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二终字第00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平。
委托代理人：段立荣，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岩松。
委托代理人：韩大新，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立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立荣，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三色微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立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立荣，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淑华。
委托代理人：段立荣，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立平因与被上诉人徐岩松、原审被告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三色公司）、北京三色微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三色公司）、冯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3日作出的（2014）葫民初字第00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辉主审、审判员徐宏伟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立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段立荣，徐岩松的委托代理人韩大新，辽宁三色公司、北京三色公司、冯淑华的委托代理人段立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立平与冯淑华系夫妻关系。辽宁三色公司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立平。2011年11月15日，王立平为徐岩松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王立平从徐岩松借款692万元，到2011年12月30日前还清，如果逾期不还，每天支付滞纳金3万元。2012年8月7日，冯淑华为徐岩松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辽宁三色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平于2011年11月15日从徐岩松处借款剩余未还款总计1347万元（以借条为证），经双方共同协商决定，15日前偿还100万元，剩余款项1247万元，8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如到期未还清剩余款项，愿将公司50％股权抵押给徐岩松，超过还款日期后以违约金每天5万元计算。协议加盖了王立平名章和辽宁三色公司公章。
另查明：王立平以及辽宁三色公司于2012年5月19日还款100万元，2012年6月1日还款90万元，2012年10月1日还款10万元，2012年10月14日还款20万元，2012年8月16日还款100万元。以上总计还款320万元。
徐岩松一审诉请：要求王立平立即偿还欠款1247万元及利息，同时请求对王立平、辽宁三色公司、北京三色公司的50％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辽宁三色公司、北京三色公司、冯淑华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协议书、汇款凭证、借款借据、情况说明、企业登记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并经开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王立平本人以及辽宁三色公司向徐岩松借款事实清楚，有王立平本人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以及辽宁三色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徐岩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还款协议，该协议虽有王立平和辽宁三色公司的公章以及冯淑华的签字，但该协议中的1247万元包括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且还款协议明确记载以借条为证，故在各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存在争议时，一般应将民间借贷借据上记载的借款金额认定为本金，王立平的借款本金应为692万元。
关于违约金的数额，王立平给徐岩松出具的借条约定逾期违约金为每天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该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双方约定每天3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结合徐岩松的预期利益、王立平消极履约情况，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趋于公平。从王立平与徐岩松约定的还款日期2011年12月30日至徐岩松起诉之日2014年10月31日，共1036天，按照本金692万元，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为4，713，941.91元（1036天×692万元×6％÷365天×4），扣除王立平以及辽宁三色公司已经支付的320万元，还应再付违约金1，513，941.91元。
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徐岩松起诉要求王立平偿还借款及利息，同时请求对王立平、辽宁三色公司、北京三色公司的50％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辽宁三色公司、北京三色公司、冯淑华承担连带责任。因王立平为借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到期后，借款人应该向贷款人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故王立平负有清偿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对徐岩松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岩松请求对王立平、北京三色公司的50％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还款协议约定将辽宁三色公司50％股权抵押给徐岩松，但辽宁三色公司的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自身无股权，该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徐岩松请求辽宁三色公司、北京三色公司、冯淑华承担连带责任，因连带责任为法定责任，徐岩松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徐岩松称多次催要欠款，且从王立平的证人马国臣、周春生当庭所证事实可知徐岩松催款并形成还款协议的事实，故对各被告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立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徐岩松借款本金692万元并支付利息1，513，941.91元，合计8，433，941.91元。二、驳回徐岩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62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立平负担。
上诉人王立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判关于王立平与徐岩松之间借款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巨额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利息计算是否合法等事实的认定，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且审判程序严重违法。
1、原审法院关于王立平向徐岩松借款事实清楚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原审庭审中，徐岩松未能向法庭提供向王立平支付借款的相关证据，而王立平也否认与徐岩松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在未能查清借款是何时、何种形式支付的情况下，就作出借款事实清楚的事实认定，实属武断。
2、原审法院关于确定王立平借款本金为692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原审庭审中，王立平虽然未有否认借条的形式的真实性，但对收到692万元的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徐岩松应提供与借条相对应的、证明实际支付借款的资金凭证等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但徐岩松对其大额借款也不能就其交付过程等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原审法院竟然作出了借款本金为692万元的错误事实认定，丝毫未有公平可言。
3、原审法院关于王立平还应支付违约金1，513，941.91元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就不应产生违约金或利息损失。退一步讲，即便存在借款692万元实际交付的事实，在王立平已先后归还32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计算借款利息也应按照剩余的本金作为计算基数，但原审法院却以本金总额按照天数计算利息后再行扣除已经支付的本金，显然是在以适用法律的错误在保护非法利益，判决支持的违约金和利息计算标准之和已经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故原判对事实的认定和做出的判决结果是完全没有法律依据、违法的。
4、原审关于徐岩松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无论是根据借条显示的2011年12月30日前还款、还是还款协议显示的2012年8月31日前还款、也不论这两份材料是否具备合法性，徐岩松于2014年10月31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徐岩松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催要欠款的事实，即便是在原审法院为刻意偏颇徐岩松采纳的证人马国臣、周春生的证言中也可以证明催要欠款的时间为2012年的8月份，也超过了诉讼时效。
5、原审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故意回避对借款实际支付证据的审查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应重点查明徐岩松实际支付借款的证据，包括资金支付的银行凭证、资金来源等，而在原审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原审法官反复回避对资金支付证据的审查、却反复审查所谓的借条和还款协议，这种行为完全是在以违法审判支持非法利益，故呈请二审法院依法对原审的一系列违法审判行为予以纠正。
6、对同一案件先后作出两个判决结果的做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先后向当事人送达了同一案号、不同判决结果的两份民事判决书，而且主审法官在向上诉人索取已经送达的第一份判决书时所陈述的理由与其送达的第二份判决书却截然相反，作为国家法律的执行者、已经丧失了法官最基本的职业道德，而这种故意违反法定程序、对徐岩松给予偏袒的行为，已经足以证明其在本案审理中丧失公平、公正原则，对其所作出的判决结果应依法审查。
补充事实：王立平与徐岩松没有直接的借款关系，王立平于2011年9月26日向秦皇岛嘉盈贷款担保有限公司李树森借款500万元，期限两个月，应还款本息合计为536万元，由秦皇岛第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担保。在该笔借款快到期时，徐岩松主动替王立平还款并强制要求王立平给徐岩松写借条692万元。当时，王立平也确实没有钱还款，在徐岩松的威逼下在692万元的借条上签字。之后，徐岩松在2011年11月26日替王立平还了秦皇岛嘉盈贷款担保有限公司的536万元。一审徐岩松回避这一事实未向法院提供付款凭证及资金来源就是要掩盖非法收取高额利息的目的。徐岩松所说另外200万元借款事实不存在，王立平与徐岩松根本没有直接发生过借款关系。王立平在此借条之前从未还过款，没借款怎么可能还款。所以，王立平向徐岩松借款本金实际为536万元，超出部分没有实际发生，借条超出536万元部分无效。还款是从2012年5月19日至2012年10月14日总计还款320万元本金。截止到徐岩松起诉至法院2014年10月31日尚欠本金216万元，按法院确定年息24%分段计算利息总计为188万元，本息合计欠款为404万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计算方法没有事实和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据此依法改判。
徐岩松答辩称：王立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主观臆断想象出来的，其目的就是为了拖延还款时间。
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原审庭审中（2014年12月10日），徐岩松向法庭出示了2012年8月7日王立平与徐岩松签订的《还款协议》。这个协议上签有辽宁三色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后改名为辽宁三色微谷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公章、有辽宁三色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平的个人印章、有辽宁三色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会计冯淑华（王立平的妻子）的亲笔签字和手印。在庭审质证时，王立平提出《还款协议》中标明以借条为证，要求徐岩松出示借条原件。在2015年1月13日复庭中徐岩松拿出《借条》原件庭审质证时，王立平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在法庭调查质证中，王立平承认了《还款协议》和《借条》的真实性，在一审庭审中王立平却否认向徐岩松借款的事实（庭审笔录19页）。2014年12月16日辽宁三色公司向法院出示了一份《情况说明》中承认了借款的事实（原审卷宗33页）。复庭笔录73页调查质证的事实证明，一审法院不存在王立平所称的“在未能查清借款是何时、何种形式支付的情况下，就作出借款的事实认定，实属武断”的情况。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2、王立平的上诉理由前后相互矛盾，一方面承认借款事实，即在原审庭审的质证中承认证据《借条》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说692万元包含利息。这一说法同《借条》本身的事实相互矛盾。王立平向徐岩松借款的实际情况是，徐岩松将所有的支付凭证、借据全部交给了王立平，王立平在确认无误之后打了一个总的借条，这是基本事实。以前的那些证据（借据）徐岩松不交给王立平，王立平也不可能给徐岩松打一个总的《借条》。而且《借条》本身写的非常明确：“今借到徐岩松人民币陆佰玖拾贰万元（692万元）”。（借的是本金，不含利息）。然后《借条》约定利息：“到2011年12月30日前还清，如果逾期不能还，每天支付迟纳金叁万元（三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约定的明明白白。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3、王立平的上诉理由出现法律逻辑错误。一是声称借款不存在，不应产生违约金或利息损失。然而王立平在自己出示提供的《情况说明》中承认借款536万元的事实，在复庭中又承认692万元借条的真实性，这只能说明上诉人出尔反尔。二是王立平又称“退一步讲，即便存在借条692万元实际交付的事实”，这与前边讲的不存在借款的欠款相互矛盾，事实证实了借款692万元确实存在。三是王立平讲320万元还的是本金及利息，这与王立平自己写的《借条》的内容不符。《借条》明确约定：“今借到徐岩松人民币陆佰玖拾贰万元（692万元）（本金）”。在确定本金之后，《借条》进一步约定了利息：“到2011年12月30日前还清，如果逾期不能还，每天支付迟纳金叁万元（三万元）”。这十分清楚的证明320万元归还的是利息，不是本金。虽然《借条》约定了高额利息叁万元／日，然而已经支付的高额利息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在法律上属于自然债务，对债务人已经支付的超过银行同期利率四倍的高额利息不予扣抵是符合法律的规定和支付习惯及惯例的。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和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
4、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王立平称“原审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更是站不住脚、不成立的。庭审笔录第10页记载王立平的证词：“徐岩松多次借款我根本不存在，---我没有在徐岩松手里借过一分钱。因为当时徐岩松强行霸占我的产权，我根本不给他，我根本不从他手里借钱，我俩是对手”。庭审笔录复庭第7页问王立平的代理人，对692万元欠条的原件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的代理人对原件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这证明徐岩松多次找王立平索要欠款，找到了王立平本人，王立平就还一点钱，然后王立平就像捉迷藏式的一直在躲避徐岩松。徐岩松在不间断的向王立平索要欠款，王立平害怕徐岩松占有他的产权，刻意躲避徐岩松，又没有现金，资金紧张，所以王立平欠账是一拖再拖。在一审庭审中王立平的证人也证明上述事实。所以徐岩松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程序合法。
上诉人补充事实所阐述的理由不成立，原审中王立平没有提及此事，也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主张其理由，故王立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原审复庭笔录上，王立平代理人已经承认692万元借款的真实性，故王立平补充的上诉内容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王立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辽宁三色公司述称：同意王立平的上诉意见和补充事实。由于冯淑华是背着王立平与徐岩松签订了还款协议，导致我方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对该事实王立平并不清楚。故一审并没有判决辽宁三色公司承担责任，我方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
北京三色公司述称：同意辽宁三色公司的意见。
冯淑华述称：因当时是徐岩松带人找到冯淑华，强行让冯淑华在徐岩松写好的还款计划上签字，冯淑华在对借款并不了解的情况下被迫签字、盖章，对借款情况不清楚，此前也未看过借条。同意王立平的上诉意见。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立平自认向秦皇岛嘉盈贷款担保有限公司李树森（现名李冠霖）借款500万元、两个月的利息为36万元，本息合计为536万元。在该笔借款快到期时，徐岩松主动替其偿还了536万元，并让其写了692万元的借条。
徐岩松在2014年12月10日一审庭审中称：“王立平向李树森借了500万元，王立平后来向徐岩松借了536万元，还给了李树森”。
上述事实，有王立平的上诉补充事实、一审2014年12月10日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王立平对徐岩松出具的2011年11月15日的《借条》和2012年8月7日的《还款协议》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该《借条》和《还款协议》所涉内容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王立平称其从未向徐岩松借过款、《还款协议》也是冯淑华在受欺诈胁迫下签字盖章的。依据王立平的上诉请求及徐岩松的答辩意见，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方面问题：
（一）关于王立平与徐岩松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
从王立平、徐岩松所述本案的借款事实看，王立平自认其是向秦皇岛嘉盈贷款担保有限公司李树森（现名李冠霖）借款500万元、两个月的利息为36万元，本息合计为536万元。在该笔借款快到期时，徐岩松主动替其偿还了该536万元。徐岩松在原审中也自认“王立平向李树森借了500万元，王立平后来向徐岩松借了536万元，还给了李树森”。可见，王立平与徐岩松之间存在536万元的借款关系，双方并无异议。王立平认可是徐岩松替其偿还了李树森的536万元借款。从王立平与徐岩松之间这一借款关系的形成经过来看，徐岩松不存在向王立平支付536万元借款的相关手续及凭证亦属正常。故对王立平称其与徐岩松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徐岩松未能向法庭提供向其支付借款的相关证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王立平与徐岩松之间的借款本金是否为692万元
虽然王立平向徐岩松出具的《借条》上所涉借款为692万元，但从王立平与徐岩松双方认可的本案借款的形成过程来看，徐岩松为王立平实际垫款为536万元，徐岩松亦不能举证除536万元垫款外，其向王立平又交付有156万元款项的相关证据。故原审只依据《借条》即认定王立平与徐岩松之间存在借款692万元，明显依据不足。故对王立平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王立平是否应支付1，513，941.91元利息问题
虽然王立平与徐岩松双方均认可王立平已偿还320万元，但对该320万元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各执一词。王立平抗辩320万元偿还的是本金及利息，但其不能说明其中多少是本金、多少是利息；徐岩松主张320万元偿还的都是利息，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320万元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王立平已偿还的320万元应认定是偿还的利息。故原审将320万元从王立平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审计算的利息（违约金）是以本金692万元为基数进行的计算，以上已论，王立平与徐岩松之间实际借款本金为536万元而非692万元，故对本案借款利息调整为以536万元为基数予以计付。
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王立平出具692万元《借条》的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其中载明：还款日为2011年12月30日，逾期将按每天3万元支付利息。可见，从2011年11月15日至2011年12月30日期间，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因本案认定王立平与徐岩松之间的借款本金为536万元，双方的借款系源于徐岩松为其偿还借款的垫款，双方又不能举证徐岩松的实际垫款日，故依据公平原则，应从王立平向徐岩松出具《借条》之日即2011年11月15日起算王立平应给付徐岩松536万元垫款的利息。从2011年11月15日起至徐岩松起诉之日2014年10月31日止共有1082天，故王立平实际应支付的利息为3，813，383.01元（1082天×536万元×6％÷365天×4），扣除其已偿还的利息320万元，其尚欠利息613，383.01元。本院对原审判决王立平应支付利息1，513，941.91元，予以纠正。
（四）关于徐岩松的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
上诉人王立平称徐岩松最后催要欠款的时间是2012年8月份，直到2014年10月31日起诉前，徐岩松没有向其催要过欠款，其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但王立平最后一次向徐岩松还款是2012年10月14日，起诉前徐岩松多次向王立平催要欠款也符合常理，且从王立平的证人马国臣、周春生当庭所证事实亦可知徐岩松曾多次向王立平及其妻子冯淑华催款并形成了《还款协议》。故不能认定徐岩松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对王立平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葫民初字第0008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葫民初字第0008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王立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徐岩松借款本金536万元及利息613，383.01元，共计5，973，383.01元；
上述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徐岩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6，620元，由王立平承担46，283元、徐岩松承担50，337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立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838元，由王立平承担50，171元、徐岩松承担20，6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喜
审判员 张 辉
审判员 徐宏伟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刘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