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咏莲，女，汉族，1964年9月23日出生，现住湖北省孝感市。
委托代理人万端华，男，汉族，1963年10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系冯咏莲丈夫。
委托代理人陶爱红，长春市朝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万方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城区渠河路吴家湾村三社第四会。
法定代表人王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锡刚，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冯咏莲因与被上诉人遂宁市万方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咏莲及其委托代理人万端华、陶爱红，被上诉人万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锡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咏莲原审时诉称，冯咏莲经人介绍从2011年7月开始按照万方公司的安排到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恒大绿洲项目部七号楼抹灰班组打工，任炊事员，约定每月工资360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2012年8月8日，冯咏莲在为工人准备午饭期间看到因向万方公司索要工资未果的高国军，高国军为了不想让冯咏莲给工人做饭以引起老板重视的目的，将一块砖头砸向冯咏莲的脑袋，导致冯咏莲住院34天，经吉林一诺司法鉴定所[2014]法临鉴字第100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冯咏莲因此次事故构成七级伤残。高国军因故意伤害罪被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冯咏莲就此次受伤向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鉴定，经核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仲裁委员会就劳动关系问题申请仲裁。冯咏莲随即向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冯咏莲与万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7月27日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长高劳人仲不字（2015）第1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已经完成仲裁前置程序，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维护冯咏莲的权益。
万方公司原审时辩称，万方公司与冯咏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万方公司只与冯咏莲工长有合同，万方公司与冯咏莲之间无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超凡大街以西、乙四路以南、超然街以东的恒大绿洲工程的总承包人是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万方公司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处分包恒大绿洲7号楼砌筑抹灰部分，项目负责人为何一章，万方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进行了企业年检，具有施工劳务资质证书，享有主体资格。2011年7月，冯咏莲经万三华介绍到万方公司分包的恒大绿洲工程7号楼抹灰班组打工，担任厨师。2012年8月8日，冯咏莲在工地宿舍做饭时，与案外人高国军发生口角，高国军用砖头将冯咏莲打伤，经法医鉴定，已构成重伤，七级伤残。高国军经（2014）长高开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为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经调解赔偿冯咏莲8万元。2015年7月21日，冯咏莲向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与万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7月27日，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高劳人仲不字（2015）第1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冯咏莲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5年7月28日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与万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冯咏莲于2015年7月21日向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长高劳人仲裁字[2014]第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冯咏莲与中建六局存在劳动关系。中建六局不服上述仲裁结果，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咏莲与中建六局不存在劳动关系。冯咏莲不服，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长民五终字第63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冯咏莲主张与万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冯咏莲既未提供劳动合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万方公司存在用工的事实。根据（2014）长高开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长民五终字第63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冯咏莲在恒大绿洲七号楼抹灰班组担任厨师，而恒大绿洲七号楼的砌筑抹灰劳务部分已经由中建六局发包给万方公司。但冯咏莲在万方公司分包的恒大绿洲工地七号楼工作，并不能当然认为冯咏莲是万方公司的工作人员。冯咏莲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恒大绿洲工地七号楼工作是基于万方公司的管理和安排。冯咏莲主张其工资是由方近平发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冯咏莲提供的2011年终各部门各项目工作任务安排的紧急通知，但该通知上并没有明确针对冯咏莲，且冯咏莲也未证明该通知是万方公司直接向其发放的。因冯咏莲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万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冯咏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咏莲负担。
宣判后，冯咏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冯咏莲与万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冯咏莲是恒大绿洲七号楼抹灰班的厨师，受万方公司管理，工资由万方公司支付，与万方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万方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1年7月份冯咏莲经恒大绿洲七号楼抹灰班组的组长方近平介绍到万方公司承包的恒大绿洲七号楼抹灰班组任厨师。2012年8月8日，冯咏莲在恒大绿洲七号楼抹灰工地宿舍做饭时被案外人高国军打成重伤。万方公司二审称将抹灰工作分包给方近平，但未提交相关的分包协议。本院（2015）长民五终字第63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建六局已经将恒大绿洲七号楼砌筑、抹灰工程承包给万方公司，万方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劳务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冯咏莲提供劳务的地点位于恒大绿洲七号楼工地，冯咏莲受暴力伤害的地点也是万方公司所承包的恒大绿洲七号楼抹灰班组工地”。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则应当结合相关证据判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本案因工伤保险待遇问题，上诉人冯咏莲与被上诉人万方公司之间就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发生争议，上诉人冯咏莲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万方公司承包的恒大绿洲七号楼抹灰班工地职工宿舍从事厨师工作中受伤的事实，该事实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冯咏莲与万方公司均为适格的民事主体，冯咏莲受雇于万方公司，受万方公司的指派在恒大绿洲七号楼抹灰班工地从事厨师工作，受万方公司管理、直接受万方公司制度的约束，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虽万方公司二审称将抹灰工作分包给案外人方近平，但未提交相关的分包协议，故对万方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冯咏莲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冯咏莲与被上诉人遂宁市万方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遂宁市万方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