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刑一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殷贵彦，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学东、郭长满，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公刑诉[2015]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贵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学刚、戴晓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殷贵彦及其辩护人于学东、郭长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殷贵彦与被害人孙某丙（男，殁年48岁）分别居住于某小区B09号楼2单元的101室、202室，因邻里琐事殷贵彦对孙某丙不满。2015年5月11日21时许，被告人殷贵彦酒后回家，在B09号楼2单元楼宇门处与酒后回家的孙某丙相遇并一同上楼，期间二人争吵并在一楼楼梯平台上发生肢体冲突，孙某丙从楼梯上摔下。后孙某丙的妻子宋某下楼，与孙某丙一同至101室敲门理论，殷贵彦开门后双方在一楼楼梯平台处争吵、继而厮打，期间殷贵彦踢踹孙某丙致其从楼梯摔下头部受伤，孙某丙后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丙符合摔跌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宋某等9名证人的证言，现场勘查、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某验鉴定书，绿色布包等物证，户籍证明，被告人殷贵彦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殷贵彦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殷贵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殷贵彦涉嫌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殷贵彦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得到谅解，有悔罪表现，系偶犯、初犯，一贯表现好，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要求法院对殷贵彦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殷贵彦与被害人孙某丙分别居住于泰安市某居民小区B09号楼2单元的101室、202室，案发前因邻里琐事殷贵彦对孙某丙不满。2015年5月11日21时许，殷贵彦酒后回家，在B09号楼2单元楼宇门处与酒后回家的孙某丙相遇并一同上楼。期间，二人发生口角并在一楼楼梯平台上发生肢体冲突，后孙某丙从某上摔下。孙某丙的妻子宋某闻声后下楼，与孙某丙一同至殷贵彦居住的101室敲门“理论”。殷贵彦开门后双方在一楼楼梯平台处发生争执，殷贵彦遂用脚踢踹孙某丙致孙某丙从某摔下，造成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邹某（殷贵彦的前妻，案发时二人仍共同居住于某小区B09号楼二单元101室）证实，因二楼的这家人养狗惊吓了儿子，其曾经找对方提意见，但始终没能解决，为此殷贵彦产生不满。案发当晚殷贵彦约10点左右回家，到家后告诉其与同样喝酒回来的二楼男主人吵架打起来了，但具体怎么打的没有说。一会儿听见二楼的男主人砸门喊话，殷贵彦开门后与二楼的男女主人发生撕扯，地点在其家门口南侧，面朝西，殷贵彦在楼梯拐弯扶手位置面朝西南，对方女的在102室门户的南墙居中位置面朝东北，男主人在102室门口南侧面朝东北，其拦着对方女的，后来发现对方男的从某那滚下去的，对方是头朝下脚朝上滚下楼梯的。同时证实，当晚在单元内厅发现有纸袋装的酒，具体什么酒不清楚。当时单元门厅地面上有点湿，不知道是撒的酒还是水。
2、证人宋某（被害人妻子）证实，2015年5月11日晚10时许，孙某丙在楼下喊其开门，其通过视频门禁给孙某丙开门，从屏幕上看见101室姓殷的站在孙某丙的身后。大约过了三分钟，听见楼道内有“嘭”的一声响，其下楼发现孙某丙躺在地上，头在单元门内地面上，脚在台阶上，衣物凌乱、左侧腹部擦伤，问孙某丙，他说是一楼的人将其打到地上的。其便扶着孙某丙上楼去敲姓殷的家门，姓殷的二话不说，一把将其拥到一边，用两只手搧孙某丙的脸，用脚踹孙某丙胸膛几脚，直接把他踹下一楼的楼梯，然后又踹了其胸膛一脚。其赶紧跑下去，扶着孙某丙平躺在地上，他眼一直闭着，头顶正中间一直淌血，用手都摁不住，包括鼻子、嘴巴、耳朵都出血。其用手机打了“110”、“120”，姓殷的帮忙掐人中。大约过了半小时，“120”车把孙某丙送到中心医院。5月12日凌晨1点04分，医院宣告孙某丙死亡。同时证实，孙某丙当天带着一个绿色布包，包内放了一把雨伞。当晚打完架后，其在单元门厅内看见有瓶金泰山白酒，碎了，酒也洒了，其便将碎的酒瓶扔到单元门外面西侧。
3、证人陈某、张某证实，2015年5月11日晚与孙某丙一起吃饭，席间孙某丙饮酒约白酒一杯、啤酒一瓶，孙某丙平日酒量较大。约10点左右，其将孙某丙送至某小区小区楼下，孙某丙在楼下喊宋某，一个戴眼镜的40岁左右的男子过来后，孙某丙说要帮他开门，后单元门打开了。孙某丙与该男子一同上楼，听见二人说了小狗的事。同时证实，孙某丙下车时带了一瓶金泰山白酒，用金泰山的包装袋装着，还带着一个绿色的布包。
4、证人孙某甲、刘某证实，2015年5月11日晚与殷贵彦一同吃饭，席间殷贵彦饮酒约四两白酒，殷贵彦意识清醒，没有醉酒表现。
5、证人郗某（102室邻居）证实，2015年5月11日晚10点多，其在家中听到门外有“砰砰”的砸门声。
6、证人梅某（泰安市中心医院院“120”出警人员）证实，出诊救治孙某丙的经过。
7、证人孙某乙证实，解剖孙某丙尸体系经家属同意。
（二）笔录
泰安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制作的泰公（刑）勘【2015】00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附现场照片）证实，2015年5月12日8时40分至9时50分，该局刑技人员对某小区B09号楼2单元楼道进行勘察，对案发现场的物品、血迹等进行了提取。
（三）鉴定意见
1、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泰公刑鉴（毒）字【2015】149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送检的孙某丙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51.5mg/100ml。
2、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泰公刑鉴（尸）字【2015】18号法医学尸体某验鉴定书（附尸检照片）证实，2015年5月12日对孙某丙尸体进行检验，孙某丙符合摔跌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3、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泰公刑鉴（DNA）字【2015】30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书）证实，经对送检的绿色布包、单元门内红色斑迹、从下向上第一台阶上红色斑迹、从下向上第三台阶上竖向滴落红色斑迹、从下向上第三台阶上点状红色斑迹、从下向上第五台阶上点状红色斑迹、从下向上第八护栏上滴落红色斑迹、从下向上第六台阶上滴落红色斑迹上均检出人DNA，该DNA系孙某丙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28321671018。同时在送检的被害人孙某丙双手手指甲擦拭物上检出混合DNA分型，符合孙某丙、殷贵彦检材共同所留。
4、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出具的病理解剖报告单证实，经对孙某丙的脑组织进行病理解剖，孙某丙的脑组织挫裂伤伴脑水肿、出血及脑实质血肿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血肿形成。
（四）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及说明证实，2015年5月11日22时24分，泰安市“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后，民警出警赶赴现场的情况。
2、泰安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出具的抓获过程、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破案的过程。
3、泰安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事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5年5月11日晚接报警后，民警玄海军等人赶赴现场，在现场单元门西侧2米左右发现一金泰山品牌酒金黄色纸袋，内装有金泰山酒外包装盒一个（包装没有打开，内酒瓶经拿起后摇晃发现已经破碎），并拍照提取。
4、泰安市“120”指挥调度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120”指挥中心在2015年5月11日晚22时17分接到报警，电话为157****，后由中心医院出车前往救护。经比对，该电话系证人邹某的电话。
5、泰安市中心医院门（急）诊病历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案发当晚孙某丙就诊情况，2015年5月12日零时许宣布临床死亡。
6、泰安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事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案件视频来源及对殷贵彦血样取样、体表情况进行检查的过程。
7、体某照片证实，殷贵彦到案后对其进行体某，仅在肩部有小块轻微皮下出血，其他无异常。
8、户籍证明及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害人孙某丙及被告人殷贵彦的年龄、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殷贵彦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9、协议书、谅解书及撤诉申请书证实，被告人殷贵彦的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赔偿事宜已经协商一致，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殷贵彦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并撤回了对殷贵彦的民事赔偿诉讼。
（五）视听资料
1、案发当晚邹某在泰安市中心医院对公安干警讲述案发过程的录像。
2、在案发地点，通过录像的方式由宋某讲述、还原了被告人踢踹被害人的过程和位置。
3、在案发地点，通过录像的方式由邹某讲述、还原了被告人踢踹被害人的过程和位置，录像中邹某指明1楼楼梯平台扶手处，靠近102室门口的下楼梯处为殷贵彦与孙某丙厮打的地点。
（六）被告人殷贵彦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殷贵彦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用脚踢踹被害人，致被害人从楼梯上摔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殷贵彦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案发当晚，被告人殷贵彦酒后回家，在单元楼宇门处与酒后回家的被害人孙某丙相遇并一同上楼，期间二人争吵并在一楼楼梯平台上发生肢体冲突，后孙某丙从某上摔下。孙某丙的妻子宋某闻声后下楼，与孙某丙一同至殷贵彦居住的101室敲门“理论”。殷贵彦开门后双方在一楼楼梯平台处争吵、继而厮打，期间殷贵彦踢踹孙某丙致其从某摔下，上述事实，不仅有被告人殷贵彦的供述，而且与现场目击证人宋某、邹某的证言以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相互印证，足以说明，被告人殷贵彦采取暴力手段用脚踢踹被害人，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且殷贵彦作为成年人，对于在狭小的平台上踢踹酒后的被害人有可能造成被害人跌落楼梯是明知的，但殷贵彦仍然采取了踢踹的伤害行为，并最终造成了被害人跌落楼梯致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发生，殷贵彦对伤害后果的发生显然持一种放任的心理态度，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所以，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殷贵彦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虽然案发当晚是被害人夫妇主动到被告人家上门“理论”，但该情节仅是本案案发的诱因，构不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所以，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殷贵彦辩护人提出“殷贵彦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得到谅解，有悔罪表现，系偶犯、初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案发后，被告人殷贵彦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未逃离现场，并对被害人进行了施救，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被告人殷贵彦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民事赔偿事宜已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协议且得到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系偶犯、初犯，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悔罪态度好，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采信。本案系因邻里纠纷而引发，亦可对被告人殷贵彦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殷贵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2022年5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成涛
审 判 员 赵 宇
人民陪审员 吴乃山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