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民终5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盐城市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南阳镇文化站内。法定代表人：袁雨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峰，该公司项目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利，该公司项目部副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案外人）：华北理工大学轻工学院。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缸窑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晓勇，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秋平，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忠，该院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江苏君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姜堰市姜堰镇广电路*号。法定代表人：刘汝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盐城市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北理工大学轻工学院（原河北联合大学轻工学院）（以下简称轻工学院）、江苏君洋建设有限公司（原江苏省姜堰市正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洋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2016）冀02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学峰、赵志利，被上诉人轻工学院的委托代理人马秋平、王继忠，被上诉人君洋公司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唐山中院作出的（2016）冀02民初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887495元款项归属被上诉人轻工学院所有，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轻工学院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自认了如下事实：其一，轻工学院与轻工学院丰润校区投资方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建设指挥部）就轻工学院丰润校区项目系合作关系，但轻工学院与建设指挥部并非合作关系；其二，建设指挥部对上述合作项目负责出资；其三，涉案交付至河北省唐山市××区劳动监察大队（以下××劳动监察大队）的款项均由建设指挥部出资，轻工学院分文未出；其四，涉案交付至劳动监察大队的款项中有150万元是建设指挥部向唐山鸿儒商贸有限公司的借款。即该150万元款项亦明确是建设指挥部借款出资；其五，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庭前交换证据笔录中，第9页第15行建设指挥部代理人马秋平明确回答了审判员问询，自认事实是，其中第二笔支付给河北省唐山市××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社保局）1674.041万元，也是向君洋公司支付工程款3300万元的一笔，涉案的887495元款项是其中的余额，在本案的原审中马秋平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君洋公司也出具了同意将887495元款项给付阳达公司的证明。综上，按照被上诉人轻工学院的陈述，其与建设指挥部并非是合作关系，轻工学院对交付至监察大队的款项分文未出，该款项的出资义务人和实际出资人又均明确是建设指挥部，且交付至监察大队的款项中至少有150万元系建设指挥部借款出资。而涉案的887495元款项恰恰包含在了上述交付至监察大队的款项之中。据此，在涉案款项并非轻工学院出资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归属轻工学院所有，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涉案887495元款项包含在交付至监察大队的1674.041万元款项之中，而该1674.041万元款项恰恰又是发包单位履行《解除协议书》中应付君洋公司3300万元欠付工程款义务的结果。故，涉案887495元款项在发包单位给付完成后，当然的归属被告君洋公司所有，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不属君洋公司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原审判决已然认定适用的《解除协议书》，经各方核实该工程全部账目，被上诉人君洋公司就其施工的轻工学院丰润校区工程项目，已然与建设单位即发包单位达成了最终的结算协议，确定应由发包单位向君洋公司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项共计3300万元。该3300万元属应付工程款，对此，发包单位承诺分三笔给付被告君洋公司。其中第一笔支付1600万元款项中有1200万元须给付至监察大队用于是支付农民工工资。如果发包方不能按约定时间支付君洋公司全部“工程款项”，自愿按照工程总结算款6450万元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且无条件支付其余的“工程款”。发包方付清款项后，双方一切债权债务终结。综上，该3300万元属性系发包单位对君洋公司的应付“工程款”，其应付款项在给付完成后当然归属君洋公司所有。2、包括涉案的887495元款项在内的共计1674.041万元款项，虽是以“为君洋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名义”交纳至劳动监察大队，但该款同样包含在上述3300万元应付工程款之中，也同样是发包单位履行《解除协议书》的应付款项，据此，无论该款额是否超出农民工工资数额，其属性都是发包单位应付君洋公司的工程款项。对此，《解除协议书》第四条不止一次对工程款项的定性进行了表述。此外，发包单位在2014年5月29日交纳至监察大队150万元报销凭单记载的“付……江苏正发工程款”的用途，也能证实，发包单位所付款项对其而言就为工程款。故，相对于是发包单位而言所付上述款项系对准君洋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只有相对于是农民工而言，才是君洋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因此，只要发包单位将应付款项依约给付后，该款就属君洋公司所有，至于是君洋公司是否足额支付了工人工资，与发包单位无关。虽然《解除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发包单位应付的3300万元款项中，有1200万元须付至监察大队以支付君洋公司的农民工工资。但，该条只是对发包单位给款方式的约定，即依指示给款，也就是说在其欠付工程款项的范围内，根据君洋公司的指示对应给付，但无论根据君洋公司指示的何种用途给付，也无论是否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均不影响发包单位履行应付款项的给付义务。且该款依指示给付后，也当然归属君洋公司所有。经唐山市中院民庭调取监察大队支付的票据，证明了发放的款项并非都是人工工资，还有塔吊费、土方回填机械费、防水材料费等款项，这在本案原庭审中也有证明。对此，如果按照原审判决将该款项理解为农民工工资专用款的话，一则，协议中并没有对3300万元工程款的构成进行分类说明，约定的也仅是分期付款时指示交付的方式；其二，确认3300万元工程款项时，尚未确定监察大队统计的欠付农民工工资数额，故，协议中不可能确定3300万元工程款中该部分农民工工资的数额，尤其是协议约定1200万元用于是支付农民工工资但实际却支付了1674.041万元的情况下，不可能不约定款额多退少补的条款。此外，如果是单项约定农民工工资的给付问题，也不可能在约定只付1200万元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却超额支付了1674万元，且被上诉人轻工学院对此超额部分并无异议，而只是对剩余的887495元款项主张归其所有。综上能够充分证实，该1200万元款项确系指示交付款项而非对农民工工资的单项约定。综上所述，在被上诉人轻工学院自认涉案款项并非其出资，被上诉人君洋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涉案款项属于是其应得工程款，且上诉人提交了唐山仲裁委员会（2013）唐仲裁定第015号裁决书、《解除协议书》、轻工学院丰润校区报销凭单、银行回单、银行进账单、泰州中院的裁定和庭审笔录等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认定涉案款项属于是被上诉人轻工学院所有，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在涉案款项归属被上诉人君洋公司的情况下，（2014）唐执字第192-3号和（2014）唐执字第192-5号执行裁定书，扣留并划拨了被上诉人君洋公司所有的由被上诉人轻工学院交纳至监察大队的保存在社保局账户上的工程款887495元，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的规定，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就涉案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而驳回起诉，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轻工学院辩称：由于君洋公司欠付工人工资，工人集体到市委闹事，经政府及相关部门协调，我院按照监察大队的指令将款项打入监察大队，有他们负责发放，该款项属于工人工资，是专项资金，剩余款项80余万元不属君洋公司所有，因有另一涉及同个工程工人工资的案件在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执行中，并就诉争的80余万元与唐山中院正在协调，由此说明君洋公司所欠工人工资还未付清。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述请求。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唐执异字第238号执行裁定书，并判令恢复（2014）唐执字第192-3号和（2014）唐执字第192-5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6日，原告阳达公司与君洋公司签订了《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又于2011年12月17日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后双方因劳务款问题发生纠纷，原告阳达公司向唐山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君洋公司给付劳务款等款项。唐山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3）唐仲裁字第015号仲裁裁决，裁决君洋公司给付阳达公司劳务款、违约金、工程洽商费、政策性人工调整费等款项。该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阳达公司向唐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唐山中院先后作出（2014）唐执字第192-3号执行裁定书、（2014）唐执字第192-5号执行裁定，扣留并划拨了被告轻工学院交纳至监察大队的保存在社保局账户上的款项887495元。后被告轻工学院向唐山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1、轻工学院与君洋公司达成协议，将工程款分为工人工资和工程费用两部分，工人工资部分直接打入劳动监察大队，工程费用部分直接打入君洋公司。至今尚欠土方人工费和其他人工费都没有结清；2、剩余款项不属于君洋公司的财产或到期债权；3、轻工学院交到劳动监察大队的钱不属于君洋公司，且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润法院）对该笔钱早已进行了诉讼保全。故请求将该款划回，并解除对该款项的扣留。唐山中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唐执异字第238号执行裁定，该裁定中止了（2014）唐执字第192-3号和（2014）唐执字第192-5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原告阳达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唐山中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在被告轻工学院履行与君洋公司就轻工学院丰润校区的《工程承包合同》过程中，因被告君洋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当地政府部门要求被告轻工学院将应付农民工工资部分的款项直接交给监察大队，经君洋公司确认后，由监察大队代为发放。且建设指挥部与君洋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签订的《解除〈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第四条也有类似的约定。双方争议的887495元款项，系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剩余款项。2014年5月，被告君洋公司曾因轻工学院丰润校区工程承包问题，以建设指挥部和轻工学院为被告，向泰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给付工程款185万元、违约金815万元，合计1000万元。泰州中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4）泰中民初字第00114号民事裁定，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书证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唐山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因此，原告主张由被告轻工学院交纳至劳动监察大队的保存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账户上的工程款887495元归被告君洋公司所有，应当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经查，轻工学院交给监察大队的款项，系用于支付被告君洋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专用款，双方争议的887495元款项，系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剩余款项，双方未约定发放农民工工资后的余款归被告君洋公司所有。对该款的归属问题，被告轻工学院与被告君洋公司存在争议，而且，被告君洋公司与被告轻工学院在工程款问题上仍有争议，虽然双方曾在泰州中院就工程款问题进行诉讼，但是，人民法院并未作出认定被告轻工学院仍欠被告君洋公司工程款的有效判决，其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明确。因此，既然该款系轻工学院交给监察大队代被告君洋公司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专款，发放之后剩余的款项，则仍应归轻工学院所有，而不能理解为当然属于被告君洋公司所有，人民法院也就不能在原告阳达公司与君洋公司的执行案件中执行该款。综上，原告阳达公司要求依法撤销唐山中院作出的（2015）唐执异字第238号执行裁定书，并判令恢复（2014）唐执字第192-3号和（2014）唐执字第192-5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阳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阳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轻工学院提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2016年9月26日作出的（2015）苏民终字第0069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载明，君洋公司、建设指挥部不服泰州中院（2014）泰中民初字第00114号民事裁定上诉至江苏高院，江苏高院以君洋公司主张轻工学院为适格被告，依据不足；建设指挥部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君洋公司质证，其对该证据无异议。君洋公司提交泰州中院庭前交换证据笔录一份，该裁定载明，轻工学院称3300万元的组成是：1420万元拨付给钱善勤；1674.041万元支付劳社局；105万元是袁明光的工程款；100万元水电管理费。经轻工学院质证，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君洋公司的举证目的有异议，是断章取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月25日建设指挥部与君洋公司、贾贺民签订《解除〈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对君洋公司所建工程中工人工资及材料等款项的给付予以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君洋公司以建设指挥部、轻工学院尚有285万元未打入其指定账户、250万元未支付给监察大队为由，以建设指挥部和轻工学院为共同被告诉至泰州中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其工程款185万元及违约金815万元。泰州中院以轻工学院并非该案的适格被告，建设指挥不能成为民事诉讼法的当事人为由，驳回君洋公司的起诉，未作出实体确认。该裁定作出后，君洋公司、轻工学院不服，上诉至江苏高院，江苏高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由此可见，君洋公司与建设指挥部或实际债务人之间有债务纠纷未决的情形，且该诉中被告建设指挥部对君洋公司的诉求亦不予认可。综上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收入”采取执行扣划措施时，应当确认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数额明确无异。虽然君洋公司向泰州中院提起了诉讼，但人民法院未对该案作出实体认定，故债权债务关系及债务数额为不确定状态，即被执行人君洋公司在第三人处的“收入”尚不明确；即便君洋公司与建设指挥部之间存有债权债务，若按《解除〈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第四条工人工资必须打到监察大队，其他款项打到君洋公司指定账户的约定理解，支付到监察大队的款项理应是工人工资，并非含工程款，所以，不能推定支付工人工资后所剩余的款项是支付给君洋公司的工程款或归君洋公司所有；况且，该款项并非存放在君洋公司银行账户上，从属性上判断亦不能认定该款项归君洋公司所有。本案所受理的是案外人异议之诉，所确认的是案外人、当事人的诉求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或继续执行。且涉及《工程承包合同》和《解除〈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纠纷之诉已在其他法院审理，故本诉程序依法不能对同一事实理由的纠纷予以确认，相关当事人可另诉解决，待纠纷确认后再予以执行。因阳达公司不能提供诉争款项属君洋公司所有的直接证据，故阳达公司请求继续执行诉争款项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盐城市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建勇代理审判员  王振健代理审判员  刘立斌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