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0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安庆市发投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
法定代表人：朱桂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爱国，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立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
法定代表人：储诚开，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西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
法定代表人：朱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储节伟，该公司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储柱东，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安庆市发投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发投典当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省立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立特光电公司）、岳西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岳西城建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4）宜民二初字第00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发投典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爱国，被上诉人岳西城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晨及其委托代理人储节伟、储柱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立特光电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2日，立特光电公司（乙方）与岳西县国土资源局（甲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约定：甲方整体收储乙方的5793.9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附属设施，收购价款为7831728元。合同经县政府批准后，甲方预付收购款400万元，乙方在搬迁完毕经验收同意，交付土地证及相关证件，签订书面移交确认书后交付房地产，甲方在20日内支付余款。嗣后，岳西县人民政府决定，上述土地使用权收购款由岳西城建公司支付，后岳西城建公司支付400万元，下存3831728元未付。
2013年7月29日，立特光电公司（乙方）与发投典当公司（甲方）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当金）300万元，月综合费率22‰。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9至2014年1月28日（具体期限在双方签署的当票上予以确认）。借款期内及借款期届满后5日内，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后可续当，届时双方另行签署《续当凭证》，《续当凭证》上确定的借款终止日为本合同借款终止日。借款人出质土地收购补偿款，甲方与乙方协商将本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给甲方。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另向其债务人签署《委托付款说明书》，如乙方到期不能归还借款，由甲方直接与乙方债务人结算。乙方保证不存在应收账款付款人有权抵销的情形；乙方保证本合同签订前未对本合同项下质押的财产设立过任何质押，该质押财产之上亦不存在任何其他第三者权利。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质权的，违约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实现追偿及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同日，发投典当公司扣除66000元综合费用后，向立特光电公司实际发放典当借款2934000元。同日，发投典当公司（甲方）与岳西城建公司（乙方）、立特光电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丙方向甲方申请典当借款300万元，以其对乙方享有的国有土地收购款进行质押，期限6个月（具体期限以双方签署的当票为准）。在典当借款期间，非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向丙方支付质押借款（包括本金及综合费用）额度内的款项。若到期不能归还甲方借款，乙方应当将丙方相应金额的收购款直接优先支付给甲方，丙方应无条件办理委托付款说明书和工程结算发票等相关手续给甲方。如遇丙方资金调度原因，不能及时到位，丙方可向甲方申请办理续当手续，甲、丙方将相关事实告知乙方，乙方协助甲、丙继续办理续当手续。出具本协议附件的各方应对各附件的真实性负责，如因附件存在虚假或法律纠纷给甲方造成损失，出具或提供附件的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如乙方在丙方未归还借款前未经甲方同意，支付丙方借款额度内的款项，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丙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日，立特光电公司向岳西城建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说明书》，主要内容为：立特光电公司向发投典当公司借款，以其土地使用权收购款进行质押，如借款到期后不能偿还，委托岳西城建公司将土地收购款直接偿还发投典当公司借款本金及综合费用，共计300万元。同日，岳西城建公司向发投典当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其已知悉立特光电公司以土地使用权收购款向发投典当公司进行典当借款，并承诺当立特光电公司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时，其将根据立特光电公司《委托付款说明书》及相关手续直接将等同于立特光电公司借款本金及综合费用的土地收购款支付给发投典当公司。如因岳西城建公司资金不能及时支付，立特光电公司可向发投典当公司申请续当，并将续当事宜告知岳西城建公司，待岳西城建公司具备支付条件时，立即将上述收购款直接支付给发投典当公司。如立特光电公司拖欠第三方债务被司法部门采取保全措施，岳西城建公司将主动出示相关文件，以使土地补偿款免遭保全。后岳西城建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7日、10月25日、11月25日向发投典当公司出具三份内容相同的《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岳西县国土资源局收购立特光电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款为7831728元，岳西城建公司已拨付400万元，到目前为止尚有3831728元未支付。在岳西城建公司出具三份《证明》的同日，发投典当公司为立特光电公司借款办理了相应续当手续。发投典当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7日、10月25日、11月25日向立特光电公司收取132000元、66000元、66000元的综合费用。截止2014年6月12日，立特光电公司未向岳西县国土资源局交付案涉房地产的土地证及房产证。
另查明：立特光电公司在岳西城建公司下剩的3831728元土地收购款被岳西县人民法院和原审法院另案查封并扣划。岳西城建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6日、4月11日对岳西县人民法院和原审法院的保全措施提出了书面异议。
再查明：发投典当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
发投典当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立特光电公司和岳西城建公司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300万元，综合费用36.74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综合费用和银行贷款利息，律师代理费6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岳西城建公司对立特光电公司案涉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原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据此规定，因发投典当公司、立特光电公司未将案涉应收账款在相应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故双方之间质权并未依法设立，发投典当公司不享有案涉应收账款质权。综合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借款合同》、《协议书》、《承诺书》的内容来看，立特光电公司是以其对岳西城建公司应收账款作为对发投典当公司借款的担保，岳西城建公司系根据立特光电公司《委托付款说明书》的委托，将案涉应收账款径付发投典当公司。在本案当事人三方关系中，岳西城建公司承担的是对立特光电公司偿还发投典当公司借款予以协助的义务，而非保证担保义务。从查明的事实看，首先，案涉应收账款系被人民法院另案查封扣划而消灭，非岳西城建公司主动支付所致。其次，人民法院查封案涉应收账款时，立特光电公司未按《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的约定将案涉土地证、房产证交付岳西县国土资源局，岳西城建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再次，对人民法院查封扣划行为，非岳西城建公司所能控制。故对案涉应收账款灭失，岳西城建公司并无过错，且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应收账款时，提出了书面异议，履行到了承诺的义务。综上，发投典当公司诉请岳西城建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不予支持。
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发投典当公司依约向立特光电公司发放借款后，立特光电公司未依约偿还，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发投典当公司诉请立特光电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综合费用合理的部分（具体计算详见附表），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据此规定，发投典当公司在发放借款时，预扣的66000元综合费用，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以实际发放的2934000元为借款本金并计算相应综合费用。又因合同约定的22‰月综合费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出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应不予支持。对发投典当公司后续预收的三笔综合费用，在扣除前一期综合费用后，下剩部分亦应冲抵本金。依据《应收账款质押借款合同》的约定，发投典当公司为该案诉讼支付的6万元律师代理费应由立特光电公司负担。发投典当公司诉请立特光电公司给付借款利息的请求无合同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立特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发投典当公司2880574.28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综合费用（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立特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发投典当公司为该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三、驳回发投典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19元，由立特光电公司负担。
发投典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立特光电公司将应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款作为质押物向其申请借款，其与立特光电公司之间成立典当法律关系，应适用《典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从而，其预先收取的综合费用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以及约定的月综合费率也没有超过《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范围。二、原审判决岳西城建公司对案涉款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因为，案涉质权虽因没有办理出质登记而未依法设立，但三方《协议书》仍然有效，各方应严守该协议的约定。而岳西城建公司违反三方协议并出具虚假证明，故应按该协议约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岳西城建公司在已经支付400万元且明知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被抵押的情况下，仍然同意立特光电公司以该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款进行质押借款并多次同意续当，岳西城建公司对此均有过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立特光电公司承担一审少判的本金112574.72元、综合费用367400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至全部清偿之日的综合费用和利息；判令岳西城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立特光电公司未参加二审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岳西城建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一、根据发投典当公司和立特光电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借款合同》，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故原审判决适用审理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正确。二、原审判决其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1、发投典当公司在原审所举证据反而表明，其早在2013年8月27日第一次续当出具《证明》时即告知发投典当公司，尚未支付给立特光电公司的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款为3831728元。2、其不是发投典当公司和立特光电公司所签《应收账款质押借款合同》的担保人或贷款人，也不是岳西县的土地管理部门，其没有义务知道立特光电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抵押，故其没有过错。3、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应收账款质押不仅要签订合同，而且要依法办理质押登记。本案发投典当公司在借款发放前就应到有关土地管理部门了解情况并办理质押登记，故立特光电公司不能偿还借款，系发投典当公司自己过失所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予以维持。
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岳西城建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向发投典当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其主要内容为：岳西县国土资源局收购立特光电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款为7831728元，截止目前其尚须支付7831728元。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典当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进而判定发投典当公司预先收取的综合费用以及约定的月综合费率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发投典当公司要求岳西城建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一。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由此，在我国现行法律制度下，典当实质上是指具备典当经营资格的主体与相对人之间的一种附担保物权的借贷法律关系。换言之，须有借贷债权与相应的担保物权，两者结合，始能称为典当。本案中，立特光电公司向发投典当公司借款，发投典当公司出具《当票》，该当票注明的当物为立特光电公司应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款。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须将该应收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款在相应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才能作为典当债权的质押担保，但发投典当公司和立特光电公司未将案涉应收账款在相应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故案涉质权并未依法设立，发投典当公司亦不享有案涉应收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款的质权。因此，发投典当公司虽向立特光电公司签发《当票》，但并未依据《典当管理办法》对作为当物的应收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款有效设立担保物权（质权），故不能构成典当。
本案中，尽管发投典当公司和立特光电公司之间不能成立典当法律关系，但结合案涉《当票》及《应收账款质押借款合同》内容来看，发投典当公司和立特光电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借款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鉴于担保物权系债权的从属性权利，担保物权不成立，不影响债权的效力，故《当票》及《应收账款质押借款合同》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不因典当设立的失败而均归于无效，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相关债权债务的约定原则上仍属有效。也即在担保物权不成立的情况下，现发投典当公司和立特光电公司之间实质是一种借贷法律关系，且该借贷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从而该案应适用借贷有关的法律规定进行审理。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发投典当公司和立特光电公司之间成立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并将约定的22‰月综合费率调整为中国人民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以及对发放借款时预收的综合费用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此后每次续当预收的综合费用均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以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抵充（具体计算详见附表），均无不当，发投典当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判定岳西城建公司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要判定其是否违反了案涉三方《协议书》及《承诺书》中所确定的义务。本案中，立特光电公司系以其应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款作为对发投典当公司典当借款的质押担保，而岳西城建公司则根据立特光电公司《委托付款说明书》的委托，将案涉应收账款径付发投典当公司。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岳西城建公司共出具四份《证明》，虽然后三次续当时出具《证明》的应收账款余额3831728元比发投典当公司发放典当质押借款时出具《证明》的余额少了400万元，但该三次续当时应收账款余额仍都在案涉三方《协议书》所约定的质押借款额度300万元以上，且发投典当公司对此均没有表示异议，故岳西城建公司并未出具虚假证明。其次，案涉应收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款系被人民法院另案查封扣划而消灭，岳西城建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且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应收账款时提出了书面异议，履行了其承诺的义务。再次，岳西城建公司并非案涉典当质押借款的贷款人，也不是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故其对立特光电公司用于典当质押借款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否设置抵押，没有法定或约定的知悉和审查义务。相反，发投典当公司作为案涉质押借款的出借方且作为专业的经营典当业务机构，其在发放贷款时应当负有事先审查等注意义务。最后，发投典当公司虽称其已于2013年11月28日通知岳西城建公司予以付款，但其并没有举证证明该份通知已送达到岳西城建公司，且该份通知内容与第三次续当的到期日2013年12月25日相矛盾。因此，原审判决岳西城建公司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发投典当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
综上，发投典当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64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安庆市发投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恒河
审 判 员 玲 梅
代理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晓菲
附：案涉借款本金及综合费用计算表：
2013年7月29日：本金2934000元。
2013年8月27日：付款132000元；
应付综合费用：2934000元×22.4%／年÷365天×29天＝52217.16元；
冲本金额：132000元-52217.16元＝79782.84元；
下剩本金：2934000元-79782.84元＝2854217.16元。
2013年10月25日：付款66000元；
应付综合费用：2854217.16元×22.4%／年÷365天×59天＝103346.12元；
冲本金额：66000元-103346.12元＝-37346.12元；
下剩本金：2854217.16元＋37346.12元＝2891563.28元。
2013年11月25日：付款66000元；
应付综合费用：2891563.28元×22.4%／年÷365天×31天＝55011元；
冲本金额：66000元-55011元＝10989元；
下剩本金：2891563.28元-10989元＝2880574.28元。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