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200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肖英，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河北唤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蔡昌海，男，195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被告（反诉原告）：梁海，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
被告（反诉原告）：欧锐炳，男，1958年8月2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现住广东省中山市，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经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孙鹏龙，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
第三人：谭玉坤，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第三人：冯利红，男，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娄烦县，
第三人：张围盛，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
原告陈肖英诉被告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被告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于2015年9月1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并依被告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的申请追加孙鹏龙、谭玉坤、冯利红、张围盛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肖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被告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经文到庭参加。第三人孙鹏龙、谭玉坤、冯利红、张围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肖英诉称，2015年4月2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三被告在2015年5月2日前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费200万至300万元，2015年6月2日前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1050万元，三被告如有违约则按转让款总额的2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时至今日，三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10万元。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陈肖英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营业执照；2.股权转让协议书；3.解除协议通知；4.股权转让通知书。
被告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辩称，一、原告向被告出让的是中山爱家旅游饭店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爱家公司）100%的股权，但原告实际只拥有该公司80%的股权，其在向被告出让股权时并未获得其他股东的书面同意，且未取得其他股东出售股权的代理权限，事后也没有得到其他股东的同意，故原告转让爱家公司80%的股权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其转让爱家公司剩余20%股权的行为应认定为未生效。二、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因合同无效及合同未生效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三、原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没有产生实际的损失，其主张的违约金约定过高，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
被告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反诉称，爱家公司早在2010年3月8日将租赁的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和平村的800亩土地使用权转租给第三人张围盛，张围盛与反诉原告合作投资，反诉原告自2011年6月开始投资，已在该土地上投资1828642.88元。后张围盛与反诉原告协商购买爱家公司的全部股权，以便能更好地经营涉案地块。2014年6月16日，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的代表人梁海签订《股权转让合同01号》，约定反诉被告将持有的爱家公司80%的股权出让给反诉原告，反诉原告将股权转让款970万元的20%存入共管账户，后反诉被告又先后要求反诉原告先将194万元存入张围盛的银行账户、反诉被告的指定账户。后反诉原告多次要求反诉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资金共管、清理债权债务、变更股权登记，反诉被告坚持要先收到股权转让款才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3月底，反诉被告指派多人到和平村的土地闹事，将反诉原告的员工赶走，强占了涉案地块。同年4月2日，反诉被告再次与反诉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爱家公司100%的股权以10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反诉原告，但未出示其他股东的委托手续。当日，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支付10万元。2015年4月至5月间，反诉原告多次要求反诉被告办理股权登记手续。同年6月，反诉被告约蔡昌海见面，并向蔡昌海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在没有取得其他股东的同意、授权下向反诉原告转让股权，并收取了反诉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4万元，其擅自解除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一、向反诉原告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204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4月1日的本金计194万元，从2015年4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际尚欠股权转让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赔偿经济损失1828642.88元。庭审中，反诉原告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经济损失实际上是双方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之前其在爱家公司所租赁的土地使用权上所作投资，由于反诉被告提出解除合同、排除其管理权，让其在涉案土地的投资变成损失，故要求反诉被告赔偿。
就其辩解及反诉请求，被告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股权转让合同01》；2.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3.收据；4.股权转让协议书；5.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及收据；6.律师函，快递单及签收情况查询；7.手机短信截图；8.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9.解除协议通知；10.爱家公司的公司章程；11.股东会议决议；12.张围盛与孙鹏龙、谭玉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13.承包协议书；14.中山翠山源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料；15.票据一批；16.个人活期明细信息；17.借条；18.合作合同书；19.电话录音。
反诉被告陈肖英辩称：反诉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构成反诉，不认可反诉原告的相关主张。
第三人孙鹏龙、谭玉坤、冯利红、张围盛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爱家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12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投资酒店及其配套设施、销售旅游用品。该公司的登记股东有4人，依次为陈肖英、孙鹏龙、冯利红、谭玉坤，四人分别出资8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各持有爱家公司80%、10%、5%、5%的股权。爱家公司章程中关于公司股权转让的规定为：1.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2.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3.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实缴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
爱家公司承租了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南桥乡和平村的土地，该公司于2010年3月8日与张围盛签订一份协议书，将前述土地及池塘、房屋树木等承包给张围盛经营，承包期限从2010年6月1日起至2035年6月1日止。2011年6月12日，案外人陈思远与张围盛签订合作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100万元设立中山市远盛种植养殖有限公司（暂定），陈思远出资70万元，占70%股权；张围盛出资30万元，占30%股权，前述100万元用于开挖鱼塘、家禽饲养及基础设施的投放等；鉴于陈思远有意收购爱家公司与中山市五桂山南桥和平村南桥村委会签订的为期30年的土地租赁协议权益，届时张围盛的所得权益另行签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一些事项。2013年12月6日，中山市翠山源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下称翠山源公司）成立，张围盛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在前述位于五桂山和平村的土地上投资了饮食，经营生态养殖等。
2014年2月13日，张围盛与孙鹏龙、谭玉坤签署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孙鹏龙、谭玉坤将持有的爱家公司10%、5%股权各作价10万元转让给张围盛，张围盛另付项目补偿费60万元给孙鹏龙、谭玉坤，协议有效期为30天。协议签订后，张围盛将80万元存入三方共管账户。2015年10月19日，张围盛与孙鹏龙、谭玉坤签订解除协议，同意解除各方于2014年2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共管账户中的80万元退回给张围盛。
2014年6月16日，陈肖英（甲方、出让方）与梁海（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01号》，约定：1.甲方以总金额970万元的价格转让在爱家公司持有的80%股权，同时办理法人转名、公司移交、工商变更的所有手续。2.付款方式：⑴本协议签字之后次日双方共同在广东省中山市国有商业银行设立以甲方名义开立的共管账户，乙方同时将全部股权转让款的20%存入该账户内；⑵第一款条件完成后30日内甲方将爱家公司的债权债务清零后报乙方，乙方同时将共管账户内的资金解付20%给甲方或转账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同时将转让款的60%转入共管账号；⑶第二款条件完成后5日内，双方到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法人转名手续；爱家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爱家公司与五桂山和平村签订的租赁合同原件全部交付乙方，乙方同时解付总额款的60%给甲方，同时将剩余股权转让款的20%转入共管账户；⑷第三款条件完成后三个月内，没有发生股权转让登记变更之前该公司的债权债务的，乙方解付总转让款价款的20%给甲方或转账至甲方的指定账户。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一些事项。在梁海与陈肖英签订上述协议前，梁海已于同年5月23日向张围盛支付了194万元，张围盛及翠山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梁海194万元，用作购买爱家公司的股权。
2015年4月2日，陈肖英（甲方、股权转让方）与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乙方、股权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就甲方将持有的爱家公司股权向乙方转让、变更事宜约定如下：1.甲方以1050万元的价格向乙方转让其在爱家公司%（此处为空白）的股权，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变更手续；2.转让费用及支付方式：乙方承诺自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2015年5月2日前向甲方支付200万元-300万元，如逾期支付，乙方同意按300万元支付每月2%的利息，总款项于2015年6月2日前全部支付完毕。乙方股东对上述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乙方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公司变更登记。4.乙方应按约定支付转让金，若出现逾期、不足额等情形，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乙方按转让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同日，蔡昌海、梁海、欧锐炳通过沈宪斌的账户向陈肖英的账户汇款10万元，陈肖英于当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翠山源公司10万元。此后，双方就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发生争议，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自2015年4月起委托律师多次向陈肖英发律师函，称根据2014年6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01号》及2015年4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陈肖英将其在爱家公司持有的80%股权及通过孙鹏龙、谭玉坤、冯利红隐名持有的爱家公司20%股权以10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已按约定支付了204万元且剩余股权转让款已备齐，函告陈肖英在收取款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当日一并将审计报告、公司印章及爱家公司与五桂山和平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交付。陈肖英2105年5月11日委托律师回函，称因股权受让的主体发生变化，权利义务应以2015年4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准，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未按合同约定支付200万元-300万元的转让款，陈肖英并未收到律师函中所称的204万元，陈肖英要求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在2015年6月2日支付股权转让款1050万元，否则将保留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支付违约金的权利。2015年6月4日，陈肖英于向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发出解除协议通知，通知解除各方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解除通知由欧锐炳于同日收取。2015年6月19日，陈肖英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庭审时，原被告一致同意本案纠纷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进行处理。
因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并未载明1050万元股权转让款所对应的股权份额，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坚称1050万元是爱家公司100%股权的转让价格，虽然在工商登记中陈肖英仅持有爱家公司80%的股权，但陈肖英称实际上其持有100%的股权，其余股东是挂名股东；此外，此前梁海与陈肖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80%股权价格为970万元，加上张围盛与孙鹏龙、谭玉坤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20%的股权价格为80万元，二者之和正好是爱家公司100%的股权，转让价款也为1050万元，由此1050万元所代表的是爱家公司100%股权的转让价格。陈肖英称其只持有80%的股权，也只能转让80%的股权，签订合同时其拟转让的股权份额尽量为100%,但最少也有80%；其只是承诺可以协调处理好余下20%的股权，但不代表其可以处分该20%的股权，因此合同上并没有填写转让股权的份额；事后，冯利红、谭玉坤、孙鹏龙也出具书面意见，同意其将爱家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原股东之外的第三人。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孙鹏龙、谭玉坤合计持有爱家公司15%的股权，为何张围盛与孙鹏龙、谭玉坤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所转让的股权为20%，冯利红持有的5%作何处理，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称其作为证据提交的张围盛与孙鹏龙、谭玉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谭玉坤在诉讼中通过手机发送给其代理人陈经文的，三人只知道张围盛与爱家公司的部分股东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但不知道协议的内容，只有张围盛知道协议的内容。陈肖英对此未作答复。
对于已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陈肖英称没有收到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支付的任何股权转让款；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则称因双方是通过中间人张围盛认识，故口头约定将股权转让款转至张围盛的账户；在签订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其在2014年5月23日已让员工沈宪斌将194万元转账至张围盛的账户；后来得知张围盛仅将其中的146万元支付给陈肖英，陈肖英在与其代理人的通话中也确认连同之后支付的10万元在内共收到了156万元。为此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提供了其律师陈经文与陈肖英、张围盛的对话录音作证据。录音中，陈经文向陈肖英多次强调向张围盛转账了204万元，陈肖英只确认收到156万元。
另查，为证实其因陈肖英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所造成的损失，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向本院提交了一批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记载的收款时间为2013年4月至2015年1月期间，收款项目主要为鱼塘建设、道路及房屋施工、购买机器设备、购买动植物等费用，但大多没有记载付款单位，部分写着收款单位为翠山源公司。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称其与张围盛是合作关系，其主张的前述损失是在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由其先行投资管理在和平村土地上的，由于陈肖英提出解除合同，且不让其进入和平村的经营场所，事实上排除了其对涉案土地的管理权，让其对土地的相关投资变成损失，故要求陈肖英赔偿该投资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澳股权转让纠纷。由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在内地签订并履行，且原被告一致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第三人孙鹏龙、谭玉坤、冯利红、张围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
股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以转让股权为目的而达成的关于转让人交付股权并收取价金，受让人支付价金并取得股权的意思表示。因此，股权转让方、股权受让方、所转让的股权份额、股权转让价款等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必备条款。陈肖英与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出让人、受让人、股权转让价款、付款期限等内容，但1050万元所对应的股权份额则为空白。陈肖英主张1050万元股权转让款所对应的是爱家公司80%的股权，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则称1050万元系爱家公司100%的股权。从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陈肖英仅持有爱家公司80%的股权，且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陈肖英并未出示其他登记股东授权陈肖英代为出售股权的文件，本案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实陈肖英可以处分剩余的爱家公司20%股权，因此难以认定陈肖英向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出让的是爱家公司100%的股权。虽然《股权转让合同01号》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970万元加上张围盛与谭玉坤、孙鹏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价款80万元确为1050万元，但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未涉及冯利红的5%股权，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也称不知道冯利红的股权作何处理，故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称1050万元对应的是爱家公司100%股权依据也不充分。但陈肖英关于股权转让份额一栏空白的原因所作解释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一般商业习惯，在现有证据不能认定1050万元所对应的是爱家公司多少股权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就此协商一致。因双方对105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应的股权存在争议且无法达成补充协议，目前的证据也无法推定签订合同时双方的真意，在缺乏股权转让份额这一必备要件的情况下，2015年4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未成立。虽然2015年4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记载是对股权转让事宜的约定及补充，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也主张该协议书是《股权转让协议01号》的补充，但从签订时间上看，2015年4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在《股权转让协议01号》签订近一年后才签订，2015年4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金额比《股权转让协议01号》的相关约定有了大幅度提高，而此时《股权转让协议01号》所约定的履行期限早已届满，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也没有约定其他相关事项按《股权转让协议01号》继续履行，故2015年4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也缺乏办理工商登记、事务交接等其他条款。因2015年4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未成立，且双方均不存在恶意磋商的行为，陈肖英要求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支付210万元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的反诉请求。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称通过案外人支付了194万元至张围盛的账户，并向陈肖英支付了10万元，一共支付了204万元，陈肖英则否认收到该204万元。从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代理人与陈肖英的通话内容、付款凭证、陈肖英出具的收据所记载的付款主体为翠山源公司等事实可知，双方认可的付款方式为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张围盛的账户，再由张围盛支付给陈肖英，因此可以认定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204万元。而本院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未成立，故陈肖英所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应予返还并应支付相应的利息。至于张围盛是否足额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陈肖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应由张围盛与陈肖英另案解决。而从已查明事实可知双方均不存在恶意磋商等违约行为，而且，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所主张的损失为五桂山和平村土地的投资，该投资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已存在，且目前证据未能反映是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三人所投，因此不能认定该投入系股权转让未能成功所造成的损失，因此对于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要求陈肖英赔偿1828642.88元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肖英的诉讼请求；
反诉被告陈肖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蔡昌海、梁海、欧锐炳退回股权转让款204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从2014年6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际尚欠股权转让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其中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4月1日的本金计194万元，从2015年4月2日起至2015年12月17日的本金计204万元，此后以实际尚欠股权转让款为本金计付）；
驳回反诉原告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600元（原告陈肖英已预交），由原告陈肖英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628元，减半收取为19314元（反诉原告欧锐炳已预交），由反诉原告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负担7754元，反诉被告陈肖英负担115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陈肖英及被告蔡昌海、梁海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欧锐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穗波
审 判 员 朱慧珊
人民陪审员 黄丹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婉芬
吴洁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