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8民终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零阳大道与古城路交接处。
法定代表人：苏海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蛟，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坤君，男，1964年5月7日出生，土家族，退休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幸（系陈坤君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勤，湖南慈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坤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湘0821民初63号民事判决，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同年12月30日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8日重新作出（2017）湘0821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蛟、被上诉人陈坤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幸、林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7）湘0821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10月8日前的借款本息338.8万元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原判认定上诉人已偿还的本息为740.6万元事实错误；3、原判以540万元的本金按年利率的30%计算已偿还借款利息是错误的；4、原判以2015年10月8日为截止日计算利息和作为150万元利息能否计算复息的截止日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5、原判没有扣除上诉人应依法履行代扣代缴义务的个人所得税金额是错误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坤君辩称，1、原判没有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已经偿还的本息是证据反映的事实，是一审证据证实的事实；3、540万元本案偿还借款利息没有错误；4、一审的利息是按照最后截止时间计算的，计算也是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计算没有错误；5、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代扣代缴利息所得税，所以不能作为抵减被上诉人借款本息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坤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偿还陈坤君借款本金人民币277.1455万元及利息人民币263.439063万元。
原审认定，2007年11月12日，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经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车青以资金紧张、承诺日后吸纳陈坤君为股东为由，要求陈坤君为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筹集资金。2008年5月8日，陈坤君及以其女陈炫宇之名分别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慈利县支行账户18×××51、62×××18转账人民币5.3万元、114.7万元，共计人民币120万元给车青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慈利县支行18×××18的账户上；当日，陈坤君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慈利支行46***20账户向车青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慈利支行62×××55账户转账人民币30万元；2008年6月6日，陈坤君以其妻陈建幸分别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慈利支行账�19×××75、湖南省慈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94×××11向车青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慈利支行账户19×××47、在湖南省慈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94×××11转款人民币130万元、110万元，共计人民币240万元。陈坤君及以其妻、女之名向车青转款共计人民币390万元。之后，陈坤君没有成为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股东。2010年1月5日，陈坤君与车青商议，将陈坤君筹集的人民币390万元转为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借款，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给陈坤君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月利率2.5％，每月25日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为2010年1月6日至公司正常发展后归还。该份借条上加盖了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车青的签名及担保人肖鸿寅的签名。当日，陈坤君与车青对借款本金人民币390万元在2010年1月5日前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人民币150万元计入�期借款本金，由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今欠到陈坤均借款人民币150万元，约定在2010年8月底前还清，如不能按时还清则按每月2.5％利率计算利息。该份欠条上亦加盖了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车青的签名及担保人肖鸿寅的签名。2010年5月2日，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车青变更为戴刚，同年9月10日，陈坤君与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车青、时任法定代表人戴刚及其委托人苏海欧三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车青在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所持的60％的股权转让给戴刚，车青应付陈坤君借款本息义务全部转移给戴刚。2010年10月5日，戴刚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海欧与陈坤君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给陈坤均还款本息数额以此前陈坤君与车青约定为准计算，该《还款协议》上有戴刚、苏海欧、陈坤君的签名�加盖了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公章。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给陈坤君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如下：2010年9月28日还款人民币8万元、2011年3月1日还款人民币7.8万元、同年3月28日还款人民币5万元、同年4月2日还款人民币2.8万元、同年4月30日还款人民币0.2万元、同年5月25日还款人民币5万元、同年6月18日还款人民币8万元、同年6月21日还款人民币2万元、同年7月29日还款人民币10万元、同年12月20日还款人民币13万元、同年12月23日还款人民币20万元、2012年3月19日还款人民币10万元、同年3月28日还款人民币100万元、同年4月1日还款人民币200万元、同年6月9日还款人民币5.2万、同年7月12日还款人民币5.2万元、同年8月10日还款人民币5.2万元、同年9月7日还款人民币160万元、同年9月17日还款人民币109.2万元、同年10月10日还款人民币4万元、2013年3月7日还款人民币4万元、同年4月5日还款人民币4万元、同年5月17日还款人民币4万元、同年6月6日还款人民币4万元、同年7月19日还款人民币4万元同年7月31日还款人民币3万元、同年8月7日还款人民币1万元、同年10月16日还款人民币2万元、同年11月4日还款人民币2万元、2014年1月6日还款人民币4万元同年1月29日还款人民币4万元、同年3月30日还款人民币4万元、同年5月16日还款人民币4万元、同年7月16日还款人民币8万元、同年9月11日还款人民币1万元、同年9月16日还款人民币1万元、同年10月16日还款人民币1万元、同年11月12日还款人民币1万元、2015年5月1日还款人民币2万元、同年10月8日还款人民币2万元。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共计给陈坤君还款人民币740.6万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陈坤君及其以妻陈建幸、女陈炫宇之名向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车青个人账户转款共计人民币390万元，该�民币390万元转为借款后，是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债务还是原法定代表人戴刚个人债务；二是：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已给陈坤君还款的具体数额及本息如何确认；三是：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向陈坤君还款付息时是否必须扣除利息所得税。
原审认为：陈坤君及以其妻、女之名虽是向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车青个人账户转款，但该转款事后已由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给陈坤君出具借条，其利息人民币150万元由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给陈坤君出具欠条，转为借款本金，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车青分别在借条、欠条的签名系职务行为，应认定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向陈坤君借款；陈坤君与车青、时任法定代表人戴刚及其委托人苏海欧三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只能说明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后，时任法定代表人戴刚及其委托人苏海欧是履行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该协议的主要内容虽然是车青应付借款本息义务全部转移给戴刚，但是车青个人在本案中与陈坤君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只有陈坤君与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转移给戴刚并非转移给戴刚个人，因戴刚系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是职务行为，故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债务并未转移；之后的《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由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偿还陈坤君债务；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提交的《慈利县三峡天然气公司付给陈坤君的经济往来款》明细亦证实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多次给陈坤君还款的时间及金额。故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认为未曾向陈坤君借款，戴刚个人对陈坤君的借款负有还款义务及�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是代替戴刚履行还款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案在原一审庭审中，陈坤君认为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已还款人民币750万元，在原二审庭审中，陈坤君认为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已还款人民币大概753万元，说明陈坤君对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还款数额及时间不精准；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提交的《慈利县三峡天然气公司付给陈坤君的经济往来款》明细具体记录了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多次向陈坤君还款的时间和数额，陈坤君无异议，应以《慈利县三峡天然气公司付给陈坤君的经济往来款》确定的数额予以认定。至于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已给陈坤君还款人民币740.6万元中，具体还了多少本金和利息，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确认。本�当事人双方约定将2010年1月5日之前借款本金人民币39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结算为人民币150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本（人民币390万元＋人民币150万元)息(按年利率24％计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人民币390万元(按借款日期分段计算）与以最初借款本金39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按借款日期分段计算）之和。结合本案，分两种计算方式比较，均计算至2015年10月8日(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给陈坤君最后一次还款日期）1.首先要认定息转本人民币150万元是否合法，就要以本金人民币3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次日起，至立据时（2010年1月5日）止，其利息为153.18万元，故息转本人民币150万元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予认定，即以借款本金人民币540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人民币390万元＋人民币150万元利息计入的后期借款本金）计，从2010年1月5日立据次日起算，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0％，依据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还款的时间和金额，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计算出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应付利息人民币719.41万元，实际支付利息人民币502.97万元，应还本金人民币540万元，已还本金人民币237.63万元，尚欠本金人民币302.37万元，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应支付陈坤君本息之和为人民币1259.41万元(人民币本金540万元＋利息719.41万元）；2.最初借款本金390万元（2008年5月8日、6月6日分别转账支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240万元）计，按年利率24％，计算出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应付利息人民币689.4万元，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应支付陈坤君本�之和为人民币1079.4万元（本金人民币390万元＋利息人民币689.4万元）。第1种计算方式得出的人民币数额超过了第2种计算方式得出的人民币数额180.01万元（1259.41万元－1079.4万元）；从上述不难看出，如分别按上述两种方式计算至被告还清人民币本息之日，第1种计算方式得出的人民币本息之和数额总会超过第2种计算方式得出的人民币本息之和数额。其超过部分人民币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第2种计算方式得出的人民币本息之和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陈坤君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第2种计算方式得出的人民币本息之和数额的，应予支持，超出第2种计算方式得出的人民币本息之和数额的，不予支持。故截止2010年10月8日，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尚欠陈坤君本息共计人民币338.8万元(应支付的人民币1079.4万元－已支付的人民币740.6万元),其中尚欠本金人�币302.37万元、利息人民币36.43万元（人民币338.8万元－302.37万元），应予支持。现陈坤君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偿还本金人民币277.1455万元，比应偿还本金人民币302.37万元少的人民币25.2245万元，应视为陈坤君自动放弃。故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应偿还陈坤君2010年10月8日以后的利息，只能以人民币277.1455万元为基数，按法定利率24％计算。
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对陈坤君支付的利息应交所得税负有代扣代缴的义务，但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每次还款没有明确利息数额，只有双方在法定范围内结算人民币利息数额后，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才有按规定对陈坤君获得的利息应交所得税代扣代缴。现双方对陈坤君获得的利息数额没有确定，说明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没有实际履行代扣代缴的义务，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也未提交为陈坤君垫付了利息所得税的证据，故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不能向陈坤君主张抵扣其利息所得税，只能由税务机关依法处理。
综上所述，陈坤君与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平等订立借款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合同有效。合同中约定利息条款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坤君2015年10月8日以前的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338.8万元；二、被告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君自2015年10月9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以本金人民币277.14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上述应执行事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陈坤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641万元，由被告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3.8万元，原告陈坤君负担1.1641万元。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已给陈坤君还款的具体数额及本息如何确认的问题；二是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向陈坤君还款付息时是否必须扣除利息所得税的问题。
一、关于是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已给陈坤君还款的具体数额及本息如何确认的问题
本案中，还了多少本金和利息的�体数额，应由债务人举证证明。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提交的《慈利县三峡天然气公司付给陈坤君的经济往来款》明细具体记录了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多次向陈坤君还款的时间和数额，陈坤君无异议，应以《慈利县三峡天然气公司付给陈坤君的经济往来款》确定的数额予以认定。至于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已给陈坤君还款人民币740.6万元中，具体还了多少本金和利息，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双方约定将2010年1月5日之前借款本金人民币39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结算为人民币150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本（人民币390万元＋人民币150�元)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人民币390万元(按借款日期分段计算）与以最初借款本金39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按借款日期分段计算）之和。
结合本案，分两种计算方式比较，均计算至2015年10月8日(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给陈坤君最后一次还款日期）1.首先要认定息转本人民币150万元是否合法，就要以本金人民币3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次日起，至立据时（2010年1月5日）止，其利息为153.18万元，故息转本人民币150万元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予认定，即以借款本金人民币540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人民币390万元＋人民币150万元利息计入的后期借款本金）计。从2010年1月5日立据次日起算，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0％�依据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还款的时间和金额，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计算出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应付利息人民币719.41万元，实际支付利息人民币502.97万元，应还本金人民币540万元，已还本金人民币237.63万元，尚欠本金人民币302.37万元，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应支付陈坤君本息之和为人民币1259.41万元（详见附表1）；2.最初借款本金390万元（2008年5月8日、6月6日分别转账支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240万元）计，按年利率24％，计算出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但一审法院在原判中的第二种计算方式没有考虑上诉人中途还款导致的借款本金数额的变化和其中150万元重复计息的问题，导致利息计算错误。本案中，债务人已经偿还部分款项，致使后期借款本金小于最初本金，本息和上限的计算方式就应该发生相应变化，应以开始小于最初借款本�的那一期借款本金作为计算基数，以之后的期间作为借款期间来计算本息和上限。但因前期已经支付利息的年利率未超过自借款之日起年利率36%的上限，故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人民法院不再予以调整，后期借款本金亦采取先扣取该利息后抵本金所得金额予以认定，本案中只涉及到三次先扣取利息后抵本金的情况，扣取利息后抵本金所得金额分别为515.85万元、408.17万元和302.37万元（详见附表1），当然还应考虑150万元重复计息的问题。故，利息上限额度分段计算应该是①从2010年1月6日起至2012年4月1日止共计817天，817×（540-150）×2%÷30=212.42万元；②从2012年4月2日起至2012年9月7日止共计158天，158×（515.85-150）×2%÷30=38.54万元；③从2012年9月8日起至2012年9月17日止，共计10天，10×（408.17-150）×2%÷30=1.72万元；④从2012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共计1116天，1116×（302.37-150）×2%÷30=113.36万元。前四项利息之和为366.04万元，再加上2010年1月6日之前的利息150万元，共计516.04万元，516.04万元就是本案中法律规定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上限。本息之和就是516.04＋390=906.04万元。从上述不难看出，如分别按上述两种方式计算至被告还清人民币本息之日，第1种计算方式得出的人民币本息之和数额总会超过第2种计算方式得出的人民币本息之和数额，其超过部分人民币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第2种计算方式得出的人民币本息之和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陈坤君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第2种计算方式得出的人民币本息之和数额的，且没有超出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超出第2种计算方式得出的人民币本息之和数额的，不予支持。故截止2015年10月8日，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尚欠陈坤君本息共计人民�165.44万元(应支付的人民币906.04万元－已支付的人民币740.6万元)应予支持；其中本金为302.37－150=152.37万元，利息为165.44－152.37=13.07万元。故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应偿还陈坤君2015年10月8日以后的利息，只能以人民币152.37万元为基数，按法定年利率24％计算。
二、关于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向陈坤君还款付息时是否必须扣除利息所得税的问题
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对陈坤君支付的利息应交所得税负有代扣代缴的义务，但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每次还款没有明确利息数额，只有双方在法定范围内结算人民币利息数额后，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才有按规定对陈坤君获得的利息应交所得税代扣代缴。现双方对陈坤君获得的利息数额没有确定，说明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没有实际履行代扣代缴的义务，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也未提交为陈坤君垫付了利息所得税具体数额的证据，故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不能向陈坤君主张抵扣其利息所得税，只能由税务机关依法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7）湘0821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陈坤君2015年10月8日以前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523700元和利息130700元；
三、上诉人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陈坤君自2015年10月9日�还清之日的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523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上述应执行事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坤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641元，由上诉人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被上诉人陈坤君负担196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41元，由上诉人慈利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被上诉人陈坤君负担196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建 民
审 判 员 钟 以 祥
审 判 员 黄 勇 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朱 琳
书 记 员 �洁鸿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
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