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琼山民二初字第202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73号19层1963号。注册号：110XXXXXXXX0598。
法定代表人：杨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晋顼，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小兵，男，汉族，1984年1月7日出生，住安外东河沿2号楼东门304号，身份证号：×××。
被告（反诉原告）：海南道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南路89号汇隆广场三单元1705室。注册号：460XXXXXXXX7504。
法定代表人：赵张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贾斌，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凡，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盛公司）诉被告海南道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在审理过程中，道途公司提起反诉，本院认为道途公司的反诉与航盛公司的本诉属同一法律关系，决定将两案合并审理。原告航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晋顼、宋小兵、被告道途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航盛公司诉称，2015年1月初，原告因开展网络销售机票业务需要，经中间人吴高俊推荐，并通过其与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周秀永联系沟通后，原被告双方就原告租用被告在”去哪儿”网站的子账户事宜达成合作。合作主要内容为：原告租用被告在去哪儿网站的子账户，租金为6000元/月，原告租用期间，被告不得再使用该账户进行机票销售业务，并及时将机票销售收入支付给原告。
2015年1月19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魏薇将去哪儿网站的子账户信息（账号：×××，密码TAOMENG216）交给原告，原告于同年1月28日起启用该账户销售机票，双方合作自此正式开始。合作期间，双方的基本合作模式为：原告使用租用的账户，在去哪儿网站销售机票，客人在网上下单订票，原告为客人出票，并将票号传回至去哪儿网站，然后客人在网上直接支付，此时该机票销售收入会首先进入被告在去哪儿的账户，然后由被告通过提现的指令，将收入从网站账号提取至被告的银行账户，最后，由被告工作人员魏薇与原告从业人员王璐核对销售报表，然后再由被告将核对后的销售收入转回至原告账户。双方合作初期，被告基本能按前述模式履约，并及时将销售收入支付给原告。但到了2015年4月初，被告却迟迟未将当期应付原告的收入支付给原告，并于4月中旬收回账户。原告实际使用租用账户的期间为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4月3日。
原告租用被告的网站账户开展机票销售业务期间，根据去哪儿网站的销售数据显示，原告利用该账户所销售的机票总额为3972998元，扣除网站销售的保险、租车券、快递费以及退票款等费用288786元，净销售收入为3687208元。对于前述款项，被告分别于2015年2月25日、3月9日、3月13日、3月17日、3月24日共五次向原告支付机票销售收入1990000元，尚欠1697208元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没有付款诚意。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机票收入1697208元，并支付占用前述款项期间的法定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6月23日为19911.5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
被告道途公司辩称：一，原、被告有合作关系，去哪儿网账户是原、被告双方共同使用，如在原告使用该账户时，按销售金额的25%向被告提取佣金费用；二、2015年3月23日，因原告工作人员在使用账户时违规操作被行政处罚，原告已通知被告于2015年3月23日暂停合作。前期合作费用已经结算给了原告，但原告迟迟未提供相应的发票；三、原告陈述有169万元的机票销售收入，原告并未提供直接证据，如银行划款凭证、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原告确实发生了169万元的销售收入；四、原告起诉后，申请了诉讼保全，造成被告公司整体瘫痪，人员离职等情况，对于相应账目的情况，被告公司也不清楚。
反诉原告道途公司反诉称：2015年1月初，因反诉被告开展网络机票业务需要，反诉被告就使用反诉原告在去哪儿网站的子账户事宜达成一致。双方约定：反诉被告可以使用反诉原告的子账户销售网络机票，反诉原告在收到去哪儿网站返回的销售款项后及时向反诉被告转款，并按照反诉被告销售金额的25%按季度收取管理费。双方达成一致后，反诉被告即开始使用账户销售机票。但反诉被告在销售机票期间违法强制搭售接送机服务券，并于2015年3月4日被举报，海口市工商局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反诉原告罚款2万元。在反诉被告违法操作被举报后，反诉原告即告诫反诉被告不得再进行违法操作，并于2015年3月23日正式通知反诉被告，暂停与反诉被告的合作，等待处理结果。截止2015年3月24日，反诉原告一共向反诉被告结算了销售款项199万元，但因还未到季度月底，反诉原告并未与反诉被告结算管理费。反诉原告结算给反诉被告的199万元系经营收入，反诉被告也未开具发票给反诉原告。2015年4月13日，处罚决定书作出后，反诉原告多次联系反诉被告，要求其缴纳罚款，并向相关部门澄清事实，但反诉被告不予理睬，反诉原告只能自行缴纳罚款。该行政处罚记录在其后被登录到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向社会公开，并被社会媒体广泛报道，造成了大量客户流失，给反诉原告后期机票销售造成极大不良影响。反诉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反诉原告被处罚，反诉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反诉原告造成的商誉损失。同时反诉被告应当支付该季度的管理费用，并且向反诉原告提供经营发票。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其经营期间违法强制搭售产品而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罚款损失人民2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其经营期间违法强制搭售产品而招致对反诉原告的行政处罚，由此给反诉原告造成的商誉损失人民币8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其经营期间应当向反诉原告缴纳的管理费人民币497500元；4、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开具199万元的经营发票；5、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反诉被告航盛公司辩称：一、双方明确约定的管理费（或称账号租金）标准为每月6000元，道途公司反诉称其按航盛公司销售金额的25%按季度收取管理费不属实，其关于要求航盛公司支付管理费497500元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航盛公司为了开展业务需要，经吴高俊引荐与道途公司达成租用”去哪儿”网站账户事宜，双方通过口头明确约定的账户管理费（或称账号租金，下同）为每月6000元。且该价格符合市场行情；2、根据机票销售平台（类似于机票代理中的淘宝）51BOOK和517NA两家网站公布的订单数据，国内机票代理人的毛利率水平在2%-5%之间。也就是说，航盛公司作为机票代理人，其毛利率约为销售金额的2%-5%。在此市场背景下，道途公司称双方约定按航盛公司销售金额的25%收取管理费，与机票代理人的盈利水平严重不相符；3、众所周知，”不做赔钱卖卖”是市场交易的最基本规则，航盛公司在明知自身毛利率为2%-5%的情形下，不可能背负销售金额20%以上的亏损，支付25%的管理费，去租用道途公司的”去哪儿”网站账号来开展赔钱业务。因此，道途公司声称双方按销售金额的25%收取管理费，明显与常理不符；4、根据公开可查的信息，2015年起，海航、国航和南航等航空公司相继将机票代理手续费从1%调整为0。代理手续费的调整导致机票代理人特别是中小代理人的利润进一步下降，盈利空间乃至生存空间都受到缩减。道途公司称”行规为销售额20%-30%作为管理费”毫无依据；5、据了解，航盛公司租用道途公司账号前，道途公司已经停止开展任何机票销售业务。如按其说法，管理费为销售金额的25%的话，那么销售机票的利润率至少在50%以上了，盈利率如此之高，道途公司何以停止经营了呢？很明显，其说法在事实面前根本是站不住脚的；6、根据”去哪儿”网站关于注册账户的规定，只要提供相应资料即可，要求并不是十分苛刻。从侧面可表明账号的价值并不像道途公司所讲的那么高昂。道途公司将其去哪儿网站的账号租给航盛公司使用不足3个月，就主张收取50万元的管理费，简直是天方夜谭，因此，道途公司关于双方按航盛公司销售金额的25%按季度收取管理费的说法毫无证据支持，且与市场行情、交易惯例及常理不符。相反，航盛公司关于双方约定的账号租金为每月6000元的陈述，符合交易标的的市场价值，真实可信。
二、道途公司关于要求航盛公司提供经营发票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航盛公司已经向客户提供了发票，不应二次提供发票。航盛公司在”去哪儿”网站上接受客户委托代订机票，代订成功后向客户提供”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由国家税务总局监制，是行业内的发票），航盛公司不再提供其他形式的发票，否则，航盛公司的营业额将被错误计算，重复纳税；2、航盛公司就租用的”去哪儿”网子账户取得的销售收入已经向税务局缴纳了相关税费，道途公司的反诉请求会导致航盛公司重复缴纳税款并承担不合理的纳税义务。根据国税发〔1995〕76号第四条规定，代理业的营业额为纳税人从事代理业务向委托方实际收取的报酬。航盛公司从事机票代理行业，属于代理业中的其他代理服务，其营业额按照差额计算，即航盛公司的营业额=”去哪儿”网销售额-
机票采购成本；3、双方之间是账户租用关系，道途公司为航盛公司提供账户租赁服务，航盛公司不应向道途公司提供”经营发票”。航盛公司的销售对象不是道途公司，航盛公司获得的销售额源于”去哪儿”网的客户而不是道途公司，所以航盛公司不应向道途公司提供经营发票。同时，由于航盛公司租用被告在”去哪儿”网站的子账户，并向道途公司支付租金，双方构成账户租用关系，因此道途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租金发票，因此，道途公司关于要求航盛公司提供经营发票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且将导致航盛公司重复纳税，不应得到支持。
三、道途公司关于要求航盛公司支付商誉损失8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对于道途公司因销售机票搭售接送机服务被举报一事，航盛公司获悉后，便立即与道途公司联系，承诺如是由于航盛公司销售机票产生的责任，同意负责处理并承担相应后果，但道途公司根本不向航盛公司提供相关文件资料，听之任之，导致航盛公司无法通过法定程序陈述、申辩，并最终导致受到工商行政处罚。而且在工商行政处罚正式作出后，道途公司至今未告知航盛公司相关结果。航盛公司在收到本案中道途公司提交的证据后，方才知道行政处罚有关细节。显然，道途公司在此事的处理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2、虽然道途公司受到行政处罚属实，但目前并直接证据证明道途公司的商誉受到损失。而且，在道途公司出租其账号给航盛公司前，已经停止经营业务，航盛公司停止使用道途公司的账号后，道途公司亦未重新开展任何业务，根本不存在客户流失的情况；3、工商机关将对道途公司等相关单位的行政处罚事宜向社会公开是行政机关职权，主要目的在于警示，并非是对道途公司商誉的直接负面评价，不必然对道途公司造成损失4、道途公司主张商誉损失80000元，但并未提供可证明其损失金额的证据，以及合理的计算过程，证据明显不足，因此，道途公司在其受到行政处罚事项的处理中存在严重过错，且没有证据表明其存在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其关于航盛公司赔偿商誉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道途公司本案提出的以上反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审理后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初，航盛公司因业务需要便与道途公司达成协议，航盛公司使用道途公司在”去哪儿”网站的子帐户销售机票，道途公司收到”去哪儿”网站返回的销售款项后及时向航盛公司转款。之后航盛公司便使用道途公司在”去哪儿”网站的子帐户销售机票，道途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25日、3月9日、3月13日、3月17日、3月24日向航盛公司转款7万元、30万元、20万元、35万元、107万元，共计199万元。由于该子帐户的密码由道途公司掌握，后来道途公司修改了密码，航盛公司不再使用该子帐户销售机票。航盛公司称双方约定航盛公司使用道途公司在”去哪儿”网站的子帐户销售机票，每月支付道途公司租金6000元，道途公司称双方约定的是航盛公司支付道途公司机票销售金额的25%作为管理费。航盛公司诉称道途公司尚欠其机票收入1697208元未支付，道途公司辩称机票款只有199万元，已经全部转给道途公司了，且航盛公司在使用道途公司在”去哪儿”网站的子帐户销售机票时，自己同时也在使用该子帐户销售机票；道途公司称因航盛公司在使用其在”去哪儿”网站的子帐户销售机票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导致自己被处以罚款2万元的行政处罚，航盛公司辩称自己没有违法行为。
以上事实，有航盛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为了证明道途公司尚欠自己机票款1697208元未支付，航盛公司提供公证书，短信、微信记录、自己制作的总账、通过支付宝、德付通购买机票的网上记录打印、自己制作的明细。对于公证书，其内容为电脑中的数据打印，道途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电子证据，而电子证据的保存需要经过计算机专业技术人员的核实，航盛公司保存证据未经过计算机专业技术人员核实，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短信、微信，道途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内容发生之时手机号码和威信号的办理都不是实名制，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航盛公司自己制作的总账，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通过支付宝、德付通购买机票的网上记录打印，航盛公司保存证据未经过计算机专业技术人员核实，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航盛公司自己制作的明细，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航盛公司与道途公司之间达成的航盛公司使用道途公司在”去哪儿”网站的子帐户销售机票，道途公司收到”去哪儿”网站返回的销售款项后及时向航盛公司转款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
关于航盛公司要求道途公司向其支付机票收入1697208元的诉讼请求。航盛公司航盛公司诉称道途公司尚欠其机票收入1697208元未支付，道途公司辩称机票款只有199万元，已经全部转给道途公司了，航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道途公司尚欠其机票收入169720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航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尚欠其机票款未支付，故其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道途公司请求判令航盛公司赔偿因其经营期间违法强制搭售产品而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罚款损失人民2万元和赔偿因其经营期间违法强制搭售产品而招致对道途公司的行政处罚，由此给道途公司造成的商誉损失人民币8万元的反诉请求。道途公司反诉称因航盛公司在使用其在”去哪儿”网站的子帐户销售机票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导致自己被处以罚款2万元的行政处罚，航盛公司辩称自己没有违法行为，且道途公司称航盛公司在使用道途公司在”去哪儿”网站的子帐户销售机票时，其同时也在使用该子帐户销售机票，故道途公司不能证明其被处以罚款2万元的行政处罚是由于航盛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的，道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被处以罚款2万元的行政处罚是由于航盛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的，故对其该两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道途公司请求判令航盛公司支付其经营期间应当向道途公司缴纳的管理费人民币497500元的反诉请求。道途公司称双方约定航盛公司使用道途公司在”去哪儿”网站的子帐户销售机票，支付道途公司机票销售金额的25%作为管理费，航盛公司称双方约定的是航盛公司每月支付道途公司租金6000元，道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使用费按照航盛公司陈述的6000元∕月计算，两个月共计12000元。
关于道途公司请求判令航盛公司向道途公司开具199万元的经营发票的反诉请求。道途公司向航盛公司支付机票款是返还航盛公司的财产，不属于应开发票的范围，故道途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反诉被告北京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海南道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帐户使用费12000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及反诉原告海南道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54.08元，由原告北京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87.5元，由反诉原告海南道途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787.5元，由反诉被告北京航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慧
人民陪审员 张三清
人民陪审员 吴坤弼
书 记 员 苏祥虎
审核：陈慧撰稿：陈慧校对：苏祥虎印刷：张林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