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1民终1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前进，男，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宁，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雷，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日照市岚山区高兴镇杨家山前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高兴镇杨家山前村。
法定代表人：费红玉，该村村主任。
上诉人王前进因与被上诉人朱雷、日照市岚山区高兴镇杨家山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家山前村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3民初第2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前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朱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前进承包款20万元”，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在涉案水库内采挖沙石并外运长达数月之久，从而推定上诉人获取一定经济利益没有事实依据。两被上诉人之间相互串通导致上诉人错误地认为工程合法且能获取经济利益，从而签订涉案协议并支付转让款80万元，造成上诉人实际损失。在协议被依法确认无效后，相关款项应全部返还。二、一审法院在查明杨家山前村委违法分包和层层转包涉案工程并收取相关费用的前提下，没有判令其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违反法律规定。
朱雷辩称，为涉案工程投入几十万元，并未获利。
杨家山前村委未作答辩。
王前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朱雷签订的杨家山前水库扩容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无效；2.朱雷及杨家山前村委连带返还其支付的转让款8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3日，杨家山前村召开村两委会议，研究通过对村北小水库进行清淤扩容，扩大水浇地面积，并将该项目报日照市岚山区高兴镇水利站、日照市国土资源局岚山分局高兴国土资源所及相关领导审核通过。2015年6月23日，杨家山前村委与案外人刘洪伟签订合同，约定刘洪伟将原有水库清淤扩容爆破清理，达到村集体蓄水浇灌要求，土石方自费运走，期限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杨家山前村委提供运输车辆通行道路，道路的赔青费用由刘洪伟负责；村委协助刘洪伟办理相关手续的费用刘洪伟不承担。
2016年3月26日，案外人刘洪伟将涉案工程转让给朱雷，双方签订《杨家山前村水库扩容转让合同》，双方约定：转让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转让费33万元；转让区域内在转让期间，如有集体与个人提出异议或者出面阻挠无理取闹，刘洪伟有责任义务解决问题，保证朱雷正常施工，否则一切后果由刘洪伟承担，由朱雷引起的争议及纠纷，由朱雷自负；刘洪伟负责杨家山前村区域内道路畅通无阻，如有提出额外要求，由刘洪伟作出解释，朱雷负责维修保养，其它路段由朱雷负责；合同签订后，预交订金27万元，剩余部分待朱雷正常有序施工后，四天内付清。
当日，朱雷又与王前进签订《协议书》，朱雷将上述杨家山前水库扩容承包合同所涉工程转让给王前进，双方约定：地点为杨家山前村北水库，四至为南至坝堤，西至现已开挖的边界，北至小桥以上荒地，东至挖毛皮的相接处（以现场勘探为准，小杨树行以东，茶园以西）；朱雷保证村民不阻拦王前进的施工和运输，道路设施费用由王前进全部承担，王前进施工及运输不得损坏村民的合法利益，如因施工爆破等行为给村民的财产、人身安全带来的损坏，由王前进承担全部后果；朱雷负责协调村民、村委及国土、水利等部门的关系，应协助王前进顺利施工，但王前进的施工运输行为必须符合国土、水利等有关部门的规定，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及政府规章，如违反政府、国土、水利等部门的规定，以及法律法规、政府规章，引起的后果及造成的损失，由王前进承担；王前进应保证2016年12月31日前将工程完工，如不能完工，由其造成的损失后果，由其承担。该协议由王前进、朱雷及见证人张某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王前进向朱雷支付承包费80万元。
王前进主张与朱雷签订合同后没有获益，施工土石方是由朱雷安排他人外运，相关的费用也是由朱雷收取没有交给王前进，杨家山前村委支付给村民的5.5万元补偿款也是王前进支付的，不包含在80万元内，王前进仅于3月至6月期间施工，且并不是每天都干，后来村民就不让施工了。王前进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王前进的上述陈述，朱雷不予认可，朱雷认为王前进从签订合同到诉讼前一直在施工，其只是协助王前进进行土石方外运没有收取费用，其从刘洪伟手中承包工程支付承包费33万元，杨家山前村委支付给村民的5.5万元及施工扩容费大约4至5万元等所有费用均包含在王前进支付的80万元承包费当中。
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批转国家计委、财政部、水利部、建设部关于加强公益性水利工程建设管理若干意见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规定，承建水利工程的施工企业必须具备相应的水利水电工程施工资质，并由项目法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通过招标择优选定，严禁无证或越级承建水利工程。各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在审批施工企业的水利水电施工资质前，须征得水利行政主管部门的同意。工程施工不得分标过细或化整为零，严禁违法分包及层层转包。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亦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包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本案中，朱雷将涉案水库扩容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王前进，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1项关于“建设工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的”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王前进在涉案水库内采挖砂石及土石方外运时间长达数月之久，应当取得了一定的经济收益。王前进主张与朱雷签订合同后没有获益，未能正常施工，还额外支付劳务费等事实，因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参考杨家山前村委与刘洪伟、刘洪伟与朱雷、王前进与朱雷各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价款数额来确定因涉案协议无效产生的财产返还或折价补偿问题。根据王前进、朱雷签订协议约定的施工期限、王前进实际施工时间长短，并从平衡各方利益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朱雷返还王前进承包费20万元。王前进要求杨家山前村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1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王前进与朱雷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朱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前进承包款20万元；三、驳回王前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前进负担7000元，由朱雷负担4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的订立不得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前进与朱雷签订的涉案工程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王前进与朱雷签订的涉案工程协议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王前进与朱雷签订的涉案工程协议无效，但导致涉案工程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且从已查明的事实看，王前进在涉案水库内采挖砂石及土石方外运时间长达数月之久，应当取得了一定的经济收益，其主张签订合同后未能正常施工没有获益，还额外支付劳务费等事实，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朱雷主张按协议内容履行了修路以及向村民支付赔偿款等，王前进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参照杨家山前村委与刘洪伟、刘洪伟与朱雷、朱雷与王前进各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价款数额以确定因涉案协议无效产生的财产返还或折价补偿问题，并根据王前进与朱雷签订协议约定的施工期限、王前进实际施工时间长短，从平衡各方利益的角度考虑，酌情判令朱雷返还王前进承包费20万元，不予支持王前进要求杨家山前村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王前进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前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前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宝华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双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