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3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文艺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梁卫，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任丹，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靥茜紫，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二环一段***号。
法定代表人：陈璞，系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宁清华，湖南弘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宣名，湖南弘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菊花，女，汉族，1961年7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代理人：李芳，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以下简称芙蓉区环卫局）与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荷花园街道）及被上诉人文菊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芙蓉区环卫局、荷花园街道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7）湘0102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芙蓉区环卫局的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三项，由文菊花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芙蓉区环卫局无需向文菊花支付经济补偿金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文菊花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此终止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无需向文菊花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文菊花的劳动关系自2014年11月1日起已经转移至，是在与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达到退休年龄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即使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当是由支付。
文菊花针对芙蓉区环卫局的上诉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芙蓉区环卫局的上诉答辩称：依法为文菊花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即使芙蓉区环卫局2009年差3个月没有给文菊花缴纳养老保险也应当由芙蓉区环卫局承担责任，况且文菊花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并不是因为芙蓉区环卫局和购买养老保险的问题导致。
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菊花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文菊花和芙蓉区环卫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无需向文菊花支付经济补偿金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当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论其是否享受其他待遇，劳动合同应当终止。文菊花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环卫所解除与文菊花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也没有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故无需向文菊花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从2014年11月管理环卫所，至环卫所解除与文菊花的劳动关系止，依法为文菊花购买了基本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文菊花离职后未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系因其养老保险缴费未达到年限所致，已尽到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法定义务，没有任何违法行为。芙蓉区环卫局未为文菊花缴足相应年份的基本养老保险不能归责于，因芙蓉区环卫局的原因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芙蓉区环卫局自己承担，不存在向文菊花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以文菊花未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芙蓉区环卫局又未为文菊花缴足基本养老保险为由，判决应支付经济补偿并对芙蓉区环卫局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三、一审法院认定应当对文菊花离职前两年的年休假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情况负举证责任是错误的。实际已足额支付给文菊花报酬及工资，没有拖欠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文菊花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未休年休假，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文菊花针对的上诉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芙蓉区环卫局针对的上诉答辩称：在与文菊花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芙蓉区环卫局依法为文菊花缴纳了社会保险费，文菊花的劳动关系自2014年11月1日起转至，因此芙蓉区环卫局无需向文菊花支付经济补偿。
文菊花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芙蓉区环卫局、向文菊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13724.1元、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9850.48元。
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1月，文菊花进入芙蓉区环卫局从事市容环境清扫工作。2014年11月19日起，因芙蓉区环卫所管理体制改革，文菊花所在的环卫局工作体制下沉由管理，文菊花的劳动关系因此被转移至。但文菊花工作场所及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芙蓉区环卫局也未向其支付经济补偿。2016年9月12日，因文菊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终止了双方劳动关系。文菊花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已为其缴纳了在职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芙蓉区环卫局未为其缴足2009年的基本养老保险。2017年5月22日，文菊花向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芙蓉区环卫局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3724.1元、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9850.48元。仲裁委对文菊花的申请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文菊花不服，在法定期间内诉至一审法院。文菊花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316.72元。既未举证证明文菊花已休带薪年休假，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文菊花足额发放了未休年休假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此系劳动者的法定权利，依法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离职前两年的年休假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情况负举证责任。文菊花离职前两年的用人单位系、芙蓉区环卫局。该两单位均未举证证明此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向文菊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文菊花未举证证明其参加工作的时间，应自2008年1月入职芙蓉区环卫局起算，依法每年可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五天，离职前两年共可享受带薪年休假共十天。文菊花可获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共为3049.86元（3316.72÷21.75×10×200%）元。芙蓉区环卫局、应分别对各自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相对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负支付义务。折算后，芙蓉区环卫局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04.99元。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744.87元。
2016年9月12日，因文菊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终止了双方劳动关系。文菊花离职后未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芙蓉区环卫局又未为其缴足2009年的基本养老保险。文菊花有权主张经济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法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计算经济补偿时，文菊花在芙蓉区环卫局、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但该规定旨在保护劳动者权益。现文菊花请求芙蓉区环卫局亦负担经济补偿。2014年11月19日前用人单位为芙蓉区环卫局，其实际受益，应负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补偿。应负担此后所产生的经济补偿，并对芙蓉区环卫局的支付义务负连带责任。故芙蓉区环卫局应向文菊花支付经济补偿23217.04元（3316.72×7）。应向文菊花支付经济补偿6633.44元（3316.72×2），且对芙蓉区环卫局负担的23217.04元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向文菊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744.87元；二、芙蓉区环卫局向文菊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04.99元；三、芙蓉区环卫局向文菊花支付经济补偿23217.04元；四、向文菊花支付经济补偿6633.44元，并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义务负连带责任；五、驳回文菊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予以免交。
本院二审期间，芙蓉区环卫局、、文菊花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芙蓉区环卫局、应否支付文菊花经济补偿；二、芙蓉区环卫局、应否支付文菊花未休年休假工资。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文菊花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应支付文菊花经济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芙蓉区环卫局管理体制改革，文菊花所在的环卫所改由管理，文菊花与芙蓉区环卫局的劳动关系随之转移至，根据上述规定，文菊花在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时可以要求将其在芙蓉区环卫局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的工作年限。故应支付文菊花经济补偿29850.78元（3316.72×9）。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文菊花离职前两年先后与芙蓉区环卫局、存在过劳动关系，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的支付凭证只有两年的保管义务，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故芙蓉区环卫局、需对文菊花离职前两年内是否已休年休假或支付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芙蓉区环卫局、均不能就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芙蓉区环卫局、分别支付文菊花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芙蓉区环卫局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长沙市芙蓉区办事处向文菊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744.87元；长沙市芙蓉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向文菊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04.99元；驳回文菊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长沙市芙蓉区办事处支付文菊花经济补偿29850.78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市芙蓉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承担5元，长沙市芙蓉区办事处承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晓震
审判员 李祖湖
审判员 黎 藜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琼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
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
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
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
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
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
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
（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
（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
（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
（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
（五）其他合理情形。
《工资支付暂行规定》
第六条用人单位应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劳动者本人因故不能领取工资时，可由其亲属或委托他人代领。
用人单位可委托银行代发工资。
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