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刑初30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深圳市福田区，现住深圳市福田区，系深圳市安源盛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2016年12月27日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缓刑1年。缓刑考验期间从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1月5日止。
辩护人黄蓉、梁秋月，均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7]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7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5日和同年11月27日分别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旭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黄蓉、梁秋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深圳市安源盛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源盛达公司）以每吨300-400元人民币的价格代理客户从深圳口岸进口猪副和鸡副等冻肉产品。客户或境外供应商通过电子邮件将货物的真实单证发给安源盛达公司后，安源盛达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王某甲指使公司文员改低货物单价，制作虚假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以达到少缴税款的目的。经查，2013年9月至2015年3月间，安源盛达公司以低报价格方式代理客户进口冻品182票共计4296830.91千克，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622237.96元。
被告人王某甲身为安源盛达公司的负责人，在代理客户货物进口事宜过程中，在明知货物真实价格的情况下，仍同意将货物价格降低到“市场价”向海关进行申报进口，所得赃款用于安源盛达公司的日常开支，被告人王某甲应对安源盛达公司全部偷逃税额负责。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报关单证、货物真实价格发票、邮件等书证、证人证言、偷逃税额核定证明书、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身为安源盛达公司负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低报价格的方式将货物走私入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王某甲有自首情节。2、王某甲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缴部分偷逃税款，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具结书。请求对王某甲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深圳市安源盛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源盛达公司）以每吨300-400元人民币的价格代理客户从深圳口岸进口猪副和鸡副等冻肉产品。客户或境外供应商通过电子邮件将货物的真实单证发给安源盛达公司后，安源盛达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王某甲指使公司文员改低货物单价，制作虚假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以达到少缴税款的目的。经查，2013年9月至2015年3月间，安源盛达公司以低报价格方式代理客户进口冻品182票共计4296830.91千克，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622237.96元。
被告人王某甲身为安源盛达公司的负责人，在代理客户货物进口事宜过程中，在明知货物真实价格的情况下，仍同意将货物价格降低到“市场价”向海关进行申报进口，所得赃款用于安源盛达公司的日常开支，被告人王某甲应对安源盛达公司全部偷逃税额负责。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某甲向本院退缴税费人民币20万元。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了量刑建议书，建议对被告人王某甲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某甲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认可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该院提出的量刑建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被告人王某甲的户籍材料，证实王某甲在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能力。
2、深圳市工商局提供安源盛达公司的工商资料，证实该公司于2003年12月29日成立，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文华大厦东座20D，法定代表人为陈柚。
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和网易公司提供的U盘1个，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向网易公司调取了安源盛达公司员工文某使用的sz-
ayslao@163.com邮箱内的内容，并从电子邮件中查到货物的真实价格的发票、装箱单和提单。
4、侦查机关对新增182票（1票1柜）走私数量对比表的说明、报关资料和真实价格发票的资料，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5个邮箱（其中一个邮箱是文某使用的邮箱）真实货物发票与海关报关数据的比对，证实安源盛达公司于2013年至2015年间，代理货主低报价格进口182票冻肉的情况。
5、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已依法将核定证明书结论告知被告人王某甲。
6、刑事判决书，证实王某甲于2016年12月27日被本院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7、由太平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局民警根据案件需要通知王某甲到该局配合案件调查，接电后王某甲于2016年6月28日到该局接受调查。
8、本院出具的收据，证实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某甲向本院退缴税款人民币20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文某的证言：我系安源盛达公司的文员。安源盛达公司的老板是王某甲，平时公司大小事务由其负责管理，我负责和客户联系，收取客户提供的进口货物资料，然后制作向海关申报用的报关单证等。每次有货要从盐田进口，供应商会发电子邮件给我和郭某，内容包括所进货物的订单、合同、装箱单、卫生证、发票等文件，我确认无误后，供应商会邮寄上述资料的正本给我公司，然后我会把供应商提供的上述文件中的合同、发票抽取出来，重新根据该进口货物海关可以接受的最低价制作相应的合同、发票。最后我将重新制作的合同、发票及供应商提供的提单。装箱单、产地证、卫生证原件一起交给巫某，由其将上述资料带给盐田港的天一报关行，给元一申报进口。货物到港申报进口后，我们一般会先把关税、增值税等税款打到元一报关行账户，等拿到海关报关单、税单后，再邮寄给叶某，叶某再拿给郭某，之后郭某把代理费和税费经叶某转入我公司账户。货款则是我发邮件告诉郭某进口货物的合同号，货款、汇率、总价，收款公司名和账户等资料，郭某就通过国内转账把货款转给我们指定的账户，再通过这些账户打款出去给供应商。
货物的报关价格有的比合同发票价高，有的一样，有的比合同发票价低。这是郭某和叶某先商谈好，然后叶某再按郭某要求和我公司老板王某甲谈好，郭某在交业务给我公司时就要求公司在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时不要按发票金额申报，而是按海关能接受的最低价来报。因为这也是个行规，如果不按他的要求做，他就会选另一家公司代理。报关行每个月会告诉我们每种货物海关能接受的最低价格，即海关风险价，这个价钱有时会比货物实际的价格高，有时会低。报关的价格是根据海关风险价来定的，如果海关价高于客户进货的真实发票价格，我们会跟客户联系，按照海关的价格报；如果海关价低于发票价，我们就按郭某要求，按海关价来报。
近年委托我公司代理进口猪副、鸡副的客户有郭某、欧某、彭某、林某等，他们都是叶某介绍来的。有货要进口的时候，叶某就打电话通知我，说哪个客户的什么货物要进，合同号是多少，之后客户的供应商会发进口货物的文件到我够公司我使用的电子邮箱，我再根据老板和客户的要求，按照海关风险价格制作单证向海关报关，通关以后，我再电话通知叶某，他再去码头仓库提货。货物通关后，我就根据货物文件内容，以及将合同号对应上的叶某告诉我的客户名称，制作收费单明细表，就可以根据货主名、柜号、合同号等信息查找货物进口资料了。
2、证人叶某的证言：我和王某甲是朋友，他做报关需要朋友帮忙给他介绍一些生意，我正好认识郭某，知道他有冻品需要进口，本着帮朋友拉生意的目的，介绍王某甲给郭某，然后他们就自己沟通。王某甲公司有个跟单文员叫文小姐，说郭某的业务由文小姐跟进。
3、证人郭某的证言：叶某自称是安源盛达公司的，可以代理进口冻肉，有单可以给他做。我跟他说好每进口一吨三、四百元，我把进口货物的资料给他们公司的文小姐，由他们负责进口事宜，进口的税款由我来支付。货款、税款和代理费都是转到文小姐指定的账户，他们公司再将货款付汇给我购买冻肉的境外供应商。每次有货要进，我都是直接跟文小姐联系。每一票货进口，我和供应商都会把货物的文件正本和电子邮件发给他们公司，文件里面就有发票、提单、产地证等资料，文小姐再根据这些资料制作报关用的单证。
三、鉴定意见
莞（太平关）计核走字（201612009）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本案偷逃税款为人民币1622237.96元。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2012年我接手安源盛达公司，陈袖介绍我跟叶某认识，说叶某可以帮我们介绍做冻肉的客户，从那时起我们公司的客户基本上都是叶某介绍过来的。当客户有货要进，叶某会跟文某联系，文某接收报关要用的单证，制作好报关资料后，送给盐田的元一报关行报关。一开始我要求按客户提供的原厂真实发票来报，叶某说如果这样做，就没什么客户，并提出不管发票价格是比海关风险价格高还是低，就按照海关价格来报。我为了留住客户，也就同意他的办法。真实发票等资料是客户和供应商直接寄给我们的。
最开始是我公司在番禺分公司的老叶在大罗塘冷库联系的郭某，商谈好按300-400元/吨的价格收取他代理费，费用包括报关报检费用、批文费、码头费用、仓租等，进口税费由郭某按海关税单支付。
每次有货要进口时，郭某会发电子邮件给我公司文员文某，内容包含所进货物的订单、合同、装箱单、卫生证等文件，我们确认无误后，他会邮寄文件正本给文某，文某收到上述资料后按照郭某的要求制作报关单证，然后由我公司跟单员巫某将这些报关资料交给盐田港的元一报关行，由元一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到港申报进口后，我公司会先把关税、增值税等税款打到元一报关行账户，等拿到海关报关单、税单后，再交给郭某，之后郭某把代理费和税费转入我公司账户，另外付汇也是由我公司向郭某收到货款后交经营单位代为付汇。
我公司代理郭某货物进口的报关价格与真实合同发票上的价格，有的比发票价高，有的一样，有的比发票价低。郭某要求按照海关能接受的最低价格来报，这也是行规，如果不按他的要求做，他就会选另一家公司代理。报关行每个月会告诉我们每种货物海关能接受的最低价格，即海关风险价，这个价钱有时会比货物实际的价格高，有时会低，具体操作都是由文某经手，她有向我汇报过。
关于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太平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王某甲作为郭某案的犯罪嫌疑人，其于2016年6月28日接到该局民警电话通知后到该局配合案件调查，符合主动投案的构成要件；根据王某甲2016年6月28日的供述可证实，其到该局后如实交代了其知悉并默许安源盛达公司改低申报价格的事实，王某甲在本院庭审中亦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综上，王某甲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自首。其辩护人提出王某甲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作为安源盛达公司负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低报价格的方式将货物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数额巨大，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王某甲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王某甲向本院退缴税款20万元，认罪认罚，并签署了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王某甲在缓刑考验期间内向侦查机关交待未被处理的走私普通货物犯罪，并有证据证实，属缓刑考验期内发现漏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现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某甲向本院退缴的税款人民币2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梁 敏
审判员 幸 福
审判员 边 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丽君
李钊杰
陈小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