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1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亮，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州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达道路68号华兴广场。法定代表人：刘用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宏炜，男，公司职员。上诉人陈亮、上诉人福州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民初3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亮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明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理解错误，认为用工单位无需承担举证责任，偏袒明达公司。陈亮在一审已提供了交接班记录本、证人证言、诉求件等，应当认定陈亮已完成举证责任。另外考勤表，工资表，加班费表等原始凭证应保存30年，并由用人单位保管掌握。在陈亮完成举证的情况下，应由用人单位提供反证。且明达公司的保卫部门、物业部门长年存在超时上班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0条、第75条的规定，明达公司无证据否认陈亮所提供的证据，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并推定陈亮的主张成立。二、一审判决对一年诉讼时效的规定理解错误。日常加班费、国家法定假日加班费发放不足、带薪年休假工资属劳动报酬，适用于特殊仲裁时效，并不适用一年仲裁时效。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条，减少国家法定假日加班费给付数额，属减少劳动报酬引起争议，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明达公司辩称，2017年3月陈亮、明达公司双方在自愿基础上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第2、3条约定明达公司一次性支付补偿总费用人民币220037.38元，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依法向乙方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次性补助以及乙方要求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的社会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等单位承担部分的补助费。可以理解为双方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均已了结，且协议书以兜底条款的方式一次性支付220037.38元了结双方一切权利义务，陈亮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劳动争议仲裁法27条规定，带薪年假工资本质上是一种福利，并非基于劳动者付出劳动所得，带薪年假工资并非劳动报酬，其诉讼时效为一年。明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明达公司向陈亮支付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存在错误。明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1、双方同意确认解除劳动关系，明达公司向陈亮一次性支付补偿总费用人民币220037.38元，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依法向乙方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次性补助以及乙方要求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的社会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等单位承担部分的补助费；2、本协议条款是经双方充分协商确定的，自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并履行完毕本协议所约定的各项义务之日起，视为双方基于劳动关系所产生的其它一切权利义务均已了结，不存在任何争议，乙方承诺在收到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款项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或提出其他补偿要求”。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由陈亮承认，且上述约定的补偿款项也已由陈亮收取，并开具《收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未休年休假工资按照300%标准计算错误。明达公司与陈亮在2016年度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明达公司均有正常向陈亮支付劳动报酬以及劳动福利，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因此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10条的规定，明达公司在用人单位已支付劳动者年休假期间正常工资后，应另行支付200%正常工资即可。陈亮辩称，一审判决只是按照十天的未休年休假计算，我的工龄是21年，应当按照15天计算。其他意见同上诉状。明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明达公司无需向陈亮支付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795.4元。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明达公司向陈亮支付2001年1月至2016年12月双休日加班工资计214883.86元；2.明达公司向陈亮支付2008年至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348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陈亮和明达公司以及案外人福建华兴实业公司签订了一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陈亮与明达公司同意于2017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明达公司应在2017年4月20日前向陈亮一次性支付补偿总费用220037.38元，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明达公司依法向陈亮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1950.5元，一次性补助27852.66元以及陈亮要求明达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的社会保险费用（包括养老、失业保险等）、住房公积金等�位承担部分的补助费80234.22元；该补偿费用由福建华兴实业公司承担并支付。2017年4月13日，陈亮签写《收据》，收到明达公司根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指定福建华兴实业公司支付的220037.38元。另查明，明达公司于2001年1月开始为陈亮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16年度，陈亮的月平均工资为3040元。又查明，2017年6月12日，陈亮向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明达公司：1.裁决明达公司向陈亮支付2001年1月至2016年12月双休日加班工资计214883.86元（大写：贰拾壹万肆仟捌佰捌拾叁元捌角陆分）；2.裁决明达公司向陈亮支付2008年1月至2016年12月未休年假工资34802元（大写:叁万肆仟捌佰零贰元）。2017年7月31日，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劳仲案[2017]638号裁决：1.明达公司应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支付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795.4元；2.驳回陈亮的其他仲裁请求事项。对此，明达公司、陈亮均表示不服，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亮主张超时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主要依据是《关于福州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对安置方案的意见和诉求》、《明达公司职代会会议纪要》、报告、关于福州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对安置方案的意见以及几位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首先，《明达公司职代会会议纪要》没有原件，系打印件；其次，《关于福州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对安置方案的意见和诉求》、《明达公司职代会会议纪要》、报告、关于福州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对安置方案的意见均系职工方单方制作且明达公司不予确认；最后，几位证人签字出具的证明，签字的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而且几位证人与陈亮均系明达公司的前员工，有利害关系，他们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亮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陈亮要求明达公司向其支付2001年至2016年12月双休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十条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对于明达公司提出陈亮有按规定休假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陈亮于2017年6月12日申请仲裁，要求明达公司支付从2008年1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明达公司应向陈亮支付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193元（3040元÷21.75天×10天×3倍）。陈亮该项诉讼请求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福州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亮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193元；二、驳回福州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之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明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亮在明达公司工作期间是否存在超时加班;2.陈亮未休带薪年假工资的仲裁时效如何计算及一审法院计算明达公司应支付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数额是否有误;3.陈亮2016年度月平均工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就其加班事实提供了工资表、《明达公司职代会会议纪要》、《关于福州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对安置方案的意见和讼求》、证明、《关于福州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职工对安置方案的意见》、报告为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福州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对安置方案的意见和讼求》、《明达公司职代会会议纪要》、报告、《关于福州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职工对安置方案的意见》仅能证明在明达公司股权转让期间，陈亮向明达公司主张过加班超时工资，并不能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2.从明达公司保卫部工资清单的内容上看，不能体现明达公司实行“三班二运转”每天12小时的工作模式,工资清单工资组成虽有“加班及绩效”一栏，但根据陈亮在一、二审庭审中的自述，明达公司从未支付其加班工资，�“加班及绩效”项下的工资数额实际应为陈亮的绩效工资，不能认定陈亮工资组成包含加班工资;3.证明因证明人倪同良、郭建杰、费华均系本案关联案件的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陈由河、张鸿达、朱进江在一审未出庭作证，因此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陈亮要求明达公司向其支付2001年至2016年12月工作日超时加班工资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企业的福利待遇，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规定。劳动者当年未休假而用人单位未支付相应工资，劳动者从次年第一天起应当知道该权利被侵害，此时开始计算时效。本案中，陈亮于2017年6月12日才申请劳动仲裁，故一审法院认定陈亮2016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逾一年仲裁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明达公司应支付陈亮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数额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100%部分）及加班报酬（200%部分）。故明达公司在已支付陈亮年休假期间正常工资后，另行只要支付200%加班报酬即可,一审法院按300%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陈亮提供的明达公司保卫部工资清单，可以证实陈亮2016年度月平均工资为3040元。明达公司主张应以陈亮《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中2016年度缴费基数来计算陈亮2016年度月平均工资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明达公司的部分上诉�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民初38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民初38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福州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亮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95.4元；驳回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亮、福州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杰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金光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奇书 记 员  肖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