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再终字第20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岳振功，原保定市津瑞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董事长。
再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孙连宁，原保定市津瑞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
再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杜玉柱，原保定市津瑞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
三再审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范宏周，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群。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津瑞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北市区百楼乡太保营村南。
法定代表人：付书保，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伟，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再审上诉人岳振功、孙连宁、杜玉柱与再审被上诉人杨凤群、保定市津瑞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一年十月二十五日作出（2011）北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岳振功、孙连宁、杜玉柱不服，向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于二〇一二年八月七日作出保检民行抗（2012）1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二〇一二年十月八日作出（2012）保立民监字第64号裁定，指令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作出（2013）北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岳振功、孙连宁、杜玉柱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岳振功、孙连宁、杜玉柱的委托代理人范宏周、再审被上诉人杨凤群到庭参加诉讼，再审被上诉人保定市津瑞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间，杨凤群向津瑞公司出售沙石料，总计金额为164148元，被告一直未向杨凤群支付货款。另查明，杨凤群又名杨老四。以上事实，由杨凤群陈述，原审被告出具的入库单68张，杨凤群曾用名证明一份所证实。
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杨凤群与津瑞公司买卖关系成立，津瑞公司作为买方应向杨凤群清偿拖欠的货款。杨凤群诉请津瑞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64148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保定市津瑞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给付杨凤群拖欠货款1641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的主要理由，工商局档案材料证明原审诉讼期间津瑞公司股东分别为岳振功、孙连宁、杜玉柱，法定代表人岳振功，岳振功等人已将津瑞公司手续及印章移交给张志清、付书保，不能向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提供法人证明文件，无法参加诉讼。但杨凤群诉讼案的判决结果会对岳振功等三人留存的35万元予以执行，因此申诉人可以以第三人身份参加审理程序。杨艳海、白增海向杨凤群出具的欠条均未加盖津瑞公司公章，是二人的个人行为，而岳振功替杨艳海、白增海向杨凤群偿还134127元砂子、石料款的行为是津瑞公司对该欠款的确认，杨凤群与杨艳海、白增海以及津瑞公司之间的该笔债权债务关系由于还款行为已经消灭。杨凤群向法院提交的单据中除1张未注明时间外，其余单据的时间均在2008年11月至2008年12月间。法院判决认定证实杨凤群与津瑞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存在的是68张单据。但卷中仅有65张单据，合计金额154633元。其中58张入库单（合计金额136694元）仅能证明单据上载明的货物已由津瑞公司收到，并不能证明津瑞公司是否给付了该货物货款这一事实。6张是出库单，是载明货物从津瑞公司出去的证明，不能证实杨凤群向津瑞公司运送货物及结算货款的事实。1张内容为“今收冀F×××××沙子一车，长9.5米，宽2.5米，高1.9米。收料人马志斌，送料人毕长立”的白条，不能证实这一车砂子与杨凤群有任何关联，也无法证实该车砂子的货款是否给付。因此法院认定津瑞公司拖欠杨凤群164148元货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2011）北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岳振功、孙连宁、杜玉柱申诉理由同抗诉理由。
杨凤群辩称，一、我给津瑞公司拉送沙石料，双方的结算方式是拉一段时间货结一次款，每隔一段时间，津瑞公司给我结一次账，津瑞公司有钱支付给我的时候，就会把入库单收回，直接付款；没钱支付的时候津瑞公司也把入库单收回，但会给我打欠�。这68张入库单（其中包含出库单）是被申诉人多次找津瑞公司所要欠款或者欠条，最后无法找到津瑞公司相关负责人，即以手中的这68张单据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起诉依据，与申诉人所述的2009年6月4目杨艳海、白增海打的“欠条”中134127元的款项是两笔款项，我请求法院判令原审被告偿还的是以68张单据为证据的欠款。二、对于津瑞公司和杨艳海、白增海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承包合同》属于他们的内部协议，对我不产生效力，这68张单据都加盖的是津瑞公司的公章，应由津瑞公司偿还。三、我在一审中的诉请数额164148元计算有误，应以本次庭审核对的163405元为准。
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一、杨凤群以68张单据为证要求法院判决津瑞公司给付其砂石料款164148元，因其本人计算有误，再扣减2008年12月2日的白条（沙石料款价值1895元）数额，实际数�为163405元。二、岳振功、孙振宁、杜玉柱所称已归还被申诉人134127元欠款与本案被申诉人所诉请的163405元不是同一笔款项。另查明，2011年11月7日经保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津瑞公司的股东由岳振功、孙连宁、杜玉柱变更为付书保、张志清，法人由岳振功变更为付书保，变更前的债务按照协议应由原股东承担。
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在2008年11月至12月，杨凤群给津瑞公司拉送砂石料，双方的结算方式是拉一段时间货结一次款，每次拉货，津瑞公司给杨凤群入库单，每隔一段时间，津瑞公司给杨凤群结一次账。这68张入库单（其中包含出库单）是津瑞未付款形成的债务依据，杨凤群以此作为诉讼依据，予以确认，但是其中2008年12月2日的白条（沙石料款价值1895元）不能证明与杨凤群有直接关系，且岳振功、孙连宁、杜玉柱不予认可，不能作为�算依据，扣除白条中的1895元，最终核算金额应为161510元。岳振功、孙连宁、杜玉柱提交的2009年6月4日的“欠条”，2009年7月25日的支条是双方已经结清的其他货款，与本案诉请的不是同一笔款项，不能作为申诉人抵扣杨凤群货款的依据。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2011）北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令原审被告向被申诉人支付拖欠的货款164148元计算有误，对抗诉机关提出的关于2008年12月2日白条的扣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二百零八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1）北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二、保定市津瑞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凤群砂石料款16151O元。三、驳回被申诉人杨凤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审被告保定市津瑞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保定市津瑞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杨凤群负担80元。
岳振功、孙连宁、杜玉柱上诉称，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程序错误。原审中原告陈述，由被告向法院出具的68张入库单，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未参加原审，并不知道这一违法事实，再审审判中一直将68张入库单作为被上诉人杨凤群出具的证据进行审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2012年8月提出抗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作出的再审裁定，本案第�次开庭时间为2014年5月，判决书文号是2013年第1号，上诉人认为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关于审限的相关规定。二，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68张入库单不能作为欠款依据。上诉人认为出库、入库单只表明发生了某件事，不能证明该事件中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杨凤群于2009年7月25日写的支条与本案诉请163405元没有关联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条为杨凤群亲自书写，有笔迹鉴定为证，将上诉人提供的欠条、证明、支条三份证据割裂开来，认定入库单为欠款依据，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杨凤群答辩称，其拉砂石料是给津瑞公司干的，也是给承包搅拌站的人干的，不是给三上诉人干的，其起诉的是津瑞公司，并不是三上诉人。
本院再审�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认定事实的依据，均为原审质证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杨艳海、白增海承包津瑞公司期间，杨凤群给津瑞公司运送砂子、石料。津瑞公司欠杨凤群砂子、石料款134127元。杨凤群于2009年7月25日从津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岳振功处支取上述欠款134127元。
另查明，杨凤群与杨老四系同一人。杨凤群现持有署名收料人马志斌的白条1张、盖有保定市津瑞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器材专用章的入库单、出库单67张。
本院再审认为，2008年杨艳海、白增海承包津瑞公司期间，杨凤群曾给津瑞公司运送砂石料，双方存在业务往来。上述事实，有盖有津瑞公司器材专用章的入库单、出库单、保定市北市区韩庄乡东良村村委会证明（证明杨凤群、杨老四系一个人）等书证证实，且三上诉人和杨凤群对上述事实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三上诉人提交了时间为2009年6月4日的“欠条”，载明“杨艳海、白增海在承包保定市津瑞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期间（2008年）欠杨凤群砂子、石料款壹拾叁万肆仟壹佰贰拾柒元正（134127.00）。欠款人杨艳海、白增海”。杨凤群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2008年津瑞公司欠杨凤群运输砂子、石料款134127.00元的事实。三上诉人还提交了时间为2009年7月25日的“支条”一张，载明“今支岳振功在2009年6月4号替杨艳海、白增海欠杨凤群的砂子、石料款壹拾叁万肆仟壹佰贰拾柒元正（134127.00），欠条已交给还款人岳振功。收款人杨凤群”。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津天鼎（2014）物证鉴字第708号鉴定意见书，证明该支条签名杨凤群为其本人书写。而欠条已明确写明，2008年所欠砂子、石料�为134127元。该数额应为双方未结清的2008年全年的欠款数额。该欠条内容明确，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和欠条书写习惯，且被上诉人杨凤群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岳振功为原津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承包人还款的行为属津瑞公司对该欠款的确认，杨凤群与杨艳海、白增海以及津瑞公司之间的该笔债权债务关系由于还款行为已经消灭。三上诉人据此主张津瑞公司已还清2008年所欠杨凤群砂子、石料款，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杨凤群主张，其持有68张入库单、出库单，证明津瑞公司欠其砂子、石料款164148元。经查，68张单据中，有59张为入库单、8张出库单、1张白条。入库单、出库单除1张未载明时间外，其他载明时间均为2008年11月至12月。白条内容为“今收冀F×××××沙子一车，长9.5米，宽2.5米，高1.9米。收料人马志斌，送料人毕长立”。白条并未加盖津瑞公司印章，杨凤群也未提供该白条与津瑞公司有关联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入库单、出库单只能证明杨凤群与津瑞公司存在买卖砂石料的业务往来，不能体现双方的货款结算情况。被上诉人杨凤群据此主张津瑞公司尚欠其砂子、石料款164148元未结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欠条与其诉求是两笔款项，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杨凤群主张保定市津瑞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尚欠其砂石料款16414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2011）北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2011）北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
2、驳回杨凤群对保定市津瑞建筑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共7160元，由被上诉人杨凤群负担；鉴定费2000元，由被上诉人杨凤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发
代理审判员 郑 东
代理审判员 龚 倩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