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六执复字第00022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协助执行人）：六安市金安区城北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金圣初，该乡乡长。
申请执行人：王永刚。
申请执行人：杨先欢。
被执行人：孙鑫。
申请复议人六安市金安区城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北乡人民政府）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金执异字第0000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永刚、杨先欢与孙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金安区人民法院依王永刚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4）六金诉保字第00017号民事裁定：扣留被申请人孙鑫在安徽安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的工程承包款或工程保证金120万元。同日，金安区人民法院向城北乡人民政府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城北乡人民政府在支付安通公司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时协助通知该院并协助扣留该款。
2014年4月3日，金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六金民二初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被告孙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王永刚、杨先欢欠款本金4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永刚、杨先欢下欠本金45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孙鑫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金安区人民法院依王永刚、杨先欢的申请于2014年7月18日立案执行。
本案执行过程中，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六金执字第00594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孙鑫的收入980000元。2014年9月15日，金安区人民法院向城北乡人民政府送达了上述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写明因需提取被执行人孙鑫以安通公司名义在你单位的工程款收入，要求城北乡人民政府协助将到期应付安通公司的工程款980000元汇入该院执行标的款账户。
2015年2月6日，金安区人民法院再次向城北乡人民政府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再次要求城北乡人民政府将到期应付安通公司的工程款980000元汇入该院执行标的款账户，如其在应付孙鑫（或安通公司户名）款中有政策性发放，应提前通知该院，提交符合政策性规定的发放明细，征得该院同意后，方可发放。
2015年5月13日，金安区人民法院以城北乡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25日、2015年2月7日分别两次向孙鑫班组付款835799元、787637.5元，致应冻结、提取款项被转移为由，向城北乡人民政府发出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城北乡人民政府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如数追回已被转移的款项980000元。城北乡人民政府逾期未追回上述款项，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4）六金执字第00594-1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人城北乡人民政府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980000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王永刚、杨先欢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6月2日，金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六金执字第00594-2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城北乡人民政府的银行存款980000元。据此，该院划拨了城北乡人民政府银行存款980000元。
2015年6月10日，城北乡人民政府向金安区人民法院递交一份《关于对金安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提出异议的函》，该函主要内容：1、丰塘安置小区Ⅱ标段建设工程由我乡与安通公司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孙鑫班组是由安通公司分层承包，我乡与被执行人没有直接关系。2、2015年2月7日我乡向安通公司付款787637.5元时曾通知你院，已尽协助执行义务。3、孙鑫总工程款497万元，已支付450万元，且其承包的工程扫尾还未结束，还有部分农民工工资没有支付，城北乡已无协助执行其借款义务。4、我乡于2014年1月25日和2015年2月7日分别支付工程款835799元、787637.5元，是支付给安通公司总工程款，而非仅孙鑫班组工程款，且该款项是全部用于农民工工资支付，并且当时责令安通公司对农民工工资不足部分由其垫付。5、端午节将至，类似孙鑫类的社会借款及其该工程农民工工资对付等若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我乡无法负责。
2015年6月30日，城北乡人民政府向金安区人民法院递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撤销（2014）六金执字第00594号责令追回财产通知书，并立即将扣划的98万元予以返还。具体理由：一、责令追回财产通知认定事实无依据。城北乡人民政府分别于2014年1月21日、2014年9月4日收到金安区人民法院（2014）六金诉保字第0001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4）六金执字第0059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金安区人民法院要求城北乡人民政府协助执行的是安通公司名下孙鑫班组的工程款，因城北乡人民政府与安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项下的工程项目是六安市金安区城北乡丰塘安置小区2标段工程，属政府投资性项目，截止目前，共计动工六栋楼，其中17、19号楼由安通公司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吴松，然后，孙鑫与吴松签订内部合伙协议，约定由孙鑫出资50万元，吴松出资100万元共同建设，按比例分享利益。因该工程至今未竣工，城北乡人民政府与安通公司就丰塘安置小区17、19号楼没有进行决算，城北乡人民政府是否欠孙鑫班组工程款以及欠多少工程款并没有具体数字，所以，自城北乡人民政府收到金安区人民法院送达的上述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城北乡人民政府从未支付过安通公司或孙鑫班组17、19号楼工程款，故金安区人民法院认定城北乡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25日、2015年2月7日分别两次向孙鑫班组付款835799元、787637.5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城北乡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的1089725元以及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835799元的丰塘小区17、19号楼农民工工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前农民工事关社会的和谐稳定，各级政府直至中央都高度重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第四条规定，对于政府投资的工程项目，涉及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优先垫付被拖欠的工资。这里与其他建设项目不同，并未规定在拖欠的工程款限额内垫付，也就是说，如果是政府性投资项目，不管政府是否拖欠工程款，对于该项目工程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政府都有垫付义务。另外，金安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3）六金执字第005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已明确，如城北乡人民政府在应付孙鑫款中有政策性发放，应提前通知该院，提交符合政策性规定的发放明细，征得该院同意后，方可发放。上述两笔农民工工资均属政策性发放，且在发放之前，城北乡人民政府曾口头告知过该院，也是征得该院口头同意的情况下予以发放的。
金安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城北乡人民政府有协助法院执行的义务，且其对法院的法律文书无实体上审查权利。二、城北乡人民政府是有能力协助法院执行的，正如其在书面意见陈述中，该院另一件案件曾通过其协助扣划40万元，但在本案中城北乡人民政府却未能履行其协助义务。三、城北乡人民政府作为丰塘安置小区的发包方，17#、19#楼实际施工人是孙鑫，且工程款发放后，也是与其结算，但在多次收到法院的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未履行其协助法院扣留、提取的义务，从而导致法院执行不能，法院裁定其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四、城北乡人民政府在收到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相关文书后，如果认为不应当承担义务，应当及时与法院沟通，可以申请复议，也可采取书面方式予以协商，但城北乡人民政府对法院所要求履行的义务而置之不理。五、城北乡人民政府强调发放是为维护稳定农民工工资，但事实情况是发放款中不仅有农民工工资，还有材料款等其他款项，甚至还有税款，所以其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六金执异字第00001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城北乡人民政府的异议申请。
城北乡人民政府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异议裁定，返还扣划的98万元银行存款。主要理由：一、城北乡人民政府没有协助金安区人民法院执行的义务。（一）2012年4月9日，安通公司与城北乡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安通公司承包城北乡人民政府位于金安区城北乡丰塘安置小区2标段工程，合同主体是安通公司与城北乡人民政府，故该工程款只能支付给安通公司，而不是他人。也就是说，若安通公司欠他人债务，政府才有协助义务。（二）安通公司承包后，将部分工程交付给孙鑫施工，对此，安通公司没有向城北乡人民政府告知该事实，并予以备案，城北乡人民政府也不了解此事，显然，金安区人民法院要求政府予以协助，没有事实依据。（三）王永刚、杨先欢与孙鑫之间的债务关系，并不是因孙鑫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由于该工程系安置房，属民生工程，假设城北乡人民政府有义务协助并已实际支付给申请执行人98万元，致使孙鑫没有充足资金对该工程的投入，势必会影响该工程按质按量完成，使大量的回迁户不能如期拿到安置房，这不仅是经济问题，更会引起社会稳定问题。正如裁定书认定的实际施工人是孙鑫，多数资金属于工人工资，所以要求政府协助扣划资金，从客观上也是不可能的。二、假设城北乡人民政府有协助执行义务，由于近年来整个社会经济不景气，依靠土地财政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城北乡人民政府现有的财力、收入有限，只能保证日常工作运转，客观上也没有能力协助。由于前几年城北开发拆迁，导致大量的回迁房到期需要安置，城北乡人民政府需要安置的小区有丰塘小区、八里杠小区、东城小区，为了保证城北乡工作整体协调推进，每年的节假日都对历史遗留的债务提出总体分配方案，分步骤偿还。现法院不考虑任何后果，扣划98万元现金，势必会影响政府整体工作的开展。再者，法院扣划的现金是政府的民生工程资金，客观上也是不当的。三、城北乡人民政府给付安通公司的现金确实是农民工工资，正如该裁定书在本院认为中陈述的，发放款中不仅有农民工工资，还有材料款，甚至是税款，足以说明该款有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农民工工资应优先支付，若法院却需扣划，应在剔除农民工工资之后，政府向安通公司支付的余款部分可以协助执行，而金安区人民法院是全额划拨，明显不妥。
本院查明：2012年7月10日，城北乡人民政府与安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安通公司承建六安市金安区城北丰塘安置小区2标段工程，合同价款34562278元，竣工日期为2013年5月7日；工程自开工之日起，分三年付清工程款（含第一年），第一年支付合同价40%，第二年支付合同价30%，第三年支付合同价30%（无息）。孙鑫为丰塘安置小区2标段工程17、19号楼实际施工人，17#、19#号楼合同价分别为2945711.03元、2902395.84元。
2014年1月26日、27日、29日，城北乡人民政府合计向安通公司支付工程款440万元（会计凭证记载），其中，2014年1月26日，城北乡人民政府依实际施工人蒯圣祥、邹瑞、张久田作为领款人或借款人签名的220万元、181万元、118万元三张收据（借据），转账支付安通公司工程款321万元；2014年1月27日，城北乡人民政府依据实际施工人蒯圣祥、孙鑫作为领款人签名的109万元的领据，以及由孙鑫签署“本人同意各班组此分配方案”的《丰塘安置小区农民工工资发放表》，直接向孙鑫承建17#、19#楼分包班组共14人支付了1089725元，现金支付275元；2014年1月29日，城北乡人民政府依据蒯圣祥提供的、今收到丰塘安置小区二标段门面房工程款10万元收据，转账支付蒯圣祥10万元。
2014年5月29日，城北乡人民政府依据蒯圣祥作为借款人签名的、今借到丰塘安置小区二标段门面房工程款50万元的借据，转账支付蒯圣祥50万元。2014年9月4日，城北乡人民政府依据蒯圣祥、蒯学政作为领款人签名的、今领到丰塘安置小区3#工程款35万元的领据，转账支付蒯学政35万元。2014年9月22日，城北乡人民政府依据蒯圣祥作为借款人签名的、今借到丰塘安置小区二标段门面房工程款20万元的借据，转账支付蒯圣祥20万元。
2015年2月12日，安通公司向城北乡人民政府提供一张527万元税票和一份《六安市金安区城北乡丰塘安置小区2标工程款（527万元）支付明细表》，该明细表注明：应付给实际施工人邹瑞、孙鑫（吴松）、张久田、蒯圣祥四人各1317500元，已付工程款分别为284万元、329万元、327万元、200万元，公司应扣税金及管理费分别为478112.5元、529862.5元、527562.5元、381512.5元，实付工程款分别为839387.5元、787637.5元、789937.5元、935987.5元。据此，城北乡人民政府总共向安通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27万元（会计凭证记载）。其中，2015年2月15日，城北乡人民政府依据邹怀安、邹怀萍作为领款人签名的、今领到丰塘安置小区20#、22#楼工程款839387.5元的领据，转账支付邹怀安839387.5元；依据张久田、张晓春作为领款人签名的、今领到丰塘安置小区16#、18#楼工程款789937元的领据，转账支付张久田789937元；依据蒯圣祥、蒯学政作为领款人签名的、今领到丰塘安置小区3号商铺工程款140万元的领据，转账支付蒯学政140万元；2015年2月16日，城北乡人民政府依据吴松作为领款人签名的、今领到丰塘安置小区17#、19#工程款835799元的领据，以及《丰塘安置小区17#、19#楼民工工资发放表》，直接向孙鑫承建17#、19#楼分包班组共11人支付了685799元；另，城北乡人民政府直接向孙鑫承建17#、19#楼分包班组其中5人出具收取质保金的收据，共收取15万元质保金。2015年2月17日，城北乡人民政府依据安通公司六安分公司负责人任政作为领款人签名的、今领到城北乡丰塘安置小区2标段工程款1404876元的领据，转账支付任政35万元，转账支付安通公司1054876元。
2015年5月4日，城北乡人民政府依据任政、张晓春、蒯圣祥作为经办人签名的、今领到丰塘安置小区2标16#、18#楼工程款49900元的收据，支付张久田50000元（其中转账49900元、现金100元）。2015年9月25日，城北乡人民政府依据安通公司提供的金额为45万元、5万元的两张税票，转账支付任政45万元，转账支付蒯学政5万元。
另查明：2013年8月1日，孙鑫持由其作为经办人签名的、收款事由为丰塘小区17#、19#楼工程款、收款20万元的收据，直接从城北乡人民政府领取了20万元转账支票。金安区人民法院保全孙鑫的工程款之前，通常情况下，安通公司从城北乡人民政府领取工程款之后，孙鑫从安通公司办理领款手续，安通公司将相应款项通过安通公司六安分公司账户、该分公司负责人任政账户转账至孙鑫账户或按指示转入材料商账户，孙鑫向安通公司出具的领款100万元、63万元、20万元的三张领据中，均写明：今领到丰塘安置小区17#、19#工程款。钢材供应商合肥君权贸易有限公司与安通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条工程名称及送货地点：……工程负责人：蒯圣祥、孙鑫。合肥君权贸易有限公司的六张送货单，其中三张为孙鑫签字确认收货，另外三张为其施工员邹家宏签收。2014年9月11日，合肥君权贸易有限公司向安通公司出具22万元的收据，注明的收款事由为17#、19#楼孙鑫钢材款。2013年6月10日，六安市成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收条写明：今收到孙鑫丰塘安置小区混凝土款计壹拾万元整。
金安区人民法院在审理王雨飞与孙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明：被告孙鑫因承接安通公司承包的位于城北乡丰塘安置小区二标段17#、19#楼工程缺乏保证金，于2012年3月10日从原告王雨飞处借款120万元并立据一张。2012年3月27日原告王雨飞通过银行转账将100万元汇入安通公司六安分公司账户，其后又将20万元现金直接支付给被告孙鑫。
本院在审理王占红与孙鑫、蒯圣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明：“2013年7月13日，经结算，孙鑫向王占红出具承诺书，载明：孙鑫承建城北乡丰塘安置小区17号、19号安置房，前期借到王占红借款1200000元购买钢筋、商混。此款孙鑫同意由项目部从工程款中分批分次扣还，还清借款前利息由孙鑫个人承担至款项还清利息停止。承诺人孙鑫，担保人蒯圣祥。蒯圣祥在承诺书上注明付总工程款分批扣划。”从安通公司提供的材料中，安通公司存档有上述承诺书。
2014年1月20日和2015年1月22日，金安区人民法院对丰塘安置小区2标段负责人蒯圣祥的询问笔录，蒯圣祥陈述孙鑫承建丰塘安置小区2标段17#、19#楼。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孙鑫是否为丰塘安置小区2标段工程17#、19#楼实际施工人；二、城北乡人民政府是否负有协助执行义务；三、城北乡人民政府在法院保全期间内是否实施了擅自支付行为；四、本案的执行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孙鑫是否为丰塘安置小区2标段工程17#、19#楼实际施工人。
首先，孙鑫从王雨飞处借款120万元支付工程保证金，其中100万元由王雨飞按孙鑫指示直接转账到安通公司账户。其次，孙鑫从安通公司领取17#、19#楼工程款，并向安通公司出具收据；安通公司代付材料款，从应付孙鑫工程款中扣除，材料商出具的收据均明确注明收取孙鑫钢材款、混凝土款。第三，孙鑫承建17#、19#楼缺乏资金，需要支付钢材款、商混款向王占红借款120万元，丰塘安置小区2标段负责人蒯圣祥为其提供担保，并在孙鑫书写的承诺书上注明付总工程款分批扣划，而且将该承诺书在安通公司备案。第四，金安区人民法院向丰塘安置小区2标段负责人蒯圣祥调查时，蒯圣祥明确陈述孙鑫为丰塘安置小区2标段工程17#、19#楼实际施工人。从以上情况来看，金安区人民法院识别孙鑫为丰塘安置小区2标段工程17#、19#楼实际施工人具有事实依据。
二、关于城北乡人民政府是否负有协助执行义务。
有义务协助执行的单位，应当依照人民法院的要求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孙鑫作为丰塘安置小区17#、19#楼实际施工人挂靠安通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发包人城北乡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孙鑫应当承担给付责任。金安区人民法院据此向城北乡人民政府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协助扣留孙鑫实际施工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从孙鑫直接从城北乡人民政府领取20万元转账支票，城北乡人民政府作为开发单位单独直接代发孙鑫承建的丰塘安置小区17#、19#楼分包班组款项、直接向丰塘安置小区其他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以及城北乡人民政府《关于对金安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提出异议的函》中的陈述等方面来看，可以判断城北乡人民政府先前是明知孙鑫为丰塘安置小区17#、19#楼实际施工人，故其应当协助金安区人民法院扣留孙鑫承建丰塘安置小区17#、19#楼的工程款。城北乡人民政府在收取金安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时，若认为其没有协助执行义务，或要求其协助执行的内容不明确，可即时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金安区人民法院也可按程序及时审查处理。城北乡人民政府若不知情孙鑫为实际施工人，也应及时向安通公司核实，积极协助法院执行。因此，城北乡人民政府一方面没有按程序及时提出其没有协助执行义务，另一方面现在提出该理由也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城北乡人民政府在法院保全期间内是否实施了擅自支付行为。
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城北乡人民政府收到金安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后，城北乡人民政府按丰塘安置小区2标段具体楼栋实际施工人承包的工程，对应支付相应实际施工人承建楼栋的工程款。2014年1月26日、29日，城北乡人民政府直接向其他三方实际施工人承建楼栋确定的工程款331万元予以转账支付，单独将确定应当支付的孙鑫承建17#、19#楼109万元工程款扣留，城北乡人民政府在未核实孙鑫所欠分包班组款项为农民工工资的真实性，也未征得金安区人民法院许可的情况下，于2014年1月27日直接以农民工工资的名义代为发放了该109万元。2015年2月15日、17日，城北乡人民政府依据安通公司提供的《六安市金安区城北乡丰塘安置小区2标工程款（527万元）支付明细表》，确定支付的527万元中，各承建楼栋实际施工人包括孙鑫分别应当领取的工程款为1317500元，扣除安通公司各实际施工人承担的“应扣税金及管理费”，城北乡人民政府直接向丰塘安置小区2标段其他实际施工人支付了相应承建楼栋工程款，向安通公司支付了其“应扣税金及管理费”（包含孙鑫承建17#、19#楼分摊的481701元），单独扣留孙鑫承建17#、19#楼工程款835799元，于2015年2月16日，在未核实孙鑫欠款真实性及征得金安区人民法院许可的情况下，直接向孙鑫承建17#、19#楼分包班组支付了685799元，向孙鑫承建17#、19#楼分包班组出具15万元质保金收据的方式变相抵充了相应款项。因城北乡人民政府以上支付的款项从应付安通公司或孙鑫的工程款中扣除，故属于向安通公司或孙鑫的支付行为。
通常情况下，城北乡人民政府在支付上述款项之前，应当与金安区人民法院进行反馈、沟通，如涉及农民工工资，应当与金安区人民法院及本案申请执行人进行协调，如协调不成，涉及的农民工可向金安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按异议程序进行审查处理，经审查决定是否应当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如涉及材料款等普通债权，材料商可在取得执行依据后向金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因此，城北乡人民政府明知孙鑫工程款被保全，未经核实孙鑫承建17#、19#楼分包班组欠款真实性或是否为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未经金安区人民法院许可，以涉及社会稳定为由，单独将孙鑫的工程款扣留，以农民工工资的名义代为发放，第一次擅自支付109万元，第二次擅自支付1317500元，擅自支付行为违反了协助执行义务。
四、关于本案的执行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
本案在诉前，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向城北乡人民政府送达了保全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城北乡人民政府违背协助执行义务于2014年1月27日擅自支付了109万元；本案执行过程中，上述保全裁定仍在保全期限内情况下，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向城北乡人民政府再次送达协助执行通知，城北乡人民政府未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履行提取工程款的义务，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6日第三次向城北乡人民政府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发出该通知仅10天，城北乡人民政府再次擅自支付1317500元。据此，金安区人民法院向城北乡人民政府发出责令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其追回擅自支付款项98万元，该款项在城北乡人民政府擅自支付的范围之内，符合法律规定。此后，城北乡人民政府逾期未追回98万元，金安区人民法院裁定城北乡人民政府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扣划城北乡人民政府银行账户存款98万元，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城北乡人民政府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六安市金安区城北乡人民政府的复议请求。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丽华
审 判 员 王成涛
代理审判员 徐学文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