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民终1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福新，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丽琼，女，汉族。
上诉人苏福新、林丽琼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敏，广东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锡华，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锐湘，广东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福新、林丽琼因与被上诉人陈锡华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高法金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陈锡华与苏福新双方签订《定果飞子笑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认定；陈锡华主张苏福新、林丽琼连带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但陈锡华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苏福新违约，不予支持；陈锡华主张苏福新、林丽琼连带支付水果货款81332元，由于陈锡华提供的结算清单中“苏福新”笔迹不是苏福新的亲笔签名，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陈锡华主张苏福新、林丽琼连带赔偿人民币6万元，陈锡华不能提供因苏福新不予收购荔枝的证据及因苏福新不予收购造成其损失的依据，也不予支持。苏福新主张陈锡华退还合同定金10万元，苏福新没有提供结算清单证实双方已结算，故苏福新的反诉请求，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陈锡华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苏福新、林丽琼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0元，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陈锡华负担；反诉费2300元，诉讼保全费420元，由被告苏福新、林丽琼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苏福新、林丽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以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供结算清单证实双方已经结算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是错误的认定和判决。一、上诉人按约定支付了10万元定金给被上诉人，这双方一致确认，没有异议。原审也作了事实认定。二、本案定金既没有约定在合同履行中转为货款支付，实际上也没有转为货款。1，定金是在合同订立或在履行之前支付的一定数额的金钱或替代物作为担保的担保方式。上诉人在合同履行前交付定金10万元，即如被上诉人诉状所言“被告交给原告定金10万元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符合收购条件的荔枝收购，采取的是货、款两清方式，即货款当即清结。上诉人收购被上诉人的荔枝共货款就是11万元，该11万元货款是现金支付的，对在合同履行后，上诉人支付了11万元货款的事实，双方也是一致确认的，没有争议的。由于双方对买卖采取的是当即货款清结，因此，不可能有结算清单。3，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共21万元：其中合同履行前付定金10万元，收购中支付货款现金11万元。定金10万元数额及其性质自始至终没有发生过变化。上诉人在一审已经向法院清楚道明“所收购的荔枝款从来没有从定金10万元中减除过”。三、上诉人没有欠被上诉人的荔枝货款，被上诉人起诉是在上诉人要求其退还定金后，被上诉人企图欺负外地人，居然捏造事实和做假证据而恶人先告状！上诉人收购荔枝是赶季节收获期的生意，分秒必争，收购完被上诉人的荔枝后，马上要到其他地方收购果子；对定金退还款当时一下子未能处理，这是正常的。上诉人当时已经把账号给被上诉人，请其把定金10万元汇款返还。但被上诉人起歹心，一直拖着不退还。上诉人2015年7月上旬警告，必须在7月底前归还定金10万元，再故意拖着不退还，就属于违约，将起诉要求双倍返还并追究违约责任。万万想不到被上诉人居然是这种为人，竟然捏造上诉人欠货款事实，并伪造签名证据，向原审法院恶人先告状。只有被上诉人这种目无国法、目无法院的人，才敢不顾他人血汗钱，企图侵吞上诉人的10万元。四、上诉人对货款没有任何拖欠，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欠付荔枝货款81332元未付、违约不收购完等完全虚假。首先这是被上诉人捏造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其次，上诉人已经交有定金10万元在被上诉人处，合同还约定违约要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上诉人有可能为了81332元而冒被没收10万元定金及被追究10万元违约金共损失20万元的风险吗？最后，如果上诉人当时还欠81332元，按常理被上诉人必然会办理该货款从定金中抵扣兑付或写下欠据及明确支付时间、方式等手续，然后才会给上诉人拉货走，有可能什么手续都没有吗？再者，按合同上诉人是附条件收购的，不是有果都要都要收购。被上诉人符合条件的荔枝已经收购完毕，双方货、款两清，被上诉人称上诉人违约，事实和依据何在？为什么在起诉前没有向上诉人提出？一直也没有向任何部门申诉过？被上诉人是不讲事实、谎话连篇、胆大妄为之人，法院从其敢于伪造证据等已可明察。五、上诉人夫妇是农民，靠耕田和逢荔枝果品季节辛苦收购赚点钱养家糊口，该10万元定金来源大部分是向亲戚借来做生意的（当时时间急，借到82000元先汇，剩下的18000元是现金交付），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让被上诉人侵吞上诉人10万元得逞，错判会造成上诉人的家庭走向水深火热之中，求二审法院一定要为上诉人做主。六、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2015年8月20日对陈锡华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X支行开设账号为XXX的银行存款30408.01元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X分行开设账号为XXX的银行存款9576.32元进行了冻结；希望法院继续查封，待结案处理，确保上诉人起码保证能够追回一点血汗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高法金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判决被上诉人退还合同定金10万元给上诉人。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锡华答辩称：1.被答辩人是否已付清货款的问题，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签署了买卖合同，约定了定金，在期限、标准、价格等条款属实，被答辩人已交付了两次货款3万元和8万元也是事实，正由于上述原因，证明被答辩人所陈述的已付清每次货款不属实，如果是货款两清的交易，不应当约定定金，其二是交易的时间长达15天，答辩人的果园有四百多亩的证据，第一次付货款的金额和时间，第二次付货款的金额和时间，与被答辩人提供的证人在一审庭审作证的陈述相互矛盾，充分证明被答辩人说的货款两清的交易是不存在的。2.定金的返还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了定金，定金应当在双方交易完毕，结清货款之后，才返还定金，符合交易习惯。一审对这一事实的查明和适用法律正确。3.损失的问题，与被答辩人所陈述的损失相比，答辩人余下应收12天的荔枝，因被答辩人中途毁约、跑路，所致的损失，而被答辩人赚得盘满钵满的收益，谁损失大？一目了然。
本院经审理查明，苏福新与陈锡华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定果飞子笑合同》一份，约定苏福新到陈锡华果园收购妃子笑荔枝，定价全园採完每市斤为3.1元正，定于6月2日至4日开始採果，在6月15日前把果採完，除病果、小果、太阳果不收外，如不按时採完就没收定金，如陈锡华不按时卖果，要双倍返还定金(规格每市斤21只以回)，定金先交壹拾万元，如一方反悔，按定金罚100%。苏福新与林丽琼是夫妻关系。陈锡华于2015年7月24日以苏福新支付陈锡华收购水果款11万元后突然失踪，不再履行合同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判决苏福新、林丽琼连带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给陈锡华；二、判决苏福新、林丽琼连带支付水果货款81332元给陈锡华；三、判决苏福新、林丽琼连带赔偿陈锡华人民币6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苏福新于2015年8月20日以陈锡华不返还10万元定金给其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依法判决陈锡华退还合同定金10万元给苏福新、林丽琼；二、诉讼费用由陈锡华承担。
另查明，苏福新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定果飞子笑合同》约定，收购荔枝的规格是要保证每21只荔枝的重量最少要达到1市斤，苏福新当天在陈锡华果园收购了符合规格的荔枝11万元，其他的荔枝不符合约定的规格，因此就不再收购。
再查明，2015年6月16日，陈锡华向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塘坪派出所报案，称被苏福新骗走其荔枝，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塘坪派出所对陈锡华作了讯问笔录，但陈锡华未能提供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的证据。陈锡华在一审时提供了证人陈美谷、黄成的证人证言，证明苏福新未能及时摘果导致水果的损失。苏福新、林丽琼亦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苏锡琼、钟锡新的证人证言，证明苏福新将陈锡华果园符合规格的荔枝全部收购了，付款为即时清结的方式。上述证人陈美谷、黄成、苏锡琼、钟锡新在一审时均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
苏福新于2015年8月2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陈锡华提交的第三份证据“被告确认的已收购的荔枝数量的文书”中“苏福新”的签名进行鉴定，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粤通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5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证据中“苏福新”字迹不是苏福新所写。原审法院根据苏福新的申请，于2015年8月20日对陈锡华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X支行开设账号为XXX的银行存款30408.01元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X分行开设账号为XXX的银行存款9576.32元进行了冻结；同时对林某海自有的自愿为苏福新作诉讼保全的位于高州市的房屋（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X**号，面积：93.6平方米）的楼房进行了查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福新请求陈锡华返还10万元定金的条件是否成就。
首先，双方签订的《定果飞子笑合同》约定苏福新交付10万元定金是为了保证及时采完荔枝，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苏福新与陈锡华是为了合同的顺利履行而约定了本案的定金条款，本案的定金性质为违约定金。其次，《定果飞子笑合同》不仅约定了苏福新的合同义务是及时采完荔枝，还约定了收购荔枝的规格是要保证每21只荔枝的重量最少要达到1市斤。合同签订后，苏福新依约到陈锡华的果园采摘收购荔枝，并支付了货款11万元，该事实双方是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由于陈锡华提供的结算清单中苏福新的签名经司法鉴定不是苏福新本人所写，因此陈锡华主张货款总额为191332元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双方确认的付款事实及本案证据分析，本院确认双方的交易方式为即时清结的方式。既然为即时清结，苏福新采摘了符合规格的荔枝并支付了对价，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陈锡华主张苏福新没有及时采完符合合同约定规格的荔枝，陈锡华就应该提供其果园内尚有符合合同约定规格的荔枝而苏福新不予采摘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陈锡华没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民事证据规则，陈锡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本案的10万元定金并没有抵作货款，而陈锡华也没有证据证明苏福新不及时采完符合合同约定规格的荔枝，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苏福新在本案中有权要求陈锡华返还支付的10万元定金，陈锡华也应该依法返还给苏福新。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高法金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高法金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限陈锡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合同定金10万元给苏福新。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一审反诉费2300元，鉴定费5000元，诉讼保全费420元，共12640元，由陈锡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锡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健军
审判员 黎湛红
审判员 曾维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许增海
书记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