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刑初001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志省，男，1990年11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苍南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2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3年12月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林上乾，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志可，男，1991年6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柯展，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涂福门，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苍南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2月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2014年12月2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焕付，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祥强，男，1997年8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徐小温，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6]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志省、吴志可、涂福门、陈祥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节、黄莹出庭支持公诉，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林上乾、柯展、陈焕付、徐小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陶永会及诉讼代理人谢秋惠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原告人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31日凌晨，被告人吴志可因同被害人王某3、王某4、骆某打牌输钱，打电话给被告人吴志省称其被人诈赌，要求前来帮忙教训对方，并告知吴志省其和王某3、王某4、骆某、肖某在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3号水煮鱼203包厢。吴志省应允后纠集被告人涂福门、陈祥强来到该包厢，吴志省一进入包厢便持啤酒瓶砸王某3头部，涂福门则拿桌上的水煮鱼泼向王某4。王某3头部被砸后逃离现场。后吴志省、吴志可、涂福门、陈祥强将王某4、骆某、肖某三人从包厢拖至店门口时，陈祥强拿拖把柄殴打对方。随后，四被告人又将王某4等人拖至龙翔路1422号旁的巷子内拳打脚踢，其中，吴志省持棍棒殴打对方。被害人王某3逃离现场后与当日上午7时许被发现死在苍南县龙港镇龙洲路29号后门。经鉴定，被害人王某3符合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王某4、骆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同年2月24日，被告人涂福门向苍南县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吴志省、吴志可、涂福门、陈祥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志省、涂福门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列举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吴志省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吴志省并非一进入包厢即持啤酒瓶砸王某3，而是吴志可指认被王某3诈赌后才殴打对方的；（2）鉴定人先入为主，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被害人王某3的死亡后果不能排除系其他原因所致；（4）被害人王某3一方先限制吴志省的人身自由引发本案，存在一定的过错；（5）吴志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家属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综上，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志可辩解称，自己打电话给吴志省时，只是让其先过来，没有跟他说要教训对方，也没有让他叫人。其辩护人辩称：（1）鉴定人先入为主，立场不客观、中立，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被害人王某3头部被砸到尸体被发现中间历时长，不能排除系其他原因导致死亡；（3）王某3的死亡后果超出了吴志可可以预见的范围，亦非吴志可的行为所致，吴志可不应为此承担责任；（4）吴志可归案后悔罪表现良好，且已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无前科劣迹。综上，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涂福门辩解称，没有预谋实施故意伤害，自己过去只是去帮吴志可还钱。其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王某3的死因存疑，不排除系其他原因所致；（2）涂福门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只是出于朋友义气带钱去解决问题；（3）涂福门没有伤害被害人王某3的行为，仅起次要作用，吴志省持啤酒瓶砸王某3也超出其可以预见的范围，不应对此承担责任；（4）涂福门系主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综上，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祥强辩解称，自己事先并不知道吴志省过去是为了打架，吴志省砸了对方一个人后，自己出于朋友义气，用拖把打了对方几下，在龙翔路的小巷子里自己没有参与殴打对方，只是负责望风。其辩护人辩称：（1）陈祥强主观上未与其他被告人达成故意伤害的共同犯意；（2）被害人王某3的死亡后果不排除系其他原因所致；（3）虽参与殴打王某4、骆某等人，但均未造成轻伤以上后果，其行为不构成犯罪；（4）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5）案发前系河南武校的学生，并非无业游民。综上，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31日凌晨，被告人吴志可因同被害人王某3、王某4、骆某打牌输钱，打电话给被告人吴志省称其被人诈赌，要求前来帮忙教训对方，并告知吴志省其和王某3、王某4、骆某、肖某在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3号水煮鱼203包厢。吴志省应允后纠集被告人涂福门、陈祥强来到该包厢，吴志省进入包厢后持啤酒瓶砸王某3头部，涂福门则拿桌上的水煮鱼泼向王某4。王某3头部被砸后逃至店外，吴志省追赶出店外，并拉住王某3欲继续实施殴打，王某3挣脱后逃离现场。后吴志省、吴志可、涂福门、陈祥强将王某4、骆某、肖某三人从包厢拖至店门口时，吴志省、陈祥强分别持木板、拖把柄殴打对方。随后，四被告人又将王某4等人拖至龙翔路1422号旁的巷子内拳打脚踢，其中，吴志省还持棍棒殴打对方。被害人王某3逃离现场后于当日上午7时许被发现死在苍南县龙港镇龙洲路29号后门。经鉴定，被害人王某3符合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王某4、骆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同年2月24日，被告人涂福门向苍南县公安局投案。同年6月7日，吴志省、吴志可、陈祥强家属已分别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万元、2万元、2万元，作为尸体火化之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吴志省的供述，供认2016年1月31日凌晨0时许，吴志可电话联系自己号码为138××××1618的手机称，其与他人打牌输了，欠对方钱被拦在龙港镇池浦路3号吃水煮鱼的店里不让离开。自己电话联系涂福门并通过“阿猛”联系上陈祥强，告知吴志可被人拦住了，让该二人到池浦路与龙翔路路口的农业银行门口与自己会合。之后，三人赶往池浦路3号的水煮鱼店。自己捡了一根木棍放在水煮鱼店前的垃圾桶边上，与涂福门、陈祥强进入吴志可所在的包厢。吴志可坐在包厢门口，指着对方中的一名男青年称其被诈赌了，自己即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去打该男青年，该男青年双手抱住头，啤酒瓶打在他的手上，当场就碎了，自己的无名指指甲也弄断了，流了点血。男青年被打后，抱着头往外跑，自己右手拉住其衣服，左手朝其身上打去，打至对方的背部，对方被打了两下后沿着池浦路逃跑了。期间，不知道谁将水煮鱼弄翻了，自己拿起放在水煮鱼店门口垃圾桶里的木棍返回包厢内，与吴志可、涂福门、陈祥强将另外三名外地男青年从包厢带至店门口，自己与陈祥强分别用木棍和拖把打对方男青年，后又将三名外地男青年带至龙翔路上的一条巷子里进行殴打，自己和吴志可均对该三名外地男青年拳打脚踢，自己还使用木棍打了其中一名男青年的脚部。期间，自己让陈祥强帮自己去买创可贴，旁边围观的人多起来并劝自己等人不要再打，之后，四人逃离现场。
辨认笔录，经吴志省辨认，确认其供述中所说的涂福门、吴志可、陈祥强；经吴志省辨认作案工具，确认其在水煮鱼店内用来敲被害人头部的啤酒瓶；经吴志省辨认现场，确认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3号水煮鱼店包厢即其用啤酒瓶砸对方男青年的地点，包厢内的桌子上即其拿啤酒瓶的地点，龙港镇池浦路3号前的垃圾桶内即其拿棍子的地点，龙港镇池浦路3号前的路上即其将抓住对方男青年并殴打的地点，龙港镇龙翔路1422号旁的巷子即其殴打对方其他几名男子的地点。
2.被告人吴志可的供述，供认2016年1月31日晚，自己与同事“阿杰”、“阿伟”及“阿杰”、“阿伟”的老乡在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聚贤宾馆五楼一个房间内赌博，自己输了几千元钱。期间，对方三人脚碰来碰去，在桌面下碰手，还有碰到自己的脚，自己怀疑被诈赌。之后，四个人到龙港镇池浦路3号的水煮鱼店内吃夜宵。期间，自己到包厢外打电话给吴志省，告知其自己被人诈赌了，想教训下对方。吴志省电话中告知他会和涂福门一起过来。回到包厢后，对方又来了一个老乡一起吃夜宵。之后，吴志省电话联系自己称已经到了并询问对方的人数，自己告知对方有四个人。之后，吴志省和涂福门、陈祥强进入包厢，吴志省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就直接从桌子上拿起啤酒瓶往“阿杰”的头上砸。“阿杰”见状双手抱住头，啤酒瓶砸到“阿杰”的头上碎了。“阿杰”被打后往外跑，吴志省追了出去。期间，不知道谁将水煮鱼掀起来往门口倒。对方的一名老乡见状想拿啤酒瓶，涂福门即拿啤酒瓶朝对方指了指，对方就缩手了。自己和涂福门叫对方蹲下。吴志省返回包厢后，自己一方的四个人将对方三名男青年带至水煮鱼店内门口，吴志省、陈祥强持分别持木棍和拖把打对方男青年，后又将对方带至龙翔路上的一条巷子里。在巷子内，吴志省和涂福门用之前在水煮鱼店门口拿的木棒对该三名男青年实施殴打，陈祥强对对方拳打脚踢。之后，自己与涂福门、陈祥强、吴志省乘车离开。
辨认笔录，经吴志可辨认，确认其供述中所说的涂福门、吴志省、陈祥强，以及被吴志省用啤酒瓶砸伤头部的“阿杰”即王某3、被自己一方殴打的骆某，以及“阿伟”即王某4；经吴志可辨认作案工具，确认吴志省在水煮鱼店内用来敲王某3头部的啤酒瓶；经吴志可辨认现场，确认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53号聚贤宾馆8502室即其与王某3等人打牌的地点，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3号俞记水煮鱼203厢即吴志省用啤酒瓶砸王某3的地点；龙港镇龙翔路1422号旁的巷子即其殴打王某4等三人的地点。
3.被告人涂福门的供述，供认2016年1月31日晚23时许，吴志省电话联系自己称，吴志可被人诈赌，被对方控制在龙港镇池浦路一店内，让自己一起将吴志可带回来。自己到龙港镇池浦路与龙港路路口与吴志省会合，当时与吴志省在一起的还有陈祥强。吴志省带着自己和陈祥强到龙港镇池浦路的一家水煮鱼店前，吴志省从旁边的巷子里拿了一根木棍。之后，三人进入水煮鱼店吴志可所在的包厢，吴志可见到自己等人后，起身指着坐在包厢门口的一个男青年称“就是他”。吴志省即从桌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往该青年的头上打去，啤酒瓶当场就碎了。对方被砸后往店外跑，吴志省拉着对方的衣服欲殴打对方，被对方挣脱。自己见包厢内另外三名男青年中的一名男青年欲拿桌上的啤酒瓶遂抢过其手上的啤酒瓶，将桌上装水煮鱼的脸盆掀翻并大声呵斥，让对方蹲下，对方被震慑住后蹲在包厢最里面的角落里。吴志省拿着一根木棍返回包厢。接着，自己与吴志省、吴志可、陈祥强四人就将包厢内的三名男青年带至店外，吴志省、陈祥强分别持木棍和拖把柄殴打对方男青年，后又将对方的三名男青年带至龙翔路附近的一个巷子里进行殴打，吴志省持木棍殴打对方，自己用脚踢了对方三人的背部、腿部几下，吴志可、陈祥强也用脚踢了对方几下。期间，还让对方的一个男青年给逃跑的那名男青年打电话，但对方均没有接。之后，自己与吴志省、吴志可、陈祥强乘车离开。
辨认笔录，经涂福门辨认，确认其供述中所说的吴志省、吴志可、陈祥强；经涂福门辨认作案工具，确认吴志省在水煮鱼店内用来敲对方男青年头部的啤酒瓶；经涂福门辨认现场，确认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3号俞记水煮鱼即吴志省用啤酒瓶砸对方一名男青年的地点；龙港镇龙翔路1422号旁的巷子即其与吴志可等人殴打对方三名男子的地点。
4.被告人陈祥强的供述，供认2016年1月31日凌晨0时许，陈传猛告知自己，吴志省打电话找自己，自己即电话联系吴志省，吴志省让自己到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与龙翔路路口与其会合，当时，吴志省还叫了涂福门。之后，吴志省带着自己和涂福门到龙港镇池浦路上的俞记水煮鱼店，吴志省拿了一根木棍，并将木棍放在店门后，一同进入一楼的一个包厢内。当时包厢内除吴志可外，对方还有四名男青年。吴志省进入包厢后，从桌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往坐在包厢门口边的一名男青年的头上打去，啤酒瓶当场就碎了。被打的男青年往店外逃跑，吴志省抓住对方的衣服还欲继续实施殴打，被对方挣脱。同时，涂福门将桌上装水煮鱼的脸盆掀翻并让对方蹲下，自己与吴志可、涂福门将对方的三名男青年控制住并带至店门口，吴志省站在店门口手上拿着一根木棍殴打对方的男青年，自己也拿了一个拖把柄打对方。之后，四人又将对方的三名男青年带至龙翔路附近的一个巷子里进行殴打，吴志省持木棍殴打对方，自己用脚踢了对方的一名男青年，还让对方的一个男青年给逃跑的那名男青年打电话，但对方均没有接。期间，自己按照吴志省的指示到巷子口望风，因吴志省的手指流血了，自己到附近买了创可贴。之后，自己与吴志省、吴志可、陈祥强乘车离开。
辨认笔录，经陈祥强辨认，确认其供述中所说的吴志省、吴志可、涂福门；经陈祥强辨认作案工具，确认吴志省在水煮鱼店内用来敲对方男青年头部的啤酒瓶；经陈祥强辨认现场，确认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3号俞记水煮鱼即吴志省用啤酒瓶砸对方一名男青年的地点；龙港镇龙翔路1422号旁的巷子即其对剩余几名男子进行殴打的地点。
5.被害人王某4的陈述，证明2016年1月30日晚，自己与同事王某3、吴志可及骆某到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上的聚贤宾馆五楼一个房间内赌博，吴志可总共输了几千元钱并欠王某3钱，吴志可怀疑王某3出老千，双方发生争吵。之后，四个人到龙港镇池浦路3号的水煮鱼店内吃夜宵，肖某也过来了。期间，吴志可称让人送钱过来还给王某3，后带了两名男青年到包厢里，其中一名男青年一进入包厢即从桌子上拿起啤酒瓶往王某3的头上砸，啤酒瓶当场就碎了，王某3被打后往店外跑。另一名男青年端起桌上的水煮鱼往自己身上泼，并让自己和肖某抱头不要动。之后，吴志可与该两名男青年将自己、骆某和肖某拉到龙港镇龙翔路1422号旁的巷子里。对方称王某3跑掉了，逼骆某给王某3打电话并用木棍打自己、肖某、骆某，打了十几分钟后才离开。次日，自己等人听说王某3死了。
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害人王某4辨认，确认其陈述所称的吴志可。
6.被害人骆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1月30日晚，自己与王某3、王某4及吴志可到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上的聚贤宾馆五楼一个房间内赌博，吴志可输光了身上的现金，还欠王某32000多元钱，后吴志可因为一把牌与王某3发生争吵，大家就没有继续玩了。之后，四个人到龙港镇池浦路3号的水煮鱼店内吃夜宵，肖某也过来了。期间，吴志可称打电话叫人送钱过来还给王某3，之后吴志可叫来了两名男青年，其中一名男青年进入包厢后直接从桌子上拿起啤酒瓶往王某3的头上砸，啤酒瓶当场就碎了，另一名男青年端起桌上的水煮鱼往王某4所坐的方向泼。王某3被打后往店外跑，对方的两名男青年追了出去，后又返回包厢与吴志可将自己拉到店外，与吴志可一起的两名男青年则用棍子打自己的大腿和背部等部位并对自己拳打脚踢。之后，对方又将自己、王某4、肖某三人带至龙港镇龙翔路1422号旁的巷子里。对方称王某3跑掉了，逼自己给王某3打电话，但王某3没有接听，对方又用木棍打自己、肖某、王某4，对自己等人拳打脚踢，打了十几分钟后才离开。次日听说王某3死了。
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害人骆某辨认，确认其供述所称的吴志可及拿水煮鱼泼王某4并殴打自己一方的男青年涂福门。
7.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30日晚23时30分许，自己应骆某的邀请，到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3号的水煮鱼店内与骆某、王某4、王某3一起吃夜宵，当时一起吃宵夜的还有吴志可。期间，吴志可接到电话出去了一下，回来时带了三名男青年过来，其中一名男青年进入包厢后直接从桌子上拿起啤酒瓶往王某3的头上砸，啤酒瓶当场就碎了。接着，另一名男青年端起桌上的水煮鱼往自己和王某4身上泼，因桌子倾斜，自己扶了一下桌子上的啤酒瓶，该男青年以为自己要反抗就踢了自己一脚，并让自己与王某4蹲在包厢的角落里。接着，吴志可一方将自己、王某4、骆某带至龙翔路1422号的小巷子里进行殴打，其中还有一名男青年持木棍殴打自己等人。吴志可还让骆某联系王某3，但王某3没有接电话。之后，对方几名男青年乘车离开。次日听说王某3死了。
辨认笔录，经证人肖某辨认，确认其证言中所称的吴志可。
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30日上午7时许，自己驾驶残疾车途经龙港镇下埠村龙洲路29号民房后面时发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即用脚轻轻碰了几下，对方没有反应，自己怀疑该男子已经死亡，遂向周边求助并拨打110报警。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31日上午10时许，自己接到派出所的电话称在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龙洲路29号房屋后面发现一具尸体，疑似王某3，让自己前往辨认。自己到达后，确认死者即自己的儿子王某3。同日凌晨2时许，自己女朋友李某曾使用号码为158××××1745的手机联系王某3号码为187××××5257的手机，但对方均没有接听。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31日上午10时许，自己接到王某1的电话称王某3出事了，让自己到龙港镇龙洲路29号房子后面。之后，见王某3趴在龙洲路29号房屋后面墙角，已经死亡。同日凌晨2时许，自己曾使用号码为158××××1745的手机联系王某3号码为187××××5257的手机，但对方均没有接听。
11.证人王某2（王某4的父亲）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31日中午，自己听别人说王某3死了，王某4告诉自己，同月30日晚，其与王某3、骆某及工友“小吴”等人一起在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上的聚贤宾馆赌博，期间，王某3与“小吴”因赌博发生争吵。之后，“小吴”叫人将一起赌博的四个人都打了，王某4、王某3、骆某及同行的另一名男子被对方打散了，王某3被发现后已经死亡，王某4称对方曾用啤酒瓶打王某3。
12.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31日凌晨1时许，四名男青年到自己位于苍南县龙港镇池铺镇3号的俞记水煮鱼店8203包厢吃夜宵。期间，有另外三名男青年进入8203包厢，后听到包厢内传来啤酒瓶打碎的声音，自己到8203包厢时，看到之前四名男青年中的一人满头都是啤酒，被一名男青年拉着衣领往店外走，后来进入包厢的一名穿黄绿色衣服的男青年将桌上的水煮鱼掀起来，水煮鱼泼到两个吃夜宵的男青年身上，又让该二名男青年双手抱头蹲在包厢角落里，还有一名穿红色羽绒服的男青年站在包厢内门口准备拿自己打扫用的水桶泼热水，被自己阻止了。之后，有三名男青年也被对方拉到店外，朝龙翔路方向拉走了。自己在打扫8203包厢时发现一部手机并提交给公安人员。
13.接受证据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从证人俞某处接受黑色、蓝壳手机一部，并于2016年5月3日发还给王某3家属王某1。
1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4日，自己陪同外甥涂福门到浙江省苍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明位于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池浦路3号一楼店铺俞记水煮鱼8203包厢及位于苍南县龙港镇龙洲路25号房子后面的现场及周边情况。公安人员在龙港镇龙洲路25号房子房门后门口地面上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并对尸体左手佩戴的“HALEI”牌手表一只、尸体下方的深色“BAISENRUI”手提包一只，手提包表面上的呕吐物及尸体正北侧的地面上红色塑料袋内的一只深色鞋子进行提取。
16.发还物品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于2016年2月2日将现场勘查发现的被害人王某3身上的手表一只、手提袋一个及鞋子一只等发还其家属王某1。
17.人身体表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归案后，公安人员分别对被告人吴志省、吴志可及被害人王某4、骆某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吴志省、吴志可血液各一份备检。
1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王某4、骆某的伤势达到轻微伤标准。
19.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理化检验报告、鉴定人出庭证言，证明根据对王某3的尸体检验所见，其左颜面部、颈前部及双手背侧皮肤擦伤，左虎口擦伤伴有瘀斑；解剖及病理组织学检查发现，右顶枕部及右额颞部硬脑膜下出血，右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脑干蛛网膜下腔漏出性出血，脑水肿，未发现其它性病改变。尸检提取王某3的血液、胃内容物及尿液未检见乙醇、毒鼠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类药物和常见毒品成分。综合认为，右顶枕部及右额颞部硬脑膜下出血、右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脑干蛛网膜下腔漏出性出血等颅脑损伤可以导致王某3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案情，死者体表损伤较轻微，头部未见明显外伤，在头部遭受钝性外力打击时双手护头的情况下可以同时形成双手背挫擦伤及颅内损伤。综上，王某3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20.监控视频，证明调取的龙港镇池浦路3号水煮鱼店附近的监控视频，经被告人吴志省、吴志可、陈祥强、涂福门辨认，确认2016年1月31日凌晨1时22分许10秒，吴志省从水煮鱼店附近拿了一根木棍放在水煮鱼店内门口后，与涂福门、陈祥强进入店内；1时22分26秒，被害人王某3跑出店外，吴志省随后追出来，并拉住王某3的衣服，用拳头殴打其后背，并往旁边拽，王某3挣脱后往监控相反方向逃跑。22分46秒许，吴志省持木棍进入店内，与吴志可将一名男青年拉出店外，吴志可拉住该男青年，对其拳打脚踢；吴志省则持木棍对该男青年实施殴打；23分38秒，陈祥强持拖把打另一名男青年，24分40秒，后又有两名男青年被带至店外，陈祥强持拖把继续对其中一名男青年进行殴打，后四被告人将三名男青年带离现场。
21.调取证据清单、手机通话记录，证明吴志省号码为138××××1618手机于2016年1月31日凌晨0时48分许至1时19分与吴志可号码为153××××9177的手机通话联系9次；同日凌晨0时53分许，联系涂福门号码为138××××6795的手机；同日凌晨1时7分许，联系“阿猛”号码为184××××1000的手机，1时11分许，接到陈祥强号码为134××××7581的电话。
22．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吴志省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2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3年12月1日刑满释放。被告人涂福门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2月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2014年12月21日刑满释放。
23.协议书、收款凭证，证实2016年6月7日，吴志省、吴志可、陈祥强家属分别赔偿被害人王某3家属人民币1万元、2万元、2万元，作为火化之用。
24.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2月3日16时许，公安人员在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上北村299号抓获吴志省；同日15时许，公安人员在苍南县龙港镇人民路与南城路路口抓获吴志可；同月24日10时30分许，涂福门到苍南县公安局刑侦支队投案；同年3月14日15时30分许，公安人员在龙港镇沿河南路有缘网吧抓获陈祥强。
25.户籍证明，证明四被告人及被害人王某3、王某4、骆某的年龄等身份信息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除对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的可采性提出异议外，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本案的其他证据均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经审查，证据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的质证意见。经查，尸体检验意见书的鉴定机构、人员具有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经当庭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辩护人以鉴定意见结合了公安机关提供的案情，属于先入为主等为由认为鉴定意见不可采信，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认定四被告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有四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王某4、骆某的陈述，证人肖某的证言及监控视频，辨认笔录，法医学尸检报告等相互印证证实。其中：①被告人吴志省纠集涂福门、陈祥强并持啤酒瓶砸被害人王某3头部，持木棒殴打骆某、王某4等人的事实，有其本人的供述，被告人吴志省、涂福门、陈祥强的供述，被害人骆某、王某4的陈述，证人肖某证言等相互印证证实，且吴志省持木棍殴打被害人一方的事实还得到监控视频的佐证，足以认定。②被告人吴志可纠集吴志省，并对被害人一方拳打脚踢的事实，有其本人的供述，被告人吴志省、涂福门、陈祥强的供述，被害人骆某、王某4的陈述，证人肖某证言的相互印证证实，且吴志可在水煮鱼店门口殴打被害人一方的事实还得到监控视频的佐证，足以认定。③被告人涂福门拿桌上的水煮鱼泼向王某4等人，并对被害人一方拳打脚踢的事实，有其本人的供述，被告人吴志省、吴志可、陈祥强的供述，被害人骆某、王某4的陈述，证人肖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足以认定。④被告人陈祥强将持拖把殴打被害人一方的事实，有其本人的供述，被告人吴志省、吴志可、涂福门的供述、被害人骆某、王某4的陈述，证人肖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还得到监控视频的佐证，足以认定。
（2）被告人吴志可辩解称，自己打电话给吴志省时，只是叫他先过来，没有跟他说要教训对方，也没有让他叫人。其辩护人辩称，王某3的死亡后果超出了吴志可可以预见的范围，亦非吴志可的行为所致，吴志可不应为此承担责任。经查，吴志可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供认其电话联系吴志省时告知自己被诈赌，想教训下对方，吴志省到达水煮鱼店前明确告知其会带人过去，并曾电话与其确认对方的人数。该供述得到被告人吴志省、涂福门、陈祥强供述的印证，且有手机通话记录的佐证，结合王某3逃跑后，其与吴志省、涂福门、陈祥强将对方控制住并拖至水煮鱼店门口和龙翔路1422号旁的巷子内实施殴打的行为表现，可以认定其主观上明知吴志省纠集了涂福门、陈祥强，对于该三人实施故意伤害所造成的后果应承担责任，且吴志可是本案的起因者、纠集者，在殴打被害人一方的过程中行为积极，系主犯。综上，吴志可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
（3）涂福门和陈祥强辩解称，仅是受吴志可纠集一起到水煮鱼店内，事先并不知道过去是为了打架，未参与殴打王某3，不应对王某3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涂福门的辩护人辩称，涂福门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只是出于朋友义气带钱去解决问题，且没有伤害被害人王某3的行为，吴志省持啤酒瓶砸王某3也超出其可以预见的范围，涂福门不应为此承担责任；陈祥强的辩护人辩称，陈祥强主观上未与其他被告人达成故意伤害的共同犯意；虽参与殴打王某4、骆某等人，但均未造成轻伤以上后果，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经查，吴志省的供述供认其纠集陈祥强与涂福门时已明确告知因吴志可被对方拦住了，让二人一起去将吴志可带回来。涂福门在侦查阶段亦供认受吴志省纠集欲将被控制了的吴志可带回来。监控视频证明，吴志省与吴志可通话后，进入水煮鱼店前，事先准备好了木棒藏放在店门口，当时涂、陈二人均在场。之后三人进入水煮鱼店内吴志可所在的包厢，吴志省持啤酒瓶砸王某3脑部并追打王某3，涂、陈二人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参与控制和殴打对方其他人员。综上，结合各被告人的供述及行为表现，足以认定涂福门、陈祥强主观上与吴志省、吴志可有故意伤害的共同故意，应对造成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足，均不予采纳。鉴于被害人王某3的死亡后果系由吴志省的行为直接造成，可认定被告人涂福门、陈祥强为从犯。
（4）四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从被告人吴志省持啤酒瓶砸被害人王某3头部至王某3尸体被发现，中间相隔5个多小时，不排除二次伤害或者被害人自身原因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经查，①病理检验，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鉴定人员出庭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3体表损伤较轻微，头部未见明显外伤，在头部遭受钝性外力打击时双手护头的情况下可以同时形成双手背挫擦伤及颅内损伤，并排除王某3系自身疾病和摔倒导致死亡的可能性。②四被告人的供述及被害人骆某、王某4的陈述，证人肖某证言的相互印证证实吴志省持啤酒瓶砸被害人王某3头部时，王某3双手抱头，啤酒瓶砸中王某3头部后破碎。综上，四被告人及现场的两名被害人及证人关于王某3受伤经过的描述与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所证实的被害人的损伤方式高度一致。现在并无证据或线索反映王某3逃跑过程中又遭受二次伤害，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纯属主观臆测。被告人吴志省持啤酒瓶砸王某3头部后仍追赶、欲继续殴打王某3；被告人吴志可、涂福门、陈祥强明知王某3头部受到重创，案发当时又接近凌晨2时，王某3求援困难的情况下，不仅未阻止吴志省继续追赶、殴打王某3，反而将能够给予王某3援助的王某4等人控制并殴打，四被告人均应当对由此产生的王某3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志省、吴志可、涂福门、陈祥强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吴志省、涂福门系累犯，均应从重处罚。涂福门、陈祥强系从犯；涂福门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吴志省、陈祥强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案发后，吴志省、吴志可、陈祥强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共计人民币5万元，作为丧葬费用；本院审理期间，四被告人家属均又预交了部分赔偿款至本院。综上，可对被告人吴志省、吴志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涂福门、陈祥强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志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志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31年2月3日止）。
三、被告人涂福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21年2月23日止）。
四、被告人陈祥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 娜
代理审判员 占长斌
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陈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