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刑初字第0005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农民。系被害人马某戊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学生。系被害人马某戊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幼童。系被害人马某戊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吕某，系马某甲、马某乙之母。
被告人马志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5年3月14日被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魏红，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健，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徐检诉刑诉（2015）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志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马某甲、马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相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志文及辩护人魏红、王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志文与长子马某戊因家庭矛盾长期不睦。2015年3月13日16时许，马某戊与妻子吕某要在马志文家东边院子里栽树，马志文不允，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发生厮打。其间，马志文至家中拿出一把尖刀，朝马某戊左胸部、左上臂猛刺数刀，致马某戊受伤倒地。随后，吕某驾驶三轮车带马某戊到医院救治，后抢救无效死亡。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作案工具尖刀等物证，宣读了证人吕某、朱某、张某甲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马志文的供述和辩解，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铜山区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马志文因家庭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依法追究被告人马志文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依法判定被告人支付原告人丧葬费、抢救费、抚养费及死亡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50万元。
被告人马志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不持异议，不作辩解。
辩护人对案件的事实、定性没有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马志文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马志文系激情犯罪。3、120急救未及时救援，是导致被害人马某戊大失血死亡的原因之一。4、案件系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害方对案件发生有明显责任。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马志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志文与长子马某戊长期因家庭矛盾关系不睦。2015年3月13日16时许，马某戊与妻子吕某要在马志文家东边院子里栽树，马志文不允，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发生厮打。其间，马志文至其家中过道房间的柜子抽屉里拿出一把尖刀，朝马某戊左胸部、左上臂猛刺数刀，致其受伤倒地。随后，吕某拨打120并将马某戊送到医院救治，后马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戊系心脏破裂致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吕某证言，证实3月13日下午16时许，和丈夫马某戊到老家东边院子栽桂花树，在西院住的公公马志文不让栽，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马志文拿一把20公分左右的尖刀朝马某戊胸口捅刺大约七八刀，马某戊胸口流血倒地，其送马某戊去医院等情况。
2、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当时在附近玩，见到马某戊夫妇俩拿着小花树苗，不久听到马志文家吵哄哄的，过去后看到马志文和马某戊正在争吵，争吵过程中马志文到东院和马某戊夫妇发生撕扯，其到外面喊人拉架，回来后看到马某戊坐倒在地，马志文右手拿把刀，两只手上还有血，马某戊胳膊和左胸被捅伤等情况。
3、证人朱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自己在路边玩，马志文妻子让打120，说马志文和马某戊爷俩正拼命。到了看到马志文在东边院子门口，右手拿着一把刀，两手都是血，在和儿媳妇吵架，其劝架并把刀要过来。后看到马某戊躺在东院东屋门口，其扶起马某戊后发现地上有一滩血，就喊人打120救人。后其将刀交给派出所民警。其还证实马志文和马某戊以前吵过架，二人有矛盾等情况。
4、证人马某丙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四点多马志文妻子说儿子马某戊被马志文捅了一刀，让去看看，其在路上追到马某戊夫妇俩。120先将马某戊送到大许医院，因没有血就近到九七医院，当晚十点多马某戊去世。马某戊一只胳膊被刀穿透，肌肉都断了，腰部还有一刀。其还证实马志文和马某戊平时有矛盾等情况。
5、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丈夫马志文平时和长子马某戊关系不好，马志文案发前说过如果马某戊再来找，不是马某戊死，就是他死。还证实案发当天其到现场，马某戊已经受伤等情况。
6、证人马某丁、王某证言，分别证实马志文和马某戊一家关系不太好，都是家庭琐事引发的矛盾等情况。
7、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接警单、接处警经过、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接到报案以及抓获马志文等情况。
8、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及周围情况，并对案发现场及被告人马志文身上的痕迹物证进行提取。
9、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马某戊系心脏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10、徐州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马志文东院地面上褐色斑迹，东院大门过道地面上褐色斑迹中均检出男性人血，与被害人马某戊基因型相同。
送检的马志文西院大门过道地面上褐色斑迹、卫生纸上褐色斑迹、马志文手上褐色斑迹、马志文左裤腿上褐色斑迹、马志文左足内侧鞋帮上褐色斑迹、单刃尖刀刀把上褐色斑迹、单刃尖刀刀刃上褐色斑迹、刀把上褐色斑迹中均检验出男性人血，与被告人马志文基因型相同。
11、户籍证明，证实马志文、马某戊出生日期、住址等自然情况。
12、被告人马志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大儿子马某戊与大儿媳吕某要在东院栽树，其不让栽，双方发生吵骂、争执，争执过程中，其到过道房间菜橱抽屉里拿出一把尖刀，朝马某戊胸口和肚子捅刺好几刀。后吕某来夺刀，过程中其左手被割破，其把刀夺过来后，邻居朱某将刀要走了。案发后其一直坐在四婶子家门口，马某戊被送去医院后，其被带到派出所。
其还证实刀是两个月前买的，买刀是因为之前生病住院、过年过节马某戊都不来看望，还再加上其他矛盾，其很生气，就准备马某戊再来找事就用刀来解决。案发时拿刀捅刺马某戊就是想把马某戊捅死等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并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志文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成立。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系被害人马某戊之妻，马某甲系马某戊之子，马某乙系马某戊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抢救及丧葬事宜方面支出一部分费用。被告人马志文其他三个子女代替马志文在办理马某戊丧葬事宜方面亦支出一部分费用。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等证据，被告人子女提供的丧葬费收据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举证、质证，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志文不能正确处理与儿子马金龙间的家庭矛盾纠纷，持尖刀捅刺马金龙，造成死亡结果，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马志文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志文明知有人报警，仍在案发现场等候，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马志文系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志文和被害人马金龙长期存有矛盾，案发当天又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马志文因不能控制情绪持刀将马金龙杀害，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120急救未及时救援，是导致被害人马金龙大失血死亡的原因之一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害人未在原地等候救援，而是被妻子等人送往医院，因所走道路不同而未与120急救车相遇，又再次联系120并等到急救车，急救车接到马金龙后即将马金龙及时送往医院救治，后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结果系因马志文捅刺造成，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案件系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害方对案件发生有明显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发主要系因被告人马志文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导致，被害人马金龙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矛盾，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而非明显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马志文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及抢救费的诉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
在办理被害人丧葬事宜时，被告人马志文其他三个子女代为支出一定费用，因部分支出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酌情认定共支出丧葬费用人民币10000元，该部分应从被告人马志文需赔偿丧葬费数额中予以扣除。
附带民事原告人吕某提出赔偿抢救费人民币10000元的诉求，经查，其为抢救被害人共支出抢救费400元，超出部分没有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基于上述评判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志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4日起，至2030年3月13日止。）
二、被告人马志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马某甲、马某乙丧葬费20891.5元、抢救费400元，共计人民币21291.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马某甲、马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沛
代理审判员 李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小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