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隆民一初字第449号
原告张荣恩。
原告张志王。
原告张美照。
原告张美干。
原告张志官。
原告张志烈。
原告张美术。
原告张志利。
原告诉讼代表人：张志王、张美照、张志烈。
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正平。
被告杨发财。
被告陈启俭。
被告陆芳泼。
被告张玉宏。
被告张荣英。
被告李月秀（曾用名张月秀）。
原告张荣恩、张志王、张美照、张志官、张美干、张志烈、张美术、张志利与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被告张玉宏、被告张荣英、李月秀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贤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马玲担任记录。原告张志王、张美照、张志官、张美干、张志烈、张美术、张志利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正平、潘启合，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被告张玉宏、被告张荣英、李月秀到庭参加诉讼，证人张志红、张志明、陆富站出庭作证。因双方争议大，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贤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静、人民陪审员凌泽权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志王、张美照、张志官、张美干、张志烈、张美术、张志利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正平、潘启合，被告张玉宏、被告张荣英、李月秀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张志王等七人是死者张秀花的子女，原告张荣恩是张秀花的丈夫。张秀花于1999年5月去世后进行土葬，2002年4月迁移到本屯“角盘”（地名）安葬，每年清明节死者的亲属都前往墓地祭拜，清理打扫周围卫生，按照当地风俗习惯扫墓，至今已有十多年。2014年3月，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等人为承包砍伐李月秀、张荣英的山林，4月4日被告杨发财指使被告张玉宏开勾机到本屯角盘将张秀花的坟墓铲平，开辟运输林木的道路。被告张玉宏在开勾机作业时发现已有坟墓边有鞭炮纸和竹杆标签，仍继续开勾机作业，故意铲平张秀花的坟墓。被告张荣英、李月秀明知张秀花的坟墓在角盘仍同意被告杨发财、张玉宏等人在张秀花坟墓上开辟运输林木的道路。2014年4月5日，原告张志王、张志烈俩兄弟前往角盘墓地扫墓，发现坟墓已被铲平，勾机还停放在现场。原告张志王随即打电话给被告杨发财，叫被告杨发财和原告一起到勾机作业现场寻找张秀花的坟墓，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寻找后，发现去年原告张志王、张志烈去年扫墓时留下的鞭炮纸和竹杆。原告张志王、张志烈挖掘周围土地之后和被告杨发财一起发现骨坛。当时被告杨发财也承认是张秀花的坟墓，原告立即向隆安县公安局敏阳派出所报案。2014年4月14日隆安县公安局敏阳派出所到现场勘查，发现张秀花坟墓已被铲平，派出所将案件交由隆安县城厢镇司法所处理。经城厢镇司法所调解，由于被告赔偿损失费太少，没能达成协议。由于张秀花的坟墓受到严重损毁，造成原告精神上受到严重创伤。根据我国物权法第245条及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给予原告经济上的补偿，并支付给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六被告人的行为共同侵犯了八原告的合法权益，应负共同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杨发财、张玉宏、陈启俭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000元，其中墓地占地补偿费（新购墓地）13000元；起墓、安葬劳务补偿费（请工人挖坑）2000元；新购骨坛补偿费2000元；骨骸（骨坛）运费补偿2000元；请朋友帮忙的费用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36000元，并赔礼道歉，被告张玉宏、张荣英、李月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的证据有：
1、隆安县城厢镇良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张荣恩、张志王等八人是张秀花的亲人，张秀花去世后骨坛葬在“角盘”的事实；
2、拍摄于2014年4月20日现场照片四张，证明张秀花的坟头被损毁的事实；
3、证人张志红、张志明出庭作证的证言：证人与原告是同村人，张秀花的骨坛葬在角盘，当时他们都参与安葬，不记得当时有多少人参加，也不记得具体的日期。
4、证人陆富站出庭作证的证言：证人是原告张志王的妹夫，张秀花安葬骨坛时他还没结婚，所以没参加，结婚后去过角盘扫墓，所以知道张秀花的骨坛葬在角盘。
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辩称，2014年1月2日，三被告购买良二村雷浪屯村民张荣英、李月秀在地名为角盘的林木，并签订合同。合同第5条明确规定，甲方（张荣英、李月秀）保证该山头的林木权属没有任何纠纷，如有纠纷则由甲方出面解决，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由此可见，三被告不负任何法律责任；在使用挖掘机开通道时，有发包人张荣英在现场放线指引，确定无障碍物才进行，现在发生事故应由发包人即被告张荣英、李月秀负责任，三被告与本案无关；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那个骨坛装的是原告的亲属张秀花的骨骸。
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为其辩解提供了2014年1月2日与被告张荣英、李月秀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用于证明争议地是属于被告张荣英、李月秀的，如有什么问题，应由被告张荣英、李月秀出面解决。
被告张玉宏辩称，本人于2014年4月4日受张荣英、陈启俭的邀请，开挖掘机到张荣英的自留山帮开挖林道。未开工之前，张荣英和杨发财亲自在现场勘察，没发现有什么凸起的坟头或任何标志，所以他们俩才决定在那里开路。无意中挖掉了张志王母亲骨坛上面的土堆。第二天，张志王发现后，到敏阳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人员立即实地勘查，并证实骨坛上方还有30公分的泥土覆盖。本次所发生的一切后果与本人无关；本人是为他人打工，赔偿与否都归自留山的主人负责，本人不负责任。
被告张玉宏对其辩解未提供证据。
被告张荣英、李月秀辩称，“角盘”一带是属于两被告的自留山。2014年1月，两被告将山上林木卖给被告陈启俭、杨发财、陆芳泼。4月4日，陈启俭、杨发财、陆芳泼在请勾机开挖林道前，被告张荣英到现场检查过，没发现有隆起的坟头，才让勾机开道。4月5日清明节，原告张志王到角盘扫墓时，打电话给张荣英，说他母亲的墓在张荣英的自留山角盘，张荣英才知道原告张志王等人于2002年偷偷把其母亲的骨骸埋在两被告的自留山。原告侵占两被告自留山，使两被告遭到损失，原告本应该赔偿两被告的损失费，但原告不但不给两被告赔偿损失，反而叫两被告赔偿给他们，这是没有道理的，两被告不同意赔偿。
被告张荣英、李月秀为其辩解分别提交了隆安县人民政府1983年颁发的张荣英、李月秀的《林权证》存根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角盘那块地属于两被告的自留山，原告把张秀花的坟墓葬在两被告的自留山上。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在角盘被铲平坟头的坟墓是不是原告的亲人张秀花的坟墓；2、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坟墓被损害的民事责任，如果承担，各被告之间应如何承担；3、原告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依法有据。
经开庭质证，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为：
原告对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协议书》的约束力有异议，这个《协议书》的效力只针对签订协议的两方，对第三方即原告没有约束力，但协议书的双方给第三方造成损失的时候，应当由协议双方来共同承担责任，至于怎么承担，应当由法律决定。
被告张玉宏对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协议书》跟本人没有关系。
被告张荣英、李月秀对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提供的证据即《协议书》无异议，认可是双方签订的。
对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的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协议书》的真实性都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不能对抗《协议书》之外的第三人。
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都不真实，原告不能证明所葬之人与原告具有血缘关系，不能证明是原告的亲人张秀花的坟墓；写书面证言和出庭作证的人都是原告家族的人，所言也不真实，证明力不足。
被告张玉宏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陆芳泼、杨发财的意见一致，认为不真实。
被告张荣英、李月秀对原告的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被告不知道原告的母亲张秀花葬在哪里，原告从来没跟被告说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张秀花的坟墓。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当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内容与出庭作证的张志红、张志明、陆富站的证言的内容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原告的亲人张秀花葬在角盘，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对被告张荣英、李月秀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林权证》是用来确权的，跟本案没有关系；原告去林业局了解过，被告的《林权证》是无效的，不能证明角盘属于被告。
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被告张玉宏对被告张荣英、李月秀提供分别提供的《林权证》，认为跟他们无关。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张荣英、李月秀的《林权证》是复印件，且是存根联，无法证明张秀花坟墓所葬位置属于谁经营。
经审理查明，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为合伙购买被告张荣英、李月秀在“角盘”（地名）一带承包的山林中的林木，于2014年1月2日，由被告杨发财、陈启俭代表，与张荣英、张正发（李月秀的丈夫）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其中约定，林木转让总价款36000元，乙方（被告杨发财、陈启俭）有权自由选择运输路线，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张荣英、张正发）负责与运输道路所需要通过田地、林地的农户进行协商，该组村民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乙方采伐工作，若有阻碍行为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由甲方负责赔偿；甲方保证该山头林木权属没有任何纠纷，如有纠纷由甲方出面解决，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即着手准备前期的砍伐工作，其中以每米8元的报酬，请被告张玉宏驾驶挖掘机，在被告张荣英的引导下开辟运输林木通道。2014年4月4日，路开至角盘，次日是清明节，原告张志王、张志烈前往角盘扫墓时发现其母亲张秀花的坟墓所在的地方已被铲平成路，遂打电话叫被告杨发财到现场，经挖掘在新开的道路路面下方找到了骨坛。坛子、骨骸尚未受损。张志王、张志烈即向隆安县公安局敏阳派出所报案。后经敏阳派出所、隆安县城厢镇人民政府调解未果，原告遂于2014年5月21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杨发财、张玉宏、陈启俭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000元，其中墓地占地补偿费（新购墓地）13000元；起墓、安葬劳务补偿费（请工人挖坑）2000元；新购骨坛补偿费2000元；骨骸（骨坛）运费补偿2000元；请朋友帮忙的费用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36000元，并赔礼道歉，被告张玉宏、张荣英、李月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另查明，原告张志王、张美照、张志官、张美干、张志烈、张美术、张志利是死者张秀花的子女，原告张荣恩是死者张秀花的丈夫。张秀花于1999年5月去世后，原告按当地习俗对其先进行土葬。2002年4月，原告将其骨骸装入瓦坛后迁移到角盘安葬。对坟墓所在位置属于谁经营的林地问题，原告和被告张荣英、李月秀各自认为是自己的自留山。被告李月秀在办理身份证时，其名字被误写为“张月秀”，诉讼中李月秀自愿代其丈夫作为被告，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另查明，南宁市人民政府2013年3月1日颁发的南府发（2013）10号《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规定，迁移骨坟按1500元／罐给予以补偿。
本院认为，原告已故亲人张秀花的骨骸葬在角盘的事实，有当地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证人张志红、张志明、陆富站所证实，对此被告张荣英、李月秀在答辩中也承认，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虽然对此怀疑但并无相反的证据证明，故对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坟墓是安葬死者骨骸或遗体的特殊建筑物，是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特定纪念物品，对坟墓的损害直接伤害了已故亲人的亲属的情感，给已故亲人的亲属带来精神损害。原告的亲人张秀花的坟头被铲平，给张秀花的亲人即原告带来了精神损害和财产损失，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张玉宏以每米8元开挖掘机为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开挖运输通道，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被告张玉宏在作业中给原告带来的损害，应由其雇主兼道路施工方的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承担。被告张荣英、李月秀作为林木的销售方，负责在现场引导挖掘机开路，未能发现张秀花的坟墓，至张秀花的坟头被张玉宏驾驶的挖掘机挖平，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秀花的坟墓所在位置已被开辟成道路，需搬迁另行安葬。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经济损失为36000元，本院参照南宁市人民政府在《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中规定的补偿标准，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5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考虑原告亲人张秀花的骨坛尚未破碎、骨骸没有遗失，且被告并非故意损毁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赔偿原告张荣恩、张志王、张美照、张志官、张美干、张志烈、张美术、张志利经济损失1500元；
二、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赔偿原告张荣恩、张志王、张美照、张志官、张美干、张志烈、张美术、张志利精神抚慰金5000元；
三、被告张荣英、李月秀对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承担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张荣恩、张志王、张美照、张志官、张美干、张志烈、张美术、张志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张荣恩、张志王、张美照、张志官、张美干、张志烈、张美术、张志利对被告张玉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30元，被告杨发财、陈启俭、陆芳泼负担7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受理费100元（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分理处，帐号：010201011887017），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受理费，也不申请缓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贤稳
审 判 员 杨 静
人民陪审员 凌泽权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马 玲
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
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以侮辱、诽谤、贬损、丑化或者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姓名、肖像、名誉、荣誉；
（二）非法披露、利用死者隐私，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死者隐私；
（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
第七条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