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刑终20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1958年7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高中文化，系灵璧农村商业银行尤集支行（原称灵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尤集信用社）退休信贷员，住灵璧县。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4年11月12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文，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审理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2015）灵刑初字第003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冬梅、代理检察员王翠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杜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因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1年12月4日至2006年6月7日，被告人张某甲利用其任灵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尤集信用社信贷员的职务之便，采取编造假借款人姓名、假地址等手段，违法发放贷款144笔，本金合计214.41万元，至案发时未能收回。
2001年至2005年7月，被告人张某甲利用其任尤集信用社信贷员的职务便利，以张某乙、张某丙、张某、刘某甲、张某丁的名义，通过直接经手办理的方式，非法占有银行贷款合计92211元，至案发尚未归还。
原审根据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明知借款户申请贷款资料不足和不符合贷款规定，仍盲目服从领导，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发放贷款，造成重大损失，行为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告人张某甲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数额较大，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张某甲犯二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张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认部分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原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甲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合并刑期有期徒刑九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张某甲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后返还被害人。
张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原判认定张某甲利用职务便利，侵占灵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尤集信用社92211元的事实不能成立；二、张某甲依照领导安排，在放贷、收贷的过程中，以转账、转贷、以贷还息的方式进行清贷，原判认定张某甲违法发放贷款214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请求宣告张某甲无罪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二审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张某甲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张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至2005年5月，上诉人张某甲利用其任灵璧农村商业银行尤集支行（原称灵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尤集信用社）信贷员的职务便利，通过直接经手办理的方式，非法占有银行贷款共92211元，至案发时未归还。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4年4月3日，上诉人张某甲利用其任灵璧农村商业银行尤集支行信贷员的职务便利，以张某乙的名义从尤集支行贷款6711元，归其个人使用。
二、2004年6月30日，上诉人张某甲利用其任灵璧农村商业银行尤集支行信贷员的职务便利，以张某丙、张某的名义分别从尤集支行贷款1万元，共计2万元，归其个人使用。
三、2004年6月30日，上诉人张某甲利用其任灵璧农村商业银行尤集支行信贷员的职务便利，以张某乙、刘某甲、张某丁的名义分别从尤集支行贷款9000元，共计2.7万元，归其个人使用。
四、2004年8月27日，上诉人张某甲利用其任灵璧农村商业银行尤集支行信贷员的职务便利，以张某乙的名义从尤集支行贷款9500元，归其个人使用。
五、2005年3月25日，上诉人张某甲利用其任灵璧农村商业银行尤集支行信贷员的职务便利，以张某乙的名义从尤集支行贷款1万元，归其个人使用。
六、2005年5月30日，上诉人张某甲利用其任灵璧农村商业银行尤集支行信贷员的职务便利，以张某乙的名义从尤集支行贷款1万元，归其个人使用。
七、2005年5月31日，上诉人张某甲利用其任灵璧农村商业银行尤集支行信贷员的职务便利，以刘某甲的名义从尤集支行贷款9000元，归其个人使用。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灵璧农村商业银行尤集支行贷款统计表、关于张某甲职务侵占数额及次数情况说明、关于张某甲贷款说明等载明，灵璧农村商业银行尤集支行确认张某甲在该支行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等情况。
2、灵璧农村商业银行尤集支行出具的张某甲个人简历、灵璧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文件灵信联字（1999）70号关于对张某甲等四位同志行政处分的决定、宿县地区行署农村金融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宿地农金改办（2001）64号关于张某甲同志恢复公职、重新定级的批复、灵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文件灵农信联发（2006）173号关于刘某乙等三十六位同志内退的通知载明，张某甲自1980年至2006年，先后在朱集信用社、九集信用社、朱集信用社同山分社、朱集信用社刘寨分社、尤集信用社九集分社、尤集信用社等地工作，2006年8月内退。
3、人口信息载明，张某甲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事项。
4、抓获说明载明，张某甲被抓获情况。
（二）证人证言
谢某证言，他在灵璧农村商业银行工作。银行责任贷款就是贷款发放经手人有连带责任。张某甲责任贷款包括张某甲自己做生意、张某甲儿子购车使用等部分。
（三）被告人供述
张某甲供述，向他出示的2015年2月2日尤集信用社报案关于他违规发放贷款143笔，里面有徐某某、刘甲发放的，还有马某某发放的，有很多他不认可。他用张某丁、张某、张某丙、刘某甲、张某乙等家人名义贷款有10余笔，约八九万元，他自己使用的，至今没有归还。
针对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二审检察员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张某甲利用职务便利，侵占灵璧农村商业银行尤集支行92211元的事实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相关书证载明，张某甲以张某乙、张某丙、张某、刘某甲、张某丁的名义，从尤集支行贷款92211元；证人谢某证明，张某甲责任贷款包括张某甲自己做生意、张某甲儿子购车使用等部分；张某甲在侦查期间供述，他用张某丁、张某、张某丙、刘某甲、张某乙等家人名义贷款有10余笔，约八九万元，他自己使用的，至今没有归还。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某甲利用职务便利，以他人名义贷款92211元，归其个人使用，拒不归还的事实。故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检察员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甲依照领导安排，在放贷、收贷的过程中，以转账、转贷、以贷还息的方式进行清贷，原判认定张某甲违法发放贷款214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戊、刘乙、刘甲、马某某等尤集支行工作人员证明张某甲办理的贷款中有转据、结息，把新借据用来冲账的情况；张某甲供述，他的贷款有很大一部分是假的，首先调查是假的，有时填齐，有时只填个名字，借据必须填全，报张某己审批，审批后一式三联，一联交出纳，二联交借款户，借据由刘甲保管，这些人都知道是假的。做假档案、借据，目的主要是转据，有时张某己替别人借钱。上述证人证言与张某甲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某甲办理的贷款中有转据的情况。因转据并未造成贷款的实际发放，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转据贷款数额及转据以外的贷款数额，亦不能证明转据的原贷款是否违规办理，故原判认定张某甲违法发放贷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审检察员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在担任灵璧农村商业银行尤集支行信贷员期间，利用其经手贷款业务的职务之便，以他人名义贷款，将单位资金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院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发布施行，调整了职务侵占罪的定罪量刑标准，本院对张某甲犯职务侵占罪的量刑予以适当调整。原判认定张某甲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张某甲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张某甲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灵刑初字第0037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上诉人张某甲的追缴违法所得部分；
二、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灵刑初字第0037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上诉人张某甲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5年11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从 前
审判员 王 鹏
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延续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一条第一款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