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2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温岭市昌方电器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大溪镇坎头村。
法定代表人：阮昌方。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虎，台州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温岭市大溪镇念母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温岭市大溪镇念母洋村。
法定代表人：赵敏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愿，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攀峰，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岭市昌方电器配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市大溪镇念母洋村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5）台温民初字第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岭市昌方电器配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把被上诉人的缔约过错引起合同无效并导致该合同相对人（上诉人）信赖利益的损失，酌定由双方各承担50%，这是违背客观事实，违背公平公正原则的错误判决。（一）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中出租土地的所有权人，完全知晓该土地的用地性质，在没有办理任何农用土地转为非农土地审批手续情况下，擅自向社会公开招标，并与中标人签订协议书，这是导致该份协议书（即合同）无效的根本性原因。由于被上诉人擅自将农业用途的集体土地当作非农建设向社会公开招标并与中标人签订协议书，因该合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而无效，所以合同缔约过错责任毫无疑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二）被上诉人作为土地出租方，在与上诉人签约时，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产生合同无效造成相对人（上诉人）信赖利益的损失，这表明被上诉人主观上具有过错，因而承担缔约过错责任是理所当然的。（三）被上诉人在招标书及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对用于招标的土地改为非农性质是十分明确的，从洽谈到签约，被上诉人一直同意在承租的土地上可以建造厂房，且在被上诉人单方起草的格式协议中对于是否需要办理审批手续及由谁办理审批手续均没有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四）上诉人系根据被上诉人向社会公开招标的内容后参与投标，作为善意相对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既然面向社会公开招标也就会办妥相关的手续，基于信赖参与投标。协议书中也没有要求建房时要上诉人自己去办审批手续这一条，所以上诉人更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已办好相关手续，无需上诉人自己去审批。在厂房建设的9个多月时间里，被上诉人从未告知土地非农性质未批的实际情况或告知上诉人要自己办理审批手续，上诉人作为善意相对人，不知内情，依照对被上诉人的信赖签订协议书，最终损失惨重。上诉人在缔约过程中是无过错的所以无需担责。二、上诉人信赖利益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一）上诉人将多余的厂房出租给他人，损失租金收入376000元，应当计算在上诉人信赖利益损失之内。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将自己建造的厂房多余部分由于出租给他人是为了实现厂房利用效益的最大化，属于生产经营的范围，出租多余厂房属经营性收入，与生产性收入一样构成公司的生产经营收入，出租多余厂房上诉人有自主决定权，无需经被上诉人同意，出租多余厂房与协议书中的“转让”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完全不能划等号。判决书中把出租多余厂房的经营手段与所谓的“转让”性质等同起来显然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否定上诉人模具被毁坏造成的损失也是违背客观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系生产电器配件厂家，模具特别多，当上诉人的房屋遭到强拆时，无论上诉人如何保护，损失仍在所难免，上诉人已将被损坏的模具列出清单提交给法庭，已尽到举证责任，并且模具的损坏时因合同无效厂房被强行拆除引起，当时用推土机强拆导致厂房内存放的模具被损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所以合同无效与模具被损坏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信赖利益的直接损失，模具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三）拆迁费404350元，停业费1000000元也应得到赔偿。上诉人提交了搬迁费用的明细表给一审法院，合计为404350元，而一审法院仅认定其中一小部分为96600元，上诉人是做电器配件的设备，材料多而杂，搬运起来花费是不小，404350元搬运费是不多的，一审法院以该证据为自行制作为由不予认定有失公正，应予改判。停业损失1000000元（其中包括职工工资发放504780元）现扣除判决中认定的工资外，实际停业损失495217元，停工时间自厂房被拆至重新开工生产合计长达6个月，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因停工造成与客户的合同也无法兑现，实际损失远超这个金额。（四）租房损失2473695元应当得到赔偿。上诉人被拆厂房有5520m2，按判决书上写的年租金为954402元计算，年租金每平方为172.89元，上诉人现另外租厂房3500m2，每年租金为880000元，年租金每平方米为251.42元，按9年租期差价计算，上诉人多付了租金2473695元，对多付部分租金损失应予赔偿。三、判决用词不当。如判决第一条，驳回原告温岭市昌方电器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到三项诉求，其中第一项诉求已被采纳，第二项中有部分被采纳，实际原审驳回的是部分诉讼请求。四、一审在程序上严重违法。本案自2015年6月1日受理立案次日起至2016年10月14日作出判决止用时16个月多，且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庭外和解，不存在判决书中所称的双方当事人提出庭外和解这一事由，一审判决违反了民诉法有关规定。五、案件受理费承担不公，应改判。本诉和反诉受理费共95505元，被上诉人仅承担8130元，上诉人承担87375元，即使按照判决书中认定双方各50%责任，受理费也应各半分摊。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违法招标的行为是造成本案合同无效的根本性原因，应承担缔约过失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是受害者，其无过错并不应担责。
温岭市大溪镇念母洋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判认定按过错各半承担责任正确。上诉人未尽注意义务造成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看，上诉人是知晓该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与其签订协议时存在隐瞒、欺诈的情况。作为基本的常识，上诉人应当知晓集体土地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使用，但上诉人在签订租赁协议后依然投入巨资进行标准化厂房建设，并且其建设厂房也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属于私自违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在签订及履行协议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各承担50%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损失金额正确。（一）关于厂房转租损失376000元。该损失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即使存在转租也因未经被上诉人同意，该转租行为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法律对于转租行为的规定了经出租人同意方可转租，承租人租赁标的并不必然具有出租人对标的物的所有权利，承租人更不能以实现效益最大化为理由而违反法律规定及约定。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厂房转租损失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停工停业损失1000000元。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损失金额的形成，而不能根据主观臆断随意报数，上诉人仅提供了工资清单和社保记录证明支付工资504780元，对于剩余495217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当然无法认定。（三）关于另行租赁厂房损失3285959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另行租赁厂房损失无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已经主张了厂房被拆除的直接损失，另行租赁厂房是上诉人的独立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从上诉人的使用成本看，现其支付的租金少于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的年租赁成本，因此不存在损失金额。按平方折算的租金差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多付租金损失也无法律依据。（四）关于模具损失56880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模具损失，应提供证据证明损害发生在拆除过程中，且模具属于可移动物，上诉人一方面向被上诉人主张搬迁费用，另一方面又主张损坏损失，自相矛盾。另外，即使存在损坏也与被上诉人无关，该损失并非因协议无效引发，且上诉人完全可以采取合理措施避免该损失。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模具损失应当不予支持。（五）关于搬迁费用404350元。上诉人提供搬迁费用清单系自行制作，除运费96600元外其他费用并未提供证据印证，真实性无法认定。另从罗列的项目名称看，与厂房拆除搬迁无因果关系，所购买的物品从合理性角度看也并非搬迁必须，因此原判认定正确。三、一审判决表述正确。因一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共计7214942元的损失赔偿，且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对于上诉人的具体损失计算已作分析，对于上诉人应获得的赔偿已确定为2826980元，但同时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3300000元，被上诉人支付的金额已超过了上诉人应获得的赔偿，故从金额看，上诉人的诉请已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所以一审判决不存在用词不当。四、一审判不存在可撤销原判的程序性违法情形。上诉人主张的超期审理问题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可撤销原判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从本案看，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权利并未受侵犯，且其主张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明有影响本案的公正判决违法程序，因此本案不存在民诉法规定的可撤销原判的程序性违法。五、关于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正确。案件受理应由败诉方承担，没有按认定责任比例承担诉讼费的法律规定，因此原判对于诉讼费的承担判决正确。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温岭市昌方电器配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租金款518243元；二、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66966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5日，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签订了“念母洋村集体土地（厂房）租用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租赁的集体土地位于念母洋村下街头万来水泥路为界退进2米、环城北路为界退进4米、新建路为界退进4米、104复线为界退进11.7米，共3.28亩；租期为10年，自2013年1月25日至2023年1月24日；每亩租金158001元，合计年租金518243元等权利义务。签订当日，原告支付了首年租金。后原告在租赁土地上建设了钢架厂房和附属设施。原告并于2013年9月投产。由于未取得相应的建设许可证，2013年12月27日，涉案建筑物被有关行政机关依法拆除。2011年1月8日，台州市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书，以估计作业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月8日，作出房屋拆迁估价报告，认为总拆迁补偿价值（建筑物价值+房屋装修价值+附属设施价值+土地开发投入）为4361590元。停工期间，原告支付员工工资504780元。后原告向案外人租赁厂房继续生产作业。被告（反诉原告）共预付原告（反诉被告）3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集体土地（厂房）租赁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项下所涉的租赁标的物系未经批准用于非农建设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故讼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给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各方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所赔偿的损失限于信赖利益，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但不包括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赁土地上建设的厂房转租损失，转租损失系当事人因履行合同而获得的履行利益，本案讼争合同因改变用地性质而无效，故该部分损失依法不予保护。此外，合同中约定，“在租期内，乙方（原告）若要转让给第三方的，需经甲方（被告）同意……”，该“转让”应认定为源于土地使用权的转租行为，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转租行为已征得被告同意或被告已默认，该转租行为不发生效力，对于原告的本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赔偿的停工损失，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存在除员工工资之外的其他损失，且该损失属于信赖利益损失，故对于员工工资之外的其他损失，该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另行租赁厂房的损失3285959元，该损失难以认定为信赖利益损失。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与案外人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原告另行租赁所需支出的年租金为880000元，亦少于本案讼争合同项下的954402元（因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时上述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归被告所有，故依评估造价4361590元，不计算孳息损失和效用递减等每年的使用价值为436159元，与土地使用权年租金518243元合计），并不存在租金差价问题，故原告的本项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模具损失，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且该损失发生在拆迁过程中，并非直接因合同无效引发，且原告自身应当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故不属于合同无效而造成的信赖利益损失。对于原告要求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应返还租金，而原告则应返还土地使用权。但原告已实际占有使用系争土地，并自认已建成开工投产，故应当适当扣除相应的土地占有使用费，该院酌情确定原告应支付172748元的土地占有使用费，故被告应返还345495元。本案中，原告的损失为：1、被拆除房产、附属设施、装修的总拆迁补偿价值4361590元；2、原告停工期间支付的员工工资504780元；3、厂房搬运费用96600元。对于上述损失，该院酌定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故被告应承担2481485元。加上被告应返还的租金345495元，被告共应承担2826980元。因被告（反诉原告）已支付3300000元，故原告（反诉被告）应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4730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温岭市昌方电器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温岭市昌方电器配件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返还给反诉原告温岭市大溪镇念母洋村村民委员会4730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62305元由原告温岭市昌方电器配件有限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33200元，由反诉原告温岭市大溪镇念母洋村村民委员会承担8130元，由反诉被告温岭市昌方电器配件有限公司承担250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系集体土地且未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土地签订的合同因违反相应的效力性法律规定而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应承担责任比例问题。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应当知晓该土地属于无法出租的场地而仍然予以租赁，并在未依法办理相应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即进行厂房的建设，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将未经批准用于非农建设的集体土地出租，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二、合同无效导致上诉人的损失多少问题。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此情形下过错方赔偿损失限于信赖利益，不包括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一）上诉人主张的租金376000元。上诉人建造厂房的目的是用于其自己办厂经营所需，其在厂房空余的情况下将闲置厂房予以转租或者转让所获得的利益，属于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息，不属于信赖利益的范畴；（二）拆迁过程造成的模具损坏损失。上诉人认为拆迁过程造成了模具损坏，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其仅提供照片及拆迁时录制的视频予以佐证，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模具实际损失有多少，是否均属于拆迁时造成，本案合同无效并不会必然造成模具的损坏，因此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搬迁费用404350元，停业损失1000000元。上诉人一审时提交搬迁费用明细表，并在二审中提交了相应的租赁合同、销售清单、领款凭证予以佐证，但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在合同或单据的相对方未出庭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进行核对，况且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未予支持的307750元均系厂房搬迁所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另行主张的停工期间损失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职工工资504780元），上诉人认为除职工工资外实际停业损失495217元，该项损失系其厂房搬迁无法正常经营所产生，但上诉人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该部分损失也属于合同履行后可获得利益，并不属于信赖利益，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认为搬迁厂房后导致其每平米的厂房租金上升，被上诉人应对租房差价损失2473695元予以赔偿。本院认为，搬迁前后的厂房租金并不具备相应的可比性，上诉人要求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没有相应的法律的依据，对于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五）一审判决主文是否存在问题。本案上诉人一审时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租金518243元，赔偿经济损失6696699元，合计7214942元，最终一审法院支持上诉人2826980元，在被上诉人已经支付3300000元的情况下，不存在被上诉人仍应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并无不妥。（六）一审法院未经审批超出法定审限的问题。一审法院虽然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会超出了法定的审理期限，在程序上确有不妥，但鉴于实体判决并无不当，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也均表示审理期限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影响。（七）关于案件受理费。本案一审本诉部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因此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本诉部分的全部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妥，反诉部分一审法院根据反诉请求获得支持的比例分配双方案件受理费各自承担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温岭市昌方电器配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5元，由上诉人温岭市昌方电器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陶镜玄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代书 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