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鄂01民特145号申请人：武汉纵横山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东亭小区牡丹苑101号。法定代表人：王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邵华，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武汉久恒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府南小区222号。法定代表人：蔡亮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乾，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勇，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武汉纵横山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为与被申请人武汉久恒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恒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纵横公司称，武汉仲裁委员会（2016）武仲裁字第000002029号仲裁裁决程序违法。一、仲裁庭虽然认为双方的合同确已解除，但又认为“纵横公司向久恒公司归还1480万元是久恒公司事先向纵横公司支付的合同项下的投资款本金，其中不含有投资款收益或利息”，该认定是错误的。久恒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再参与并退出项目合作投资活动”，并要求纵横公司退回其全部投资款，该行为表明久恒公司自愿放弃收益并不再承担投资风险。久恒公司在仲裁中既请求对投资进行清算，又请求返还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还请求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久恒公司要求退回投资款，在双方达成合意后，纵横公司向久恒公司退回投资款并无不当，也符合合同约定，仲裁庭认为已退回了全部投资款，但认为不包含投资款收益或利息，既违背基本事实与客观规律，也毫无依据。二、仲裁裁决纵横公司按投资款本金的15%计算补偿，于法无据且对纵横公司极端不公。久恒公司投入的1480万元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或其他，其应随项目分享利益和分担亏损，但久恒公司在项目继续进行面临巨额资金投入、风险未知的情况下，选择退股并要求保底收回全部投资款，纵横公司向其退还全部投资款已经极大地让渡了权利，在久恒公司不承担项目前期费用的情况下，纵横公司无息返还投资款符合合同约定。投资款不是债权，在退回时计算补偿或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与合同约定相悖，补偿比例15%更无任何依据和理由。三、本案仲裁已过仲裁时效，仲裁程序错误。双方于2007年签订合作合同，2008年6月久恒公司才分批投入1480万元，且未按合同约定继续投入，在久恒公司要求退出合作后，纵横公司于2009年1月5日开始退还投资款，到2010年11月退完，至2016年11月10日久恒公司申请仲裁，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久恒公司均未主张权利，双方就合同解除后投资款的退还已全部履行完毕。在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结的情况下，久恒公司申请仲裁已经超出仲裁时效。仲裁庭认为“本案仲裁时效应该自久恒公司履行清算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开始起算，本案一直未确定最后的履行清算期限，因此本案仲裁时效并未开始计算”，显属错误。故请求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2016）武仲裁字第000002029号仲裁裁决。久恒公司称，事实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的范围；双方没有进行投资清算或结算，本案仲裁没有超过时效；纵横公司单方返还给久恒公司的款项，双方未就其性质达成合意，久恒公司认为该款项应为投资款利息或收益。纵横公司的申请应予驳回。经审查查明：2017年10月12日，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武仲裁字第000002029号裁决：（一）纵横公司向久恒公司补偿222万元；（二）驳回久恒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三）本案仲裁费148470元，由久恒公司承担74235元，纵横公司承担74235元。因仲裁费已由久恒公司预交，故纵横公司应将其承担的仲裁费连同上述第（一）项所列款项共计2294235元于本裁决书送达次日起2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久恒公司。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2016年11月10日，久恒公司以纵横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武汉仲裁委员会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纵横公司返还投资款1480万元及投资占用费（按月1.5%从2007年9月6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纵横公司支付违约金357万元；3、仲裁费用由纵横公司负担。武汉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10日受理了该合同争议案。久恒公司在仲裁开庭当天将仲裁请求明确为：1、依照投资协议及双方资金往来进行投资清算，并返还投资款748.7万元及资金占用费842.25万元（截至2017年2月11日）；2、纵横公司承担因其违约产生的项目投资损失3322336.21元及利息（从2012年1月18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项目清算之日止）；3、纵横公司支付违约金357万元（7000万元×51%×10%）；4、仲裁费用由纵横公司负担。（2016）武仲裁字第000002029号裁决书主要认定：2007年9月3日，纵横公司（甲方）与久恒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开发合同书》，主要约定：双方合作投资开发甲方所有的武昌区徐家棚徐东大街27亩土地（现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武汉市长江公路桥拆迁还建开发公司名下），项目总股本定为7000万元，甲方项目占股比51%，乙方项目占股比49%，双方按此股本比分期投入资金、享有各自收益；在按约支付第一笔转让费（2000万元）时，甲方负责支付500万元，乙方负责支付1500万元，乙方以上代甲方垫付的520万元，由甲方按月息15‰自付款之日起按实际使用月份计息；如本项目无法按照协议出让方式或政府要求按招拍挂方式供地，致本项目无法进行房地产开发，甲方应立即返还乙方已投入的股本金，甲方不承担股本金投入时间内的利息，乙方不承担甲方前期工作产生的费用等。2007年9月6日至2008年6月20日，久恒公司向纵横公司支付了2050万元，双方确认其中1480万元为久恒公司的投资款，另570万元为纵横公司的借款（该借款已于2009年1月5日至2009年11月2日全部偿还；2010年2月5日，纵横公司支付借款利息2017100元）。2008年5月6日，双方签订《合作投资开发合同书补充协议》，确认久恒公司变更名称，其他不变。2009年9月21日，纵横公司向久恒公司发出《联系函》，主要载明：政府要求双方《合作投资开发合同书》所指地块必须按招拍挂方式供地，纵横公司已多次通知久恒公司，并征询了久恒公司是否愿意继续出资参与该项目摘牌；在得到久恒公司明确答复存在资金困难，无法参与该项目摘牌后，纵横公司才独立筹措资金参与摘牌，继续操作该项目；对于后续事宜的最终解决，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问题。2009年9月25日，久恒公司向纵横公司《回函》，主要内容为：鉴于合作开发的形势发生变化，经双方友好协商，久恒公司不再参与并退出该项目合作投资活动；纵横公司应于2009年10月1日前退还借款本息，同时，双方友好协商订立退回投资款及补偿等后续事宜的正式协议书；协议书一经成立，双方终止执行《合作投资开发合同书》，同时，对于前期合作行为，双方相互不指责和追究，双方各自所发函件自动失效等。2009年1月5日、2010年2月5日、8月25日、10月12日和11月12日，纵横公司分别向久恒公司退还投资款10万元、25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和220万元，合计1480万元。2011年11月8日，纵横公司回复久恒公司《工作联系函》，认为久恒公司已退出项目合作，不再享有任何投资收益，并表示久恒公司要求投资回报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纵横公司仅需承担逾期退还投资款的利息（应从2010年2月5日起算）。2015年8月31日，久恒公司致函纵横公司称，自收到纵横公司2011年11月工作联系函后，至今每年连续多次派人、多次来电与纵横公司商议具体解决方案，至今未果；……为尽快了结遗留投资回报问题，期待纵横公司回复并安排时间双方进一步协商解决。仲裁庭认为，双方之间的《合作投资开发合同书》合法有效；在仲裁之前，双方已经协议解除了该合同；纵横公司向久恒公司归还1480万元是久恒公司事先向纵横公司支付的合同项下的投资款本金，其中不含有投资款收益或利息；在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纵横公司有义务立即向久恒公司返还投资款，但纵横公司没有及时返还投资款，理应向久恒公司进行合理的补偿，且纵横公司在其于2011年11月8日向久恒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中也表示“需承担逾期退还投资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应从2010年2月5日起算）”；双方之间是合作投资开发关系，虽然双方协议解除了合同，但并未了结全部事宜，双方也未就给予久恒公司的补偿正式沟通过，在此情况下，本案不宜以普通债权债务问题来对应适用仲裁时效，故仲裁庭不采纳纵横公司仲裁时效已过的答辩意见。双方在2009年9月前协商解除了合同，依据合同约定，纵横公司无义务向久恒公司支付该1480万元投资款从2007年9月6日起至2009年9月的利息；此后，纵横公司迟延退还该1480万元，以至占用和收益，纵横公司应补偿久恒公司，基于1480万元投资款是纵横公司至2010年11月12日分批返还给久恒公司的，且久恒公司在收到纵横公司2011年11月8日函件后也没有及时联系处理相关事宜，存在一定责任等因素，仲裁庭无法准确地计算纵横公司应向久恒公司补偿的款项，故综合各种因素确定一个一揽子的数额由纵横公司补偿给久恒公司是合适的，因此，仲裁庭决定由纵横公司向久恒公司补偿投资款1480万元的15%，即222万元。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仲裁裁决实行程序监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只有仲裁裁决存在该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才能裁定撤销。本案中，纵横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虽然是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但其具体所指是仲裁裁决的认定、仲裁裁决的处理结果、仲裁时效的认定和适用，上述情形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纵横公司特别强调仲裁时效属于仲裁程序问题，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适用该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没有规定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我国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实体法中，而不是在相关诉讼法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抗辩理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由此规定可以看出，对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诉讼请求，原告丧失的是实体胜诉权，其仍享有程序上的诉权。这些均足以说明，仲裁时效问题并非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亦明确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关于仲裁时效的认定及适用问题亦不属于上述规定中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纵横公司申请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2016）武仲裁字第000002029号裁决的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武汉纵横山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武汉纵横山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审 判 长 樊小娟审 判 员 许继学审 判 员 刘 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佩佩书 记 员 彭龙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