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6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震宇成套电气设备集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创新路11号。
法定代表人：王剑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绿中天科技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金鑫苑**号楼*层*单元402。
法定代表人:吴天修，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花，北京余庆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女，1988年9月4日出生，北京余庆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震宇成套电气设备集团（以下简称震宇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绿中天科技中心（以下简称中绿科技）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震宇集团之委托代理人郭宏，中绿科技的法定代表人吴天修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小花、杨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震宇集团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中绿科技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战略合作协议书》仅为框架协议，诸多条款不够明确和充分，缺乏价款支付时间，无违约责任，合作期限缺乏确定性，据此判决支付中绿科技奖励费，无法律和合同依据。项目主体方面，《战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项目主体为“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产业联盟”（以下简称产业联盟）与“国家能源网络电视台”。而本案中，“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公共服务平台”项目的申请主体和项目单位是“北京震宇昌晟新能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宇昌晟公司），非合同约定的“产业联盟”与“国家能源网络电视台”，因此，中绿科技无法根据《战略合作协议书》获得约定的奖励费。根据我公司证据，“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公共服务平台”项目的前期策划、评估、申请及方案的设计编制系委托其他咨询公司完成，中绿科技并未参与项目设计、规划及编制。
一审诉讼程序违法，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我公司与中绿科技签订合同中涉及产业联盟，国家能源网络电视台等五个主体，一审未能审查，便认定合同有效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公共服务平台”项目申请主体、项目单位以及接受资金的均是震宇昌晟公司”，该公司虽为上诉人的子公司，但各自独立，故该公司应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未追加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
中绿科技辩称，不同意震宇集团的上诉请求。《战略合作协议书》已全面履行，约定了奖励标准，具有操作性，其中约定的劳务补贴也全额支付。合同是对产业联盟，国家能源网络电视台相关工作的约定，且上诉人已给震宇昌晟公司出具授权委托，震宇昌晟公司并非独立主体，一审并未遗漏当事人。
中绿科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震宇集团支付奖励款112.2万元；2、支付自2014年11月15日至奖励款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112.2万元为基数，按每年6%计算；3、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的住房补助6000元；4、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4日，北京中绿中天食品技术推广中心与震宇集团签订《震宇集团与中绿中天战略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经协商，就有关震宇集团运营“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产业联盟”与“国家能源网络电视台”项目等工作事项，形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协议对工作内容进行了约定。另约定，北京中绿中天食品技术推广中心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震宇集团支付年劳务补贴12万元，每月发放劳务补贴为6000元，每年底发放为5万元，年底5万补贴与业绩挂钩。由震宇集团为吴天修先生提供一套居室，每月补助500元。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本着工作与绩效挂钩的原则，震宇集团将按递增模式对北京中绿中天食品技术推广中心参与、操作或直接受命完成的策划项目案所创收入的总额给予10-15%的奖励。其标准：100万元以下奖10%；101-200万元奖12%；201-300奖15%；301万元以上另议。2014年2月，北京中绿中天食品技术推广中心参与运作“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公共服务平台”建设项目。震宇集团认可于2014年10月28日授权子公司震宇昌晟公司接收了拨款资金648万元。2014年4月，北京中绿中天食品技术推广中心参与运作“昌平区产业及技术联盟”建设项目，震宇集团于2014年8月收到该项目资金100万元。
2015年3月3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山分局核准：北京中绿中天食品技术推广中心名称变更为中绿科技。
2016年2月25日，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产业联盟与中绿科技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其中第四条第6项约定：原王剑元代表的震宇集团与乙方（中绿科技）签订的为中关村能源联盟承担的工作由本协议替代，绩效考核协议另行约定。震宇集团出具声明认可上述协议，同意将该公司相关权利义务转移给产业联盟承担。
庭审中，中绿科技认可震宇集团已支付包括住房补助、劳务补贴、奖励等在内的费用共计19.8万元。中绿科技认可对于奖励费的支付期限双方未明确约定。
上述事实，有《震宇集团与中绿中天战略合作协议书》、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京发改【2014】1580号文件、预算拨款凭证、收据、支票存根、发票、名称变更通知、2016年2月25日《战略合作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震宇集团与北京中绿中天食品技术推广中心签订的《震宇集团与中绿中天战略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权利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震宇集团主张依据其与中绿科技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已为产业联盟与中绿科技所签订的协议书所替代，故该集团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产业联盟承担，中绿科技予以否认。对此法院认为，产业联盟与中绿科技于2016年2月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限是自2016年1月1日起，本案中中绿科技所主张的奖励费所涉及的相关项目均发生在2014年，当时产业联盟与中绿科技尚未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故震宇集团辩称应由产业联盟承担相应义务，没有依据，其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震宇集团认可“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公共服务平台”项目为中绿科技所运作，且已接收到划拨资金648万元，即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奖励标准支付奖励费。对于“昌平区产业及技术联盟”建设项目，震宇集团认可该项目运作有中绿科技的参与，且已收到项目资金100万元，但辩称该项目不是完全由中绿科技独立完成，有其他公司及人员的参与。法院认为，依据《震宇集团与中绿中天战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震宇集团邀请北京中绿中天食品技术推广中心加盟其团队工作，担任团队安排的相应职位，按照分工，重点负责战略策划等工作内容等。通过上述约定条款可以看出，协议并不要求项目由北京中绿中天食品技术推广中心完全独立完成。故震宇集团以该项目有其他公司或人员参与为由拒绝支付奖励费用，没有依据，其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二、奖励费给付条件及计算基数问题。中绿科技认为只要震宇集团收到项目资金即应按照收到的资金数额支付奖励费；震宇集团认为应在项目所约定的全部资金到位及项目建设完成后按照该项目所创造的利润金额给付奖励费，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所签订的《震宇集团与中绿中天战略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震宇集团将按递增模式对中绿科技参与、操作或直接受命完成的策划项目案所创收入的总额给予10-15%的奖励。该条款中所约定的计算基数为“收入总额”，而非利润，且未约定需在全部项目资金到位时才给付奖励费，故震宇集团的主张没有依据，中绿科技要求按照震宇集团已收到的项目资金数额给付奖励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震宇集团所收到的748万元，为两个不同项目所得的资金，应按每个项目所收到的资金数额分别按照相应标准计算奖励费，即其中“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公共服务平台”建设项目取得拨款资金648万元，按照15%计算；“昌平区产业及技术联盟”建设项目收到的项目资金100万元，按照10%计算，中绿科技主张以748万元为基数，按照15%计算，没有依据，对其过高部分要求不予支持。
关于中绿科技主张的奖励费利息一节，中绿科技主张自2014年11月15日起按年贷款利率6%计算，震宇集团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书中对于奖励费的给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故中绿科技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中绿科技主张的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的住房补助6000元，震宇集团认可尚未支付，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震宇成套电气设备集团给付原告北京中绿中天科技中心奖励费一百零七万二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二、被告北京震宇成套电气设备集团给付原告北京中绿中天科技中心自二○一四年十二月十四日至二○一五年十二月十三日的住房补助费六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三、驳回原告北京中绿中天科技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中，震宇集团提供1、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产业联盟公共服务云平台建设项目初步设计方案（以下简称设计方案），2、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公共服务平台项目资金申请报告（以下简称资金申请报告），3、关于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公共服务平台项目资金申请报告的咨询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证明上述项目是委托其他单位做的报告；中绿科技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报告虽是其他单位做的，但报告所依据的资料是己方提供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能否定中绿科技在项目申报中所做的工作。
另，一审审理中，中绿科技提供震宇昌晟公司报向相关机构的震宇昌晟函字（2014）005号申请函，函件内容包括：作为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产业联盟（即产业联盟）的业务执行机构—震宇昌晟公司，特申请……将国家级项目—“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公共服务平台”落户到震宇集团创业大厦内的“能源示范园”。此外，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审理期间陈述、设计方案、资金申请报告、评估报告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震宇集团与中绿中天战略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协议书约定北京中绿中天食品技术推广中心加盟震宇公司团队，聘请该单位法定代表人吴天修担任一定职位，重点负责战略策划、项目规划等工作内容。对吴天修个人从工作时间、工作任务完成情况给予劳务补贴，并确定工作与绩效挂钩原则，项目按所创收的总额给予比例不等的奖励。争议解决通过协商或法律程序。上述合同对当事人名称、标的、报酬、履行的方式及解决争议的办法均约定具体、明确，内容清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符合合同依法成立的条件，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震宇集团就合同效力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中绿科技能否依据合同获得奖励费问题。“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公共服务平台”项目虽由震宇昌晟公司提出申请，但首先是根据震宇集团的委托，其次震宇集团认可中绿科技参与运作“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公共服务平台”项目，再者根据一审中证据震宇昌晟函字（2014）005号函件，可以说明中绿科技为“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公共服务平台”提供的服务是产业联盟所属业务范围。因此，中绿科技的履约行为应予认定。
震宇集团认可中绿科技在项目申请过程中履行了相应职责，开展了相关工作。至于震宇集团提出“中绿科技只做一些收发工作，核心的东西没有做”，虽然其提供了其他公司的设计方案、资金申请报告、评估报告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否定中绿科技在项目申请过程中完成的工作，且合同并未约定中绿科技需要完成全部申请工作。同理，中绿科技就“昌平区产业及技术联盟”所做工作，本院亦予以确认。震宇集团以项目申请主体不同、中绿科技未完成合同约定工作等理由不同意支付奖励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有，诉讼中查明震宇昌晟公司作为震宇集团的子公司，接受震宇集团委托，负责办理“中关村昌晟能源科技示范应用公共服务平台”的申报及建设，并由震宇昌晟公司为吴天修出具委托书，办理下拨资金事宜。故申报主体的变更对中绿科技与震宇集团合同履行及给予奖励费并无影响。关于震宇集团与中绿科技在合同中涉及的“产业联盟”、“国家能源网络电视台”等多个单位，均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无法律上的关联。震宇集团提出一审诉讼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综上，震宇集团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五百零二元，由北京震宇成套电气设备集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伟
审 判 员 王国庆
代理审判员 唐兴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詹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