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9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致众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辛2号2幢705。
法定代表人羿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鹏，北京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劳联环球国际劳务派遣连锁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通苑12号楼3层310。
法定代表人乔志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大伟，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和致众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致众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劳联环球国际劳务派遣连锁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联环球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0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建刚担任审判长，法官陈静、法官张弘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09月0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致众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羿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鹏，被上诉人劳联环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志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大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致众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劳联环球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劳联环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存在严重程序违法行为：1.一审判决书第4页“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双方均坚持要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结，本案因此按照简易程序审结”，和致众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非专业法律人士，对法律诉讼程序的相关规定理解不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做到“释明”，和致众成公司也从未有过坚持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请求，一审法院严重剥夺和致众成公司选择诉讼程序的权利。2.一审法院在强行适用简易程序后，在审理期限上存在严重的违法，根据诉讼法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劳联环球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提起诉讼，2016年5月24日法院才做出判决，审理期限严重超过法律规定。3.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审判员并未参与审理，整个审理过程中只有书记员一人在场，没有证据质证过程，并且存在剥夺和致众成公司辩护权的情况，一审法院在证据未经核实的情况下进行判决严重侵害和致众成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存在对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的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和致众成公司未能按时向劳联环球公司支付劳联环球公司代为垫付的费用，构成违约。但和致众成公司向法院已提出劳联环球公司存在合同违约事实的证据，并对垫付费用数额不合理提出了证据证明，审理过程中法院不予质证，在事实基础认定不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侵害了和致众成公司的合法权益。
劳联环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没有问题，在一审中对方在法官释明的情况下没有反对。依据法律规定，案件使用简易或者普通程序由人民法院依法适用，和致众成公司也没有选择权利。2、2013年1月份双方终止合作，劳联环球公司按照和致众成公司的邮件开具发票金额是88226.82元。一审中，劳联环球公司提交了明细表，和致众成公司的欠款根据当时总明细表相加，与88226.819元完全是吻合的。从2014年12月份开始，劳联环球公司寄送了律师函，律师函被拒签，和致众成公司多次不配合一审法院的工作，法院现场送达后才开庭，导致迟迟不能开庭，是和致众成公司原因。和致众成公司所述在开庭中审判员未参与审理，是无中生有，庭审笔录都是核实后双方才签字的。另外，本案焦点问题是和致众成公司是否欠款，劳联环球公司给和致众成公司发了邮件，和致众成公司确认，现场录音和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主张的欠款金额是88226.82元。和致众成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欠款。综上，请求驳回和致众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劳联环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劳联环球公司原名劳联汇思国际劳务派遣连锁服务（北京）有限公司，2012年3月14日变更为现名，双方于2012年3月9日签订《人事外包服务协议书》，约定人事代理费须按月结算，每月每人25元，若甲方未能按时到款，乙方将给予先行垫款，甲方保证10日内将垫款足额转入乙方指定账户。鉴于甲方在全国多个省市均有关联公司，本协议一经签订，甲方关联公司要求，乙方须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该甲方关联公司提供人事代理服务，乙方与甲方关联公司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本协议相关约定。截止2014年9月29日，劳联环球公司为和致众成公司垫付费用88226.82元。劳联环球公司多次向和致众成公司索要欠款，至今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和致众成公司返还劳联环球公司代垫费用人民币88226.8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8226.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2月3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和致众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劳联环球公司所称替和致众成公司缴纳金额与事实金额不符，和致众成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双方往来邮件证据清楚表明劳联环球公司为和致众成公司员工代缴的社保费用数额为60017.9元。劳联环球公司此笔应交费用的发票以及缴纳完毕的明细至今未按要求提供给和致众成公司。劳联环球公司在履行合同时多次出现漏缴员工社保及公积金的严重事实，基于以上原因，和致众成公司为了保护员工的合法利益与劳联环球公司多次提出，向和致众成公司提供社保和公积金的缴费凭证发票及缴费明细，在和致众成公司核对无误后付给劳联环球公司，但至今和致众成公司未收到缴费发票及缴费，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劳联环球公司要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和致众成公司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劳联环球公司原名劳联汇思国际劳务派遣连锁服务（北京）有限公司，2012年3月14日变更为现名。
2012年3月9日，和致众成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劳联环球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了《人事外包服务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为甲方提供人事代理服务，代理区域为全国。人事代理服务项目包括负责管理人员档案、协助办理接收大中专院校应届毕业生就业、协助办理符合本地就业规定的外地生源毕业生的就业，协助办理就业人员的暂住证、就业证及招工手续。协助办理委托公司客户要求的社保开户和公积金开户手续。协助办理委托公司客户的劳动合同签订和备案。代办委托人员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缴纳和享受手续以及政策更新与咨询。协助办理委托人员专业技术职称申报手续。协助办理委托人员的公证证明书。为符合退休条件的委托人员代办退休手续。为各类委托人员办理身份认定手续。为委托公司客户办理劳动用工、社会保障年审与稽查，残保金缴纳手续。以上有关费用由委托方负责。人事代理费须按月结算，每月每人25元，甲方收到乙方对差异账单核对无误的账单后2-3个工作日打款入乙方账户，乙方在社保局和公积金中心实际操作日后5个工作日内将正式发票寄给甲方。如遇特殊原因未能及时到款，甲方同意以下面的方式办理：以加盖公章的《社保明细表》作为甲方认可乙方办理相应手续、缴交相应款项的依据，届时若甲方因故未能按时到款，乙方将给予先行垫款，甲方应保证在10日内将垫款足额转入乙方指定账户。鉴于甲方在全国多个省市均有关联公司，本协议一经签订，应甲方关联公司要求，乙方须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该甲方关联公司提供人事代理服务，乙方与甲方关联公司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本协议相关约定。代理协议期限为2012年3月9日至2015年3月8日。
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劳联环球公司称双方于2012年3月9日签订协议后，劳联环球公司就开始为和致众成公司提供了人事外包服务，和致众成公司拖欠的是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的款项，2013年1月起劳联环球公司不再为和致众成公司提供人事外包服务，原因是劳联环球公司无法承担垫付费用，和致众成公司不支付劳联环球公司垫付的款项，2012年9月之前的人事外包服务的款项和致众成公司都给付了。和致众成公司则称双方于2012年3月9日签订了协议后，劳联环球公司就开始为和致众成公司提供了人事外包服务，2012年9月至2012年11月的款项和致众成公司没有支付，和致众成公司从2012年12月开始自行交纳相关费用。2012年9月之前的人事外包服务的款项和致众成公司都给付了。
关于劳联环球公司垫付款项的情况，劳联环球公司称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劳联环球公司在大连、上海、济南、青岛、合肥共计为和致众成公司垫付了88226.82元，并提交了计算明细。和致众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只认可劳联环球公司为和致众成公司垫付数额为60017.9元。劳联环球公司提交劳联环球公司法人与和致众成公司员工邱×的当面要账的录音、视频及证人袁×证人证言，证明和致众成公司确实欠款88226.82元。和致众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劳联环球公司提交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基金结算材料，证明2013年1月上海市社保依然显示正常缴纳。和致众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双方均坚持要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结，本案因此按照简易程序审结。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为服务合同关系，劳联环球公司为和致众成公司提供代缴服务。
劳联环球公司还提交《人事外包服务协议书》，证明双方合同约定及和致众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赔偿劳联环球公司资金被变相占用的利息损失。和致众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劳联环球公司提交网站备案查询，证明和致众成公司员工邱×的邮箱地址以及和致众成公司经营范围中的劳务派遣说明和致众成公司也是一家提供人力资源业务流程的外包公司。和致众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劳联环球公司提交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劳联环球公司员工崔×、袁×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书及离职证明，证明截至2014年9月29日，双方确认劳联环球公司为和致众成公司垫付的费用款项数额为88226.82元，和致众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赔偿劳联环球公司资金被变相占用的利息损失。和致众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劳联环球公司提交劳联环球公司法人与和致众成公司员工邱×的当面要账的录音及视频，证明和致众成公司确实欠款88226.82元。和致众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劳联环球公司提交和致众成公司欠劳联环球公司费用的明细，从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共涉及4个城市，证明和致众成公司欠款88226.82元。和致众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劳联环球公司提交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基金结算，证明2013年1月上海市社保依然显示正常缴纳。和致众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劳联环球公司提交证人袁×证人证言，证明和致众成公司确实欠款88226.82元。和致众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和致众成公司提交付款回单（2张），证明和致众成公司付给了劳联环球公司钱，但是劳联环球公司一直没有给和致众成公司发票。劳联环球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和致众成公司提交双方来往邮件，证明双方对于人事外包服务业务的往来邮件。劳联环球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和致众成公司提交劳联环球公司邮寄的律师函，证明劳联环球公司在2013年1月28日时的函件主张的金额为75828.04元，与现在劳联环球公司主张的数额不同。劳联环球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当时费用主张的是2012年9月至12月的费用，本次起诉主张的还有2013年1月的费用，因此数额不同。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劳联环球公司与和致众成公司签订的《人事外包服务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订立的合同，双方均应当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合同签订后，劳联环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和致众成公司履行了服务义务，但和致众成公司却未能按时向劳联环球公司支付劳联环球公司代为垫付的费用，构成违约，劳联环球公司因此要求和致众成公司返还垫付费用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8226.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2月3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和致众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劳联环球国际劳务派遣连锁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代垫费用人民币八万八千二百二十六元八角二分。二、和致众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劳联环球国际劳务派遣连锁服务（北京）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八万八千二百二十六元八角二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二〇一三年二月三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和致众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一份，旨在证明劳联环球公司尚未交付701796.16元和91133.77元的发票。劳联环球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的打印文字及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部分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对于和致众成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本案双方争议的欠款数额。
劳联环球公司向本院提交2013年1月31日17：18分由邱×发送给袁×并抄送给崔×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一份，旨在证明劳联环球公司、和致众成公司双方在2013年1月份还有业务往来。对此，和致众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邮箱名称是邱×的邮箱，但是邮件内容不认可，因为和致众成公司不知情。本院认为，和致众成公司否认该证据内容的理由不成能立。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劳联环球公司提供了和致众成公司的员工邱×于2013年1月22日发送的对账确认邮件，其中确认了十四笔费用共计88226.82元。和致众成公司亦提供了邱×于2013年2月17日发送的对账确认邮件，其中确认了2012年9、10、11月的九笔费用共计60017.9元。对先后两份同为邱×发送的对账邮件，和致众成公司只认可在后的邮件内容，而对于劳联环球公司提供的在先邮件不予认可，但和致众成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在先邮件的真实性。在此前提下，和致众成公司于一审中主张2012年12月和2013年1月的费用是由其自行缴纳，只欠2012年9月至11月的款项；该公司于二审中又对在先邮件的主张是双方对账的经过，而不是最终结果，因之后有员工反映有漏缴现象，所以在后邮件才是和致众成公司确认的最终对账结果。和致众成公司未对其主张的漏缴人员、金额及未缴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劳联环球公司主张在先邮件确认的是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的费用总额，在后邮件确认的只是2012年9月至11月的金额，并且每笔金额与在先邮件中每笔对应的金额相吻合。因和致众成公司于一审、二审中对于双方提供的邮件和内容的说法不一，且亦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只认可欠款数额为60017.9元，本院不予采信。劳联环球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提供的对账往来邮件能否证明各自所主张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并结合各自的陈述，和致众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劳联环球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2012年12月、2013年1月的费用由其自行支付，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和致众成公司应支付劳联环球公司欠付费用并支付逾期利息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和致众成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和致众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元，由和致众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和致众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审 判 员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张 弘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日广
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