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7103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李健，男，1985年2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3月29日被沈阳铁路公安局大连公安处刑事拘留，于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鹏，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连铁检公刑诉（2016）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健犯贪污罪，于2016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杨柳、杨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健及其辩护人刘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健在担任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开发中心财务科出纳员期间，利用负责现金收支、管理业务，保函及保证金办理等工作之便，于2013年11月至2015年12月，采取虚拟列支业务，编制科目摘要，以报销开发费、挂备用金名义，套取公款并以投标议标管理费用名义报销冲抵，总计人民币299.1万元。
2016年3月28日，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纪委将本案线索移交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同日，办案人员通知李健并将其带至检察机关接受询问。
被告人李健所得赃款均被其用于买卖现货。检察机关扣押其表弟卢某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资金人民币141857.1元，已返还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于2014年4月12日查封李健所购买的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南一里24-52、23-25号房屋，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细河路109号2-13-1号房屋。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健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
被告人李健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认为李健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不构成贪污罪，应以挪用公款罪对其定罪处罚，并认为被告人李健构成自首。辩护人同时提出李健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小，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健在担任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开发中心财务科出纳员期间，利用负责现金收支、管理业务，保函及保证金办理等工作之便，于2013年11月至2015年12月，采取虚拟列支业务，编制科目摘要，以报销开发费、挂备用金名义，套取公款人民币299.1万元，并以投标议标管理费用名义报销冲抵。其中：
（一）被告人李健于2013年，虚列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内部往来，以谢某某报开发费名义，套取公款人民币65万元。其中：
1.被告人李健于2013年11月18日、11月19日、11月20日、12月4日，以谢某某报开发费名义，分别套取公款总计人民币50万元。
2.被告人李健于2013年12月17日，以谢某某报开发费用名义，分别套取公款人民币5万元、10万元。
（二）被告人李健于2014年，采取伪造签字制作假借款单、使用报废借款单入账的方式，虚列挂备用金，套取公款人民币147.1万元。其中：
1.被告人李健于2014年1月24日，使用报废借款单入账，以谢某某挂备用金名义，分别套取公款人民币10万元、25万元。
2.被告人李健于2014年1月27日，伪造崔某、王某某签字制作假借款单，以崔某挂备用金名义，套取公款人民币5万元。
3.被告人李健于2014年2月24日，伪造李某、王某某签字制作假借款单，以李某挂备用金名义，套取公款人民币25万元。
4.被告人李健于2014年4月23日，使用报废借款单入账，以谢某某挂备用金名义，套取公款人民币20万元。
5.被告人李健于2014年5月30日，伪造刘某某、王某某签字制作假借款单，以刘某某挂备用金名义，套取公款人民币9万元。
6.被告人李健于2014年6月30日，使用报废借款单入账，以崔某挂备用金名义，套取公款人民币6万元。
7.被告人李健于2014年8月6日，使用报废借款单入账，以谢某某挂备用金名义，套取公款人民币20万元。
8.被告人李健于2014年8月18日，伪造谢某某、王某某签字制作假借款单，以谢某某挂备用金名义，套取公款人民币2.1万元。
9.被告人李健于2014年9月3日，使用报废借款单入账，以崔某挂备用金名义，套取公款人民币15万元。
10.被告人李健于2014年9月18日，使用报废借款单入账，以谢某某挂备用金名义，套取公款人民币15万元。于2014年10月11日，以谢某某返还挂备用金名义退还人民币5万元。
（三）被告人李健于2015年，采取虚列业务，编制科目摘要的方式，套取公款人民币87万元。其中：
被告人李健以谢某某报开发费用名义，于2015年3月5日套取公款人民币23万元、3月23日套取公款人民币7.4892万元、3月24日套取公款人民币5.7531万元、3月31日套取公款人民币5.7577万元、6月17日套取公款人民币6.7995万元、6月23日套取公款人民币9.2005万元、6月24日套取公款人民币10万元、7月22日套取公款人民币9.3175万元、7月31日套取公款人民币9.6825万元。
李健将套取公款先后转入其中国建设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其表弟卢某某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内。被告人李健所得赃款均被其用于买卖现货。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扣押其表弟卢某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资金人民币141857.1元，已返还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
2015年12月，因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开发中心财务科欲撤销，并入集团财务部统一管理。被告人李健将上述套取公款账目列入其他应收款科目后，通过私刻往来单位印章、购买会计凭证收据、制作往来单位收款凭证，重新修改2013-2015年电子账、纸质账，将上述299.1万元款项分别列入2015年7月、12月账目，以投标议标管理费用名义予以报销冲抵。
经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开发中心凭证记录导致的会计处理结果是账上“管理费用”增加2993000元；“库存现金”减少2991000元；“其他应收款-
保证金-投标保证金”科目余额不变；“其他应收款-备用金”科目余额不变；“内部往来-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集团本部”科目余额不变；“其他应收款-
应收押金”科目借方增加2991000元，贷方增加2993000元。
另查明，2015年9月，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巡视组在巡视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发现，该公司经营开发中心存在大额提取现金的问题，针对此问题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业务部门进行专项核查，在核查中发现，局经营开发中心出纳员李健假借他人备用金虚拟列入第三方业主明细账下，同时还发现李健伪造领导、借款人签字、套取现金、篡改账目等行为。2016年3月28日，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纪委找李健谈话，李健在谈话中承认了套取公款人民币299.1万元的事实并写下情况说明。同日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纪委将线索移送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沈阳铁路运输分院。同日，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沈阳铁路运输分院将该案指定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管辖，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办案人员到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调取证据并通知李健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并将李健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纪委带至分院询问室，在询问过程中李健交代了其犯罪事实。
再查明，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于2014年4月12日查封李健所购买的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南一里24-52、23-25号房屋，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细河路109号2-13-1号房屋。上述查封财产未随案移送。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健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物证伪造的印章56个、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劳动合同书、任免通知书、助勤通知书、干部履历表、李健出纳员岗位证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开发中心财务科科长、出纳员岗位职责、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系国有企业证明材料、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开发中心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查询记录、证明、建设银行个人开户签约服务申请书、交易查询打印、李健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查询记录、情况说明二份、收款收据8册、2013年财务凭证、2014年财务凭证、2015年财务凭证、证人刘某某、卢某某、安某、崔某、李某、谢某某、王某某、焦某的证言、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的案件线索来源及到案经过、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纪委情况说明、协助查封通知书回执、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冻结存款、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退还返还财物清单、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退还返还查封物品、文件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司法会计检鉴定书[辽检技鉴字[2016]11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辽检技鉴字[2016]10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辽检技鉴字[2016]11号、12号、鉴定书[大检技鉴[2016]75号]、检验报告[大检技鉴[2016]74号]、鉴定文书辽检技鉴字[2016]10号、被告人李健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罪名
经查，被告人李健自2013年至2015年共套取单位现金人民币299.1万元，至案发时止未归还，且李健自2015年11月起，通过网络交流购买伪造印章56枚，购买了会计凭证收据，制作往来单位收款凭证，重新修改了2013年-2015年电子账、纸质账，将299.1万元款项分别列入2015年7月、12月账目，以投标议标管理费用名义予以报销冲抵。
被告人李健及其辩护人辩称李健在套取公款的三年内并未进行平账，仅是挪用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2016年1月后平账的目的是为了使自己的挪用行为不被发现。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在司法实践中，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公款的目的：2．行为人挪用公款后采取虚假发票平账、销毁有关账目等手段，使所挪用的公款已难以在单位财务账目上反映出来，且没有归还行为的，应当以贪污罪定罪处罚。
本案中，被告人李健套取单位299.1万元用于买卖现货，至案发时止未归还，在得知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开发中心财务科欲撤销，并入集团财务部统一管理后，被告人李健并未通过其他方式归还单位款项，而是通过网络购买假印章56枚、购买了会计凭证收据、制作往来单位收款凭证，重新修改了电子账、纸质账，实施了平账的行为，使所挪用的公款已难以在单位财务账目上反映出来，李健的上述客观行为可以反映出其具有非法占有公款的主观目的，故应当以贪污罪定罪处罚。据此，对被告人李健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是否构成自首
经查，2015年9月，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巡视组在巡视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发现，该公司经营开发中心存在大额提取现金的问题，针对此问题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业务部门进行专项核查，在核查中发现，局开发中心出纳员李健假借他人备用金虚拟列入第三方业主明细账下、伪造领导、借款人签字、套取现金、篡改账目等行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纪委于2016年3月28日找李健谈话，李健在谈话过程中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被告人李健的辩护人认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纪委在找李健谈话前对李健挪用公款的情况并不知情，李健在谈话中主动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应构成自首。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案中，被告人李健是在纪委找其本人谈话的过程中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可见，李健的到案缺乏自动性，不是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另外，被告人李健所交代的犯罪事实，纪委在找其本人谈话前就已经掌握，该节事实有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人安某的证言予以证实，故不能认定被告人李健构成自首。对被告人李健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健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共财产所有权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庭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健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2024年9月28日止）。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对被告人李健贪污之公款人民币二百八十四万九千一百四十二元九角，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宏 平
审 判 员 曲 淑 平
代理审判员 郑 丽 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滕跃丽（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贪污犯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