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民再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阳，男，汉族，1968年10月29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代理人李飞，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效芬，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东瑞镁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机电工业园5号。法定代表人李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苏德民，山西瑞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阳与被上诉人山西东瑞镁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瑞镁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太原中院）于2010年9月10日作出（2010）并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院长提起审判监督程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并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8月2日作出了（2013）并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晓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阳的委托代理人李飞、周效芬，东瑞镁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德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6月1日，原审原告李晓阳起诉称，因东瑞镁业公司业务需要，于2007年10月15日向其借款59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07年10月15日起至2008年4月15日止。签订协议当日被告取走借款590万元，并将公司土地使用权证书留存于原告处。经原告多次催要后，被告一直未归还借款590万元，根据所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应当承担逾期不还借款的处罚，按照每逾期一日承担1％o的罚款计457．84万元，以上合计1047．84万元。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被告东瑞镁业公司一直未予归还。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尚欠原告借款及罚款合计1047．84万元。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太原中院审理时，东瑞镁业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答辩。太原中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07年10月15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向原告李晓阳借款590万元，期限6个月，即2007年10月15日至2008年4月15日止。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将其企业土地使用权证书交原告李晓阳保存。逾期不能偿还借款按借款总额每逾期一日1％o（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同日，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出具承诺书称将企业土地使用权证书作为质押物交原告李晓阳保存，并承诺公司没有其它债务，向银行等金融部门借贷时向原告拿回土地证，优先偿还原告的全部借款，该质押未办理质押登记。协议签订后，原告李晓阳于2007年10月15日如约将借款590万元支付给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借款到期后，经原告李晓阳多次催要，被告东瑞镁业公司未履行偿付义务。2009年12月25日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出具承诺书称，公司正在办理贷款手续，一旦贷款到位，立即偿还原告李晓阳全部借款及逾期罚款。太原中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借款到期后被告东瑞镁业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造成此纠纷应承担全部责任，故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应按借款协议偿付590万元借款本金并承担逾期日千分之一的利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借款本金590万元，并承担借款总额逾期日千分之一的利息（从2008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太原中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李晓阳称，1、本案是由院长依审判监督程序提起的再审案件，应当在法院认为确有错误的范畴内进行审理。再审中，原审原、被告只能围绕法院的意见进行陈述。法院依职权提起再审的案件，并不能对全案进行重复审理。本案无再审申请人，再审程序的启动属法院自查行为，故再审中原审被告无权陈述再审请求，原审原告也没有答辩义务；2、东瑞镁业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对借款事实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判决生效后既未上诉也未申请再审，并且在执行阶段也有900万在法院账户。再审第一次开庭中，东瑞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峰也明确承认对李晓阳确实存在借款。第二次开庭时，其又辩称与李晓阳岳母直接存在407万的借款，而与李晓阳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其说法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其次，借款合同签订之日李晓阳不在国内，并不能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再审期间，李晓阳为了配合法院审理，尽快结案，向法院递交了《情况说明》，具体的借款细节、资金来源等问题已经明确阐述。3、从证据上来看，李晓阳递交法庭的证据已足以形成强有力的证据链证明东瑞镁业公司借款的事实，而且东瑞镁业公司也承认借款的事实。不适用”在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的情况下，法院需结合其他诸如交易细节等证据综合判断”的规定。法院依据此通知要求李晓阳亲自出庭违背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没有法律依据。东瑞镁业公司辩称，1、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本案双方对争议事实持完全相反的态度，原审缺席判决，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否认原告履行支付借款义务，依据《民事诉讼法》和法释[2015]7号的规定，只有适用一审程序全面审理，才能公正判决。22007年10月15日，在李同德家里，李同德事先准备好《借款协议》、《抵押承诺书》，让李峰签字并加盖了被告的公章，出具了收款收据，李峰向李同德提供了被告单位的开户行和账号，告诉李同德转交李晓阳签字后，将借款汇入被告银行账户。此后，李晓阳未向被告支付借款590万，被告也无法偿还省信托公司的借款，无法从省信托公司取回土地证，也就不存在将土地证交付原告李晓阳质押的事实。同时，李晓阳向法院递交的《借款情况说明》中关于借款事实部分是虚假的。借款时，李晓阳本人并不在国内，李峰从未见过李晓阳。3、原告李晓阳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拒不提供证据原件，拒不提供现金交付凭证，拒不陈述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支付方式等具体事实和经过，没有向被告履行支付590万元的借款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有效证据。太原中院经再审查明，原审原、被告于2007年10月15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向原告李晓阳借款590万元，期限6个月，即2007年10月15日至2008年4月15日止。第二条约定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将其企业土地使用权证书交原告李晓阳保存。逾期不能偿还借款按借款总额每逾期一日1‰（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同日，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出具承诺书称”将企业土地使用权证书作为质押交李晓阳保存，并承诺没有其他债务，向银行等金融部门借贷时向李晓阳拿回土地证，借贷后优先偿还李晓阳的全部借款。”并出具收据一份。2009年12月25日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出具承诺书称，公司正在办理贷款手续，一旦贷款到位，立即偿还原告李晓阳全部借款及逾期罚款。该承诺书由李新生代签，非李峰本人签字，东瑞镁业公司盖章。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经过举证质证，对于原审原告李晓阳是否将590万元交付于原审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存在很大争议。另根据本院从公安部门出入境管理机构查询的李晓阳出入境记录以及李晓阳本人书面陈述，原审原告李晓阳长期在美国居住。该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再审程序是纠错和补救程序，由院长发现错误提起审判监督程序的再审案件，也应在原审案件的范围内全案审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事实部分争议较大，因此，对事实部分也应当予以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原告李晓阳与原审被告东瑞镁业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履行，东瑞镁业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对于出借人是否提供了借款，应当由履行出借义务一方当事人举证证明。原审原告李晓阳陈述，其岳父李同德于2007年10月15日将590万元现金交付给东瑞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因此，要认定李晓阳是否提供了借款，应当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其所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来认定。原审原告李晓阳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借款协议》、《收据》、两份《承诺书》等证据复印件，但未当庭提供证据原件进行质证，且因原审系缺席判决，亦没有由双方对证据进行质证。另原审原告李晓阳陈述出借时是现金交付，但对于款项来源、支付能力、交易细节等没有作出足以让人排除合理怀疑的说明，且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七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的规定，本院对于李晓阳是否实际向东瑞镁业公司提供了借款未排除合理怀疑，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其举证证明标准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综上，原审原告李晓阳要求原审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所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0）并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晓阳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李晓阳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590万元借款；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796万元。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原审法院以审判监督程序对其已经生效的（2010）并民初字第149号判决书提起再审，没有事实根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借款事实清楚，（2010）并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东瑞镁业并未上诉，故发生法律效力。从2010年开始至2013年，本案再审程序启动之前，被上诉人也未提起再审请求。而是在上诉人申请执行后，被上诉人已将其中的900万元交予执行局。由此可见，在双方当事人对已生效的判决均未异议的情况下，同一法院又对此提起再审，缺乏基本的事实基础。此举支持了违约违法一方的不正当利益，损害了守法守约一方的合法利益，也使法院生效的判决文书失去了其公正性和应有的尊严；（二）本案中当事人既未申请再审，检察机关也未提起抗诉，原审（2010）并民初字第149号判决书又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情形，同一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根本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原审法院再审第一次开庭时，法庭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了本案依职权提起再审的理由，即因为（2010）并民初字第149号判决书把”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写成”日干分之一的利息”，当即，上诉人要求法庭仅就此展开审理，并及时指出，这不属于再审事宜，即使有不妥之处，也为笔误，纠正即可。即便要再审，针对此内容即可。然而，（2013）并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却未对之作出判决或认定，而是驳回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对已经释明的提起再审理由作出判决，而是在此之外作出判决，该判决结果违背了提起再审的事由，相当于法院依职权替当事人行使了申诉权。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违法的诉讼程序，否认上诉人真实存在的借款关系，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向贵院提出上诉，希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东瑞镁业当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经本院公开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当事人未申请再审、人民检察院未抗诉的案件，人民法院发现原判决、裁定、调解协议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确有错误情形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现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提起再审。”本案中原（2010）并民初字第149号判决并无”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确有错误情形”，并且原审法院院长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再审的理由”因千分之一违约金的约定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违法，本案先调解，调解不成，进入再审，再审时改判，可以按约定，看约定是否违法，若违法就不能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该理由已对当事人释明，如不围绕该理由来审理判决，既有违”民事案件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裁判”的原则，又有损人民法院的公信力。关于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李晓阳提供的《借款协议》、《收据》、两份《承诺书》等证据为复印件、东瑞镁业没有质证等事实与李晓阳关于590万元如何支付的陈述无法形成证据链，故判决认定李晓阳与东瑞镁业之间没有借款行为问题。在本案原一审审理时，东瑞镁业是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在原一审判决宣判后也并未提出上诉，明显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义务，而且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几次审理中，东瑞镁业的法定代表人李峰对其于2007年10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出具的《收据》、《承诺书》以及两年后2009年12月25日再次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均予认可，并未因相关证据为复印件就否认其真实性，结合在原审法院强制执行（2010）并民初字第149号判决过程中东瑞镁业于2013年5月27日、28日、30日分三次将总计900万元汇入太原中院账户的行为以及李峰在原审法院再审时关于590万元如何由来的陈述，本院认定东瑞镁业向李晓阳借款之事实存在高度的可能性，现其否认该借款事实有违民事活动的诚信原则。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2007年，双方产生纠纷酿发诉讼发生在2010年，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处理本案，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2013）并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010）并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本应维持，但该判决对东瑞镁业承担借款总额逾期日千分之一的利息的认定违反当时最高法院关于借款利息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故本院对此变更为双方借款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因《借款协议》约定双方借款到2008年4月15日到期，东瑞镁业在原审法院强制执行（2010）并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时，已于2013年5月27日将执行款交至法院账户，故本院认定该笔借款利息的计算时间为2008年4月15日到2013年5月26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变更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并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为：被告东瑞镁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李晓阳借款本金59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08年4月15日起至2013年5月26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670元，由山西东瑞镁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00元，由山西东瑞镁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4670元，李晓阳负担76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玉厚审 判 员  刘 英代理审判员  成 彦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冯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