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2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彪，男，197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起宏，女，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林长青，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高丽强，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少全，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涵华小区**号，公民身份号码3503031970********。
委托代理人佘云，福建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黄厚福，福建佘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孙文彪、刘起宏因与被上诉人程少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5）涵民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孙文彪、刘起宏于2001年8月15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自2010年间至2014年间，孙文彪多次向程少全借款，截止2014年8月30日，程少全与孙文彪经结算，孙文彪尚欠程少全借款1800万元，时孙文彪出具借条一份交程少全收执，其内容为：“借条，兹向程少全借用人民币壹仟捌佰万元正。借款人：孙文彪，2014、8、30”。2014年9月19日、10月23日，孙文彪归还给程少全4万元、3万元。孙文彪尚少程少全欠款1800万元－7万元＝1793万元。
原审认为，程少全与孙文彪间的借贷关系，有程少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文彪及委托代理人陈述，孙文彪出具给程少全借条等证据在案为凭，该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孙文彪应负归还程少全借款1800万元的责任。孙文彪已归还程少全借款7万元予以扣除（1800万元－7万元＝1793万元）。孙文彪所负的债务发生在其与刘起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起宏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程少全与孙文彪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无法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该债务系孙文彪、刘起宏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孙文彪、刘起宏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程少全主张，孙文彪、刘起宏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即自2015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孙文彪、刘起宏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程少全欠款人民币1793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6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孙文彪、刘起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800元，由孙文彪、刘起宏负担人民币128250元、由程少全负担人民币1550元。
宣判后，孙文彪、刘起宏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孙文彪、刘起宏上诉称：一、实体方面。（一）2014年8月30日，上诉人孙文彪虽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本案借条，但该借条的性质仅是上诉人孙文彪与被上诉人程少全达成的拟借款合同，而被上诉人程少全未实际履行支付义务；（二）原审法院未严格审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性，依据不当。1、原审法院未对证据作出审核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据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原审判决未对证据三性及采纳与否作出阐明，该判决显然违法。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孙文彪转账的金额为22013000元，而上诉人孙文彪向被上诉人程少全转账的金额为342152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金额大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金额，原审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凭证为据证明已支付本案借款显然不能成立。3、原审采信案外人与上诉人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案外人与案外人间的转账凭证是错误的，该部分凭证系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时未出示身份证核实其身份，作证程序违法；证人程某甲、程某乙当庭确认转账未经本案双方当事人书面授权，且款项的所有权人均是其个人或公司，与本案无关；证人证言应当庭质证，原审采信证言公正文书是错误的。4、余国宝对本案债权、债务并不知情，前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如前所述，既然本案借款合同尚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刘起宏承担连带责任无从谈起。且本案系巨额借款合同，诉争款项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刘起宏从未参与本案的借款或使用本案的借款，原审判决上诉人刘起宏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违反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二、程序方面。原审在15日答辩期尚未届满的情形下传票通知开庭违法。本案开庭时间为2015年9月8日，上诉人于2015年8月28日收到本案诉讼材料，举证通知书载明的答辩期为收到起诉状之日起15日内，而送达与开庭时间只间隔11天；本案原审适用普通程序，指定的举证期限应不少于30日，而本案仅有15日。原审法院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仅罗列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但未对证据作分析认定，属程序违反；原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采信程序违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程少全答辩称：一、借条兼具欠款凭证功能，因有欠款事实，上诉人在借条交给被上诉人收执一年多时间未索回或报警；二、原审判决在“本院经审查认为”部分指出，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借条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该内容已经对证据证明力及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了判断理由和结果；三、上诉人忽略了通过第三方汇款的事实；四、上诉人夫妇住别墅开豪车，购买了大量金银珠宝，进行奢侈高端消费，上诉人主张借款数额巨大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说法不能成立；五、新修改的民诉法已将普通程序举证期限由三十日调整为十五日。一审开庭时间不存在未满15日开庭的情形；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案外人及证人证言涉及的汇款与本案无关，但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汇款另有来由，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的司机陈某出庭证明受案件当事人指示汇款事宜，上诉人对其司机身份没有异议；指示汇款口头指示即可，非必须书面授权；公证证言是否出庭作证不影响对借条等证据的补强和印证；七、关于佘国宝证言及录音证据的认定，佘国宝证明当天有参与对上诉人的录音，佘国宝不是借条债权人，故对借贷事实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是正常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2010年至2014年间，孙文彪多次向程少全借款1800万元”有异议，主张双方达成借款协议，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借款义务；对“孙文彪归还程少全4万元、3万元，孙文彪尚欠程少全1793万元”有异议，主张该7万元属另外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对“经程少全多次向孙文彪催讨，孙文彪拒不归还”有异议，认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程少全对原审查明“孙文彪还款4万元、3万元是本金”有异议，被上诉人主张该7万元系利息，但因数额不多，故而不提起上诉请求，依原审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程序是否存在瑕疵；二、本案诉争债务是否真实；三、诉争债务若真实存在，诉争债务应否认定为孙文彪、刘起宏的夫妻共同债务。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程少全对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录音光盘及据此整理的书面材料各一份，该份录音形成于2015年12月12日，因孙文彪把程少全列入黑名单，程少全无法联系到孙文彪，故而使用孙文彪朋友林清热手机与孙文彪的通话，而后录音，欲证明本案诉争债务真实存在。上诉人孙文彪、刘起宏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作为定案证据，附条件质证如下：整个录音中，上诉人孙文彪均没有确认过本案涉及的债务；本案的录音开头不完整，整个录音不具有完整性。作为证据的完整性被破坏，是无效证据；3、录音记录存在内容上的删减；录音里面提到的“不敢讲”，原因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以录音的方式进行误导并断章取义。因此提到“不敢讲’；从录音可得知，被上诉人采取了骚扰上诉人家属的非法手段来取证，因此该证据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原一审庭审被上诉人已经确认绝大多数款项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被上诉人程少全是否支付了诉争款项应该以审查书面的转账为准。本院审查认为，该通话录音形成于一审审理终结后，可视为新证据。该份录音虽未对通话的开头、结尾进行刻录，但上诉人孙文彪与被上诉人程少全的对话完整，未有裁切，应视为形式合法的证据。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综合评定。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确定举证期限为15日，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未满15日即开庭审理本案，程序失当。本院核查原审卷宗，刘起宏于2015年8月25日收到包括举证通知书、传票等在内的原审诉讼材料，收到的份数为2份，并按捺手印确认，传票通知的开庭时间为2015年9月8日，2015年8月25日至2015年9月8日该时间段已届满15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刘起宏系孙文彪的妻子，原审向刘起宏送达二人法律文书符合规定，在收到上述文书后，孙文彪参加了原审庭审亦提交了证据。另，二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对证据未予以分析，显属失当。本院审查认为，原审法院虽未对证据进行详细的释明，分析不够充分，但已对证据的三性加以说明，且对证据的采信并未失当，不属于重大程序瑕疵或影响案件实体结果，非须发回重审的事由。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借条》的性质意见不一。二上诉人主张该《借条》系借款协议，被上诉人并未履行支付义务。被上诉人程少全主张诉争《借条》系双方借贷往来的结算条，截至2014年8月30日，上诉人孙文彪尚欠被上诉人18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2011）336号）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被上诉人程少全以《借条》为据，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证人证言、手机短信内容、录音等证据加以佐证。二审中被上诉人程少全提供的录音中，上诉人孙文彪虽未正面承认诉争债务，但对于程少全的多次质问，其一直未做反驳，该录音证据能与程少全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经结算孙文彪尚欠程少全借款1800万元。孙文彪抗辩其向程少全转账的金额远超程少全向其转账的金额，本院经审查认为，其计算的金额只包括双方直接的往来账且多笔账目有重复，程少全能举证证明第三人转汇及代收款均为本案诉争债务的来源，故而上诉人孙文彪的该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审认定截至2014年8月30日止，孙文彪尚欠程少全18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因诉争借条未约定利息，孙文彪归还给程少全的7万元，应抵扣本金，孙文彪抗辩7万元属于双方之间的另外经济往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诉争债务系孙文彪与程少全2010年至2014年四年间的数几十笔往来结算款，并非一次性出借的款项，诉争债务发生在孙文彪与刘起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又未能举证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故上述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起宏应负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孙文彪、刘起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380元，由上诉人孙文彪、刘起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黎明
代理审判员 邱园园
代理审判员 林艳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 烟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