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5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晞。
委托代理人：崔凤涛。
委托代理人：董春林，系李晞之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梅洲。
委托代理人：陈德国。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海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蕾。
上诉人李晞因与被上诉人李梅洲、李海云、李蕾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李晞的委托代理人崔凤涛、董春林，被上诉人李梅洲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德国到庭�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李唐杰（2007年2月27日去世）与郑宇蕊（2013年10月9日去世）为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三子二女，即李梅洲（长子）、李曙（次子）、李晞（幼子）及李海云（长女）、李蕾（幼女）。讼争房屋位于南宁市青秀区纬武路一巷×号房［房产所有权证号：桂房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南宁国用（×）字第×号］，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均登记在李唐杰名下。
案外人李某俊与被继承人李唐杰为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李某俊与其妻子黄植坚现均已去世。上世纪六十年代，被继承人李唐杰、郑宇蕊将李梅洲的户籍迁入李某俊、黄植坚名下。随后，李梅洲报考参加原柳州铁路机车司机学校1962年／1963学年度招生，并于1962年12月11日在填写《考生登记表》时将李某俊、黄植坚表述为父（母）子关系。1965年3月29日，李�洲在填写《柳州铁路机车司机学校毕业鉴定》时将李唐杰、郑宇蕊表述为叔父（母）关系，且再次将李某俊、黄植坚表述为父（母）子关系；同时，还在《柳州铁路机车司机学校毕业鉴定》的个人简历部分表述：1949-1952年，就读于南宁市第十一小学；1952年-1956年，就读于广东北海第三小学；1956年-1963年，先后就读或供职于广东湛江第一小学、湛江第四中学、湛江拖拉机站修配厂。庭审中，李晞陈述其父李唐杰于1949-1952年期间在南宁工作；1952年调至北海，后于1956年调往湛江，直至去世。2013年12月6日，应李晞申请，本市公安局衡阳派出所向其出具的一份关于黄植坚《户籍档案证明》载明：“黄植坚与李梅洲为母子关系，李梅洲户籍于1963年2月注销迁往柳州机车学校”。因双方未能就诉争房屋如何继承分割达成一致，李晞遂以李梅洲系李某俊、黄植坚之养子，无权继承�案房屋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位于南宁市纬武路一巷×号房由李晞、李海云、李蕾共同继承所有；二、继承分割南宁市纬武路一巷×号房自被承继人郑宇蕊去世后次日即2013年10月10日至今的房屋租金。
庭审中，经李梅洲申请，李某俊、黄植坚之女李某双、李某二人出庭作证称，彼时正值原柳州铁路机车司机学校招生，因惟系本单位职工或职工直系亲属方有报考资格，而其母黄植坚恰供职于原南宁铁路医院，故为帮助李梅洲取得报考资格，经双方父母商议，于1962年前后才将李梅洲户籍迁来；数月后，李梅洲被录取，随即将户籍迁出；此后，李梅洲与其父母几无来往。
在审理过程中，原作为本案被告的李曙（男，×年×月×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于2014年2月25日去世，各方均表示：其生前无子无女无配偶，亦无遗嘱继承人及遗赠扶养协议人。经法院询问，李晞、李海云、李蕾、李梅洲均要求作为法定第二顺位继承人对李曙在诉争房屋中的财产份额予以继承，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另查明，被继承人李唐杰去世后，葬于南宁市青龙岗长安墓园，《墓园证》及相关安葬、管理费用票据均登记于李梅州名下并由其持有。
再查明，本市青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曾于2012年10月9日向涉案房屋送达《责令停止违法建设行为通知书》要求停止改建。在审理过程中，李梅洲表示因房屋过于破旧，经母亲郑宇蕊同意后，由其出资予以修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李梅洲与李某俊、黄植坚夫妇是否存在收养关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亲友、群众公认，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之规定，因李梅洲与李某俊、黄植坚之间并未办理收养登记，而李晞亦未能提供有关组织或机构出具的相关证明证实李梅州与李某俊、黄植坚夫妇存在收养关系，且李某俊、黄植坚之女李某双、李某出庭作证时亦表示李梅洲落户在其父母名下，仅是出于就学需要而为之，双方并未长期共同生活，故李晞主张李梅洲与李某俊、黄植坚夫妇存在事实收养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继承人范围的问题。综观全案，李梅洲就读小学、中学的时间和地点与被继承人李唐杰工作变动的时间和地点完全一致，表明其在迁入李某俊、黄植坚户下前一直跟随被继承人李唐杰共同生活；而李梅洲报考就读原柳州铁路机车司机学校时填写的表格、黄植坚户籍档案中关于李梅洲迁户情况的记载与两位证人李某双、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李梅洲迁入李某俊、黄植坚户下并非出�以抚养为目的的收养关系需要；且在两被继承人李唐杰、郑宇蕊去世后，李梅洲亦协助料理相关丧葬事宜，因本案其他当事人对李梅洲系两被继承人李唐杰、郑宇蕊的亲生子不持异议，故确定李梅洲系两被继承人李唐杰、郑宇蕊的法定继承人，对其二人的遗产具有继承资格。至于李曙，因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去世，各当事人均表示无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及遗嘱继承人、遗赠扶养协议人，故李曙应继承的诉争房屋的份额依法由李晞及李梅洲、李海云、李蕾作为兄弟姐妹即法定第二顺位继承人予以继承。
关于李晞的各项诉请。对于诉争房屋如何继承分割，因李晞、李梅洲、李海云、李蕾均同意共同继承诉争房屋，此系各方真实意愿，予以准照。具体而言，在两被继承人去世后，诉争房屋由李晞和李梅洲、李海云、李蕾及李曙以等额方式分割，各享有该房的1／5产权�额；而在李曙去世后，其应继承的该房1／5产权份额，转由李晞和李梅洲、李海云、李蕾继承，即各享有该房的1／20产权份额。据此，李晞和李梅洲、李海云、李蕾共同继承该房，各享有该房的1／4产权份额（1／5＋1／20），双方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相互协助，将权属变更至各自名下，所产生的费用由双方按继承比例负担即各担1／4。对于租金收益，因李晞未能就诉争房屋对外是否存在出租事实以及是否存有相关租金收益提供证据证实，且李梅洲对此又不予认可，故对李晞此项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李梅洲辩称其他各继承人应在分割遗产前分摊其修缮房屋产生的费用，因其所称的修缮行为曾被本市青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认定为违法建设并下发了停建通知书，其他继承人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李唐杰名下的位于南宁市青秀区纬武路一巷×号房（以房产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范围为限）由李晞、李海云、李蕾、李梅洲共同继承所有，每人各享该房1／4的产权份额；二、李晞、李海云、李蕾、李梅洲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南宁市青秀区纬武路一巷×号房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李晞、李海云、李蕾、李梅洲各承担1／4；三、驳回李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诉讼费4900元，由李晞、李海云、李蕾、李梅洲各负担1225元。此款李晞已预交，李梅洲、李海云、李蕾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部分支付给李晞。
上诉人李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未认定李梅洲已经过继给李某俊、黄植坚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认定李梅洲与李某俊、黄植坚的收养关系不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晞、李海云、李蕾、各继承争议房屋的1／3。
被上诉人李梅洲答辩称：李梅洲是长子，按中国的传统，真的过继不可能过继长子，李梅洲当年纯粹是为了读书而将户口、迁到李某俊、黄植坚家中，李梅洲读书期间的费用仍由李唐杰负责，李梅洲此后与李唐杰、郑宇蕊之间也存在父母与子女的扶养关系，且李唐杰、郑宇蕊也留有遗嘱财产由李梅洲、李晞、李曙、李海云和李蕾共同继承。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海云答辩称：同意李晞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李蕾答辩称：同意李晞的上诉意见。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梅洲对本案讼争的房屋是否享有1／4的继承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晞提交了如下证据：1、南宁市江南区福建园街道办事处劳动保障事务所出具的原包装装饰服务公司革命委员会关于李梅洲的家庭情况介绍一份，证明李梅洲已经过继给李某俊的这个事实；2、李唐杰1968年10月的自我总结表一份，其家庭成员中没有李梅洲，证实李梅洲已经过继给了李某俊；3、照片两张，证明本案争议的房屋，李梅洲已经用于出租。被上诉人李梅洲二审期间申请一审出具书面证词的证人李勇出庭作证，证实李梅洲只是为了读书迁户口，并未实际与李某俊、黄植坚成立收养关系。被上诉人李梅洲对上诉人李晞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页码不全，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认为李梅洲仅�因为读书的需要把户口迁到李某俊名下，这只是根据表面的状况书写的，不能表明李梅洲过继给了李某俊；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1968年的时候李梅洲已经把户口迁到了柳州铁路局，所以上面没有显示出家庭成员；对于证据3的照片上的出租的信息并不是本案争议房屋的，上面的电话号码也不是李梅洲的。上诉人李晞对李勇的证词质证意见为：李勇证词中关于李梅洲1962年的工作状态及李唐杰居住的房屋的描述与事实不符，故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本院对上诉人李晞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为，但认为只能证实李梅洲的户口1963年时登记在李某俊、黄植坚名下，并不能证明成立了事实上的收养过继关系；对证据3，因照片上登记的出租房屋的信息，并非本案讼争的房屋地址，故不予采信。对李勇的证词中李梅洲因就读需要将户口迁至李某俊、黄植坚名下的部分，因与其他证据之间可相互佐证，本院予以采信。
上诉人李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异议：1、对“李曙（次子）、原告李晞（幼子）”有异议，李晞是次子，李曙是幼子；2、对“李某俊与被继承人李唐杰为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有异议，两人是同父同母的关系；3、对“被继承人李唐杰、郑宇蕊将李梅洲的户籍迁入李某俊、黄植坚名下。随后，李梅洲报考参加原柳州铁路机车司机学校1962年／1963学年度招生”有异议，不是马上随后，而是共同生活一年后才去读书的；4、“原告遂以被告李梅洲系李某俊、黄植坚之养子”有异议，李梅洲是过继子，并不是养子。被上诉人李梅洲同意李晞的第1、2点异议，此外对其他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李晞的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第1、2点异议成立，本院�以采信；上诉人李晞的第3点异议，因“随后”与“一年后”都属于不确定的时间表述，为同一意思，故异议不成立；上诉人李晞的第4点异议，因其在起诉状中主张李梅洲与李某俊、黄植坚是收养关系，故该异议不成立。
本院认为：李梅洲系李唐杰、郑宇蕊的亲生儿子，李海洲20岁时将户口迁入李某俊、黄植坚名下，关于迁移户口的原因，在各方当事人都认可真实性的郑宇蕊2006年2月25日写给李梅洲的信中有明确陈述：“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指李梅洲）升不了学，也就不了业，若不是你父亲和二伯商量出这条计策，你绝无出路”，即表明户口变更并非是真实的过继，而是为了解决李梅洲的读书和就业问题而采用的变通方式。并且在郑宇蕊的信中，提及到李梅洲到广东湛江为李唐杰过九十大寿的事实，也提及本案讼争的房屋已经由李梅洲经管了许多年，请求其继�管下去，并共同设法筹资修缮；信中还教育李梅洲“接受老人的财产，就要承担起养老送终的”，亲生的母子、父子关系不应当为了一个钱字而闹得家庭不和；教育李梅洲要改善与李晞的关系，由此可见，李梅洲并未实际过继给李某俊、黄植坚，而是与李唐杰、郑宇蕊之间保持着父母与子女间的经济关系和人身关系。此外，对于李唐杰2005年11月8日书写的《关于南宁纬武路57号房屋处理意见》，尽管李晞对该书证的真实性认为不能确定，但同时认为“字迹与李唐杰相似”，“好像听说有这回事”，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据此也可看出李唐杰、郑宇蕊并不认为李梅洲是过继出去的，而是将其与其他子女等同对待。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晞上诉主张李梅洲与李某俊、黄植坚夫妇存在事实收养关系，对本案讼争房屋不享有继承权，没有事实和�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李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敏俊
审判员 卢玉梅
审判员 包林辉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梁志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将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