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军，男，1972年7月11日出生，满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瑞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珠海路665号A-10。法定代表人：姚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键，系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刚波，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学军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瑞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2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有资格对召回车辆进行检修。被上诉人已认可案涉车辆属于召回车辆，维修措施为“免费更换仪表”，但被上诉人却擅自改变国家质检总局发布的公告内容，称对案涉车辆进行检修认为该车辆不存在召回通知中的缺陷，属于合格车辆，亦没有更换仪表，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辩称认定案涉车辆系合格产品，依据不足，严重违法；2.被上诉人明知案涉车辆为被召回的缺陷车辆仍未停止对外销售，且恶意更改召回公告的内容，修改了已备案的召回计划，其具有明显的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系刻意忽略被上诉人隐瞒、欺诈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认定召回制度指向对象为已售出的汽车产品是对该条文进行断章取义、刻意误读，依据上述法规规定，只要汽车存在缺陷，汽车的生产者、销售者均是该条例所指向的召回义务人，必须履行召回义务；2.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车辆确实是召回车辆，且经过检修。被上诉人在销售时未将案涉车辆召回、维修这一瑕疵如实告知上诉人，这些瑕疵足以造成车辆基本效用显著下降，对车辆价格及消费者是否决定购买均有重大影响，其未向上诉人披露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被上诉人隐瞒这一事实，导致上诉人作出了错误的购买决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销售存在缺陷的商品，构成欺诈。据此，上诉人主张撤销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购车合同，退还上诉人购车款36万元及相关费用67921元，并按照消费者保护法三倍赔偿上诉人108万元。威海瑞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其销售给上诉人的车辆系合格产品，不存在召回公告中的瑕疵；被上诉人在销售时也不存在故意隐瞒的问题，不构成任何欺诈。被上诉人没有侵犯上诉人的知情权，发布召回公告是在国家官网上进行的，已经履行了向所有车辆购买者或潜在的购买者披露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的购车合同；2、判决被告按照原告购车价格36万元退一赔三，共计144万元。3、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车辆购置税36200元，车船税3000元，车辆保险费2431元，终身保养费16290元，共计67921元。4、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日，原告购买被告经营的原装进口克莱斯勒300C车辆一部，支付车款36万元，交纳车辆购置税36200元。2014年1月4日为该车交纳了保险费11481.55元，车船税3000元。2016年6月24日，原告为该车购买了被告的终身保养套餐服务花费16290元。2013年7月26日，中国汽车召回网、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均发布了对克莱斯勒召回部分进口300C汽车（仪表）的公告，载明召回时间2013-8-15至2014-8-14，涉及数量947辆，年款2013，VIN范围：起2C3CCAP5DH514509-止2C3CCAPG9DH585101，缺陷情况：供应商错误安装了仪表上的丝印，可能后果：导致车辆可能会显示不正确的仪表制动系统故障信号，车主可能会在未知驻车制动系统中或者制动系统出现故障时继续行驶，存在安全隐患，维修措施：免费更换仪表。原被告双方亦认可涉案车辆VIN：2C3CCAPG3DH516808属于该批次召回车辆。2013年8月29日，被告对该涉案车辆进行了召回检测，检测工时0.2小时，费用21.99元，未对车辆仪表盘进行更换。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是：涉案车辆销售时是否属于合格车辆，原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被告主张涉案车辆虽属于召回批次，但经检测无需更换仪表盘，不存在召回的缺陷。为证明该主张，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二类机动车维修（小型车辆维修）等。2、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两份，记载内容均是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授权威海瑞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汽车品牌经销商，但授权有效期不同，分别是至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3、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公司按照中国法律规定，于2013年7月26日向国家质检总局进行了申报，并在中国官方指定的网站（中国汽车召回网）发布了召回公报……威海瑞轩汽车作为我公司授权经销商，于2013年8月29日对涉案车辆（VIN：2C3CCAPG3DH516808）实施了召回，根据维修步骤，若组合仪表中的驻动车制动警告灯显示正确，则不需要更换仪表（附维修步骤）。经检测，该车辆仪表无召回通知中的缺陷，属于合格车辆，可以正常销售。”4、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官网发布的对缺陷车辆的检测步骤及安全召回N27组合仪表召回维修步骤，分别记载：涉案车辆投放市场时间是2013年6月13日，检测时间是2013年8月29日，检测工时0.2小时，金额21.99元；在点火开关位于run位置时施加驻车制动器，检查组合仪表中的驻车制动警告灯，如果组合仪表中亮起的警告符号显示为红色（！）则不需要执行进一步操作，返还车辆给客户。如果警告符合显示为减震器/弹簧图片，则继续执行B部分更换组合仪表。检查组合仪表工时数0.2小时，检查和更换组合仪表0.4小时。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提交的一、二、三份证据不能证实原告所购买车辆是合格车辆。被告于2013年8月29日只是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检测，没有更换仪表盘，汽车缺陷并未消除。而且对于车辆因质量问题被召回后经过检修处理再投放市场，需要严格的检测程序来保障车辆的安全性，更需要检验合格的相关手续来证实车辆是否属于合格产品，而被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销售的车辆为合格车辆，被告提供的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证实销售时车辆属于合格状态，并且作为一家销售公司不具有做出汽车质量是否合格的证明资格。对证据四，被告提交的对缺陷车辆的检测步骤只能显示被告对涉案车辆进行过检测，N27组合仪表召回维修步骤也只是被告操作的一个参考手册，被告没有证据证实该车辆经过检测后质量是合格的，原告所购买的车辆是国家公布存在问题的召回车辆，被告不仅仅隐瞒了相关事实，并且没有给予维修，导致该车至今存在安全隐患。综上，被告销售涉案车辆是存在质量问题而被召回过的车辆，且被告在销售过程中没有告知原告相关召回信息，对于这两方面事实被告是认可的，但被告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车辆在销售时属于合格车辆，并且也没有将此严重影响原告选择购买车辆权利的重大信息告知原告，属于欺诈。如果原告知道该车辆系召回车辆是不会购买的。庭审中，被告陈述依据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官网发布的对缺陷车辆的检测步骤及安全召回N27组合仪表召回维修步骤，对车辆进行检测时，耗时0.2小时，说明车辆仪表盘无质量问题，无需更换，本案争议车辆经检测耗时0.2小时，无质量问题。通过原、被告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被告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的销售、小型车辆的维修，有权销售本案争议的车辆，经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授权对本案争议的车辆进行了召回检测，经检测本案争议的车辆仪表盘无质量问题，未进行更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车辆出售时是否存在缺陷，二是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首先，庭审查明，2013年7月26日，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国家质检总局进行了申报，并在中国官方指定的网站（中国汽车召回网）发布了召回公报，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召回部分缺陷车辆已明确公示，消费者通过相关公众媒体即可查询相关信息，被告作为销售商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不应当认定存在欺诈的故意。其次，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本条例所称召回，是指汽车产品生产者对其售出的汽车产品采取措施消除缺陷的活动”，召回制度指向的对象为已售出的汽车产品，庭审查明，2013年7月26日，中国汽车召回网、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均发布了对克莱斯勒召回部分进口300C汽车（仪表）的公告中载明，缺陷情况是供应商错误安装了仪表上的丝印，本案中，被告作为销售商，在经生产者授权并对仪表盘进行了检修发现涉案车辆无需更换仪表盘，该车不存在召回的缺陷。再次，《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规定召回制度系将车辆召回并消除缺陷的制度，并非车辆召回就必然构成欺诈，撤销合同，本案中，涉案车辆虽然属于召回批次但经检测并不存在需要召回的缺陷情况，属于合格车辆，不应认定存在欺诈。综上，因被告交付的车辆经检测不存在召回缺陷，被告并不存在欺诈行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学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86元，保全费30元，均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车辆是否为不合格车辆；二、被上诉人出售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诉争车辆是否为不合格车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车辆虽属于召回车辆，但并非召回车辆均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被上诉人作为销售商，在经生产者授权并对仪表盘进行了检测发现涉案车辆无需更换仪表盘，该车不存在召回的缺陷，属合格车辆。上诉人购买车辆使用至今已有四年多的时间，车辆一直没有出现相关质量问题也可说明上诉人购买的车辆属合格车辆。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出售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所谓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等应当受到处罚并承担责任的行为。如前所述，案涉车辆虽属于召回范围，但并无证据证实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从查明的事实看，2013年7月26日，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国家质检总局进行了申报，并在中国官方指定的网站（中国汽车召回网）发布了召回公报，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召回部分缺陷车辆已明确公示，消费者通过相关公众媒体即可查询相关信息，任一消费者均可从中国官方指定的网站（中国汽车召回网）查到相关信息，被上诉人作为销售商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或诱导消费者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欺诈不能成立，其要求撤销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购车合同，退还其购车款36万元及相关费用67921元，并按照消费者保护法三倍赔偿其108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2元，由上诉人王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