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越刑初字第242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冰。1997年5月14日因犯票据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0年5月21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0年8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8月2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3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茹立峰。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越检刑诉（2014）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冰犯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4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员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冰及其辩护人茹立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贩卖毒品
被告人冯冰明知江某（另案处理）在贩卖冰毒，为了能够免费吸食冰毒，答应帮助江某介绍客户。2013年7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张志军”到绍兴市越城区锦莱升宾馆告知被告人冯冰想要购买冰毒，后在被告人冯冰的居间介绍下，江某在该宾馆内以人民币2000元的价格将5克冰毒贩卖给“张志军”。2013年7月31日晚，冯某打电话告知被告人冯冰想要购买冰毒，后在被告人冯冰的居间介绍下，江某在绍兴市袍江新区益泉酒店旁建设银行门口以人民币400元的价格将1克冰毒贩卖给冯某。
二、容留他人吸毒
2013年7月-8月期间，被告人冯冰在其租住的绍兴市镜湖新区赞成美林君悦大厦1501号房间内，先后5次分别容留刘某、许某、冯某、江某等人在该室内共同以烫吸的方式吸食冰毒。2013年8月1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冯冰在上述地点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到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证人江某、冯某证言，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冯冰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刘某、许某证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毒品上交清单，现场检测报告书，物证检验报告，辨认笔录及照片，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冰违反国家毒品管理制度，明知是毒品而进行贩卖；同时又容留他人吸食毒品，应当以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冯冰在前罪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冯冰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贩卖毒品罪持有异议，辩解起诉指控的第1节事实中根本不存在“张志军”这个人，也不存在其介绍贩卖的事实；对于第2节指控，自己打过电话给江某是事实，但自己并没有贩卖毒品。对于指控其犯容留他人吸毒罪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并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冯冰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冯冰为“买方”联络介绍毒品买卖的行为，客观上讲属于买方的共犯，不存在贩卖或销售毒品的主观意图，其行为并未违反刑法关于毒品犯罪的法律规定，故不应属于贩卖毒品罪的共犯。2、关于贩毒者给被告人冯冰免费吸食毒品问题，实际属于毒品犯罪行业中的潜规则，并非因为被告人冯冰介绍客户给出卖毒品人江某才享有。3、即使法庭最终认定被告人冯冰构成贩卖毒品罪共犯，在公诉机关不能提供江某贩卖毒品的实物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疑罪从轻的原则，作未遂犯认定比较妥当。同时因为被告人在居间介绍过程中所处地位和作用较小，也应依法认定为毒品犯罪的从犯。4、对于起诉指控被告人犯容留他人吸毒罪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一、贩卖毒品
被告人冯冰明知江某（另案处理）在贩卖冰毒，为了能够免费吸食冰毒，答应帮助江某介绍客户。
1、2013年7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张志军”到绍兴市越城区锦莱升宾馆告知被告人冯冰想要购买冰毒，被告人冯冰即通过电话联系到有冰毒可售的江某，后在被告人冯冰的居间介绍下，江某在该宾馆内以人民币2000元的价格将5克冰毒贩卖给“张志军”。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左右，其在绍兴县认识一个叫冯冰的人，他是“吸冰”（就是吸冰毒）的，他向其购买了2、3次冰毒，当时其是以500块一克卖给他的，他给了2000元不到，还欠了1000多元。后来其看他人挺爽的，也一起跟他吸过几次冰，其也没收他钱，后来他就介绍吸冰的人到其这里来买。一个是今年7月中旬的一天晚上7点多，冯冰给其打电话，说他在城东锦莱升宾馆开房间，但是没有房费了，叫其拿500块钱借给他。后来又电话打过来说有个人要买5包冰毒（5克），但是没有钱，想欠一下。其说不行的，后来有个男的打电话给其，跟其说了买冰的事情，后来又说是冯冰的好朋友，然后其就同意了。晚上11点左右，其赶到锦莱升宾馆，然后冯冰的朋友说要5克冰，价格总共是2000元，但是钱要明天才能给。后来其就把随身带着的一包冰毒（5克）卖给了他。
2.被告人冯冰在侦查、起诉阶段的一致供述，均证实江某是其买冰毒的上家，其一般都是向他买的，没有钱的时候也让他先给其冰毒，钱就欠着，有几次都是他免费提供给其冰毒吸食。他就是叫其帮他介绍买冰毒的客户，其答应他给他介绍的。2013年7月1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7、8点，“张志军”打电话给其说要过来，当时其还住在锦莱升宾馆的，他来了之后跟其说要买5克冰毒，但是身上没有太多钱，问其有没有办法。其想起江某叫其介绍客户给他的事情，其就说等下其上家要过来。大概晚上11点左右，江某过来了，其跟他说其有个朋友要买5克冰毒，但是身上钱不够，能不能明天给钱。江某说既然是其的朋友，那欠一下也没关系，然后江某就给了“张志军”5克冰，价格是2000元。然后他们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就走了，后来其知道第二天“张志军”把钱给了江某。
庭审中被告人冯冰提出根本不存在“张志军”这个人，且该节事实根本不存在的辩解，已由证人江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在侦查、起诉阶段的一贯供述所否定，本院不予采信。
2、2013年7月31日晚，冯某打电话告知被告人冯冰想要购买冰毒，后在被告人冯冰的居间介绍下，江某在绍兴市袍江新区益泉酒店旁建设银行门口以人民币400元的价格将1克冰毒贩卖给冯某。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证人江某的证言、辩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31日晚上，冯冰给其打电话，说有个人要买冰毒，还把那个人电话告诉了其，跟其说等下这个人会打电话来要买冰。后来有个男的打电话给其了，要跟其买1包（1克），然后其跟他约好了400元一包，在斗门益泉酒店旁边的建设银行门口交易。其去了之后就把一包冰毒给了那个人，那个人拿下冰毒以后说暂时没有钱，明天给。其想想是冯冰的朋友就同意了。经其辨认，4号照片上的人（冯某）就是冯冰介绍给其购买冰毒的人。
2.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本来是不认识江某的，2013年7月31日晚上8点多，其打电话给冯冰，问他手上有没有冰毒，他说刚好没有了。然后冯冰说他经常向一个叫江某的人购买冰毒，让其直接向江某买也一样的，价钱是400元1克冰。其当时跟冯冰说其身上暂时没有钱，能不能跟江某说一声让其欠一下。后来冯冰说要问一下江某。大概过了几分钟，冯冰跟其说江某不肯给其欠，冯冰让其自己跟江某去说。然后他就把江某的电话号码给其了。其就打电话给江某，其在电话里跟江某说是冯冰的朋友，冰毒给其1克，但是现在没有钱，迟一点给送去。后来江某同意了，然后约好在袍江益泉酒店旁边的建设银行门口交易。大概晚上11点左右，其到了袍江益泉酒店旁边的建设银行附近，然后江某也来了，他把一包（1克）冰毒交给其，其就跟他说钱明天给。
3.被告人冯冰在侦查、起诉阶段的一致供述，均证实其的冰毒是向江某买的，江某对其也不错，其没有钱时他也免费提供冰毒给其吸，但是要其帮他介绍客户，其答应过的。2013年7月31日晚上7、8点左右，“歪头”（冯某）打电话给其说有没有冰毒，但是其这边没有了，他就说哪里有冰毒，其就说其也是跟一个叫江某的人买的，因为江某之前叫其帮他介绍客户，刚好“歪头”要买，其就把“歪头”介绍给江某，让他卖冰毒给“歪头”赚点钱。然后其就跟江某联系，跟他说其有朋友要买冰毒，可不可以把联系方式告诉朋友，江某说可以告诉他。其还跟江某说其朋友现在身上钱不够，可不可以欠一下。江某说钱不能欠，于是其就跟“歪头”讲江某不同意欠，你自己跟他电话联系，然后其就把江某的电话号码给了“歪头”，后来他们自己去商量了，后来听说是交易成功了。经辨认，2号照片就是其介绍向江某买冰毒的“歪头”，18号照片即是其讲到贩冰毒的江某。
4.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实冯某曾因吸毒被治安行政处罚及强制戒毒。
二、容留他人吸毒
2013年7月-8月期间，被告人冯冰在其租住的绍兴市镜湖新区赞成美林君悦大厦1501号房间内，多次容留他人在该房间内共同以烫吸的方式吸食冰毒。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7月20日15时许，被告人冯冰在上述地点，容留刘某以烫吸的方式共同吸食冰毒。
2、2013年7月22日15时许，被告人冯冰在上述地点，容留许某、刘某以烫吸的方式共同吸食冰毒。
3、2013年7月28日19时许，被告人冯冰在上述地点，容留冯某以烫吸的方式共同吸食冰毒。
4、2013年7月30日17时许，被告人冯冰在上述地点，容留江某以烫吸的方式共同吸食冰毒。
5、2013年8月1日16时许，被告人冯冰在上述地点，容留刘某以烫吸的方式共同吸食冰毒。同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冯冰在上述地点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冯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由证人刘某、许某、冯某、江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检测报告书，物证检验报告，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毒品上交清单，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同时查明，1997年5月14日被告人冯冰因犯票据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0年5月21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0年8月15日刑满释放。上述事实由本院（2010）绍越刑初字第278号刑事判决书、绍兴市看守所刑释字（2010）第282号刑满释放证明书（存根）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冰违反国家毒品管理制度，明知是毒品而居间介绍他人买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且系共同犯罪；同时又多次容留他人吸食毒品，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冯冰提出为冯某要购买冰毒打过电话给江某是事实，但自己并没有贩卖毒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冯冰为买方联络介绍毒品买卖行为不存在贩卖或销售的主观意图，不应属于贩卖毒品罪的共犯。审查认为，被告人冯冰明知江某系毒品贩卖者，也明知“张志军”、冯某要购买的是毒品，居间介绍为双方牵线搭桥，从而促成毒品交易，应当按照贩卖毒品罪的共犯论处，故被告人冯冰的辩解意见、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冯冰的居间介绍行为，已促成了毒品交易的成功，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冯冰贩卖毒品属未遂犯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冯冰明知他人在贩卖冰毒，为了自己可免费吸食冰毒，答应帮助介绍客户，涉案中二次均系其主动帮购毒者电话联系贩毒者，从其行为的主动性上不宜认定其为从犯，故辩护人以被告人冯冰居间介绍中所处地位和作用较小，应认定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冯冰一人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冯冰在前罪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冯冰多次容留他人吸毒，可酌情从重处罚；对于容留他人吸毒一节犯罪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冯冰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四、七款、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冰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八月二日起至二○一六年十二月一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公诉机关移送本院扣押的吸毒过滤瓶1个、吸毒工具盒1盒，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晓萍
代理审判员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朱黄莹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笨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笨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笨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处该款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三百五十四条容留他人吸食、注射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解释的犯罪分子，从解释期满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