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高新民初字第6899号原告：成都市圣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神仙树南路8号13栋1302室。法定代表人：沈建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谭浪，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被告：成都市振华液压气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龙桥镇渭水社区三组。法定代表人：王振宝，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瑞，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委托代理人：罗泽伟，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原告成都市圣信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成都市振华液压气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罗莎独任审判，于2015年12月28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市圣信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建闻、委托代理人谭浪，被告成都市振华液压气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原告成都市圣信贸易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自2015年3月起在业务往来中签订了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工矿产品，被告支付相应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全履行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提供产品、税务发票等，但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除支付部分预付款及货款外，截至目前仍拖欠原告货款717110.2元。同时，原告为被告所订购的部分产品被告至今仍未提货，给原告带来较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17110.2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及利息（自2015年6月27日至付清货款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6572元）。被告成都市振华液压气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辩称：1、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不属实。对于2015年3月30日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被告认可原告已经供货金额为1064900元；对于2015年4月25日的送货单，被告认可原告已经供货金额为83762.88元；但原告提供的2015年3月17日及2015年4月2日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均无被告签章，不是真实有效的合同，原告与此相对应的是2015年3月19日与2015年4月9日的送货单，这两张送货单上的货物被告虽然收到，被告对收到的货物规格、数量、金额、总额均不持异议，但该两批供货并非原告向被告供货，而是成都市新思路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履行供货义务，实际送货人为金迈公司。成都市新思路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原、被告三方曾口头约定由原告代替成都市新思路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欠被告的货物发送给被告。因此，原告是代替成都市新思路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供应原欠付被告的货物，原告无权主张该两笔货款。2、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无违约条款约定，原告主张违约金及利息无事实依据，资金利息应该从起诉之日计算。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庭审陈述，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1、2015年3月19日的送货单（编号为：No4593961）上载明的货物被告已收到，数量、规格不持异议，收到的货物金额为167178.45元。2、2015年4月9日的送货单（编号为：No4593980）上载明的货物被告已收到，数量、规格不持异议，收到的货物金额为173782.52元。3、2015年4月25日，原告依据口头协议向被告供货83762.88元。4、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3月30日、2015年4月13日签订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原告分别于2015年5月16日、2015年6月6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6月27日向被告供货，货物总额共计1064900元。6、关于被告向原告付款情况：2015年3月17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8592.65元；2015年3月17日，被告向原告开具承兑汇票75789元；2015年4月13日，被告向原告开具承兑汇票100000元；2015年4月24日，被告向原告开具承兑汇票78132元；2015年5月26日，被告向原告开具承兑汇票100000元；2015年6月27日，被告向原告开具承兑汇票200000元，2015年9月10日，被告向原告开具承兑汇票200000元。本院经审理另查明：2015年3月19日的送货单（编号为：No4593961）、2015年4月9日的送货单（编号为：No4593980）的实际送货人为成都金迈钢材有限公司，上述货物系原告向成都金迈钢材有限公司购买后再委托该公司直接送货至被告。2015年3月30日，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载明：付款方式及期限：预付银行承兑汇票壹拾万元合同生效，付清全款提货。2015年4月13日，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载明：付款方式及期限：付清全款提货。自2015年4月起至2015年7月，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489623.85元。其中，2015年4月20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No03603689、No03603690、No03603691），金额分别为110952.66元、116613.39元、113394.92元；2015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张（No07109660），金额83762.88元；2015年6月2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六张（No07109681、No07109682、No07109683、No07109684、No07109685、No07109687），金额分别为112500元、96437.60元、114000元、114209元、116000元、113100元；2015年6月25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No07109689、No07109690、No07109691），金额分别为114753.75元、116889.45元、114022.90元；2015年7月15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No07109719），金额为52987.3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3月30日、2015年4月1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的收据、被告向原告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小额普通贷记汇兑凭证、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外人成都金迈钢材有限公司向原告开具的收据、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外人成都金迈钢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爽证言，案外人成都市新思路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红电话录音，以及被告提供的成都达海金属加工配送有限公司出库清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亦部分认可原告主张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15年3月19日的送货单（编号为：No4593961）、2015年4月9日的送货单（编号为：No4593980）是否原告向被告履行供货义务，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该两批供货的货款。对此，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采用传真方式签订购销合同，其与被告达成购销意向后，于2015年3月17日、2015年4月2日分别向被告传真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被告虽未将合同签章后回传，但鉴于维护客户关系及被告预付了部分货款，原告仍按照传真的合同内容向被告进行供货，由此产生本案争议的两张送货单。被告对于已收到两张争议送货单上货物的事实不持异议，对货物数量、规格、总额亦不持异议，但被告主张其与原告、案外人成都市新思路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思路公司）三方存在口头约定，由原告代替新思路公司向被告供应新思路公司欠付被告的货物，该两张送货单系原告代替他人送货产生，原告无权主张相应货款。对该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分析：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已就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举证，在被告认可收到货物但提出原告并非实际送货人，实际送货人为成都金迈钢材有限公司的情况下，原告又申请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证人在回答关于3月19日送货单问题时明确回答“对于3月19日的送货单，这批货物是原告向我公司购买然后委托我公司发货到被告公司的”，在回答关于4月9日的送货单是所在公司向被告送货还是原告委托向被告送货问题时明确回答“原告委托我们送货给被告”。原告已就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被告虽主张原告是代替他人送货，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仅凭2015年4月9日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载有“振华新思路”字样不能得出原告是代替他人送货的结论，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被告主张原告是代替新思路公司送货，但新思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红的电话录音表明，其在回答关于新思路公司是否与原、被告之间三方口头协议，其欠付的货物由原告代替其向被告送货时，明确回答“我没有，从来没有给他们说过这些事”（审注：电话录音04：00-04：20处）；在回答关于货款应该支付给原告，还是当做新思路公司的送货，不应支付给原告时，明确回答“从法律上讲，振华肯定应该给圣信”（审注：电话录音06：40-07：00处），故被告关于原告代替送货的主张已由相关当事人即新思路公司予以否认。对于被告提出的，通话人冯红未出庭作证，电话录音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该电话录音系本院依职权取得，在通话人冯红明确拒绝本院要求其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本院已明确告知其通话被录音，并询问其是否同意将电话录音作为证据出示，冯红表示同意，该电话录音的内容与被告的抗辩主张直接相关，取得手段合法，对于被告提出该电话录音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从原、被告交易往来来看，首先，原告主张2015年4月25日，其依据口头协议向被告供货83762.88元，被告对此交易表示认可。可见，原、被告在交易往来中存在未签订书面合同，仅凭口头约定供货的情形；其次，原告自2015年4月起至2015年7月，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489623.85元。涉及到争议的两张送货单所对应的发票为2015年4月20日，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No03603689、No03603690、No03603691），金额分别为110952.66元、116613.39元、113394.92元，三张发票金额的总额恰好与争议的两张送货单上货物的金额一致（2015年3月19日的送货单所对应的货物金额为167178.45元，2015年4月9日的送货单所对应的货物金额为173782.52元，共计340960.97元），被告收到原告针对争议的两张送货单开出的发票后亦未持异议，诉讼中被告提出原告系代开发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最后，从该两笔交易的形成节点看，被告于2015年3月17日向原告开具银行承兑汇票75789元（收款事由为预付货款），原告于2015年3月19日送货，原告于2015年4月9日再次送货，被告于2015年4月13日再次向原告开具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原告于2015年4月20日向被告开具两次送货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节点较为吻合，能够使本院产生较强的内心确认。四、被告关于争议的两张送货单涉及的付款及开具发票情况的说辞前后矛盾。本案第一次庭审质证过程中，被告针对2015年3月17日原告向被告开具的收据（确认收到银行承兑汇票75789元）以及2015年4月1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的收据（确认收到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均陈述原、被告于2014年即存在交易往来，此款应该是付的2014年以前的交易尾款。在第二次庭审法庭辩论过程中，被告却陈述该两笔银行承兑汇票是2015年3月30日所签订合同的预付款以及相应货款。被告的说辞前后矛盾，并且，结合原告于2015年4月20日开具给被告方合计340960.9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来看，若确如被告第二次陈述该两笔款项是预付2015年3月30日所签合同的预付款及相应货款，那么，2015年4月20日所开具的发票上载明的货物规格型号、金额理应为3月30日所订购货物的型号和相应金额。而实则，该三张发票上无论是载明的货物型号还是开票金额均与争议的两张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型号一致，也与原、被告确认的争议送货单对应的货物金额一致。再加之，原告就3月30日所订货物已另行向被告开具了型号、金额相互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对此亦无异议，故被告的说法难以自圆其说，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当事人双方争议的2015年3月19日的送货单（编号为：No4593961）、2015年4月9日的送货单（编号为：No4593980）系原告向被告履行供货义务，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该两批供货的货款共计340960.97元，加之原、被告并无争议的供货1064900元，货款共计1489623.85元。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已向原告付款772513.65元，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17110.2元。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原、被告未书面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原告主张以其对被告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2015年6月27日开始计算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虽原告于2015年3月19日、4月9日、4月25日对被告的供货未形成有效的书面合同，但相应供货均早已履行完毕，且双方于2015年3月30日、4月13日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付款方式及期限均约定为付清全款提货，被告累计付款772513.65元并未明确指向偿付某一笔货款，故原告主张以最后一次供货完成的时间开始计算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成都市振华液压气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市圣信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17110.2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717110.2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本金，上述资金利息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如被告成都市振华液压气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68元，由被告成都市振华液压气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罗 莎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