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进。
委托代理人单炳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支塘镇枫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熟市支塘镇枫塘村。
诉讼代表人高拥军。
委托代理人陈亮，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建进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支塘镇枫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枫塘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支民初字第0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2日，常熟市支塘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与王会勇以及李建进签署土地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土地承包协议发包方：常熟市支塘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王会勇李建进（以下简称乙方）……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如下条款：1、甲方将位于四、五组塘岸的土地9亩发包给乙方经营，乙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其中王会勇4亩，李建进5亩）。2、承包标的：乙方按每亩每年1000元标准，共计9000元向甲方缴纳土地承包费，即土地有偿使用费。3、付款方式：乙方在签订协议时先将今年的租金一次性付清（2005.07.1-2005.12.31），在合同期内，乙方在每年年初一次性付清当年租金。4、乙方不得破坏土地原有性质……5、承包期限为2005年07月01日至2013年06月31日，共8年，承包期满，本协议自然终止，若采取协商方法选择下一轮承包者，乙方具有优先承包权，若采用竞价招标选择承包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具有优先承包权，除此之外乙方不具有优先权。6、乙方必须守法经营，按规定缴纳承包费……。7、若遇到政策变动或集体需要征用该土地，则按照新政策执行，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8、乙方承包的土地上所搭建的建筑物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合同期内，如有集体征用，乙方的损失补偿由乙方享有，土地的补偿由土地所有者享有。9、以上协议经双方认可签字后立即生效，双方必须共同遵守承包协议。10、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签字（常熟市支塘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盖章）杜平，乙方签字（盖章）：王会勇李建进二00五年六月二日”。根据上述协议，王会勇承包其中的4亩土地，李建进承包其中的5亩土地。协议签订后，作为乙方人员的王会勇在2005年6月2日缴纳了05年下半年的4500元的土地承包款，该款项中有李建进承包5亩土地的承包费2500元。王会勇、李建进根据合同的约定开始经营属于自己承包土地，在各自承包的土地上搭建鸭棚开始养殖鸭子。
常熟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12月14日下发的常政复（2005）32号批复中载明，双桥村村民委员会与枫塘村村民委员会合并，合并后的名称为“常熟市支塘镇枫塘村村民委员会”。此后，李建进开始每年按照其承包的土地面积向枫塘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费。经过双方的确认，在合同期内李建进仍结欠枫塘村委会2013年上半年的承包费2500元。
在合同履行期内，因王会勇、李建进承包土地所毗邻的盐铁塘河坝工程的需要，枫塘村委会与王会勇、李建进协商解除合同并进行搬离的事宜。后王会勇与枫塘村委会达成了协议，自行搬离并返还了其所承包的4亩土地。李建进与枫塘村委会未达成一致意见，李建进仍然在其承包的5亩土地养殖鸭子。上述土地承包协议到期后，在2013年7月12日枫塘村委会因为合同到期向李建进发出通知，通知李建进于2013年7月底前进行搬离。李建进在被告知上述事项后，拒绝签收枫塘村委会所发出的通知且仍占用至今。
李建进在合同到期后，自行找到支塘镇枫塘村双桥八大队四小队的朱卫兴等八位村民，与他们签订了一份内容如下的土地承包协议：“土地承包协议发包方：常熟市支塘镇支塘镇枫塘村双桥八大队四小队村民（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李建进（以下简称乙方）……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如下条款：1、甲方将位于四、五组塘岸的土地5亩发包给乙方经营，乙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承包标的：乙方按每亩每年1200元标准，共计陆千元向甲方缴纳土地承包费，即土地有偿使用费。人民币大写：陆千。3、付款方式：乙方在签订协议时先将今年的租金一次性付清（2013年7月1日），在合同期内，乙方在每年年初一次性付清当年租金。4、乙方不得破坏土地原有性质……5、承包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21年，共8年，承包期满，本协议自然终止，若采取协商方法选择下一轮承包者，乙方具有优先承包权，若采用竞价招标选择承包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具有优先承包权，除此之外乙方不具有优先权。6、乙方必须守法经营，按规定缴纳承包费……。7、若遇到政策变动或集体需要征用该土地，则按照新政策执行，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8、乙方承包的土地上所搭建的建筑物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合同期内，如有集体征用，乙方的损失补偿由乙方享有，土地的补偿由土地所有者享有。9、以上协议经双方认可签字后立即生效，双方必须共同遵守承包协议。10、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3年7月1日甲方签字（盖章）沈雪英3分360元陈永昌5.8分696元许雪良6.5分780元陈坤林5.4分648元朱卫兴6分720元龚阿明6分720元陈凤生4.5分540元许阿小6.5分780元龚阿明4分乙方签字（盖章）：李建进”。协议签订时，李建进按照每亩1200元／年的标准向签字的八位村民分发了款项。
针对李建进在一审时提交的上述协议，枫塘村委会提交了由朱卫兴等八位村民签字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他们承包的土地已经在2003年6月6日与村委会签订协议，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到了村里，由村委会统一对外出租或发包，村委会每年支付其土地流转费，且从2003年至2013年年底的流转费已经全部支付到位，上述土地继续流转到村里。李建进出示的土地承包协议是李建进是在2014年4月初欺骗本人签订的，并不是2013年7月份签订的。土地已经流转到村里，不可能再发包给李建进了，李建进要承包上述土地应找村委会。枫塘村委会为此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朱卫兴等村民签订的协议书及土地流转费的发放明细。李建进对于枫塘村委会提交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
在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进行了实地调查走访，据所涉相关人员陈述反映，他们签字交予村里的情况说明是属实的，其已经将土地流转到了村里，由村委会统一进行管理，其每年也是从村里领取流转费的，李建进是在2014年4月份与他们签署的协议，并非是在2013年7月份签署的。李建进要租土地应该与村里协商。
枫塘村委会认为与李建进签署的合同已经到期，李建进仍未按照枫塘村委会的通知搬离，其遂向法院起诉要求李建进返还其占用的五亩土地；支付租金及合同到期后继续占用期间的使用费。
在一审审理理过程中枫塘村委会于2014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表示，若李建进自行搬离并及时返还土地，考虑到李建进自行搬离的成本，自愿补偿李建进搬迁的人工费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在该份协议中明确约定承包期限为2005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1日，承包期满，协议自然终止。在协议终止后，枫塘村委会也向李建进发出了通知给予其合理的时间进行搬离，李建进至今仍然在占用该土地，责任在李建进。在枫塘村委会明确复耕土地不再对外发包的情况下，李建进在承包期满后应将所占用的土地返还。对于李建进抗辩称：其与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人直接签署了协议，现其有权利继续承租该土地。现根据法院调查的事实是：与李建进签署协议的村民不认可与李建进签署的协议，村民于2003年已将承包的土地流转到枫塘村委会，由枫塘村委会统一进行管理，且这些村民也每年都从枫塘村委会领取流转费，承认其已经没有权利将土地再次租给李建进。现这些村民已自愿将李建进发放的款项交至枫塘村委会，欲统一退还给李建进。一审法院认为：李建进与村民签署的该份协议是李建进在明知其承包的土地已经到期，其在被通知收回土地并要求其搬离的情况下而绕过村委会与村民私下所补签，事实上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经集体协商后，于2003年由村民流转给村委会，村委会取得该土地发包权后，统一对外出租或发包，村民每年从村委会领取相应的土地流转费。故涉案土地的发包权应由村委会行使，李建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土地使用费的支付问题。在双方签署的协议到期后，李建进仍然在占用和使用该土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枫塘村委会有权要求李建进支付相应的使用费，予以支持。对于使用费的标准问题，枫塘村委会主张按照每亩1000元／年的标准计算，李建进认为双方并没有约定土地使用费，对于枫塘村委会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土地承包协议约定每亩1000元／的标准支付土地承包费。现双方的承包协议已经到期，而李建进仍然在占用其之前承包的土地用于生产经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应该支付在占用使用期间的使用费。枫塘村委会按照2005年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的每亩1000元／年的标准要求李建进支付土地使用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建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枫塘村委会返还其占用的位于常熟市支塘镇枫塘村塘岸的5亩土地；枫塘村委会向李建进支付搬迁补偿款20000元，在李建进搬离并返还上述土地后十日内履行；李建进向枫塘村委会支付结欠的2013年上半年的土地承包费2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李建进向枫塘村委会支付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照每亩1000元／年的标准计算的土地使用费；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5元，由枫塘村委会负担25元，李建进负担40元。
上诉人李建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枫塘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1、枫塘村委会没有提供其与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协议等手续，并未取得涉案土地发包权；2、上诉人已经与朱卫兴等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并支付了承包费用，上诉人有合法使用土地的权利。
被上诉人枫塘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亦予以确认。
上诉人李建进在二审中提交了2份证据：1、证明及照片，证明一审判决后，枫塘村委会派人把李建进养鸭场的道路挖掉，造成了损失；2、收款收据，证明李建进与朱卫兴等村民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并支付了土地租赁使用费。
经质证，枫塘村委会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有异议，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建进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枫塘村委会造成的损失可以另案起诉，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李建进证据2的真实性虽然能够确认，但其合法性及证明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本案中，《土地承包协议》明确约定涉案农村土地的承包期至2013年6月31日届满。承包期届满后，枫塘村委会向李建进发出了搬离通知明确不再续约，故李建进无权再占用涉案农村土地，理应将所占用的农村土地返还并支付相应的土地使用费。包括朱卫兴在内的八位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出具的《情况证明》证明朱卫兴等八位村民不认可其与李建进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并明确：2003年已将涉案农村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了村委会，由村委会对外统一出租或承包”；2003年到2013年的土地流转费，村委会已经全部予以支付。故涉案农村土地的发包权应由村委会行使，李建进关于枫塘村委会并未取得涉案农村土地发包权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朱卫兴等八位村民无权再与李建进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故朱卫兴等八位村民向上诉人收取的土地承包费，由上诉人与朱卫兴等八位村民另行处理。李建进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有权使用涉案农村土地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李建进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李建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杰
审判员 叶 刚
审判员 任小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