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481民初1755号
原告：南京某工程公司，地址：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488号－060。
法定代表人：夏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君亚，系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某路桥公司，地址：广州市天河区天润路461号八层802房。
法定代表人：周某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婕，女，1979年8月29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江苏某建筑公司，地址：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朱桥镇工业集中区珠宝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林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少英，系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某某，男，1947号2月16日出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助理。
原告南京某工程公司诉被告广东某路桥公司、江苏某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被告广东某路桥公司委托代理人、江苏某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向被告江苏某建筑公司（下称嘉恒公司）承包了嘉恒公司向被告广东某路桥公司（下称冠粤公司）转包的广东平兴高速公路（济广高速）第八标段桥梁的运输、安装等工程。2013年8月26日嘉恒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平兴高速公路八标架梁班组劳务合同》，约定了工作内容和合同单价为综合单价120元/立方等。签订合同后，原告实际架设、运输了平兴八标中大坪河大桥、大坪立交跨线桥等12座桥梁中的11座桥梁。现工程已完工，平兴高速公路全线已通车。根据嘉恒公司单方给原告提供的“夏某某班组工程量汇总统计”，方量、计价等计算施工总价为4567788元，与原告实际观察计算的工程方量计价的内容误差在80万元左右。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冠粤公司、嘉恒公司给付工程款8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上的利息，以及承担诉讼费等费用。
被告冠粤公司辩称：一、其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诉请其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应由与原告有合同关系的嘉恒公司与原告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二、根据其与嘉恒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价款中的综合单价不因任何原因而调整，为大包干合同，架梁施工过程无其他费用产生。原告提交的证据，并没有涉及合同价款的调整。因此，原告的诉请显然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嘉恒公司辩称：一、原告与其一直未进行结算，其多次催促原告就工程量、应扣工程款、质保金等进行结算确认，但原告就是不肯结算；二、根据其统计，原告完成的工程造价为4567788元，其已付工程款4580306元，加上其为原告垫付的工人工资，应扣质保金及应扣的工程款，其已超付了工程款。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嘉恒公司是具有建筑工程、道路桥梁工程施工、建筑劳务分包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冠粤公司是具有公路工程、路桥基础设施等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预制构件施工、安装等项目的有限公司。鉴于冠粤公司与广东平兴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签订了《广东省平远至兴宁公路项目土建工程施工第8合同段施工承包合同》，2013年8月8日冠粤公司与嘉恒公司签订了《平兴高速公路八标桥梁6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将冠粤公司承包的八标段部分分项工程劳务分包给嘉恒公司。约定全标段T梁及小箱梁预制，全标段T梁、小箱梁和空心板运输安装，全标段预制梁支座安装的工程施工作业由嘉恒公司完成，工期为12个月等，嘉恒公司不得再进行分包、转包。还约定冠粤公司对嘉恒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初步审核结算（最终以经甲方验收确认的工作量为准），扣除质保金及其他应扣款后的款项，由冠粤公司根据自身资金情况决定支付比例和进度。2013年8月26日，经过协商，根据原告愿意负责承担全标段T梁、小箱梁和空心板运输安装，全标段预制梁支座安装的任务，嘉恒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一份《平兴高速公路八标预制梁架梁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原告负责承包的工作内容，同时约定合同单价为综合单价，架梁施工工程中无其他费用产生，暂定单价为120元/m3。综合单价包括所有施工机械费、劳务费、材料费、安装费、管理费、利润、税费、人身及财产保险费等，工期为12个月。甲方对甲乙双方确认的乙方实际完成的经甲方验收合格的清单分项工程数量进行计量支付，每期计量支付按其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期中计量和支付，扣留质量保证金的比例为甲方确认计量总额的20%。所有税费综合为乙方合同价的5%，税费从乙方工程款中按比例扣除，本工程没有预付款。甲方负责工程技术交底、安全交底。乙方必须自费为其雇佣的员工办理工伤保险及社会劳动保险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机械设备进场施工，并完成了工作和通过了验收交付。目前，平兴高速公路已通车运营。对完成的总工作量，原告认可被告嘉恒公司提出的39616.5方，但嘉恒公司认为其中分别有20片×4.485方/片＝89.7方、80片×8.9方/片＝712方、12片×20.3方/片＝243.6方、13片×28.95方/片＝376.35方，共1421.65方的工作量并非原告完成，相应的价款应减掉。原告认为除13片×28.95方/片＝376.35方的工作量是被告另外叫施工单位完成外，其余的工作量皆为自己完成。对于支付的工作款，嘉恒公司认为已支付给原告4554216元，原告认为其只收到3735576元。对此，原告认为嘉恒公司通过林平付给其的2013年9月4日转帐的10万元及2013年11月19日转帐的5万元不属于工程款，应扣除。并且还提供银行转帐记录与清单各一份证实其向嘉恒公司支付了25万元，并陈述其中15万元是还之前预付款，10万元是支持该公司的；另外于4月25日支付3万元及5月10日支付7000元给自己的钱，是材料款，按约定应由嘉恒公司负担的。嘉恒公司认为其支付的15万元及3.7万元是预付工程款，对原告付给其25万元用于还预付款及支持其的主张不予认可，因为原告还欠其工程款。嘉恒公司还主张工程的质保金按合同约定以工程总额的20%计，为916669元；税金按约定为工程总额的5%计，为229167元；保险按约定的工程总额的0.2%计，为9167元；电费按比例和合同总价计为43381元，这些款应予扣除。原告认为对工程过程中分期付款的情况应扣留20%的质保金，该条款不是单纯质保金的约定，不应该扣；保险实际未发生，嘉恒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保险有发生；电费其认可只有23406元。被告冠粤公司表示由原告与嘉恒公司进行核对。
本院认为：被告嘉恒公司向被告冠粤公司分包了平兴高速公路八标段部分分项工程劳务后，又将合同中约定的T梁、小箱梁和空心板运输安装等劳务再分包给本案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关于“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嘉恒公司签订的《平兴高速公路八标预制梁架梁劳务分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是，合同虽然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仍可以约定的综合单价120元/m3计算工程价款。对于工程总量中无争议的20片、80片、12片工作由被告嘉恒公司完成，应予认定；13片是谁完成，原告执有“平兴八标小梁箱、空心板和T梁运输安装数量表”来证实其完成该13片工作，嘉恒公司虽抗辩是自己另外叫施工单位完成，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不予采纳，认定该13片为原告完成。因此，原告完成的工作量为39616.5-（89.7+712+243.6）＝38571.2方。相对于工程价款则为38571.2方×120元/方＝4628544元。对原告与嘉恒公司争议的款项，分析如下：1、对嘉恒公司通过林平于2013年9月4日转帐的10万元及2013年11月19日转帐的5万元和4月25日、5月10日支付给原告的3.7万元，原告认为15万元是借款，3.7万元是材料款，后来通过支付25万元给嘉恒公司还清。嘉恒公司认为是预付工程款。从一般道理讲，在原告仍在为嘉恒公司分包的工作而施工时，并不用急于偿还欠款。但合同约定本合同没有预付款，因此，原告先行偿还借款有理，应认定该15万元为原告已偿还的事实；对于3.7万元，因合同中约定是综合单价，包含了材料费在内，所以，原告认为该3.7万元是材料费，应由嘉恒公司负担，是没有道理的，亦应认定为支付的工程款。2、对于质保金，嘉恒公司认为应按合同总金额的20%扣付，但其与冠粤公司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质保金的期限，也没有证据证实冠粤公司扣除了多少质保金，在其与原告订立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嘉恒公司应将质保金部分支付给原告。3、税金为法律法规规定应交纳之费用，原告应交纳多少税费，嘉恒公司可凭课税发票与原告结算，但本案中嘉恒公司未提供发票证实，故本案不予扣减。4、同理，对于保险费交纳了多少，应由嘉恒公司凭发票与原告结算，但本案中嘉恒公司未举证证实，故本案不予扣除。5、对于电费，嘉恒公司认为原告应交43381元，但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实，不予认可，鉴于原告认可23406元，本案可认定原告应交纳电费23406元。至于双方举证质证中未能涉及的款项，原、被告可另行结算，本案不予涉及。综合对原、被告争议的应扣除款项的分析，可认定原告还应扣除的款项有3.7万元+23406元＝60406元。根据总价款4628544元减去应扣除的款项60406元，原告应收到的工程款项应为4568138元。原告认可收到款额3735576元，但同时又认可嘉恒公司认为已付4554216元中扣减的只有15万元，因此加上原告应减去的已偿还的债务15万元，应认定已支付款额为4404216元。这样，嘉恒公司仍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63922元。原告请求嘉恒公司支付工程款80万元，其中163922元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其余部分，无事实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冠粤公司是平兴高速公路八标的总承包人，因分包人嘉恒公司违法分包，现实际施工人原告起诉其与嘉恒公司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合法有理，故该公司应在原告请求欠付的80万元工程款内与嘉恒公司一起承担支付责任。原告请求二被告从起诉之日起的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应有法可依，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某路桥公司、江苏某建筑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十日内，向原告南京某工程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63922元；
二、被告广东某路桥公司、江苏某建筑公司在偿还上述款项时，同时应向原告支付从2016年8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原告；
三、驳回原告南京某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被告广东某路桥公司、江苏某建筑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永波
审 判 员 魏鉴宏
人民陪审员 罗芳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彭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