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字第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星利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中南汽车世界B03区。
法定代表人雷虹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乐，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穆海元，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全。
委托代理人刘赛君，湖南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沙星利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利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秀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长县民初字第00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06年8月28日，梁秀全向北京百得利汽车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购买保时捷凯宴越野车一辆。登记车牌湘A×××××，登记车主梁秀全。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发动机发生质量问题，于2008年5月由武汉保时捷中心将该车编号为M485082607202的发动机更换为新的编号为M485082660119的发动机。更换后，又因发动机质量问题，于2010年6月由星利捷公司将该车编号为M485082660119的发动机更换为新的编号为M485082660373的发动机。2、2010年6月11日，梁秀全与星利捷公司签订协议。该协议第2条约定星利捷公司为梁秀全更换的新发动机质量保证期为2年，2年质量保证期内梁秀全应按照正常维修保养程序到保时捷中心维修保养。如2年质量保证期内发动机出现质量问题（由于人为原因除外），如有类似情况发生星利捷公司应予更换新发动机。3、2011年12月28日，湘A×××××汽车因发动机故障在星利捷公司进行了维修。2013年1月19日，湘A×××××汽车因发动机气门损坏又在星利捷公司予以维修。因梁秀全要求此次更换发动机，星利捷公司认为未达到更换条件，双方为此产生纠纷。梁秀全为此于2013年7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更换发动机。该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3年11月19日达成如下协议：一、星利捷承担该次发动机维修费用；二、梁秀全在2013年12月2日到星利捷公司提车；三、星利捷公司支付梁秀全拖车费、租赁代步费、诉讼费共15000元；四、发动机的质保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上述协议达成后，双方已按协议履行。4、2013年11月19日，梁秀全与星利捷公司签订湘A×××××发动机质保期内免费维修、更换协议。协议第1条约定质保期（自提车日期起计算）为两年或五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第2条约定在质保期内须严格按照保时捷标准进行保养和使用。第3条约定客户严格按照保时捷标准进行保养和使用的情况下，如质保期内发生以下情况时，可以更换新发动机：（1）汽缸壁严重拉伤；（2）活塞/活塞环/活塞销损坏；（3）连杆损坏；（4）曲轴损坏；（5）轴瓦（主轴瓦、连杆轴瓦）损坏；（6）缸体其他严重损坏。第4条约定如因油品问题导致发动机故障，保时捷将免除质保责任。5、2014年9月，因湘A×××××汽车再次因发动机故障，梁秀全向星利捷公司报修，并要求更换发动机。星利捷公司则认为不符合更换条件，双方产生分歧。梁秀全遂向原审法院再次起诉。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湘A×××××汽车发动机是否符合法定或约定的更换条件。梁秀全认为应予更换，星利捷公司认为不符合更换条件。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约定条件。双方于2010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中对质保期内发动机出现质量问题应予更换新发动机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双方均予认可，故合法有效。在该协议履行期间，因发动机故障星利捷公司给予维修，梁秀全予以接受。在2013年1月19日再次发生发动机故障时，双方在2013年11月19日自行达成质保期内免费维修、更换协议。此协议系双方在2010年6月11日协议基础上将发动机质量问题可更换发动机的情形予以具体化的意思表示，且双方予以认可，此协议亦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该份协议，可以更换发动机的情形为六种。本案中，梁秀全汽车发动机故障经检测为气门损坏，该损坏情形不属于双方约定的可更换发动机情形之一，因此，梁秀全汽车发动机本次故障不符合双方关于可更换发动机的约定条件。（2）关于法定条件。因《家用汽车产品维修、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于2013年10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双方因更换发动机于2010年6月11日开始产生合同关系。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不能适用《家用汽车产品维修、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的规定，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而该两部法律中仅《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对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的具体情形进行了规定。本案中，梁秀全汽车发动机的气门损坏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之一，当然不在必须更换的范围内，故梁秀全主张按法定条件亦应更换的意见与法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梁秀全因此导致的损失如何认定。梁秀全主张拖车费4300元、代步车辆租赁费24900元，星利捷公司认为不予赔偿。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拖车费。双方对湘A×××××汽车发动机气门损坏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梁秀全系湖南省花垣人，其居住及汽车使用常用地点在花垣，故因汽车发动机故障而导致的从花垣至长沙市的拖车费4000元系直接损失，且有梁秀全提供的拖车费发票、拖车的花垣鑫运汽车修配厂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予以证实，故予以认定。梁秀全还提供2015年1月5日长沙畅清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300元拖车费收据，虽该收据非正式发票，但该拖车时间与星利捷公司认可的湘A×××××汽车入店维修日期系同一天，足以证实该笔拖车费的真实性，故根据本案实际，对该笔拖车费300元亦予认定。以上拖车费共计4300元。（2）关于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梁秀全主张自2014年10月1日开始每月4500元代步车辆租赁费损失，并提交租车协议书及公证书，经审查，租车协议书打印落款日期2015年3月15日，也就是本案起诉日前两天，而在手写时更改为2014年10月1日，且车辆出租人刘成梅未到庭接受询问，梁秀全亦未提供已付租车费数额的证据，故该组证据缺乏真实性，不予认定。但梁秀全汽车损坏后，需要替代性交通工具代步的事实属实，故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应予认定。综合考虑梁秀全已实际产生车辆租赁费用损失、在汽车损坏后梁秀全未及时拖至星利捷公司处维修、星利捷公司关于超出维修五日外的代步费按每天100元计算的陈述以及本省一般家用汽车租赁市场价格等因素，酌情认定梁秀全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1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定。以上二项，梁秀全损失合计19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梁秀全所有的湘A×××××汽车因发动机质量问题，经协商与星利捷公司达成更换新的编号为M485082660373的发动机，双方于2010年6月11日签订了协议。根据上述事实，星利捷公司系根据保时捷上级公司安排，给予梁秀全免费更换发动机，梁秀全予以接受，前述权利义务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故梁秀全与星利捷公司之间形成编号为M485082660373发动机的买卖关系。二、星利捷公司作为发动机的出卖方，应当对发动机的质量负责。发动机在使用期间，先后于2011年12月28日、2013年1月19日两次产生质量问题，双方均予调解处理。双方在2010年6月11日、2013年11月19日先后就发动机质量问题处理及可更换发动机情形达成了书面协议。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此后，湘A×××××汽车发动机于2014年9月再次发生气门损坏的问题，经原审法院认定不符合发动机更换条件，因此，梁秀全要求星利捷公司更换发动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梁秀全还主张在不能更换发动机时要求对车辆进行维修，星利捷公司亦同意对发动机进行维修，故梁秀全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用亦应由星利捷公司承担。三、梁秀全要求星利捷公司赔偿拖车费43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24900元，经原审法院审查认定合法部分为拖车费43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15000元，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长沙星利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湘A×××××汽车维修完毕并交付给梁秀全，维修费用由长沙星利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限长沙星利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梁秀全拖车费43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15000元，共计19300元；三、驳回梁秀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0元，减半收取265元，由梁秀全负担65元，长沙星利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上诉人星利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判决梁秀全承担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梁秀全的湘A×××××车辆是于2015年1月5日送往星利捷公司进行维修，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9月。另外，梁秀全的车辆送往4S店后，星利捷公司同意对车辆发动机进行维修，是梁秀全不愿意维修，执意要更换发动机才导致车辆维修问题一直未处理，故原审判决认定星利捷公司向梁秀全支付拖车费43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15000元错误。
被上诉人梁秀全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星利捷公司上诉状所称对事实不准确。梁秀全的车辆是2014年9月17日因发动机发生故障导致不能行驶，2014年10月14日该车辆从花垣拖回长沙，花费了拖车费4000元。梁秀全就车辆问题多次与星利捷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沟通，但双方一致未能达成一致，检测的过程中发生拖车费300元。此外车辆无法使用，梁秀全租赁了他人的车辆代步使用，代步费用系实际损失。
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星利捷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梁秀全拖车费4300元及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15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梁秀全的车辆在星利捷公司更换发动机、2013年11月19日梁秀全与星利捷公司约定车辆质保期（自提车日期起)计算为两年或五万公里及2014年9月梁秀全的车辆发动机气门损坏无争议。现因车辆的气门损坏，梁秀全主张拖车费用4300元并提交拖车费发票、拖车厂花垣鑫运汽车修配厂的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长沙畅清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收据，本院认为该费用系实际损失，故对原审判决认定星利捷公司赔偿拖车费4300元，予以维持。关于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梁秀全的车辆在2014年9月发生损坏，其在2015年1月才将车辆拖至星利捷公司修理，该期间发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系其自行怠于维修导致，不应当由星利捷公司赔偿。在星利捷公司维修过程中，车辆未达到更换发动机条件，系梁秀全要求更换才导致车辆一直未予维修，考虑到本案案情及星利捷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车辆维修时间为五天，结合原审时梁秀全提交公证书中租车协议约定150元/天的租车费用，本院认定替代性交通费用为750元（150×5），对原审判决认定的150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075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075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
三、长沙星利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梁秀全拖车费43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750元，共计5050元；
四、驳回梁秀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30元，减半收取265元，由梁秀全负担65元，长沙星利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案二审受理费530元，由梁秀全负担300元，由长沙星利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审 判 员 张文欢
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肖文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