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1586号
原告上海泽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高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运火，安徽陈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沈飞新型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成晓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顺平，男。
委托代理人王猛，上海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
法定代表人刘永涛。
原告上海泽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耀公司”）与被告上海沈飞新型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沈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了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沈飞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于2014年6月24日、2015年9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泽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运火两次到庭参加庭审。被告上海沈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顺平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上海沈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猛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沈阳沈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泽耀公司诉称：2009年8月、2009年12月，原告泽耀公司与上海沈飞公司分别签订上海世博旅游集散中心项目和上海东方体育中心项目幕墙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分包上述两项目幕墙工程的劳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施工。至2010年5月份，上海世博旅游集散中心所约定的工程完工。2011年3月，上海东方体育中心项目所约定的工程完工。2011年1月18日、2011年11月23日，原告与被告上海沈飞公司进行劳务工程款的结算。上海世博旅游集散中心项目的劳务款为924，321.05元，还有46，216.05元未支付原告。上海东方体育中心项目的劳务款为2，749，787.02元，还有137，489.02元未支付原告。同时，2012年1月，原告与被告上海沈飞公司之间就上述两个工程的一些百叶窗及窗户铝板等工程又分别增加了工程款，上海世博旅游集散中心为56，000元，上海东方体育中心为60，800元。期间，被告上海沈飞公司又支付了50，000元，故尚有工程款250，505.07元未付。至2012年10月26日，因原告的一再要求，被告上海沈飞公司出具付款委托函，委托与其在“常州天隽峰”项目和“淮南移动”项目合作的第三方中建（长沙）不二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不二公司”），将中建不二公司因“常州天隽峰”项目而欠被告上海沈飞公司的420，500元工程款随“淮南移动”项目的工程款一并支付给原告（原告认为，“淮南移动”项目也由原告实际施工，该项目工程款为943，540元，2013年底已由中建不二公司根据被告上海沈飞公司的委托支付给了原告）。当时，原告认为被告上海沈飞公司该委托所付款应当是能支付（或扣减）上述上海世博旅游集散中心项目和上海东方体育中心项目的尾款的。但至2013年初，不知何故，被告上海沈飞公司又发函给中建不二公司，撤消了该项付款委托。中建不二公司接到撤销函后，竟找理由将还欠原告的“淮南移动”项目的343，540元工程款，也拒绝支付原告。后经原告在2013年底起诉，中建公司才支付了“淮南移动”项目的工程尾款。但中建不二公司明确拒绝支付“常州天隽峰”项目的款项。为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上海沈飞公司支付欠付原告的上海世博旅游集散中心项目和上海东方体育中心项目的工程尾款。但被告上海沈飞公司拒绝支付。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被告上海沈飞公司支付原告拖欠的劳务工程款250，505.07元，并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
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上海沈飞公司借用被告沈阳沈飞公司资质承接了上海世博旅游集散中心项目和上海东方体育中心项目幕墙工程，并且以被告沈阳沈飞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故被告沈阳沈飞公司亦应承担责任。故原告诉请变更为要求两被告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同时表示放弃利息的主张。
被告上海沈飞公司辩称：上海东方体育中心项目幕墙工程的分包合同系由被告沈阳沈飞公司与原告所签订，但实际系由被告上海沈飞公司和原告在履行。上海世博旅游集散中心项目幕墙工程系由被告上海沈飞公司发包给案外人北京友嘉世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嘉世通公司”）施工，相关合同已经无法查找到。对于上述两个工程已付款，被告上海沈飞公司确认系由其支付原告，而且其已经向原告清偿完毕全部工程款。被告上海沈飞公司与被告沈阳沈飞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挂靠关系，只存在关联关系。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沈阳沈飞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被告上海沈飞公司作为发包方、原告泽耀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上海市东方体育中心更换玻璃及安装铝板施工协议》，约定被告上海沈飞公司将东方体育中心更换玻璃及安装铝板劳务工程发包给原告泽耀公司施工，暂定金额60，800元。协议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
2013年2月5日，原告泽耀公司与被告上海沈飞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沈飞新型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上海泽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兹鉴于：乙方年底资金紧张，无力支付工人工资，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支付以下三项工程劳务分包结算尾款共计495，212元，包括复旦大学科学院教学科研楼项目幕墙工程劳务款20，000元、镇江物流大厦幕墙工程劳务款118，000元、南京麒麟科创园一期科研办公楼项目幕墙工程劳务款357，212元。二、此前甲方曾委托第三方中建不二向乙方代为支付“常州天隽峰项目”工程尾款420，500元（以下简称“代付款”），如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前或签订后的任何时间收到该笔款项，必须在收款后三天内足额返还给甲方。三、如乙方未按第二条的约定向甲方如数返还“代付款”，则甲方有权直接扣留其承接的上海世博旅游集散中心幕墙工程、上海东方体育新闻中心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工程的劳务款作为偿还款，不足部分乙方仍应向甲方偿还。甲方保留向乙方的追索权。四、乙方须向甲方提供与甲方付款金额等额税务局认可的正式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款。五、乙方同意上述安排，并不再以任何理由提出索赔和增加费用的要求。六、今后乙方与其工人之间及或任何第三方的纠纷，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业主、总包方等均无关。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书上甲方处仅有被告上海沈飞公司盖章。
2013年10月29日，案外人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向原告泽耀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中建不二公司向原告泽耀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等等。
审理中，原告泽耀公司提供了一份《东方体育中心—新闻服务中心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载明：发包方为被告沈阳沈飞公司，承包方为原告泽耀公司，被告沈阳沈飞公司将东方体育中心—新闻服务中心幕墙工程的劳务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该协议上发包方盖章为“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被告上海沈飞公司认为该合同实际由其和原告泽耀公司之间履行。
审理中，原告泽耀公司提供了一份案外人友嘉世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09年8月，泽耀公司以北京友嘉世通装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沈阳沈飞公司签订了上海世博旅游集散中心项目幕墙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但该项目幕墙工程的劳务分包工作实际是由泽耀公司施工完成，故该工程所涉的劳务工程款应由泽耀公司主张并受领，其他相关权利和义务也一并由泽耀公司享有和承担。
审理中，原告泽耀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原告法定代表人高兵与被告管理人员杨峰、廖振荣谈话的录音资料。其中涉及谈话内容有：“……杨（即杨峰）：因为是这样的，当初东方体育和集散中心最终数额或什么的，财务上那边有资料，要对下帐。看还差多少钱。高（即高兵）：这个数字我们已经出来了，集散中心的总款是924，321元，还有46，216元没有付给我们。东方体育的总款是2，749，787元，还有137，489元没有付给我们。然后集散中心那边百叶加固，就是后增项的，还有一个56，000元，加上东方体育那边的窗户固定铝板改成开启的，还做上标识等是60，800元，合计下来是300，505元。其中去年你们给了一个50，000元给我，当时我问你们财务这个钱是给东方体育中心的还是集散中心的，你们财务人员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支付什么款。因此你们现在应该付给我们的是300，505元减去50，000元，就是这两个工程你们应该付给我们的钱的数字。高兵妻子：还有南京那边的呢？杨：南京那边早就清了吧？高：去年也押金有2万，那个我们也有协议的。杨：我觉得还是这样的，这个肯定是要等到不二的那个款回来后才付，这个原来是有约定的。至于怎么去要不二那个款，这个我们可以商榷。比如说我们和你一起去要呢还其它什么情况的。因为这个去年有约定的，说是等不二那个钱要回来后才付。高：您听我说，去年约定是这样的，因为你们还没有撤销那个委托付款协议，还没有下文给不二，让他们不付那个钱给我们。所以就把这个款压下来了。现在你们撤销了委托，你想想，其实这个款跟不二那边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吧。杨：因为我们也没把握，到时不二那边那个款究竟是付给你们还是付给我们。……杨：不是，是这样的，因为当时我们委托把全部款付给你是一个三方协议，现在我们之所以发函给不二只是我们发过去的，如果是三方签订的，你们、我们、不二，四十几万付给我们，那么我们马上跟你把该结的结了，是不是？但现在只是我们一个单方行为。……高：我感觉我们那个协议签好后，其实不二那边是有行动的，有一句说一句，如果没有行动，他们也不会付我们那个款的，是吧。现在我想问一句，是不是假如你们不二那边那个钱一直要不到，你们是不是东方体育和集散中心的钱就一直不给我们？廖（廖振荣）：我们是有协议的，你的那个钱就相当于一个抵押物。……杨：当初发那个撤销函缘故，是因为我们欠你的这个钱和我们要的“常州天隽峰”的钱，是42万，这里头。之间有一个差价。高：相差十来万。杨：对，相差十来万。但当时你那种搞法，我们大家都认为，如果钱到了你那边，我们可能就要不回来，所以才有发了一个撤销函。……杨：我觉得，就是不二那个七十多万元钱，差三十多万，差四十多万，就是现在要么既然想打官司还是怎么的。要么你们发你们的律师函，我们发我们的律师函，或者……杨：那个函，是否是起到法律上的一个必要条件，现在还不能确认。之所以发那个函，是因为本身价格上有个差异，本来去年认为有四十多万，但去年年底我们付了很多给你，现在实际上只差可能三十来万了，而这里有四十二万，有一个十二万的差距。……”被告上海沈飞公司确认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但认为系原告私自录制，且无法确认录音的时间、地点、场合，也无法确认录音发生的原因，也无法据此认定被告上海沈飞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金额，录音中被告上海沈飞公司人员杨峰及廖振荣所说的内容不能对被告上海沈飞公司产生效力。
审理中，原告泽耀公司还提供了内部工程变更签证报审表、月劳务用款申请表、世博旅游集散中心劳务分包结算、上海东方体育中心分包结算等材料，但均为复印件。被告上海沈飞公司对上述材料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审理中，原告曾向本院申请对本案所涉的上海世博旅游集散中心项目和上海东方体育中心项目幕墙工程进行司法审价。后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审价。在司法审价过程中，原告并未按期缴纳司法鉴定费。后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将本案司法审价的鉴定予以退回。原告认为，因被告上海沈飞公司只提供了电子施竣工图纸，而电子图纸容易篡改，该被告又刻意不提供相关结算、签证资料原件给原告，涉案工程时间长、现场勘查客观上不能，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工程量客观上无法进行，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工程量的鉴定客观上无法进行。原告还认为其对自己的主张已经举证完毕，而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已经付清工程款。被告上海沈飞公司表示其不申请进行司法审价。
以上事实，由协议书、律师函、录音资料、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是否有权就上海世博旅游集散中心项目主张工程款；2、关于两个工程项目，原告尚有多少工程款未获清偿；3、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4、被告沈阳沈飞公司是否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案外人友嘉世通公司的情况说明，上海世博旅游集散中心项目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工作实际由原告施工完成，该公司也确认了劳务工程款由原告享有。同时，在原告法定代表人高兵与被告上海沈飞公司人员杨峰、廖振荣的谈话录音中，也表明该项工程款由原告享有。另外，原告与被告上海沈飞公司2013年2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也表明原告享有该工程款。故原告有权主张该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未能按期缴纳司法审价费用，导致本案司法审价被司法鉴定机构予以退回，而被告方亦未申请司法审价，在此情况下，本院只能根据现有的证据判断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属于欠付范围。根据原告与被告上海沈飞公司2013年2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确定被告上海沈飞公司确实还欠原告上海世博旅游集散中心项目和上海东方体育中心项目幕墙工程的工程款。结合原告法定代表人高兵与被告上海沈飞公司人员杨峰、廖振荣的谈话录音内容分析，该次录音系发生在2013年2月5日之后，录音中被告上海沈飞公司人员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20余万元并不持有异议，只是因被告上海沈飞公司撤回由中建不二公司代为支付款项之委托而发生了争议。综合以上内容，现原告只主张工程款2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从现有证据看，在2013年2月5日前，原告与被告上海沈飞公司就本案所涉两个工程并未确定确切的工程总价。之后，在2013年2月5日，双方就欠付工程款有过协商。此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重新起算2年。再以后，原告又向被告上海沈飞公司催要工程款，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并又重新起算2年。故原告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四：首先，虽然原告提供的《东方体育中心—新闻服务中心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发包方处加盖了“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但实际系由原告和被告上海沈飞公司之间在履行。其次，原告称被告上海沈飞公司挂靠被告沈阳沈飞公司，但并未得到被告沈阳沈飞公司的确认，也无充分证据证明两被告之间的挂靠关系。再次，被告上海沈飞公司在录音中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20余万元，但并未明确两个工程各欠付的金额，同时因原告原因导致两个工程未能进行司法审价，而且原告又未提供上海世博旅游集散中心项目合同系由被告沈阳沈飞公司作为发包方所签订的证据。最后，考虑有关工程款争议沟通过程均发生在原告与被告上海沈飞公司之间。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沈阳沈飞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沈飞新型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泽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泽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上海沈飞新型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利
审 判 员 惠 蕙
人民陪审员 陆为明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万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