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6刑终28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宪伟，农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3月11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柳明，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宪伟犯抢劫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七月八日作出（2016）湘0602刑初2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宪伟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9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初，被告人王宪伟来到岳阳市，加入以销售“哈尔滨伊达实业有限公司鲑鱼子营养液”产品为幌子的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在岳阳的管理模式为一个经理管理八个科长，每个科长负责管理一个“家”（即传销窝点），经理是魏国龙（原名陈尚智，在逃），八个传销窝点的科长分别为吕润、杨桂晓（均已判刑）、叶琛、郭鹏威、梁宏、杨天宇[后由马江波（已判刑）接任]、林枫、钱程（五人均在逃）。在每个传销窝点内，科长负责安排窝点内传销人员的分工、取出及管理抢得的财物、联络上线、管理窝点内人员的日常生活等事务；扛家、副扛家负责看守、殴打被骗进传销组织的人员，以逼迫被骗人员交钱购买产品；师傅负责宣讲传销理念，有时也负责看守；宝通过网上聊天等方式诱骗他人进入传销窝点。其中，设在岳阳市岳阳楼区新胜社区（马壕）窝点的科长是杨桂晓，扛家是被告人王宪伟，副扛家是成某、左涛云（均已判刑），师傅是孙某等人。该传销组织抢劫被害人财物的一般流程为：首先由宝通过网络聊天以交男女朋友的方式诱骗被害人进入传销窝点，窝点内人员欺骗、强迫被害人留宿。次日早，扛家、副扛家哄骗收走被害人随身携带的物品，师傅向被害人宣讲传销理念，强迫被害人喝洗脑水（由水、酱油等混合而成），让被害人以2900元购买销售“哈尔滨伊达实业有限公司鲑鱼子营养液”产品网上营销店的执照，称退出时奖励150万元，每追加投入2900元，另奖励81万元。几天后，扛家或副扛家采取威胁、殴打等方式逼迫被害人说出银行卡密码及向家人要钱汇入银行卡，再由科长将上述钱款取出上交经理。
被告人王宪伟伙同杨某某等人在马壕窝点采取上述方式，抢劫被害人韩某、冯某甲、朱某、张某、向某的人民币共计163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2月8日，韩某被自称李某的女子骗至本市岳阳楼区，并于当晚被带至马壕窝点留宿。朱志华、王文飞睡在韩某两侧，并不许韩某上厕所。次日早，窝点内人员收走韩某的随身物品时，因韩某不愿交出装有7500元现金的背包并大喊救命，被传销人员殴打。期间，被告人王宪伟与成某、左涛云等人还采取用锅铲打脸和腿、用拖鞋打脸、抓住头发撞墙等暴力手段逼韩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取走其卡内现金37400元，还逼迫韩某向家人要得汇款21000元，韩某被抢走的58400元均交给杨桂晓。
2、2014年2月10日，被害人冯某乙被自称程雪的女子骗至本市岳阳楼区，并于当晚被带至马壕窝点留宿，冯欲离开，遭左涛云阻止。睡觉时，因冯某丙将钱包藏了起来，又被左涛云抓头撞墙和打耳光，冯被迫将钱包（内有现金1700元，银行卡内资金3200元）交给成某。12日下午，林枫殴打冯以逼问银行卡密码，左涛云等人在侧威慑。13日上午，左涛云、成某说冯告知的密码是假的，便把冯拉到厕所殴打，成某踹了冯腹部两脚，打了冯几耳光，左涛云用锅铲打了冯双腿。后被告人王宪伟等人又多次采取殴打手段逼迫冯向家人要得64000元，上述68900元均交给杨某某。
3、2014年2月14日，被害人朱某被自称刘婷的女子骗至本市岳阳楼区，并于当晚被带至马壕窝点留宿。期间，被告人王宪伟伙同成某、左涛云等人采取殴打手段强迫朱背诵传销理念，说出银行卡密码及向家人打电话要钱。朱某被抢走4700元。钱款被杨桂晓取走。
4、2014年2月20日，被害人张某被自称李欣欣的女子骗至本市岳阳楼区，并于当晚被带至马壕窝点留宿。然后，被告人王宪伟伙同成某、左涛云采取打耳光、抓头撞墙的方式，逼迫张某向家人要得13000元，张某被抢走13000元。
5、2014年3月1日，被害人向某被自称李温馨的女子骗至本市岳阳楼区，并于当晚被带至马壕窝点留宿。次日早，被告人王宪伟与左涛云以向某不信任他们为由，抓着向的头撞墙。期间，被告人王宪伟和成某、左涛云等人逼迫向某两次向父母要得18000元钱。3月10日，因向某出窝点，被被告人王宪伟与左涛云殴打。
2016年3月10日，被告人王宪伟向河南省周口市公安局金海路分局投案。
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户籍材料；湖南省周口市公安局金海路分局关于被告人王宪伟到案经过；犯罪现场、作案工具及被害人伤情照片；扣押、发还物品、文件清单；汇款单据、银行账目；辨认笔录；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平安司鉴【2014】法临检字第2161号法医学司法鉴定书；被害人韩某、冯某乙、朱某、张某、向某的陈述；证人孙某的证言、同案犯杨桂晓、成某、左涛云的供述、被告人王宪伟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宪伟结伙以暴力或暴力相威胁的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多次抢劫。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宪伟在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宪伟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不属于自首。据此，原审法院对被告人王宪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宪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原审被告人王宪伟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及辩护意见认为：一、王宪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虽然认为自己无罪，但其如实供述了案件的事实，不认罪只是王宪伟对法律的认知不同，并不影响其“如实供述”的情节，故王宪伟的行为应当构成自首；二、王宪伟系初犯、偶犯，且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参与传销组织的，身份是普通成员，应认定为胁从犯，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宪伟于2014年2月8日至3月1日期间，在岳阳市岳阳楼区新胜社区（马壕）窝点，协助杨桂晓，伙同成某、左涛云等人，采取暴力殴打或暴力威胁手段，先后抢劫被害人韩某、冯某丙、朱某、张某、向某人民币共计163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宪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结伙以暴力或暴力相威胁的手段劫取他人财物，且抢劫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王宪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
上诉人王宪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宪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经查，上诉人王宪伟虽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在公安、检察机关及一审阶段均为如实供述自己系传销组织的“杠家”及参与使用暴力或暴力相威胁逼迫被害人交出钱物的主要抢劫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不构成自首，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宪伟及其辩护人还提出，王宪伟系初犯、偶犯，且是遭胁迫才参与传销组织的，应认定为胁从犯。经查，根据同案犯成某、左涛云、杨桂晓等人的供述，被害人韩某、冯某乙、朱某、张某、向某的陈述，共同证明了王宪伟是马壕窝点杠家，在该传销组织内，王宪伟与同案犯成某、左涛云一起，采取威胁、殴打等方式逼迫被害人说出银行卡密码及向家人要钱，与同案犯杨桂晓、成某、左涛云等人有共同抢劫的故意，其中王宪伟主要负责逼问银行卡密码及逼迫被害人向家人要钱，有时也直接施暴，其行为积极主动，故上诉人王宪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宪伟是胁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宪伟虽是初犯，但原审法院综合其量刑情节，减轻判处其有期徒刑七年七个月，属量刑适当。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敏
审 判 员 黎小忠
代理审判员 漆 晟
二〇一六年十月一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王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