，因回龙观村旧村改造联合储备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上述x号院落房屋。2009年9月12日，北京新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陈×2（乙方）签订《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2234.75平方米，宅基地面积556.2平方米；乙方现有户籍人口6人，实际居住人口6人，实际居住人口分别是陈×2、张×、陈×3、陈×1、罗×2、罗×1；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共计4325562元，其中包括宅基地区位补偿款1069682元、工程配合奖60000元（每户30000元，共2户）、周转金57600元。协议签订后，回龙观村x号院落房屋被拆除，陈×2领取了拆�补偿款及补助费。因回龙观村x号院落房屋被拆迁，共分得回迁安置房屋五套，其中陈×1、罗×2、罗×1取得三套，购房款共计276000元。该购房款系由陈×2以拆迁补偿款垫付。
原审法院在本案庭审中，陈×2、张×、陈×3表示同意给付陈×1、罗×2、罗×1宅基地区位补偿款117720元、周转金133700元。对于工程配合奖，经法院向回龙观村委会相关工作人员询问，其称：前述拆迁补偿协议中所涉工程配合奖两户共计60000元，并非依据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而是依据该家庭人员结构是否符合分户条件，陈×1与陈×3中少任何一个子女都不会分为两户。
2013年3月20日，经案外人王×调解，陈×2与陈×1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父亲陈×2与女儿陈×1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陈×1一家三口的回龙观村回迁房230平方米即3套住房与父亲陈×2无关；女儿陈×1给贰拾万元整于�亲陈×2；自此父亲陈×2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女儿陈×1一家获得的回龙观村回迁房230平方米即3套住房的任何一套再以任何形式进行干涉，也不得损坏其住房的任何权利权益，永不反悔。今后父亲陈×2生活有困难时可以女儿陈×1对父亲陈×2进行赡养。”协议签订后，陈×1于2013年3月31日通过银行电汇形式向陈×2支付协议款20万元。
对于上述20万元协议款的性质，陈×1主张为三套回迁安置房屋的购房款；陈×2主张为因房产纠纷，陈×1向其支付的精神抚慰金。为证明其主张，陈×2申请证人王×出庭作证，证人就该20万元性质的陈述与陈×2的主张一致。
以上事实，有居民户口簿、《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协议书》、搬迁公约、收据、北京银行电汇凭证、村委会证明、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共有。本案中，因回龙观村x号院落房屋被拆迁，陈×2一方领取了拆迁补偿款、补助费。根据相关拆迁政策，上述款项中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周转金及工程配合奖应归原、被告六人共有。现陈×1、罗×2、罗×1要求陈×2一方给付宅基地区位补偿款117720元及周转金137700元，陈×2、张×、陈×3同意，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拆迁补偿协议及拆迁政策，工程配合奖6万元系以两户发放，结合法院调查结果，该两户并非依据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而是依据被拆迁人家庭人员结构，陈×1与陈×3中少任何一个子女都不会分为两户，故陈×1、罗×2、罗×1要求陈×2、张×、陈×3给付工程配合奖3万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因回龙观村x号院落房屋被拆迁，陈×1、罗×2、罗×1取得回迁安置房屋三套，该房屋的购房款系由陈×2一方垫付，陈×1、罗×2、罗×1理应予以返还。就该购房款项，陈×1、罗×2、罗×1依据其与陈×2一方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主张双方协商结果为20万元，且其已依约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就该协议款20万元的性质，双方陈述不一。根据证人证言，综合考察《协议书》的内容表述以及《协议书》签订前原、被告之间存在矛盾与纠纷的事实情况，法院对陈×1、罗×2、罗×1主张的该20万元款项即为购房款的陈述不予采信。现陈×2、张×、陈×3反诉要求陈×1、罗×2、罗×1返还购房款276000元的请求，理由正当，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2、张×、陈×3给付陈×1、罗×2、罗×1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十一万七千七百二十元、周转金十三万七千七百元、工程配合奖三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二十八万五千四百二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二、陈×1、罗×2、罗×1返还陈×2、张×、陈×3购房款人民币二十七万六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陈×1、罗×2、罗×1不服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以双方曾签订《协议书》，已给付陈×2、张×、陈×3，购房款20万元为由诉至本院。陈×2、张×、陈×3，同意原判。
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经质证、认证的证据及在本院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北京市昌平区回龙�镇回龙观村散居x号因回龙观村旧村改造，陈×2与拆迁单位签订了《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根据相关拆迁政策，x号院中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周转金及工程配合奖应归陈×2、张×、陈×3、陈×1、罗×2、罗×1六人共有。陈×2一方领取了拆迁补偿款、补助费。现陈×1、罗×2、罗×1要求陈×2一方给付宅基地区位补偿款117720元及周转金137700元，陈×2、张×、陈×3同意，本院对此不持异议。x号院拆迁以后，陈×1、罗×2、罗×1取得回迁安置房屋三套，该房屋的购房款系由陈×2一方垫付，陈×1、罗×2、罗×1理应予以返还。
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2013年3月20日陈×2与陈×1签订《协议书》中所涉及陈×1给付陈×2的20万元是否系回迁安置房屋的购房款，因双方在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该笔款项系回迁安置房屋的购房款，考虑到陈×2与陈×1系父女关系，且双方对于该笔款项在诉讼中表述不一，双方之间又存在矛盾纠纷的事实情况，陈×1、罗×2、罗×1上诉要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之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对其三人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千五百八十一元，由陈×2、张×、陈×3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千七百二十元，由陈×1、罗×2、罗×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四百四十元，由陈×1、罗×2、罗×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世波
审 判 员 芦建民
代理审判员 赵 松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