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庆中，男，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尤延辉、杨贵峰，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仁飞，男，1987年6月2日出生，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冯春波，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族付，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诗星，男，195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红番，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福建晋江市供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荣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柯丹芬，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惠滨，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庆中因与被上诉人田仁飞、陈族付、王诗星、国网福建晋江市供电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5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陈族付于2010年间未经批准在力争村岐山二号电力线路终端杆附近空地上兴建住宅。王诗星承揽了该农村住宅的建造工作，在建造过程中将其中的钢筋捆扎工作交由罗庆中完成，罗庆中又组织了田仁飞等人进行施工。2012年1月9日8时许，田仁飞在在建楼房三楼顶板作业移动钢筋材料时，被楼板下方经过的10千伏高压输电线路电击受伤，经送医治疗被诊断为：电烧伤5%深Ⅱ°1%Ⅲ°4%头部四肢。事故发生后陈族付支付赔偿款20000元、王诗星支付赔偿款55000元、罗庆中支付赔偿款5000元。永和英墩线岐山二号变支线10千伏架空输电线路的所有人为电力公司。田仁飞于2012年6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罗庆中、王诗星、陈族付、电力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319130元。
原审归纳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田仁飞因本案事故受伤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2.应如何确定赔偿义务人及赔偿责任？3.已支付的赔偿款是多少？
原审认为，一、关于赔偿数额问题，田仁飞因伤致残，相应的经济损失可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结合病历资料可认定为69824.37元（150元＋189.28元＋3376.07元＋66109.02元）。2.误工费。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鉴定误工损失为120日，少于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时间。在已有明确鉴定结论且田仁飞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应按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时间为120天。田仁飞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参照其所从事的建筑业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4040元（42705元／年÷365天／年×120天）。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时间计90天，其中住院79天可认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的11天护理等级较低，可考虑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田仁飞主张按2011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9187元／年计算，可予准许。据此护理费为7020.87元（29187元／年÷365天／年×79天＋29187元／年÷365天／年×11天×80%）。4.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陪护、复查、鉴定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酌定为1000元。5.营养费。田仁飞全身多处电烧伤并行清创植皮术，为促进创面愈合，确需加强营养，可酌定为6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田仁飞在泉州住院79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580元（20元／天×79天）。7.残疾赔偿金。田仁飞的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为一处六级附加两处十级，相应赔偿系数可确定为52%。田仁飞属农村居民，按上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03658.88元（9967.2元／年×20年×5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一并赔偿。被扶养对象应以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来确定。田仁飞的双胞胎女儿田双琳、田江琳出生于2010年1月6日，属被扶养对象，至事故发生时已满2周岁。田仁飞主张扶养16年，符合法律规定，可予准许。出生医学证明记载，田佳艳出生于2012年2月7日，系事故发生后生育的子女，依法不属被扶养对象。田仁飞经两次鉴定均认为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相应赔偿系数可确定为60%。因田仁飞为农村居民，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71058.43元（7401.92元／年×16年／人×2人÷2×60%）。据此残疾赔偿金总额为174717.31元（103658.88元＋71058.43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田仁飞经治疗后构成六级附加两处十级伤残，且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所遭受的精神痛苦较为严重。但相关责任人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救治，为其支付了全部医疗费且雇主罗庆中同为外来务工人员，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较低。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在不考虑田仁飞自身过错程度的情况下，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确定为25000元。9.鉴定费。田仁飞自行委托鉴定支出鉴定费2600元，其中的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后改变结论，这部分鉴定费用700元应由田仁飞自行承担。据此，鉴定费应为1900元。上述各赔偿项目总金额合计为301082.55元。二、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田仁飞被电击伤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八〇医院在事故发生后13小时检查时发现，田仁飞头部四肢见约5%体表面积电烧伤创面，腐皮大部分焦化，约4%创面基底苍白至焦黑，大部分坚实干燥，痛觉消失，其中右手掌尺侧创面可见肌肉、骨质外露，炭化，左小腿创面可见大量肌肉坏死。上述创伤符合高压电创伤特征。陈族付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建的房屋当时尚未送电，但即使有电，也只是一般民用的非高压电。而施工现场除电力公司的10千伏输电线路外，并无其他高压电源。田仁飞在庭审中陈述，其在三楼楼板上欲将钢筋从这头拖移到另一头的过程中被电击伤，当时钢筋的一端在楼板之外。晋江市中医院在田仁飞受伤后2小时查体，所见创伤为左侧外踝、左侧小腿中段外侧、左侧小腿上段、左侧虎口、左侧示中环小指、左腕关节、右手腕关节桡侧、右小指尺侧等。田仁飞在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时演示其抽移钢筋的情形显示，钢筋在其身体左侧，这与其直接遭受电击的身体部位是吻合的。诉争线路虽为绝缘线路，其导线、横担等均不带电，但导线断头处裸露的铝芯是带电的，且为10千伏的高压电。《电力安全工作规程》规定，10千伏高压带电设备工作的安全距离是0.7米。当田仁飞在三楼楼板抽动钢筋，钢筋一端伸出楼板之外，其末端因重力作用而下垂且又因田仁飞的动作而上下抖动，不排除在此过程中与导线断头裸露的铝芯直接接触。即使未发生直接接触，但当导电的钢筋处于10千伏铝芯0.7米的安全距离之内时，亦可能发生电弧放电而触电。综上，在没有证据证明遭受其他电源电击的情况下，田仁飞系因电力公司的岐山2号输电线路触电受伤的事实可予认定。《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在一般地区1-10千伏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范围是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5米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时测量诉争架空电力线路终端杆距陈族付在建房屋的水平距离仅为2.55米，且该电力线路的走向与陈族付房屋并非平行排列，其导线边线与房屋最近处不足1米。可见，陈族付的在建房屋处于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之内。《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兴建建筑物、构筑物。电力公司主张诉争线路于上世纪90年代建设，虽仅有当地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明，但其提供的线路升级改造工程设计说明书、图纸及配网工程竣工验收单等资料也可证明诉争线路在2006年之前即已建成。陈族付在本院现场勘查时表示其房屋于2010年动工兴建，且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陈族付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兴建建筑物，从事了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电力公司作为诉争电力线路的产权人对由此引起的触电损害可不承担民事责任。此外，田仁飞事发时所处的位置在高压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内，属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电力公司作为为高压电力设施管理人已将相应线路改造为绝缘线路且经竣工验收合格，杆体上也张贴有“禁止攀爬高压危险”字样的警示标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电力公司也可不承担责任。陈族付、电力公司主张田仁飞为偷盗电力设施而故意触碰输电线路，缺乏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田仁飞在具有高度危险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从事钢筋捆扎工作，但其在移动钢筋时随意抽拖，致使钢筋伸出楼板并下垂靠近高压输电线路，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较为明显的过错，应自行承担15%的责任。罗庆中作为接受田仁飞劳务的雇主，应对田仁飞因劳务所造成的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陈族付违反规定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兴建自住民宅，又将住宅建设项目交由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王诗星承揽。陈族付作为定作人存在定作和选任双重过失。王诗星承揽工作后又将其中的钢筋项目交由同样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罗庆中完成，其对次承揽人的选任亦存在过失。综合考虑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可确定由罗庆中承担35%、王诗星承担20%、陈族付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已支付赔偿款的问题。王诗星提供的收条及付款记录账册中有田茂文、田茂海签名确认的付款金额计65000元，另有两笔记载“医院”字样的款项计10000元由罗庆中签名确认。罗庆中表示，其收到王诗星的款项后先后两次支付给田仁飞的亲属计15000元。就罗庆中所陈述的上述事实，田仁飞表示因其未直接经手故不清楚。经原审法院审判人员当庭充分说明并要求田仁飞庭审后向其亲属核实后，田仁飞在指定的期限内仍未明确向原审法院表示肯定或否定，应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王诗星的付款记录账册中另有一笔8000元的款项没有收款人的签名，对该笔付款，不予采信。王诗星确认其所付款项中有20000元是受陈族付委托代为支付。据此，各赔偿义务人所支付的赔偿款可认定如下：陈族付通过王诗星支付20000元；王诗星自行支付45000元、通过罗庆中支付10000元，计55000元；罗庆中自行支付5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田仁飞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高压电触电遭受人身损害，其在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内未能注意安全，违反操作规程，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15%的责任。陈族付作为诉争民宅建造的定作人，存在定作、选任过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诗星作为承揽人对次承揽人的选任存在过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罗庆中作为田仁飞的雇主，应承担剩余的35%赔偿责任。扣除已支付的赔偿款后，罗庆中尚应赔偿田仁飞100379元（301082.55元×35%-5000元）、王诗星尚应赔偿田仁飞5216.5元（301082.55元×20%-55000元）、陈族付尚应赔偿田仁飞70324.8元（301082.55元×30%-20000元）。前述各赔偿义务人各自的责任大小确定，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田仁飞要求互负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田仁飞就其人身损害已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其在重审时根据法院的释明对另一可能侵权的电力公司提出诉讼主张，不能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电力公司作为高压电力设施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已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对在其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违法从事危险活动所引起的损害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田仁飞超过法律规定范围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陈族付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一）项、第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庆中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田仁飞遭受人身损害的经济损失100379元；二、被告王诗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田仁飞遭受人身损害的经济损失5216.5元；三、被告陈族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田仁飞遭受人身损害的经济损失70324.8元；四、驳回原告田仁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712元，因原告田仁飞变更诉讼请求减少为6087元，由原告田仁飞负担2732元，被告罗庆中负担1914元，被告王诗星负担100元，被告陈族付负担1341元；重新鉴定费1450元，由被告罗庆中负担250元，被告王诗星负担950元，被告陈族付负担250元（鉴于重新鉴定费已由被告王诗星实际支付，被告罗庆中、陈族付应将其所负担的鉴定费各250元直接支付给王诗星）。
宣判后，被告罗庆中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罗庆中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违反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是在工程钢筋操作中，因钢筋与邻近供电所电杆高压线接触导致不慎被电击受伤的事故。原审法院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田仁飞操作存在违法情形，本案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电力设施产权人免责情形，电力公司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部份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明显过高。1.被上诉人田仁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以按照完全护理计算，但出院后的护理费用应按完全护理的30%计算；2.被上诉人田仁飞并非正式建筑业从业人员，一审法院按照建筑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损失于法无据；3.被上诉人田仁飞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过错，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偏高。三、原审法院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也存在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陈族付作为定作人，违法将诉争房屋建设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造成因安全距离不足存在建筑施工的巨大安全隐患，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陈族付对此应当承担比上诉人罗庆中较大部分的责任。被上诉人王诗星作为诉争房屋工程总承包方，将钢筋工程分包给上诉人罗庆中，王诗星明知道上诉人没有资质而将工程转包给上诉人，在责任承担上应当比上诉人承担较大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王诗星承担20%的赔偿责任偏低，被上诉人田仁飞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也应承担较大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35%赔偿责任，并承担巨额赔偿费用，存在对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上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罗庆中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田仁飞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划分错误。罗庆中与王诗星都是长期从事建筑工程承包施工的组织者，对整个建筑施工的工作环境和条件所存在的施工潜在危险是知晓的，但罗庆中与王诗星没有设立和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导致田仁飞的触电伤害事故发生，罗庆中与王诗星均应承担同等过错责任，田仁飞不应自行承担15%的民事责任。二、被上诉人田仁飞因碰触高压线被电击受伤，依据《民法通则》及《最高院关于触电人损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电力公司作为致害物产权人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三、原审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田仁飞第三个女儿田佳艳被抚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低，应予调整。
被上诉人陈族付答辩称，其已将工程承包给王诗星，田仁飞不是陈族付雇佣的员工，施工中造成损害与陈族付无关。本案事故系田仁飞故意触碰电线杆而造成，被上诉人陈族付不用承担本案的任何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王诗星答辩称，王诗星向陈族付承包农村私人住宅建设，后将钢筋捆扎项目发包给罗庆中，王诗星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审对本案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电力公司答辩称：一、电力公司的输电线路建设在先，陈族付的房屋违章建造在后，电力公司的线路建设符合法律规定，而且诉争的输电线路从设计、施工均符合安全规范并经验收合格，电线杆上也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本案电力线路建设符合法律规定，电力公司没有过错。二、本案被上诉人陈族付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违法建筑，王诗星无资质承包施工，上诉人罗庆中无资质转包施工，田仁飞又未经培训，在施工中未能设置安全防范措施，未能充分注意周边安全，导致本案发生。综上，电力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实施致害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电力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原审对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根据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测量的结果，诉争架空电力线路终端杆距被上诉人陈族付在建房屋的水平距离仅为2.55米，且该电力线路的走向与陈族付房屋并非平行排列，其导线边线与房屋最近处不足1米，陈族付的在建房屋处于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之内。《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第（三）项明确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兴建建筑物、构筑物。”诉争线路在2006年之前即已建成，陈族付在2010年动工兴建房屋，且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陈族付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违法施工，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田仁飞在施工过程中因电力公司的岐山2号输电线路触电受伤，所处位置属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电力公司作为为高压电力设施管理人已将相应线路改造为绝缘线路，且线路改造建设符合法律规定，经竣工验收合格，杆体上也张贴有“禁止攀爬高压危险”字样的警示标志，电力公司已经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采取了相应的避免危险事故发生的安全保障措施并尽到了警示义务，故电力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田仁飞在具有高度危险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从事钢筋捆扎工作，但其在移动钢筋时随意抽拖，致使钢筋伸出楼板并下垂靠近高压输电线路，对损害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罗庆中作为接受田仁飞劳务的雇主，应对田仁飞因劳务所造成的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陈族付违反规定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兴建自住民宅，又将住宅建设项目交由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王诗星承揽，陈族付作为定作人存在定作和选任双重过失。王诗星承揽工作后又将其中的钢筋项目交由同样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罗庆中完成，其对次承揽人的选任亦存在过失。原审在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基础上，确定由田仁飞自行承担15%的过错责任，罗庆中承担35%、王诗星承担20%、陈族付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适当，应予维持；二、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2，原审根据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田仁飞住院79天为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的11天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按2011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9187元／年计算护理费为7020.87元（29187元／年÷365天／年×79天＋29187元／年÷365天／年×11天×80%），并无不当，应予确认。根据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田仁飞的误工损失时间为120日，原审参照其所从事的建筑业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4040元（42705元／年÷365天／年×120天）是正确的，应予认定。本案事故造成了被上诉人田仁飞六级附加两处十级伤残，且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确实给被上诉人田仁飞造成了较大精神损害，原审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是适当的，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罗庆中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7元，由上诉人罗庆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吴梅芳
代理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郑玉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