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2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梁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喆，男，200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根，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标，男，199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燕，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喆、覃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9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仅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7016.25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覃标肇事后逃逸，并找人顶替，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情形，是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之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仅需尽提示义务即可，根据李喆提供的车辆保险单中有重要提示一栏，其中第三点明确要求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等条款，且保险人已就相应免责条款采取了加黑加粗字体区别于其他条款，对覃标尽到了提示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生效，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投保单上签字非投保人所签并不必须代表保险人未尽到提示义务，事实上覃标已明确知晓该免责事由，否则其不会在保费增加的情况下，还另行报案索赔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覃标辩称，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无证据证明覃标逃逸时存在醉驾等交强险不赔的法定情形，其主张交强险不赔无法律依据；覃标逃逸虽属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但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未就商业险相应的免责条款向覃标进行提示，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虽就相应免责条款以加粗字体提示，但相应文字未载明具体免责情形内容，且未向覃标交付商业保险条款，而投保单上的签名经鉴定非覃标所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相应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覃标未委托任何人代理其与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代理人的情况及该代理人是否与本案保险合同存在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即使有代理人的存在，保险人的代理人只能代为填写保险单证，事后仍需投保人签字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喆辩称，同意覃标的答辩意见。提示义务是保险法的强制性义务，如保险公司未尽该义务，则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覃标、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45863.47元，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先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覃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5日，李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倪文金），行驶至中山市小榄镇泰××与××路交汇处时，与覃标驾驶的粤Ｔ×××××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李喆受伤及车某。肇事后，覃标逃离现场并指使覃祚华冒名顶替为驾驶员。上述事故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认定，覃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喆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倪文金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李喆受伤后被送往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5天，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等。粤Ｔ×××××号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覃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已使用完毕，且全部使用于李喆。双方对事故发生经过以及责任认定、治疗过程、保险情况等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提交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覃标否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依法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对覃标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同年12月15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字迹和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赔偿项目及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36100元。按票据核算为36100元，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支付10000元，予以认定；2.第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酌情认定8000元，该项费用系预估费用，双方当事人均可待实际发生按票据结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住院35天，按100元/天计算，计3500元；4.营养费2000元。根据李喆的伤情及医疗机构的意见，酌情认定1000元；5.护理费4550元。1人陪护，住院35天，参照本地区同等级别护工一般劳动报酬130元/天计算，计4550元；6.误工费11666.25元。住院35天，医嘱休息3个月，累计误工125天，按李喆事故前平均工资2800元/月计算，计11666.25元；7.交通费1000元。根据李喆就医的时间、地点及次数，酌情认定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承保粤Ｔ×××××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限额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虽然认为覃标指使他人冒名顶替是在为自己的违法行为逃避法律制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覃标发生事故时存在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情形，故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虽然覃标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情形，是保险条款的约定的免责事由之一，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仍应当举证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经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机构鉴定，非覃标本人所签，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覃标作出提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确认李喆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65616.25元，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支付10000元，还需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17016.25元(护理费4550元、误工费11666.25元、交通费800元)，余38600元，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承担70%赔偿责任即27020元。因此，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应当支付李喆的赔偿款共计44036.25元。综上所述，李喆诉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4036.25元给李喆；二、驳回李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6元，由李喆负担38元，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负担90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一审中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发生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该条款以黑体加粗字体予以标识，覃标表示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并未向其交付该保险条款，亦未就其中的免责条款向其作任何提示及说明。同时，李喆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中重要提示一栏中注明要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且载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等，各方对该保险单均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覃标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根据覃标与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确属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项，但无证据证明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已向投保人覃标送达了相应的保险条款，并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覃标履行了提示义务，而李喆于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上虽注明保险合同包含保险条款，并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免责条款内容等，但未注明相应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相应的免责条款对覃标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已查明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签名非覃标本人所签，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主张上述签名系其代覃标所签，但未提交任何覃标授权其代为签名的证据，而覃标因本次事故另行报案索赔车辆损失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已明确知晓上述免责条款内容，故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王 瑄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