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1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开坚，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达池，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麻花妹，女，1969年2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银龙，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开坚因与被上诉人麻花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8）粤1224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开坚上诉请求：1.改判邓开坚赔偿麻花妹残疾赔偿金29204.4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由麻花妹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追加莫X军、怀集县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集X公司）、肇庆X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X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驳回邓开坚该申请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二、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属于特殊个案，应按照特殊个案处理。1.一审判决以“麻花妹生活消费在城镇，到本案的损害事实发生时己超过1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可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理由，简单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应予以纠正。2.本案的特殊情况在于麻花妹的户籍仍保留农村户籍，麻花妹的身份应按农村标准确认。（1）麻花妹、石X新虽然按国家生态移民搬迁到城镇居住，依麻花妹的《榕江县居住证》仍载明麻花妹户籍所在地是计划××××组。麻花妹、石X新在另案提供的2016年1月19日签发的户口簿亦载明麻花妹、石X新户籍住址是贵州省××计划乡××组。（2）《榕江县2013年度扶贫生态移民工程搬迁入住协议书》第八条规定，搬迁入住是按照“榕江县廉租房保障实施方案”执行，属廉租房性质，故麻花妹、石X新在丰乐村的居住行为只是暂时的。（3）麻花妹、石X新搬迁后仍保留农村户籍，仍应界定为农村人口。《搬迁入住协议书》第六条规定“乙方搬迁后，乙方是否保留农村户籍或转为城镇居民尊重乙方自愿。搬迁后仍保留农村户籍的，乙方在原居住地享受的最低生活保障、医疗救助、新农合补助、养老保险、计划生育等政策不变，原有的山林田土和房屋保持不变。”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3年1月21日黔府办发【2013】3号《贵州省2013年扶贫生态移民工程实施方案》第五“配套政策”第（五）“社会保障政策”规定：“扶贫生态移民搬迁后是否保留农村户籍或转为城镇居民尊重农民自愿。……搬迁后仍保留农村户籍的，扶贫生态移民在原住地享受的最低生活保障、医疗救助、新农合补助、养老保险等政策不变，……。”（4）麻花妹、石X新在本案伐木工作只有两个月时间，麻花妹、石X新未能提供工作生活满一年的相关证据，麻花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判决邓开坚退还已领取的保险赔偿款10000元给麻花妹不当。因为邓开坚与麻花妹形成的是一种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设定是对麻花妹在工作中的损害进行有效的赔付，从而减轻投保人的赔偿责任，双方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义务，保险合同也约定由邓开坚领取该款项，符合保险合同规定。邓开坚与麻花妹是一种侵权损害法律关系，麻花妹应获得的数额只能按侵权损害关系予以计算，按实际计算金额支付，与保险合同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依照保险法律规定，麻花妹不能因为侵权与保险合同竞合而从中重复获利，维护保险法的基本原则。
麻花妹辩称：一、追加莫X军、怀集X公司、肇庆X公司为共同被告，与已生效的（2016）粤1224民初945号民事判决（下称945号判决）相冲突。945号判决已经认定本案的责任主体系邓开坚，并驳回了麻花妹对莫X军、怀集X公司、肇庆X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是麻花妹重新鉴定后就残疾赔偿金再次提起的诉讼，本案事实和945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完全一致。因此，对邓开坚追加被告的申请应不予支持。二、麻花妹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在（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明确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该司法解释精神，受害人为农村户口的，只要住所地在城镇，或者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或者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就可以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麻花妹与其丈夫石新友及家人因贵州省榕江县国家生态移民工程于2013年1月份从农村户籍地搬迁至城镇居住至今。对该事实，已生效的945号判决已经认定。由此可见，麻花妹虽是农村户口，但在城镇已经居住一年以上，且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邓开坚领取麻花妹保险赔偿款1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1.该赔偿款是保险公司赔偿给麻花妹的医疗费用，是麻花妹享有的权益，与本案人身损害赔偿不冲突，应当赔偿付给麻花妹。2.邓开坚未经麻花妹同意擅自领取麻花妹的意外伤害保险赔偿款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在法律性质上属于不当得利，其应当返还给麻花妹。该赔偿款是因本案人身损害而赔偿，与本案事实和法律上具有牵连性，一审判决一并审理并一并返还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我国保险法第46条的规定，为权利人分别向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和向责任人主张侵权赔偿提供了法律依据。权利人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均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和项目，分别向保险公司主张商业性和向责任人主张侵权赔偿。因此，麻花妹不存在违背保险法规定、重复获利的情形。
麻花妹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邓开坚赔偿麻花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4121.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开坚承担。诉讼中，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邓开坚赔偿麻花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3905.4元；2.判令邓开坚返还麻花妹保险费赔偿款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邓开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国家生态移民，麻花妹的丈夫石X新于2013年2月1日与榕江县扶贫生态移民工程办公室签订一份《榕江县2013年度扶贫生态移民工程搬迁入住协议书》。自该年元月起，麻花妹一家从原居住的贵州省××计划乡××组搬迁到榕江县古州镇X社区居住。
2015年8月18日，肇庆X公司（甲方，发包商）与怀集X公司（乙方，承包商）签订一份《造林木采运作业合同》，将其位于怀集县X镇曾村村委会兴义2林班林班编号为DH03AXXX作业面积为2230亩的造林木采运作业以作业单价200元/吨发包给怀集X公司。《造林木采运作业合同》约定“本合同的采运作业，包含：伐木前后共同勘查林地、林道开设及维修、临时堆木场设置、伐木造材、集材、装车运输、青苗补偿及伐区范围内林木（含伐倒木）之管护等各项作业。以上作业以林班为单位。作业单价已包括乙方人员作业工资、作业工具、工尞、车辆、油料及其他物料、杂费、保险费、税费、合理报酬及其他相关的一切费用。乙方应做好劳工安全、卫生事项，若乙方作业人员发生伤亡、疾病事件，概由乙方自行处理及承担一切责任……”。同日，怀集X公司立下一份《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书》，约定在承包期内若工人发生伤亡概由公司承担一切责任……。
15年7月19日,怀集X公司雇请的莫X军（甲方，发包方）与邓开坚（乙方，承包方）签订一份《包采伐林木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坐落在X镇XXXX等四个村的桉树林木承包给乙方采伐，一、采伐地点：X镇XXXX（土名大坳并牛奇）的山场。X镇曾村作业面积约2000亩。二、承包方式：由乙方承包采伐、制材、集材、装运，并把木材安全运输到肇庆X公司，承包总价款155元／吨，以上价款均包括采伐工资、制材工具、集材装运、车辆油料及其他相关的一切费用。乙方负责支付工人工资、管理工人并与当地人保持良好的关系。乙方雇请车辆及钩机、工人所有安全事故与甲方无关。乙方负责做好山场防火措施，安全生产，承担工人工伤所有费用及承担安全事故责任”。2
2015年8月19日，麻花妹与其丈夫石X新进入邓开坚承包的上述山场进行砍伐工作，包括砍伐林木、断木、搬运装车。同年10月20日，麻花妹在断木时，旁边已断好的木材突然滑落，多根木材向麻花妹方向落下，麻花妹因避让不及致左膝被砸伤。
事故发生后当日，麻花妹被送到怀集县X卫生院抢救，期间的检查费为45.40元，接着转到怀集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胫骨髁间骨折；2.左膝交叉韧带断裂”，住院19天于2015年11月8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左膝部固定制动；2.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为14466.72元。麻花妹另花费2500元购膝关节支架及花费130元购拐杖。出院后当日，麻花妹花去救护车费2326.70元转院至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被诊断为“1.左胫骨髁间隆突撕脱性骨折；2.左膝后交叉韧带断裂；3.左膝前交叉韧带、内外侧副韧带损伤；4.左内、外侧半月板撕裂伤”，住院24天于2015年12月2日出院，期间的医疗费为59316.50元。该医院的出院通知书证明“1.嘱患者维持左下肢外固定架固定，逐步调整屈曲活动范围，适当功能锻炼，暂勿剧烈活动。2.术后一个月门诊复查。3.不适门诊随诊”。同年12月24日，麻花妹又到该医院门诊复查，再花去医疗费573.80元及来回交通费330元。2015年12月26日、12月28日、12月29日、12月30日、12月31日以及2016年1月1日、1月2日，麻花妹在广西××自治区八步现代医院先后进行门诊输液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共为514.40元。
2016年4月12日，麻花妹委托广东X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按照《劳动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对其本人进行伤残程度鉴定。该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麻花妹左膝关节韧带修补术后构成Ⅸ(九)级伤残”。鉴定费用包括鉴定费1850元及加急费800元共2650元。邓开坚期间预支98000元给麻花妹作医疗费及生活费用，另支付了上述的鉴定费1850元，共支付了99850元。
2016年6月15日，麻花妹与其丈夫石X新向怀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肇庆X公司、莫X军、邓开坚邓开坚，请求支付拖欠的工资及对麻花妹发生工伤的赔偿事宜进行调解等。邓开坚在该局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麻花妹是我聘请的工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只是口头协议，单价按67元/吨计算劳务费，目前还欠部分工资未结算。全部医疗费是我负担的，借支医疗费（含伤残鉴定费）10万元左右”。同一日，邓开坚（甲方）与麻花妹及其丈夫石X新（乙方）签订一份《拖欠工资支付协议》，其中内容包括“乙方于2015年8月19日进入在甲方承包的怀集县X镇曾兴村大坳山场进行砍伐工作，麻花妹于2015年10月20日在工作中受伤，麻花妹随即离开山场住院治疗，石X新前往照顾。现双方就甲方拖欠乙方工资事宜，在怀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解下，达成如下协议：“一、经甲乙方结算，乙方在大坳山场的工资共计21970元（大写：贰万壹仟玖佰柒拾元整），扣除借支3395元（大写叁仟叁佰玖拾伍元整），此款甲方同意在2016年6月22日前一次性支付”。
2016年6月16日，麻花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莫X军、怀集X公司、肇庆X公司与邓开坚连带赔偿麻花妹的医疗费等项经济损失209655.27元，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224民初945号民事判决，确认肇庆X公司与怀集X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怀集X公司雇请的莫X军与邓开坚同样属于承揽合同关系，邓开坚与麻花妹属于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并确认麻花妹在该案的事故损失包括医疗费74916.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129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764.7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30元、误工费13362.58元、交通费3026.70元，共计107290.84元。同时认为麻花妹提供的X司鉴所［2016］临鉴字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评定人身伤残等级属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该案计算赔偿残疾赔偿金的依据，故对麻花妹同时请求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项费用不予支持，并提出麻花妹如继续请求得到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相关费用的赔偿，可另行通过重新鉴定再主张权利。考虑到麻花妹在工作期间没有注意生产安全，在堆放的木材下方进行作业，致本案损害事故的发生，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酌情确定麻花妹承担10%的损失份额即10729.08元，邓开坚作为雇主应承担90%的赔偿份额即96561.76元。因邓开坚在该案诉讼前已预付99850元给麻花妹，故麻花妹再请求邓开坚给予赔偿，属理据不足，为此判决驳回麻花妹的诉讼请求。麻花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粤12民终578号民事判决（下称57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9月18日，贵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受理麻花妹的“伤残等级鉴定及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于同年9月30日作出贵医二附院司法鉴定所［2017］临床鉴字第16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麻花妹为十级伤残；伤后护理90日，营养60日。麻花妹为此花去鉴定费用2289.92元。
同时查明，2015年9月10日，“莫X多砍伐团队”为麻花妹等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集县支公司投保了《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两份保险，其中麻花妹的保险金额分别为100000元和10000元。麻花妹受伤后，邓开坚领取了该公司支付《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麻花妹份额的保险赔偿款10000元，但未支付给麻花妹。
一审法院据麻花妹的申请，作出（2017）粤1224民初1806号民事裁定，对邓开坚座落在广西××自治区八步区灵峰镇灵峰村松柏街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贺房权证灵峰字第（2006）XXXX号］进行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双方争议的焦点包括应否追加莫X军、怀集X公司、肇庆X公司为共同被告；麻花妹请求邓开坚赔偿残疾赔偿金等项损失共计103905.40元应否支持；邓开坚应否将其领取的保险赔偿款10000元退还给麻花妹。
首先对应否追加莫X军、怀集X公司、肇庆X公司为共同被告的问题。该院已另行作出(2017)粤1224民初1806号民事裁定，驳回邓开坚的该项申请。
其次对麻花妹请求邓开坚赔偿残疾赔偿金等项损失共计103905.4元应否支持的问题。结合麻花妹的诉请，该院确认麻花妹在本案的损失包括：1.误工费18057.5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麻花妹的误工天数自2015年10月20日计至第一次鉴定之前一日即2016年4月12日共174天，扣除945号判决已判决确认的74天，本案的误工天数为100天，5492.50元/月×100天=18057.53元；2.出院后护理费8487.04元。贵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评定麻花妹“伤后护理90日”，邓开坚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扣除945号判决确认的43天，本案的出院后护理天数为47天，护理费为5492.50元/月×47天=8487.04元；3.营养费510元。贵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麻花妹“营养60日”的评定，邓开坚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扣除945号判决已判决确认的43天，本案的营养天数计17天，17天×30元/天=510元；4.残疾赔偿金75368.60元。贵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麻花妹十级伤残的评定，邓开坚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麻花妹因国家生态移民自2013年元月起从原居住的贵州省××计划乡××组搬迁到榕江县古州镇X社区B区13栋二单元204居住，其生活消费在城镇，至本案的损害事实发生时已超过1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可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7684.30元/年×20年×10%=75368.60元；5.鉴定费用2289.92元，有贵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出具发票，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结合麻花妹的伤残程度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7000元；综上，麻花妹的损失共计111713.09元。按照945号判决书确定的双方承担责任比例，邓开坚应赔偿100541.78元（111713.09元×90%=100541.78元）给麻花妹。因邓开坚在麻花妹受伤后已预付99850元给麻花妹，945号判决书确认的赔偿款数额为96561.76元，多支的3288.24元可在本案中作扣减，邓开坚仍应赔偿97253.54元（100541.78元-3288.24元）给麻花妹。
邓开坚应否将其领取的保险赔偿款10000元退还给麻花妹的问题。“莫X多砍伐团队”作为投保人为麻花妹等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集县支公司投保了《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麻花妹是被保险人之一。邓开坚领取了该公司支付《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麻花妹份额的10000元保险赔偿款但未支付给麻花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的规定，故麻花妹请求邓开坚退还已领取的保险赔偿款10000元，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该院判决：一、扣除已支部分，邓开坚应赔偿97253.54元给麻花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二、邓开坚应退还保险赔偿款10000元给麻花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麻花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条款》第十二条“受益人”约定：“被保险人或投保人可以指定一人或数人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投保人为与其具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本保险的，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除本合同另有指定外，伤残保险金或烧伤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条款》第七条“受益人”约定：“除本附加合同另有指定外，医疗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意外伤害保险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或者其近亲属，附加医疗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金本人。
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不追加莫X军、怀集X公司、肇庆X公司为本案被告是否恰当；2.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麻花妹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恰当；3.一审法院判令邓开坚将领取的保险赔偿款10000元返还给麻花妹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一，本案系麻花妹受伤后就其伤残鉴定等损失提起的第二次诉讼，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其第一次提起诉讼的945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本院二审以生效的（2017）粤12民终578号《民事判决书》（下称578号判决）认为“邓开坚与麻花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莫X军与邓开坚签订《包采伐林木合同书》，从内容上看，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麻花妹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其责任应当由雇主与雇员根据过错程度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与莫X军、怀集X公司和肇庆X公司无关”，驳回邓开坚、麻花妹主张莫X军、怀集X公司和肇庆X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故此，本案再行追加莫X军、怀集X公司和肇庆X公司为本案被告，没有实际意义。一审法院对邓开坚申请追加莫X军、怀集X公司和肇庆X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予以驳回，理据充分，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在（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麻花妹因国家生态移民自2013年1月起从原户籍地农村搬迁至城镇居住至今，虽麻花妹的户籍仍为农村居民，但其搬迁到城镇居住已超过一年，其该城镇居住地应视为其经常居住地，且麻花妹的收入来源和生活消费均在城镇，故依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麻花妹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邓开坚认为麻花妹虽搬迁到城镇，但户籍仍在农村，请求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相违背，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本案中，邓开坚以“莫X多砍伐团队”的名义作为投保人为麻花妹等26人（被保险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和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意外伤害保险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或者其近亲属，附加医疗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金本人，故保险条款中保险金的受益人均为麻花妹等26人或其近亲属。本案麻花妹受伤后，保险公司依约应赔付10000元保险金给被保险人麻花妹。邓开坚领取了保险公司给付的应属麻花妹所有的伤残保险金10000元，没有合法的依据，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邓开坚应将该保险金10000元返还给麻花妹。一审判决邓开坚返还10000元保险金给麻花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邓开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邓开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红
审 判 员 苏振伟
审 判 员 黄春歌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法官助理 赵晓云
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