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7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有威，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堂，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兆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灏，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501-507号东部18层1828房。
法定代表人：李灏。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清，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景明，男，195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斌，广东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有威因与被上诉人李灏、广东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李景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9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有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灏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天马公司因以假发票等不合法凭证入账问题，被税务机关做出补缴税款的税务处理决定，税务处理决定做出后天马公司已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税款731232.21元。一审法院将天马公司补缴的税款认定为“债务”，由郑有威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述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是天马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办法，并非是天马公司税务问题的处理办法。实际上，涉案税款补缴及处罚是由行政机关经过检查后对天马公司做出的，涉案税款来源于天马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而非天马公司对外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将“债权债务”任意扩大解释，导致判决不公；其次，根据李灏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该笔缴纳税款是由天马公司支付的，税务机关处罚的对象是天马公司，而实际支付罚款的也是天马公司，李灏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税款是由李灏实际支付的。虽然李灏当时是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根据公司法的法人财产制度，股东将其出资的财产转让到公司名下，该出资财产的就属公司财产，即使是一人公司，公司资产与股东个人资产也是不能混同。一审判决判令郑有威向李灏支付补缴税款，实际上就是让李灏从天马公司转移公司资产，明显违反了公司法人财产制度的强制性规定。最后，根据郑有威与李灏于2008年11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李灏在受让涉案股权时已知晓税务处理的事实存在，郑有威还预留了10万元给李灏处理税务问题。众所周知，投资有风险，郑有威在向李灏转让天马公司股权时已明确说明公司存在税务问题，更是由于税务原因，郑有威才同意将股权以低于市场价的360万的价格转让给李灏。李灏在明知天马公司存在税务问题的情况下，仍愿意以较低的价格受让股权，但其后由于李灏经营不善，天马公司的盈利没能达到李灏的预期，李灏才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天马旅行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双方约定的是“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第三人的追索”。从该条款中，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的约定双方是没有异议的，有争议的主要是“免遭第三人的追索”。双方转让的是股权，而不是公司的资产，郑有威应当只对转让的股权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而非对公司资产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本案中，涉案税款补缴及处罚是由行政机关经过检查后对天马公司做出的，涉案税款来源于天马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而非天马公司对外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与郑有威的股权没有任何直接关联，且是以天马公司的财产去补缴的，并非是由于股权转让导致的。一审判决将公司财产等同于公司股权，错误将公司股权转让当做公司资产转让进行处理，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李灏对郑有威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在本案之前，郑有威、李景明、杨毅隆、蔡小玲、关宇东因与李灏及天马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884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17)粤民申6421号案。在该案中，郑有威等五人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的其中一个理由是李灏在2012年4月1日已就案涉税款提起诉讼，但后来李灏又撤诉。因此，天马公司在2014年4月2日后提起的诉讼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查后认为“关于案涉税款，李灏曾于2012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郑有威等五人按照各自持有的天马公司股权比例向李灏赔偿损失，后根据李灏的申请追加天马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郑有威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提交的资料，上述案件的起诉副本于同年5月8日、4月11日、4月18日、4月23日、4月11日分别送达关宇东、郑有威、蔡小玲、杨毅隆与李景明，产生诉讼失效中断的效力。2014年4月16日，李灏与天马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郑有威等人赔偿损失，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郑有威与李景明收到上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距2014年4月16日李灏、天马公司第二次起诉时已超过两年。”李灏在本案中起诉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与其在2012年4月1日的起诉完全一致，因此李灏对郑有威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四、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是错误的，应当是从本案起诉之日起往前推算两年起计利息，因为民法总则从2017年10月1日实行，本案起诉是2017年5月，应按之前的民事诉讼法规定来计算。
李灏辩称，不同意郑有威的上诉请求。当时股权转让前，发生假发票导致损失，也没有明确告知我方，且合同明确约定了责任是由郑有威承担，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担保责任的损失应由股权转让人来承担，是有法律依据的。从2012年起通过诉讼追讨税款及利息，一直未中断。
天马公司辩称，其意见与李灏一致。
李景明辩称，其意见与郑有威一致。
李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有威赔偿李灏经济损失人民币402177.72元（郑有威持有天马公司股权55%*补缴税款731232.2元得出）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郑有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马公司系成立于1985年11月2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原股东为郑有威、王展鹏。2006年5月30日，天马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王展鹏将其持有的天马公司股份转让给李景明、杨毅隆、蔡小玲、关宇东，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其中郑有威担任天马公司董事长，杨毅隆担任董事总经理，蔡小玲担任副总经理，李景明担任副董事长，关宇东担任公司董事。
2008年7月31日，李灏（乙方、受让方）与郑有威（甲方、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己所有的天马公司65%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支付360万元作为对价；乙方支付完对价后即可全面接手公司管理，行使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权利；甲方将协助乙方办理相关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将乙方作为新的股东，完成手续的时间为2008年9月30日前；工商登记变更前的上述天马公司债权债务由甲方依法承担，变更后的该公司债权债务由乙方依法承担。同日，李灏（乙方、受让方）与郑有威（甲方、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进行了约定。2008年9月22日，李灏（乙方）与郑有威（甲方）、李景明（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该协议是对2008年7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在工商登记变更未办理完毕前，甲方暂时替乙方代为持有天马公司55%股权，尚有10%是李景明代为持有（甲方与李景明捆绑共代为持有天马公司65%的股权）；乙方于2008年9月28日前将股权转让款360万元中的200万元打入甲方账号；剩余110万元中的50万元待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再打入甲方账号，另外60万元同时打入甲、乙双方的联名账号；乙方将200万元打入甲方账号后即应取得原股东郑有威在天马公司的股东地位，全面接手对公司的管理；乙方全面接手公司的标示为被正式任命为公司总经理或董事长助理，从被任命为公司总经理或董事长助理之日起，之后天马公司新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亦应依法履行总经理或董事长助理职责。2008年10月10日，李景明、杨毅隆、蔡小玲、关宇东（甲方、转让方）分别与李灏（乙方、受让方）签订《广东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分别约定，李景明将持有的天马公司10%的股权以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灏，杨毅隆将持有的天马公司15%的股权以3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灏，蔡小玲将持有的天马公司10%的股权以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灏，关宇东将持有的天马公司10%的股权以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灏；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天马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天马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天马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2008年11月27日，李灏（乙方）与郑有威（甲方）、李景明（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将股权转让款中的40万元于2008年12月5日分别转给甲方20万元、丙方20万元，甲方及丙方须当日协助乙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金最后剩余10万元暂由乙方保管，作为处理税务罚款的准备金。
2008年12月3日，李灏（受让方）与郑有威（转让方）签订《广东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郑有威同意将持有天马公司55%的股权作价143万元转让给李灏；2008年12月3日前，受让方已将转让金额143万元全部付给转让方；至2008年12月3日止，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双方均已认可；公司红利的收益按本合同签订之日计算，转让方享有转让前的红利，受让方享有转让后的红利。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李景明、杨毅隆、蔡小玲、关宇东、郑有威依约将持有的天马公司股权转让给李灏。据李灏、郑有威所述，2008年10月24日，李景明、杨毅隆、蔡小玲、关宇东、郑有威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将各自名下的天马公司股份过户到李灏名下；2008年12月15日，郑有威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将名下的天马公司股份过户到李灏名下。
2011年8月5日，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向天马公司作出编号穗地税稽二处[2011]18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记载，税务机关于2008年4月8日至2011年4月28日对天马公司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地方税纳税情况进行了检查，发现天马公司存在违法违章事实；其中天马公司2006年在“营业成本”科目借方反映支付给旅行社等费用共2417459.30元，以假发票等不合法凭证入账，天马公司申报营业税时计税营业额已扣除上述费用2417459.30元，未足额缴纳营业税及附加税费；天马公司2007在“营业成本”科目借方反映支付给旅行社等费用共8936474.96元，以假发票等不合法凭证入账，天马公司申报营业税时计税营业额已扣除上述费用8936474.96元，未足额缴纳营业税及附加税费；天马公司2006年12月收取营业部承包人上缴的管理费2000元、租金3225元，2007年1月至3月收取营业部承包人上缴的管理费7000元、租金5332元，未按规定在财务账册和会计报表反映此管理费及租金收入，未按规定计缴营业税及附加税费；天马公司应补缴营业税568574.57元，城市维护建设税39800.21元，教育费附加17057.24元，堤围防护费14782.94元，滞纳金91017.25元，应缴税款共计731232.21元。2011年8月23日，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向天马公司作出编号穗地税稽二罚[2011]26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税务机关于2008年4月8日至2011年4月28日对天马公司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地方税纳税情况进行了检查，对天马公司的违法事实处以罚款304187.49元。上述处罚决定作出后，天马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向税务机关补缴了税款731232.21元，于2011年9月19日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罚款304187.49元，合计1035419.70元。
因李灏、郑有威对税款承担产生争议，李灏和天马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以天马公司原股东李景明、杨毅隆、蔡小玲、郑有威、关宇东为被告，以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李景明、杨毅隆、蔡小玲、郑有威、关宇东赔偿李灏、天马公司所代垫付税款及罚款，经济损失1038961.70元；2.李景明、杨毅隆、蔡小玲、郑有威、关宇东赔偿李灏、天马公司垫付税款及罚款利息损失11万元等。一审法院以（2016）粤0104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予以立案，经审理后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判决：驳回李灏、天马公司的诉讼请求。
判后，李灏和天马公司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粤01民终18843号予以立案，经审理后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884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二、郑有威、李景明、杨毅隆、蔡小玲、关宇东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广东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损失295204.74元及利息（从2011年9月19日至2016年1月14日止按年利率2.75%的标准计付）；三、驳回广东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还认为该案系天马公司提出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李灏并非该项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主体，且其个人与郑有威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与本案诉争事实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其列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并就其诉讼主张作出实体审理不当，遂于同日另行作出（2016）粤01民终188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灏的起诉。之后，李灏于2017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2010年3月16日，李灏与案外人易游天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下称易游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灏将持有天马公司51%的股权以183.60万元价格转让给易游公司。2010年3月29日工商部门核准股权变更，天马公司股东变更为李灏持股49%，易游公司持股51%。2010年9月17日，李灏与易游公司签订《广东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约定易游公司以147.60万元价格将天马公司41%的股权转让给李灏。2010年10月21日工商部门核准股权变更，天马公司股东变更为李灏持股90%，易游公司持股10%。涉案税务处罚决定作出后，易游公司依据与李灏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李灏赔偿易游公司10%股份的损失103542元。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2月21日作出仲裁裁决，由李灏赔偿易游公司经济损失103542元并承担仲裁费6056元。仲裁裁决作出后，李灏按照仲裁裁决向易游公司履行还款义务。
再查，关于涉案税款，李灏、天马公司曾提交了双方股权转让时天马公司的会计报告，证明股权交易时股权存在瑕疵，交易价格并未对漏税及罚款等因素进行考量；郑有威等原股东五人对此并无异议，但称会计报告是对天马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情况进行审计，主要审计原股东郑有威、李景明、杨毅隆、蔡小玲、关宇东留给天马公司150多万元保证金，故当时没有提及税务补缴的事情。天马公司、李灏与郑有威等原股东五人均确认2008年11月27日《补充协议》项下10万元的税款已经在税务罚款中支付。而剩余的60万元在（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72号案中已经作出判决处理，不再赘述。涉案税款发生后，李灏曾于2012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分别要求原股东郑有威、李景明、杨毅隆、蔡小玲、关宇东按照各自持有的天马公司股权比例向李灏赔偿损失等，案号为（2012）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787-1791号，并根据李灏的申请追加天马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此后李灏经一审法院准许于2012年10月16日撤回该五案的起诉。2014年4月16日，李灏、天马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股东郑有威、李景明、杨毅隆、蔡小玲、关宇东赔偿损失1038961.70元，案号为（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46号，2014年12月5日李灏、天马公司经一审法院准许撤回起诉。2015年4月17日，李灏、天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毅隆、蔡小玲赔偿损失258854元，案号为（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651号，2015年7月20日李灏、天马公司经一审法院准许撤回起诉。
再再查明，2017年6月26日，李灏（甲方）与案外人广州优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广州艾睿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丙方）、第三人天马公司（丁方）签订《备忘录》：甲方于2017年6月26日将拥有丁方的100%股权其中的70%作价252万元转让给乙方，30%股权作价108万转让给丙方；鉴于在本次股权转让时，甲方与郑有威等股权转让纠纷（天马税务罚款案）仍在审理中，各方做如下补充约定：1、丁方所缴纳税款金额731232.21元一直挂在丁方账户之中，本应在本次股份转让款（总计360万元）中予以扣减731232.21元，但考虑甲方已实际起诉前股东，且法院可能支持的具体数额现不能明确，因此，本次的股份转让现暂不处理；2、甲方确认，因天马税务案，甲方已经起诉其上一手股东：郑有威402177.72元、杨毅隆109684.8元、李景明73123.2元、蔡小玲73123.2元、关宇东73123.2元，以及对应的银行利息；3、甲方确认，因起诉郑有威等前股东，法院最终判决执行款由甲方交回补齐丁方平账，若最终判决执行款低于731232元的，乙丙丁三方有权要求甲方补齐等。
2017年7月3日，第三人天马公司的股东经核准登记为案外人广州优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广州艾睿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17年7月14日，案外人广州优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广州艾睿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确定诉讼主体的意见》，表示同意由李灏继续向郑有威追索违约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李灏与郑有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以及李灏与郑有威、第三人李景明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系上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天马公司因以假发票等不合法凭证入账问题，被税务机关做出补缴税款的税务处理决定，在税务处理决定做出后天马公司已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税款731232.21元，上述事实有税务机关做出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及银行付款凭证为证。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工商登记变更前的上述天马公司债权债务由郑有威依法承担，变更后的该公司债权债务由李灏依法承担”的约定，天马公司涉案漏税发生在2006年至2007年期间，亦即郑有威担任天马公司股东期间，而天马公司发生税款补缴则系在2011年期间，该期间天马公司的股东为李灏和易游公司，而李灏就该少缴税款的补缴已向易游公司作出了相应补偿。故李灏现要求郑有威在其原持股比例中承担责任赔偿731232.21元×55%=402177.72元及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李灏是否适格原告的问题。本案李灏系基于其与郑有威之间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书》，以郑有威转让的股权存在瑕疵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郑有威承担赔偿等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李灏以郑有威为被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在诉讼期间李灏虽然将其在天马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广州优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广州艾睿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但该两公司书面表示仍同意由李灏主张本案权利，第三人天马公司庭上对李灏的诉讼请求亦表示无异议。故郑有威认为李灏不是适格原告以及应由天马公司的下属部门作为被告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处理的是因天马公司少缴税款而对补缴后应由谁承担该补缴部分的问题，并非处理税务的罚款问题，因少缴税款是事实的存在，故不存在损失扩大的问题。故郑有威认为李灏对损失的扩大也有责任，应对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接纳。至于郑有威认为其为处理天马公司的税务问题已付出了43.9万元，要求将该款予以抵消的问题。根据（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72号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陈述显示，其中的10万元是用于支付税务罚款，剩余部分是用于支付白云山赔偿案的赔付金额。故郑有威的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有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少缴税款损失402177.72元赔偿给李灏。二、郑有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欠款402177.72元的利息（从2011年8月29日起计至欠款实际清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给李灏。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32元，由郑有威负担。
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郑有威补充提交了（2017）粤民申字642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根据该生效裁定书，李灏对李景明、郑有威第二次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李灏、天马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根据该裁定书，第一次和第二次起诉虽间隔超过两年，但案件审理过程中也视为时效中断，不能以两次起诉时间进行计算，诉讼时效未过。经本院审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上述642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李灏、天马公司以郑有威等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为由提起的另案诉讼【（2016）粤0104民初705号、（2016）粤01民终18843号】，未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二审中另查明：李灏与李景明、郑有威于2008年11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还约定，“如果10万元准备金不足，则在原赔偿永安公司的60万的准备金中先行支付。如果剩余准备金10万元大于罚款，则将多余款项转返郑有威”。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李灏与郑有威于2008年7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广东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及李灏与郑有威、李景明于2008年9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均出自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上述合同项下所涉权利义务。二审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灏主张郑有威按原持股比例对涉案税款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成立。
关于上述争议，郑有威主张其作为股权转让方不应对公司股权转让前的税款补缴负责，且双方已在2018年11月27日《补充协议》中对税款补缴事宜作出处理。本院认为，首先，涉案股权转让后，因天马公司在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违法违章之经营行为，被税务机关追缴税款731232.21元，从追缴期限来看，属于天马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经营期间应缴未缴的费用。由于该对外债务产生于涉案股权转让之前，且无证据显示李灏在受让涉案股权时已知悉该债务的存在、或认可由其承担该债务，根据涉案《广东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郑有威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郑有威承担。”、以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工商登记变更前的上述天马公司债权债务由郑有威依法承担，变更后的该公司债权债务由李灏依法承担。”等约定，因郑有威所转让的股权存在瑕疵，并导致天马公司被追缴漏税，因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中，李灏、天马公司提交的《税务处理决定书》、银行付款凭证显示上述税款已于2011年8月25日据实补交。李灏作为涉案股权的受让方，在天马公司对外补缴了税款后，主张郑有威按其原持股比例对上述税款承担赔偿责任，依约有据，亦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二，在李灏与郑有威、李景明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各方约定股权转让金最后剩余10万作为税务罚款的准备金，如准备金不足，则在原赔偿永安公司的60万的准备金中先行支付。本院认为，该协议仅就税务罚款的处理作出约定，且上述10万元已实际用于支付税务罚款，剩余的60万元也在（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72号案中予以处理，从款项的用途及去向来看，均与涉案补缴税款事宜无关。郑有威认为双方已通过上述《补充协议》解决了涉案补缴税款问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2017）粤民申字6421号民事裁定书，对于李灏、天马公司以郑有威等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为由提起的另案【（2016）粤0104民初705号、（2016）粤01民终18843号】诉讼，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依法认定李灏、天马公司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8843号民事判决之前，相关权利主张的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至李灏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7年5月17日），亦未超过法定期间。郑有威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与上述生效裁决的认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的规定，因郑有威未能全面履行涉案合同项下义务，李灏主张郑有威按原持股比例对涉案税款承担赔偿责任，向其支付402177.72元（731232.21元×55%）及从2011年8月29日起计的相应的法定孳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郑有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32元，由上诉人郑有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陈珊彬
审判员 张纯金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蔚
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