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1刑终985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于广东省台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专科，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6年10月2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洋，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行贿罪一案，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粤0112刑初12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
一、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陈某甲为了牟取非法利益，违反规定办理多名学生入读广州市荔湾区文昌小学等学校，请托时任广州市荔湾区东沙小学校长、广州市荔湾区西塱小学校长黄瑞容（另案处理）提供便利，并多次向黄某1贿送钱款共计50万元。分述如下：
1、2015年，被告人陈某甲请托黄瑞容办理2名学生入读广州市荔湾区文昌小学，后向黄某1行贿共计5万元。
2、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陈某甲请托黄瑞容办理6名学生入读广州市荔湾区蒋某纪念小学，后向黄某1行贿共计12万元。
3、2015年，被告人陈某甲请托黄瑞容办理1名学生入读广州市荔湾区耀华小学，后向黄某1行贿共计2万元。
4、2015年，被告人陈某甲请托黄瑞容办理1名学生入读广州市荔湾区环市西路小学，后向黄某1行贿共计2.5万元。
5、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陈某甲请托黄瑞容办理5名学生入读广州市荔湾区广某小学，后向黄某1行贿共计12.5万元。
6、2016年，被告人陈某甲请托黄瑞容办理1名学生入读广州市荔湾区芦荻西小学，后向黄某1行贿共计2万元。
7、2016年，被告人陈某甲请托黄瑞容办理1名学生入读广州市荔湾区西华路小学，后向黄某1行贿共计2万元。
8、2016年，被告人陈某甲请托黄瑞容办理4名学生入读广州市荔湾区华侨小学，后向黄某1行贿共计10万元。
9、2016年，被告人陈某甲请托黄瑞容办理1名学生入读广州市荔湾区葵蓬小学，后向黄某1行贿共计2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黄某1身份材料、黄某1的供述、证人容某、甘某、郑某、温某、欧某、陈某的证言等。
二、2014年，被告人陈某甲伙同同案人罗某华（已判刑），为了牟取非法利益，由陈某甲收取四名学生家长的“赞助费”后，向罗某华提供学生信息，由罗某华出面请托周某（时任广东实验中学办公室副主任，已判刑）和吴某（时任广东实验中学教务员，已判刑）为上述学生违规办理了在广东实验中学借读事项，分多次贿送周某和吴某钱款共计32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周某、吴某的身份材料，广东实验中学提供的2013-2015年学生名单，周某的供述，证人吴某（广东实验中学教学处教务员）的证言，同案人罗某华的供述及其签认的自行记录的办理择校借读的学生情况的相关书证，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建设银行、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
三、2016年，被告人陈某甲伙同同案人罗某华，为了牟取非法利益，由陈某甲收取林某某等3名学生家长的“赞助费”后，向罗某华提供学生信息，由罗某华出面请托刘某（时任石牌小学校长，另案处理）为上述学生违规办理入读广州市天河区石牌小学事项，并向刘某贿送钱款共计4.5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主体身份材料，刘某的供述及其签认的罗某华与刘某的手机短信往来记录，同案人罗某华的供述，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等。
综上所述，被告人陈某甲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单独或伙同他人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86.5万元。
2016年10月29日，检察机关将被告人陈某甲抓获归案。
本案还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广东省教育厅关于中小学学籍管理的实施细则》、《荔湾区民办学校管理办法》、《到案经过》、《破案报告》、《立案决定书》、户籍材料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单独或伙同他人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且属于情节严重。被告人陈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原审法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陈某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宣判后，上诉人陈某甲上诉称：1、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三项其与罗某华共谋的观点不成立。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3、原公诉机关指控的行贿金额有误，亦无实际的学籍材料等证据证实。4、其一向奉公守法，为公安部门破案提供过有用的线索；其是初犯，主观恶性不大；其家庭困难，家人患病需要照顾。此外，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良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综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量刑过重。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并在考虑上诉人的坦白、认罪、初犯、偶犯等情节后予以依法改判，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的犯罪行为应当定性为介绍贿赂罪。本案中上诉人实际上实施的是为行贿人（学生家长）和受贿人（黄某2）之间进行联系、沟通关系、传递行贿物品，促使行贿与受贿得以实现的行为。而根据目前现有的证据、常理，上诉人将择校、借读作为一项业务进行经营，其不可能为不熟悉、不认识的人谋取竞争优势，其本质是一名“中介”，通过撮合、传递行贿财物等形式，完成学生家长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行为。2、上诉人陈某甲与罗某华之间不成立共同犯罪。现有证据无法排除上诉人缺乏对罗某华办理借读择校业务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认识。3、对于涉案金额的认定有误。上诉人的供述受到侦办人员的误导，供述有不一致。4、本案的同案犯罗某华及林某良的涉案金额均比上诉人的要高，但其刑期却低于上诉人的，且上诉人具有法定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综上，请求贵院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依法予以改判。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第一、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介绍贿赂罪的意见。介绍贿赂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为行贿和受贿双方“穿针引线”，促使双方相识相通，代为联络，甚至传递贿赂物品，帮助双方完成行贿受贿的行为。介绍贿赂的行为人是在他人有了行贿或者受贿故意的情况下，才从中沟通撮合的。本案上诉人陈某甲开展择校、借读业务，收受学生家长的“赞助费”等名目款项，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当中，学生家长主观上并没有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意图，并不知道经营择校、借读业务的上诉人陈某甲收取费用后如何使用，不存在上诉人陈某甲的行为是在行贿人和受贿人之间实施沟通、撮合的情况。因此，上诉人陈某甲的行为并不符合介绍贿赂罪的构成要件。第二、关于本案上诉人陈某甲的犯罪数额。本案有上诉人陈某甲的供述、黄某1的供述、周某的供述、证人吴某的证言、同案人罗某华的供述等证据，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判决对上诉人陈某甲的犯罪数额已作充分阐述，认定正确，在此不再展开说明。而辩护人辩称上诉人陈某甲的供述受到误导的意见，原审庭审期间原公诉机关就此作出合理说明。另外，上诉人陈某甲经阅读笔录后自愿签名确认，笔录的语句表述格式并不影响上诉人的供述，就该指控事实的供述也和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第三、关于上诉人陈某甲是否和罗某华具有共同行贿的行为。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上诉人陈某甲与同案人罗某华长期往来业务，违规办理学生借读、入学事项，请托罗某华办理并给予财物，在主观上形成犯意的沟通和联系，具备承担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的主观基础。上诉人陈某甲与同案人罗某华的共同行贿行为亦有上诉人陈某甲的供述，同案人罗某华的供述，刘某、周某的供述和证人吴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对上诉人陈某甲的共同行贿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第四、上诉人陈某甲的行为构成行贿罪，情节严重；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综合考量上诉人陈某甲的犯罪情节、性质、坦白等因素，所作出的量刑与其罪责相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建军
审判员 庞美娟
审判员 李晓刚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