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与李丽群，原审被告李丹丹、刘毅鲲、南昌汇方源实业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西天润百乐物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民一终字第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代理人：熊光环，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群，女，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原审被告：李丹丹，女，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原审被告：刘毅鲲，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原审被告：南昌汇方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火神庙**号*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李龙，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江西天润百乐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胜利路**号。
法定代表人：付小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龙因与被上诉人李丽群，原审被告李丹丹、刘毅鲲、南昌汇方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方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西天润百乐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洪民二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光环，被上诉人李丽群，原审被告被告李丹丹、刘毅鲲、汇方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天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丽群与李龙双方有多年的资金拆借关系，自2009年2月5日至2011年9月27日，双方的资金往来近2亿元人民币。双方基于互相信任，绝大多数资金往来，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利息也是口头约定，根据借款时间的长短确定利息，从双方庭审中提供的付款凭证反映自2009年2月5日至2011年9月2李丽群转入李龙10477.402万元，李龙归还9870.7248万元，尚有606.6772万元的差额。2012年1月11日，借款人李龙，担保人李丹丹向李丽群出具担保函，载明：鉴于李龙截止到2012年2月28日共欠李丽群借款合计人民币1984万元，其同意以抵押在我名下的南昌市胜利路时代广场的138个车位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该担保函中李龙在借款人处签名，李丹丹在担保人处签名。2012年2月22日，李龙向李丽群出具借条，今借到李丽群人民币1984万元，借款利息定为2%每月。刘毅鲲在该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丽群是否向李龙出借人民币1984万元及担保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
一、李丽群是否向李龙出借人民币1984万元。李丽群称，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4月7日，李龙先后4次借款给李龙共计910万元。2011年5月3日，李龙向李丽群支付上述借款利息52.80万元后，于2011年5月4日又向李丽群借款90万元（其中10万元现金支付），同日双方经结算，李龙向李丽群出具借条确认其欠李丽群借款共计1000万元，并约定2个月归还，刘毅鲲在该借条上签字担保。2011年6月1日李龙又向李丽群借款300万元，其在借条约定借期6个月。7月4日，李龙向李丽群借款300万元，其在借条上约定借期1个月。李龙逾期未还，刘毅鲲于2011年12月7日在该两张借条上签字担保。由于李龙与李丽群分别于2011年3月23日、4月2日、5月12日、5月20日先后发生过五次短期结清的借款，故上述1600万元的借款李龙借故拖着分文未还。经李丽群反复多次催讨，李龙于2012年1月11日与李丽群对上述借款及其利息进行核算，李龙确认（截至2012年2月28日）欠李丽群本息共计1984万元，并且以担保涵的形式由借款人李龙、担保人李丹丹、汇方源公司三方签字（盖章）出具书面凭证给李丽群。李龙因无法偿还上述款项，在李丽群一再催讨下，于2012年2月22日又向李丽群出具借条，确认上述款项按月息2%计算利息。对李丽群上述1984万元的借款构成的说法。从李丽群提供的证据反映，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4月7日，李丽群先后10次借款给李龙共计1000余万元，并非4次借款，金额也不相符，其间双方的借款即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所述的李龙于2011年5月3日向李丽群支付上述借款利息52.80万元，只是其单方的说法，李龙不予认可。同时，2011年6月1日李龙向李丽群借款300万元和7月4日李龙向李丽群借款300万元的两张借条，李龙均已收回。故李丽群所述的1984万元的借款构成难以成立。李龙则认为，其于2012年2月22日向李丽群出具的1984万元的借条后，李丽群并未实际支付。原审法院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为，李丽群与李龙有长期的资金拆借。自2009年2月5日至2011年9月27日，双方的资金往来近2亿元人民币。双方基于互相信任，绝大多数资金往来，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利息也是口头约定，根据借款时间的长短确定利息。审理中经多次对账，从账面反映自2009年2月5日至2011年9月27日李丽群出借给李龙10477.402万元，李龙归还9870.7248万元，尚有606.6772万元的差额。对此双方不持异议。2012年1月11日，李龙、李丹丹向李丽群出具担保函，载明：鉴于李龙截止到2012年2月28日共欠李丽群借款合计人民币1984万元，为此李丹丹做如下承诺：我同意以抵押在我名下的南昌市胜利路时代广场的138个车位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并同意就处置所得价款代何志杨优先支付所欠李丽群借款本息。此时李丽群与李龙已无资金来往，从李龙出具的担保函内容，另李龙在与李丽群的资金往来中出具过多张借条，了结的已全部收回。故可以确认1984万元借款是双方之间对前期借款的结算。2012年2月22日李龙又向李丽群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丽群人民币1984万元，借款利息定为2%每月。对此1984万元的借款，庭审中，李丽群认可，其中1600万元是本金，384万元是按月息6%的利息。
二、担保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刘毅鲲在李龙于2012年2月22日向李丽群出具的1984万元的借条担保栏中签名，没有约定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刘毅鲲对李龙的1984万元的借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李丽群是否对南昌市胜利路时代广场的138个车位享有优先受偿。原审法院认为，南昌市胜利路时代广场的138个车位系天润公司所有，虽然该138个车位，天润公司以担保函的形式，同意为何志杨向李龙的2008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担保函载明：鉴于何志杨截止到2012年1月9日共欠李龙借款合计人民币2008万元，为此我公司自愿为何志杨所欠李龙的全部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我公司向李龙承诺如下，我公司同意以我公司在南昌市胜利路时代广场的138个车位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我公司除向李龙、李丹丹、陈小虎、南昌市裕盛隆科技有限公司总裁、汇方源公司、江西省风林实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外，不向任何人及单位提供担保。该担保函反映，138个车位已向数个债权人提供了担保，且李龙是否取得了该担保物的所有权，李丽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李龙、汇方源公司无权对天润公司所有的138个车位向他人提供担保。
综上所述，李龙于2012年2月22日向李丽群出具的1984万元的借条，是对双方长期的资金往来结算后而出具，内容真实合法，其有义务向李丽群偿还。经审理查明，1984万元借款中，1600万元系借款本金，384万元系按月息6%计算的利息，该利息明显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应按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月息2%计息，共128万元。李丹丹系李龙之妻，其在李龙向李丽群出具的担保函担保人栏中签名，明知上述借款，且该债务发生在夫妇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李丹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人刘毅鲲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应承担担保责任。因138个车位系天润公司所有，李龙无权提供担保。故李丽群要求对138个车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龙、李丹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李丽群借款172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3年3月23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刘毅鲲对李龙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丽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龙、李丹丹、刘毅鲲共同负担。
李龙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1984万元的借条是李龙与李丽群对前期借款的结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龙与李丽群自2009年2月份开始发生资金往来，到2011年12月16日前，李龙并不欠李丽群的款，李龙出具给李丽群的借条全部由其收回。2011年12月16日，李龙向李丽群借款1000万元，并当日向李丽群出具了1000万元的借条，约定在2012年1月15日前归还，同日李丽群向李龙支付了借款900万元。2012年1月11日，李丽群同意在2012年2月28日前向李龙借款1984万元，于是李龙与李丹丹向李丽群出具担保函为1984万元借款提供担保。2012年1月12日，李龙向李丽群归还借款500万元，2012年2月17日，李龙向李丽群归还借款20万元。2012年2月22日，李龙向李丽群出具两张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500万元，一张借款金额为1984万元，而李丽群既未向李龙支付借款，也未归还借条。2012年3月15日，李龙归还李丽群款100万元。2012年10月10日，李丽群以2011年12月16日1000万元的借条和2012年2月22日500万元的借条向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龙归还借款500万元。2013年3月11日，李丽群以2012年2月22日1984万元的借条和2012年1月11日的担保函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李龙归还借款1984万元及利息。由于李龙支付给李丽群的款项中的一部分是通过他人的帐户转账支付给李丽群，自2009年2月5日至2011年11月7日，李龙能够提供转账凭证的款项为9870.7248万元，李龙尚有一些支付给李丽群的款项无法提供凭证，不记得具体的时间和金额。自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9月27日，李丽群支付给李龙的款项为2111.422万元，自2011年3月17日至2011年11月7日，李龙支付给李丽群的款项为1450.544万元。故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4日李龙欠李丽群借款1000万元、李龙欠李丽群借款本金1600万元及384万元利息无事实依据。此外，原审判决关于“李龙与李丹丹于2012年1月11日出具担保函，以此时李丽群与李龙已无资金往来，从李龙出具的担保函内容，另李龙与李丽群的资金往来中出具过多张借条，了结的已全部收回，而确认1984万元借款是对前期借款的结算”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李龙出具担保函之前与李丽群发生了资金往来，此后也发生了多笔资金往来。原审法院按照李丽群的陈述进行认定和判决，且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从李丽群提供的证据反映，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4月7日，李丽群先后10次借款给李龙共计1000余万元，并非4次借款，金额也不相符，其间双方的借款即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所述的李龙于2011年5月3日向李丽群支付上述借款利息52.80万元，只是李丽群单方的说法，李龙不予认可。同时，2011年6月1日，李龙向李丽群借款300万元和7月4日李龙向李丽群借款300万元的两张借条，李龙均已收回。故李丽群所述的1984万元借款构成难以成立。”却又认定：“故可以确认1984万元借款是李丽群、李龙间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对此1984万元的借款，庭审中，李丽群认可，其中1600万元是本金，384万元是按照月息6%的利息。”明显自相矛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龙、李丹丹和刘毅鲲虽然向李丽群出具了担保函和借条，但李丽群并没有按照借条支付借款，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正，偏袒李丽群。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李丽群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丽群承担。
李丽群答辩称：其于2011年3月1日至7月4日共计借款1600万元本金给李龙。2011年3月1日至5月4日借款1000万元给李龙，5月4日借条1张，汇款凭证为：2011年3月1日220万元、3月2日160万元、3月18日350万元、4月7日180万元、5月4日80万元，另10万元现金；2011年6月1日借款300万元给李龙，2011年6月1日借条1张，招行汇款凭证1张。2011年7月4日300万元，7月4日借条1张，招行汇款凭证1张。而李龙每月底左右支付利息：2011年8月2日支付7月份利息96.80万元；2011年9月2日支付8月份利息99.20万元；2011年10月10日支付9月份96.96万元；2011年11月7日支付10月份利息99.20万元。在2011年11月份李龙支付不出利息后，经催讨下，李龙于2011年12月7日保证会尽快归还1600万元本金，刘毅鲲在3张借条上签字担保。2012年1月11日，李龙保证2012年2月28日连本带息还清借款，经结算1600万元本金加上4个月利息共计1984万元，李龙以别人抵押给他的南昌市时代广场下面的一百多个车位做担保立下担保函，李丹丹及汇方源公司签字担保。2012年2月下旬，李龙明确28日不能兑现还款承诺，于2月22日立下1984万元的借条，明确月息2分，并表示尽快还款，同时要回1600万的3张借条。以上借款事实清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李丹丹、刘毅鲲、汇方源公司述称，同意李龙的上诉意见。
天润公司未提交意见。
二审查明，2011年5月4日，李龙向李丽群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丽群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刘毅鲲于2011年12月7日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字。2011年6月1日，李龙向李丽群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丽群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刘毅鲲于2011年12月7日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字。2011年7月4日，李龙向李丽群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丽群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刘毅鲲于2011年12月7日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字。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2012年2月22日李龙出具的1984万元借条的性质及借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双方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李龙主张该借条并非是其与李丽群之前借款的结算，而是新的借款，李丽群并未向李龙支付该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按照上述规定，李丽群应当对该借条的成立及生效负举证责任。对此，李丽群提出该借条系李龙在双方对之前借款结算后而出具的，该借款包括1600万元借款本金及384万元利息，并提供了其于2011年3月1日至5月4日向李龙出借1000万元、2011年6月1日、7月4日分别出借300万元的有关转款凭证及李龙出具的相应借条，李龙、李丹丹于2012年1月11日的担保函等证据予以佐证。对上述证据，李龙并未提供反证否认其真实性，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2012年2月22日前存在相应借款的事实。李龙主张其与李丽群自2009年2月份开始发生资金往来，到2011年12月16日前，李龙并不欠李丽群的款，李龙出具给李丽群的借条全部由其收回。但从上述3张借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在上述借条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及即将届满之日，刘毅鲲仍于2011年12月7日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签字，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表明上述借款在2011年12月7日前并未结清，上述借条的收回时间应在2011年12月7日之后，且李丹丹、李龙于2012年1月11日出具的担保函确认李龙截止到2012年2月28日共欠李丽群借款1984万元，进一步佐证上述借款并未归还。本案中，李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1年12月7日之后至2012年2月22日出具借条之前已归还上述款项。故李丽群对其主张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而李龙未提供足够的证据否定李丽群的上述主张，其认为原审法院关于2012年2月22日的借条系对前期借款的结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借款金额，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2012年2月22日借条中的最终金额为1728万元，并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计息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李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80元，由上诉人李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卫斌
代理审判员 张丽敏
代理审判员 肖童亮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