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靖县福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南坑镇兴兰路89号。
法定代表人：杨海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祥，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林，男，1980年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泵林，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
法定代理人：叶保卫（系叶某父亲），男，1970年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江北中心区云山路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A座七层、B座1601号。
负责人：董大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水，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羽，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89号银行中心35楼3501-3503、3505、3508单元。
负责人：裴斌，总经理。
上诉人南靖县福海运输有限公司（下称福海运输公司）、上诉人卢某林因与被上诉人叶某、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平安保险惠州支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4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海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某要求福海运输公司与卢某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福海运输公司虽在投保单声明栏盖章，但平安保险惠州支公司实际上未履行明确告知和提示义务，因此其免责抗辩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卢某林与福海运输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
卢某林辩称，同意福海运输公司的上诉意见。
平安保险惠州支公司辩称，平安保险惠州支公司已向福海运输公司履行明确告知和提示义务，福海运输公司对保单条款并无异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卢某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保险惠州中心支公司支付叶某78251.69元。事实与理由：一、平安保险惠州支公司拒绝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1.驶离现场和逃逸是两个不同的行为，保险条款中并无驶离现场可以拒赔的约定。2.福海运输公司虽在保单声明栏盖章，但平安保险惠州支公司并未向福海运输公司告知免责条款。二、所谓疲劳驾驶是指连续驾驶4小时或驾驶4小时休息少于20分钟的情形，交警部门认定卢某林疲劳驾驶的依据不足。
平安保险惠州支公司辩称，卢某林上诉称交警部门认定其疲劳驾驶依据�足，但其在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并未申请复核，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事故系卢某林过度疲劳驾驶所致，且卢某林在事故发生后未立即抢救伤者并迅速报告公安机关，而是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部分第一章第四条第八款、第十款和第二部分第十一条约定，平安保险惠州支公司无需对案涉事故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
福海运输公司辩称，同意卢某林的上诉意见。
叶某和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未作答辩。
叶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叶某经济损失120000元（精神�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平安保险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叶某经济损失148841.69元；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卢某林、福海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9日6时25分，卢某林驾驶闽Ｅ×××××号重型自卸货车沿422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422线33KM＋700M路段，与由南往北进入422线由叶某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叶某受伤、两车损坏的损害后果。事故发生后卢某林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安大队认定为：卢某林过度疲劳驾车且对四周交通情况失察，该行为与本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在事故中起根本作用，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叶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叶某即被送往�门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4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专人护理、防止再次意外损伤。治疗期间，叶某共支付医疗费134076.69元。
审理过程中，叶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护理人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15年8月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叶某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经开颅血肿清除术＋颅骨定形术等治疗后遗留头晕、头痛、注意力不集中等神经功能障碍，分别构成交通事故十级、十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为60日、此护理期相当于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叶某因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
同时查明，福海运输公司系闽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卢某林系该车实际车主，卢某林准驾记录为A2，该车在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平安保险惠州支公司�保第三者责任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条款（保险金额1000000元）。《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十）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福海运输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盖章确认。事故发生后卢某林已经支付叶某75000元，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支付叶某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卢某林驾驶机动车发生的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叶某受伤，该事故交警部门已作出认定，卢某林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叶某不负事故责任，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一、叶某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
（一）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1.叶某主张的医疗费134076.69元，并提供了病历、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予以佐证，依法�以支持；2.叶某主张护理费17200元（215天×80元／天），其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155天，经鉴定，出院后需完全护理60天，期间确需护理；其主张护理费标准按80元／天并未提供护理人员误工及收入减少情况的证明，酌情按照70元／天予以支持，故护理费共计15050元（215天×70元／天）；3.叶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0元（155天×100元／天），并未超过厦门市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照准；4.叶某主张交通费1550元，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交通费系就医治疗的必然支出，其主张的数额亦属合理，予以照准；5.叶某主张营养费26815元，叶某因事故构成十级附加十级伤残，营养费系治疗与康复的必然支出，但其主张偏高，酌情按照10000元予以支持。（二）叶某主张因休学产生的合理费用39625元，未提供相应的损失情况证明，且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残疾赔�金。叶某主张残疾赔偿金87175元（39625元／年×20年×11%）。叶某因事故构成十级附加一处十级伤残，因叶某系厦门市常住居民，厦门市经济特区已扩大至全市范围，故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其主张按照2014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625元／年计算可以支持，故残疾赔偿金共计87175元（39625元／年×20年×11%）。（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叶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其因事故构成十级附加一处十级伤残，必然造成精神上的损害，其主张的数额偏高，酌情按8000元予以支持。（五）叶某主张鉴定费1900元，并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叶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3251.69元。
二、赔偿责任如何确定。
闽Ｅ×××××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平安保险惠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卢某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卢某林过度疲劳驾驶肇事车辆，对四周交通情况失察，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属于不允许驾驶车辆的法定情形，根据《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约定，平安保险惠州支公司不负本案赔偿责任；卢某林驾驶闽Ｅ×××××号重型自卸货车车主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其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故其应对叶某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福海运输公司虽与卢某林签订了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协议，但闽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营运车辆，卢某林以福海运输公司名义从事运输活动，二者之间明显存在挂靠法律关系，故福海运输公司应对卢某林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应赔偿叶某12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110000元；卢某林应赔偿叶某153251.69元（273251.69－120000），扣除已经支付的75000元，尚应支付叶某78251.69元；福海运输公司应与卢某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叶某人民币110000元；二、�某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叶某人民币78251.69元；三、南靖县福海运输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卢某林确认，其收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后并未提出重新认定申请。
本院认为，《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约定驾驶人有“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该约定系采用概括性的兜底条款的方式，未列明免责事由的具体情形。而违约行为并不是法定的免责事由，其与约定免责事由的关联性仍需要保险人向投保人进行说明，只有免责条款清晰列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具体情形，�可减轻保险人的说明义务。本案中，福海运输公司虽有在保单证明栏盖章确认平安保险惠州支公司有向其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但如前所述，《机动车保险条款》系概括性的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其免责的兜底条款，而未列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具体情形，故福海运输公司主ＸＸ安保险惠州支公司未明确向其说明“过度疲劳驾车”属免责事由，本院予以采信。福海运输公司主ＸＸ安保险惠州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叶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273251.69元，扣除平安保险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叶某的120000元后，剩余的153251.69元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平安保险惠州支公司应当对该部分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卢某林已经垫付给叶某75000元，故平安保险惠州支公司应当再支付给叶某赔偿款78251.69元，支付�卢某林垫付的75000元。
综上所述，福海运输公司和卢某林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478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叶某人民币110000元”；
二、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478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即“卢某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叶某人民币78251.69元”、“南靖县福海运输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叶某本息赔偿款78251.69元，支付卢某林垫付的赔偿款75000元；
四、驳回叶某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47.1元，由叶某负担260.24元，由卢某林、南靖县福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86.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郑金变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张明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