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5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路，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海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敏，张家港市金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园因与被上诉人盛海兵、黄美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园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改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恢复原始股权状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投资款的来源确认股东身份是错误的。盛海兵与黄美芳一致认可盛海兵代持股的行为，恰恰是双方恶意串通的表现，实际上因顾园与被上诉人经常发生争执及口角，盛海兵与其父母考虑到盛海兵与顾园的婚姻关系即将破裂，为避免顾园离婚时分割公司财产，该三人经预谋才串通将盛海兵名下的股权转让给黄美芳。另，如果是代持，不需要代持到80%的比例。盛海兵在张家港市沙工密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涉案公司）一直享有股东权利及履行股东义务，相关的业务主要由其经手，其本人就是公司真正股东。实际上，父母出资让儿子开办公司并无不妥，盛海兵在涉案公司占80%的股权比例也是对家庭财产进行分配的一种表现方式。2、根据法律规定，盛海兵在涉案公司的投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在顾园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处分该财产，应属无效行为。至2015年1月，盛海兵所持有的涉案公司股权价值已达500余万元，公司的具体财务账册及经营管理资料等均由被上诉人控制，应当由两被上诉人提供以便查明案情。
盛海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盛海兵系代持股行为证据充分，判决正确。顾园与盛海兵婚后并未将收入交给其父母保管，其与其父母各有家庭、各有夫妻共同财产，当初是由父母出资成立公司，仅是让盛海兵代持股份，股权登记对外有公示作用，但并不影响对内的实际出资人的权利。盛海兵未履行出资义务，也没有参与公司的重大事项的经营管理，仅为代其父盛永兴代持股份。
黄美芳辩称：盛海兵与黄美芳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盛海兵在本案中并非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实际上是归还了代持的股份。其次，盛海兵与顾园之间的夫妻感情是否破裂无从判断，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案也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顾园无权要求我方提供公司的财务账册及经营管理资料。
顾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确认盛海兵与黄美芳于2015年9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将股权状态恢复原状，诉讼费用由盛海兵与黄美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海兵、黄美芳系母子关系，顾园与盛海兵系夫妻，双方于2002年6月25日登记结婚。2004年1月2日，涉案公司开业核准，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盛海兵、黄美芳，其中盛海兵出资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黄美芳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该注册资金由黄美芳的丈夫盛永兴于2003年12月26日从黄美芳在工商银行的存折内储蓄取款50万元，然后分别以盛海兵40万元投资款、黄美芳10万元投资款，存入涉案公司开设在工商银行的账号内，并进行了验资。2015年9月19日，盛海兵、黄美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盛海兵将其持有的涉案公司的股权中的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0%）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美芳，并于2015年9月28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涉案公司现为黄美芳的独资公司。
以上事实，有工商银行储蓄取款凭证、现金存款凭证、验资报告、涉案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股权转让协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审理中，盛海兵、黄美芳均认可涉案公司成立时，盛海兵大学毕业刚开始工作不久，父母商量由盛海兵挂名股东为父母代持股份，当时也存有等父母年纪大了再交接子女的意思。公司成立时盛海兵仅办理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人员招聘、工资发放、设备采购、购买土地等均由父母操办及投入资金。2003年至2007年10月，盛海兵一直在张家港市沙工机械密封泵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泵阀公司”）工作并领取工资、缴纳社保。2007年开始，因做账需要，盛海兵的工资开始在涉案公司账面发放，但社保和住房公积金仍由泵阀公司缴纳至今。盛海兵没有享受过股东权利、履行过股东义务。因此涉案公司注册资本全部由黄美芳投入，盛海兵仅是股权的代持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将被告盛海兵代持的股份归还给黄美芳并完成变更登记，实际上也未有转让款的支付。顾园认可盛海兵名下的40万元投资款系由黄美芳投入的，但认为系父母对子女的现金赠与。盛海兵一直行使涉案公司管理职能、履行股东权利，是涉案公司的真正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公司成立时盛海兵应投入的注册资本40万元实际由黄美芳出资投入，对此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盛海兵、黄美芳作为母子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盛海兵应投入的注册资本40万元实际由黄美芳出资投入，盛海兵、黄美芳均认可双方是股权委托代持关系，在这种可能性也确实存在的前提下，除非有相反的证据能足以推翻，否则应予以认定。顾园认为黄美芳代盛海兵出资投入40万元，系父母对子女的现金赠与，盛海兵、黄美芳均予以否认，法院难予认定。事实上涉案公司成立后，一直由盛永兴购买土地、建造厂房，管理公司经营等。盛海兵至2007年10月一直在泵阀公司工作并领取工资、缴纳社保。从涉案公司成立之初，盛海兵即未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故在顾园未能就盛海兵是涉案公司真正股东提供足够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可盛海兵是涉案公司股权的代持人，登记在盛海兵名下的涉案公司股权不是顾园和盛海兵的夫妻共同财产。顾园主张盛海兵、黄美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恢复原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顾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顾园负担。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中，顾园认为一审遗漏审查了关于2015年9月15日顾园在涉案公司与盛海兵的父母因经营理念发生家庭纠纷和盛海兵在涉案公司经营期间行使股东职权的事实，以及顾园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财务报表能够证明公司资产在2015年1月时已达700万元。
二审庭审中，顾园提交9份订货合同，证明了盛海兵代表涉案公司签署了上述合同，行使了股东的权利。盛海兵质证认为对于其中盖有公司印章的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余真实性不予认可。黄美芳质证认为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来源不合法，且均为小额业务合同，盛海兵的签字仅是其作为公司业务员身份进行签字，特别是2016年之后，盛海兵已经失去了股东身份。另，黄美芳提供盛海兵个人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一份，证明盛海兵的劳动关系不是在涉案公司，其无法行使相应股东职权。顾园质证认为该参保证明体现出涉案公司与泵阀公司的财务、股东等严重混同，也不能证明盛海兵不是涉案公司股东，且股东身份是以工商登记为特征的。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盛海兵与黄美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盛海兵与黄美芳一致认为盛海兵在涉案公司的所持股份一直是帮其父盛永兴代持，股权协议的签订只是为了恢复代持股之前原有的状态。顾园认为双方协议约定的价格过低，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且未经顾园同意而签订，侵犯了顾园的权益。当事人为此产生争议，从而诉至法院引发本案。
对于双方所争议的盛海兵是否系代持股行为，本院认为，就涉案公司当年工商登记注册情况而言，公司注册资金均由盛海兵父母出资以盛海兵与黄美芳的名义登记为公司股东。结合黄美芳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公司成立后主要经营事项均由盛海兵父亲盛永兴负责，盛海兵与黄美芳所称盛海兵系为盛永兴代持股的可能性成立。顾园虽在二审中提供了相关业务合同证明盛海兵行使了股东权利，但从证据内容来看，上述合同均为小额销售合同，盛海兵签名处亦有“委托代理人”字样，不排除其系作为业务员身份签订合同的情况，故顾园所提供的合同并不能直接证明盛海兵履行了公司股东的权利。对于顾园所称协议签订前其与盛海兵父母之间发生家庭矛盾，即便存在该事实，亦与本案所涉代持股行为的认定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在顾园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盛海兵在涉案公司所持股份的是为盛永兴代持，该部分股权不属于盛海兵与顾园的夫妻共同财产，顾园称盛海兵并非代持股，股权转让协议系盛海兵与黄美芳恶意串通订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顾园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顾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沈维佳
代理审判员 赵 俊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