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3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华。
委托代理人张丽杰，天津金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泽华（黄建华之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马拆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四大街95号2门201室。
法定代表人杨桂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三元，该公司企业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王守纲，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建华与天津天马拆船工程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滨塘民初字第039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黄建华与天津天马拆船工程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1324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认定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的依据不足，将案件发回重审。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本案，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津0116民初2063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黄建华与天津天马拆船工程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黄建华之委托代理人张丽杰、黄泽华，上诉人天津天马拆船工程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魏三元、王守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7日上午10时30分许，黄建华在天津天马拆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所属的厂院（滨海新区临港产业区）内装卸废钢铁过程中被天马公司抓料机高空洒落的废钢料砸伤，后天马公司将黄建华送往医院救治。黄建华于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7月31日在天津港口医院住院治疗194天，经医院诊断黄建华伤情为：颅内损伤，伴有延长的昏迷；脑挫伤伴硬膜下血肿；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额骨骨折；头皮裂伤；头皮血肿；眼球破裂；框骨骨折。后黄建华于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11月3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14天，经诊断黄建华伤情为：左眼义眼台暴露。天马公司为黄建华住院治疗直接垫付医疗费319437.32元，另有24000元以借款形式给付黄建华。黄建华伤情已致残，经黄建华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黄建华伤残等级、精神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由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津医司医鉴[2015]临鉴第354号《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黄建华法医学伤残评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黄建华颅脑损伤后右侧肌体不全瘫（肌力Ⅲ-
Ⅳ级）符合Ⅳ（4）级伤残；左眼球摘除符合Ⅶ（7）级伤残；颅骨缺损符合Ⅹ（10）级伤残。由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津安精司鉴[2015]精鉴字第50号《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鉴定诊断：器质性智能损害。2.伤残评定：Ⅳ级伤残（GB18667-2002标准4.4.1a）。由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津医司医鉴[2015]临鉴第1053号《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黄建华法医学护理依赖评定意见书》，根据黄建华的门诊、住院病历，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及目前检查所见，依据GA/T800-2008《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第4.2.2.1条之规定，其颅脑外伤后右侧肢体偏瘫，智力缺损，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应给予部分护理依赖。鉴定意见：黄建华应给予部分护理依赖。黄建华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天马公司赔偿医疗费1155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900元、营养费20900元、误工费106163.8元、护理费125564.73元、护理依赖护理费677670元、交通费14758元、食宿费13393.8元、辅助器具费52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1940元、伤残赔偿金5040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5060元，总计2024201.7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马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黄建华主张在天马公司所属的作业区被天马公司单位施工中的抓钢机砸伤，天马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天马公司提供的证据，天马公司的抓钢机司机赵春成于2014年5月16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资格证书，职业（工种）及等级为：挖掘机。天马公司虽提供黄骅市通达职业培训学校出具的证明一份，但是否具备特种设备的操作资质，应以取得国家统一资格证书为准，黄骅市通达职业培训学校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其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赵春成在事发时具备国家认可的操作资质。另外，天马公司提供的《抓料机管理规定》第11条规定：“装卸车时抓斗进入车厢内动作应轻缓稳妥，以避免抓斗撞击车厢。”第13条规定：“抓料机作业中严禁高空抛物，以免打击到人员和对设备造成事故，严禁抓斗在汽车和工程机械行驶室上空移动。”根据原、天马公司提供的录像资料显示，赵春成在操作抓钢机进行旋转时速度较快，且在距离车厢较远时即高空抛物，造成本次事故，天马公司在现场管理方面亦存在不足。综上，天马公司对本次事故存在过错，黄建华被砸伤的损害事实客观存在，天马公司存在高空抛物将黄建华砸伤的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故天马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黄建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抓钢机施工范围内属于危险区域。黄建华在抓钢机抓取废旧钢铁废料向货车车厢中装卸时，登上车厢，将自身置于相对危险的区域，对此黄建华存在过错，故黄建华对于损害的发生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将根据原、天马公司的过错比例及损害后果确定天马公司赔偿的比例。天马公司主张与黄建华没有合同关系，黄建华并非为天马公司工作，黄建华的损失应当由其他主体承担，本案缺少诉讼主体。庭审中，天马公司自认与抓钢机操作司机赵春成系劳动关系，赵春成操作抓钢机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天马公司承担。黄建华要求天马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天马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黄建华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
关于医疗费，双方均认可天马公司为黄建华垫付医疗费数额为319437.32元，而黄建华提供的其自费部分的票据，其中部分支出无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外购证明，亦非正规发票或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原审法院核实，原审法院确认黄建华自费部分数额为5221.68元，其余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认黄建华花费医疗费总额为324659元。另外，天马公司提供刘秀菊出具的借条、欠条、收条6张，数额共计为24000元。双方均确认该款实际为天马公司给付黄建华的垫付款，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天马公司共计为黄建华垫付款项为343437.32元，该款应予以折抵。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建华住院天数共计209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9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营养费，黄建华并未提供证据，天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结合黄建华的伤情及住院天数，酌情确定黄建华营养费为10450元。
关于误工费，黄建华主张误工期从受伤日计算到定残前一日，即自2014年1月17日至2015年4月2日合计441天，本案中黄建华住院天数208天，黄建华提供的诊断证明为建议休息共计5个月，结合本案黄建华的伤情及伤残情况，黄建华因伤持续误工，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自2014年1月17日计算至黄建华首次定残前一日，即2015年3月26日，共计434天。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黄建华无固定收入，且未举证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根据黄建华提供的从事个体货运资质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黄建华受伤前系从事交通运输业，天马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对于黄建华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黄建华的误工费计算为104478.66元。
关于护理费，对于护理期限，黄建华主张按照住院天数确定，黄建华住院为209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黄建华主张护理人员为二人，天马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黄建华应为一人护理。对于护理人员的确定，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黄建华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对于黄建华主张的二人护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黄建华主张按照交通运输业的标准，根据黄建华提供的从事个体运输业的相关证据，黄建华之妻刘秀菊系从事个体运输业，故住院期间护理费计算为50313.46元。对于出院后至定残前的家庭护理费，结合黄建华的伤情及鉴定机构出具的护理依赖鉴定意见，黄建华在该期间应当由一人护理，该部分护理期经原审法院核算为223天，该期间护理费计算为53683.74元。黄建华主张护理依赖护理费，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护理依赖评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部分护理依赖，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黄建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黄建华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护理人数确定为一人护理。对于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护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对于护理依赖护理费的期限，黄建华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20年，原审法院结合黄建华年龄、健康状况、伤残情况以及配置辅助器具等实际情况，予以确认为20年。根据相关规定，护理依赖赔付比例分为三等，部分护理依赖为50%。故黄建华的护理依赖护理费计算为338820元。以上护理费共计442817.2元。
对于交通费，黄建华虽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但其未举证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审法院结合黄建华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等实际情况，对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
对于住院、复查期间发生住宿费、伙食费，黄建华并未提供住宿费及餐费的相关票据，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酌情确定住宿费、伙食费共计5000元。
对于辅助器具费，并提供天津市南开区丽莹假眼社出具的证明，证明黄建华现在定做义眼价格为5800元，并且需五年更换一次且价格可能随时间上浮30%左右，对于义眼价格5800元天马公司予以认可，但对于更换时间及价值上浮因未实际发生，天马公司不予认可。天津市南开区丽莹假眼社并不具备出具义眼更换周期等的资质，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效力，且黄建华不申请进行相关鉴定，故对于黄建华主张的尚未发生的辅助器具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建华可另行主张解决。对于黄建华于2014年6月3日安装义眼费用5800元系天马公司垫付，且双方已计入医疗费内，故该笔费用不再重复计算。
对于伤残赔偿金，黄建华虽系农村户口，但根据黄建华提供的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利州派出所及利州街道双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黄建华于2001年开始在该县利州街道双桥社区居住，黄建华所从事的工作及收入来源均脱离农业生产方式，符合居住城镇区域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结合鉴定机构对黄建华作出的鉴定意见，黄建华主张残疾赔偿金504096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黄建华的被扶养人为三人，分别为黄建华的父亲黄得林（1958年5月18日出生）、母亲杜玉峰（1959年10月7日出生）、女儿黄蕊（2004年12月16日出生），其提供了户口本、诊断证明书、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大营子公安派出所与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大营子乡大梁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并主张黄建华父母按农村居民消费支出、黄建华女儿按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该费用。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黄建华提供诊断证明书、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大营子公安派出所与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大营子乡大梁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但不足以证实黄建华的父母丧失劳动能力，故对于黄建华的该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扶养人黄蕊的生活费，黄建华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支出计算，但未提供充足证据，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黄蕊的生活费计算为5495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本案中黄建华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59052元。
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结合黄建华伤情及该伤残等级酌情确定黄建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
对于鉴定费，共计5060元，黄建华提供鉴定相关发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天马拆船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建华医疗费3246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900元、营养费10450元、误工费104478.66元、护理费442817.2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及伙食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559052元、鉴定费5060元，共计1473416.86元的70%，即1031391.80元（扣除已经为原告垫付费用343437.32元，实际给付687954.48元）；二、被告天津天马拆船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建华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21元，由原告黄建华负担2836元，被告天津天马拆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85元。”
宣判后，上诉人黄建华、上诉人天马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黄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增加被扶养人生活费242596元，增加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天马公司负担。主要理由：上诉人黄建华的父母均患严重疾病，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应判决支付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女黄蕊一直随父母居住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原审酌定过低，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天马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黄建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时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天马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上诉人黄建华负担。主要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责任比例有误，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依据，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建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天马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支持己方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黄建华提交了由其父母居住地劳动保障事务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其父母没有劳动能力。
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天马公司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分析证据认为，该份证明系复印件，上诉人黄建华也未提交该劳动保障事务所具备劳动能力鉴定资质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中，对于责任比例的问题，在事发之时，天马公司的抓钢机司机不具备国家规定的特种设备操作资质；在作业过程中，天马公司未对作业车辆实施有效的管理，对黄建华在距离作业车辆较近位置站立的行为没有及时阻拦，对黄建华在作业过程中上车理货的行为也未予以制止，对此天马公司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到黄建华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未戴安全帽以及在抓钢机作业中爬上车辆理货等行为，亦是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故对于损害其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据此，原审认定由天马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责任比例认定为70%，符合案件事实，且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残疾赔偿金，鉴于黄建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其妻自2011年起即从事货物运输业，原审法院据此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依据。天马公司主张以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现黄建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亦无证据证明其女长期随父母居住在城镇，故原审法院未计算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农村标准计算其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符合法律的规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结合黄建华的伤残等级酌定为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黄建华主张该部分应为6000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3元，由上诉人黄建华承担1613元，由上诉人天津天马拆船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军
审 判 员 王珊
代理审判员 孙静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穆艺
速 录 员 李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