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693号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丁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敏敏，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欧明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遂溪县，系经营地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一德中路333号三楼润丰商贸城某铺的经营者。
被告：广州宜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黄业旺。
委托代理人：ＸＸ锋，公司职员。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诉被告欧明伟、广州宜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丰管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肖革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欧明伟、宜丰管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动画片《熊出没》[（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熊出没之丛林总动员》[（粤）动审字[2013]第013号]、《熊出没之过年》[（粤）动审字[2013]第004号]、《熊出没之年货》[（皖）动审字[2014]第001号]、《熊出没之夺宝熊兵》[电审动字[2013]第28号]及美术作品《光头强》的著作权人。
《熊出没》等作品自2012年春节在央视播出以来，深受广大少年儿童及其家长的喜爱和好评，《熊出没》获得了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以及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光头强”的形象已是深入人心。上述作品不仅具有较高的文化艺术价值和社会影响力，还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
被告欧明伟未经原告授权许可，长期在被告宜丰管理公司开办经营管理的广州市越秀区一德中路333号三楼润丰商贸城某档大肆销售带有上述作品形象的玩具商品，已严重侵犯了原告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为了制止侵权，原告于2015年6月4日对两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欧明伟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宜丰管理公司作为涉案市场的开办经营管理方，未尽到管理职责，在原告于2013年5月22日、2014年3月14日及2015年4月8日三次发函告知后，被告宜丰管理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仍放纵被告欧明伟的持续侵权行为，已与被告欧明伟构成共同侵权，应对被告欧明伟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光头强》及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光头强”动漫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原告为证实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拟证明原告系《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动漫影视作品的著作权人。
2、著作权登记证书（2011-F-050457、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拟证明原告系“光头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3、荣誉证书、获奖证书，拟证明《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大”、“熊某”、“光头强”等作品极具新颖性、原创性，有较高的文艺价值及广泛的影响力。
4、（2015）深南证字第14332号公证书及封存物，拟证明两被告的侵权事实。
5、律师函、邮件详情单、查询单（商铺、市场），拟证明原告函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及赔偿的事实。
6、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
7、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音像制品，拟证明“光头强”的动漫形象。
被告欧明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
诉讼过程中，被告宜丰管理向本院提交证据，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宜丰管理公司是涉案商铺出租人，并非实际经营者，未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原告要求被告宜丰管理公司与被告欧明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第二，被告宜丰管理公司已尽市场经营者的监督管理责任。被告宜丰管理公司在出租商铺给承租户时，要求承租人签订《守法经营补充协议》、《不经销假冒伪劣和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承诺书》，在被告宜丰管理公司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向相应商铺已发出整改通知书。第三，被告宜丰管理公司不是监管职能部门执法主体，即使被告欧明伟存在侵权行为，被告宜丰管理公司也不能干预被告欧明伟的经营行为。
被告宜丰管理公司为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商铺租赁合同、营业执照，拟证明涉案商铺实际经营人为被告欧明伟。
2、铺位租赁合同守法经营补充协议；
3、不经销假冒伪劣和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承诺书；
证据2、3拟证明在出租商铺时劝告承租人守法经营，履行了市场经营者的责任。
4、2013年5月22日律师函；
5、通知；
6、商铺经营者签收记录；
证据4-6拟证明被告宜丰管理公司在收到原告律师函后，立即向相关商铺发出通知。
7、2015年4月8日律师函；
8、整改通知书及签收记录；
证据7、8拟证明被告宜丰管理公司在收到原告律师函后，立即再次向相关商铺发出整改通知。
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事实。
国产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由原告制作，并在全国范围内发行，发行许可证号分别为（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2012年9-10月，动画片《熊出没》先后获得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2011-F-050457《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某乙、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由原告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予以登记。该登记证书所附美术作品《光头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某乙、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共12幅），由原告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予以登记。该登记证书所附美术作品《光头强》12幅与前述作品外貌特征一致，神态动作不同。
经当庭播放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显示原告系荣誉出品方之一，并显示有名为“光头强”的动漫形象。该动漫形象与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所附美术作品《光头强》均为伐木工卡通形象，与前述作品外貌特征一致，神态动作不同。
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事实。
2015年6月4日，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5年6月4日，该处公证员张逸宏和公证员助理李某丙及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邓敏敏来到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广州润丰商贸城某档“晨曦玩具经营部”店铺，邓敏敏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向该店铺购买了商品一批。公证员对购物地点进行拍照，购物结束后，邓敏敏将其在现场购物过程所得的物品当场全部交给公证员。回到公证处后，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李某丙对全部物品进行拍照，然后进行封装，封装后再进行拍照。其后，封装后的物品交由原告取走保存，兹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内容为购物地点及所购商品、封装后外观的照片与拍照时的实际情况相符。依据上述公证过程，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了（2015）深南证字第14332号《公证书》。诉讼过程中，被告宜丰市场确认公证保全时，上述公证书所记载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广州润丰商贸城某档店铺是被告欧明伟实际经营。
经当庭查验，公证封存物的包装完好，公证处的封条及印章没有缺损。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物，封存物为三版玩具。原告当庭表示，名称为“熊出没”且纸板上显示有“熊大”、“熊某”、“蹦蹦”等形象的玩具为本案被控侵权商品。上述被控侵权产品上均未标注版权、生产商等信息，原告表示上述被控侵权商品不是其生产或授权生产。上述被控侵权商品使用了伐木工的形象，经比对，上述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的伐木工形象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在整体特征、形态、表现手法、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相同。
原告称其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3年5月22日、2014年3月14日、2015年4月8日向被告宜丰管理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宜丰管理公司采取切实措施制止、停止侵害原告知识产权的行为等，其中2014年3月10日的律师函系发往广州市白云区同泰路的广州市润丰实业有限公司。被告宜丰管理公司在诉讼中表示收到2013年5月22日、2015年4月8日两份《律师函》，该两份律师函中所附侵权商铺名单中未显示被告欧明伟经营的涉案商铺。被告宜丰管理公司在收到原告发送的律师函后，于2013年5月27日出具NO.20130527号《通知》，载明近期发现存在侵犯知识产权和假冒伪劣的现象，如《熊出没》、《熊大》、《熊某》、《光头强》等产品，请各商户自觉遵守相关规定，严格抵制经营侵犯知识产权和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等。在该通知的签收表上有上述律师函所附侵权商铺经营者的签名。被告宜丰管理公司又于2015年4月10日向上述律师函所附侵权商铺发送《整改通知书》，载明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反映有经营侵害其知识产权的产品（熊出没系列），要求该商铺立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等，上述商铺的经营者签收了该整改通知书。
三、其它查明事实。
1、被告欧明伟系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一德中路333号三楼润丰商贸城某铺的经营者，该店铺于2014年4月24日成立，属个体工商户，注册资本为30000元，主营项目类别为批发业。
2、2014年12月26日，被告欧明伟与被告宜丰管理公司签订一份《商铺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欧明伟租用被告宜丰管理公司位于一德中路333号三楼广州润丰商贸城某号档位作为商业场地使用，建筑面积14.5平方米，实用面积6.25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被告欧明伟不得利用商铺从事违法经营活动等。2014年1月1日，被告欧明伟与被告宜丰管理公司签订《铺位租赁合同守法经营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欧明伟应建立健全的商品索证索票和质量查验制度等。同日，被告欧明伟签署《不经销假冒伪劣和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承诺书》，保证不在市场内经营和制售、储存、运输三无产品，假冒伪劣商品和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其他知识产权商品等。
3、原告根据涉案（2015）深南证字第14332号公证书，在本院对两被告共提起六起著作权侵权诉讼[案号：（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691-696]。原告主张其为上述六个案件共支出公证费1500元、交通费5000元、购买侵权物品费45元，但仅向本院提交了购买侵权物品单据。另原告与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制止侵权行为，对于起诉到法院的每一件侵权案件，在深圳以外广东省以内每件案件的律师费为8000元等。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我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美术作品《光头强》的著作权人是原告。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的（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载明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制作机构是原告，音像制品《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显示原告是前述动画片荣誉出品方之一，动画片内容亦显示“光头强”动漫形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构成证据链，在两被告没有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享有美术作品《光头强》及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动漫形象“光头强”的著作权，原告有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
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之下，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的（2015）深南证字第14332号《公证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根据该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原告从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广州润丰商贸城某档店铺内购买了一批商品，该店铺地址与被告欧明伟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地址一致，被告宜丰管理公司作为市场方亦确认公证书所记载的店铺是被告欧明伟实际经营，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告欧明伟销售了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上载有的伐木工的形象与原告权利作品“光头强”在整体特征、形态、视觉效果、表现手法等方面基本相同，属于对涉案作品的在再现，可以认定被控侵权商品的图案构成对原告作品的复制。被告欧明伟未经原告许可，销售印有原告享有著作权作品的商品，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侵犯了原告对美术作品《光头强》及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动漫形象“光头强”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被告欧明伟侵权致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欧明伟获取利润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作品形象数量，被告欧明伟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付出的合理费用，并考虑原告就同一公证书保全的公证封物，针对被告欧明伟共提起六宗诉讼，而原告在其他案件中亦就同一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其他作品主张权利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欧明伟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800元（该款含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索赔金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宜丰管理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应否对被告欧明伟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宜丰管理公司虽然是涉案市场管理者，但不是市场监管职能部门的执法主体，无权干涉商户的独立经营权，亦无权强制禁止商户的侵权行为，只能在商户实施侵权行为之前，采取必要措施予以防范，或在知晓商户侵权行为后，采取必要措施防止商户继续侵权。本案中，被告宜丰管理公司出租经营场地时，已明确要求被告欧明伟守法经营，不得经销侵犯知识产权商品；在收到原告律师函后，针对涉嫌侵权的商铺逐一进行排查，并发送禁止销售侵犯知识产权商品的通知及整改通知书，由于原告发函时没有提交公证书、购物凭证等反映侵权事实的证据，被告宜丰管理公司只能向商户发送禁止销售侵犯知识产权商品的通知及整改通知书，而不能贸然地解除与商户的租赁合同关系；对于被告欧明伟销售侵权商品之事实，被告宜丰管理公司既不知情，也违背了其主观意愿。综上，被告宜丰管理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希望也没有放任商户销售侵权商品，主观上没有帮助被告欧明伟实施涉案侵权行为的故意，不应当与被告欧明伟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宜丰管理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欧明伟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对《光头强》美术作品和《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动画片中“光头强”动漫形象享有著作权的商品。
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欧明伟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800元（该款含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承担36元，被告欧明伟承担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自接到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通知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标准计，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文君
人民陪审员 卫瑞湘
人民陪审员 崔凤玲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