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甬商终字第1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榭开发区日
月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榭开发区××楼××
室。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叶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不锈钢×
×固件厂。住所地：江苏省××村。
代表人：俞甲。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
上诉人宁波××榭开发区日月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日月××）为与上诉人苏州市××不锈钢××固件厂（以下
简称紧××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
院（2009）甬仑商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0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
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月××委托代理人叶
某，上诉人紧××厂委托代理人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
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日月××与紧××厂于2007年3月7
日签订编号为sz10-
070303004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004合同）和编号为sz10-070308005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005合同）各一
份，紧××厂于2007年3月16日支付某某10万元，004合同项下
的货款双方已结清，005合同双方未履行。
日月××于2009年4月21日，以紧××厂尚欠日月××货
款75068.15元未支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紧
××厂支付货款75068.15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105095.20元（
按日2‰，从2007年5月27日暂算至2009年4月27日）及至判决
确定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
紧××厂在原审中答辩并反诉称：1、日月××与紧××
厂之间的货款，紧××厂已经全部支付，不存在欠款事实。关
于日月××主张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
显失公平，应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认定，况且紧××厂不存在违
约行为，要求驳回日月××的诉讼请求。2、2007年3月7日，
日月××与紧××厂订立004合同、005合同，紧××厂依约支
付某某10万元。因日月××未按约供货，造成紧××厂巨大损
失。3、根据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08）甬东民二初字第4
1号民事判决书，紧××厂支付日月××货款220609元，但日
月××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现紧××厂反诉要求：1、日月
××返还定金10万元；2、日月××赔偿紧××厂损失18万元
；3、日月××开具金额为22060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针对紧××厂在原审中的反诉，日月××在原审中答辩
称：1、根据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在供方厂内、交货方式是需
方自提，紧××厂没有证据证明其到日月××处提货而日月××拒绝发货的事实，故紧××厂不能证明日月××违约。2、因紧××厂不能证明日月××违约，紧××厂要求日月××赔
偿18万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3、关于定金10万元，宁波市江
东区人民法院（2008）甬东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
定金某抵货款，关于紧××厂主张的增值税发票，日月××已
经根据法院扣划的款项中货款部分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其他涉及执行款、诉讼费等款项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综上，
要求驳回紧××厂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日月××与紧××厂签订的004合同
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紧
××厂作为买受人，收货后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
。但日月××诉请紧××厂支付尚欠货款75068.15元，依据不
足，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尽管对于00
4合同，日月××与紧××厂未完全履行，但没有证据证明合
同未完全履行系日月××原因造成，难以认定日月××违约。
紧××厂反诉要求日月××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紧××厂要求日月××开具220609元增值税发票，其中22
0609元系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08）甬东民二初字第41号
民事判决的执行款，与本案无关联，不予审查。据此，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
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
于2009年9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紧××厂应于判决发生
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日月××违约金5687元；二、驳回
日月××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紧××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
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903元，由日月××负
担3786元，紧××厂负担117元；反诉受理费3032元，由紧×
×厂负担。
日月××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称：日月××与紧××厂素有业务往来，紧××厂付款也总是
付旧款欠新款，截至2007年4月25日，双方对帐时，紧××厂
尚欠日月××货款380299.15元。2007年3月7日双方签订了004
合同、005合同，2007年9月10日又签订了编号为sz10-
07083002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002合同），紧
××厂分别于2007年4月27日、7月20日、8月23日、9月11日、
9月12日从日月××提取了价值464327.80元的不锈钢线，其中
2007年9月11日、9月12日，价值180267.20元的不锈钢线属履
行002合同，该款已结清，2007年7月20日、8月23日的货物属
履行005合同，该货款紧××厂已付清，2007年4月27日货物属
履行004合同，紧××厂未全部付清。故从2007年4月25日起，
紧××厂欠货款380299.15元，后紧××厂又提取价款总额为4
64327.80元的货物，紧××厂支付货款769558.8元，紧××厂
尚欠货款75068.15元未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撤
销原审判决，支持日月××的诉讼请求。
紧××厂答辩并上诉称：日月××前后说法矛盾，当时
江苏的业务由日月××的业务代表周某负责，从2007年3月开
始，不锈钢的市场价格发生剧烈的波动，从2007年3月初的20几元每千克，到6月的60元左右每千克。2007年3月8日日月××与紧××厂双方签订了004、005合同，这两份合同不锈钢的
单价不一样，一份是38.5元，另一份是43.9元，这主要是由于
不锈钢的价格在上涨，日月××以原来的库存定价为38.5元，
后来合同约定为43.9元，但约定必须在4月10日前送货。004合
同和005合同签订后，紧××厂在2007年3月10日支付了10万元
定金，一开始紧××厂按照单价为38.5元送了一部分货，之后
由于不锈钢的价格上涨的特别利害，日月××不肯供货，到了
2007年6月之后，不锈钢价格开始下降，到2007年9月不锈钢单
价又回到30几元，日月××有一批货出不去，就开始与江苏的
10几家企业商量赔偿损失，商量后同意每家赔偿损失7万元，
但之后日月××并未赔偿紧××厂7万元。同时，余某某只是
紧××厂的仓库保管员，紧××厂从未派任何人到日月××处
提货，日月××无证据证明提货单上余某某的签名系其本人签
名，而且即使是余某某所签，也与紧××厂无关。004合同和0
05合同是日月××提供的格式合同，在交货方式中虽约定为“
需方自提”，但005合同也约定“4月10日前送货，双方凭送货
单结帐”。而且事实上合同双方某某的供货方式及实际履行都
是由日月××送货，造成合同未履行的原因是日月××由于不
锈钢价格上涨，单方违约所致。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
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支持紧××厂的诉讼
请求。
针对紧××厂的上诉请求，日月××答辩称：紧××厂
对日月××提供的提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紧××厂也承认俞乙是紧××厂仓库保管员，既然提货单的真实性及签名人员得到认可，应可认定紧××厂已实际收取了提货单项下的货
物。对于送货方式，日月××与紧××厂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
“供方场内，需方自提”，故是紧××厂提货，并不是日月×
×送货。同时，紧××厂支付的10万元不是定金，而是履行合
同的担保。原审判决驳回紧××厂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适
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紧××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日月××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07年7月20日、8月23日提货单各1份，2007年9月24
日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2007年7月20日日月×
×向紧××厂提供了价值162932元的货物，8月23日日月××
向紧××厂提供了价值99289.65元的货物，并开具了增值税专
用发票。
2.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36份、紧××厂付款凭证20份
。用以证明日月××与紧××厂自2006年起至2009年之间的货
物及款项往来。
紧××厂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日月××提供的证
据1，2007年7月20日的提货单上提货人是不是紧××厂厂长签
名不清楚，而且按照下面所写的金额不是送货而是退货，2007
年8月23日的提货单上提货人签名是日月××业务员周某，与
紧××厂无关，对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紧××厂虽已抵扣，但
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冲抵日月××2007年9月其他的货款，
该发票所指的货物紧××厂未收到。对日月××提供的证据2，紧××厂从2006年至2008年共向日月××支付货款2429732.62元，其中2008年6月2日农某某转出44095元，2008年7月29日
转出100000元，2008年7月30日转出76514元，另账面记载有45
00元通过建行地税转出，合计225109元，并不是日月××所记
载的180267.2元，经账面核对，紧××厂不结欠日月××货款
，紧××厂付款总金额大于日月××所开具发票抵扣金额，日
月××2007年9月24日开具的发票编号为01980945发票是作为0
02合同发票的一部分，该发票上载明的单价与002合同一致，
与004合同及005合同不同，该发票已被紧××厂抵扣。
二审中，紧××厂提供了周某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200
5年至2007年日月××与紧××厂的不锈钢线材均由供方送至
紧××厂。
日月××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周某证言的真实性
有异议，周某是被日月××除名后离开的，本来就存在某种利
害关系，周某离开日月××后就呆在苏州的几家公某，而且该
证据也不符合证据的要求，签字是否为周某本人签的不清楚，
也无落款的时间。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日月××提供的证据1，2007年7月2
0日的提货单提货人一栏签名的是紧××厂厂长，2007年9月24
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紧××厂已向相应国税部门申请认证，
2007年8月23日的提货单提货人一栏虽为日月××业务员周某
，但该提货单的金额及规格、数量均能与2007年9月24日的增
值税专用发票相印证，故本院对日月××提供的证据1予以认
定。对日月××提供的证据2，紧××厂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日月××提供的付款凭证与紧××厂在原审中提供的付款凭证能
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日月××提供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定。对于
紧××厂提供的周某的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
，且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予以印证，本院不予认
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日月××与紧××厂于2007年3月7日
签订004合同和005合同各一份，紧××厂于2007年3月16日支
付10万元，004合同项下的货款双方已结清，005合同双方未履
行。从2006年至2009年，日月××共向紧××厂开具价税合计
2459958.97元。紧××厂共支付2425232.62元（含诉讼费用、
违约金、律师费）。
本院认为：日月××与紧××厂之间的交易往来采取的
是滚动发货、滚动付款的形式，双方对货款亦未进行过结算，
故本院组织日月××及紧××厂对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进行全
面的对账，日月××提供了所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紧××厂
付款记录，紧××厂对日月××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
性无异议，但主张发票编号为0198094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00
2合同项下，日月××002合同项下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多开具99
289.65元。日月××开具的编号为0198094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与2007年8月23日的提货单能相印证，而002合同签订时间系20
07年9月10日，且紧××厂在原审反诉主张中明确提出日月×
×就002合同未向紧××厂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故紧××
厂主张发票编号为0198094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002合同项下，本院不予采信。紧××厂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日月××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故本院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
确定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日月××提供的2007年7月20日的
提货单，日月××尚欠紧××厂不锈钢线材27.9㎏，日月××
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27.9㎏的不绣钢线材在之后的交易中已
补上，故对于该部分货款应按该份提货单的单价予以扣除，同
时，002合同项下的不锈钢线材货款已在（2008）甬东民二初
字第41号案件中处理完毕。故扣除上述二部分货款，日月××
从2006年至2009年共向紧××厂提供货款金额为2272797.27元
的不锈钢线材。紧××厂主张其于2006年至2008年共支付日月
××货款2429732.62元。但2008年支付的220609元系宁波市江
东区人民法院（2008）甬东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
执行款，本院在计算货款总额时对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
08）甬东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货款金额已予以扣
除，故对于紧××厂的付款总额亦相应予以扣除。对于紧××
厂通过建行地税支付的45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
本院认定紧××厂支付日月××货款2204623.62元，尚欠日月
××货款为68173.65元，故本院对日月××的上诉主张在6817
3.65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对于日月××逾期违约金的上诉主张，由于日月××与
紧××厂之间的交易方式是滚动交货、滚动付款，紧××厂的
付款并未明确指向哪个合同，且日月××主张按日2‰计算逾
期违约金过高，故对紧××厂结欠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
为从日月××提出主张之日即2009年4月2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紧××厂于2007年3月16日向日月××支付的10万元
的性质，日月××与紧××厂在双方签订的004合同中约定“
预付壹拾万元整为肆月份订单保证金，如需方违约，该壹拾万
元不予退回”，该约定中并未体现“定金”字样，故该10万元
的性质应认定为履约保证金。紧××厂上诉主张日月××返还
定金10万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紧××厂要求日
月××赔偿损失18万元的上诉主张，004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
为日月××厂内，约定的交货方式为紧××厂自提，紧××厂
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日月××存在紧××厂向日月××提货
而日月××不发货的违约情形，紧××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
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交货方式变更为日月××送货，同
时紧××厂提供的证明其存在的18万元损失的证据亦达不到高
度盖然性，故紧××厂该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紧××厂要求日月××开具金额为220609元增值税专用
发票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对于日月××与紧××厂之间的欠款情况由于
日月××提供新证据，应予以纠正外，其他事实认定基本清楚
，程序合法，本院据此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
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09）甬仑商初字第8
2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苏州市××不锈钢××固件厂支付上诉人宁波××榭开发区日月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68173.6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09年4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
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
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上诉人宁波××榭开发区日月不锈钢有限公司
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苏州市××不锈钢××固件厂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903元，由上诉人宁波××榭开发
区日月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2399元，上诉人苏州市××不锈钢
××固件厂负担1504元，一审反诉受理费3032元，由上诉人苏
州市××不锈钢××固件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35元，由
上诉人宁波××榭开发区日月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2399元，上
诉人苏州市××不锈钢××固件厂负担45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振业
审 判 员 张 鑫
代理审判员 王晓冲
二〇一〇年五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