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7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海星，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吉林省乾安县乾安镇前潜字村，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乾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白水旺，松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刑检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海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海星及其辩护人白水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5日19时30分许，在乾安县乾安镇潜字村李桂珍住所，因家庭琐事段海星与姐夫张国顺发生口角，段海星持木质板凳任意打击张国顺头部、胸背部等处，致张国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国顺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头部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段海星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段海星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段长龙、李桂珍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等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物证等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海星后因家庭琐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段海星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
被告人段海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杀害被害人张国顺的事实供认不讳，没有辩解意见。
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被告人段海星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与被害人系近亲属关系，平时关系很好，案发之前没有矛盾，从被告人犯罪行为看，被告人拿的是木凳而不是尖刀，从打击部位看，也有非致命部位，案发后，段海星没有逃跑，并且拨打了110和120，所以本案应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依法从轻判处，本案的起因上，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系初犯，主观恶性小，具有悔罪表现，希望法院给予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11月5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段海星与其姐夫张国顺在其母亲李桂珍家喝酒，席间因家庭琐事二人发生口角进而厮打，而后段海星持木质板凳连续击打张国顺头部、胸背部等处，致张国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国顺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头部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段海星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
作案工具，木质凳子1个。
2.书证
（1）乾安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情况说明及松原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证明公安机关接警情况
（2）乾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办案说明，证明
2016年11月5日19时35分许，乾安县公安局接到段海星（段海岩）报案称：在其母亲李桂珍家喝酒时，其与张国顺发生争执，厮打在一起，张国顺在厮打过程中死亡。民警到现场后，当场控制住嫌疑人，并于2016年11月5日20时许将嫌疑人段海星传唤至该局进行讯问
（3）乾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办案说明，证明段海星拨打110报警电话录音未前往公安部或中国刑警学院进行声音鉴定；
（4）乾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办案说明，证明因松原移动公司不配合，未能调取段海星母亲手机1820448****通话详单。
（5）乾安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副本，证明乾安县公安局将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松）公鉴（法物）字（2016）170号内容通知了被害人家属，并告之可以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
（6）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段海星、被害人张国顺及证人李桂珍的户籍情况。
（7）乾安县公安局昆池派出所出具前科劣迹证明，证明未发现段海星违法行为。
3.证人证言
（1）证人段长龙证言证明，2016年11月5日晚上大约5点30分左右的时候，张国顺来我家找我说，老叔得喝点酒，我就同意了，跟着他就回了他老丈母娘家，当时菜都摆在桌子上了，我就和张国顺去东院找段海星了。我们三人吃着饭，喝着酒，他俩因为老太太看病花钱的事吵吵了起来，在东屋吃饭地上厮打了起来，我就拉着，他俩相互打，我大嫂也上来拉着，我就把我大嫂拉到西屋沙发上，我又回东屋把张国顺推到炕上，我也上炕拉着张国顺，他嘴里一直骂段海星，段海星手里拿凳子，在地上打张国顺几下，怎么打的打到什么部位我也想不起来了，反正用凳子打了，打完之后，张国顺就不知声了，趴在炕上了。之后我就让段海星打120和110了。段海星用她母亲李桂珍的电话报的警，我记得他110、120都打了，他110打了三次。
（2）证人李桂珍证言证明，张国顺是我女婿，段海星是我儿子。2016年11月5日18时许，在我家里，张国顺、段海星，段长龙他仨一起吃饭喝酒。不知道他们怎么就骂起来了，接着就打到一起去了。段长龙拉着张国顺，张国顺一直骂，段海星在地上举起板凳要打张国顺，我就把他拉下了，段海星就上炕用拳头打了张国顺脸部几拳，段长龙就把段海星用脚踹到地下，不让他上炕打仗，我上去拉着段海星，段海星把我抱到西屋的沙发上，这时候张国顺还在骂，段海星就回东屋。后来他们是怎么打的，我就不知道了。张国顺和段海星打仗，我就知道不让喝酒的事，具体细情我不知道。不一会段海星用手机打了120和110。
（3）证人于学峰证明证言，我是乾安县120急救中心的大夫。2016年11月5日，我值班，我们是19时45分左右接的报警电话，报警时说的是有人受伤了，我们去出的急救现场，我记得患者叫张国顺。我们到患者的家中，我看患者家里全是人，还有警察在现场，我进到患者所在的屋子，发现患者在炕上趴着，头部和炕上全是血，经过我的检查，发现患者的瞳孔已经扩散到边缘，呼吸已经停止，心跳、血压、脉搏已经消失、颈动脉波动消失，我就确认这名患者已经死亡了，然后我就跟家属说患者现在已经死亡，没有抢救的必要了，我就走了。
4.被告人段海星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我叫段海星，村里人都叫我段海岩。我平时在县里住（乾安县），这几天我妈刚出院，我回潜字村照顾我妈。张国顺平时在松原市居住，潜字村也有房子，这几天村里免费给村民安厕所，张国顺回来整厕所这个事，中午我就跟他在一起吃的饭，喝了半斤左右的白酒。下午我帮张国顺扒炕，到晚饭点时我想到我妈肯定是给我俩做饭了，我回家一看，我妈确实在给我俩做饭，然后我就回张国顺家告诉他吃饭，我俩打算第二天再接着干，我回家后正洗头呢，张国顺就把我老叔段长龙叫来了，吃饭期间我们三个人每个人喝了半斤多点白酒，正喝呢，我也不记得我说啥了，张国顺张嘴就骂我：“段二，X你个妈的，你他妈的啥也不是”，我当时就生气了，我也和他对骂，我也不记得是谁先动的手了，反正我俩从炕沿打到炕里，我妈跟段长龙一直在身边拉仗，后来他俩给我俩拉开了。然后我妈就犯心脏病了，我和段长龙就开始给我妈整救心丸，过了一会我妈稳定点了，段长龙说要回家，我跟他说不让他回家，我俩就在堂屋抽烟说话。后来我听东屋一点动静没有，就回东屋看了一眼，发现张国顺在炕上趴着一动都不动，炕上还有血，我就给段长龙喊过来了，然后我就开始给120和110打电话。后来我就被警察给控制起来了。
我记得和张国顺撕打的过程中，我拿家里的凳子抡着打他头部几下了，打在张国顺头部的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张国顺被我打完之后就趴在炕上不动了。
6.鉴定意见
（1）乾安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明对被害人尸体检验情况。具体为，头面部：右眼角外侧见一皮下淤血，其眉弓外侧见一0.5cm皮肤挫伤。右面部颧弓至眉弓处见一4.0cm×7.5cm皮下淤血。左额部见一2.0cm不规则角形挫裂创，创口边缘伴有3.5cm×2.0cm皮肤挫伤。右耳后有一2.0cm不规则角形挫裂创，创口边缘伴有2.0cm×3.0cm皮肤挫伤。两处创口周边皮肤挫伤边缘整齐，呈类长方形。右顶部见一8.0cm×4.0cm皮肤血肿。颈部：皮肤无损伤。胸腹部：右腹部见有一类长方形12.5cm×4.0cm黑色灰尘附着，边缘整齐。腰背部：左背部肩胛骨处有一横行12.5cm×2.5cm皮肤挫伤。偏下方有一3.0cm×3.5cm皮肤挫伤。右肩背部有两处呈十字交叉状态皮下淤血区，纵向为10.0cm×4.0cm，横向为5.7cm×2.0cm，交汇处有皮肤挫伤。右背部平第8肋骨处有一横行11.0cm×3.5cm皮下淤血伴皮肤挫伤，挫伤边缘整齐清晰，触及第8、9后肋骨骨折，可触及骨檫感，闻及骨檫音。四肢：左肩部外侧有一6.0cm×4.0cm皮肤挫伤。左手拇指见有两小片状表皮剥脱。右手背部见一表皮剥脱。解剖检验：常规切开头皮，见双侧颞枕部头皮下大面积血肿，颞肌出血。右顶部头皮下见一类长方形皮下血肿。右侧颞枕骨骨折，骨折边缘略向内凹陷。打开颅骨见硬脑膜完整，硬脑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颅底中窝见有多处骨折线，右侧颞枕骨骨折，骨折线延伸至颅后窝枕骨大孔处。论证：根据尸表检查及解剖检验，死者体背部见有多处条状类方形皮肤挫伤，挫伤边缘整齐清晰。头部左额部及右耳后见有两处不规则创口，创缘不整，创腔见有组织间桥，创口周围见有类方形边缘清晰挫伤带，右耳后创口相对应处颅骨呈角状略凹陷性骨折。结合现场勘验检查及头部解剖情况、创口损伤特征分析，可推测其体背部及头部损伤的致伤物应为平面类长方形带棱角的钝性物体打击所致。头部解剖见颅骨右颞枕骨骨折、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说明死者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头部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死亡。鉴定意见：死者张国顺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头部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死亡。
（2）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松）公鉴（法物）（2016）170号，证明送检的段长龙血样的STR分型与段海星左裤腿上血迹、张国顺裤子上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送检的段海星血样STR分型与段海星右裤腿上血迹STR分型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3.173×1020。在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张国顺血样的STR分型与段海星左手掌内侧血迹、现场炕上东墙血迹、现场炕上擦蹭血迹、櫈上2号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1.769×1019。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座上，送检的张国顺血样的STR分型与段海艳血样的STR分型、张建峰血样的STR分型符合三联体亲子遗传关系，经计算，其亲权概率为99.99%。
7.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乾安县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证明被告人段海星体表无外伤，精神正常，无药物过敏史，语言表达正常，符合收押条件，可收押。
（2）辨认笔录、照片，证明被告人段海星辨认作案工具、被害人亲属张国强、张建峰辨认被害人张国顺尸体情况。
（3）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明被告人段海星指认作案现场情况。
（4）乾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图，证明对案件现场的勘查情况。
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段海星讯问时的录音录像情况及乾安县公安局刑侦提取报警电话内容并制作录音光盘。
上述证据，被告人段海星对其用木凳击打被害人张国顺致张国顺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了案发的起因、作案时间、地点、使用的工具等情节，证人段长龙、李桂珍证明案发的过程，上述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有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作案现场，物证证明作案工具，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被害人死亡的原因，DNA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系张国顺。据此，被告人段海星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海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段海星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段海星没有杀害张国顺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段海星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持足以致人伤亡的工具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及胸、背部，没有任何节制，因此，从被告人的客观行为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对于损害结果持放任态度，最终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段海星持足以致命的工具击打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亲属之间因家庭琐事所引发，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亦负有一定责任，可以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海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犯罪工具木凳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凤双
审判员 丛 峰
审判员 包 丽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