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5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贸城正二层A2-19。
法定代表人：王兴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蕊鸣，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皓瀚，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娜，女，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明，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磊，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瑞金北路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48号（贵州橡胶大厦内）。
负责人：朱劲松，该银行行长。
上诉人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维娜、刘文明、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瑞金北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瑞金北路支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祥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111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法律关系混乱，违反处分原则，本案法律关系存在竞合，被上诉人以合同关系起诉，而一审法院以侵权关系认定事实，以物权法律关系和合同法律关系判案；二、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自愿在其逾期还款情况下同意上诉人将车辆收回并处置的约定是无效条款的判定是错误的，且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是平等的交易行为，即便是该约定损害被上诉人的自身权益，但该约定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并非当然的无效条款，况且被上诉人也未对合同的效力问题提起诉讼；三、原审法院认定车辆残值为384500元，且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384500元，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处分行为是有权处分，并且是按照二手交易市场价值进行处分；四、法院应当扣除上诉人的按揭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等损失后再返还剩余价值给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张维娜、刘文明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债权关系内容并不能对抗物权法定原则。原判按照车辆品牌、价格、使用年限等因素综合确定被上诉人车辆的价值为384500元，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
原审第三人工行瑞金北路支行未到庭答辩。
张维娜、刘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有的路虎神行者2越野车（车牌号GV9935），被告不能返还上述车辆的应赔偿原告购车费用总计498000元；2、确认原告向被告依法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原告张维娜、刘文明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9月10日登记结婚。二原告于2014年10月购买路虎神行者21999CC越野车一辆，车辆发动机号为：160114114836204PT，车辆识别代码为：SALFA2BG2EH415819，登记所有人为原告张维娜，车牌号为贵Ｇ×××××，该车辆即为本案涉案车辆。二原告购买涉案车辆的购车款系其首付132000元，通过银行信用卡透支306000元。
4年10月10日，二原告与被告祥廷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即张维娜、刘文明）向工行瑞金北路支行申请个人汽车消费贷款，请求甲方（即祥廷公司）为其提供不可撤销担保，甲方依据乙方的申请向工行瑞金北路支行提供200万元整的不可撤销担保及乙方违反合同约定产生的相关费用的不可撤销担保。协议第四条约定“一、甲方的权利5、在有效担保期限内，乙方未按《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同》或《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借款／担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贷款银行及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履行其还款义务，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若乙方连续三次逾期或累计六次逾期没有按照《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同》或《借款合同》及本协议约定向贷款银行履行其还款义务的，可推定乙方无还款能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全款结清贷款本息，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向乙方提供的担保，并对车辆进行收管，如收管期超过二十天仍不能履行偿清贷款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有权单方决定处置该车辆。”。20
2014年10月30日，原告张维娜、被告祥廷公司与工行瑞金北路支行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合同》，其中原告张维娜与工行瑞金北路支行签订《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张维娜向银行申请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透支金额为306000元，分期期数为36期，每期偿还9605元。被告祥廷公司与工行瑞金北路支行签订《担保合同》，并向银行出具《担保承诺函》，约定祥廷公司为张维娜办理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产生的全部债务向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及保证金质押担保。张维娜与工行瑞金北路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以其所购买的涉案车辆向银行提供抵押担保，原告刘文明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捺印。上述合同签订后，工行瑞金北路支行向原告张维娜放款306000元用于购车，原告张维娜办理该行信用卡（卡号为62×××31），张维娜须按月向该信用卡偿还分期借款。截至2016年1月，原告张维娜多次逾期还款。2016年3月1日，工行瑞金北路支行向被告祥廷公司出具《关于要求贵司一次性代为清偿全部款项的通知》，载明因张维娜已逾期还款三期以上，要求祥廷公司一次性清偿未到期全部款项，共计150222.12元，2016年3月29日，祥廷公司一次性向银行代偿150222.12元。因原告张维娜逾期还款，被告祥廷公司将涉案车辆收走。2016年3月8日，被告祥廷公司将该车卖给案外人王振宇，交易价格为331000元。
另查明，被告祥廷公司与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委托合同》，约定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指派柳皓瀚、杨蕊鸣担任案件的诉讼代理人，祥廷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
原判认为，公民合法的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侵犯。本案中，原告张维娜、刘文明自购买贵Ｇ×××××汽车并进行车辆登记后，已经取得该车辆的合法所有权，其对车辆享有的该所有权具有排他性。原告张维娜、刘文明为购买该车辆向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瑞金北路支行以信用卡分期方式借款，同时由被告祥廷公司对该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在原告张维娜、刘文明发生逾期还款的情形下，被告祥廷公司向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瑞金北路支行承担保证责任即为原告张维娜、刘文明代偿银行贷款150222.12元，该行为系按照双方保证约定而为，并无不当，被告祥廷公司在为原告张维娜、刘文明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就自身损失向原告进行追偿，但其通过将原告所有车辆收走的方式实现自身追偿权利已侵害原告张维娜、刘文明对于车辆的合法所有权，已构成侵权。被告祥廷公司辩称其收车行为系依据与原告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及《担保书》中关于原告张维娜、刘文明自愿在其发生逾期还款情况下同意祥廷公司将该车辆收回并处置的约定，该约定虽系原、被告的真实约定，但其以损害原告自身合法权益为约定内容，已违反法律规定，属双方合同中无效条款，原判对该约定不予认可，同时对被告祥廷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祥廷公司应当承担对原告张维娜、刘文明合法所有的贵Ｇ×××××号路虎牌汽车的返还责任，鉴于被告祥廷公司已于2016年3月8日将该车以331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他人，故对于该车已经不具备返还原物的基础，对此，原告亦诉请在不能返还原物情况下对车辆及购车产生费用共计498000元进行赔偿，对于该车价值，由于原告于2014年10月购买车辆后使用至2016年1月14日被被告收车，期间该车产生折旧，故不应按照车辆购买原始价格438000元认定车辆损失，而被告祥廷公司以331000元的价格将车出售给他人，该价格并未经过相关机构鉴定、评估，仅是被告的单方出售价格，亦不能以此认定车辆损失，鉴于该车辆现已由案外人所有，无法对其进行残值鉴定，故原判结合车辆品牌、价格、使用年限等因素综合确定该车于2016年1月被被告祥廷公司收走之时的残值为384500元，被告祥廷公司应就该损失金额向原告张维娜、刘文明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张维娜、刘文明主张的购车费用损失，其提交了车辆购置税发票加以证实，但该费用系原告为购买车辆向国家税务机关依法缴纳的税款，无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何种纠纷，该税款都需由作为购车人的原告缴纳，故对该诉请原判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代为原告垫付的银行贷款及被告提出的违约金等费用，因被告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故原判不予处理，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维娜、刘文明经济损失人民币384500元；二、驳回原告张维娜、刘文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维娜、刘文明负担1000元，由被告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3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明、结婚证、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合同、要求一次性代为清偿全部款项的通知、代为清偿全部款项证明、告知函、暂时保管车辆证明、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汽车交易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等有关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涉案车辆已经依法登记，被上诉人张维娜为该机动车登记车主，对该机动车依法享有所有权，可以对该机动车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未经法定程序并经有权的国家机关采取措施，任何人不得采取强制手段改变车主对车辆的占有关系并处置车辆。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其收车并处置车辆有合同依据，不构成侵权，但合同的约定不得违反物权法的规定，否则合同约定无效。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时还款构成违约，依法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在诉讼过程中请求司法机关对涉案车辆采取保全措施。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违约之后，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采取措施强行扣押车辆并进行处置，运用私力救济的方式强行改变物权的占有关系，显然不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属于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将车辆出售他人，导致对车辆的价值无法进行鉴定，故原判结合车辆的品牌、价格、适用联想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认定涉案车辆被收走时的价值为384500元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并不存在明显价格的畸高情形，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应当扣除被上诉人造成的违约损失再行返还剩余价值的问题，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应当另案解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70元，由上诉人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国智
审 判 员 符黎音
代理审判员 王书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