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桂花，太原市小店区桂花诊所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牛蕊屏，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义，大同市市民。
委托代理人卫建国，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美清，大同市市民，大同市贸易公司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卫建国，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大医院，住所地太原市龙城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强，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学文，山西大医院心内科主任。
委托代理人逯林欣，山西大医院急诊科副主任。
原审被告太原市小店区桂花诊所，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大马村东正街*排*号。
负责人武桂花。
上诉人武桂花与被上诉人郑义、芦美清、山西大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武桂花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3）小民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桂花及其委托代理人牛蕊屏，被上诉人郑义、芦美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卫建国、李海，被上诉人山西大医院委托代理人李学文、逯林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郑义、芦美清是郑丽霞的父母。2013年6月15日，郑丽霞因身体不适到太原市小店区桂花诊所就诊，经观察诊断为中暑，肠胃型感冒，开具藿香正气水、柴胡颗粒、左氧胶囊。6月16日，郑丽霞因病情无改善，出现上吐下泻再次来诊所就诊，查体温38℃，血压82/69mmHg，诊断双侧附件炎，中暑引起肠胃炎，给予输氯化钠+左氧氟沙星、葡萄糖+西米替叮治疗。6月17日，郑丽霞第三次来诊所就诊，继续按6月16日处方+氨基酸进行输液，输液过程中，郑丽霞出现头晕、血压低，给予一支苯海拉明注射液，郑丽霞未好转，随后诊所派人随同郑丽霞及其男友一同到被告山西大医院继续治疗。12:35分送至被告山西大医院急诊，当时测血压低，因郑丽霞拒绝进监护室，经反复劝说后于13:40进监护室。13:52突发意识丧失，心电监护示房室分离、高度房室传导阻滞，考虑恶性心律失常致阿-
斯综合症，被告山西大医院立即给予抗心律失常治疗，同时请心内科会诊。原告得知郑丽霞突发情况后，随即从大同赶往太原。在抢救过程中，郑丽霞男友王林威经原告郑义同意后签字于16:40行溶栓治疗。18:40溶栓结束，但症状无明显改善，被告山西大医院考虑行主动脉球囊反博术，告知二原告后，二原告表示待到达医院后商量决定。二原告到达医院后，院方向其交待病情及风险后，二原告经一段时间考虑后，于22:30二原告签字同意手术。郑丽霞进入导管室后突发室性逸博、心脏停博，给予积极抢救随后返回急诊CIU继续抢救，院方向二原告交待病情，二原告表示放弃治疗，23:55签字离院。出院诊断：急性冠脉综合症？；病毒性心肌炎？二原告支付郑丽霞在山西大医院的医疗费14898.3元。原告返回大同后办理了郑丽霞的后事，未对郑丽霞进行尸检。
另查明，郑丽霞系非农业家庭户口。被告武桂花是被告桂花诊所的负责人，该诊所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所有制形式为私人，诊疗科目为妇科专业。该诊所执业人员有被告武桂花及王建平，武桂花持有执业医师执业证书，执业类别临床，执业范围妇产科专业，王建平持有护士执业证书。该诊所向社会发放的名片背面打印主治项目中有：1、妇科病，内科，儿科。2、外科，胃肠病，支气管炎。3、男性病，皮肤病。4、颈椎病，腰椎病。5、关节炎，关节脱位。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申请要求对被告山西大医院、桂花诊所及武桂花为郑丽霞的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原、被告协商一致，本院通过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科学研究中心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于2014年5月21日出具京盛唐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037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其分析说明为：由于受桂花诊所的诊疗范围及医疗技术水平的限制，诊所对于被鉴定人的病情诊断不明确；6月16日被鉴定人就诊时出现上吐下泻，症状较前一日加重，测血压82/60mmHg，血压低，均未予重视，只是按照胃肠型感冒给予输液治疗，对于病情的严重性评估不足，未及时建议转院治疗，对病情的治疗存在一定的延误；郑丽霞出现心源性休克时，山西大医院可为其实施PCI手术，但未能予以实施，也未及早行IABP（主动脉内球囊反博）和临时起搏支持。综上所述，桂花诊所及山西大医院在对郑丽霞的诊疗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的过失，该过失与郑丽霞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是，郑丽霞所患××较为严重，且病情发展迅速，并急剧恶化，及时及早治疗，也难以得到有效救治。鉴定意见：桂花诊所与山西大医院在对郑丽霞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失，该过失与郑丽霞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实施诊疗过程存在过错，且其过错与患者的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应当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在医疗损害争议案件中，涉及医疗机构是××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问题，专业性较强，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针对此问题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及大量临床实践经验的专家依照法定程序所作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故在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其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的情况下，本院应当依此作为认定事实，确认责任的主要依据。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告桂花诊所、山西大医院对郑丽霞的诊疗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的过失，二被告应当对郑丽霞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郑丽霞病情发展迅速并急剧恶化的事实，而且被告山西大医院准备对郑丽霞行手术治疗前在取得二原告同意时，二人反复考虑，犹豫不决延误了一定救治的时间，二原告对郑丽霞的死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在综合考虑被告桂花诊所、山西大医院的过错程度以及两方过错对郑丽霞死亡造成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桂花诊所承担30%的责任，被告山西大医院承担5%的责任。
因郑丽霞死亡造成的损害后果有：1、医疗费，根据郑丽霞在山西大医院产生医疗费，凭票计为1489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郑丽霞住院一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50元，以郑丽霞住院1天计算为50元；3、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为50元；4、护理费，参照山西省2013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收入标准一天计算75元，按1人护理，计算为75元；5、交通费，原告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均为合理支出，本院酌定为2000元；6、住宿费，原告提供住宿费票据不能证明均为合理支出，本院酌定为1000元；7、患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出具的误工证明不足以证实其真实的误工损失，本院酌定4000元；8、死亡赔偿金，郑丽霞晶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故按照山西省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456元计算20年为44912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0元；10、丧葬费，参照2013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407元计算应为23203.5元；11、鉴定费，凭票计为10000元。因郑丽霞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54396.8元，按照过错责任比例，被告桂花诊所承担30%即166319.04元，被告山西大医院承担5%即27719.84元。被告桂花诊所系私人诊所，该诊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负责人武桂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郑义、芦美清因郑丽霞在被告太原市小店区桂花诊所、山西大医院治疗过程中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14898.3元、住院伙食补助50元、营养费50元、护理费75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患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449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3203.5元、鉴定费10000元，共计554396.8元，由被告武桂花赔偿原告166319.04元，由被告山西大医院赔偿原告27719.84元。二、上述第（一）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起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郑义、芦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武桂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对郑丽霞的诊疗中尽到救治、转诊义务，没有过错。1、上诉人依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31条的规定，对限于设备或技术条件不能诊治的病人及时转诊。2、郑丽霞在山西大医院的用药与武桂花用药是一致的，上诉人对郑丽霞的基础治疗是正确的。3、上诉人尽到了诊所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郑丽霞的死亡原因不明，和武桂花的治疗没有因果关系。1、郑丽霞入住山西大医院时基础体征是正常的。2、郑丽霞死亡没有进行尸检。3、郑丽霞的出院证为“急性冠脉综合证？”“病毒性心肌炎？”，究竟是什么病导致其死亡，没有诊断确定。三、一审判决酌情认定桂花诊所承担30%的责任，没有依据。鉴定书概述：“桂花诊所对郑丽霞的诊疗过程存在一定过失，该过失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是，被鉴定人所患××较为严重，且病情发展迅速，并急剧恶化，即使极早治疗，也难得到有效救治”，既然××发展迅速，急剧恶化，是何时突发，何时恶化，没有时间判断，原因究竟是如何发展的，没有专家判断，就因为参与救治，就有因果关系，显然判决牵强，无法让人信服。四、××患者，且也没有违法法律等相关规定的行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58、60条的规定，不应对郑丽霞的死亡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郑义、芦美清辩称，司法鉴定书已经明确桂花诊所的过失和死者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山西大医院辩称，司法鉴定书自相矛盾，医院的治疗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上诉，出于同情，愿意按照一审判决予以赔偿。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桂花诊所在对郑丽霞的诊疗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死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属于医学专门性问题，需要作司法鉴定才能确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小店区桂花诊所的医疗行为分析：由于受桂花诊所的诊疗范围及医疗技术水平的限制，诊所对于被鉴定人的病情诊断不明确；6月16日被鉴定人就诊时出现上吐下泻，症状较前一日加重，测血压82/60mmHg，血压低，均未予重视，只是按照胃肠型感冒给予输液治疗，对于病情的严重性评估不足，未及时建议转院治疗，对病情的治疗存在一定的延误，其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失，该过失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对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未持异议，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说明其对鉴定意见书是认可的。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综合考虑桂花诊所、山西大医院的过错程度及两方过错对郑丽霞的死亡造成的原因力等因素，酌情由桂花诊所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其诊疗行为没有过错，与死者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但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9元，由上诉人武桂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卫
代理审判员 温冠华
代理审判员 成志刚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