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商提字第8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
委托代理人：陈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姚市××人
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山镇××号。
法定代表人：郑××。
委托代理人：洪××、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市××区
交通工程开发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区××号。
法定代表人：周××。
委托代理人：宋××�
申请再审人徐××因与被申请人余姚市××人民政府（
以下简称临××镇政府）、宁波市××区交通工程开发公司（
以下简称交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
人民法院（2011）浙甬商终字第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
再审。本院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581号民
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11日
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甲
，被申请人临××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沈××，被申请人交通
××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
结。2011年7月19日，一审原告徐××向余姚市人民法院起诉
称，2009年8月4日，临××镇政府与交通××公司签订329国
道临山镇至临海公�工程第ⅱ合同段施某某同协议书，约定临
××镇政府将该路段发包给交通××公司承建。期间，交通×
×公司通过其职员丁甲向徐××购买小方砖计款19万元，该款
经临××镇政府确认。交通××公司购货后，未向徐××付款
。请求：临××镇政府、交通××公司支付货款19万元及利息
6232元（从2011年2月21日起算至本案判决，按年利率6.56％
计算）。
临××镇政府一审答辩称，临××镇政府与徐××之间
未发生买卖关系，徐××的诉讼请求与其无涉。临××镇政府
将该工程发包给交通××公司施工后全部工程款已给付完毕。
交通××公司一审答辩称，案外人丁甲并非交通××公
司职员，交通××公司与徐××未发生买卖关系，临××镇政
府、交通××公司之间仅发生的是工�甲包关系，临××镇政
府不能证明交通××公司与徐××之间是否存在欠款的事实。
徐××的诉讼请求与其无涉，请求予以驳回。
余姚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某，2009年8月4日，临××镇政
府与交通××公司签订329国道临山镇至临海公路工程第ⅱ合
同段施某某同协议书，约定临××镇政府将该路段发包给交通
××公司承建。
余姚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货物买
卖关系，出卖方应当提交相对应的货物买卖的证据。徐××虽
然提交了由临××镇政府出具的欠款明细说明，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交通××公司拖欠徐××货款的事实。临××镇政府
虽然向徐××出具了欠款明细说明，但徐××无证据证明其与
临××镇政府之间存在货物买卖的事实。徐××要求临××镇
政府、交通××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依照2007年修订的《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
条的规定，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9日作出（2011）甬
余商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驳回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
理费4225元，由徐××负担。
徐××不服一审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
交通××公司承包临××镇政府发包的工程，丁甲、钱甲、丁
乙为实际组织管理者，其为该工程提供了小方砖计价19万元。
该工程现已完工，欠款也已得到临××镇政府和交通××公司
的确认。一审否认上述事实导致判决不当，请求改判支持其诉
讼请求。
临××镇政府二审答辩称，其与徐××没有发生买卖关
系，徐××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交通××公司二审答辩称，徐××诉请的对象和内容不
明确，没有分清合同相对人，也不能说明具体的交易过程。加
盖有临××镇政府的欠款明细说明未得到交通××公司认可，
对交通××公司没有约束力。在该说明中签字的丁甲等人也应
出庭接受质询。徐××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
买卖合同关系，交通××公司无需支付货款。一审认定事实清
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公正，应予以维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某的事实与一审查某的事实
一致。
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
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临××镇政府系329国道临山镇至临海
公路第ⅱ合同段建设工程发包方，不负责具体施工，无权代交
通××公司确认欠款，其在总应付清单及尚应支付材料款的明
细情况上盖章在形式上仅属于一种证明，现临××镇政府否认
该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交通××公司也不认可总应付清单
及尚应支付材料款的明细情况所载内容，故不能据此认定交通
××公司与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据此要求交
通××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徐××提供的其他
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交通××公司。徐××
申请对329国道临山镇至临海公路第ⅱ合同段小方砖面积进行
鉴定，因其合同相对方不能确定为交通××公司，故不予准许
。此外，徐××主张临××镇政府承担付款责任欠缺事实与法
律依�。综上，徐××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
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2007年修订的《中华某某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宁波
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6日作出（2011）浙甬商终字第10
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5元
，由徐××负担。
徐××申请再审称，交通××公司承包临××镇政府发
包的工程，该工程由钱乙负责管理施工，钱乙将具体事宜委托
其父钱甲处理，徐××为该工程提供小方砖，该工程已完工，临××镇政府对相应欠款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应追加钱甲、钱
乙为共同诉讼人。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
请求，由临××镇政府、交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
被申请人临××镇政府答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
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纯属无
理缠讼，请求驳回徐××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交通××公司答辩称，一、从工程乙过程来看
，钱乙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临××镇政府与交通×
×公司签订施某某同书后，交通××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余姚市
天虹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公司），天虹公司再转
包给钱乙个人。虽然交通××公司与天虹公司、天虹公司与钱
乙均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工程款的支付过程可以印证，钱乙是
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至于交通××公司未将工程乙过
程在一、二审中完整表达，只是出于对于转包这一事实的顾虑
。二、交通××公司不�合同相对人。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
，只能适用《合同法》有关买卖合同的规定来定案判决，徐×
×应提交相关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依据，但徐××提起诉讼时
并未提交上述材料和凭证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证据，不能形
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交通××公司是合同相对人。三、
临××镇政府盖章的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徐××
提起诉讼的主要根据是临××镇政府盖章的三份结算单，但三
份结算单均没有交通××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而临××镇政
府作为工程的业主并无权利、责任和义务代替承包人进行确认，三份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四、本案与已处理解
决的3件案件存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五、转包
行为的存在并不能否定买卖合同的存在和有效。虽然本案实际
施工过程中存在转包行为，但法律并未明确转包行为的存在可
否定买卖合同的存在和有效。综上，请求驳回徐××的再审请
求。
再审中，被申请人临××镇政府未提交新的证据。申请
人徐××提供小方砖一块，证明，该小方砖与其提供给二标段
的小方砖一致。被申请人交通××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交通
××公司支付给天虹公司工程款明某某、支票存根以及领款单
，证明天虹公司从交通××公司转包二标段工程和互相结算的
事实；2.天虹公司支付给钱乙、钱甲工程款明某某、支票存根
、用款申请单及授权书，证明钱乙、钱甲从天虹公司转包二标
段工程和互相结算的事实；3.王某杰身份证复印件、王某杰与
天虹公司签订的劳�合同及余姚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王
某杰为天虹公司的职工；4.余姚某某路桥工程丁设有限公司工
商基本情况，证明陆一君为余姚某某路桥工程丁设有限公司法
定代表人；5.宁波弘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1年1月28日出具
的《临山（329国道）至临海公路工程二标段工程结算审核报
告》，证明二标段工程管函的实际使用量与送货单数量不一致
。
对徐××提交的证据，临××镇政府质证认为，临××
镇政府从未到现场勘察过，无法确认。交通××公司质证认为
，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不能证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对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徐××质证认为，对证据
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均不能证明交通××公司主张的事
实，也不能排除上述证据存在伪造的嫌�。被申请人临××镇
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明某某有异议，对
支票存根、申请单、授权书没有异议；对证据3，身份证、社
保参保证明没有异议，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
、证据5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徐××提交的小方砖，临××镇政府和交通
××公司虽提出异议，庭审中合议庭已要求临××镇政府和交
通××公司到实地察看，并提交相关反驳证据，但临××镇政
府和交通××公司未予提供，故应认定徐××提交的实物与其
铺设的二标段小方砖一致。交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已与原
件作了核对，应认定上述证据具有证据资格，至于能否证明其
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查某的事实除与一、二审法院�某的事实一致
外，还查某，2011年2月21日，二标参与管理证明人丁甲、二
标监理证明人董某某共同签署总应付1679203.65元的清单，清
单中临××镇政府签署了“上述款项实际作业人员未领到，详
单附后”的意见。清单附件中记载徐××小方砖19万元，实际
尚欠19万元。还查某，2011年4月，钱丙等64人为申请人，以
交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余姚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追
索工资等劳动争议仲裁，请求交通××公司支付工资306947.6
5元，经余姚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交通××公司
同意支付钱丙等64人工资共计297987.6元，双方解除劳动关系。
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在庭审中对合议庭归纳的争议焦点
均无异议，现就争议问题评析如下：
（一）关于徐××与交通××公司、临××镇政府是否
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问题。
本案徐××为证明其与交通××公司、临××镇政府存
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临××镇政府与交通××
公司于2009年8月签订的《临山（329国道）至临海公路工程第
ⅱ合同段合同》及2011年2月21日由二标参与管理证明人丁甲
、二标监理证明人董某某签署的总应付1679203.65元的清单。
二审期间又提供了余姚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的钱丙等64
人诉交通××公司追索工资等劳动争议案的仲裁调解书及其铺
设的小方砖照片6张。再审期间，交通××公司为证明其将工
程转包给天虹公司、天虹公司又转包给钱乙、钱甲的事实，提
供了其汇入天虹公司、天虹公司支付钱乙、钱甲的支票存根。
本院认为，就现有证据，徐××为二标段提供小方砖的事实清
楚，但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在认定上确存有瑕疵，虽然徐
××提交的证据证明二标段的工程由交通××公司负责施工，
却无直接证据证明徐××与交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在双方分别举出的证据难以否定对方证据的情况下，应按最高
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
，依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予以确定。本院认定与徐××发生
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应为交通××公司，理由是：1.徐××提
供的临××镇政府于2009年8月与交通××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二标段工程由交通××公司承建，发包人为临××镇政府
；2.徐××提交的2011年2月21日清单，临××镇政府虽在清
单上签署了“上述款项�际作业人员未领到，详单附后”的意
见，但该意见的内容仅证明徐××等人未领取款项，并不能认
定临××镇政府与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与徐××提交
的临××镇政府与交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的证明目的不一
致；3.交通××公司再审中虽提交其汇入天虹公司、天虹公司
支付钱乙、钱甲的支票存根等，以证明其与天虹公司、天虹公
司与钱乙、钱甲存在转包关系，但交通××公司与天虹公司、
天虹公司与钱乙、钱甲之间并未签订相应的书面合同，以确立
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交通××公司在一、二审中也从未提及
存在转包的事实，只是主张钱乙、钱甲是二标段的实际承包人
。余姚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余劳仲案（2011）第259
号仲裁调解书也确认钱丙�64人在二标段施工期间与交通××
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交通××公司再审提交的宁波弘正工
程有限公司出具临山（329国道）至临海公路工程二标段结算
审核报告书，记载施工单位为交通××公司，报告附件中的《
工程变更报告单》均记载承包单位为交通××公司。故仅凭支
票存根等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转包的事实，本案与徐××发生
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应认定为交通××公司。
（二）关于交通××公司应支付徐××款项数额的认定
问题。
2011年2月21日二标参与管理证明人丁甲、二标监理证明
人董某某签署总应付1679203.65元的清单。清单附件中记载徐××小方砖19万元，实际尚欠19万元。本院认为，2011年2月2
1日的清单虽由二标管理证明人丁甲与二标监理证明人董某�
签署，董某某为该工程监理单位宁波市天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
余姚监理分公司指派的驻地监理，对交通××公司积欠徐××
的数额应知悉，且二审中也提交了其铺设的小方砖地靠地块的
照片，在交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本案所涉的小方砖非徐×
×提供的情况下，可按2011年2月21日清单记载的运费数额予
以认定。
（三）关于是否应追加钱乙、钱甲为共同诉讼当事人的
问题。
钱乙、钱甲为二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使与交通×
×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也系其内部关系，在对外活动
中，仍应以交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钱乙、钱甲为本案非
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无需追加其参加诉讼。
综上，徐××与交通××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系
依法成立，交通××公司在徐××交付小方砖后，未及时支付
货款，除应承担支付货款外，还应向徐××支付自提起诉讼次
日起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
违约金。临××镇政府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徐××再
审提出的要求交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成立，但要求
临××镇政府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
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2012年修订的《中华某某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
三）项、《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甬商终字第101
8号民事判决和余姚市人民法院（2011�甬余商初字第702号民
事判决；
二、交通××公司偿付徐××货款19万元，支付自2011
年7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
率计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限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2012年修订的《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
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225元，均由交通××公司
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忠良
审 判 员 黄 梅
代理审判员 伍华红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