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
法定代表人：郭献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倢灵，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陆叶欢，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杨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妙燕，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互式公司）与被上诉人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途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正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一、作品编号：“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之夏奈尔13、夏奈尔08、夏奈尔09、爱洛公主3、爱洛公主5、若拉的晨16、若拉的晨17、thequeen24、天使的爱11（以下简称涉案图片）；
二、作品类型：摄影作品；
三、作品内容：以大S（艺名）、何润东为人物造型的写真；
四、作品登记时间：2011年4月19日；
五、作品登记号：作登字2011-D-323-01号；
六、著作权权利转让情况：2013年9月30日，案涉摄影作品原著作权人安徽省天然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与正途公司签订《版权转让合同》，约定将“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转让给正途公司；
七、交互式公司使用证据：（2015）浙杭东证字第14047号公证书；
八、交互式公司使用情况：交互式公司在其经营的大洋网的“大S何润东再拍婚纱照甜蜜相拥浪漫唯美”专题登载了大S（艺名）、何润东为人物造型的写真为内容的照片九幅（网址分别为：http：／／news.dayoo.com／ent／201007／13／54102_102804658.htm、http：／／news.dayoo.com／ent／201007／13／54102_102804658_2.htm、http：／／news.dayoo.com／ent／201007／13／54102_102804658_3.htm、http：／／news.dayoo.com／ent／201007／13／54102_102804658_4.htm、http：／／news.dayoo.com／ent／201007／13／54102_102804658_5.htm、http：／／news.dayoo.com／ent／201007／13／54102_102804658_6.htm、http：／／news.dayoo.com／ent／201007／13／54102_102804658_7.htm、http：／／news.dayoo.com／ent／201007／13／54102_102804658_8.htm、http：／／news.dayoo.com／ent／201007／13／54102_102804658_9.htm）；
九、被控侵权图片与涉案图片比对情况：部分被控侵权图片系涉案图片简单剪裁后形成，部分被控侵权图片均与涉案图片一致。全部被控侵权图片与涉案图片的内容及细节均一致；
十、交互式公司经营性质和规模：交互式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软件开发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注册资本人民币9000万元；
十一、交互式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来源：交互式公司辩称涉案图片及文字转载自人民网，提交《国新办下发的可供网站转载新闻的新闻单位名单》予以证明；
十二、正途公司因交互式公司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无法查明；
十三、交互式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无法查明；
十四、正途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项目及数额：律师费16000元，提交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予以证明；
十五、其他：案涉摄影作品原著作权人安徽省天然摄影有限责任公司曾于2011年以签订《许可使用协议书》的方式授权案外人巢湖市罗蒙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在网站上使用同一主题摄影作品之“跃动之夏05”、“夏奈尔12”两张照片营销，许可费人民币3万元一年。
原审法院认为：正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版权转让合同》能相互佐证，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正途公司经受让取得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财产权。交互式公司未经正途公司授权，在其经营的大洋网的“大S何润东再拍婚纱照甜蜜相拥浪漫唯美”专题内使用案涉摄影作品，其行为已侵犯了正途公司的著作财产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交互式公司辩称侵权图片转载自人民网，属于合理使用范畴，原审法院认为，交互式公司提交的《国新办下发的可供网站转载新闻的新闻单位名单》不足以证明侵权图片转载自人民网的事实，且侵权图片所登载的网页对该图片仅有简单文字描述，使用侵权图片并非为了报道时事新闻不可避免的使用，这种行为也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的范畴。故对于交互式公司的相关辩称不予采纳。
正途公司提交的《许可使用协议书》约定的作品、使用方式与本案均不相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正途公司因交互式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交互式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正途公司的作品类型、交互式公司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正途公司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已到庭参加诉讼，其主张的律师费确系必要支出，原审法院视其合理程度并考虑本案为系列案件之一酌情予以支持，交互式公司应一并予以赔偿。对于超出部分的数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880元，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50元。
交互式公司上诉称：一、涉案新闻为娱乐类的时事新闻，涉案行为应属合理使用行为。原审对交互式公司转载涉案新闻行为的认定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时事新闻即为单纯的事实消息。涉案新闻简述了当期的娱乐事件，并配以图片说明，没有记者的评论、渲染，完全符合时事新闻的要件。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交互式公司在网站上再现涉案图片属于著作权法合理使用的范畴，不需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二、原审对交互式公司实施涉案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认定不清，交互式公司实施涉案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甚微。涉案新闻《大S何润东再拍婚纱照甜蜜相拥浪漫唯美组图》首发媒体是人民网，人民网作为中央新闻网站，在国家网信办公布的《可供网站转载新闻的新闻单位名单》中，正途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见交互式公司的转载来源于人民网。但原审在交互式公司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认定交互式公司的转载来源不是人民网。交互式公司本着与人民网良好的合作关系，默认互相转载新闻的行内规则，在2010年就转载了涉案一文，当时正途公司并未进行著作权登记，交互式公司无法查出涉案图片权属另有其人，有理由认为人民网是涉案一文（涵盖图片）的著作权人。因此，交互式公司作为转载方，主观过错甚微。三、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不合理。（一）涉案新闻及配图是2010年7月转载的，根据新闻的时效性，其商业价值已经很低，且涉案图片经过正途公司对第三方的授权使其不具备较高的商业价值，原审判决10000元的赔偿明显与图片的价值不符。（二）正途公司主张其因制止侵权行为支出了合理费用，但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佐证，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其主张的合理费用不应被支持。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书；2、驳回正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正途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正途公司没有答辩。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交互式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是否属于合理使用；二、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交互式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是否属于合理使用的问题
本案中，交互式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了正途公司的涉案图片，侵犯了正途公司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交互式公司上诉称其对涉案图片的使用属于报道时事新闻的合理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根据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从上述法律规定看，交互式公司合理使用抗辩成立的前提条件是涉案新闻属于时事新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大众传播媒介传播的单纯事实信息。可见，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其重点在于所报道事实的客观性和时效性。
交互式公司所刊载的“大S何润东再拍婚纱照甜蜜相拥浪漫唯美（组图）”一文，报道内容突出显示大S、何润东饰演的一对情侣以婚纱为主题而拍摄的图片作品，显然不属于时事新闻，也不符合为报道时事新闻再现或引用作品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交互式公司的行为不属于合理使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交互式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正途公司的实际损失和交互式公司的侵权获利均难以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正途公司的作品类型、交互式公司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等情节，酌定10000元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交互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闽松
审 判 员 姚勇刚
审 判 员 彭 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燕媚
书 记 员 叶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