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民终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委托代理人：朱云尉，上海市恒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邵某甲。委托代理人：姚德波，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某乙。上诉人王某、上诉人王某某与被上诉人邵某甲、原审被告邵某乙因船舶权属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王某的委托代理人朱云尉，被上诉人邵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姚德波到庭参加了诉讼。王某某、邵某乙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对王某某的上诉依法按撤诉处理，对邵某乙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某甲在一审中诉称：自1998年起，邵某甲与王某某、邵某乙等七人合伙经营“XXXX05678”号渔船。1999年初，七名合伙人达成拆伙协议，该船变更为由邵某甲、王某某、邵某乙三人合伙经营。1999年3月，王某某办理该渔船登记手续时，将该船登记在邵某甲、邵某乙以及王某名下，三人各占一股，登记船名为“XXXX05158”。2000年5月10日，该船变更登记为“XXXX05678”，仍然登记在邵某甲、邵某乙以及王某名下。2001年，在村委会主持下，邵某甲与王某某、邵某乙达成拆伙协议，确定该船归邵某甲所有。邵某甲独自经营该船至今。现因邵某乙、王某拒不配合办理该渔船的变更登记手续，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XXXX05678”号渔船归一人所有。邵某乙辩称：涉案渔船在1999年变更为由邵某甲、王某某、邵某乙三人合伙经营。请求判决涉案渔船由以上三人共有，各占三分之一股权。王某辩称：王某为涉案渔船建造等共计投入80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1年的拆伙协议书中，王某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也并未授权王某某代为出售该船的股份，也没有认可该协议的效力，故王某对该拆伙协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不予认可。该拆伙协议签署之时尚无向渔船发放柴油补贴的政策，自拆伙以后已经实际领取了大量燃油补贴，因此该拆伙协议显失公平。综上，请求驳回邵某甲的诉讼请求。王某某辩称：王某应为涉案船舶的股东之一。2001年4月6日的拆伙协议中，王某某在协议上签字，但王某对此并不知情，也没有授权王某某代为买卖涉案船舶。因此涉案船舶应为邵某甲、邵某乙、王某共同所有。一审法院查明：1999年初，邵某甲、王某某、邵某乙、案外人邵某丙、邵某丁等人签订“XXXX5598”号船分账明细表，约定该船的其他合伙人将股份出卖给邵某甲、王某某、邵某乙。各方当事人确认上述“XXXX5598”船即为本案系争的“XXXX05678”船。1999年3月21日，赣榆渔港监督为该船发放渔船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登记船名为“XXXX05158”，该证书上注明邵某甲、邵某乙、王某各占一股。王某为王某某的女儿。2000年5月10日，该船更名为“XXXX05678”，此后经过换发新的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书上载明船舶价值为240000元，持证人为邵某甲，其他所有人为邵某乙和王某，各占80000元股份。2001年4月6日，邵某甲、邵某乙、王某某签订拆伙协议书，约定涉案渔船经合伙人协商拆伙，船上一切机械、网具、工具都随船，船总折价176000元给邵某甲。并约定船上外债176000元由邵某甲负责偿还。邵某甲作为买方，邵某乙、王某某作为卖方在该协议上签字。“XXXX05678”船在2001年4月6日起由邵某甲独自掌控经营至今，并无证据显示其他当事人在此之后曾参与船舶的经营。王某在庭审中称，其为涉案船舶的实际所有人之一，其因为没有时间，故委托其父王某某参与船舶的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请求确认涉案船舶所有权归邵某甲所有，故本案案由为船舶权属纠纷。涉案渔船在1999年初，经所有合伙人协商，确认该船由邵某甲、邵某乙以及王某某合伙经营，经过签订分账明细表之后，涉案船舶应为邵某甲、邵某乙以及王某某共同所有。上述三人合伙经营该船舶，属个人合伙关系，合伙人经协商可以订立书面协议，决定退伙或合伙终止等事项。邵某甲、邵某乙以及王某某在2001年4月6日签订拆伙协议书，确认涉案船舶归邵某甲所有，与船舶有关债务也由邵某甲负责清偿。上述拆伙协议的签订属于三位合伙人协商一致终止合伙关系的行为，该协议为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经三人签字即产生法律效力。邵某乙、王某某在该协议上签字，表明两人已经放弃涉案船舶的所有权。王某主张其为涉案船舶真正的合伙人，其委托王某某代为参与该船的经营。因王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以证明邵某甲等知情并认可王某的合伙人身份，故本院对王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即使王某确为涉案船舶的实际出资人，其委托王某某代为参与船舶经营，但1999年初的分账明细表、2001年4月6日的拆伙协议上均未出现其名字，王某与王某某的这种内部关系无法对抗该船的其他合伙人。王某某在2001年4月6日的拆伙协议上签字确认出让船舶股份的行为有效。王某主张该协议签订之后国家出台了发放渔业燃油补贴的政策，因此该协议显失公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船舶在取得渔船所有权登记证书时即登记在邵某甲、邵某乙、王某名下，鉴于王某某与王某系父女关系，其将其股权登记在王某名下，与常情无悖。在船舶合伙人协议拆伙之后，虽未对船舶所有人进行变更登记，但并不能因此认定认可邵某乙与王某仍为船舶的所有人。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但船舶的所有人登记信息并不能当然地证明船舶的真正权属，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邵某甲已经于2001年4月6日取得涉案船舶的所有股权，当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上的所有人登记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时，应以查明的事实为依据确认涉案船舶的所有权归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确认“XXXX05678”船归邵某甲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人民币，由邵某甲负担。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邵某甲诉请。主要事实及理由为：当时买船时的实际出资人是王某，费用来源是结婚礼金。王某是涉案船舶的真实权利人，并依法登记。一审判决查明的合伙、散伙等情况，王某均不知情。未经王某授权及同意的散伙及拆伙的行为都是无效的。因此，目前王某仍是涉案船舶合法的权利人。邵某甲辩称：王某否认自己曾签订过合伙协议以及后续的拆伙协议，这证明王某与邵某甲以及邵某乙、王某某之间确实不存在合伙关系，真正的合伙关系是由王某某与邵某甲、邵某乙等人成立的。王某某作为王某的父亲，一直以合伙人身份参与涉案船舶的合伙经营，并且在船舶两次拆伙过程中，均表达了真实的意思表示。虽然涉案船舶系登记在王某名下，但这不能证明船舶的真实所有权归王某所有。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明确，邵某甲、邵某乙系与王某某存在合伙关系，而不是与王某存在合伙关系。至于购买船舶的资金是由谁出资，均不影响合伙关系的真实存在以及合伙人的具体身份。并且合伙关系主要是人合性质排在首位，而王某从未参与过船舶的经营，也从未露面主张过对船舶享有权利。只是在船舶即将到报废期，需要到船舶登记机关配合办理手续时，王某为了获得额外的利益，主观上要求邵某甲支付所谓的合伙分配，其要求是不合法的、也是不合理的。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权属纠纷。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王某是否享有系争船舶的所有权益。本院认为：以涉案船舶权益为标的，邵某甲、邵某乙及王某某于1999年及2001年先后签订了合伙及拆伙协议。合意确认该船由邵某甲、邵某乙及王某某合伙经营共同所有，及拆伙变更为归邵某甲单独所有，并对涉案船舶权益及债务进行了明确处置。相关协议内容于法无悖，为缔约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至于涉案船舶权属登记时将属王某某权利的份额登记于王某名下，系王某某基于其与王某间父女关系等因素所做的处置,该登记行为并不具备改变相关当事人个人合伙经营协议内容的效力。同理，系争船舶合伙协议拆伙之后，系争船舶也未进行变更登记，该相关当事人怠于变更登记行为亦不具备否定拆伙协议的效力。综上，一审法院以船舶所有权的所有人登记信息并不能当然地证明船舶的真正权属，而应结合个案查明的具体事实为依据确认涉案船舶的所有权归属的法律适用意见，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王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子龙
审 判 员 林 岚
代理审判员 张 雯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罗 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被告反诉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双方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双方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