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0刑终9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歙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长春，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歙县，汉族，大学文化，曾先后任歙县王村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党委书记、人大主席、歙县环保局党组书记、局长，住歙县。2016年11月2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经安徽省黄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歙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亦文，安徽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审理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长春犯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皖1021刑初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长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关于受贿事实
2010年至2016年春节，被告人胡长春在歙县王村镇担任党委副书记、镇长、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工程承建商现金共计人民币42.99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至2015年间，歙县王村镇柏山村村民姚某、王某1合伙在柏山安置区相继承包了土石方、道路等工程项目，为感谢胡长春在工程项目方面给予的关照，于2012年春节期间，在歙县郑村镇梅村路口胡长春的老家，送其现金4万元；于2012年下半年，在黄山市屯溪区世纪广场送其现金3万元；于2013年6、7月间，在歙县富堨镇城许公路边送其现金2万元，供胡长春等人去贵阳游玩；于2014年12月，在王村镇政府胡长春的办公室，送其现金3万元。姚某、王某1先后四次送给被告人胡长春现金共计12万元。
2．歙县王村镇的曹某承包了王小公路（王村至小川）王村段路面改造、王村敬老院、土地复垦等项目，为了感谢胡长春在工程项目上的关照，先后六次送其现金共计11万元。
（1）2010年年底，王村镇干部鲍某、胡某、王村村党总支书记沈某与被告人胡长春在一起闲聊，谈到在广西有熟人，想去游玩。胡长春决定由曹某出2万元费用，并打电话要曹某拿2万元钱交给胡某。后胡长春带妻子潘某、与鲍某、胡某、沈某等五人到广西游玩，胡某用曹某支付的2万元作为游玩开支。案发后，胡某将剩余的2000元退还了曹某。
（2）2011年8月份，王小公路项目审计后的一天，曹某在王村镇政府胡长春的办公室，送给胡长春现金5万元。
（3）曹某在2012年、2014年、2015年、2016年每年的春节前，送给胡长春现金各1万元。
3．歙县王村镇村民江某承建了王村镇政府办公大楼等项目。2011年7月份，江某为了感谢胡长春在工程项目上的关照，在王村镇政府胡长春的办公室送给胡长春现金5万元。
4．2010年下半年，铜陵人周某1、周某2经人介绍，到王村镇与朱某寿合伙开发阳山坞农家乐项目，先后投入资金数百万元。后因朱某的项目资金缺口太大，该项目一直无法正式启动，周某1、周某2便想抽回投资款，退出合伙。周某1、周某2为了工程项目及时启动及后期的抽回投资能得到被告人胡长春的关照，先后三次送给胡长春现金共计14.99万元，胡长春予以收受。
（1）2011年6月份的一天，周某2在歙县徽城镇胡长春所居住的歙县移委宿舍，送给胡长春现金10万元，胡长春得款后以个人名义在歙县农商银行王村分理处定期存款一年。
（2）2011年年底，周某2在黄山市屯溪区世纪广场附近，送给胡长春现金4万元。
（3）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周某1在铜陵市某饭店的包厢里，送给胡长春现金9900元。
（二）关于贪污事实
2009年12月左右，被告人胡长春找到投资王村镇滨江路造地项目的恒基公司经理钱某，向其借款1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胡长春将该款用于个人支出。2011年9月，因滨江大道要浇筑柏油路面，胡长春想将镇政府大门口至食堂门口、镇政府至法庭、镇政府至王村派出所的道路一并浇筑柏油。此时因滨江路造地项目二期征地村民矛盾较大，胡长春因担心10万元借条被村民发现影响不好，遂与钱某商议，通过调剂项目，把借款冲掉，让恒基公司把镇政府大门前到食堂门口、法庭道路进行平整、安装路牙。经核算，该工程造价约15万余元。被告人胡长春要钱某把工程款扣税后先垫付出来。2011年9月9日，钱某把税后工程款143080元付给了被告人胡长春，随后胡长春用该款归还了钱某的10万元借款，收回了借条，余款由胡长春用于个人开支。2011年9月26日,胡长春让钱之奎与王村镇政府补签了《政府大门前至食堂门口法庭道路施工合同》，然后安排王村镇财政所将本应由恒基公司计入造地成本，不需镇政府支出的15万元工程款付给恒基公司，抵偿钱某垫付给胡长春的工程款，扣除税款9135元后，钱某实际得款14086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一审法院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长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贪污罪。被告人胡长春在贪污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已退出受贿、贪污的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胡长春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据此，根据被告人胡长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长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二、赃款56876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胡长春上诉提出：一、原审部分事实认定及定性错误。1.2013年6、7月份其收受姚某、王某12万元系去贵阳招商引税，并非到贵阳游玩。其收取王某1的3万元，转手给了姚某，姚某将该3万元用于与其一起多次前往济南谈项目，原审将5万元认定为其受贿的数额不当；2.2010年底其与其他镇、村干部去广西，曹某支付的2万元直接交给了胡某，回来后剩余的2千元也是胡某退给曹某的，其几人去广西不仅是游玩，而且也是为了考察当地旅游开发情况，其未经手该部分钱款，将该2万元认定为其受贿的数额不当；3.其为了引水工程集资，向江某借了5万元。之后又帮王某2向江某借款。其归还江某5万元借款后，在王某2没能力偿还的情况下，其自己筹集5万元准备还给江某，并且已电话通知江某来拿钱，该5万元不应认定为其受贿的数额；4.周某1、周某2送给其的14.99万元，其转借给朱某，后与周某1、周某2、朱某约定债权转让，由朱某将此款返回给周某1、周某2。原审认定其发现朱某资金紧张无力归还该款而将债权转让给行贿人与事实不符，该部分财物不应认定为其受贿的数额；5.原审认定钱某送其的钱用于个人开支与事实不符，其收受钱某的14万余元用于公务开支，将该款认定为贪污数额不当，即使认定其犯罪也应以受贿论处。二、其构成全案自首。其是在纪检部门尚未掌握其犯罪线索之前主动交代了自己受贿、贪污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全案自首。
其辩护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基本一致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胡长春受贿、贪污犯罪事实分别有原判列述的相应证据证实，所列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本院对一审所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胡长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2013年6、7月份其收受姚某、王某12万元系去贵阳招商引税，并非到贵阳游玩。其收取王某1的3万元，转手给了姚某，姚某将该3万元用于与其一起多次前往济南谈项目，原审将5万元认定为其受贿的数额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胡长春在任王村镇镇长、党委书记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对姚某、王某1在承接工程及工程款拨付等方面提供帮助，姚某、王某1为感谢胡长春的帮助及希望继续得到胡长春的关照，四次送给胡长春共计12万元，包括胡长春携带家属去贵阳、济南两次收受的5万元。胡长春收受上述财物的行为业已构成受贿犯罪，无论其如何使用该部分财物并不影响其行为的定性。且其辩解去贵阳、济南收受的5万元系出于公务，其既不能提供证据支撑，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胡长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2010年底其与其他镇、村干部去广西，曹某支付的2万元直接交给了胡某，回来后剩余的2千元也是胡某退给曹某的，其几人去广西不仅是游玩，而且也是为了考察当地旅游开发情况，其未经手该部分钱款，将该2万元认定为其受贿的数额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胡长春在王村镇任职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对曹某承接王村镇辖区内的工程提供帮助，2010年底其与鲍某等人商议后决定去广西游玩，为解决旅游费用问题，其打电话给曹某，让曹某负担该部分费用。曹某为感谢及继续得到胡长春的帮助，出资2万元给胡长春等人使用。曹某系基于胡长春的职务影响而提供了该部分费用，胡长春让曹某把钱交给胡某并不影响其行为的定性。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胡长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为了引水工程集资，向江某借了5万元，之后又帮王某2向江某借款。其归还江某5万元借款后，在王某2没能力偿还的情况下，其自己筹集5万元准备还给江某，并且已电话通知江某来拿钱，该5万元不应认定为其受贿的数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江某承建王村镇政府办公大楼等项目的过程中，胡长春利用职务之便对其进行关照，2011年江某去贵州之前为了感谢胡长春的帮助，在其办公室内送其5万元现金，胡长春至案发前一直未归还该笔钱。其收受该5万元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犯罪，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胡长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周某1、周某2送给其的14.99万元，其转借给朱某，后与周某1、周某2、朱某约定债权转让，由朱某将此款返回给周某1、周某2。原审认定其发现朱某资金紧张无力归还该款而将债权转让给行贿人与事实不符，该部分财物不应认定为其受贿数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周某1、周某2为感谢胡长春在阳山坞农家乐项目上的帮助及继续得到胡长春的关照，三次送给胡长春现金共计14.99元。后胡长春为谋取利息收益，借给朱某15万元（实付12万元），在还款期限届满朱某仍未能返回后，其发觉朱某资金紧张、无力偿还该款，于是将其债权转让给周某1、周某2。而当时周某1、周某2与朱某已经产生矛盾，并要从与朱某的合伙项目中抽回投资、退出合伙，因此二人是没有向朱某项目投资的意愿的。基于胡长春的职务影响及该14.99万元本来就是送给胡长春的，周某1二人同意了债权转让，但截至胡长春案发前周某1、周某2仍未收到该款，胡长春转让债权的行为不影响其受贿行为的成立。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胡长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认定钱某送其的钱用于个人开支与事实不符，其收受钱某的14万余元用于公务开支，将该款认定为贪污数额不当，即使认定其犯罪也应以受贿论处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09年胡长春向恒基公司经理钱某借钱10万元，并向钱出具了借条。因担心借条在钱手中为其带来麻烦，2011年胡长春将王村镇政府大门至食堂门口、法庭的道路平整及路牙安装工程交给恒基公司做，并与钱某商议通过该项目将其借款冲掉。2011年9月，钱某把税后工程款143080元垫付给胡长春，胡长春从中拿出10万元偿还了之前向钱某的借款并收回借条，余款由胡长春个人使用。同月26日，胡长春安排钱之奎与王村镇政府补签施工合同，并让王村镇财政所将本应由恒基公司负担、不应由镇政府支出的15万元工程款拨付给恒基公司，抵偿钱某垫付的工程款，扣除税款后，钱某实际得款140865元。综上，胡长春利用职务之便，套取公款用于冲抵个人借款及开支，数额较大，其行为业已构成贪污罪。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胡长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是在纪检部门尚未掌握其犯罪线索之前主动交代了受贿、贪污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全案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胡长春在纪检部门对其审查期间，交代了纪检部门已经掌握的其涉嫌受贿的问题，并主动交代了纪检部门尚未掌握的其涉嫌贪污的问题。且其在原审庭审期间对其部分受贿问题当庭翻供，故其受贿犯罪部分不符合自首的要件，其贪污犯罪部分符合自首要件，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长春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国家财产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用于个人开支，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其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胡长春在贪污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胡长春退出受贿、贪污的全部赃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秀萍
审判员 沈梦平
审判员 宣庆龄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左雪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