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铭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车铭涛
委托代理人：眭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嘉信液化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国文。
委托代理人：李伟年。
委托代理人：冯肖婷。
上诉人广州铭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嘉信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供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日，嘉信公司（甲方、供气方）与铭涛公司（乙方、买气方）于2012年6月1日签订《供气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保证所提供的液化气质量符合国家标准，不掺假，其所使用的50kg规格钢瓶安全重装量为49kg，误差为±1kg。乙方提供合格钢瓶。乙方由专门负责人验收重瓶后，在甲方送货单上签名确认。甲方每次供应的液化石油气按前一天东方油气网国内燃气即时报价广州石化厂挂牌价加￥600元／吨为当天结算价。因政府限价等特殊原因引起的价格不能反映市场实际情况时，双方协商定价。供气期间，甲方负责每月定期对瓶组站内供气管道设备做维护保养，确保供气设备系统处于良好的运行状态（需更换的设备、零部件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更换而不另收人工费）。结算方式为月结。每月30号甲方凭送气签收单计算实际气款总额开具发票，乙方于次月10日前须支付气款。若乙方出现气款拖欠则甲方按乙方所欠气款总额每天3‰收取滞纳金，且甲方有权停止供气。本协议有效期从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1日。嘉信公司确认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滞纳金实际上是指违约金。
上述协议签订后，嘉信公司依约向某甲公司供应液化石油气，2013年6月30日，嘉信公司停止向某甲公司供应液化气。嘉信公司提交了其从2012年9月30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开具给铭涛公司的增值税发票9张，证明嘉信公司依约向某甲公司开具发票。铭涛公司对上述票据无异议，确认收到上述票据，但认为嘉信公司供应的液化气存在质量及短斤少两问题，拒绝支付全部货款。2013年10月29日，嘉信公司向某甲公司发送《广州铭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确认函》，该函记载，截止到2013年6月30日，铭涛公司尚欠嘉信公司气款297978元。铭涛公司收到后，在上述函件下方注明：“广州铭涛环保有限公司应付广州嘉信液化气有限公司气款297978元，扣除瓶押金44000元，扣除进气残液金额239357.13元，实际应付气款14620.87元”，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4年2月23日，嘉信公司委托律师向某甲公司发送《律师函》，函告铭涛公司：嘉信公司向某甲公司提供的液化气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其充装量也符合国家的计量要求，铭涛公司提出的扣除残夜及残渣含量较多与事实不符，督促铭涛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铭涛公司仍未履行。
庭审中，铭涛公司提交嘉信公司开具的2011年9月20日五张发票（发票号码分别为：18630715、12507462、16356337、19534534、19524712）证实其向某乙公司交纳钢瓶押金44000元。嘉信公司质证后确认上述发票的真实性，并同意在其主张的气款297978元中予以扣除。
铭涛公司提交由其自行制作的空瓶重量核对表，证明嘉信公司提供的液化气存在残液的事实，嘉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且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每瓶液化气的误差是正负一公斤，嘉信公司的供气重量符合合同约定。
对于铭涛公司提出的嘉信公司供应的液化气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已向某甲公司释明是否提出反诉，铭涛公司当庭表示针对液化气质量及短斤少两问题提出反诉，但庭后又提交情况说明表示不提出反诉。现嘉信公司以铭涛公司拖欠货款为由诉至法院。
嘉信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铭涛公司向某乙公司支付液化石油气货款297978元及滞纳金（从2013年7月1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计，以297978元为限）；铭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嘉信公司与铭涛公司签订的上述《供气协议》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符合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执行。对于对账函上载明的铭涛公司应付嘉信公司气款297978元、扣除瓶押金44000元，双方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瓶押金后，铭涛公司尚欠嘉信公司货款253978元。嘉信公司依约向某甲公司供应液化气，并向某甲公司开具及交付相应的发票，铭涛公司应当依约向某乙公司支付货款，现铭涛公司陈述其未依约付款的理由是嘉信公司提供的液化气存在质量问题及短斤少两。针对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已向某甲公司释明是否提起反诉，铭涛公司表示不反诉，故对该问题原审法院不予调处，原审法院认定铭涛公司从2013年7月11日起未依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嘉信公司要求铭涛公司支付货款253978元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嘉信公司主张依据协议约定以拖欠气款总额按每天3‰收取违约金的标准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铭涛公司亦对此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故嘉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应当以253978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11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对于对账函上铭涛公司记载的扣除残液金额239357.13元，由于双方在《供气协议》中未约定残液如何处理，且嘉信公司对铭涛公司提交的由其自行制作的空瓶重量核对表以证明存在残液事实的证据不予认可，铭涛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交证实应当扣除上述残液金额的证据，故铭涛公司认为应当从拖欠嘉信公司货款中扣除残液金额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铭涛公司表示嘉信公司从2012年7月始，在未获得燃气经营许可的情形下，仍然向某甲公司供气，属于非法经营，无权要求铭涛公司支付气款的意见，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判决：一、铭涛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乙公司支付货款253978元及违约金（以货款253978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原审法院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付，以253978元为限）。二、驳回嘉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0元，由嘉信公司负担832元，铭涛公司负担8928元。
上诉人铭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供气合同从2012年7月失效，铭涛公司与嘉信公司之间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审法院明知嘉信公司2013年7月已经被吊销从事燃气的经营资格，在铭涛公司提出合同无效情况下，没有认定合同的效力。2．原审法院在铭涛公司两次要求延期开庭，传唤嘉信公司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情况下没有同意，没有充分保障铭涛公司的诉讼权利，在嘉信公司只委派律师出庭情况下否定残液应该从货款中扣除错误。3．嘉信公司在没有经营资质情况下，没有提供交付给铭涛公司的燃气是“质量合格”产品的证据，而铭涛公司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使用嘉信公司的燃气造成损失。故原审法院要求铭涛公司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货款错误。4.原审法院在嘉信公司没有损失的情况下，要求铭涛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剩率四倍支付利息错误。5.嘉信公司起诉本金297978元，原审驳回嘉信公司起诉本金44000元，驳回嘉信公司大部分违约金，却只让嘉信公司承担832元诉讼费不当。故，铭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铭涛公司只需支付嘉信公司货款14620.87元，由嘉信公司承担大部分诉讼费。
被上诉人嘉信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嘉信公司供应的燃气受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数量短少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质量问题，双方并未对涉案燃气进行封存取样并由专业的鉴定机构对其质量是否存在问题进行鉴定，铭涛公司提出涉案燃气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每罐燃气数量是否短少的问题，铭涛公司认为燃气数量存在短少问题，但铭涛公司在2013年10月29日的《广州铭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确认函》中，确认了嘉信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并未提出燃气数量短少的问题。铭涛公司在该确认函中要求扣除进气残液金额，依据通常的理解，进气残液不应解释为供气数量短少，因此，铭涛公司认为其在《广州铭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确认函》中要求扣减进气残液就是要求扣减供气短少数量的主张不能成立。铭涛公司已在《广州铭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确认函》中确认了货款金额为297978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押金44000元，原审判决扣减后，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扣除进气残液金额239357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供气协议》并未约定货款金额需扣减进气残液金额，嘉信公司亦未同意扣减，铭涛公司要求扣减该金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铭涛公司向某乙公司支付货款25397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铭涛公司主张《供气协议》在2013年7月失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嘉信公司已经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供气义务，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铭涛公司收取货物后，不管《供气协议》是否已在2013年7月失效，均应向某乙公司支付货物的对价。因此，铭涛公司以协议失效为由拒绝向某乙公司支付货款有违公平，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问题，本院认为，《供气协议》约定，拖欠货款按所欠气款总额每天3‰收取滞纳金，原审判决将该标准调低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付，并未过分高于铭涛公司给嘉信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铭涛公司主张该违约金计付标准过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铭涛公司要求传唤嘉信公司员工出庭的问题，本院认为，嘉信公司已经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对于《供气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的进气残液问题，嘉信公司代理人已经以嘉信公司名义发表意见。茗涛公司认为嘉信公司代理人的意见不能代表嘉信公司，要求嘉信公司员工出庭对进气残液问题进行说明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诉讼费的负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诉讼费的负担由法院决定，法院将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铭涛公司对原审判决其负担诉讼费提出异议，本院经过审查，该异议成立，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所负担诉讼费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铭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760元，由上诉人广州铭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70元，被上诉人广州嘉信液化气有限公司负担4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19元，由上诉人广州铭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何 浩
张罗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