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华清，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朱财，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文术，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华清与被上诉人罗朱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云法民初字第01165号民事判决，梁华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重庆科云汽车空调配件有限公司的股东，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700万元，被告出资3810万元，同时，原、被告又系云阳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各出资400万元，各占股份50%。2012年3月5日云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重庆科云汽车空调配件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重庆科云汽车空调配件有限公司取得了位于云阳县人和街道桃园社区，出让宗地编号YUNYANG-3-出让-15的土地使用权。2011年7月原、被告共同合股投资开发云阳县人和科云汽车空调宿舍楼1-4号楼项目。2013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项目转让还款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一、人和科云汽车空调宿舍楼1-4号楼项目经营权转让价，甲（罗朱财）乙（梁华清）双方明确约定：1、核算后得出来的成本利润不管盈亏，两股东按股份比例各占50%的股份，各自承担盈亏。结算完成后剩下的项目由乙方梁华清单独接手经营，项目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梁华清依法承担，与甲方罗朱财无任何连带责任关系。2、整个项目经双方协商后，甲方把项目50%的股份一次性转让给乙方，折合人民币500万元，含本金。后期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二、人和科云汽车空调宿舍楼1-4号楼项目经营权转让还款方式、期限：2014年1月1日前支付100万元，2014年1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四个月内支付剩余的300万元，所有款项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三、自本合同生效且乙方支付给甲方总价款后，甲方丧失人和科云汽车空调宿舍楼1-4号楼项目经营权的股东身份，对该项目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再承担任何义务，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无任何连带责任关系。四、违约责任：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造成对方经济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此赔偿责任应包括对方因此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因此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被告已支付原告转让款3130300.00元，下欠原告转让款1869700.00元至今未付。现科云汽车空调宿舍楼1-4号楼已建成。
罗朱财起诉称：原、被告合股投资开发云阳县人和科云汽车空调宿舍楼1-4号楼项目，2013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项目转让还款合同书》，约定原告将该项目的50%的股份以5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被告，并约定被告在2014年1月1日前支付100万元，2014年1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剩余的300万元。后被告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款项，经原告再三催促，尚欠原告转让款1869700.00元。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869700.00元；支付1869700.00元从2014年5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1万元，及起诉后产生的利息；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梁华清答辩称：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但核心问题是这种合伙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因此是无效的合伙协议。就算存在合伙，但是转让时应当进行清算。科云公司宿舍楼1-4号是房地产开发性质，本身该地块是工业用地，不能直接进行商业开发，也无法产生商业价值，双方合伙目的无法实现，法院不应当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项目转让还款合同书》，该合同就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约定，原告将其在科云汽车空调宿舍楼1-4号楼项目经营权自愿转让给被告，同时双方就转让款（含原告投入本金）亦作出了明确约定，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已部分实际履行，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转让价款。被告辩称该建设项目违反法律规定，其合伙应为无效，本院认为，该建设项目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系有关行政机关作出认定处理的问题，不影响双方内部的约定。被告辩称该合伙项目尚未清算，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项目转让还款合同书》中已明确转让价款，该转让价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原、被告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本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支持。原、被告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支付价款采取分期方式且最后付款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如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梁华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罗朱财转让项目价款1869700.00元，并支付以本金1869700.00元从2014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2617.00元，减半收取11308.50元，由被告负担。
梁华清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合伙开发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本案中双方是合伙投资开发科云汽车空调宿舍楼1-4号楼项目，该合伙项目土地属于工业用地，不能用于商品房开发，该项目系违法用地及违法建设和违法开发，属于三违建筑，双方合伙无效。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审查合伙协议的效力，对于违法用地的建筑和违法开发，应当先由行政机关处理，人民法院不宜直接受理，人民法院即使受理后，发现属于不应当受理的案件，应当驳回起诉。二、本案双方合伙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有效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进行房地产开发，二人合伙开发科云汽车空调宿舍楼1-4号楼工程。首先二人是自然人，不具备从事房地产开发相应资质，合伙事项违反了《城市房地产法》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5条第2款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其次合伙开发科云汽车空调宿舍楼1-4号楼工程的项目用地属于工业用地，未经批准改变土地用途，合伙开发房屋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56条规定，其合伙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开发土地使用权不属于上诉人，也不属于被上诉人，其土地使用权人是重庆科云汽车空调配件有限公司，二人合伙开发是使用案外人的土地，其合伙损害人第三人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三、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根据《项目转让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享有合伙投资开发科云汽车空调宿舍楼1-4号楼项目50%的股份，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出资，故即使本案的协议全部有效，也应当扣除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出资，被上诉人不能只享受权利而不承担义务。四、本案被上诉人请求分得利润没有事实依据。第一、本案的合伙没有进行清算，不符合分配利润条件。本案合伙事项没有完成，没有进行清算，特别是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完成，被上诉人也没有举出证据证明按照约定完成了股权转让，不符合分配利润条件。第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获得的利润属于违法所得，本应当依法收缴或者没收，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就等于变相保护了违法所得利益，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投资比例缴纳出资，只能按照实际出资分配利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仅以投资数额确定利润分配比例，当事人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按照当事人实际投资比例分配利润。本案中原告没有举出证据证明自己投资，且上诉人一直否认其已经按照约定缴纳出资，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以支持。五、一审判决支付被上诉人利息错误。本案中双方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判决明显不当。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5)云法民初字第0116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起诉；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罗朱财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理由一认为不应受理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是合伙无效，我们认为这个理由非常牵强，个人之间从事房地产开发，没有任何法律法规禁止，只要开发的时候成立公司，有相应的开发行为能力和施工能力就行了，自然人只是出资；上诉人认为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我们认为没有按照协议出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他认为没有出资侵害其权利可以另行诉讼；上诉人说请求分得利润没有事实依据，我们认为他没有遵照事实诉讼，不存在分得利润之说；对于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当支持。综上，上诉人不诚实信用，请人民法院及时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罗朱财和梁华清是重庆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各持股50%。云阳县人和科云汽车空调宿舍楼1-4号楼项目是由重庆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项目建设资金由罗朱财和梁华清两名公司股东出资。2013年12月13日，重庆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召开《关于人和项目定价及后续工作研讨会》，并形成会议记录：...该项目结算完成后，剩下的项目由梁华清来接手经营，与罗朱财无关；成本结算完成后，梁华清在七天内一次性支付罗朱财之前所投入的本金，如结算是有利润的，则梁华清在四个月内支付罗朱财按股份比例应得的利润...。该项目成本结算完成之后，罗朱财和梁华清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项目转让还款合同书》。
本院认为，罗朱财和梁华清是重庆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重庆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具有合法的房地产开发资质，云阳县人和科云汽车空调宿舍楼1-4号楼项目是由重庆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梁华清上诉主张云阳县人和科云汽车空调宿舍楼1-4号楼项目是其个人与罗朱财合伙投资开发与本案事实不符，虽然该项目的建设开发资金是由股东罗朱财和梁华清，但并不能因此认定罗朱财和梁华清是该项目的开发建设主体，因此，梁华清认为“本案合伙开发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双方合伙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罗朱财和梁华清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项目转让还款合同书》的实质，是公司股东之间对公司财产、股权的处分，双方在签订协议前，根据《关于人和项目定价及后续工作研讨会》确定的方案，对云阳县人和科云汽车空调宿舍楼1-4号楼项目成本进行了结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合同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梁华清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转让项目价款，但梁华清部分履行合同义务后，迟延支付部分转让项目价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决梁华清支付迟延履行转让项目价款的利息是正确的。
梁华清上诉主张罗朱财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无证据证明，也不构成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正当理由。
综上，梁华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7元，由梁华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文
审判员 何 洪
审判员 刘 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