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8刑初3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住通榆县。系被害人沈某、王某22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住通榆县。系被害人沈某、王某22之女。
法定代理人王某1，住通榆县，系王某3的姐姐。
诉讼代理人马立，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住通榆县。系被害人孙某之子。
被告人张密，出生于吉林省通榆县，小学，住通榆县。2013年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通榆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雪松，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公诉刑诉（2016）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密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浩勇、代理检察员刘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诉讼代理人马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被告人张密及辩护人马雪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密与邻居王某22、沈淑英夫妇因张家在王家院墙外建厕所问题发生矛盾。2016年5月12日14时许，张密又在王某22家院墙外用葵花杆夹厕所时，沈某及其婆婆孙某上前阻止，三人发生口角并厮打，张密持木棒照二人头部猛打，致二人死亡，后又持木棒追打闻讯赶来的王某22，在屯邻何某家屋内追上王后，张密持木棒将王某22打死。被告人张密于案发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张密的供述等证据。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密仅因邻里纠纷，便持械行凶，致三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3的诉讼请求：依法追究张密的刑事责任，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0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的诉讼请求：依法追究张密的刑事责任，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赔偿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00000元。
被告人张密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张密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因邻里纠纷而造成，二被害人持棒先对被告人攻击，被告人被激怒进而实施了较为严重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张密作案后，主动投案，主动交待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对被告人张密在量刑上应给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密与邻居王某22（被害人，殁年41岁）、沈某（被害人，殁年42岁）夫妇因张家在王家院墙外建厕所一事产生矛盾。2016年5月12日14时许，张密在王某22家院墙外用葵花杆夹厕所时，沈某及其婆婆孙某（被害人，殁年69岁）上前阻止，三人发生口角并厮打，张密持木棒照二人头部猛打，致二人死亡。后持木棒追打闻讯赶来的王某22，在屯邻何某家屋内将其打死。被告人张密于案发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现场勘查笔录、照片
现场位于通榆县新华镇新立屯。第一现场位于王某22家门前，王某22家南侧与张密、张某1家相对，张密家开北大门。王某22家大门西侧830厘米处园子内设有厕所；厕所西侧园墙向南延伸65厘米形成一直角。王某22家大门西侧道北、靠南墙堆放有高粱杆垛。靠高粱杆垛西侧南北走向堆放有檩木。檩木西侧地面可见一具头北脚南呈仰卧位1号女尸，女尸头下地面上可见有大面积血染，对应的北侧厕所及园墙面上可见喷溅血迹。女尸西侧地面上可见一根木棒。女尸东侧地面上可见一把沾满泥土的树铲头。1号女尸脚南侧可见一具头西脚东呈仰卧位2号女尸，距女尸右脚南22厘米、距东侧檩木30厘米处地面上可见一块颅骨碎片。此颅骨碎片对应的东侧地面及檩木上可见大面积血染，此女尸东北侧130厘米处靠园墙南侧可见一块长方形空地。此空地正对张密家北大门。此空地内靠北侧可见一长方形粪便坑，粪便炕上设有木框脚踏板。此粪便坑东侧靠园墙墙角可见数根向西倾倒的葵花杆。此粪便坑西侧靠园墙可见一条向南延伸的土沟，土沟长85厘米。张密家后园子内距北侧木栅栏80厘米、距张密家西侧园墙450厘米处可见一根木棒，木棒长128厘米。
第二现场位于何庆海家。何某家为三间砖瓦房，中心现场位于东侧两间内。客厅东侧、东屋卧室门北侧水泥墙上，可见有数滴甩落血迹。厨房北墙后门可见一滴甩落血迹；此门内侧西墙面上可见两滴甩落血迹。卧室地面上可见一具头东南脚西北呈仰卧位男尸。室内地面上及火炕上可见大量玻璃碎片。东屋卧室南侧塑钢窗玻璃破碎。此窗外侧墙面上可见一滴甩落血迹。
2、鉴定书及照片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鉴定意见：
王某22因被钝器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沈某因被钝器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孙某因被钝器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鉴定意见：
①送检的沈淑英血样STR分型与现场1、2号血迹、沈淑英尸体西侧地面提取的木棒血迹的STR分型一致。
②送检的孙淑英血样的STR分型与现场3号、4号血迹、张密外裤角、外裤左膝部、上衣背部血迹、张密家后园子木棒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
③送检的王某22血样的STR分型与现场8、9号血迹，张密家后园子木棒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
④送检的张密血样的STR分型与现场5、6、7、10号血迹与张密指甲内斑迹、张密上衣右兜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
（3）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
检验意见：王某3与王某22、沈某符合亲子遗传关系。
王某22与孙某符合亲子遗传关系。
3、提取笔录及扣押笔录
在案发现场提取10处血迹、木棒一根、树铲（锵、戗）头一个、颅骨碎片一块，在张密家院内提取木棒一根；在张密家扣押军绿色上衣、裤子各一件，黑色布鞋一双。
庭审出示：木棒一根、树铲（锵、戗）子头及折断的木棒各一个、衣物及鞋一双，经被告人张密辨认，系作案时所用的凶器及所穿衣物。
4、书证
（1）通榆县人民法院（2013）通法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密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2）公民户籍信息证明
被告人张密出生于1967年1月18日。
被害人孙某出生于1946年10月22日。
被害人王某22出生于1974年6月19日。
被害人沈某出生于1974年1月27日。
5、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屯邻）证言，张密和王某22两家前后院，张密是年前买的房子，因为要上厕所，张密就要在王某22家西南角建个厕所，王某22不让，两人产生矛盾。案发当天接到妻子电话让其回家，看见张密手持木棒在自家东屋打王某22头部数下后离开，自己拨打110报警。
（2）证人李某1（张密妻子）证言，与王某22家因为盖厕所的事情产生矛盾，曾找村警调解过。案发当天张密再给村司法所、村长等打电话解决纠纷未果情况下，和王家人再次发生纠纷。听见沈某喊骂，后见张密在沈某家的厕所南墙外拿木棒打人，被打的人躺在地上满脸是血，没看清是谁，后来知道张密将王家三口人打死了。
（3）证人李某2（屯邻）证言，张密与王某22家因搭建厕所问题发生过矛盾。案发当天王某22跑到我家，张密持木棒追进来，在我家东屋用木棒砸王某22的脑袋。
（4）证人张某2（屯邻）证言，张密用棒子将王某22砸死在何某家。
（5）证人许某（屯邻）证言，在王某22家门口看见张密正在拿木棒怼地上的东西，张密说王某22家人都让我打死了，然后拿木棒走了。张密拿木棒怼的是两个人，一个是王某22的爱人，一个是王某22的母亲。
（6）证人崔某（屯邻）证言，张密爱人李某1跑到我家说“死了死了”，没说清怎么回事，我出去后看见张密在何某家砸玻璃，我又回到屋，叫张某1和张某2出去看看。后又出去时，看见张密手里拿着木棒那边走边说打死了，都打死了，后听说张密把王某22一家三口打死了。
（7）证人张某1（屯邻）证言，见张密手里拿着棒子从何某家的东边往后院走，后看见王某22躺在何某家的东屋地上，张密手里拿着棒子站在王某22的身边，当时我冲着张密喊“别打了，再打打死了”，张密拿着木棒就从何某家的后门走了。进入何某家，见王某22脸上都成血葫芦了。
（8）证人范某证言，5月12日下午2点5分左右，张密给我打过电话说我和别人打架了你管不管，你来一趟。我说雨下的太大，我这出不去，张密说我开四轮车接你，我说不用，我自己去。我不知道张密在何某家院墙外夹厕所的事。
（9）证人李某3（新华镇司法负责人）证言，5月12日大约下午2点多，我在农丰村调解一起土地纠纷，张密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和别人发生纠纷了，具体和谁他没说。我说我在农丰村呢，现在去不了，你先找村主任及村警调解，等我这头忙完我就过去。然后就挂断电话了。
（10）证人张某3（村治安员）证言，5月10日舅妈李某1给我打电话说她和王某22媳妇沈某因为夹厕所的事打起来了。到现场后，见舅妈一个人正在夹厕所，她说这地方是卖房子的郭某给她的。沈某和张密也过来了，我就现场给他们调解，他们互相骂，张密开四轮车要撞死孙某和沈某，我就过去拦住了，没调解成，就都回家了。12日中午，舅妈打电话说张密和王某22因为夹厕所的事要打架，问我管不管。我说都调解一次了，这事我管不了。下午四点多，张密来我家说他杀人了，后我看见王某22死在何某家东屋，王某22的媳妇和母亲死在自家门前厕所外的道上，我这才知道张密真杀人了。
（11）证人郭某证言，我是2016年春天（大约3月份）的时候把土房卖给了张密，我卖给张密房子的土地面积不包含张密夹厕所的地方，张密夹厕所的地方在屯路的道北。他夹厕所的地方以前放烧柴用了，但是我卖给张密的那个土房我家都十多年没住了，不住期间那块地方我家就没有再使用过。没和张密协议过道北张密夹厕所的地方属于我卖给张密的土地面积范围，那块地方本身就不是我家的。
6、被告人张密供述，四个月前买了王某22家前面的房子，后在我家房后路的北侧，王某22家院墙前面，我买房原房主郭某家柴火栏子的位置用葵花杆夹个厕所，夹完后被王某22的家人拔下来了。通过村警没有调解成。
5月12日中午酒后，想起夹两次厕所都被王某22媳妇给拆了，还跟我媳妇吵过的事，我越想越憋气，就给新华镇司法所的李某3和村长范某打了电话。我当时十分生气，就来到我家新买房子的院里拿了一把铁锹和树铲子到房后，后将用不着的铁锹扔在我家园子里，我又到原先夹厕所的地方用树铲子挖坑，王某22媳妇手里拿个木头棒和她的母亲从她家院里出来。王某22媳妇骂我并上来用木头棒打我，我用手里的树铲子打她，把树铲子打折了，她用木头棒子打我，我把她的木棒抡过来打她，王某22的母亲也上来打我，我先用木头棒照王某22媳妇脑袋、上身都打，把她打倒在地，又照王某22母亲的身上抡了几木棒。我看见王某22从东边过来，就拿木棒子奔王某22过去了，追到何某家东屋，就照王某22脑袋、上身打，将他打倒在地。后我往家走，走到打王某22媳妇、王某22母亲的地方时，我看见她俩躺在地上，我用手里的木头棒捅一捅，看看她俩死没死，我就回家了。手里的木棒好是扔在我家后院子了，后到我兄弟张某1家，从他家出来，就被警察抓获了。另供我用哪个木棒打的，记不清了。
7、视听资料
被告人张密指认现场及审讯视频。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3系被害人沈某、王某4的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系被害人孙某的儿子。
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4出示了常住人口登记卡、通榆县新华镇新农村村委会证明。
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张密无异议，应予确认采信，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密仅因邻里纠纷，便持械行凶，致三人死亡，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密的辩护人辩称，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密仅因在被害人家墙外建厕所，遭到制止后，便恼羞成怒，连杀三人，本案虽因邻里纠纷而引发，但被告人张密犯罪手段极其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不足以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密的辩护人辩称，张密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系在抓捕过程中将其抓获。现没有证据证实，张密在作案后，有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密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3、王某4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2016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赔偿被害人王某22、沈某、孙某的丧葬费每人25779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被告人张密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在缓刑期间内又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七十七条【缓刑的撤销及处理】、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一般原则】、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撤销通榆县人民法院（2013）通法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张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中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51558元（25779元×2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257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郝万华
审 判 员 李大文
代理审判员 李金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蒋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