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晋05行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小坤，男，194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晋城市城区西街办事处桥西新村**号，现住泽州县大东沟镇史山村，身份证号1405021949********。委托代理人李丑富，男，194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晋城市城区西街办事处桥西新村**号，现住泽州县大东沟镇西洼村，身份证号1405021947********。委托代理人李来喜，男，194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晋城市城区西街办事处桥西新村**号，现住泽州县川底乡川底村，身份证号140502194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晋城市泽州路1278号物贸大楼二楼，组织机构代码66664473-4。法定代表人李中庆，该中心主任。原审第三人晋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晋城市凤台东街2299号泽泰酒店16层。负责人司秀春，该清算组主任。委托代理人赵亚琴，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艳华，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司小坤因要求晋城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工伤保险中心）履行社会保险行政给付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行初字第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司小坤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丑富、李来喜，被上诉人工伤保险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李中庆，原审第三人晋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晋钢破产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赵亚琴、郭艳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2016年9月30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晋行延复字第245号函批准延长本案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司小坤系原晋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晋钢公司）退休职工，于1969年12月参加工作，2000年12月退休。司小坤在晋钢公司工作期间，1986年被晋城市尘肺病诊断部门诊断为“Ⅰ期”，1991年被诊断为“Ⅰ期合并肺气肿”，建议“按Ⅱ期待遇”。2008年4月经晋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四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为“无”。2000年晋钢公司实施关停，2006年因资不抵债，依法实施破产，制定有《晋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政策性关停的破产方案》（以下简称《破产方案》）。晋城市企业改革领导组以晋市国改办字〔2006〕7号文件下达了《关于晋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实施破产的批复》。《破产方案》中“四、人员安置方案（三）安置职工的相关政策第9条，内容有：工伤、工残人员费用。经市级以上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之后，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375号）及有关政策规定计算10年，一次性拨付工伤保险经办机构，5年后资金有缺口，由市人民政府统筹研究解决。其中，因工受伤1—6级已办理退休手续伤残人员的工伤医疗费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生活护理费属养老保险统筹部分在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其余部分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因工受伤1—6级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伤残职工，应享受的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工伤医疗费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另外，司小坤曾提起民事诉讼，被以不属民法调整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后司小坤又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要求工伤保险中心支付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84360元及几年的银行利息，原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只要求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4360元。原审法院认为，1951年，原政务院发布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二条对因工负伤、残废待遇作了规定：乙、工人与职员因工负伤确定为残废时，按下列情况，由劳动保险基金项下按月付给因工残废抚恤费或因工残废补助费：三、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尚能工作者，应由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分配适当工作，并由劳动保险基金项下按其残废后丧失劳动力的程度付给因工残废补助费，其数额为残废前本人工资的百分之十至三十，但与残废后复工时的工资合计不得超过残废前本人工资。1996年8月12日，原劳动部发布《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自1996年10月1日起试行，第六十二条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可以根据本办法并结合本地区实际情况制定实施办法。原山西省劳动厅以晋劳险字[1997]403号制定有《山西省企业职工工伤保险实施细则（试行）》，其附则规定有：“1996年10月1日以前发生的因工伤亡事故（含第一次诊断为职业病），凡医疗终结时间在1996年10月1日后的，工伤保险待遇按《试行办法》和本细则的规定执行；……。”原告第一次被诊断为职业病是在1986年，其也称1986年之后不存在医疗问题，其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应按之前的规定执行。司小坤依据《破产方案》第9条和2004年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请求被告工伤保险中心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于法无据。同时《破产方案》所称十年费用并非支付给受伤职工本人，且第9条中1-6级工伤人员可享受的费用也不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第六十二条和《山西省企业职工工伤保险实施细则（试行）》第七章附则的相关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司小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司小坤负担。判后，司小坤不服，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公司给上诉人计算的十年费用84360元”。理由是：我等老工伤人员以前没享受任何工伤待遇，2006年晋钢公司彻底破产了，应给老工伤退休人员一点补偿，于是有了《破产方案》（三）第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该十年费用并非支付给受伤职工本人，那又能是支付给谁呢？一审法院的意思是按受伤时间，享受当时的法律规定，不应享受《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其完全没有弄懂破产方案的意思，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是错误的，是枉法裁判，请求中级法院依法纠正，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工伤保险中心答辩认为，我中心没有收到晋钢破产清算组给上诉人拨付的工伤保险费用，我们就不应出这份钱。上诉人要求一次性补偿84360元没有依据。原审第三人晋钢破产清算组陈述意见称，上诉人在破产时已经退休了，已享受了工伤待遇，不应再享受了。上诉人1986年被诊断为尘肺病，其工伤保险待遇应按1951年政务院的规定来办理，只要患职业病后工资待遇没降低，就等于享受了工伤待遇。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司小坤患尘肺病时间、退休时间、劳动功能障碍程度等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根据司小坤庭审自述，其1986年被诊断为尘肺病后，再没有上班，也没有治疗和花费，其工资也是随着普调而增长的。司小坤坚持自己应该按2004年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及相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该第五条规定的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有承办工伤保险事务的职能，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是“职工因公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另外，经当庭询问，司小坤表示自己就是向工伤保险经办机构要钱，而且明确了其上诉状中所要求的计算十年费用84360元，与一审中要求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是一个意思，反正我们就是要钱”。还查明，在前述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5）城民初字第1215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书中（该案的当事人与本案完全相同，诉讼请求也是要求被告工伤保险中心支付工伤补偿费），该案的第三人晋钢破产清算组辩称部分有“清算组已经将相关费用拨付工伤保险机构，司小坤退休之后应享受的工伤待遇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内容，但该裁定书的认定事实部分并未对此提及和确认。本案二审庭审中，第三人晋钢破产清算组与前述1215号案件相同的两名委托代理人，又坚持清算组没有拨付过司小坤等十人的工伤费用。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二审庭审中也坚称晋钢破产清算组没有给司小坤等十人拨付过工伤保险费用。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法律适用问题，即上诉人能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上诉人应否适用《破产方案》中“安置职工的相关政策”第9项的问题一审认为上诉人等退休人员的工伤保险，应适用原政务院1951年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依照该规定，职工受伤后只要工资待遇不降低，即等于享受了工伤待遇，上诉人正是属于此种情况。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或者十年费用），其依据是经晋城市国有企业改革办公室批复的《晋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政策性关停的破产方案》。该方案第四部分“人员安置方案”之（三）“安置职工的相关政策”中第9项“工伤、工残人员费用”（以下简称《破产方案》9）的内容为：“经市级以上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之后，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375号）及有关政策规定计算10年，一次性拨付工伤保险经办机构，5年后资金有缺口，由市人民政府统筹研究解决。其中，因工受伤1—6级已办理退休手续伤残人员的工伤医疗费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生活护理费属养老保险统筹部分在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其余部分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对此，本院认为，《破产方案》是在《工伤保险条例》施行之后的2006年11月出台并被主管部门批复的，是晋钢公司政策性破产的重要和直接的依据，《破产方案》9解决的就是“工伤、工残人员”问题，其并未将已退休的工伤人员排除在外，并且，上诉人也是按照破产方案的规定申请的工伤鉴定，故上诉人应当适用《破产方案》9。（二）《破产方案》9中是否包含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是否拨付问题。《破产方案》9的内容为“工伤、工残人员费用。经市级以上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之后，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375号）及有关政策规定计算10年，一次性拨付工伤保险经办机构”，这里所称“计算10年”，并没有具体指出为哪些工伤人员计算10年及计算何种项目。但本院认为，10年费用中并不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理由有三：1、根据山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山西省财政厅、山西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2007年9月13日发布的晋劳社厅发（2007）112号文件，即《关于省属国有企业关闭破产和改制过程中工伤人员安置有关问题的通知》中第一条“关闭、破产企业工伤人员费用项目”，具体包括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因公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工伤复发医疗费、配置辅助器具的费用共五项，其中显然不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从工伤保险中心提供的晋城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所2007年统计的《关于晋钢欠缴职工工伤、生育保险费和破产需清偿费用情况》及晋钢破产清算组报送的工伤人员费用测算表、老工伤人员一次性伤残津贴花名表、晋钢清算费用明细表等证据看，《破产方案》9中的10年费用也不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从《破产方案》9后部分对工伤人员费用出口的表述中也可以看出来：“其中，因工受伤1—6级已办理退休手续伤残人员的工伤医疗费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生活护理费属养老保险统筹部分在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其余部分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这里也并未提到上诉人所说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支付问题，这与前述112号文件所罗列的五项内容是吻合的。那么对于司小坤来说，唯一有可能享受的就是112号文件中所涉及的伤残津贴。但是，伤残津贴是2004年《工伤保险条例》才规定的项目，此时司小坤等人已经退休,其不应按照新的规定享受此待遇。以上工伤保险中心提供的证据也显示，晋钢破产清算组并没有向工伤保险机构拨付司小坤等人的伤残津贴，而且，司小坤在一审中已经放弃了伤残津贴的请求。在一审法院驳回原告起诉的民事案中，晋钢破产清算组与本案相同的委托代理人的说法与现在不一致，前案中称拨付了上诉人等人的费用，而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显示是没有拨付，前后出现了矛盾。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第三人晋钢破产清算组2016年6月15日出具的“关于拨付晋钢职工工伤保险费的情况说明”，其中罗列了:1、补交晋钢破产前拖欠职工工伤保险费477238元；2、拨付晋钢破产后1-6级工伤保险费1577832元。但并未明确其中是否包含上诉人等人的工伤费用，故该证据证明不了上诉人关于拨付了其费用的主张。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应该尊重事实，认定晋钢破产清算组没有拨付上诉人等人的费用。（三）上诉人是否有权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作为工伤保险的职能部门，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应该严格执行相关法律政策，对某一具体伤残人员核定和发放伤残待遇；对于用人单位没有为其办理工伤保险的人员，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没有为其发放工伤待遇的义务。依照相关法律政策，对于上诉人等破产时已经退休的工伤人员，应该在依法执行补差政策的基础上，领取养老保险金，事实上上诉人等人也在正常领取着养老保险金，并且晋钢破产清算组也为上诉人等30名老工伤人员书面报请了核查待遇补差。虽然《工伤保险条例》第35条规定了1—4级伤残人员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项目，但因上诉人系在2004年条例施行前患职业病、且2004年前已退休的老工伤人员，若执行新的规定，于法无据。但是，上诉人已经被确定为职业病，并完成了劳动功能障碍程度鉴定，这就不排除在其旧病复发时享受相应待遇。（四）上诉人2008年所做劳动功能障碍程度鉴定，是否属于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情况《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本条例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本条例施行前已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上诉人据此认为自己属于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情况，应当适用本条例。本院认为这是一种误解。因为1951年政务院的规定里就没有关于伤残等级及鉴定的规定，而在晋钢公司实施破产前，上诉人对其所患职业病及其待遇是没有异议的。这说明，上诉人的职业病问题已经依照当时的法律政策得到解决。第六十七条是特指《工伤保险条例》施行后医疗尚未终结的，而不能泛指所有未经过鉴定的工伤。综上，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被上诉人晋城市工伤保险中心依法具有在本辖区内承办工伤保险事务的法定职权，可以依法核定和发放工伤待遇，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经晋城市企业改革领导组批复的《破产方案》，是晋钢公司破产过程中的指导性文件，在破产过程中应当遵循。晋钢公司破产时，国家正在施行的工伤保险方面最高级别的法律规范就是2004年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那么，《破产方案》的表述中以《工伤保险条例》为龙头、辅之以相关政策规定来解决工伤问题，也是合理合法的。但是，《破产方案》只是一个宏观的规定，具体操作中则要结合相关法律法规，针对不同对象的不同情况区别对待。比如《破产方案》9是晋钢公司破产过程中解决所有工伤、工残职工问题的规定，而每个因工伤残职工的待遇问题，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自应适用与其受伤时段相应的法律法规。上诉人司小坤作为《工伤保险条例》施行前已退休多年的人员，仅以《破产方案》9的笼统表述，在晋钢破产清算组并未为其拨付10年费用的情况下，就认为工伤保险机构也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对其支付10年的伤残补助金，与事实不符，也于法无据。故上诉人只能按照其受伤当时的规定享受相关待遇，其上诉要求支付10年费用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司小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祁 俊代理审判员  李 然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ＸＸ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