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民一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金振。
委托代理人王举营，山东东岳远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营。
委托代理人李虎训，泰安高新兴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新泰市天宝镇天宝三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武金振，主任。
上诉人武金振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金振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举营，被上诉人武某营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虎训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新泰市天宝镇天宝三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30日，天宝三村村委与案外人耿夫青（新泰市天宝镇朴里村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天宝三村村委将〇九公路以东土地租赁给耿夫青使用，租期肆拾年，自二〇〇七年八月三十日至二〇四七年九月一日止，租赁费一次性交清，租金为贰万元整；土地四至：石渠东至井学海承包地，北至高压线杆以南五米即数，南十七米，西水渠。2009年1月14日，耿夫青与原告武某营签订《转让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耿夫青把原租赁天宝三村〇九公路以东，即石渠东至井学海承包地，北至高压线杆以南五米，即实数南十七米，西水渠的土地转让给天宝三村武某营，租期自二〇〇七年八月三十日至二〇四七年九月一日止，租赁费一次付清，租金为贰万元整。天宝三村村委在耿夫青与原告武某营签订的《转让土地租赁协议书》上盖章并注明“同意”。2009年2月1日，天宝三村村委与被告武金振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武金振承包地坐落天宝一中北，〇九公路东，武金军北邻，承包期限30年，自2009年2月起至2039年2月止，总额18500元。原告诉来原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追加天宝三村村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中原、被告均认可以下事实：2007年8月30日天宝三村村委与耿夫青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与2009年2月1日天宝三村村委与被告武金振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两份合同所涉及的土地是同一块土地，即本案所涉的争议土地；被告现占有使用本案所涉的争议土地并于2009年3月在该土地上栽种树木。天宝三村村委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天宝三村村委2007年8月30日与天宝镇朴里村耿夫青签订的租赁协议，是经村两委会研究决定，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因村委换届和村委人员变动，该会议记录已查找不到。在该“情况说明”上加盖有天宝三村村委和天宝三村党支部的公章，并由原天宝三村两委人员和部分原村民代表签名。原审法院对原天宝三村村委主任武某华及耿夫青进行调查。武某华称：天宝三村村委将土地包给耿夫青，是经过天宝三村村两委会议研究通过，并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代表会议也同意将土地包给耿夫青，当时已经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耿夫青称：2009年1月14日，耿夫青将其承包的天宝三村的土地转让给了武某营，当时天宝三村村委知道并同意转让的，武某营已将20000元给了耿夫青。
经山东众信价格评估拍卖有限公司评估，本案所涉土地（土地四至：位于新泰市天宝镇天宝三村09公路东侧，东至井学海承包地，南至武金军承包地，西至水渠，北至高压线杆以南5米）年收益损失的评估价格为1469元，经质证，原、被告对该评估报告的结论和依据均无异议。原告支付评估费500元。诉讼中，原告对关于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876元，即只要求2009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中四整年的损失，对不足一整年的损失部分，原告自愿放弃。另查明，2007年至2009年期间新泰市天宝镇因政策原因没有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相关事宜。以上事实由2007年8月30日天宝三村村委与耿夫青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2009年1月14日耿夫青与原告武某营签订的《转让土地租赁协议书》、2009年2月1日天宝三村村委与被告武金振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天宝三村村委出具的“情况说明”、鲁众信评字（2014）第06-24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费收据、武某华的证言、耿夫青的证言、涉案土地照片及当事人陈述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2007年8月30日天宝三村村委与耿夫青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及原天宝三村村委主任武某华、耿夫青的证言，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实质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所确立的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耿夫青非天宝三村村民，根据天宝三村村委的陈述意见、天宝三村村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原天宝三村村委主任武某华的证言，应认定天宝三村村委将本村土地发包给耿夫青已履行了法定程序，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2009年1月14日耿夫青与原告武某营签订的《转让土地租赁协议书》，根据该协议，耿夫青将承包的土地转让给武某营，彼时，耿夫青虽未经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但非因耿夫青原因未取得上述证书，而是因为当时同地域内因政策原因不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同时天宝三村村委也在该协议上盖章并注明“同意”，即作为发包方的天宝三村村委同意耿夫青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村的武某营，因此该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2009年2月1日天宝三村村委与被告武金振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根据该合同，天宝三村村委将本案所涉土地又包给了武金振，天宝三村村委主张该合同无效，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天宝三村村委作为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了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天宝三村村委与耿夫青于2007年8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及耿夫青与原告武某营于2009年1月14日签订的《转让土地租赁协议书》，两份协议书的生效时间均早于天宝三村村委与被告武金振于2009年2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再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认定原告武某营取得本案所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在本案所涉土地上栽种树木，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停止侵害、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土地并赔偿经济损失。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根据山东众信价格评估拍卖有限公司的评估，本案所涉土地年收益损失的评估价格为1469元，原、被告对该评估报告的结论和依据均无异议，因此原告经济损失可以该评估结论为计算依据，原告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原告依据上述评估结论，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876元（2009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中四整年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和采纳。原告支付评估费500元，应由被告负担。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被告的辩称事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金振立即停止对原告武某营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土地四至：位于新泰市天宝镇天宝三村〇九公路东侧，东至井学海承包地，西至水渠，北至高压线杆以南5米，南至武金军承包地）的侵害；二、被告武金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行清除上述土地上的树木等地上附着物，恢复土地原状，并将上述土地返还原告武某营；三、被告武金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武某营经济损失人民币5876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评估费500元，由被告武金振负担。
上诉人武金振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第三人与案外人耿夫青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以及耿夫青转租给被上诉人的协议均是无效的，一审认定上述两个协议均合法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2、案外人耿夫青虽先于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该土地在上诉人承包之前，一直由井学海承包经营，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虽然在后，但符合法律规定，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存在侵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武某营辩称，原审第三人与耿夫青签订的协议不违背效力性法律规范，不影响合同的有效性。涉案土地自2009年1月14日转交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自2009年3月强行占有至今，并非耿夫青的合同未履行。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新泰市天宝镇天宝三村村民委员会未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武金振提交新泰市天宝镇农村财务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天宝三村举报事情所查情况，欲证实耿夫青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没有用餐费抵顶租金，耿夫青的土地承包费在天宝三村的账目上不存在。提交天宝三村武某君等五名党员的证明，欲证实天宝三村在武某华任职期间，从未召开过村民代表会议。提交天宝三村村民武某强、武某杰、武某伍录像光盘一份，欲证实天宝三村没有召开过村民代表会议。申请证人武某进出庭作证，欲证实天宝三村没有召开过村民代表会议。被上诉人武某营质证称，新泰市天宝镇农村财务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天宝三村举报事情所查情况仅能证实在农财中心未查到该款项，不能否定耿夫青的证言和村委的证明。对武某君等人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且这些人不在当时村民代表的范围。对光盘的文字材料，这些笔录不是武某强等人签字认可的，他们均不是村民代表，未参加2007年的民主表决会。关于证人武某进，与上诉人存在经济利益关系，且证言自相矛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新泰市天宝镇农村财务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天宝三村举报事情所查情况，仅能说明该中心管理的账目中未查到涉及耿夫青200**元租金的款项，不能否定原审第三人出具的证明的效力，亦不能否定原审第三人与耿夫青签订的协议有效性。关于武某君等五名党员的证明及武某强等人的光盘，由于武某君、武某强等人均未到庭，无法核实其身份，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人武某进的证言，由于武某进与上诉人武金振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第三人与案外人耿夫青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2、上诉人是否已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与耿夫青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无效的，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协议当事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因此，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已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耿夫青与被上诉人武某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生效时间先于原审第三人新泰市天宝镇天宝三村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武金振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原审第三人出具的证明亦证实依约于2007年1月将涉案土地交付耿夫青，2009年1月交付武某营使用，因此，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由被上诉人武某营享有，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武金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健
审判员 王玥
审判员 李腾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孟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