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娥，女，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江海区远强安全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外海金溪一路6号单层厂房（自编1号）。法定代表人：陆永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君婷，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星，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钟娥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远强安全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强玻璃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钟娥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4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远强玻璃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远强玻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星所成立的XX玻璃建材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12日办理注销，刘星于同月24日办理失业待遇。一个无业人员，靠领失业金的人，竟然在2016年3月10日在无合同无定金的情况下收取约13万多元的产品，难道刘星不用钱就可提货的吗？显然不可能。此外，远强玻璃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永强与刘星有共同追款的事实，在刘星跟陆永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没记录陆永强向刘星催要货款，反而有陆永强要求刘星协助一起去追收货款的记录。2、刘星自公司注销以来没有再就业，而跟随陆永强一起，仅靠失业金过活，无向家庭支付任何费用，没尽家庭责任、义务，上述债务与钟娥毫无关联。2015年因刘星做了伤害钟娥的事情，钟娥曾想离婚，后来其它原因没离成，刘星曾写下保证书及婚姻财产约定协议书，从那时开始，刘星与钟娥、女儿基本是分居别食。3、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刘星签下欠单，没证据证明与钟娥相关，刘星曾追回5000元，也支付给陆永强，家庭得不到任何资助；再者，欠单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自刘星失业，钟娥与女儿经济非常拮据，每月都是靠钟娥微薄工资维持生活，十多万元对钟娥来讲遥不可及。被上诉人远强玻璃公司辩称：1、根据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4民初1090号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确认刘星拖欠远强玻璃公司货款的事实以及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6503号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的本案的案外人董家龙、林秀凤拖欠刘星货款141356.92元的事实可见，两个案件均基于同一批货而产生的两个合同纠纷，从两个案件的诉讼标的可见，货款价格存在差异，刘星是从远强玻璃公司处购货再转卖案外的董家龙，并从中获取利益1万元多，由此可见，远强玻璃公司对刘星存在的合法债权，并且刘星从中预期获利用于家庭生活。2、根据钟娥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二，婚姻、财产约定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家庭开支由钟娥负责，小孩的教育费用由刘星负责”可见，双方共同承担家庭责任，只是各自负责的要点不一样，夫妻生活本质没有变化。再者，从该份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制订该协议书是为了防范、规避本案刘星经营风险，具有主观的恶意；3、双方名下的房产江门市××区XX小苑X幢之二XXX于2017年年初也就是在明知对外拖欠债务的情况下转卖他人，钟娥及刘星的行为存在着恶意逃避债务之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而且从上述事实可见，钟娥对刘星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钟娥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刘星陈述，同意钟娥的意见。远强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娥对刘星拖欠远强玻璃公司的货款123713.41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钟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4月6日、4月17日，刘星向远强玻璃公司购买价值133713.41元的玻璃。2016年7月11日，远强玻璃公司与刘星对账，确认刘星欠远强玻璃公司货款128713.41元，刘星在《刘星2016年03至04月对账单》上签名认可。2016年8月20日，刘星向远强玻璃公司出具《欠条》，列明欠款金额、还款时间及应付利息。2016年9月14日，刘星向远强玻璃公司支付货款5000元。2017年6月5日，远强玻璃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刘星支付上述货款及利息。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7）粤0704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一、刘星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货款123713.41元及利息（以128713.41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9月14日；以123713.41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应清付欠款之日止）给远强玻璃公司；二、驳回远强玻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10月24日，远强玻璃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钟娥承担上述判决中刘星应承担的还款义务。钟娥与刘星于1998年3月25日在XX市XX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钟娥应否对刘星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远强玻璃公司与刘星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704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且生效。钟娥与刘星于1998年3月25日登记结婚，双方为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刘星应承担的债务发生在钟娥与刘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刘星所负债务应依法认定为钟娥与刘星的夫妻共同债务，远强玻璃公司主张钟娥对刘星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至于钟娥辩称刘星经营所得并未用在夫妻家庭生活，双方已签订协议约定各自所产生财产和债务由各自所有和承担，其无需承担责任。一审认为，虽然钟娥与刘星签订协议约定各自所产生的债务由各自承担，但双方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远强玻璃公司知晓该约定，或提供证据证明远强玻璃公司与刘星明确约定涉案债务约定为刘星个人债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钟娥与刘星签订的《婚姻财产约定协议书》属于钟娥与刘星之间的约定，不得对抗不知情的远强玻璃公司，钟娥主张其无需对刘星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粤0704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钟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一审法院（2017）粤0704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刘星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0元，由钟娥负担。二审期间，钟娥提供江门市二审期间，钟娥提供江门市XX区××初级中学、江门市××区XX街道XX初级中学《证明》各一份，前一份证明钟娥于2001年8月-2012年9月曾经在江门市XX区××初级中学任教，是该校的在编教师；后一份证明钟娥因工作需要，于2012年9月调配到江门市××区XX街道XX初级中学任教至今，是该校的在编教师，月工资4660元。远强玻璃公司对上述证据无提出异议。经审查，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另查明，刘星于2015年12月起领取失业保险待遇金，失业前在江门市××区XX玻璃建材有限公司工作，该司于2015年12月21日经核准注销工商登记。刘星收取远强玻璃公司128713.41元的玻璃后以144369.46元转卖给董家龙、林秀凤，刘星还曾与远强玻璃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永强向董家龙、林秀凤追收欠款，但董家龙、林秀凤尔后仅偿还了10000元给刘星，刘星偿还5000元给远强玻璃公司。刘星为偿还上述欠远强玻璃公司款项，于2016年11月17日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董家龙、林秀凤，该院已作出生效的(2016)粤0703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董家龙、林秀凤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刘星支付货款134369.46元及违约金（以134369.46元为本金，按每日1‰，从2016年5月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但至今未执行到款项。钟娥于2001年8月-2012年9月在江门市XX区××初级中学任教，于2012年9月调配到江门市××区XX街道XX初级中学任教至今，是该两校的在编教师。本院认为，一审确认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确定争议焦点为，钟娥应否对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4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刘星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首先，在事实上，刘星失业后在领取失业保险待遇金期间收取远强玻璃公司玻璃转卖给董家龙、林秀凤，因董家龙、林秀凤至今尚未全付货款给刘星，刘星亦未全部支付货款给远强玻璃公司。刘星在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董家龙、林秀凤，该院已作出生效的(2016)粤0703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远强玻璃公司在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起诉刘星，产生（2017）粤0704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确定刘星应承担的还款义务。从上述事实可见，刘星收取远强玻璃公司玻璃的货款并未用于刘星与钟娥夫妻共同生活。其次，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应适用于本案，据此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钟娥在刘星拖欠远强玻璃公司货款期间，系在编教师，有正常工作、收入，远强玻璃公司在一、二审无举证证明上述刘星拖欠货款用于刘星、钟娥共同生活，或举证证明上述拖欠货款用于刘星、钟娥共同生产经营的生意，或钟娥有同意偿还上述拖欠货款的意思表示。据此，远强玻璃公司请求钟娥对上述刘星拖欠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改判。综上所述，钟娥上诉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欠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4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门市江海区远强安全玻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二审受理费200元由江门市江海区远强安全玻璃有限公司负担。钟娥预交的二审受理费200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慕恒审判员  李均成审判员  何小萍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