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民终2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茹，女，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兰州市西固区红颜精品时装店经营者，住兰州市西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李晋科，甘肃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娟，女，1974年10月28出生，汉族，兰州友邦市场研究策划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作鹏，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兰州虹盛商贸（集团）有限公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
法定代表人：蔡根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乐斌，甘肃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文茹因与被上诉人苏文娟、原审第三人兰州虹盛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盛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4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案件事实没有调查清楚，法律关系更是没有定性正确，适用法律错误，完全忽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1.和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是第三人虹盛公司，租金为每月每平方米200元，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清租金，并无拖欠。被上诉人称是其将铺面转租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转租的事实，而上诉人是2011年9月份从第三人虹盛公司承租的商铺，并且在2013年7月份之前根本不知道被上诉人的存在，也不知晓其承租的商铺还有其他房东，何来转租事实。2.法院根据虹盛公司的《管理规定》以及钟金霞等人的《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和《商铺租赁协议》，认定张文茹不可能享受200元每月每平方米的租金优惠，进而认定苏文娟与张文茹形成转租关系，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虹盛公司的《管理规定》以及钟金霞等人的《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和《商铺租赁协议》与上诉人张文茹没有关联性，根据《合同法》第121条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对上诉人没有任何可比性和参考依据。其次，第三人作为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其明确知道自己的管理规定，但签订合同的时候仍然是以每月200元／㎡作为租金支付标准，足见每月200元／㎡的租金支付标准，即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既然虹盛公司在签署合同时明知张文茹没有与自己签订《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每月200元／㎡的租金标准是违反其管理规定的，为什么还是按照每月200元／㎡的租金签合同，并且在签合同时，也没有落实张文茹与苏文娟之间是否存在转租协议，此结果应由虹盛公司向苏文娟承担。3.被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的《委托函》的内容中，陈述“现已决定租赁与张文茹女士，租赁后同意由张文茹女士与贵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缴纳所规定的租赁费用每月200元”，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20日。但张文茹与虹盛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时间为2011年9月26日。假设暂时认可《委托函》，但委托在先，协议签订在后，在没有签定协议之前，委托人苏文娟何以知晓其商铺被张文茹承租了呢?委托虹盛公司出租，面向的只能是不特定的大众，不能委托的同时就知道了特定的承租人姓名，这与我们的基本常识不符。据此，上诉人可以合理怀疑委托函是后补的，以备起诉之用。假设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函》是真实的，《委托函》上所规定的租金标准也是租赁费用每月200元，第三人也是根据其确定的金额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即每月200元每平方米，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清租金，何来拖欠租金之说。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的租赁协议，双方之间没有基础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其给被上诉人打下的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的两份欠条，日期分别是2013年11月29日和2014年4月29日，从日历上不难看出2013年11月29日是星期五，2014年4月29日面临的是五一黄金周的开始，两份欠条都是在商业繁华、正值消费高峰的时候，虹盛公司的经理王静以断电断水的方式胁迫张文茹写的欠条，并且打欠条的对象是王静而并非本案的被上诉人苏文娟，苏文娟的名字是王静授意张文茹写的，苏文娟本人并不在场。王静的这种行为是否强行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愿?而且上诉人在2013年7月之所以和被上诉人联系并打款，也是基于王静的要求。5.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苏文娟与上诉人形成转租关系是基于苏文娟与虹盛公司签订的《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此协议是否己实际履行。虽然苏文娟与虹盛公司签订了《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但付款的凭证自始没见过，据苏文娟在一审中陈述的，当时其通过朋友ＸＸＸ把钱打到了蔡根泉的个人账户中，但其并未提供打款凭证。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如果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合同确实履行了，那么一审法院是凭什么认定被上诉人苏文娟对涉案商铺有使用权。假设一审法院认定转租的事实成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是不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可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如何履行?三、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在2011年9月20日，原告……委托被告张文茹与虹盛公司代签原告与虹盛公司之间的《商铺租赁协议》”，上诉人在2013年7月份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苏文娟这个人，直到2013年才通过王静知道的。上诉人和虹盛公司签订合同时没有任何人的委托，当时签订合同后，王静向上诉人要了96000元，其中1万元是押金，86000元说是送给领导的。王静收到上诉人96000元(其中1万元是押金)后，在两年内未向上诉人要钱。再次要钱的时候，因上诉人不愿支付，王静便称这个房子的房东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苏文娟的，于是上诉人多次要求见被上诉人，却无法见人，称在外地。如果王静说的真实的，被上诉人是房东，她应当把钱支付给房东，而房东常年在外地，是否提供王静把收到的钱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凭证，因为王静拿钱没有合法依据。由此，上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整个案件就是王静一手策划的，为了索要不当利益，虚构一个房东，即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便利伪造证据，然后通过打一次假诉讼，获取非法利益，规避自己受贿的嫌疑。
苏文娟辩称，一、答辩人对涉案商铺享有使用权，是否向第三人支付转让费与本案、被答辩人无关。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转租关系。1.《虹盛公司关于步行街南段虹盛商厦西门外两侧附属一楼商铺的管理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三人与案外人张军、钟永霞签订的并行的《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商铺租赁协议》、第三人与施丽珍、刘莉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证明了第三人的商铺经营模式为签订《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并行条件为签订《商铺租赁协议》，商铺使用转让费每间20万元，并行的租赁协议每月每平方米200元。对于未签订《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铺面，实行临时租赁，但不得低于每月每平米600元的运营模式。2.第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委托函》、第三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两份，证明了答辩人在获得使用权后为了满足第三人商业运营，委托第三人将房屋进行出租，并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被答辩人除因每月向其支付400元租金外，直接向第三人代为支付200元租金。3.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房租的转款凭证、欠条、短信记录，证明了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房租的事实及所欠房租的事实。4.2015年9月《委托函》、2016年3月1日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三人向答辩人支付房租的凭证，进一步证明了经答辩人委托后，第三人将答辩人最后一年使用权的涉案商铺租于被答辩人，每月每平方米608元，并按照约定将其中每月每平方米400元支付给答辩人，结合上述四组证据，虽然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共同指向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的一个事实，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证推翻的情况下，原审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完全正确。三、被答辩人除向第三人缴纳租金每月每平方米200元外，应向答辩人缴纳的租金为每月每平方米400元。首先，2014年4月29日欠条显示“2014年5月份租金7232元”，被答辩人租赁面积为18.08平方米，由此可得被答辩人应付答辩人的租金为每月每平方米400元。其次，2016年3月1日《商铺租赁合同》，2016年5月26日《收款收据》、《收条》也能证实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直接支付的租金为每月每平方米400元。最后，结合本案中虹盛公司的管理规定及与案外人施丽珍、刘莉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也可佐证应向答辩人缴纳的租金不会少于400元。四、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成立。1.被答辩人主张与答辩人互相不认识，对于转租无从谈起的只是片面的推断。本案的事实是答辩人在获得使用权后委托第三人将商铺进行转租。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否认识不影响他们之间存在法律上的租赁关系。2.被答辩人的丈夫系第三人公司的职工，对于商铺的运行规则很清楚，第三人也是由于其丈夫的关系将商铺租于被答辩人。3.即使在2013年7月20日前不认识答辩人，那么后期在知晓答辩人后，被答辩人不仅没有提出异议，而且继续向答辩人账户汇款。以上事实完全与被答辩人的主张矛盾。4.被答辩人认为打欠条并非真实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主张两份欠条系在王静威胁断水断电的情况下所打，答辩人认为该主张完全站不住脚。不论是断水断电还是胁迫，都是被答辩人一面之词，并未相关证据能够证实。
虹盛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苏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商铺租赁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15年9月30日拖欠的租金179728元；3.判令被告承担拖欠租金179728元的银行贷款同期利息计8896.54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9日，虹盛公司与原告苏文娟签定《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虹盛商厦西门外一楼16、17号，建筑面积共计为18.08平方米的商铺使用权转让给原告，转让期限五年，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0日止，转让金额为40万元。同时一并将商铺租赁给原告，租金200元/每月每平方米。对其他未与虹盛公司签订《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并支付一次性转让金额的承租人，虹盛公司是按不低于600元/每月每平米计收租金。2011年9月26日至2015年9月30日，虹盛公司与被告张文茹分两次签订《商铺租赁协议》租用涉案商铺。其中，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租金按200元/每月每平方米计收；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租金按170元/每月每平方米计收。对于该两份协议，原告苏文娟认可，但主张该两份协议产生的基础是因为2011年9月20日其已将铺面转租给被告张文茹，转租租金为400元/每月每平方米，所以其委托虹盛公司与被告张文茹代签原告与虹盛公司之间的《商铺租赁协议》，约定由被告向虹盛公司代缴200元/每月每平方米的租金，其余租金由被告向原告支付。2011年10月1日被告使用涉案商铺，并分别向虹盛公司及原告支付租金，对于虹盛公司的租金被告支付清，对于原告的租金，被告支付167408元，但从2013年3月份开始拖欠，2013年11月29日、2014年4月9日被告先后两次向原告出具欠条后仍然未付租金，截止2015年9月30日共拖欠租金179728元。另查明，2015年9月30日，原告苏文娟委托虹盛公司对涉案商铺进行对外出租并管理，由虹盛公司根据其公司规定从租金中扣除支付其公司200元/每月每平方米的租金，在200元/m2以上的租金部分归原告苏文娟所有。2016年3月1日，虹盛公司与被告张文茹签订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租金按每月每间计算，两间铺面，面积共计18.08平方米，每间5500元,月租金11000元。2016年4月6日被告向虹盛公司支付半年租金(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66000元，虹盛公司将超出200元/m2的租金共计44304元返还给原告。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陈述、辩称及所举证据材料、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告苏文娟对涉案商铺有使用权，并享有虹盛公司予以的租金优惠系事实；被告张文茹租赁涉案商铺也系事实。虽然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商铺转租的书面协议，但双方是否存在事实转租关系，应以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印证确定。首先，根据虹盛公司提交《关于步行街南段虹盛商厦西门外两侧附属一楼商铺的管理规定》中关于并行条件内容，以及其他租户向虹盛公司缴纳租金相关证据，说明只有已经缴纳转让费并与虹盛公司签订《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客户,虹盛公司按200元/m2收取租金，而张文茹未与虹盛公司签订《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因此其不可能享受200元/m2的租金。其次，根据原告苏文娟向虹盛公司出具的《委托函》内容，张文茹能够与虹盛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并按200元/m2支付租金，证实虹盛公司以原、被告形成转租关系后，与被告张文茹另行签订租赁合同及代原告从张文茹处收取前期租金转交原告，与原告实际形成代理关系。再次，被告张文茹给原告出具二份租金欠条及向苏文娟已打款合计167408元短信内容，被告虽否认与原告有商铺转租的事实，且在庭审中一再强调其与原告素不相识，但又无法合理解释原告所持租金欠条及打款信息的由来。本院认为，张文茹向苏文娟打的钱款应认定为给苏文娟支付的租金。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商铺转租关系。被告张文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张文茹称其向虹盛公司缴纳房租96000元，其中1万元系押金，另86000元系房款。庭审中，虹盛公司只认可收到53390元(包括1万元押金)，其中43390元房款已转交原告苏文娟，苏文娟表示认可。对其余42610元表示未收到，张文茹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张文茹所交的1万元押金，应由虹盛公司退还。关于原告苏文娟诉请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商铺租赁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且已履行完毕，解除条件已不具备，张文茹于2016年3月1日与虹盛公司签订涉案《商铺租赁合同》，且该合同正在履行当中，原告的该项诉请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苏文娟主张2014年5月30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被告拖欠租金利息，按银行存款利率3.30％计算，予以支持。张文茹应承担2014年5月30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8896.5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文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截止2015年9月30日拖欠原告苏文娟租金179728元，并承担银行利息8896.54元，两项共计188624.54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被告张文茹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是否存在租赁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及具体的金额，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8月29日，虹盛公司与苏文娟签定《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虹盛商厦西门外一楼16、17号，建筑面积共计为18.08平方米的商铺使用权转让给苏文娟，转让期限五年，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0日止，转让金额为40万元。同时一并将商铺租赁给苏文娟，租金200元/每月每平方米。2011年9月20日，苏文娟向虹盛公司出具《委托函》，内容为“兹有我购买贵司虹盛商厦1楼外围16、17号铺面5年使用权，因本人不能在西固自行经营，故决定将这两个铺面出租，现已决定租赁与张文茹女士，租赁后同意由张文茹女士与贵司签订租赁协议，缴纳所规定的租赁费用每月200元，其他租赁费用由她本人直接向本人支付即可！在合作期间对方若有严重违约行为，我保留解除租赁协议的权利，由此给贵司造成的损失由我本人负责！特此书面委托贵司与她签订租赁协议并协助管理！”2011年9月26日、2013年9月11日，虹盛公司与张文茹分两次签订《商铺租赁协议》租用涉案商铺。其中，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租金按200元/每月每平方米计收；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租金按170元/每月每平方米计收。2011年10月1日，张文茹使用涉案商铺，并向虹盛公司支付租金，对于虹盛公司每月的租金200元、170元张文茹已付清。2011年9月22日，张文茹向虹盛公司的时任办公室主任王静给付现金53329元，王静向张文茹出具了收到张文茹押金10000元的收条。2013年7月17日开始，张文茹与苏文娟开始有短信往来，协商店铺租金的支付问题。2013年11月29日，张文茹出具“今欠苏文娟房租56784元……”的欠条一张。2014年4月29日，张文茹又出具“今欠苏文娟铺面租金30624元……期间：2013年10月1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租金7232元……”的欠条一张。苏文娟认可通过王静转交、张文茹转账收到张文茹给付的款项167408元。另查明，2015年4月3日，苏文娟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将张文茹诉至法院。2015年9月30日，苏文娟委托虹盛公司对涉案商铺进行对外出租并管理，由虹盛公司根据其公司规定从租金中扣除支付其公司200元/每月每平方米的租金，在200元/m2以上的租金部分归苏文娟所有。2016年3月1日，虹盛公司与张文茹签订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租金按每月每间计算，两间铺面，面积共计18.08平方米，每间5500元,月租金11000元。2016年4月6日，张文茹向虹盛公司支付半年租金(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66000元，虹盛公司将超出200元/m2的租金共计44304元返还给苏文娟。以上事实，有苏文娟、张文茹、虹盛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辩称及所举证据材料、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苏文娟与张文茹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如果存在租赁关系，张文茹是否存在拖欠苏文娟租金的情形？张文茹上诉认为其与苏文娟不存在口头的房屋租赁关系，2013年7月之前不认识苏文娟，本案是由王静利用职务便利伪造证据，虚构苏文娟为房东的虚假诉讼。苏文娟认为其对涉案商铺享有使用权，双方虽然无书面租赁协议，但根据间接证据能够确认双方形成房屋租赁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张文茹虽然与苏文娟未订立书面合同，但从两张欠条可以看出最迟2013年11月29日张文茹即知道涉案商铺五年的使用权人是苏文娟，也可以推出2014年5月之后的每月租金为7232元，张文茹实际占用了涉案商铺，没有理由不向苏文娟支付租金。苏文娟是否按照《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向虹盛公司支付40万元，不影响苏文娟向张文茹主张其合法权益。根据查明事实，2013年11月29日之前张文茹欠苏文娟房租56784元，截止2014年4月29日张文茹又欠苏文娟铺面租金30624元和2014年5月租金7232元，2014年6月到2015年9月30日新产生租金115712元（每月7232元×16个月），张文茹共欠苏文娟租金210352元，减去苏文娟收到的167408元，张文茹应当向苏文娟支付租金42944元。关于苏文娟主张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拖欠租金的利息，按银行存款利率3.30％计算，计2007元（42944元×0.033年利率÷12个月×17个月）予以支持。关于张文茹上诉称两张欠条是在胁迫情形下所写，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静收取的张文茹押金10000元，张文茹可向王静或虹盛公司主张。
综上，张文茹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4民初218号民事判决；
二、张文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文娟支付租金42944元及利息2008元，共计44952元；
三、驳回苏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元，共计7660元，张文茹负担1826元，苏文娟负担58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林
代理审判员 关 涛
代理审判员 王锡东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耿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