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82刑初48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栩，女，1965年11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浙江省慈溪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6月13日被抓获，同月14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瑞军，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均杰，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慈溪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6月13日被抓获，同月14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丹丹，浙江慈甬律师事务所律师，慈溪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刑诉（2018）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栩、孙均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16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宁积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栩、孙均杰及辩护人黄瑞军、徐丹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4月，王某、张某等人（均另案处理）在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注册成立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土爱沐公司”）。公司成立后，以响应国家供给侧结构改革，利用互联网为企业去库存、以“C2M”（消费者直接对接生产企业）、收购企业、帮助企业上市等为幌子，在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采用组织投资人参加以公司名义组织的大型推介会，邀请“专家”宣讲，虚夸投资项目，口头承诺高额返利等手段骗取社会公众信任，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具体运作模式为：投资人民币（下同）5000元获得一个账号并取得公司会员资格，该账号每天可以获得75个积分返还，一般建议投资50000元购买10个账号，每天即可获得912个积分返还，连续返还100天；介绍他人来投资，至第三代均有相应比例的积分返还作为奖励。获得的积分可以向公司兑换商品、转让给他人或者直接向公司提现（1个积分相当于1元，但提现需要支付10％的手续费）。投资人符合公司规定的条件并经公司批准后可以成立报单中心，报单中心对于接受的投资可以获得投资金额2%的报单费（以积分形式返还）。投资人获得的积分还可以通过公司在各地成立的报单中心转让给新加入的投资人的方式进行套现（即“积分对冲”）。
2016年4月，被告人龙栩、孙均杰经他人介绍后在水土爱沐公司投资，并在未核实水土爱沐公司是否具有吸收公众资金资质的情况下，盲目听信水土爱沐公司相关人员在推荐会等场合的虚假宣传后，介绍张某5、魏某、陈某2等人直接或通过其二人向水土爱沐公司投资。同年7月10日，被告人龙栩、孙均杰在慈溪市古塘街道孙塘新村某幢某单元某室成立水土爱沐公司慈溪报单中心（编号LMD9092），并通过组织投资人到上海市松江区等地参加水土爱沐公司组织的大型推介会，代表水土爱沐公司与投资人签订“会员消费服务协议”等方式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在报单中心运营过程中，被告人龙栩负责接受投资人的报单申请、注册账号；被告人孙均杰通过现金、银行转账的方式接受投资，兑付提现款等。水土爱沐公司的后台数据显示，从被告人龙栩、孙均杰的报单中心成立至2016年8月中旬水土爱沐公司网络平台关闭，共计接受张某1、胡某1、郑某1等254名投资人的投资款共计22525000元。经审计，2016年4月至同年7月9日期间，被告人龙栩、孙均杰的相关银行账户共计接受后台数据投资人名单中的张某1、孙某、徐某2等28人投资款共计2852900元；2016年7月10日至同年8月15日报单中心营运期间，被告人龙栩、孙均杰的相关银行账户共计接受后台数据投资人名单中的张某1、胡某1、郑某1等52人的投资款共计6163620元。
到案后，被告人龙栩、孙均杰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孙均杰向慈溪市公安局预缴退赔款40万元。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龙栩、孙均杰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龙栩、孙均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均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黄瑞军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因本案存在积分复投的情形，后台数据显示的投资款金额不能真实反映吸收存款的数额，不能作为二被告人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本案的定罪金额应当以被告人龙栩的报单中心成立后，其二人账户接受的投资款项6163620元为参考。2.被告人龙栩、孙均杰的报单中心只是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中一个报单中心，二被告人的地位、作用相对于王某、张某而言，仅起了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龙栩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龙栩的报单中心经营时间较短，其个人并没有从中真正获利，反而亏损了不少资金，到案后有悔罪表现。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龙栩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徐丹丹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孙均杰主观恶性较小，所起的作用及地位均小于同案犯龙栩，有坦白情节，且退赔了部分赃款。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4月，王某、张某等人（均另案处理）在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注册成立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土爱沐公司”）。公司成立后，以响应国家供给侧结构改革、利用互联网为企业去库存、以“C2M”（消费者直接对接生产企业）、收购企业、帮助企业上市等为幌子，在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采用组织投资人参加以公司名义组织的大型推介会，邀请“专家”宣讲，虚夸投资项目，口头承诺高额返利等手段骗取社会公众信任，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具体运作模式为：投资人民币（下同）5000元获得一个账号并取得公司会员资格，该账号每天可以获得75个积分返还，一般建议投资50000元购买10个账号，每天即可获得912个积分返还，连续返还100天；介绍他人来投资，至第三代均有相应比例的积分返还作为奖励。获得的积分可以向公司兑换商品、转让给他人或者直接向公司提现（1个积分相当于1元，但提现需要支付10％的手续费）。投资人符合公司规定的条件并经公司批准后可以成立报单中心，报单中心对于接受的投资可以获得投资金额2%的报单费（以积分形式返还）。投资人获得的积分还可以通过公司在各地成立的报单中心转让给新加入的投资人的方式进行套现（即“积分对冲”）。
2016年4月，被告人龙栩、孙均杰经他人介绍后在水土爱沐公司投资，并在未核实水土爱沐公司是否具有吸收公众资金资质的情况下，盲目听信水土爱沐公司相关人员在推荐会等场合的虚假宣传后，介绍张某5、魏某、陈某2等人直接或通过其二人向水土爱沐公司投资。同年7月10日，被告人龙栩、孙均杰在慈溪市古塘街道孙塘新村16幢3单元206室成立水土爱沐公司慈溪报单中心（编号LMD9092），并通过组织投资人到上海市松江区等地参加水土爱沐公司组织的大型推介会，代表水土爱沐公司与投资人签订“会员消费服务协议”等方式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在报单中心运营过程中，被告人龙栩负责接受投资人的报单申请、注册账号；被告人孙均杰协助被告人龙栩通过现金、银行转账的方式接受投资，兑付提现款等。水土爱沐公司的后台数据显示，从被告人龙栩、孙均杰的报单中心成立至2016年8月中旬水土爱沐公司网络平台关闭，共计接受张某1、胡某1、郑某1等254名投资人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22525000元。经审计，2016年4月至同年7月9日期间，被告人龙栩、孙均杰的相关银行账户共计接受后台数据投资人名单中的张某1、孙某、徐某2等28人投资款共计人民币2852900元；2016年7月10日至同年8月15日报单中心营运期间，被告人龙栩、孙均杰的相关银行账户共计接受后台数据投资人名单中的张某1、胡某1、郑某1等52人的投资款共人民币计6163620元。
被告人龙栩、孙均杰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孙均杰先后向慈溪市公安局、本院缴纳退赔款人民币40万元、2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张某1、陈某1、房某、张某2、陈某2、徐某1、施某1、张某3、胡某2、周某、岑某、李某1、史某、胡某1、张某4、叶某、郑某1、郑某2、郑某3、孙某、胡某3、胡某4、潘某、沈某、施某2、李某2的陈述及相关转账凭证、会员消费服务协议、终止会员消费服务协议，分别证实：各被害人直接或间接向被告人龙栩的报单中心进行不同金额的报单及最后所造成的损失。
2.同案人吴某的供述，证实：其系水土爱沐公司下面的其中一个报单中心负责人，龙栩的报单中心成立后，孙均杰共向其转账207万元，这些钱是对方向其购买积分的钱，也叫积分对冲。
3.同案人王某、张某、倪某、蔡某的供述，证实：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成立过程、组织结构、资金运作等基本情况。
4.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公司基本情况、股东会决议，证实：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
5.银行交易流水，银行转账凭证，证实：被告人龙栩、孙均杰所持有的农业银行卡自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账户交易明细。
6.审计报告，证实：2016年4月1日至同年8月15日期间，被告人龙栩、孙均杰的银行账户与网络平台统计的投资人名单有关的入账、出账金额的审计情况。
7.软件销售合同、服务器租用协议，证实：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使用的软件、服务器的来源。
8.控告书，证实：被害人就本案向公安机关举报控告的事实。
9.工农行专线资金查控冻结查询、缴款凭证、暂存款票据，证实：慈溪市公安局依法冻结被告人龙栩银行账户资金人民币44000余元，冻结被告人孙均杰银行账户人民币45000余元。被告人孙均杰先后向慈溪市公安局、本院缴纳退赔款人民币40万元、20万元的事实。
10.后台数据光盘一份，证实：公安机关从水土爱沐公司网络平台提取的被告人龙栩设立的报单中心所涉254名投资人的基本信息及所投资金额。
1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龙栩、孙均杰被抓获的经过情况。
12.身份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龙栩、孙均杰的供述，二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
针对控辩双方的主要控辩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不仅包括非法吸收的本金，还包括利用投资结束后归还的本金、利息进行反复投资的金额。本案存在的积分复投现象，类似于利用归还的本金、利息进行反复投资的模式，其累积的积分可视为非法吸收的资金数额。但基于实际所吸收的资金数额小于本案确定的数额，量刑时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黄瑞军关于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认定为人民币6163620元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主、从犯的认定问题。本案仅就被告人龙栩所设立的报单中心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进行指控，被告人龙栩对该报单中心所非法吸收的资金系独立运作的，应当认定其为该报单中心的主犯，对该报单中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承担全部责任。在被告人龙栩、孙均杰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孙均杰并非报单中心的设立人，仅是辅助被告人龙栩进行资金的收受和结算，其地位和作用均仅次于被告人龙栩，对其可认定为从犯。辩护人黄瑞军认为被告人龙栩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栩、孙均杰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高回报率为诱饵，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龙栩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孙均杰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龙栩、孙均杰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均杰有部分退赔情节，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黄瑞军、徐丹丹分别请求对被告人龙栩、孙均杰从轻、减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孙均杰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适用缓刑。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POS机1台，予以没收。责令被告人龙栩、孙均杰等人继续退赔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龙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21年6月12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二、被告人孙均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POS机一台，予以没收。
四、责令被告人龙栩、孙均杰等人共同退赔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艳 华
人民陪审员 马 志 明
人民陪审员 屠 焕 江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丹娜（代）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