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晋民申5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阳信用社。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法定代表人：王有生，该信用社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婕，山西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民，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西省太原市。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山西万恒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南畔村。法定代表人：王建中，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阳信用社（以下简称向阳信用社）因与被申请人王建民及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山西万恒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恒建材公司）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终字第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向阳信用社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一审判决的错误全部认可，认为王建民并未实际控制万恒建材公司，认定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事实上，王建民曾是万恒建材公司出资额为400万元的股东，2003年将其所有股份折合4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王建中，并办理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而王建民自称在2003年因万恒建材公司发展需要又向其借款400余万元，王建民在同一年先将自己的出资转出，后又将同数额的出资以借款的形式转入万恒建材公司，无疑这仅是形式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其实际出资人并未发生改变。而且在2012年6月份经济开发区将拆迁补偿款打入万恒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中的个人账户不久，该拆迁补偿款却经王建中账户无正当理由转入王建民的个人账户多达5421990元。不难看出，王建中只是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王建民并未实际退出万恒建材公司，其仍为万恒建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最终控制了万恒建材公司的财产。很明显其行为是在为逃避债务而转移公司财产，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行为。王建民无正当理由以个人名义占有公司财产，严重损害了向阳信用社的合法权益。2.二审法院认为向阳信用社仅以万恒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中与王建民系兄弟关系，或者以王建民不可能以大额现金出借等理由推断王建民和万恒建材公司系逃避债务的理由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应当根据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等诸因素予以认定。据此，王建民和王建中的同胞兄弟关系，及不可能以大额现金出借均可以作为认定他们之间借款事实不真实存在、系逃避债务的依据。而一审法院仅凭《承诺书》认定王建民与万恒建材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存在，该认定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二审法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维持是错误的。王建民自称以现金方式出借给万恒建材公司400余万元，但仅凭万恒建材公司的还款承诺书主张权利，而不能提供出借凭证和银行进账单往来凭证。且王建民与万恒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中又系同胞兄弟，有利害关系，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王建民与万恒建材公司有资金往来关系。更何况400余万元并非小数目，以现金方式出借不符合常规逻辑。显而易见，王建民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而事实上，该借款关系根本不存在，王建民只是在帮助万恒建材公司逃避债务。（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该法条规定了上诉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而本案于2015年8月25日开庭审理，该条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故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向阳信用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王建民提交意见称，（一）向阳信用社所述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其陈述的事实均属于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依法驳回向阳信用社的再审请求。l.本案的事实是，2003年万恒建材公司由于公司设备改造、对原材料储存、技术培训等需要大量资金，陆续问王建民借款累计410万元。2012年6月25日，万恒建材公司经与王建民对账确认，万恒建材公司共欠王建民借款本金410万元，利息360万元，并承诺将房屋拆迁补偿款用于归还欠款，剩余利息8年内归还，不再生息。后万恒建材公司已偿还王建民542199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还。2.王建民与万恒建材公司已无任何身份及财产关系，不存在向阳信用社所谓的“实际控制”。王建民早已经将万恒建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建中并退出万恒建材公司股东会，王建民与万恒建材公司已无任何身份及财产关系，向阳信用社无任何证据证明王建民对万恒建材公司的财产进行实际控制，向阳信用社不能仅凭万恒建材的法人代表与王建民为兄弟关系就想当然地认为王建民为万恒建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向阳信用社与王建民均为万恒建材的债权人，对万恒建材偿还债务的行为享有平等受偿权，万恒建材向王建民偿还债务时间为2012年6月28日，而向阳信用社在此时尚未提起诉讼，万恒建材偿还王建民款项并无任何不妥且应受法律保护，向阳信用社所称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向阳信用社所谓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再审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未出现该条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王建民并非向阳信用社的还款义务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驳回向阳信用社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二审查明了以下主要事实：万恒建材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01年9月20日，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成立时的自然人股东为王建民、李英。王建民占80%的股份，李英占20%的股份；2003年10月20日，万恒建材公司第六次股东会议决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建民变更为王建中，王建民将共持有公司80%的股份折合人民币400万元以货币形式转让于王建中。当日，王建民与王建中签订了《万恒建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2003年10月20日，万恒建材公司申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法定代表人由王建民变更为王建中，股东由王建民、李英变更为王建中、李英；2005年12月22日，向阳信用社与万恒建材公司签订了农信借字（2005）第56号《山西省太原市向阳信用社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万恒建材公司向向阳信用社借款人民币29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5年12月22日至2006年12月10日，合同还对利息支付等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太原市开源养殖有限公司、山西万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万恒建材公司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签订后的当日，向阳信用社如约向万恒建材公司发放了贷款2960000元。万恒建材公司偿还部分贷款后，尚欠借款本金2885000元未还；2012年6月25日，万恒建材公司向王建民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公司截止2012年6月20日，共欠王建民借款本金410万元，利息360万元。我公司承诺将房屋拆迁补偿款用于归还欠款，剩余利息8年内归还，不再生息”；2012年6月27日，太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别先后给付万恒建材公司附着物补偿款2949420元，拆迁补偿款2499510元，共计5448930元；2012年6月28日，王建中将其账户中属于山西万恒建材有限公司5421990元补偿款转入王建民账户；2012年9月13日，向阳信用社以借款人万恒建材公司及担保人太原市开源养殖有限公司、山西万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之诉。原审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经庭审质证作出的上述事实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通过以上事实发生的时间分析，向阳信用社万恒建材公司的借款合同于2006年12月10日到期，而其起诉时间为2012年9月13日。万恒建材公司偿还王建民首笔债务时的时间是2012年6月28日，此时，向阳信用社并未向法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之诉。王建民出具的承诺书向王建民偿还相应的债务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关于向阳信用社主张王建民系万恒建材公司实际控制人，该公司与王建民之间的借款并不存在，系逃避债务行为的理由。本案审理中，万恒建材公司陈述，该410万元本金是2003年万恒建材公司由于公司设备改造、对原材料储存、技术培训等需要大量资金陆续向王建民借款累计达410万元。就该借款向王建民出具了借条。2012年因万恒建材公司住所地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已被太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征用，在确定补偿款能够偿还王建民债务的情况下，万恒建材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将原向王建民出具的借条撕毁，重新向王建民出具了《承诺书》。王建民与万恒建材公司系该债权债务的当事人，双方均认可的该债权债务，作为该债权债务的非当事人，在无证据可以证明王建民为万恒建材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无证据和具体事实可以证明万恒建材公司向王建民出具的承诺书存在虚假情况下，尽管存在万恒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中与王建民系兄弟关系、双方未提交借款交付明细凭证等事实，但不能以此推定向阳信用社主张万恒建材公司与王建民之间存在虚假借款、逃避债务的行为成立。关于向阳信用社主张适用法律错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向阳信用社主张本案二审已开庭，二审判决引用不开庭审理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因该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本院对其主张的该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向阳信用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向阳信用社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闫成先代理审判员 王菊萍代理审判员 邓   高   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宋   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