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3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冯元梅，女，汉族，1988年11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代理人：陈建新，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业芳，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静，女，汉族，1985年9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李立权，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杨，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雪松，男，土家族，1977年3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冯元梅因与被上诉人陈静、李雪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元梅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停止对贵阳市××区小河××号门面（权证号：13××85）的执行，并解除查封；3、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雪松签订的关于贵阳市××区小河××号门面房（权证号：13××85）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贵阳市××区小河××号门面房依法属上诉人所有；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本应适用以上司法解释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上诉人与航天社区第二卫生站签订的租赁合同、贵阳市经济开发区房屋管理处收件收据等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导致本案部分基本事实未查明，属重大的证据审核认定违法行为。陈静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无不当之处。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本案涉案房屋的预告登记，但该预告登记并未办理完成，基于物权公示原则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冯元梅与李雪松之间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是物权并未发生转移，只是债务关系，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2、本案未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是因为被上诉人冯元梅的自身原因，房屋购房款没有支付完毕，且房屋虽已交付但是并未实际占有。第一，上诉人第五次向李雪松支付购房款只有收条，没有银行流水凭证，上诉人称其是以现金支付，但是否实际支付，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第二，即使按照上诉人所说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经实际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但其未选择办理房屋转移登记而主动选择办理预告登记，系其自身原因，不能产生阻却执行的效果；第三，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显示，上诉人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后才实际占有涉案房屋；3、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故上诉人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已经在2016年12月21日结案，不能重复受理。李雪松述称：上诉状所说属实，我同意上诉人的主张。冯元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停止对贵阳市××区小河××号门面房（权证号：13××85）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判令原告与被告李雪松签订的关于贵阳市××区小河××号门面房（权证号13××85）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贵阳市××区小河××号门面房（权证号13××85）依法属于原告所有；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原告冯元梅（乙方）与被告李雪松（甲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坐落于贵阳市××区小河××号门面房，房屋总价款600000元，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首期房款人民币250000元，余款350000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支付。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甲方配合乙方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买卖预售登记手续，并将房屋交付乙方，自向乙方交付房屋之日起，该房屋所产生的租金等收益由乙方享有，房屋毁损、灭失等风险由乙方承担。在乙方支付完房屋余款后92日内，甲方配合乙方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买卖过户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原告冯元梅于2015年11月16日向被告李雪松支付了房款225000元；于2015年11月23日分三次向被告李雪松付款36707.43元、157076.14元、151775.74元；于2015年11月27日向被告李雪松支付房款24340元；原告并以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3月7日的房屋租金抵扣购房款5100元，上述合计支付购房款599999.31元。2015年11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房屋移交合同》并进行了房屋移交，约定自2015年11月26日起，李雪松将上述房屋移交给冯元梅，冯元梅知悉房屋现状并同意接收上述房屋，自移交之日起上述房屋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冯元梅向贵阳市经开区房屋管理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预告登记，并提交了申请人身份证及相关确认资料、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转让合同、具结保证。2015年12月10日，贵阳市经开区房屋管理所向原告冯元梅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我处于2015年12月9日收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案件号：（2015）花民初字第4024-1号查封函，根据查封函内容，查封位于：贵阳市经开区黄河南路凯宏房开楠竹花园一期G栋1层42号门面（权证号：13××85）。2015年11月26日，李雪松申请办理所有权转移预告登记，将该房转移给冯元梅所有，案件号：201511261493，本处收到法院查封函后，现暂停办理此案件。”一审法院在审理陈静与李雪松、穆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花民初字第4024-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李雪松所有的位于贵阳市××区小河××路凯××号门面。2015年12月29日，该院作出（2015）花民初字第40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雪松、穆萍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静借款本金人民币129000元，并从2015年3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被告李雪松、穆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静借款本金人民币260000元，并从2015年6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因被告李雪松未履行义务，陈静遂向该院提出强制执行的申请，该院遂将涉案房屋的诉讼保全措施自动转为执行中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对该院查封、扣押的执行标的贵阳市花溪区黄河南路凯宏房开楠竹花园一期G栋1层42号门面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称被告陈静申请执行的案涉门面房已由其购买，已付清全部款项并已实际占有，该门面房依法已属原告所有且原告无任何过错，该门面房不应作为被告陈静与被告李雪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标的物。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以及第二十条第一款“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之规定，根据原告提供的不动产登记本上载明，房屋所有权人李雪松，虽然冯元梅与李雪松之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将购房款全部支付给李雪松，并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且冯元梅主张自己已经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预告登记，其在购房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但冯元梅的预告登记并未完成，基于物权公示原则，设立或转让物权，必须采用法律规定的公示方式，才能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果，因此，冯元梅与李雪松之间只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冯元梅享有的是债权，不发生房屋物权变动的效果，冯元梅与李雪松之间的房屋买卖不能对抗法院强制执行。综上，原告冯元梅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依法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元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原告冯元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雪松提交了其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拟证明其于2015年11月16日收取上诉人冯元梅支付的购房款225000元；于2015年11月23日分三次收取上诉人冯元梅支付的购房款36707.43元、157076.14元、151775.74元。被上诉人陈静质证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被上诉人陈静在二审中的陈述，陈静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李雪松、穆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起诉时间为2015年12月7日。本院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审查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冯元梅就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冯元梅与被上诉人李雪松针对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6日，而被上诉人陈静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李雪松、穆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起诉时间为2015年12月7日，陈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以及一审法院针对涉案房屋作出保全查封民事裁定书的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该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送达贵阳市经开区房屋管理所的时间为2015年12月9日。故应认定上诉人冯元梅与被上诉人李雪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在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措施之前；且在前述《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陈静诉李雪松、穆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尚未起诉到人民法院，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该《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第二，冯元梅与李雪松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于2015年11月26日又签订了《房屋移交合同》并进行了房屋移交，约定自即日起，李雪松将涉案房屋移交给冯元梅，冯元梅知悉房屋现状并同意接收涉案房屋，自移交之日起涉案房屋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由冯元梅享有和承担。且自即日起，该房屋的剩余租金亦作为冯元梅的收益在购房款中予以抵扣。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冯元梅自2015年11月26日起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并实际享有了涉案房屋的租金收益权。该占有时间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第三，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证实，截止2015年11月27日前，上诉人冯元梅已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以及租金抵扣等方式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599999.31元。且在冯元梅支付的前述购房总款中，只有24340元其未能提交相应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冯元梅称该笔付款系其以现金方式支付，李雪松亦认可收到冯元梅以现金支付的该笔购房款24340元并出具了收款收条，综合全案证据及涉案房屋的总价款为6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冯元梅关于以现金方式支付该笔24340元购房款的主张并未违背一般人的生活常理。综上，应当认定冯元梅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第四，上诉人冯元梅与被上诉人李雪松于2015年11月26签订《房屋移交合同》并接收涉案房屋，当日即向贵阳市经开区房屋管理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预告登记，但在该业务办理期间，因贵阳市经开区房屋管理所收到了人民法院的查封函，故暂停了该业务的办理。故上诉人冯元梅在接收涉案房屋后，已经积极履行了要求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的相关义务，而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预告登记未能成功办理，并非是上诉人冯元梅的自身原因所导致。综上所述，上诉人冯元梅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利，对其诉请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冯元梅所提“判令贵阳市××区小河××号门面房（权证号13××85）依法属于上诉人所有”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本案中，因涉案房屋现仍登记在被上诉人李雪松名下，故依法不能直接确认该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冯元梅可依据其与李雪松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李雪松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故对于上诉人冯元梅所提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冯元梅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所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贵阳市花溪区小河黄河南路凯宏房开楠竹花园一期G栋一层42号房屋（产权证号：13××85）；三、驳回上诉人冯元梅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陈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陈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