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8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玉存，男，1943年11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英，女，1949年12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瑞丰，男，1975年1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郝伟，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玉存、刘桂英因与被上诉人霍瑞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7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陈静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弘、法官禹海波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玉存、刘桂英，被上诉人霍瑞丰及其委托代理人郝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玉存、刘桂英在一审中起诉称：康玉存、刘桂英系夫妻，均系通州区宋庄镇疃里村村民，霍瑞丰系外省市城镇人口，1994年5月22日，康玉存与李明先就疃里村×号楼×1室（系拆迁置换房屋）签订买卖协议。1994年11月8日，康玉存与李明先签订借款协议，李明先向康玉存借款4万元，并约定当李明先还不起欠款时，要用其所购买的×号楼×1室原价抵押给康玉存。后李明先并未偿还欠款且下落不明，在未告知康玉存、刘桂英的情况下，私自将房屋抵押给霍瑞丰。在此之前，双方约定手续齐全后办理公证手续，后并未进行公证。虽康玉存、刘桂英与霍瑞丰在2006年7月24日在宋庄法庭签订和解协议书，但现今导致康玉存、刘桂英无法在疃里村落户。且霍瑞丰非本村村民，无权与康玉存、刘桂英进行农村房屋的交易。故诉至法院，因触及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霍瑞丰不是本村村民，要求确认双方于2006年7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霍瑞丰腾退房屋，康玉存、刘桂英同意退还4.8万元；诉讼费由霍瑞丰承担。
霍瑞丰在一审中答辩称：霍瑞丰不同意康玉存、刘桂英的诉讼请求，法院也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康玉存、刘桂英曾经就该案进行诉讼，案由相同，法院已经调解，双方在2006年7月21日签订协议书，由霍瑞丰一次性补偿康玉存、刘桂英4.8万元，康玉存、刘桂英协助霍瑞丰办理产权证，后由康玉存、刘桂英撤诉，4.8万元是霍瑞丰交到法院，同日康玉存、刘桂英将该补偿款领取并撤回对霍瑞丰的起诉。霍瑞丰也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房产居住使用证。根据上述事实，霍瑞丰认为双方因房屋买卖事宜发生的纠纷，已经做了最终了结，霍瑞丰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额支付款项，康玉存、刘桂英不应再以相同理由向霍瑞丰主张任何权利。康玉存、刘桂英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2006年7月21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至今，双方都相安无事，康玉存、刘桂英也没有向霍瑞丰主张过房屋问题，现在已经过了近十年，康玉存、刘桂英再次以相同的案由诉至法院，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双方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也没有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该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已经解决了双方的纠纷，并且已经履行完毕，康玉存、刘桂英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康玉存、刘桂英要求腾房的请求不合法，在现实中没有执行的可能。康玉存、刘桂英也不是疃里村村民，康玉存、刘桂英以该理由称霍瑞丰不是该集体组织成员，房屋也不可能返还给康玉存、刘桂英。而且房屋价值相差甚远，不管是从法律上还是情理上，都不应支持康玉存、刘桂英的诉讼请求。房屋已经经过村委会确认由霍瑞丰居住使用，该房屋并不是经过转让合同方式给霍瑞丰的，要求保留房屋的居住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2月11日通州区宋庄镇疃里村民委员会为康玉存发放0520号房产居住使用证，写明南区×号楼×1号属于康玉存居住。2006年6月19日，康玉存、刘桂英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将霍瑞丰及李明先起诉至法院，要求确定双方之间房屋买卖无效和相互返还财产，后康玉存、刘桂英（甲方）与霍瑞丰（乙方）于2006年7月2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因从李明先手中购买原甲方所属疃里村一区×楼×1室时，未经该产权所有人（甲方）同意。甲方起诉后，经审判人员提议，双方进行和解，协议如下：一、乙方再一次性补偿甲方四万八千元作为最终了结，（包括康玉存向村里所交的各种费用在内），甲方要协助乙方办理产权证。此协议签字后，此房遗留的使用费用今后均由乙方承担。二、此协议签字后，康玉存与李明先之间如发生相关问题，由康、李双方各负其责，与乙方无任何关系。三、此协议交法庭存档一份，双方各执一份。乙方办完产权证后，由甲方负责撤诉。四、需要另外说明：补偿款四万八千元，由霍瑞丰交于宋庄法庭，待过完户后，由法庭转交给康玉存、刘桂英”。当日，霍瑞丰交付变更产权登记过户费四万八千元，康玉存、刘桂英接收上述补偿款，通州区疃里村民委员会为霍瑞丰发放房产居住使用证，写明南区×号楼×1号属于霍瑞丰居住，后康玉存、刘桂英撤回起诉。
另查，疃里村南区×号楼×1号房屋系建设于疃里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康玉存、刘桂英及霍瑞丰均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康玉存、刘桂英与霍瑞丰因疃里村南区×号楼×1号房屋产生争议并引起诉讼，诉讼中，双方为解决争议于2006年7月21日自愿达成和解，并签订了《协议书》，就该争议房屋的补偿金、办证事宜、使用费的负担等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并未体现或涉及双方或与他方存在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亦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霍瑞丰如约给付了补偿金，康玉存、刘桂英协助霍瑞丰至疃里村民委员会为霍瑞丰办理了房屋的房产居住使用证，故对于康玉存、刘桂英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因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故对霍瑞丰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康玉存、刘桂英的诉讼请求。
康玉存、刘桂英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霍瑞丰和李明先在康玉存、刘桂英不知情时就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这个买卖合同是非法的无效合同。农村房屋和宅基地不得出卖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这是国家的强制性规定，霍瑞丰是辽宁省农民不具备购买资格。李明先无权将该处房产卖给霍瑞丰，因为康玉存和刘桂英对涉案房产拥有合法的产权和使用权。2006年初康玉存在疃里村委会领取0520号房产居住使用证（写明宋庄镇疃里一区×号楼×单元×1号属于康玉存居住）时发现该房产被非法买卖，于2006年6月19日将霍瑞丰和李明先起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康玉存、刘桂英在不熟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况下经审判人员提议于2006年7月21日与霍瑞丰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签订视为上述非法的无效房屋买卖合同附加协议，因此康玉存、刘桂英认为这是将错就错、无视国家法律法规的无效协议。康玉存、刘桂英原系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在该村拥有自己的房屋及宅基地，后因农转非户口迁出，且二人从未与霍瑞丰共同在村委会办理房产居住使用证，所以不认可该证的合法性。康玉存、刘桂英对争议房产拥有合法的产权和使用权，霍瑞丰以房产居住使用证来对抗康玉存、刘桂英是行不通的，法律上明确规定居住使用权人不能对抗所有权人，一审法院以房产居住证为依据判决不合法。
霍瑞丰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康玉存、刘桂英的上诉理由答辩称：2006年6月19日，康玉存、刘桂英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霍瑞丰、李明先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06年7月21日在法院主持下，康玉存、刘桂英与霍瑞丰签订协议书，由霍瑞丰补偿4.8万元作为最终补偿，在霍瑞丰过户后，由康玉存、刘桂英撤诉。协议签订当日，霍瑞丰就交纳了补偿款，村委会也发放了房产居住使用证，之后康玉存、刘桂英撤诉。一审查明康玉存、刘桂英及霍瑞丰都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对此也没有否认。双方于2006年7月21日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就补偿金、办证事宜、使用费的负担等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并且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述协议没有法定的无效事由，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康玉存、刘桂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康玉存、刘桂英第一次起诉是十年前，现在又起诉，不应得到支持。康玉存、刘桂英与霍瑞丰没有直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唯一一次合同关系就是2006年诉讼中签订的协议，目的是息事宁人，该纠纷随着霍瑞丰对和解协议的履行而最终了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起诉书、协议书、执行笔录、收条、撤诉书、房产居住使用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事实，康玉存、刘桂英与霍瑞丰于2006年7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在诉讼中为解决争议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争议房屋的补偿金、使用费负担、办证等事宜，并未涉及双方或与他方存在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协议内容亦无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康玉存、刘桂英以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康玉存、刘桂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康玉存、刘桂英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康玉存、刘桂英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张 弘
代理审判员 禹海波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卫孚嘉
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