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民终2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贾振亭，男，1963年4月9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代理人薛福生，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印，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代理人薛福生，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县户村镇齐村村北。
法定代表人韩燕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积忠，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薛福生，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戴新贤，男，1963年3月3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代理人刘剑光，河北正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鹤，河北正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振亭、李印、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5）丛民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原告戴新贤以个人名义注册了圣兴洗煤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属一人有限公司，在此之前，原告戴新贤与庞秋生、邯郸县世通公司合伙成立了圣兴洗煤厂，圣兴洗煤厂系未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的个人合伙。最初××有原告戴新贤，第三人世通公司及庞秋生等，被告贾振亭、李印后出资加入了该洗煤厂成为××之一，该合伙洗煤厂由原告戴新贤负责日常经营管理，第三人世通公司不参与合伙的日常经营事务。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6月4日，圣兴洗煤厂实收资本明细账记载，××投入资金情况为：原告戴新贤投入资本金970万元（5800000＋300000＋2983766.09＋616233.91元），投入固定资产30万元，合计1000万元，第三人世通公司投入资本金200万元，被告李印投入资本60万元，被告贾振亭投入资本金600万元。（5689620元＋436403元-126023元）。此期间，其他××庞秋生、郭怀民、赵运芳，岳军华分别在圣兴洗煤厂进行了入股和退股，该合伙洗煤厂对××采取的是入股自愿，退股自由的方式。2009年7月，原告戴新贤因妻子患病需陪护治疗要求退伙，并且告知了第三人世通公司。2010年圣兴洗煤有限公司成立后，实际全部业务仍然是原圣兴洗煤厂。洗煤厂的原××贾振亭、李印及邯郸县世通公司均为圣兴洗煤公司的隐名股东。经原告与××被告贾振亭、李印对账，被告贾振亭、李印给原告戴新贤出具“戴新贤变动流动资金结账清单”，结算结果为“最后欠戴新贤玖佰玖拾万元整，从2011年8月1日付息，月息2分，租金每月2.2万元整，每月底付清，同意结算结果。贾振亭、李印”。因圣兴洗煤厂还需经营，且没有这么多的现金支付，为此2011年7月13日被告贾振亭、李印给原告写下“今借承兑汇票990万元整，2011年8月1日起息，2分月息，贰分月结”借条一张。2011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贾振亭、李印签订了“圣兴洗煤厂流资变动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经全体股东同意变动流动资金，戴新贤因家事，具体流动资金数由股东签字为准，见后表，固定资产不变，亏空部分由原股东补齐（戴新贤80万元，贾振亭、世通公司、李印70万），固定资产总资产520万元（前办公院一所房屋15间，磅房3间计25万元）手续费30万元，原固定资产465万元；2、房屋、厂房面积。后小院工人住处火房13间，门卫1间，共计14间，主厂房宽18米，长36米，破碎机房及料口长36米，宽6米，50铲车两台、全部办公设备；3、固定资产比例戴新贤52.91%，贾振亭33.33%，世通公司10.58%，李印3.17%；4、戴新贤变动流动资金是因为家事，如家事处理好后，随时可以加入洗煤厂股份，参加生产经营；5、戴新贤不参与生产经营期间，如出现法律问题，概不承担责任、债权和经济纠纷，均按变更后现时流动资金比例承担。”戴新贤、贾振亭、李印在协议书上签了名，被告世通公司未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根据协议被告将所退流动资金转为借承兑汇票990万元，从2011年8月1日起按月息二分计息。2011年8月被告给付原告承兑汇票200万元，并支付当月利息及固定资产租金合计20万元；2011年9月19日被告给付原告承兑汇票200万元，但未支付2009年1月1日至9月19日该200万元利息25333元（200万元×0.02÷30×19），及剩余借款本金590万元当月产生利息118000元（590万元×0.02），2012年3月8日被告给付原告承兑汇票600万元，但未支付590万元自2011年10月
---
2012年2月5个月的利息59万元（590万元×0.02×5）及2012年3月1日至3月8日的利息31466元（590万元×0.02÷30×8）；上述被告未支付原告的借款的利息合计764799元（25333＋118000＋590000＋31466）。另被告从2011年9月开始至2012年7月13日起诉之日未给付原告协议所约定的固定资产租金220000元（月租金22000×10个月）。
又查明，被告世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9月14日该公司（2010）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付积忠购买了股东韩相庆的全部股份成为该公司的股东，该股权变更记载于公司章程，并经工商机关予以了备案登记。在开庭审理中原告戴新贤当庭陈述“股东退股由我和贾振亭、李印商量其他股东就退出了，钱直接从账上退到个人卡上，世通公司知道签订流资变动协议书及退款的情况，付积忠单独找我商量退出这个事，××了要钱有啥用，付积忠让我留200万元等媳妇病好后，再回来经营。”被告世通公司代理人付积忠当庭承认“世通公司在圣兴洗煤厂有股份，经营过程的事，戴新贤也不跟公司商量，都是戴新贤自己说的算，以戴新贤为主经营这个煤厂，以他为主干，签订流资变动协议书及退款情况这个事属实，但我提出让戴留200万元我也留200万元，否则我也退出。”被告贾振亭当庭陈述“我进到洗煤厂后，股东庞秋生退出，我的股份占30%，退股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戴新贤说的算。”上述流资变动协议书签订之后，圣兴洗煤厂陆续给付戴新贤承兑汇票1000万元，并支付了2011年8月的当月利息及固定资产的租金，对此被告世通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
再查明，三被告“以世通公司未在戴新贤变动流动资金结账清单上签字，且在退给戴新贤股本金时多付给戴10万元为由提出反诉”要求1、确认戴新贤变动流资资金结账清单无效；2、要求戴新贤返还现金35.97万元；但经查，被告世通公司虽系××之一，但不参与合伙事务的日常管理及合伙经营活动。合伙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由原告戴新贤与被告贾振亭、李印协商一致，便作出决定予以实施。原告戴新贤退伙，已征得被告贾振亭、李印的同意，并且原告已将退伙之事告知了被告世通公司的股东付积忠。付积忠当庭也承认原告已告知其退伙之事，但其提出要求原告留下200万元。在合伙流资变动协议的签订，结算清单对账，贾振亭、李印给原告出具借条，合伙煤厂支付给原告退伙款990万元过程中，被告世通公司并未提出反对的意见，且从被告提交的合伙账目显示该期间内，其他股东入伙、退伙均自愿自由，其他××并未反对和阻止。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7月原告戴新贤虽以个人名义成立了圣兴洗煤有限公司，但公司成立后的全部业务及经营管理仍然是原圣兴洗煤厂，原圣兴洗煤厂的××均为圣兴洗煤公司的股东（××），其经营方式及管理模式并未改变，故应认定当事人之间为合伙经营关系。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其他××所签订的《圣兴洗煤厂流资变动协议书》、《戴新贤流动资金结账清单》是否有效。原告戴新贤能否据此向三被告主张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原告戴新贤与三被告各自投入资金共同成立了圣兴洗煤厂，该洗煤厂未经工商管理机关依法注册登记，系个人合伙性质，原告及三被告均系××之一，在合伙经营过程中，被告世通公司不参与合伙事务的日常管理和经营活动。合伙的事务由原告戴新贤与被告贾振亭、李印协商一致后即可实施。同时，根据圣兴洗煤厂的账目记载及原、被告的陈述，能够认定该合伙的组织形式系入伙自愿，退伙自由，退伙事宜由原告及被告贾振亭和李印同意即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六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本案中，原告戴新贤在合伙过程中，因妻子患病需要治疗陪护，提出退伙，并得到被告贾振亭、李印的同意，双方进行了资金对账结算，签订了“变动流动资金结账清单”和“圣兴洗煤厂流资变动”协议书，被告贾振亭、李印对结算结果给原告出具了借条，且之后协议约定的欠原告990万元及2011年8月当月欠付的利息和租金已履行给付原告。被告世通公司虽辩称其未在流动资金结账清单上签字，反诉要求确认该结账清单无效。但经查，被告世通公司不参与合伙日常的经营事务，合伙的管理和经营活动由原告戴新贤与被告贾振亭、李印协商一致即可实施，且以原告为主。被告世通公司对该合伙的管理方式是认可的。在原告退伙问题上，原告不仅与被告贾振亭、李印经协商达成一致，二人同意原告退伙，且原告将退伙之事已告知了被告世通公司的付积忠，付积忠对原告退伙不持反对意见，只要求原告留下200万元。但原告是否留下200万元，并不影响原告的退伙。尤其是被告世通公司对原告与被告贾振亭、李印签订流动资金结账清单和流资变动协议书，并将原告退伙的资金990万元及2011年8月当月欠付的利息和租金已履行给付原告的事实未提出反对意见，被告世通公司的行为已接受了原告退伙的事实，是对原告退伙事实的默示，故被告反诉要求确认原告戴新贤变动流动资金结算清单无效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该流动资金结账清单和流资变动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要求原告返还租金及利息25.97万元（35.97-10万元）及补齐亏空80万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变动流动资金结算清单载明被告欠原告戴新贤990万元，但被告在给付原告退伙资金过程中，实际给付了原告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对多给付的10万元，原告未举出系被告自愿给付的相关证据。现被告反诉要求将该10万元予以退回，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应当将多收取的10万元返还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出具借条承认对所借原告的990万元承兑汇票，按月息二分计息，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应当按此约定给付原告利息。由于被告系陆续给付原告借款，故利息应分段计算，扣除已给付2011年8月当月利息后，该990万元从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8日偿还完毕之日止，共计产生利息764799元，对此利息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关于租金，原、被告在协议中已作出约定，被告承诺给付原告固定资产每月租金22000元，但被告除给付原告2011年8月当月租金外，其余的租金至起诉之日未付，故被告应自2011年9月起至2012年7月13日止按月给付原告租金22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固定资产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贾振亭、被告李印、被告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戴新贤借款利息764799元。
二、限被告贾振亭、被告李印、被告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十日内给付原告租金220000元。（自2011年9月起至2012年6月起诉之日前）
三、驳回原告戴新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限原告戴新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十日内返还被告贾振亭、被告李印、被告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10万元。
五、驳回被告贾振亭、被告李印、被告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716元，由被告贾振亭，被告李印，被告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反诉费6695元，由原告戴新贤承担2300元，其余反诉费4395元，由被告贾振亭，被告李印，被告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贾振亭、李印、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圣兴洗煤厂流资变动协议书》和《戴新贤流动资金结算清单》有效，认定事实错误，该两份证据应为无效证据。戴新贤的出资不能退出，戴新贤退出资金，造成公司经营困难，侵害了公司权益，戴新贤应返还注册资金5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圣兴洗煤厂流资变动协议书》和《戴新贤流动资金结算清单》有效，违反了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将资本金认定为借款，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默示”的法律规定，断章取义，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没有与戴新贤签订任何同意戴新贤退伙的的协议，《圣兴洗煤厂流资变动协议书》和《戴新贤流动资金结算清单》没有经过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签字同意，是无效的。戴新贤应当承担80万元亏损，返还租金及利息25.97万元，贾振亭出资款应为630万元，一审认定60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圣兴洗煤厂流资变动协议书》和《戴新贤流动资金结算清单》，是抽逃资金行为；改判戴新贤返还注册资金500万元；承担亏损80万元，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驳回戴新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戴新贤负担。
戴新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贾振亭出资款630万元。贾振亭、李印、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2013年1月15日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明确写明，在退给戴新贤的出资股本金时，多给戴新贤10万元，并且2011年9月19日给付戴新贤利息19万元，以上合计35.97万元，戴新贤应当返还。公司成立前后的经营模式基本不变，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不参与经营。
本院认为，2010年7月戴新贤虽以个人名义成立了圣兴洗煤有限公司，但公司成立后的全部业务及经营管理仍然是原圣兴洗煤厂，原圣兴洗煤厂的××均为圣兴洗煤公司的股东（××），其经营方式及管理模式并未改变，故应认定当事人之间为合伙经营关系。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是，戴新贤与其他××所签订的《圣兴洗煤厂流资变动协议书》、《戴新贤流动资金结账清单》是否有效。李印、贾振亭、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的民事反诉状中，明确写明：“在退给戴新贤的出资股本金时，多给戴新贤10万元，并且2011年9月19日给付戴新贤利息19万元，以上合计35.97万元，戴新贤应当返还。”以上反诉状中的内容能够证明李印、贾振亭、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均同意戴新贤退伙，并且实际履行了退伙协议，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称自己不知道戴新贤退伙，并且不同意戴新贤退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判决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0元，由贾振亭、李印、邯郸县世通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世忠
代理审判员 郭晓丽
代理审判员 张增民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