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博盛冷轧带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开发区创业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邓振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园园，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维明南大街1号。负责人：郝超，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风强，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铁厂，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涉县更乐镇。法定代表人：武玉海，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荣，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河北博盛冷轧带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天津铁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被上诉人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风强、孙杰，被上诉人天津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荣、黄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盛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做的（2016）冀0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的判决，改判支持博盛公司的反诉请求，撤销博盛公司与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签订的《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天津铁厂利用其优势地位与博盛公司签订了《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利用其银行的优势地位设计了保兑仓业务流程及运作模式，并制定了对博盛公司不利的《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格式合同条款，作为借款人的企业并无任何改变银行业务的运营模式和修改合同内容的权利，上诉人之所以同意签订只能使用承兑汇票票面金额30％款项，却要承担还付汇票金额100％款项责任的上述合同，实属无奈。而天津铁厂，是该钢铁行业的龙头企业，对货源的供给能力以及价格的控制都具有支配地位，上诉人要想销售其生产的钢材，只能接受对其不利的合同条款。《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中处于优势地位的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天津铁厂均从中获得利益，只有上诉人博盛公司处于劣势地位而迫于无奈签订上述格式合同，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和天津铁厂的优势地位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限制了上诉人的权利，扩大了上诉人的责任，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且上诉人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以上协议显失公平。《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约定：上诉人开具汇票须向银行缴纳不低于票面金额30％的首笔保证金，该保证金可全额用于提货，后续提货须追加与提货值同等金额的保证金，且每次提货都需要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出具《提货通知书》，对于票面金额的剩余70％的款项，上诉人无权使用，上述协议明显限制了上诉人的权利，扩大了上诉人的责任，且违反了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上述协议限制了博盛公司对“银行承兑汇票”的使用权，以上合同内容均能证明《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显失公平。三、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一年，该除斥期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在除斥期间内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博盛公司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为收到一审诉状的时间即2016年6月6日，故上诉人在2016年8月11日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以《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8月28日作为起算点认定上诉人撤销权消灭，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主要答辩称：一、签订本案的协议是博盛公司申请提出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并没有任何强加于博盛公司的行为，三方合作协议是三方自愿的，并不存在显失公平。二、申请贷款方为博盛公司，申请承兑汇票出具人也是博盛公司，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已经按合同约定全额出具汇票，博盛公司已经使用了相应的承兑汇票金额，博盛公司所说的只使用了30％是理解、认识错误。三、相应的承兑汇票业务已做了三、四期并且三方均认可，所以不存在对本业务不理解、不熟悉的问题，综上，不存在博盛公司主张的撤销理由。天津铁厂主要答辩称：同意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的答辩意见。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博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987.09万元及至本金付清止的利息（截止到2016年2月21日利息约为161万元，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二、天津铁厂承担差额退款责任，其他原审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博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博盛公司、天津铁厂签订了《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合同编号为兴银（石）保兑仓字第140094号），约定博盛公司向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申请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在融资到期前3日博盛公司未按票面金额足额支付款项的，天津铁厂承担差额退款责任。同日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博盛公司签订了《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合同编号为兴银（石）授字第140094号）。2015年8月24日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博盛公司签订了《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合同编号为兴银（石）承字第150693号）、《保证金协议》（兴银（石）承保金字第150693号），同日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开具了出票人为博盛公司，汇票金额均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三份。2015年8月26日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博盛公司签订了《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合同编号为兴银（石）承字第150694号）、《保证金协议》（合同编号为兴银（石）承保金字第150694号），同日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开具了出票人为博盛公司，汇票金额均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两份、汇票金额为7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由博盛公司承担；第（四）项约定，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有权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利息。上述汇票分别于2015年11月24日和2015年11月26日到期，博盛公司未能足额交付票款，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于2015年11月24日承兑汇票到期日扣收保证金900万元及利息，于2015年11月26日承兑汇票到期日扣收保证金810万元及利息，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扣除保证金账户资金后博盛公司仍欠3987.09万元未偿还，天津铁厂也未承担差额退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博盛公司反诉称，该两份合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一年，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8月28日，博盛公司并没有在法定除斥期间一年内行使该撤销权，该撤销权已经消灭。《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因此在该协议基础上签订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同样为有效合同，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已经按照约定给博盛公司开具了5700万元的承兑汇票，博盛公司已经使用。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扣除保证金本息后，博盛公司仍欠3987.09万元未还，博盛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日万分之五利息向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承担本息的偿还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对博盛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天津铁厂主张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根据其抗辩其是在没有收到发货通知的情况下向博盛公司发货，此事实属天津铁厂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如由此如造成损失应由天津铁厂承担与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无关，不影响其向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承担款项差额补足责任。虽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经向天津铁厂发出要求其承担款项支付责任的通知书，但该通知书的发出与否并不影响天津铁厂责任的承担。因此，关于天津铁厂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由博盛公司承担。因此，对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已经支付的律师费82051元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为：一、博盛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偿还欠款3987.0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付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天津铁厂对该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博盛公司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博盛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82051元；四、驳回博盛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博盛公司上诉所提《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显失公平，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能否得到支持；二、博盛公司在2016年8月11日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关于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博盛公司上诉所提出的《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显失公平，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的合同，应当是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订立的使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的合同，对此上诉人博盛公司仅提供了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并认为合同的条款不公平，但博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承兑合同的申请人是博盛公司，合同签订后，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已经按照约定给博盛公司开具了5700万元的承兑汇票，博盛公司已经使用，并且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博盛公司并不是第一次签订此类合同，所以博盛公司对该合同的条款及相关情况应当熟知并了解，在此情况下仍然签订该合同，博盛公司主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博盛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如果本案所订立的合同存在撤销的事由，博盛公司则应该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即2014年8月28日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博盛公司、天津铁厂签订《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时，博盛公司就应当对合同内容充分了解和掌握，但从该合同签订后，直至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主张博盛公司还款时，博盛公司才提出反诉要求撤销合同，博盛公司未在一年的除斥期间主张该权利，其撤销权消灭。因此，博盛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博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河北博盛冷轧带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郭雪华审判员 张建岳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寇兴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