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3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淮河东路18号。
负责人：程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峰，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佳丽。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启同，沭阳县耿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翠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冬。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宏，盱眙县马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快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马坝文明西路。
负责人：殷海燕，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爱中、王爱宝、王佳丽（以下简称王爱中等三人）、韩翠英、钱冬、盱眙县快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8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被上诉人韩翠英于本案二审审理前已死亡，由王爱中等三人作为其继承人参与诉讼。(建议在此处写明韩翠英去世时间及继承人参与诉讼情况)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人保公司、王爱中等三人、韩翠英、钱冬、快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钱冬在增驾加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人保公司保险免赔情形，一审法院对保险免赔条款中的“实习期”解释存在错误。
王爱中等三人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冬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爱中等三人、韩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钱冬、人保公司、快运公司赔偿王爱中等三人、韩翠英因亲属死亡产生的医疗费1700元、死亡赔偿金398383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000元，合计483683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10时20分，钱冬持在实习期内的A2驾驶证驾驶苏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Ｈ×××××重型普通半挂车，沿245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与沭阳县刘北路交叉路口处，与沿沭阳县刘北路由西向东行驶王XX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刮撞，致车辆损坏，王XX受伤。后王XX经沭阳县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王爱中等三人、韩翠英因抢救亲属支出医疗费1615.24元。经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钱冬与王XX分别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钱冬驾驶的涉案车辆主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挂车�人保公司投保了5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钱冬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E，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2月19日。事故发生后，钱冬赔偿王爱中等三人、韩翠英30000元。王XX于1950年1月20日出生。韩翠英系王XX妻子，王爱中等三人系王XX子女。2016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确定钱冬对王爱中等三人、韩翠英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钱冬驾驶的涉案车辆主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挂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5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于王爱中等三人、�翠英的损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照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行为人按责赔偿。人保公司辩解钱冬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根据保险条款，其对王爱中等三人、韩翠英主张的损失不予赔偿。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等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上述规定的字面及上下文含义可知，机动车驾驶人取得驾驶证后，确有12个月的实习期，且实习期内驾驶人不得驾驶相关类型的车辆及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实习期及相关限制仅限于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形。而钱冬驾驶证上明确载明�钱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日期为2009年12月29日，该驾驶证副页上载明的“实习期至2018年2月19日”中的“实习期”是指“增加A2”的实习期，而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因此，钱冬在增驾加A2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并未违反道交法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同时，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中虽未解释其约定的“实习期”为何种实习期，但就道交法条例的规定及钱冬所持驾驶证上载明的内容来看，该实习期应当包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辆的实习期两种解释，而根据我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约定的“实�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因此，钱冬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亦不属于涉案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根据王爱中等三人、韩翠英提供的病案材料以及费用票据，一审法院确定王爱中等三人、韩翠英因抢救亲属产生医疗费应为1615.24元。王XX系非农业户口且没有承包土地，王爱中等三人、韩翠英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确定王爱中等三人、韩翠英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521976元、丧葬费为336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王爱中等三人、韩翠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0元。王爱中等三人、韩翠英主张快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爱中、王爱宝、王佳丽、韩翠英因亲属王XX死亡产生的医疗费1615.24元、死亡赔偿金521976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599191.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615.2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92545.6元，合计404160.84元。扣除钱冬赔付的3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爱中、王爱宝、王佳丽、韩翠英374160.84元（该款汇至王爱中、王爱宝、王佳丽、韩翠英指定银行账户，户名:韩翠英；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沭阳县刘集支行；账号：62×××97）；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钱冬30000元（该款汇至钱冬指定银行账户，户名:钱冬；开户行：农村商业银行金源路支行；账号：62×××00）；三、驳回王爱中、王爱宝、王佳丽、韩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0元减半收取1405元，由钱冬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公司各半负担702.5元。
二审中，钱冬提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一份，拟证明钱冬符合准驾资格。人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王爱中等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能证明钱冬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不能证明其能在增加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王爱中等三人提供韩翠英的火化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韩翠英已经死亡，本案二审的诉讼主体应予以变更，改为由韩翠英的继承人参与诉讼。人保公司和钱冬对以上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王爱中等三人已作为一审原告参加诉讼，且韩翠英的继承人仅为王爱中等三人，故本院认定韩翠英已无诉讼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改为由王爱中等三人承担，王爱中等三人继续作为一审原告参与诉讼。（建议将此段去掉，写在案件审理过程部分）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建议增加本案争议的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
本案二审的�议焦点为：钱冬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人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诉人人保公司主张本案商业三者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了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上诉人人保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供�投保人快运公司盖章的保险单，但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等向其作了说明，没有体现人保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故而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人保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七）项第3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本案钱冬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人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盱眙支公司负�。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智勇
审 判 员 徐 宁
审 判 员 白 金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殷志浩
书 记 员 刘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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