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豫11民终1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文化艺术培训中心，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人民路162号联通公司三楼。
法定代表人：朱瑞兴，校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瑞兴，男，汉族，1975年1月5日出生，住漯河市舞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启隆，男，汉族，1997年2月24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帅，男，汉族，1998年1月17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彤彤，女，汉族，1995年11月18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慧楠，女，汉族，1997年10月13日出生，现住漯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柳，女，汉族，1997年4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青青，女，汉族，1995年6月6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
原审被告：沈明辉，男，汉族，1996年9月1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
上诉人阳光文化艺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阳光艺校）、朱瑞兴因与被上诉人寇启隆、芦帅、何彤彤、卜慧楠、王柳、苗青青，原审被告沈明辉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5）源民二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艺校、朱瑞兴、被上诉人芦帅、卜慧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艺校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时上诉人当庭将赔偿损失的数额从1万元变更为5万元，对此一审未做审理和判决，属程序违法；2.一审未认定网络上对拉横幅事件的传播和转发，属事实认定不清；3.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严重后果，仅口头或书函方式赔礼道歉明显过轻，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名誉损失。
卜慧楠辩称，阳光艺校没有依约向我退还学费在先，且警察到场后我们及时撤掉了横幅。
卢帅辩称，扯横幅的原因是我们找到朱瑞兴进行协商的时候，朱瑞兴对我们威胁谩骂。
阳光艺校、朱瑞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对原告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对以下事实均无异议：2015年8月7日，六被告在人民路××××交叉口处拉两条横幅，内容分别为：“阳光艺校黑心校长恐吓学生！还钱！还钱！！！”、“阳光艺校偿我三年青春还我三万学费”，被告沈明辉未参与该事件。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有无过错、行为是否违法，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诉请的损失能否成立。
原告阳光艺校的宣传册（阳光艺考）上奖励政策中：专业过央美、国美、中国传媒大学等同层次重点艺术院校者奖3000元，最终录取奖5000元。在阳光艺校与卜慧楠签订的美院、一本协议班协议中：协议班设置包过中央美术学院、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北京服装学院、北京工业大学、北京交通大学、北京印刷学院、北京林业大学、中华民族大学、中国传媒大学、江南大学、天津美术学院、鲁迅美术学院、四川美术学院、西安美术学院、中国美术学院、湖北美术学院、暨南大学、武汉大学、集美大学、郑州大学、河南大学、苏州大学、等一本、美术协议班学费30000元；协议班学员若未能获得任何上述院校合格证，则学费全数退还。阳光艺考光荣榜记载：王柳专业过北京服装学院、芦帅专业过西安美院、苗青专业过湖北美院，寇启隆庭审中提交其艺术单考过广州美术学院。卜慧楠与原告签订的包过一本重点，卜慧楠未通过，《小莉帮忙》采访后原告退给卜慧楠10000元，下余20000元原告以卜慧楠违反纪律为由不予退还，卜慧楠称：其多次找朱瑞兴要求退学费，朱校长（原告朱瑞兴）表示先退1万元，剩余的钱要在替朱校长拍马老师在其他画室上课的照片后再给，因马老师也教过卜慧楠，卜觉得偷拍不对，拍照片对不起马老师，所以一直没有拍，朱校长也不再退给卜钱。2015年8月6日在原告处，原被告发生言语争执，原告朱瑞兴辱骂被告芦帅；2015年8月7日下午，被告在市区文化路与人民路交叉口拉横幅，当日网络上即有“黑心校长坑骗学生天理何在！！！”的帖子出现。2015年9月19日，朱瑞兴将其所属的阳光艺校转让给他人，股东石迎宾、田向阳签名同意。
另庭审中原告称：沈明辉用微信将现场照片转发给学校老师，因公安机关未立案，如果调查的话，就能证实是被告的贴吧号，没有其他人跟这件事有利害关系，应该是被告发的帖；七被告都是学美术的，除了卜慧楠包过一本重点的学费是三万元，没有核实卜慧楠是否考过，因为卜慧楠没有按照原告教学要求走，违反纪律，有老师签的每节课点名的考勤纪律，但原告没有提交，如果不存在校方考勤制度，学校应该给卜慧楠退3万元学费，重点线同层次的艺术院校是清华、北大、央美、国美，其他被告考过的学校层次没有达到奖励标准，2014年学校没有过重点线的学生，寇启隆考过的是广美。被告称：不能证明是被告在网上发帖，各被告均未在网上及贴吧进行传播；上补习班时，老师口头说过被告都过了这些同层次的院校，但是光荣榜上没有被告，原告存在签订合同不清。原告所说不属实，原告已经退给了卜慧楠1万，是小丽帮忙采访后给卜慧楠退的。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的客体是公众对特定人的社会评价，对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原告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被告沈明辉未参与拉扯条幅，原告称沈明辉通过微信将现场照片转发给学校老师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被告沈明辉否认，即便被告沈明辉对现场照相在朋友圈转发，因未散布虚假情况，没有诋毁的内容，不至于导致社会对原告的评价降低，故原告诉称被告沈明辉侵犯其名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8月7日，网络上出现有关被告拉横幅的图片及一些帖子。因原告未提交证据系被告所为，采取推测性的方式，被告又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信。六被告认为专业过央美、国美、中国传媒大学等同层次重点艺术院校含其通过的北京服装学院、西安美院、湖北美院，原告认为央美、国美、中国传媒大学同层次重点艺术院校仅有清华大学，不含被告专业通过的院校，原告在宣传册的奖励政策上使用不明确的言语，加之与被告卜慧楠签订的包过一本重点的协议中罗列的院校，使被告产生合理性的理解，认为其专业所过的院校属奖励范围；被告卜慧楠与原告阳光艺校签订的《美院、一本协议班协议》约定学费30000元，学员若未能获得任何上述院校合格证，则学费全数退还，卜慧楠未通过约定的院校，《小莉帮忙》采访后原告退给卜慧楠10000元，下余20000元未退还。六被告与原告因要求原告兑现奖励政策及退费时双方产生争议后，原告朱瑞兴作为教育机构的校长，在处理问题时使用带有侮辱、谩骂的言语，致矛盾升级，六被告在出现问题后也应理性解决，但为维护自身权益，采取在闹市区拉横幅的方式来表达不满，在横幅中使用“黑心校长”字样的刺眼文字，背离了守法公民应有的理性，存在一定过错，对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名誉损害，应赔礼道歉。因部分被告系在外地上学的学生，赔礼道歉的形式可采取灵活方式。原告诉请的损失，因原告自身存在过错，被告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范围有限，且拉横幅事件后不久，原告朱瑞兴即将阳光艺校转让，故对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10000元，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寇启隆、芦帅、何彤彤、卜慧楠、王柳、苗青青向原告阳光文化艺术培训中心、朱瑞兴口头赔礼道歉或以书面信函方式赔礼道歉；二、驳回原告阳光文化艺术培训中心、朱瑞兴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500元，原告阳光文化艺术培训中心、朱瑞兴负担400元，被告寇启隆、芦帅、何彤彤、卜慧楠、王柳、苗青青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阳光艺校、朱瑞兴提交的阳光艺校《入股协议》，其中关于“阳光艺校……折合人民币80万元”的表述仅表明朱瑞兴本人与其他股东对阳光艺校当时的资产达成一致意见，且该协议签订于2013年，本案发生于2015年，不能据此认定阳光艺校在本案发生之前的真实资产状况。二审期间阳光艺校、朱瑞兴提交的询问笔录系律师一人所作，且未向法庭提交被询问人身份证明，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阳光艺校、朱瑞兴提交的部分涉事学生家长的书面信，经庭后核实，系家长在与学校协商时所写，书写后无人签字。二审庭审中对当事人进行询问，双方均认可上诉人一审当庭变更赔偿数额为5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未就此请求答辩期。
二审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因退还学费等问题发生争议后，均未能理性对待、妥善处理纠纷，致使引发矛盾。被上诉人以在市区路口拉扯条幅的方式表达诉求，客观上造成了上诉人在有限范围内社会评价的降低，但被上诉人在警察到场后即停止了侵权行为，且根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也没有采取其他行为将该事件的影响进一步扩大，故一审判令六被上诉人以口头或书函的方式赔礼道歉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一审当庭增加赔偿数额后，被上诉人未请求答辩期，法庭继续审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中将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写为1万元，应予纠正；由于一审已对上诉人所提出的经济赔偿部分进行了实际审理，并在判决中予以显示，该书写错误不影响当事人双方对一审判决的理解及其他诉讼权利，故上诉人所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艺校、朱瑞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阳光文化艺术培训中心、朱瑞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彦军
审 判 员 刘 怡
审 判 员 孟哲昱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代 晨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