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02刑初355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0月13日被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奎，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瑶检公诉刑诉[2016]3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6年6月1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戴若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贾奎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9月份被告人孙某经王方方（音）介绍，缴纳现金69800元加入“阳光工程”（又称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直接升任主任级别，并于其后发展甄春和、申之宾、荀流强三人为其直接下线。2015年2、3月份，孙某担任该传销组织自律总管职务，2015年9月份，孙某晋升为该传销组织的老总级别，与他人共同管理线下人员。经查，孙某线下人员已达三十人以上。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返利记录单、转款凭据、证人证言、扣押清单、户籍信息、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被告人孙某辩称，他只发展了甄和春一个下线，申之宾、荀流强是他的上线放在这边的，不是其发展的。他在公安机关所做供述系被刑讯逼供的。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依法不构成犯罪。根据被告人供述，孙某只发展了甄和春一人为其直接下线，申之宾、荀流强是被王方方、郑东东安排到其名下，并非被告人发展的下线。被告人虽名义上为老总，但并未对申之宾、荀流强两条下线进行管理。被告人孙某所画传销人员网络图与郑东东所画传销人员网络图对比，可以看出被告人对申之宾、荀流强两条线并不熟悉。2、被告人孙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中，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有刑讯逼供行为，因此对公安机关制作的侦查笔录中被告人的供述不予采信。3、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的社会经验较少，系初犯、偶犯，应酌定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孙某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1040工程”谎称属政府引进民间闲散资金项目，以发展下线，交纳现金为运作模式，以发展下线的人数和下线投入资金的股份额为晋升层级标准，以层级和股份数额不同作为计酬和返利依据。具体运作模式为：首次投入3800元为一股即成为股东，后每股为3300元。级别为业务员（1-2股）、组长（3-9股）、主任（10-64股）、经理（65-599股）、老总（600股以上）。首次投入可交69800元购买21股直接升主任，主任级才能发展下线，升任“老总”需二个直接下线均为经理级。团队老总下设经理室负责管理团队内人员，起到上传下达、发展新人等作用。经理室由大总管负责全面业务，下设自律总管、能力总管、经晨总管、申购总管。
2013年9月份被告人孙某经王方方（音）介绍，缴纳现金69800元加入“阳光工程”（又称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直接升任主任级别，并于其后发展甄和春、申之宾、荀流强三人为其直接下线。2015年2、3月份，被告人孙某担任该传销组织自律总管职务，2015年9月份，孙某晋升为该传销组织的老总级别，晋升为传销团队老总后通过电话、短信、QQ等方式与他人共同管理线下人员，被告人孙某系该传销团队的主要领导，对该传销团队的组织领导、教育管理、业务培训担当重要职责。经查，被告人孙某线下人员已达三十人以上，属于河南传销团队。该组织人员按照各自的级别根据传销组织内部的比例拿工资（提成）的方式获取利益。被告人孙某加入传销组织，共获利100000余元。
2015年10月12日13时许，公安民警在合肥市新站区物流大道帝豪新港湾小区高3栋1604室进行清查时，发现居住在此的孙某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随后孙某被带回审查。公安机关并依法扣押苹果手机一部、农业银行卡一张、项链一条、戒指一枚、传销人员关系图两张、银行转款凭证三张、返利记录单，其中苹果手机、农业银行卡、项链、戒指随案移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孙某出生于1995年，犯罪时系成年人。
2、归案经过，证实2015年10月12日，公安机关清查时将被告人孙某带回调查。
3、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账户交易情况。
4、孙某于2015年10月13日绘制的传销网络图。证实其上线是郑东东，其发展了甄和春、申之宾、荀流强三个直接下线。甄和春发展陈登乾、甄和勤、钱应权三个直接下线，陈登乾发展张黑姐、甄和敏二个直接下线，甄和勤发展了罗以友、甄会军、甄会权三个直接下线，甄和敏发展了陈小凤、杨光二个直接下线，杨光发展了龙春元一个直接下线，甄会军发展了王非会一个直接下线，王非会发展了王非东、甄会容二个直接下线，王非东发展了朱水清、何兵、王洪梅三个直接下线，甄会容发展了卢林、卢仕相二个直接下线，卢林发展翁安奎、方玉春二个直接下线，翁安奎发展卢光琴一个直接下线，王洪梅发展了王非情一个直接下线，王非情发展罗汉全一个直接下线，罗治全发展王非武一个直接下线；申之宾发展了刘林、陈学香、廖健三个直接下线，刘林发展了刘露苹一个直接下线，陈学香发展了申之乾、付斐斐二个直接下线，申之乾发展了申琼友、杨中云、易文飞三个直接下线，申琼友发展了一个陆仕相，陆仕相发展了明艳一个直接下线；荀流强发展了杨群、陈吉润二个直接下线，杨群发展了陈学贵一个下线，陈学贵发展了马勇一个直接下线，其伞下成员达36人。
5、扣押网络图，孙某签字确认其中一张是自己绘制，另一张绘制图是其上线郑东东绘制，交于孙某保管。证实有三条下线，甄和春、申之滨、荀流强；三条下线又发展的下线。
6、扣押银行凭证三张，证实孙某帐户向曾会军转帐27978元，向陈学香转帐19569元。
7、扣押信纸半张，证实孙某记录线下部分传销人员获得返利情况。
8、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孙某处依法扣押苹果手机一部、农业银行卡一张、项链一条、戒指一枚、传销人员网络图两张(记载其伞下传销人员上下线情况)、银行转款凭证三张（一张为ATM机上转款凭条、两张为银行柜台办理转款的回单）、信纸一张（记载孙某伞下传销人员所获返利数额），其中苹果手机、农业银行卡、项链、戒指随案移送。
9、电子数据，证实被告人孙某手机信息，内容为与上下线联系发展新成员。
二、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孙某在合肥也是从事“连锁经营”的传销活动，孙某现在是老总级别。他租房后打电话给孙某叫其来和他一起住，同住的还有沈泉平，他们行业规定是同级别的才能住到一起。
三、被告人孙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9月，他经王方方介绍，加入“阳光工程传销活动”，认购了一份，第二个月认购了二十份，总共认购二十一份，共计69800元，是王方方带他到银行转帐过去的，对方的银行卡号是王方方提供的，凭据没有保留，然后他就达到了主任级别，就可以发展下线了。他申购满21份后又积极发展了下线，目前他的下线有60人左右。他是王方方介绍来合肥加入传销组织的，他加入后，王方方把他安排在郑东东的下面，他的直接上线是郑东东，他发展了甄和春、申之宾、荀流强三个直接下线。甄和春发展陈登乾、甄和勤、钱应权三个直接下线，陈登乾发展张黑姐、甄和敏二个直接下线，甄和勤发展了罗以友、甄会军、甄会权三个直接下线，甄和敏发展了陈小凤、杨光二个直接下线，杨光发展了龙春元一个直接下线，甄会军发展了王非会一个直接下线，王非会发展了王非东、甄会容二个直接下线，王非东发展了朱水清、何兵、王洪梅三个直接下线，甄会容发展了卢林、卢仕相二个直接下线，卢林发展翁安奎、方玉春二个直接下线，翁安奎发展卢光琴一个直接下线，王洪梅发展了王非情一个直接下线，王非情发展罗汉全一个直接下线，罗治全发展王非武一个直接下线；申之宾发展了刘林、陈学香、廖健三个直接下线，刘林发展了刘露苹一个直接下线，陈学香发展了申之乾、付斐斐二个直接下线，申之乾发展了申琼友、杨中云、易文飞三个直接下线，申琼友发展了一个陆仕相，陆仕相发展了明艳一个直接下线；荀流强发展了杨群、陈吉润二个直接下线，杨群发展了陈学贵一个下线，陈学贵发展了马勇一个直接下线。我的直接下线人员甄和春、申之宾和甄和春的下线甄和勤现在都晋升为老总了，其他人都是经理级别。到目前他大约获利10万多元。都是打到他在合肥办理的农业银行卡里（62×××72），一般是他的上线郑东东将返利打入他的这张农行卡里。那张他的名字在最上面的，其他人名在小长方格子里，旁边的数字是申购的份额的传销人员关系图，是2014年5月份他的上线郑东东交给他保管的，上面的内容是郑东东所画的他的下线人员关系图。小长方格里有两个名字，后面的人因年龄不到，是用前面的人名购买的。那张没有打方格子的网络图是他晋总之前自己画的他伞下传销人员的上下线情况。那张半页信纸上写的是计算他伞下部分传销人员获得返利情况。戒指和项链是他晋总后购买的。那张农业银行卡是他从事传销活动申购份额、获得返利以及给他伞下人员发放返利所使用。那三张银行转帐凭证是我给伞下传销人员转钱发返利的。他主要是通过短信和电话与伞下传销人员联系并了解团队的发展情况。他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在新站区帝豪星港湾小区高3栋1604室内，住的地方还有杨某、沈泉平，杨某、沈泉平也是做传销的，也是老总级别，他们行业内有规定，不是老总级别住房不到一起。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孙某只发展了甄和春一个下线，申之宾、荀流强是孙某的上线放在这边的，不是孙某发展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孙某在合肥也是从事“连锁经营”的传销活动，孙某现在是老总级别。他租房后打电话给孙某叫其来和他一起住，同住的还有沈泉平，他们行业规定是同级别的才能住到一起。被告人孙某的供述称2013年9月，他经王方方介绍，加入“阳光工程传销活动”。他申购满21份后先后又积极发展了下线，目前他的下线有60人左右。他发展了甄和春、申之宾、荀流强三个直接下线。他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在新站区帝豪星港湾小区高3栋1604室内，住的地方还有杨某、沈泉平，杨某、沈泉平也是做传销的，也是老总级别，他们行业内有规定，不是老总级别住房不到一起。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孙某处依法扣押苹果手机一部、农业银行卡一张、项链一条、戒指一枚、银行转款凭证三张、信纸一张。传销网络图证实被告人孙某发展了甄和春、申之宾、荀流强三个直接下线，其伞下人员共计36人。证人杨某的证言、被告人孙某的供述、扣押物品清单、传销网络图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共同证实了孙某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中线下人员已达三十人以上，担任老总级别，享有老总级别应有的待遇。故该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以政府引进民间闲散资金进行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股金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多个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共计发展传销人员达30余人，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孙某系初犯，又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提出孙某具有以上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有刑讯逼供行为，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4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对被告人孙某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婷
代理审判员 张 莉
人民陪审员 张泰轩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程 然
附件：本判决所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