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满族，2004年1月8日生，住长春市双阳区。法定代理人：王立君，系王某某的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君，男，满族，1978年6月1日生，住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晶媛，女，汉族，1982年2月3日生，住长春市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汉族，2004年7月24日生，住长春市双阳区。法定代理人：孙丽英，系陈某某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双阳区双营子回族乡尹家小学。住所：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王某某、王立君、韩晶媛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长春市双阳区双营子回族乡尹家小学（以下简称尹家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112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某原审诉称：2016年3月15日原告陈某某在上微机课时，该班学生王某某把教室椅子碰倒，被原告陈某某扶起，此时被正在玩弄手机的教师马立军看见，误以为是原告把椅子弄倒，就踹了原告一脚，原告陈某某当即说明情况。导致被告王某某怀恨在心，在课后纠结几个同学报复原告，被告王某某对原告拳打脚踢，同时使用教室拖布杆对原告进行抽打。在第六节课时其班主任雷英老师发现原告脸上有伤，才通知原告家长，家长把原告送到长春市双阳区医院进行检查，诊断为：鼻骨粉碎性骨折，住院治疗28天。事发后原告家长及时到长春市双阳区双营乡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已出警（事情经过有派出所笔录为证）。并经长春市双阳区刑警队法医鉴定为轻微伤害（有法医鉴定书为证）。在住院期间被告尹家小学与被告王某某监护人并无人到医院进行探视。此次伤害事件完全是被告尹家小学制度不严，管理不善，老师素质低下所造成的，双方学生都是无行为能力的孩子，如果学校管理到位，老师负责，此事件完全可以避免，因此该学校应负完全责任，王某某及监护人王立君、韩晶媛应负连带责任。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7645.94元，护理费3474.24元，伙食补助费28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法医鉴定费559.00元、因伤害误课补课费3000.00元等共计28479.18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尹家小学原审辩称：一、本案性质是身体权、健康权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而不是学生伤害事故纠纷，根据案件性质，应当由加害人（致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学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存在明确的致害人王某某，完全是王某某个人违法行为造成了损害结果的发生，陈某某损害后果与学校没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陈某某、王某某均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两名学生已经接受了6年的学校教育和管理，对于学校规章制度和纪律要求都十分清楚，更主要的是对自己的行为明知是违反法律和违反学校纪律的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本人和监护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样，陈某某对打架是违反学校纪律也是明知的，本案中陈某某、王某某是互相打架，双方均应当存在过错。陈某某在王某某要找其打架时，完全可以通过语言和行为判断出来，要发生打架的可能，如果陈某某及时向老师或者学校报告，就不会发生打架的事情，受到伤害完全是可能避免的。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规定，学校对未成年学生不承担监护职责，同时第14条规定，因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与其职务无关的个人行为，或者因学生、教师及其他个人故意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造成学生人身损害的，由致害人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学校不存在制度不严、管理不善的问题，原告陈述的事情经过基本属实，但需要强调的是，微机课是上午第四节课，下课后是学生和教师的午休时间，在这段时间学生属于自由活动时间，不在学校教学管理时间范围内，而且根据学生反映，为了避开学校的监控，陈某某与王某某打架选择在班级教室里，学生没有人向老师反映，教师也根本发现不了。陈某某、王某某两名学生已经接受了近6年的学校教育和管理，从入学开始，学校就对学生进行了纪律方面的教育，这也是每学年开学的一项重要工作，所以，陈某某、王某某对于学校的规章制度和纪律要求是十分清楚。学校对学生只有管理上的责任，并没有监护的义务。事发当天，因为王某某在微机课上违反纪律，教师已经及时作出了处理，进行了批评教育。王某某与陈某某两人打仗后，尽管没有学生反映情况，但是教师在第六节课及时发现情况，之后及时通知了双方的家长，主持双方家长进行了调解和处理。作为学校已经尽到了应尽的责任，更主要的是陈某某受伤与学校根本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学校没有过错和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诉讼请求主张的医疗费和医疗期限存在不合理性，交通费数额过高，应提供有效的票据，否则不应当予以保护，补课费不是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项目范围之内，没有法律依据，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补偿标准，不应当予以保护。同时，学校与被告王某某、王立君、韩晶媛不存在连带赔偿关系，原告的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支撑。综上，学校已经尽到管理教育责任，对陈某某的损害结果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本案有直接的致害人，学校与致害人之间也不存在法律上的连带赔偿关系。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王立君原审辩称：他们两个小孩打仗，我们家长都不在身边，原告说起因是我家小孩打的，需要考证，一开始是原告撞在了王某某身上，把凳子撞倒了，因为抢微机，原告被教师罚站，上完微机课是原告先拿拖布杆打王某某，第一根打王某某打折了，折的时候崩到原告脸上，好像打鼻子上了，原告用第二根打时被王某某抢下来了；原告说我家孩子用拖布杆打原告，王某某身上有伤，住院时原告家长也没来看，我们两个人都不在身边，监护人的责任由谁承担。韩晶媛原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陈某某与被告王某某均系被告尹家小学六年级一班学生，现年均12岁。2016年3月15日第四节微机课时原告陈某某与被告王某某因挤桌子一事产生矛盾，下课后，原告陈某某与被告王某某发生口角，被告王某某与原告陈某某相互厮打，厮打过程中被告王某某拿起拖布杆，二人在厮打过程中，拖布杆打到原告脸部。后午休期间原告陈某某与被告王某某在操场上再次口角且相互恐吓，并约定回教室打架。回教室后，两人互骂并相互厮打，厮打过程中被告王某某用拳头殴打原告陈某某多下。双方在厮打过程中，被告王某某致原告陈某某受伤。伤后当日原告到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门诊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409.00元，后于当日到长春市双阳区医院住院治疗28天，诊断为：右鼻骨骨折、眼睑挫伤，支付住院医疗费16675.14元、门诊医疗费20.00元。原告于2016年3月16日购买破伤风血清支付420.00元，于2016年4月6日购买药品支付62.80元。后于2016年4月21日到长春市双阳区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59.00元。原告此次伤情经长春市双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次外伤评定为轻微伤，原告支付伤害鉴定费500.00元，另原告支付复印费59.00元。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区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王某某不予行政处罚，责令王某某监护人严加管教。庭审中，原告要求四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相互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而产生的诉讼应当定性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本案中原告陈某某与被告王某某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发生争执，被告王某某致原告陈某某受伤，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被告王某某与原告发生厮打，用拖布杆及拳头致原告陈某某受伤，原告受伤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王某某的殴打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王某某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告王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即被告王立君、韩晶媛依法应对原告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尹家小学对未成年学生在校学习期间负有教育、管理的义务，原、被告在午间休息期间打闹撕扯进而发生打架事件，被告尹家小学未尽职责范围内的教育管理义务，被告尹家小学依法应对原告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由于原告陈某某受伤的损害后果系其与被告王某某厮打过程中形成的，且从事情的起因及进展过程看，其本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应减轻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看以原告陈某某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被告王立君、韩晶媛承担70%的民事责任，被告尹家小学承担10%的民事责任为宜。对于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本案中两名学生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在学校期间受到了人身损害，该小学没有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客观上存在疏于对学生的教育管理问题，故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对于被告王立君辩解原告系因拖布杆打折崩到脸上致鼻子受伤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结合治安卷宗中询问笔录情况，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诉请的医疗费以其提供的正规医疗票据数额为准，因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票据及购药收据及发票等均无异议，故原告的医疗费保护17645.94元；原告诉请的交通费，其提供的票据均发生在原告出院后，且与原告其他就医时间不符，不予保护。原告诉请的因伤害误课补课费于法无据，故不予保护。原告诉请的鉴定费以正式票据为准，故保护500.00元，原告诉请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一五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予以保护，即原告的护理费为3474.24元（124.08元/天×28天）、伙食补助费为2800.00元（100.00元/天×28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陈某某的医疗费17645.94元、护理费3474.24元、伙食补助费2800.00元、鉴定费500.00元、复印费59.00元，以上共计24479.18元，由原告陈某某自行承担20%，即4895.84元；由被告王立君、韩晶媛负责赔偿70%，即17135.43元；由被告长春市双阳区双营子回族乡尹家小学负责赔偿10%，即2447.91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原告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元，退回256元后，由原告陈某某自行负担111元，由被告王立君、韩晶媛负担127元，由被告长春市双阳区双营子回族乡尹家小学负担18元，给付时间同上。宣判后，王某某、王立君、韩晶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尹家小学承担6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尹家小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学校未尽职责范围内的教育管理义务，故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教育机构的责任并非补充责任。陈某某与王某某均为在校学生，不存在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因此学校承担的不是补充责任。双方发生纠纷时，学校并未尽到应尽的管理职责，学校在发现二人初次发生矛盾后未及时制止，才会发生第二次打仗的后果。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即60%。二、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原审中存在的证据：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轻微伤法医鉴定书及陈品超的病历可以认定，纠纷发生当日，陈品超发生的损害系王某某造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陈品超受伤的原因在于王某某的侵权行为，因王某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到尹家小学教育管理责任的不到位，认定其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但是此部分责任并非补充责任，而是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因教育管理职责的瑕疵应负的责任，由于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之处，二审法院对于判决主文不予调整。由于本案中陈某某受伤的主要原因系王某某的损害，王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请求应由尹家小学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上诉人王立君、韩晶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宇代理审判员  邢春鹤代理审判员  李蓬勃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许琳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