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8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洪城路508号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31942421W。
法定代表人：黄浩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咏道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江龙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5517727018。
法定代表人：金永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洪浩、高文苹，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昌泰高速公路技改项目建设办公室，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吉安南收费所内。
代表人：聂建春，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袁生、王海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咏道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江西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昌泰高速公路技改项目建设办公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5）吉民二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赣粤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浙江万咏道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赣粤工程公司与万咏公司存在改性沥青加工合同关系的认定不符合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已认定沥青材料已由发包人依法采购，并将由发包人供应；赣粤工程公司与万咏公司无合同关系，赣粤公司仅仅是施工单位，使用发包人经过招标确定的厂家提供的沥青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中标后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是发包人和万咏公司。二、一审法院对万咏公司提供的改性沥青与涉案路面病害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不符合案件事实。相关检测结果显示涉案改性沥青质量问题严重；使用了万咏公司提供的改性沥青的路面均出现了质量问题。
万咏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已就合同关系的认定阐述了充分的理由。万咏公司与赣粤工程公司已有合同，该合同已实际履行，赣粤工程公司是适格的合同主体，一审法院判决赣粤工程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案产品的质量争议，万咏公司提供的改性沥青与涉案路面病害不存在因果关系。赣粤工程公司称对改性沥青进行了抽检，但因为不是涉案四方共同抽样，该抽检结果依法不应认定；万咏公司提供了改性沥青，赣粤工程公司予以接受并已使用，表明赣粤工程公司认可万咏公司提供的改性沥青质量；改性沥青经过了赣粤工程公司的保管、施工，出现了一些质量问题，不能直接推定万咏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赣粤工程公司没有提存相关产品，不能明确哪个批次的产品有问题，况且只有部分路面出现了质量问题，无充分证据证明改性沥青产品不合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西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昌泰高速公路技改项目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昌泰项目办）述称，一、本案改性沥青加工合同的当事人双方是赣粤工程公司和万咏公司。为了控制工程的成本和质量，昌泰项目办的上级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确定了沥青的供货主体和供货价格，但根据昌泰项目办与赣粤工程公司的承包合同以及招投标材料，赣粤工程公司所有报价中包含了万咏公司提供的沥青材料，昌泰项目办代赣粤工程公司支付沥青款。二、本案工程质量尚在查证过程中。虽然涉案路面出现病害，但没有权威性的、法定的结论认定是什么原因，不能认定与万咏公司提供的改性沥青有关，一审法院认定该因果关系正确。
万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昌泰项目办、赣粤工程公司支付改性沥青加工费1653926.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8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二、判令昌泰项目办、赣粤工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三、诉讼费用由昌泰项目办、赣粤工程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4月，江西赣粤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粤公司）决定对江西省昌泰、温厚高速公路技改项目及昌九、九景高速公路养护工程需要的沥青进行国内公开招标，其中昌泰技改项目改性沥青共分AP1—AP6六个标段。招标文件要求：改性沥青加工商每批次（不大于200吨）的改性沥青加工后应自检一次并提供合格的出厂检验报告，检测费用由加工商承担。材料供应站进行随机抽检，抽取的样品经加工商、材料供应站共同确认，检测单位为发包人指定的第三方检测单位；抽检合格，抽检费用由发包人承担；抽检不合格，抽检费用由加工商承担。如出现检测技术指标不合格的产品，加工商必须立即查明原因，并可追溯基质沥青供货商检测基质沥青质量，如产品依旧不合格，改性沥青加工单位应立即停工整改，发包人将终止正在办理的加工费结算程序。加工商在货物运抵目的地同时应向发包人提供合格的产品质量证书、检测报告等质量文件。加工好的改性沥青在材料供应站的监督下装货并运送到承包人路面黑站，由材料供应站、承包人共同负责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卸货入库。在加工商加工好的改性沥青或乳化沥青或冷再生沥青砼送至路面施工单位后，材料供应站、施工单位共同验收，由材料供应站制作施工单位改性沥青或乳化沥青或冷再生沥青砼收货结算确认表，经加工商、施工单位和材料供应站三方共同签字确认。路面施工单位按确认表数量的100%加工款出具委托，委托发包人：（1）代付该数量的95%加工款给加工供货商；（2）在路面工程完工并交工验收通过后一年内，代付该数量的剩余5%加工款给加工供货商。改性沥青、乳化沥青结算周期：采取分批结算，分批支付的方式。即每生产1000吨改性沥青或500吨乳化沥青加工或每个月（先到者为准）结算一次。以委托垫付的方式支付加工款的95%，最后5%款项，由发包人待路面工程完工并交工验收通过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同年5月，万咏公司参加投标并中标上述四个标段的沥青加工供应业务。同年8月，江西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高投公司）、昌泰项目办发出招标公告，对昌泰技改项目路面工程施工进行招标，招标文件明确：本项目用的进口70#基质沥青、国产70#基质沥青、SBS改性沥青加工、改性乳化沥青等材料已由发包人依法采购，并将由发包人供应。AP1、AP2合同段SBS改性沥青加工费为853.38元/吨，AP3、AP4、AP5合同段SBS改性沥青加工费为811.92元/吨，据此作为本次投标的基准价，并包含在投标价中。发包人提供的该单价仅为材料到工地价格，承包人还应负责材料的卸货、搬运、码堆、验收、保管等一切后续费用。上述沥青材料款由承包人委托发包人支付给供货商，发包人将在承包人的计量支付中分期扣回。之后，赣粤工程公司中标SYD标段路面施工工程。2014年8月10日，沥青加工供货商（万咏公司）与路面施工单位（赣粤工程公司）、基质沥青供货商（厦门华特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华特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下列文件应视为构成并作为阅读和理解本协议书的组成部分，即：（1）合同协议书及附件（含评标期间和合同谈判过程中的澄清文件和补充资料）；（2）中标通知书；（3）投标函、投标报价书；（4）合同条款（含招标文件补遗书中与此有关的部分）；（5）技术标准（含招标文件补遗书中与此有关的部分）；（6）标价的工程量清单（含招标文件补遗书中与此有关的部分）；（7）投标文件附表及技术建议书；（8）合同条款中规定的构成本合同组成部分的其他文件。上述文件将互相补充，若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上列次序在先者为准。由基质沥青供货商华特公司以综合单价4995元/吨供应SYD标段基质沥青（“新加坡埃索”进口A级70号道路石油沥青），预计采购数量为6894吨，合同总额为34435530元。由沥青加工供货商万咏公司以综合加工单价811.92元/吨，供应SYD标段的改性沥青，预计采购数量为7170吨，合同总金额为5821466元。计量和支付按本项目招标文件合同条款第6、11款执行。赣粤公司材料供应站和本项目工地监理工程师根据招标规定，负责合同各方沥青材料的质量监控、数量验收、结算确认以及组织协调工作。协议签订后，万咏公司按工程进度需要开始加工改性沥青分批供应施工标段。材料供应站与赣粤工程公司共同对各批次改性沥青予以验收后储存到赣粤工程公司施工现场的储罐内。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8月15日期间，江西省公路工程检测中心对材料供应站抽检的万咏公司生产的改性沥青样品进行了检测，并出具了九份检测报告，各项检测指标均为合格。2015年5月21日，昌泰项目办向各高监办、路面施工单位发出一份“关于进一步加强沥青质量控制的通知”，内容为：目前，昌泰技改项目沥青路面施工已进入高峰期，路面质量控制处于关键阶段。为确实保证沥青路面质量，进一步加强沥青质量的控制，提出以下几点要求，请各参建单位贯彻执行。1、各施工单位为沥青材料采购合同主体，对使用的沥青材料的质量负全责。2、各施工单位应安排专人对基质沥青出入库及改性沥青加工、生产、运输全过程参与监督，及时在沥青入库前做好检测工作。工地试验室不能完成的指标，必须按规范要求频率外委检测。严格坚持先检后用制度，如发现不合格的材料，应不予入库，未经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沥青材料严禁使用。3、各高监办要加强对沥青材料的抽检力度，确保抽检指标齐全、频率足够。4、高监办、路面施工单位指定专人与材料供应站及各沥青供应商对接，确保沥青供应信息准确、畅通。5、各路面施工单位沥青使用计划需提前一天通知供应商，否则供应商将无法保证沥青供应。2015年8月7日，因昌泰技改项目已完工路段部分出现车辙等病害，昌泰项目办组织有关参建方召开了工作协调会，决定暂停万咏公司提供后续加工服务。2015年9月2日，昌泰项目办与AP3、AP4、AP5标段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就昌泰技改工程AP3、AP4、AP5标路面病害处治有关事宜进行了协商，形成一份会议纪要：一、针对AP3、AP4、AP5标目前已完工部分路段出现车辙等路面病害情况，相关方共同动员各种资源，采取有效手段积极查找病因，制订可靠的返工方案。二、鉴于病因查找周期较长，为尽快消除外界各种负面影响，本着尽快修复路面病害的原则，由AP3、AP4、AP5标尽快拿出路面病害处治方案，在9月4日前提交项目办。项目办将组织相关的评审，由施工单位进行实施，在9月20日前完成所有病害处治工程。实施过程留影像资料，由业主、监理、设计及施工单位对病害处治工程量进行四方确认及履行相关监理程序。此次病害处治的沥青款由项目办代付。沥青款及病害处治所发生的费用待责任划分清楚后由相关方按责任比例分摊。三、施工单位要求在病害处治时，由相关方对病害路段共同取样，外委三家具有甲级检测资质的无关联第三方检测机构平行检测。四、施工单位要求会后由监理单位立即组织相关方对原相关方共同确认的沥青样品进行外委三家具有甲级检测资质的无关联第三方检测机构平行检测。五、施工单位应出具书面材料，项目办将对原改性沥青加工商未支付的货款进行暂扣。2015年9月8日，赣粤公司向昌泰项目办下发“关于加强昌泰技改项目施工管理的通知”，内容为：2015年8月29日至30日，公司对昌泰技改项目全线及施工单位拌合站进行了实地检查，发现碎石材料、沥青存储、硬路肩横向排水存在管理不到位的情况。为加强昌泰技改项目施工管理，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AP5标10-20油面碎石料石英、黄皮石、铁锈石含量严重超标，不得用于沥青面层施工，应废除或降级作为基层材料使用。AP3标油面用细集料为0-5统料，没有按规范要求分档备料，不得用于沥青面层施工，应废除或降级作为基层材料使用。二、AP5标改性沥青存在温度超过150℃—160℃的要求，另外，沥青储罐底部杂质淤积超过50cm。请你办责成该施工单位严格控制沥青存储温度，并对沥青储罐内杂质进行清理，确保沥青储存条件符合要求。三、硬路肩横向盲沟未按要求进行设置，请你办组织全线专项排查，责成施工单位根据排查结果，按要求设置硬路肩横向盲沟，确保路面结构层内部排水畅通。2015年9月3日，赣粤工程公司向昌泰项目办发函请求暂停支付万咏公司改性沥青加工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6日，经赣粤工程公司确认，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万咏公司供应SBS改性沥青21**.27吨，合计应付加工费1740975.7元，扣除5%质保金后，加工费为1653926.91元。
一审法院认为，万咏公司参加赣粤公司组织的赣粤高速沥青采购及加工招标，中标四个标段的改性沥青加工供应业务。各标段施工单位在使用万咏公司供应的改性沥青后部分路段出现了泛油、车辙等病害，引发本案争议，争议焦点为：一、万咏公司与昌泰项目办、赣粤工程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路面出现的病害与万咏公司供应的改性沥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万咏公司主张因终止合同造成的50万元损失能否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发包人在沥青采购及加工招标文件中明确要求：在加工商加工好的改性沥青或乳化沥青或冷再生沥青砼送至路面施工单位后，材料供应站、施工单位共同验收，被予以验收的改性沥青、乳化沥青，由材料供应站制做施工单位改性沥青或乳化沥青收货结算确认表，经加工供货商、施工单位和材料供应站三方共同签字确认。所有改性沥青、乳化沥青等加工款一律由施工单位委托发包人代为支付，路面施工单位按确认表数量的100%加工款出具委托，委托发包人（1）代付该数量的95%加工款给加工供货商；（2）在路面工程完工并交工验收通过后一年内，代付该数量的剩余5%加工款给加工供货商。另外，在昌泰高速公路技改工程路面工程施工招标文件中，发包人明确项目用的进口70#基质沥青、国产70#基质沥青、SBS改性沥青加工等材料已由发包人依法采购，并将由发包人供应。上述沥青材料款由承包人委托发包人支付给供应商，发包人将在承包人的计量支付中分期扣回。万咏公司与赣粤工程公司及基质沥青供货商华特公司在分别中标后，三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沥青计算和支付按项目招标文件合同条款第6、11款执行。赣粤公司材料供应站和项目工地监理工程师根据招标规定，负责合同各方沥青材料的质量监控、数量验收、结算确认以及组织协调工作。以上可知，昌泰项目办的上级单位通过招投标确定了昌泰高速技改项目所用基质沥青、改性沥青加工供货商，并由材料供应站对材料供应过程进行全程监管，体现了发包人通过控制材料供应达到监管工程质量的目的。但三方协议的签订及招标文件中的关于沥青验收及沥青款支付的相关约定表明，发包人并非基质沥青及改性沥青的采购方，其向沥青供应商付款只是受施工单位委托的代付行为，赣粤工程公司与发包人结算的工程款中包含了改性沥青费用，也证明改性沥青的采购方是赣粤工程公司。万咏公司中标取得向昌泰技改项目供应改性沥青的资格后，与赣粤工程公司形成改性沥青加工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沥青采购及加工招标文件对改性沥青的验收程序明确规定：改性沥青加工商对每批次（不大于200吨）的改性沥青加工后应自检一次并提供合格的出厂检验报告，材料供应站进行随机抽检。加工商加工好的改性沥青送至路面施工单位后，材料供应站、施工单位共同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卸货入库。本案诉争的改性沥青在入库前均经过了材料供应站和赣粤工程公司的验收，由材料供应站抽检的改性沥青样品经江西省公路工程检测中心检测，九份检测报告也证实，万咏公司加工的改性沥青质量合格。故认定万咏公司供应的改性沥青与路面病害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
关于争议焦点三：在路面出现病害且原因未能确定的情形下，为保障工程质量且防止可能出现的损失扩大，发包方停止了万咏公司供货，符合社会公众利益，并无不当，责任不在赣粤工程公司，故万咏公司的该项损失不予认定。
综上，万咏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经过赣粤工程公司的确认，应予认定。因赣粤工程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万咏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昌泰项目办与万咏公司不存在沥青加工合同关系，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浙江万咏道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加工费1653926.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8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浙江万咏道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31元，由万咏公司负担5531元，赣粤工程公司负担19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就沥青材料而言，本案万咏公司、赣粤工程公司、昌泰项目办之间存在怎样的法律关系？二、万咏公司供应的改性沥青与涉案高速公路路面出现的病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会影响改性沥青加工费的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根据《2014年赣粤高速沥青采购及加工招标文件》，发包人是赣粤公司或其下属路段管理处（公司）、技改项目建设办公室；招标人是赣粤公司；涉案投标人填报的单价应是将加工后沥青运至本项目工地路面施工承包人黑站入罐或路面施工现场完成交货的全部费用；在合同实施期间，发包人支付的沥青货款以各期供需双方和第三方监管单位赣粤公司材料供应站确认的实际采购数量为准；中标人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10天内并在签订合同前，中标人应……向招标人提交履约担保；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14天内，根据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先由招标人与中标人签订材料供应或加工意向合同，然后招标人将安排路面施工单位与中标人签订材料供应或加工合同；发包人和中标人在签订合同协议书的同时需……签订《廉政合同》及《安全生产合同》，明确双方在廉政建设和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以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改性沥青加工商在货物运抵目的地同时应向发包人提供合格的产品质量证书、检测报告等质量文件，加工好的改性沥青在材料供应站的监督下装货并运送到承包人路面黑站，由材料供应站、承包人共同负责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卸货入库；路面施工单位按确认表数量的100%加工款出具委托，委托发包人……付款；招标人可以在任何时候，指令供货商就下列任何一个或几个方面做出更改，而供货商必须服从这种更改……；如果供应商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时限内交付全部或任何部分货物，则发包人……还可从合同价或履约担保中扣减误期损失赔偿金；如果供货商在供货时故意弄虚作假，一经发现将少一罚百……同时发包人或合同相关方视其情节轻重，保留对其诉讼或全部或部分终止合同的权利；如果发生了发包人全部或部分终止合同的情况，发包人可以以他认为适合的方式和条件采购未交付的相同货物，由此产生费用由供货商负责。根据《江西昌泰高速公路技改工程路面工程施工招标文件》,沥青材料款由承包人委托发包人支付给供应商，发包人将在承包人的计量支付中分期扣回。根据赣粤工程公司中标后与昌泰项目办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合同协议书及各种合同附件、中标通知书、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项目专用合同条款、公路工程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等应视为构成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根据赣粤工程公司中标后与万咏公司、华特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合同协议书及附件、中标通知书、投标函及投标报价书、合同条款等应视为构成并作为阅读和理解本协议书的组成部分；本协议书在供货商向本项目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后，由三方……签署并加盖单位章后生效。因此，本案改性沥青加工发包人、招标人是赣粤公司及其下属单位昌泰项目办，万咏公司作为投标人参加投标并中标后依法与赣粤公司、昌泰项目办、赣粤工程公司成立沥青加工合同关系；赣粤公司、昌泰项目办享有定作人的广泛权利和义务，赣粤工程公司享有提供改性沥青需求量、协助昌泰项目办验收改性沥青和支付改性沥青款等定做人的部分权利和义务，万咏公司对昌泰项目办和赣粤工程公司有承揽人的权利和义务。万咏公司、赣粤工程公司、华特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实际上是该三家公司根据招标文件，履行中标后合同义务的结果，也是昌泰项目办行使沥青采购、加工合同权利的产物，三方协议合法有效，对万咏公司与昌泰项目办之间的沥青加工合同效力亦没有影响。赣粤工程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赣粤工程公司与万咏公司存在改性沥青加工合同关系的认定不符合案件事实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与改性沥青质量、涉案高速公路路面病害相关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咏公司供应的改性沥青存在质量问题，不足以证明涉案高速公路路面病害与万咏公司供应的改性沥青有关；万咏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和提出的相关事实主张，已经使万咏公司供应的改性沥青存在质量问题、涉案高速公路路面病害与万咏公司供应的改性沥青有关这一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且昌泰项目办亦辩称虽然涉案高速公路路面出现病害，但相关工程质量问题尚在查证过程中。因此，依法不能认定万咏公司供应的改性沥青与涉案高速公路路面病害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万咏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本案改性沥青加工合同的定作人昌泰项目办、赣粤工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当连带承担继续履行向万咏公司支付改性沥青加工款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5）吉民二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5）吉民二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西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昌泰高速公路技改项目建设办公室、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支付浙江万咏道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加工费1653926.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8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31元，由浙江万咏道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764元，江西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昌泰高速公路技改项目建设办公室、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190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5.71元，由江西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昌泰高速公路技改项目建设办公室、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才长
审判员 李伟杰
审判员 龙 蓉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