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姚新大利电器塑料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美球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丽荣。
上诉人余姚新大利电器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利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美球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美球厂）、上诉人王辉、上诉人叶丽荣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新大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美球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即上诉人王辉，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美球厂成立于2011年3月24日，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王辉、叶丽荣。
2012年11月26日，新大利公司作为需方与美球厂作为供方签订《设备订购合同》，约定设备名称为多功能冲线槽（侧-底）孔机1台，总金额150，000元（人民币，下同）；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50，000元，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100，000元提货；预付款支付后45个工作日验收；验收以需货方提供的2米长-
标准，线槽；验收方式为设备造好后以需方（线槽）图纸验收；加工线槽范围为宽度40-60毫米，高度40-80毫米；开发过程供方试用的一切试机线槽由需方提供。该合同另对加工时间、定位精度、加工方式、废料排泄进行了约定。
2012年12月17日，新大利公司与美球厂签订《设备定购合同》，将上述《设备订购合同》中约定的加工线槽范围变更为宽度60-80毫米，高度40-100毫米，并明确验收标准为冲孔不能有开裂，冲口边缘不能有毛刺残留，产品外侧刀口手感要平滑；在合同备注中明确前合同作废，以此合同为准。《设备定购合同》与《设备订购合同》其余条款均相同。
2013年1月19日，新大利公司向美球厂交付一份出票金额为50，000元、到期日为2013年6月13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为预付款。同日，美球厂向新大利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确认收到上述汇票。
原审审理中，新大利公司与美球厂一致确认，深加工之前，新大利公司需提供打好孔的试机线槽，以便美球厂调试精度后才能交货。新大利公司另向原审法院明确，因已丧失交易机会，故坚持要求解除合同，不同意再向美球厂交付试机线槽以调试机器，且不需要美球厂处的机器。美球厂另向原审法院陈述，其在汇票到期后即2013年6月后开始生产机器，到2013年8、9月份完成；新大利公司不要机器，美球厂同意机器归美球厂，但仍主张新大利公司赔偿损失，并提供成本清单、订货单、设备销售合同等证明其损失。
因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新大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解除新大利公司与美球厂签订的《设备订购合同》；2、美球厂退还新大利公司预付款50，000元，并向新大利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王辉、叶丽荣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美球厂反诉要求新大利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不包括预付款5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1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17日签订的《设备定购合同》对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设备订购合同》部分条款进行变更，且明确“前合同作废，以此合同为准。”故新大利公司与美球厂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应以双方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的《设备定购合同》为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大利公司与美球厂均存在违约行为。首先，按照《设备定购合同》约定，新大利公司应于2012年12月20日前支付预付款，但新大利公司于2013年1月19日才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美球厂支付预付款50，000元，新大利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其次，新大利公司与美球厂一致确认深加工前，新大利公司需提供打好孔的试机线槽以调试精度方能交货，此系新大利公司的协助义务，但新大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该协助义务，致使机器至今无法交付。再次，美球厂对汇票予以接受，并未提出异议，且银行承兑汇票为可流通的票据，故应以2013年1月19日作为新大利公司付款时间，而非美球厂所述的汇票到期日为付款时间。按照合同预付款支付后45个工作日验收的约定，美球厂应于2013年3月22日完成生产并通过验收。即便新大利公司并未交付试机线槽，美球厂也应于2013年3月22日前完成深加工之前的生产。但美球厂自认其于2013年6月后才开始生产，至2013年8、9月份将机器生产至现状，故美球厂存在逾期生产的违约行为。最后，因新大利公司未向美球厂交付试机线槽，美球厂无法完成深加工，而在本案起诉之前，新大利公司并未提出过解除合同，现新大利公司以美球厂逾期完成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难以成立，但美球厂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可认定双方合意解除2012年12月17日签订的《设备定购合同》。合同解除后，美球厂应返还新大利公司预付款，王辉、叶丽荣作为合伙人对美球厂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新大利公司应赔偿美球厂损失。对于定作物的归属，新大利公司明确不要定作物，美球厂则同意定作物归其所有，且美球厂明确改装需要很大成本，故基于充分发挥定作物价值考虑，定作物应归美球厂所有为宜，则美球厂的损失为生产成本扣除机器残值。根据本案查明情况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新大利公司赔偿美球厂损失25，000元。同时，对于当事人各自主张的利息损失，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新大利公司与美球厂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的《设备定购合同》；二、美球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大利公司预付款50，000元，王辉、叶丽荣对美球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新大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球厂损失25，000元；上述第二、三项折抵后，美球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大利公司预付款25，000元，王辉、叶丽荣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新大利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美球厂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61元，减半收取630.50元，财产保全费5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22.50元，合计诉讼费用2，526元，由新大利公司负担331元，由美球厂负担2，195元。
一审判决后，新大利公司提起上诉称，新大利公司2013年1月19日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预付款，美球厂接受并出具收款收据，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双方合意变更了合同对预付款支付日期的约定，新大利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新大利公司已交付试机线槽，但出于信任未要求美球厂出具收条导致无法提供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如果新大利公司不履行协助义务美球厂应催告新大利公司交付线槽，美球厂不能证明其有催告行为，应认定新大利公司没有违约。美球厂应在2013年3月22日前完成深加工之前的生产，但美球厂自认6月后才开始生产，美球厂存在逾期生产的违约行为，延误了新大利公司参加投标的机会，构成根本违约，致使新大利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新大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新大利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五项，改判支持其原审本诉全部请求，驳回美球厂原审反诉全部请求。
美球厂、王辉、叶丽荣答辩称，不同意新大利公司的上诉请求，美球厂一开始就要求新大利公司提供线槽，但其一直未提供。
美球厂、王辉、叶丽荣亦提起上诉称，美球厂从未使用过银行承兑汇票，当然以为银行必须到了汇票上载明的付款日期才能付款，涉案机器利润微薄，美球厂不可能接受贴现的方式，新大利公司使用承兑汇票就是为了推迟验收日期，美球厂认为新大利公司已认可了2013年8月进行验收。美球厂接受汇票的日期不应视为新大利公司付款日期。美球厂的成本远不止25，000元，且涉案机器是定制机，无法再销售，基本没有残值，一审判决不公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美球厂、王辉、叶丽荣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五项，改判支持其原审反诉全部请求，驳回新大利公司原审本诉解除合同之外的诉讼请求。
新大利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美球厂、王辉、叶丽荣的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新大利公司提供美球厂王辉发给新大利公司人员的三份电子邮件，欲证明双方业务往来都是通过电子邮件，而美球厂并未联系新大利公司要求提供线槽。美球厂、王辉、叶丽荣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电子邮件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对方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美球厂、王辉、叶丽荣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哪方当事人违约。关于预付款的支付，考虑到银行承兑汇票广泛使用于经济生活，可以提前贴现，也可以背书转让，则票据交付日期应视为付款日期。美球厂认为涉案汇票到期日2013年6月13日为付款日期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新大利公司2013年1月19日支付预付款，构成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但美球厂接受预付款后迟至当年6月才开始生产，亦构成违约。原审认定正确。关于线槽的交付，系争合同明确约定需方提供试机线槽，表明提供线槽是合同履行中的关键步骤，现新大利公司不能证明已向美球厂提供过线槽，则新大利公司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导致美球厂无法完成机器的生产。原审认定正确。另外，美球厂对其损失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审酌情确定其损失为2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新大利公司、美球厂、王辉、叶丽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05元，由上诉人余姚新大利电器塑料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25元，上诉人上海美球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上诉人王辉、上诉人叶丽荣共同负担人民币3，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峥
审 判 员 赵喜麟
代理审判员 刘丽园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