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702行初19号
原告金华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驾驶员培训公司），住所地金东区孝顺镇金衡路2号。
法定代表人朱慧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童美玲，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金华人社局），住所地金华市双龙南街801号8楼。
法定代表人王丁路，局长。
出庭负责人周燕祥，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石永进，该局社保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戴欣斐，金华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职员。
第三人黄兰妹。
委托代理人杨雨露，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平安驾驶员培训公司不服被告金华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于2016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黄兰妹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同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平安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美玲，被告金华人社局出庭负责人周燕祥及代理人石永进、戴欣斐，第三人黄兰妹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雨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金华人社局2015年9月21日作出金工伤字〔2015〕1891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白福炮于2014年10月16日5时30分许，驾驶教练车接学员后返回平安驾驶员培训公司，行驶至温寿线（G330）线61㎞＋402m交叉路口路段时，与从青田县圣公鸡石料场驶往青田方向的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导致白福炮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白福炮负事故次要责任。黄兰妹与白福炮系夫妻，白福炮与平安驾驶员培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认为，白福炮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
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均为复印件）：1.黄兰妹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平安驾驶员培训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白福炮及黄兰妹身份证、结婚证、劳动合同、单位证明、教练员IC卡申请表、培训教练员证、职业技能证书、交通事故认定书、居住证明、户口本、证人白某甲和白某乙证言、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火化证明各1份，证明黄兰妹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供相关材料，用以证明白福炮死亡事故为工伤；2.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依职权调查笔录、工伤认定决定书各1份、约投挂号信函、查询单各2份，证明被告依法作出的工伤决定程序和结论的合法正确性；3.《工伤保险条例》1份，证明被告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
原告平安驾驶员培训公司起诉称：一、原告与白福炮签订的劳动合同实为承包合同。本案中原告与白福炮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实为承包合同，而非劳动合同，该合同第六条明确白福炮是以承包的方式从事教练工作，故原告与白福炮系承包关系，仅凭该劳动合同无法证明原告与白福炮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与白福炮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与白福炮签订了教练车租用合同，在该租用合同中明确指出白福炮承租原告公司的教练车从事教练工作，并向原告支付租金，其并非隶属于原告公司，原告也从未向其发放工资。根据劳动部下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关键一点“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白福炮向原告交纳租金，原告从未向白福炮支付报酬，也无需支付。同时，白福炮的工作时间等等都是由其自由支配，不受原告管理。故原告与白福炮并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被告认为白福炮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属工伤认定范围，应予以认定为工伤，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原告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认定白福炮因事故受到的伤害为工伤的行政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均为复印件）：1.教练车租用合同各1份，证明原告与白福炮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直接按照教练车租用合同履行义务。
被告金华人社局答辩称：一、我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我局调查核实后认为，白福炮与平安驾驶员培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0月16日，白福炮驾驶教练车承接学员后返回公司，5时30分许，车行至温寿线（G330）线61km+402m交叉路口路段时，与从青田县圣公鸡石料场驶往青田方向的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导致白福炮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白福炮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之规定，白福炮死亡事故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上述事实，有第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平安驾驶员培训公司出具的证明、金华市平安驾校教练一览表、培训教练员证等证据为证。二、原告起诉状称，原告与白福炮签订的劳动合同实为承包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教练车租用合同，白福炮是承租原告公司的教练车从事教练工作，并向原告支付租金，双方并未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我局认为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我局受理黄兰妹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原告发出举证通知书，原告收到举证通知书后对黄兰妹申请工伤事实既未提出异议，也未举证；其次，白福炮是以平安驾校为单位申请并登记在册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员，浙教G21556教练车由平安驾校提供，且以平安驾校的名义对外招生，白福炮的日常工作也受到平安驾校的管理约束。因此，原告所谓的承包关系，实质是一种工作任务包干的内部承包，不影响双方存在的劳动关系。综上，我局认为，我局作出的金工伤字〔2015〕1891号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黄兰妹陈述称：一、我方认为原告与白福炮构成劳动关系。原告与白福炮于2013年8月2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合同的类型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教练，工作地点为甲方校区，工资形式为承包，工作争议地点为劳动仲裁委员会，同时还约定原告的招生简章和规则制度作为合同的附件，与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表明双方确立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因该劳动合同中就工资的约定概括的表述为承包，双方为进一步明确，于同日签订教练车租用合同，该教练车租赁合同就劳动工资进行了细化约定。但是，租用合同不影响原告与白福炮基于劳动合同构成的劳动关系。具体有两点解释：1.该教练车租用合同是对劳动合同中的工资细化约定，是劳动合同是组成部分，原告与白福炮的劳动关系仍以劳动合同为准。原告以工资结算形式的约定来否定劳动合同的性质，以偏概全，是错误的。2.原告与白福炮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合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合同没有解除，始终合法有效。作为对工资补充说明的教练车租用合同期限是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1日即只有1年的时间。时间约定的不同，说明教练车租用合同仅是对劳动合同中工资的局部约定。此外，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白福炮是以原告为单位申请机动车驾驶员，所有招生和学员报考均以原告名义，有生效判决证明。原告在2015年4月11日出具证明，白福炮自2013年8月起在原告处从事教练工作。因此，原告与白福炮构成劳动关系。二、被告根据第三人的申请，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伤，应认定为工伤，原告符合上述条件，被告依法作出工伤认定正确。综上，原告与白福炮构成劳动关系，被告根据第三人申请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明1份，证明白福炮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到庭当事人及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被告证据1，第三人无异议。原告提出：对工商登记基本情况、白福炮、黄兰妹身份证、结婚证、劳动合同、单位证明、教练员IC卡申请表、培训教练员证、职业技能证书、交通事故认定书、居住证明、户口本、证人证言、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火化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劳动合同不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段内，法院判决认定本案原告与受害人白福炮为承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被告解释：原、被告签订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法院只对民事赔偿作出判决，并非对劳动关系作出判决。经查：被告解释合理，原告异议不成立。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2.对被告证据2，第三人无异议。原告提出：对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三人调查笔录，问及工资如何发放，第三人称不知道；对工伤认定决定，原告已提出行政诉讼。被告解释：第三人对白福炮的工资发放情况不清楚，符合常理。经查：被告解释合理，原告异议不成立。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3.对被告证据3，原告和第三人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4.对原告证据1、2、4，被告和第三人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5.对原告证据3，第三人及被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教练车租用合同不影响劳动合同的成立，其约定的工资，就是细化的劳动报酬。经查：被告及第三人异议成立。本院确认原告证据3的部分证明力。
6.对第三人证据，原告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和到庭当事人及代理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平安驾驶员培训公司系一家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第三人黄兰妹的丈夫白福炮在原告处从事教练员工作。2013年8月2日，原告与白福炮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约定由白福炮以实行承包的形式在原告处从事教练工作。同日，双方还签订教练车租用合同1份，约定由白福炮承租车牌号浙G×××××桑塔纳轿车一辆。2014年10月16日5时30分许，白福炮驾驶浙G×××××桑塔纳轿车接学员返回公司，行至温寿线（G330）线61km+402m交叉路口路段时，与从青田县圣公鸡石料场驶往青田方向的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导致白福炮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白福炮负事故次要责任。
2015年7月21日，第三人黄兰妹向被告金华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相关材料。被告受理后，向原告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原告在收到通知书15日内向被告提交认为第三人不是工伤的相关证据。原告收到举证通知后，对第三人申请认定工伤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也未举证。被告调查后，2016年3月3日作出金工伤字〔2015〕189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白福炮与平安驾驶员培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白福炮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
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丈夫白福炮签订有劳动合同，又签订有教练车租用合同。从该两份合同的内容以及白福炮的工作任务分析，原告虽以租赁名义向白福炮提供教练车，但其由原告申请并登记为在册的机动车教练员，其培训的学员以原告名义招收，具体工作受原告管理和约束。双方的教练车租赁合同实际上属于内部工作任务包干协议，可视为双方对劳动合同补充约定。因此，原告与白福炮已建立劳动关系。白福炮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被告据此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白福炮为工伤，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无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对被告抗辩、第三人陈述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金华市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鲍海源
人民陪审员 郭金棠
人民陪审员 汪奕南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