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凌寒。委托代理人贺先明，湖南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阳。委托代理人陈佳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令，系陈辉阳之妻。上诉人龚凌寒与被上诉人陈辉阳、任令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城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孟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冯媛君、周闻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汝情担任记录。上诉人龚凌寒及其委托代理人贺先明，被上诉人陈辉阳的委托代理人陈佳良及被上诉人任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龚凌寒为证明陈辉阳向其借款80万元，诉讼中出示了一份陈辉阳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龚凌寒现金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具据：陈辉阳2014.5.25注：月息3分见证人彭某”。陈辉阳质证时认可曾向龚凌寒借款，该借条由其哥哥陈佳良书写，其本人签名并注明月利率3%，但主张该借条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借款金额实际上只有55万元。陈辉阳提供了一份2014年2月19日龚凌寒出具的证明，载明：“2013年7月9日陈辉阳出具的借到龚凌寒现金伍拾伍万元整的借条（就是此复印件的原件）作废，陈辉阳从2014年1月8日起不承担以前（此条的原件）借条的任何法律责任。注：因本人来浙江省丽水市缙云县时把2013年7月9日陈辉阳出具的原件遗忘在湖南岳阳市老家，特出此据。身份证：430611197110302012龚凌寒2014.2.19此条在浙江省丽水市缙云县出据”。在该证明的上方，有一份借条的复印件，载明：“借条今借到龚凌寒现金伍拾伍万元整。注：半年还清，计息1分八的月息。借款人：陈辉阳2013.7.9”。陈辉阳陈述，其因浙江丽水市缙云的建设工程需要资金，于2013年7月9日向龚凌寒借款55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月利率为2.9%，利息分两批支付，第一批借款前按月利率1.1%支付6个月的利息3.63万元，第二批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8%逐月支付，已支付6个月的利息5.94万元。借款到期后，陈辉阳因无力偿还借款本金，龚凌寒曾两次到缙云县催讨。其中，2014年2月19日龚凌寒在缙云县要求陈辉阳重新出具借据，但又只带了原借条的复印件，在龚凌寒出具上述证明的情况下，重新向龚凌寒出具了一张55万元借据。2014年5月25日，龚凌寒与陈辉阳在岳阳市康岳花园金泉湾茶楼进行结算，陈辉阳出具了80万元的借条。龚凌寒认可80万元借条确实由55万元借款转变而来。龚凌寒主张，当初陈辉阳借款时，承诺所有的融资费用都由其负责，龚凌寒于是用本人的名义向小额贷款公司贷款55万元借给陈辉阳，贷款月利率2.9%、期限6个月，因陈辉阳借款后不能按时偿还，截至2014年5月25日，龚凌寒已向小额贷款公司支付了两期的“过桥费”（如借款人不能及时还贷，可以重新出具借据，但要支付一定费用的手续费）共计9.1万元、利息18.858万元，另外要由陈辉阳承担1万元的催讨交通费用，共计83.958万元，双方协商一致后由陈辉阳按80万元出具借条。龚凌寒认可已收取陈辉阳支付的利息共计9.57万元。陈辉阳与任令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辉阳认可龚凌寒两次开车去工地催讨借款，但龚凌寒未提供前往缙云县向陈辉阳催要借款的交通及住宿费票据。由于借款未还，龚凌寒遂于2014年8月2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陈辉阳、任令连带偿还借款80万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自2014年5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赔偿催讨费用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龚凌寒虽持有陈辉阳2014年5月25日出具的80万元的借条，但陈辉阳抗辩该借条由2013年7月9日的55万元借款转换而来，诉讼中龚凌寒认可陈辉阳的抗辩，故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为55万元，同时，龚凌寒在借款前就扣除利息3.6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为51.37万元（55万元-3.63万元）。至于龚凌寒主张的其与小额贷款公司的“过桥费”及利息，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虽然陈辉阳2013年7月9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月利率为1.8%，但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的月利率为2.9%，陈辉阳也是按月利率为2.9%标准支付的利息，故应认定双方实际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9%；陈辉阳在2014年5月25日重新出具80万元借条时，将借款月利率重新约定为3%，是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但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款利率不得超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规定，对双方约定利率中超过该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龚凌寒认可陈辉阳已支付利息9.57万元，但其中的3.63万元已作本金核减，故陈辉阳实际支付的利息为5.94万元（9.57万元-3.63万元），应予核减。陈辉阳虽认可龚凌寒至少两次到缙云县催讨借款，但龚凌寒没有提供所支付费用的票据，对龚凌寒要求陈辉阳支付1万元的催讨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任令与陈辉阳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任令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陈辉阳、任令共同偿还龚凌寒借款51.37万元，并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自2013年7月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利息应当核减陈辉阳已支付的5.94万元）；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龚凌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596元，由龚凌寒负担4406元，陈辉阳、任令共同负担13190元。宣判后，龚凌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4年5月25日陈辉阳出具的80万元债务凭据是对前段债权债务关系结算后形成的债务凭据，是双方结算后一致确认的债务金额，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任何胁迫行为，应依法予以认定。虽然之前有55万元的借款条据，但已被2014年5月25日陈辉阳出具的80万元债务凭据所取代，原审法院按原凭据判决明显不当。本案双方确认上诉人两次从岳阳开车去缙云催讨欠款，必然产生费用，上诉人去缙云催讨的费用本着公平原则，应予认定并支持，原判决一概不予支持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8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并承担催讨费用损失10000元。陈辉阳、任令口头答辩称，龚凌寒一审时说借了80万元给陈辉阳，但又称是55万元转变而来，说法不一致，且80万元的借款不知道是怎么计算来的，过桥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二审审理期间，龚凌寒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4年1月陈辉阳与龚凌寒间手机短信往来记录。拟证明陈辉阳委托龚凌寒借款，陈辉阳同意由其承担借款本息。2、由于陈辉阳委托借款到期未还，龚凌寒两次申请过桥资金借款的两份借款合同。拟证明：由于陈辉阳委托龚凌寒向小贷公司的借款两次到期均未归还，龚凌寒为此代为申请过桥资金借款，发生了过桥费，代为支付的利息及手续费等，经双方结算确认的债务80万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3、龚凌寒受陈辉阳委托向金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的两份借款合同及金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职员钟婷的证言。拟证明：陈辉阳与龚凌寒之间是委托借款关系，龚凌寒为委托借款产生了利息、过桥资金的过桥费，都应由委托人陈辉阳承担。龚凌寒还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彭某在庭审中证实，2015年5月25日的条据内容是陈佳良执笔的，陈辉阳签的字，他当时在场，条据是双方算账后打的，是从55万元转变来的，包括了利息、过桥费等，是龚凌寒、陈辉阳双方认可了的。彭某还证实他曾到缙云县找陈辉阳讨过债，陈辉阳当时给了1000元给龚凌寒。陈辉阳、任令对龚凌寒的第1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短信委托龚凌寒借款不明确；对第2、3份证据不认可，认为与陈辉阳无关，一审中龚凌寒也未提到；对于证人彭某的证言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龚凌寒提供的第1份证据手机短信，其内容看不出系陈辉阳委托龚凌寒借款，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亦不能证实系陈辉阳委托龚凌寒借款，本院亦不予采信。彭某的证言，陈辉阳、任令没有异议，且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除“陈辉阳2013年7月9日向龚凌寒借款55万元，预先扣除了利息3.63万元”有误外，本院对原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陈辉阳二审中认可收到了龚凌寒借款55万元，并未预先扣除利息，并称除一审中已认定支付的利息95700元外，还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利息24000元。龚凌寒认可陈辉阳支付的利息数额。本院认为，陈辉阳于2014年5月25日向龚凌寒出具80万元借款条据，双方均认可龚凌寒并未出借80万元现金，而是由2013年7月9日陈辉阳55万元借款转化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显然，在不到一年时间内，借款由55万元变为80万元不符合上述规定。龚凌寒称2014年5月25日陈辉阳出具的80万元债务凭据是对前段债权债务关系结算后形成的债务凭据，是双方结算后一致确认的债务金额，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任何胁迫行为，虽然之前有55万元的借款条据，但已被2014年5月25日陈辉阳出具的80万元债务凭据所取代，原审法院按原凭据判决明显不当的上诉理由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陈辉阳、任令应共同偿还龚凌寒借款55万元及利息。龚凌寒虽然曾到缙云县找陈辉阳催讨过欠款，但未提供催讨费用的证据，且证人彭某证实陈辉阳曾给过1000元费用给龚凌寒，故龚凌寒上诉要求陈辉阳承担10000元催讨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城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二、由陈辉阳、任令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龚凌寒借款55万元，并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自2013年7月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陈辉阳已支付利息119700元可从中抵减）；三、驳回龚凌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59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4元，合计23190元，由龚凌寒负担5400元，陈辉阳、任令负担17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孟君审判员  冯媛君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