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0105行初27号
原告恩思恩（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号21层（电梯层26层）15-16室。
法定代表人方天宁，首席执行官。
委托代理人徐乐凯，上海天安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谷榕，上海天安涌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西里303号。
法定代表人刘野，主任。
委托代理人崔宏伟，男，北京市朝阳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干部。
委托代理人王大红，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丁2号。
法定代表人卢彦，主任。
委托代理人巩固，女，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干部
委托代理人姚晓培，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恩思恩（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区发改委）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发改委）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分别向区发改委和市发改委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乐凯、谷榕，区发改委的委托代理人崔宏伟、王大红，市发改委的委托代理人巩固、姚晓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9月21日，区发改委作出朝发改价检处[2015]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在2014年12月27日销售皮衣（货号MFL4S2K11BK066）时，标价15500元，承诺顾客给予会员卡九折优惠，实际以16800元价格打九折后的15120元价格进行销售。构成不履行价格承诺的价格违法行为。原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以下简称《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构成不正当价格行为的价格违法行为。依据《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七条的规定，责令原告立即改正价格违法行为，处以警告并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市发改委提出行政复议。2015年12月23日，市发改委作出京发改复字[2015]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认定区发改委作出的《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决定予以维持。
原告诉称，原告认为区发改委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处罚程序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裁量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或者变更。市发改委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依法亦应予以撤销或变更。理由如下：第一，处罚程序不当。《处罚决定书》未提到本案证据，未说明证据来源、证明目的等内容；该处罚系由消费者举报引起，但区发改委始终未明确消费者真实身份，相关证据也未经其确认，未出示原物；本案中很多事实均无其他证据证明，只有当事人陈述，且进行了断章取义的理解，孤证不得定案。第二，行政处罚定性错误。欺诈应以经营者的主观故意性和客观行为的隐蔽性、严重性和危害性为构成要件，而原告没有欺诈消费者的故意，也没有欺诈行为。第三，行政处罚裁量不当。被诉的处罚未明确原告的违法所得。实际上在本案中，消费者没有任何损失，原告也没有以此获利的动机或者目的，因此原告没有欺诈。被诉的《处罚决定书》罚则依据只有《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而未依据上位的《价格法》，违反有关法律效力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或者变更区发改委作出的《处罚决定书》；2、撤销或者变更市发改委作出的《复议决定书》。
原告在指定期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5年6月份全国价格举报情况分析，2、2015年8月份全国价格举报情况分析，证据1-2证明与本案类似案例被认定为违反明码标价的规定，并被确定为典型案例，3、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0）西行初字第5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价格欺诈应该依法认定违法所得，并根据违法所得确定最终罚款数额，对此有法律规定和先例确认。
区发改委辩称，区发改委具有对发生在朝阳区的价格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作出的《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存在价格欺诈行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区发改委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和规范性依据:
一、证据材料：1、举报邮件截图，证明举报及案件事实；2、市发改委价格举报记录表，证明收到转办的价格举报；3、市发改委价格投诉记录表，证明收到转办的价格投诉；4、价格举报受理短信，证明受理举报并及时告知；5、价格投诉受理短信，证明受理投诉并及时告知；6、《检查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履行了法定职责；7、皮衣照片及价签，证明履行了法定职责及案件事实；8、《立案审批表》，证明进行了立案；9、原告对事实陈述，10、销售记录，11、变价情况记录，12、购物小票及价签，证据9-12证明履行了法定职责及案件事实；13、《投诉调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履行了调解职责；14、《检查登记表》，15、《询问笔录》，16、《案件调查报告》，17、《案件讨论记录》，证据14-17证明履行了法定职责及案件事实；18、《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履行了行政处罚法定程序；19、《听证申请书》，证明原告书面提出了听证申请；20、《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履行听证程序；21、《听证笔录》，证明履行听证程序及案件事实；22、主任办公会会议纪要，证明履行了法定职责；23、《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
二、规范性依据：《价格法》、《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
市发改委辩称，市发改委依法具有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市发改委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及规范性依据：
一、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附件，2、邮寄凭证，3、《行政复议（申请）处理审批表》，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5、《复议决定书》、邮寄凭证、送达回证，证据1-5用于证明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
二、规范性依据：《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1、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亦不具有证明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2、区发改委提交的证据系其依据法定程序制作、收集的，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作出行政处罚认定事实和履行程序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3、市发改委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定要件，能够证明收到复议申请后开展工作履行行政复议程序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7日，案外人王珊珊在原告位于本市朝阳区建国路87号的新光天地专柜以15120元购买了MCM品牌、款号MFL4S2K11BK066的黑色皮衣一件，该皮衣合格证中标示价格为15500元。2015年1月11日，王珊珊先后以电子邮件以及电话方式向市发改委提出对原告价格违法行为的投诉和举报，称“商品原价为15500元，按照VIP会员9折应收取13950元。但原告私自调高价格，按照16800元的9折收取15120元”。次日，市发改委将投诉及举报案件转交区发改委调查处理。2015年1月19日，区发改委就受理王珊珊投诉和举报的事项向其进行了短信告知。2015年1月26日，区发改委向原告制发《检查通知书》并对位于新光天地的涉案店铺进行现场检查，拍摄了被举报的同款皮衣及价签的照片，调取了涉案皮衣的销售记录以及原告提交的关于价格调整的内部材料、书面事情经过说明等材料。次日，区发改委经审批对原告的涉嫌价格违法行为进行立案。后区发改委继续开展工作，结合举报人提交的购物小票、“销货传票”及“合格证”等进行调查。2015年2月28日，区发改委分别向原告及投诉人王珊珊制发《投诉调解通知书》，组织双方就投诉事项进行调解。2015年4月28日，区发改委制作《检查登记表》对同年1月26日的现场检查情况进行记录。2015年5月12日，原告涉案店铺店长郭艳萍在“当事人意见”处签署“情况属实”及其本人签名，并加盖原告公司公章。2015年6月4日，区发改委对原告涉案店铺店长郭艳萍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5年6月5日，区发改委形成《案件调查报告》终结调查，并对当事人情况、案件事实、法律依据、当事人意见、处罚建议等进行了明确。2015年6月12日、8月5日，区发改委先后就案件组织集体讨论和主任办公会讨论，并分别形成《案件讨论记录》及《主任办公会会议纪要》，同意执法人员的处罚建议。2015年8月13日，区发改委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于8月17日送达原告，就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等进行告知。原告收到告知后于次日提交《听证申请书》。2015年9月7日，区发改委向原告制发《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告知举行听证的时间、地点、主持人等事项。2015年9月15日，区发改委举行了听证并制作《听证笔录》，原告代理人、主持人、记录人分别在笔录中签字确认。2015年9月21日，区发改委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次日送达原告。后原告不服，向市发改委提出复议申请。2015年10月29日，市发改委收悉原告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申请材料。经内部审批，市发改委就原告的申请予以受理。2015年10月30日，市发改委向区发改委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区发改委于2015年11月3日签收后于11月13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经审查，市发改委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复议决定书》并分别送达原告及区发改委。原告仍不服，遂提起本次诉讼。
本院认为，《价格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价格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价格工作。第三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依法对价格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并依照本法的规定对价格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本案中，区发改委作为朝阳区的价格行政主管部门，对朝阳区的价格工作和价格违法行为具有监督检查和实施行政处罚的职权。
《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销售商品采取销售前有价格承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的价格手段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本案中，原告在销售的皮衣合格证中标价15500元，在销售前原告的销售人员在推介中作出承诺按照九折的价格销售，即在销售前已作出了具体确定的承诺，而原告最后以15120元的价格进行销售，应属不履行其作出承诺的价格违法行为。《价格法》第四十条规定，经营者有本法第十四条所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所得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予以警告，可以并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或者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价格违法行政行政处罚规定》第七条对此进一步予以明确。同时，《价格法》第六条规定，商品价格和服务价格，除依照本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政府指导价或者政府定价外，实行市场调节价，由经营者依照本法自主制定。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商品不属于适用政府指导价或者政府定价的商品，而是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商品，原告作为经营者可以自主制定销售价格，故两个价格之间的差额不属于违法所得，因此本案中应视为原告没有违法所得，且无严重情节，区发改委据此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本院不持异议。区发改委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受理、调查、告知、听证等程序，保障了原告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作出处罚决定后履行了送达程序，其履行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撤销区发改委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的诉请事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市发改委作为区发改委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开展工作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
市发改委在履行行政复议程序中，履行了受理、告知、决定、送达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复议决定书》并予以送达，故市发改委履行行政复议的程序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原告要求撤销市发改委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的诉求事项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恩思恩（北京）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恩思恩（北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瑞涛
代理审判员 张瑾睿
人民陪审员 孙冀鹏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鞠 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