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3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升辉南路。法定代表人：黄伯良，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系广东耀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玲，系广东耀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宝玉（HSIAO,PAO-YU），女，1964年12月1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台中县丰原市南嵩里16邻长寿路北二巷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勇，系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萧宝玉涉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三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李小玲、被上诉人萧宝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萧宝玉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和兴公司认为，从本案事实来看，其与萧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七笔借款有六笔均是直接转入萧汉宗个人账户，转账当时没有和兴公司出具的借条和借款合同，不符合常理，说明该款项是萧汉宗的个人借款，非公司借款；二、借款当时有一笔为现金支付，但萧宝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和兴公司实际交付；三、借款当时双方也没有约定借款用途，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四、和兴公司账务账簿中未反映上述借贷资金的收支账目，该司也未实际使用该笔借贷资金，不符合企业对外负债的财务制度要求；五、确认书上的印章不一致，萧宝玉是萧汉宗的妹妹，萧汉宗担任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控制公司印章及账务，二人存在串通侵占该司财产的嫌疑；六、假设借款存在，一审法院的利息起算时间也是错误的，2014年2月28日前没有利息，利息只能从2014年2月28日起算；七、本案与其他七个案件的确认书同一天盖章，确认书格式相同，2014年5月1日后萧汉宗被公安局限制人身自由，是陈东昇2000万的案件，萧汉宗回台湾第二天死亡，公司的盖章是虚假的，不能代理和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八、全部案件的被告并没有亲属关系，却同时委托一个律师同时起诉。被上诉人萧宝玉辩称：一、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并没有对民间借贷签订书面合同和书面约定利息的强制规定。出借人与萧汉宗是亲属关系，在公司出现经济困难情况下，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萧汉宗代表和兴公司向亲戚朋友借钱符合常理，在相应的债权债务方面没有专业做法是合情合理的；二、曾媛玉是和兴公司的财务，萧汉宗是法定代表人，用私人的账户收取公司的借款符合常理，由和兴公司确认指定的账户收取借款，有关借款确认书都是和兴公司向萧宝玉出具的。被上诉人萧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和兴公司向萧宝玉清偿借款本金1442800元及利息（从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起按年利率5%计至清偿之日止），由和兴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28日，和兴公司出具确认书给萧宝玉，该确认书载明：“兹确认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8日向萧宝玉借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13年8月13日向萧宝玉借款人民币30万元；于2013年8月20日向萧宝玉借款人民币25万元；于2013年8月22日向萧宝玉借款人民币25万元；于2013年10月24日向萧宝玉借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13年12月16日向萧宝玉借款人民币10万元；上述借款已转账到公司指定的萧汉宗的账户（户名：萧汉宗；账号：735456359672；中国银行中山南头支行）。于2014年1月31日向萧宝玉借到现金人民币142800元，前述借款年利息均为5%。”该确认书盖有和兴公司印章及曾媛玉签名。2014年5月12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款确认书给萧宝玉，该确认书载明：“本公司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确认向萧宝玉借款人民币壹佰肆拾肆万贰仟捌佰元整（￥1442800），具体为：1、于2013年8月8日向萧宝玉借款人民币20万元；2、于2013年8月13日向萧宝玉借款人民币30万元；3、于2013年8月20日向萧宝玉借款人民币25万元；4、于2013年8月22日向萧宝玉借款人民币25万元；5、于2013年10月24日向萧宝玉借款人民币20万元；6、于2013年12月16日向萧宝玉借款人民币10万元；上述6笔款项已转账至本公司指定的萧汉宗的账户（户名：萧汉宗；账号：735456359672；中国银行中山南头支行）；7、于2014年1月31日向萧宝玉借到现金人民币142800元。上述借款年利息为5%。”该确认书盖有和兴公司印章。2012年至2014年期间，曾媛玉系和兴公司财务人员。民生银行交易业务回单显示：萧宝玉6226190300909516账户于2013年8月8日转账200000元至萧汉宗735456359672账户、于2013年8月13日转账300000元至萧汉宗735456359672账户、于2013年8月20日转账250000元至萧汉宗735456359672账户、于2013年8月22日转账250000元至萧汉宗735456359672账户。陈东昇出具确认书，确认其受萧宝玉委托于2013年10月24日从其6228450080046315717账户转账200000元至萧汉宗735456359672账户。经萧宝玉申请，一审法院向农行广州番禺美心支行调取陈东昇6228450080046315717账户2013年10月24日转出200000元收款方的账号情况，该支行回复称该笔汇款收款账户账号为735456359672、户名为萧汉宗、收款行为中国银行中山南头支行。中国银行广州番禺美心支行交易明细显示：萧宝玉6228450080046438212账户于2013年12月16日转账100000元至萧汉宗735456359672账户。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山市地方税务局发函要求调取和兴公司报税原始资料，该局提供了加盖有和兴公司印章的原始资料如下：1、2001年7月9日填报的地方各税缴纳情况自查表1页；2、2003年3月填报的房产、土地使用情况登记表1页；3、2006年10月24日填报的税务登记表1份；4、2007年填报的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1份；5、2008年9月2日填报的变更税务登记表1页；6、2012年总账复印件1页；7、2013年12月20日填报的变更税务登记表1页。萧宝玉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并称由此可见和兴公司使用多种式样的印章，序号6、7上使用的印章与确认书中印章一致，序号2至5上使用的印章与借款确认书中印章一致。和兴公司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称可见和兴公司印章前后不一致，有虚假印章的存在，虚假印章虽然使用在对政府的公文上，但不能认为其就是真实的印章。经查，上述原始资料上加盖的和兴公司印章在视觉效果上存在2种完全不同的印章形式。一审法院还向中山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发函要求调取和兴公司印章刻制资料，该支队提供回函称：“一、中山市和兴养菌场（现有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各壹枚），二、领印章时间2014年12月16日（此章已启用旧章已报遗失），三、附印章备案资料内有章模一份。”回函附件只提供了新印章章模，没有提供旧印章章模。萧宝玉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称该印章备案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不能反映此前和兴公司使用印章情况。和兴公司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称备案的印章正是和兴公司正在使用的印章。经查，回函附件上的印章印模与和兴公司提供该地方税务局的原始资料上加盖印章印模在视觉效果上形式完全不同。和兴公司曾申请对确认书中印章与其在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留存的印章样本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调取上述材料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萧宝玉曾申请对确认书中印章与和兴公司提交给地方税务局资料中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调取上述材料后也撤回了鉴定申请。经比对，确认书上所盖和兴公司印章与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2012年总账复印件、2013年12月20日填报的变更税务登记表上加盖的印章在视觉效果上一致；借款确认书上所盖和兴公司印章与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2003年3月填报的房产、土地使用情况登记表、2006年10月24日填报的税务登记表、2007年填报的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2008年9月2日变更税务登记表上加盖的印章在视觉效果上一致。另查明，双方没有约定管辖，一致选择大陆法律为处理本案争议适用的准据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比照涉外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协议选择或者变更选择适用的法律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本案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终结前一致选择适用大陆法律，符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应以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和兴公司向萧宝玉借取本金共计1442800元，有确认书、借款确认书以及大部分款项交付的转账记录为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如下：一、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资料中使用的印章以及其在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备案使用的印章在视觉效果上明显存在3种不同的印章印模形式，可见和兴公司实际使用了3种甚至3种以上不同的印章印模形式。在双方均撤回鉴定申请的情况下，只能进行形式上的比对。确认书、借款确认书中加盖的印章印模形式均能在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资料中找到视觉效果上形式相同的印章印模。此外，借条中还有和兴公司财务人员曾媛玉的签字确认。在此情况下，可以确认借条、借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确认书、借款确认书、大部分款项交付的转账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了借款时间、交付形式、利率等，足以证实借款的真实性。三、和兴公司虽辩称借款时间与确认时间不一致、没有签订合同、款项没有进入公司账号、使用人不是公司、确认书与借款确认书上的印章不一致、不能排除萧宝玉与萧汉宗串通侵害公司财产等，因萧宝玉提供的证据证实了借款的时间、款项的交付、利率计算等有关事实，和兴公司仅进行口头抗辩，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反驳、推翻萧宝玉所提供证据证实的事实，和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且借款时间与确认时间不一致并不悖于常理，借款的流向及实际使用人并不直接影响借款是否成立，萧宝玉可能与他人串通损害和兴公司财产也无任何证据佐证、仅仅是和兴公司口头猜测而已。《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清偿借款本金1442800元及利息（第一笔本金200000元从2013年8月8日起算、第二笔本金300000元从2013年8月13日起算、第三笔本金250000元从2013年8月20日起算、第四笔本金250000元从2013年8月22日起算、第五笔本金200000元从2013年10月24日起算、第六笔本金100000元从2013年12月16日起算、第七笔本金142800元从2014年1月31日起算，七笔借款均按年利率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萧宝玉（HSIAO,PAO-YU）。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3671元，由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职权对上诉人原任会计曾媛玉进行了调查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对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和兴公司上诉提交的有关审计报告称该公司会计账目对本案借款未作反映，但该审计报告同时表示因和兴公司提供的“会计资料并不完整”、“部分会计资料缺失，如未能提供总账、往来明细账、收入成本账和2014年1－2月的会计凭证”，“如报告日后有新的举证，不排除会对本报告的执行商定结果产生影响”。曾媛玉在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的主要内容如下；萧宝玉等借款给公司的事情其有参与，其负责做账，借款在出具确认书前公司没有付过利息，借款公司记有流水账，资金出入都有记录，借款都有进入公司，后来出具确认书是因为萧汉宗出事后其他股东不愿出钱，为了保障出借人的权益出了确认书，集中写确认书是因为有公安调查公司；出确认书时曾媛玉都有对账，每个确认书都有借款对应，借款都用于公司事务；借款事先有无与股东说曾媛玉不清楚，账都有拿回台湾地区给股东看，听萧汉宗说过账回台湾地区后有个别股东不愿意承认有借钱，萧汉宗有没有向股东说过向亲戚借钱作为入股曾媛玉不知道，但公司当时确实是没有钱；账是曾媛玉一人所做，公司的账每年每月都是连续的，不会空缺、中断；对外支付货款时有将钱转到曾的个人账户，目的是通过个人的网银转账省钱；公司确实有向萧宝玉、张宝珠这些人借款，2012年亏损好几百万，所以才借钱，同时期还有另外股东给公司借钱，曾媛玉在公司时还没有还；公司有两个公章，有曾媛玉和萧汉宗名义共两个账户用于公司业务，另有萧汉宗名义一个账户只是公司冷库租金账户，不能支配。二审时，和兴公司和萧宝玉均表示无法能提供反映萧汉宗被公安机关调查的具体线索或内容的材料。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台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适用大陆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进行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现就上诉人和兴公司的上诉内容综合分析如下：一、被上诉人萧宝玉虽为萧汉宗的妹妹，款项付出时也没有与和兴公司签具记载借款用途、利息和还款期限的借款手续，但是一方面根据现有证据反映，萧宝玉确于萧汉宗在任期间向和兴公司所使用的相关个人账户先后转入了1300000元并支付现金142800元，和兴公司也向萧宝玉出具了加盖有该公司公章的借款确认书，这一事实不仅有和兴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而且经过本院的调查，该公司时任会计的证言印证该公司确有使用萧汉宗和会计名义的账户用于公司业务，印证相关借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和借款事实的存在；另一方面，和兴公司二审时提交的审计报告反映出审计时该公司并没有提交总账、往来明细账、收入成本账等重要会计资料，和兴公司二审时也表示部分会计资料缺失、不能提供，而且这一审计报告没有反映任何以该公司名义开具的对公账户以外的企业账目和财务情况，据此本院认为，不仅和兴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关于账目中没有反映借款内容的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和兴公司作为公司会计资料的所有者和持有者，有义务提供全部的会计资料来证明公司对于借款情况的记录情况，现其不能提供，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法应支持萧宝玉对借款事实存在的主张，和兴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借款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鉴于有关借款确认书中并未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而且没有证据证明和兴公司在出具借款确认书前曾与萧宝玉约定借款利息，因此应当认定在借款确认书形成之前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萧宝玉主张的2014年2月28日前借款利息应不予支持，和兴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和兴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三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萧宝玉（HSIAO,PAO-YU）偿还借款本金1442800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二、驳回萧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671元，由上诉人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各负担18171元，被上诉人萧宝玉各负担500元养菌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朝晖审 判 员  杨雪燕代理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伍津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