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津海法事初字第17号
原告：曹跃玉。
原告：管延波。
原告：曹跃军。
上述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崔建东，天津津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步景。
原告曹跃玉、管延波、曹跃军与被告刘步景船舶所有权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杨玲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颖、张俊波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7月18日、9月12日、9月25日、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及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崔建东，被告刘步景，鉴定人陈修远、谢友其，证人满建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诉称：2011年3月30日，三原告将其共有的“皖蚌埠货1089”改型吹砂船出租给何红伟，期限一年。到期后，又续签一年。在承租期间，何红伟因经营不善，将涉案船舶交还给三原告。2012年11月，涉案船舶停靠在渤海石油大厦前海河里，在无人在场的情况下，被告将船拖走扣留。经原告多次联系被告索要船舶，被告拒不返还，造成三原告船舶损害和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三原告：1、返还“皖蚌埠货1089”船；2、赔偿船舶损失人民币1325000元；3、赔偿船舶营运损失人民币236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其拖走船舶是因为何红伟为偿还管线租金已将该船抵押给被告，且该船并非三原告主张的船舶，三原告也不能证明其系涉案船舶的所有人。第一次拖回船舶的时候，船况完好，但三原告把船拖走后，被告再拖回时发现船舶已经漏水并采取了相应措施，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三原告船舶共有权是否成立；2、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原告对损害后果是否具有过错；3、损失的依据及数额。
三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船舶营业运输证注销登记证明书，证明船舶原所有人；证据2船舶买卖合同及收条，证明三原告取得船舶所有权；证据3朱咸照和朱生龙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卖方身份；证据4保证书，证明三原告购买涉案船舶，卖方朱咸照保证船舶档案齐全，并有中介公司证明；证据5“皖蚌埠货1089”改型吹砂船清单、收据、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三原告将船舶改装，三原告对涉案船舶享有所有权；证据6三原告投资合作证明，证明三原告共同投资共同合作经营涉案船舶；证据7涉案船舶租赁协议及续签协议，证明何红伟曾从原告处承租涉案船舶；证据8解除合同协议，证明三原告与何红伟于2012年9月10日解除涉案租赁协议，并于同日将涉案船舶交还原告；证据9被扣留船舶及扣留地照片，证明被告扣留后船舶的状况；证据10证明，证明被告扣留涉案船舶，拒不返还；证据11录音，证明被告拒不返还船舶，涉案船舶因被告扣留而漏水、设备丢失；证据12船上丢失物品清单，证明被告扣留船舶期间物品丢失；证据13申请法院向天津市公安局塘沽分局东沽边防派出所调取的证据，证明船舶情况及扣留经过；证据14天津环球海事检验咨询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及补充报告，证明涉案船舶的损坏程度及损失原因；证据15上海船舶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证明损失数额；证据16船舶改装证明，证明船舶改装内容及价款；证据17照片，证明被告扣留时船舶能在水上漂浮；证据18租船协议，证明涉案船舶租给陶道刚；证据19检验费和评估费发票，证明检验费和评估费数额。
被告对三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10、12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据11是现场的讲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3中本人的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其他无法确认；证据14、15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6-19的真实性均不认可。
本院对三原告证据的认证意见：三原告提供的证据1-5、7-11、13-17、19能够相互印证，被告虽对其中证据1-5、7-10、16-17、19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原告曹跃玉、曹跃军共有涉案船舶及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和损失数额。证据6无其他证据佐证，三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未表明原告管延波出资购买船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不能证明管延波出资购买船舶，系船舶共有人。证据12系三原告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不能证明丢失物品的种类数量。证据18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不能证明存在营运损失。
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何红伟出具的欠条和合同，证明何红伟将涉案船舶抵押给被告，被告有权处理船舶；证据2证人证言，证明涉案船舶是何红伟所有。
三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对被告证据的认证意见：被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是不能证明何红伟是涉案船舶的所有人，被告合法占有船舶。
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20日，原告曹跃玉、曹跃军与案外人朱咸照签订船舶交易合同，约定曹跃玉、曹跃军以人民币552800元购买朱咸照所有的“皖蚌埠货1089”船舶。曹跃玉、曹跃军支付了全部船舶价款，船舶交接完毕。曹跃玉、曹跃军购买船舶后，对船舶进行了加工改造。2011年3月30日，曹跃玉、曹跃军将涉案船舶出租给案外人何红伟，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2012年3月30日，双方续签租赁协议，期限延至2013年3月31日。因承租人何红伟拖欠租金，双方于2012年9月10日解除船舶租赁协议，何红伟将涉案船舶交还曹跃玉、曹跃军。
另查明，2012年3月26日，何红伟租用被告所属吹砂作业管线，租赁期至2012年11月24日。2012年11月22日，何红伟向被告出具欠条，确认拖欠租金人民币70000元，并承诺：“自愿将皖1**吹砂船抵押，如管线未归还未付部分租金，甲方（刘步景）有权处理吹砂船，任何人无权干涉。”2013年1月16日，曹跃玉、曹跃军发现涉案船舶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东沽炮台的船厂，涉案船舶系由被告等移至该船厂。1月18日，曹跃玉、曹跃军等又将涉案船舶拖走，后被告再次将涉案船舶拖回其所在船厂。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东沽边防派出所出具说明记载，案外人陈生启与被告提到的皖1**船舶与涉案船舶为同一条船舶。
再查明，天津环球海事检验咨询公司经检验发现船舶生锈，船头船尾有多处船板破裂，船板厚度约为3.1-4.7毫米，船舶1.7米以下部位腐蚀严重，船舶泵舱和机舱有被海水淹没的痕迹，船舶底部有漏点。该检验结论认为，船舶管理者未对船舶进行定期检查养护，船舶被拖至船厂后，未拖到岸上远离海水，亦未定期养护，造成船底板锈穿，产生漏点，且未进行堵漏、排水，导致船舶进水严重，水深至少1.5米。上海船舶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船舶损失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认为大部分船体钢板蚀耗已超极限，重要的机械设备被海水浸泡损坏，修复代价巨大且获得船检证书的可能性极小，建议做报废处理，涉案船舶就地拆解的现价格为人民币388000元（已扣除拆解费用）。被告最初移走涉案船舶时，船舶以改装前船型的价值约为人民币600000元，改装设备价值人民币858000元（已扣除折旧）。三原告为此支付检验费、评估费人民币5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所有权损害赔偿纠纷。
关于三原告船舶共有权是否成立。原告曹跃玉、曹跃军实际支付了购船款，并交接完毕涉案船舶，该二原告为涉案船舶所有人，有权主张船舶权利。三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管延波亦实际出资购买船舶或以其他方式成为船舶共有人，原告管延波不应被认定为船舶共有人，无权主张船舶权利。被告主张涉案船舶与停放在其所在船厂的船舶不是同一条船，但三原告提供的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东沽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已确认案外人陈生启与被告提到的皖1**船舶与涉案船舶为同一条船舶，而被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对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原告对损害后果是否具有过错。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曹跃玉、曹跃军系涉案船舶共有人，且涉案船舶即为被告实际控制的船舶。被告主张案外人何红伟为涉案船舶所有人，其将该船舶抵押给被告，被告有权处分船舶。对于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何红伟系涉案船舶所有人，双方协商过程中，被告亦未要求何红伟提供船舶所有权的证明，被告不是善意占有人。第二、我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在本案中，被告与何红伟约定如何红伟未归还管线未付部分租金，被告有权处理吹砂船，违反了该禁止性规定。第三、我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财产可以抵押。但本案中，抵押人何红伟不是船舶所有权人，无权处分财产。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该合同有效。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何红伟得到追认或事后取得所有权，被告与何红伟之间的抵押合同无效。因此，被告无权占有涉案船舶，其行为侵害了原告曹跃玉、曹跃军的船舶所有权，造成船舶损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同时，原告对船舶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如下过错：第一、原告曹跃玉、曹跃军未对船舶进行定期养护，未采取合理的防腐措施。第二、原告曹跃玉、曹跃军未提供船检证书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船舶的改造符合相关规定。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原告曹跃玉、曹跃军亦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损失的依据及数额。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涉案船舶，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且涉案船舶至庭审结束前一直停放在被告所在船厂，具备返还可能。该返还船舶的现价值应按涉案船舶就地拆解的现价格人民币388000元计算。原告主张的船舶损失，上海船舶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认为涉案船舶修复代价巨大且获得船检证书的可能性极小，因此，不宜按照涉案船舶修复费用确定损失数额。涉案船舶为改装的吹砂船，实际损失应以损失发生时按船舶改建前船型的市场价值人民币600000元加上原告实际支出的改建设备价值人民币858000元计算，但应扣除上述船舶现价值人民币388000元，即船舶受损损失数额为人民币1070000元。按照过错程度，被告应对船舶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被告应赔偿人民币642000元，另40%责任由原告曹跃玉、曹跃军自行承担。原告主张的营运损失，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发生，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支付的检验费、评估费共人民币55000元，系为确定损失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
综上，被告无权占有涉案船舶，侵害了原告曹跃玉、曹跃军的船舶所有权，造成船舶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曹跃玉、曹跃军对船舶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步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跃玉、曹跃军返还“皖蚌埠货1089”船舶；
二、被告刘步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跃玉、曹跃军赔偿船舶损失人民币642000元；
三、被告刘步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跃玉、曹跃军赔偿检验费、评估费人民币55000元；
四、驳回原告曹跃玉、曹跃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管延波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人民币19200元，由原告曹跃玉、管延波、曹跃军承担人民币10627元，被告刘步景承担人民币8573元。鉴于原告已预交，为结算方便，本院不再办理清退手续，由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五份，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就不服一审判决的数额交纳上诉费（户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机关财务科；帐户：中国农业银行天诚支行；帐号：02-200501012001686）。逾期，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 玲
代理审判员 李 颖
代理审判员 张俊波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树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