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亚英，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增锋，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兵，系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坤，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玲，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敏，系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亚英、吴增锋因与被上诉人刘启坤、张惠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0日，吴亚英在同一张纸上分别向张惠玲和刘启坤出具借条。其中纸张上半部分的借条内容为：“今现借惠玲姐：130万元，2014年8月1日：吴某。”纸张下半部分的借条内容为：“今现借刘启坤：150万元，2014年8月20日：吴某。”两张借条中间有手划的横线隔开。吴亚英在庭审中确认上述借条是其所写。根据刘启坤和张惠玲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张惠玲和刘启坤向吴亚英的转账记录如下：2011年11月1日，张惠玲向吴亚英转账94000元；2011年12月31日，张惠玲向吴亚英转账43500元；2013年4月10日，张惠玲向吴亚英转账80500元；2013年11月18日，张惠玲向吴亚英转账485000元；2013年12月31日，张惠玲向吴亚英转账194000元；2014年1月28日，张惠玲向吴亚英转账461000元；2014年4月19日，张惠玲向吴亚英转账194000元；2014年5月17日，张惠玲向吴亚英转账270000元。刘启坤于2014年8月20日向吴亚英转账1455000元。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吴亚英向张惠玲的还款记录如下：2012年10月13日18000元；11月9日18000元；11月12日5万元；11月12日16500元；12月13日16500元；2013年1月1日18000元；1月22日16500元；1月29日18000元；2月18日16500元；3月4日18000元；3月18日16500元；5月2日18000元；5月16日19500元；6月1日18000元；6月16日19500元；7月1日18000元；7月12日19500元；8月1日12000元；8月1日6000元；8月10日15000元；8月10日4500元；9月2日18000元；9月15日19500元；9月30日18000元；10月16日19500元；11月1日18000元；11月15日19500元；12月2日18000元；12月10日65万元；12月18日15000元；12月30日18000元；2014年1月18日15000元；2月19日15000元；2月28日39000元；3月18日15000元；4月1日39000元；4月17日15000元；5月2日39000元；6月1日39000元；6月17日100万元；7月1日39000元；8月1日，39000元；9月1日39000元；9月21日45000元；10月2日39000元；10月20日45000元；11月1日39000元；11月20日45000元；12月1日39000元；12月22日45000元；2015年1月5日，39000元；2月13日2万元；2月14日19000元。张惠玲在原审庭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吴亚英还款记录请单，并称从2008年以来，张惠玲另外还陆续向吴亚英现金交付借款115万元，包括一笔55万元的借款和一笔60万元的借款，双方约定月息3%。吴亚英2012年11月12日还的5万元、2013年12月10日还的65万元、2014年6月17日还的100万元为还借款本金，其余还款为支付利息，吴亚英出具过几张借条给张惠玲。2014年8月20日刘启坤向吴亚英转账1455000元后，向吴亚英拿借条，吴亚英就出具了两张借条，一张是把之前的欠款归结为130万元的借条，之前的借条已当场撕毁；另一张为150万元的借条。2014年9月起每月39000元的还款是支付130万元借款的利息，每月45000元的还款是支付150万元借款的利息。刘启坤与张惠玲是夫妻关系，吴亚英与吴增锋是夫妻关系。
刘启坤、张惠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亚英立即偿还刘启坤借款本金15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以1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吴亚英立即偿还张惠玲借款本金1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以1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自2015年3月20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吴增锋对吴亚英欠刘启坤、张惠玲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吴亚英、吴增锋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在吴亚英出具借条前，吴亚英与张惠玲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根据双方的转账记录显示，张惠玲先向吴亚英转账较大笔的资金，吴亚英再每月定期向张惠玲转账小笔的资金，双方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出借与还款的行为特质。吴亚英辩称其将钱某惠玲保管，并且为虚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而书写借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如果吴亚英将钱交由张惠玲保管，应当由张惠玲向吴亚英出具借条，而非吴亚英向张惠玲出具借条。如果吴亚英为虚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而书写借条，则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吴亚英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该情况。综上，吴亚英的答辩意见既无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常理，对其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启坤和张惠玲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和陈述，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刘启坤、张惠玲和吴亚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吴亚英出具的130万元的借条是对吴亚英与张惠玲之前借款的结算和确认。吴亚英出具的150万元的借条是向刘启坤借款，但刘启坤实际向吴亚英转账1455000元，故应认定刘启坤实际向吴亚英出借1455000元。由于双方在该两笔借款的借条中均未约定借期和利息，而吴亚英对利息亦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该两笔借款视为不定期无息借款，刘启坤和张惠玲可随时要求吴亚英还款。吴亚英在出具借条后，每月上旬向张惠玲转账39000元，每月中旬向张惠玲转账45000元，由于刘启坤和张惠玲是夫妻关系，刘启坤和张惠玲认为吴亚英每月向张惠玲转账39000元是用于偿还130万元借条借款，每月向张惠玲转账45000元是用于偿还150万元借条借款的意见，与借条载明的时间相对应，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吴亚英在出具借条后所还的款项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根据双方的转账记录，吴亚英自2014年9月至12月共偿还刘启坤借款18万元（45000×4个月＝180000元）；吴亚英自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共偿还张惠玲借款234000元（39000×6个月＝234000元）。因此，吴亚英尚欠刘启坤的借款为1275000元（1455000－180000＝1275000元），尚欠张惠玲的借款为1066000元（1300000－234000＝1066000元）。由于吴亚英自2015年1月起未再偿还刘启坤的借款，故刘启坤要求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吴亚英逾期还款的利息合理，但利率应按年利率6%计算。吴亚英自2015年3月起未再偿还张惠玲的借款，故张惠玲要求从2015年3月20日起计算吴亚英逾期还款的利息合理，但利率同样应按年利率6%计算。对刘启坤和张惠玲超出部分的本金和利息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吴亚英的上述债务属于吴亚英与吴增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刘启坤、张惠玲与吴亚英未明确约定上述债务为吴亚英的个人债务，吴亚英和吴增锋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债务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故吴增锋应对吴亚英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吴亚英、吴增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启坤偿还借款127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额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吴亚英、吴增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惠玲偿还借款106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额为基数，从2015年3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刘启坤、张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60元，由刘启坤和张惠玲负担4800元，由吴亚英、吴增锋负担24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亚英、吴增锋负担。
吴亚英、吴增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亚英向刘启坤、张惠玲出具了两张借条，内容分别为“今现借刘启坤150万元”、“今现借惠玲姐130万元”，刘启坤在借条书写的当日向上诉人吴亚英转账1455000元，但张惠玲没有向吴亚英支付任何款项。张惠玲应该对该笔借款实际支付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为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当事人陈述形成证据链，证明“今现借惠玲姐130万元”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和确认，是错误的。“今现借”是今天、现在向某某借钱的意思，是当下发生的行为，不是对过去借款的再确认。联系吴亚英向刘启坤书写的借条也是“今现借”，但刘启坤当日实际向上诉人转账1455000元的事实，可进一步明确“今现借”的含义。关于银行转账记录，吴亚英和张惠玲在2011年11月1日之前，没有任何经济往来。2011年11月1日张惠玲向吴亚英转款94000元，2011年12月31日张惠玲向吴亚英转款43500元，之后长达近一年时间，双方无资金转账记录。张惠玲称每月收取了利息，并没有证据。吴亚英在2013年12月10日向张惠玲转款65万元，张惠玲称这是偿还之前的借款。但原审法院未查清该笔高额借款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以及转账凭证。另外，张惠玲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截止到2014年8月1日吴亚英借款数额为130万元，反而能证明吴亚英在张惠玲处的存款数为679000元。这与吴亚英向原审法庭提交的《情况说明》相一致。《情况说明》载明了双方资金往来的经过和事实真相，但原审法院没有采信。从本案转账记录、借条、当事人陈述综合分析，结合大额资金借贷案件需要提供资金转账记录，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应该对双方的资金往来的唯一证据《银行转账记录》进行审查，综合计算各方收入和支出情况，判断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的借款数额。二、吴亚英向刘启坤借款时，刘启坤没有要求支付利息，现双方对实际欠款数额有争议，吴亚英没有过错，原审判决从2015年1月1日支付利息，明显不当。上诉人吴亚英、吴增锋请求本院判令：撤销原审审判决，改判吴亚英向刘启坤、张惠玲偿还借款362000元，欠款利息自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上诉人刘启坤、张惠玲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1、争议的130万元是真实存在的。吴亚英出具的借条与双方的转账凭证一一印证，且吴亚英对借条及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款项来往显示张惠玲陆续向吴亚英转账多笔大额款项，但吴亚英却否认收到借款。“今现借”不是吴亚英的理解的意思，双方当事人均不是专业法律人员，但从每月归还利息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吴亚英主张为了虚构夫妻共同债务，向张惠玲每月汇款，令人啼笑皆非。吴亚英、吴增锋两人一直未离婚。所借款项用于在广州市黄埔区购房、在其家乡建房，属用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亚英、吴增锋主张吴亚英向张惠玲出具的13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吴亚英偿还给张惠玲的款项均是清偿借刘启坤的借款。原审判决认定吴亚英仍欠刘启坤1275000元本金并以该本金计付利息错误。但上诉人吴亚英对于其为何向张惠玲出具借条的陈述不仅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支持，亦明显有悖于生活常理。在吴亚英向刘启坤借款之前，张惠玲与吴亚英之间即存在款项往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吴亚英出具给张惠玲的借据系对于此前借款关系的结算证据充分，符合逻辑和常理，本院亦予以确认。吴亚英向刘启坤借款的事实发生于2014年8月以后。在此之前吴亚英所还借款应视为清偿向张惠玲所借款项。吴亚英主张系清偿刘启坤的借款不符合事实。故对于其关于所借刘启坤借款本金及利息计付时间存在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亚英、吴增锋关于张惠玲未实际交付130万元借款以及所欠刘启坤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1元，由上诉人吴亚英、吴增锋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琦铭
审判员 庄晓峰
审判员 王泳涌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赖贵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