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154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女，1981年10月19日出生，系被害人杨某某之女。
被告人董某某，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曾因犯盗窃罪于1980年1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84年11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次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沈北新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崔勇，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5〕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以要求被告人董某某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被告人董某某及其辩护人崔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某某与杨某某（被害人，女，殁年49岁）及王某某均系男女朋友关系。2011年7月10日11时许，被告人董某某驾驶蓝色雪佛兰轿车搭载王某某行至沈阳市沈北新区某村部广场附近停车等待时，被害人杨某某从该车前面来到副驾驶一侧，通过未闭合的车窗与坐在副驾驶的王某某发生撕扯并将一侧手和脚伸进车内，被告人董某某驾驶车辆连续倒车、前进。在此过程中，被害人杨某某的身体挂在车辆副驾驶车门外。当车辆撞上广场西侧的电线杆及其上面的电表箱后，被害人杨某某被甩落到地上昏迷不醒，被告人董某某遂驾车逃离现场。被害人杨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杨某某系因头部与钝性物体相作用，造成头皮下大范围出血、血肿，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外及硬脑膜下血肿，脑实质多发挫伤，脑干出血、小脑扁导体疝，导致脑机能障碍而死亡。2011年7月26日，被告人董某某被公安机关立为在逃人员，2015年5月21日，在辽宁省锦州市被依法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要求被告人董某某赔偿经济损失医疗费23528元、丧葬费24555元、死亡赔偿金2238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共计人民币571930元。
被告人董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解称其当时不知道拦车人是谁，也不清楚被害人何时被甩掉的。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过错；被告人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请法庭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董某某与杨某某（被害人，女，殁年49岁）及王某某均系男女朋友关系。2011年7月10日11时许，董某某驾驶蓝色雪佛兰轿车搭载王某某行至沈阳市沈北新区某村村部广场附近停车等待时，杨某某从该车前面来到副驾驶一侧，通过未闭合的车窗与坐在副驾驶的王某某发生撕扯并将一侧手和脚伸进车内，董某某驾驶车辆连续倒车、前进。在此过程中，杨某某的身体挂在车辆副驾驶车门外。当车辆撞上广场西侧的电线杆及其上面的电表箱后，杨某某被甩落到地上昏迷不醒，董某某遂驾车逃离现场。杨某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1年7月13日死亡。经鉴定，杨某某系因头部与钝性物体相作用，造成头皮下大范围出血、血肿，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外及硬脑膜下血肿，脑实质多发挫伤，脑干出血、小脑扁导体疝，导致脑机能障碍而死亡。2011年7月26日，董某某被公安机关立为在逃人员，2015年5月21日，在辽宁省锦州市被公安人员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董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医药费23528元、丧葬费24555元，共计人民币48083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由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
1、证人张某某系报警人，其证实2011年7月10日11时许，其从家出来，在村委会广场上发现地上躺着一名女子，面部朝下，头东脚西，鼻子和嘴上都是血，其即拨打电话向派出所报警的事实。
沈阳市公安局沈北分局兴隆台派出所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记载内容证明上述事实。
2、证人崔某某证实，2011年7月10日11时许，我开车经过某村部前的广场时，从西往东倒过来一台轿车，那台车倒过来打轮往广场上倒。这时，我看到车副驾驶的车门上有一名女子，那名女子的一条腿经过车窗在车里边，一条腿在车的机器盖上，双手拽着车门。那台车倒到广场上后，沿着东北方向往西南方向继续倒车，车速很快。后来那台车倒着撞到了广场西侧的电线杆子上，把电线杆子上电表箱撞到一边了。拽着车门的那名女子被撞到电线杆子上就掉在地上了。那台车倒到马路上，调头往南开走了。我下车看看那名女子，女子头朝下躺在地上，头东脚西，嘴、鼻子都是血。我回家后，在新民市老牛圈汽车修理部看到肇事的那台车，车里没有人。车是蓝色雪佛兰轿车，开车的是一名40多岁男子，秃头。
这辆车第一次倒车有30米左右，接着往前开了30米左右，又往后倒了20米左右，然后就撞到电线杆上了。在这个过程中这名女子一直在车上挂着，直到撞到电线杆上才掉下来。
证人崔某某在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董某某即是当时倒车撞人后逃离现场的人。
3、证人秦某某证实：2011年7月10日11时许，我在兴隆台某村部门前广场东侧带着，看见一辆轿车倒着上了广场上，速度很快。车的副驾驶车门上有一个女的在车窗上挂着，这个女的一条腿和一个胳膊在车里面，身子和另外一条腿和一个胳膊在车门外边，车门是关着的。那辆车倒上广场后这个女的就被甩了出去。开车的人还往后倒车，车就刮了广场西侧的电线杆子上，后又倒到道上，车上了道就往南开走了。开车的男子是一名40多岁的光头男子，稍胖，穿白色半袖上衣。副驾驶室还坐着一名女子。
4、证人徐某某证实：2011年7月10日11时许，一辆蓝色轿车停在我前面不远处，车头朝西。这时一名女子走到车副驾驶位置，从车窗抓住副驾驶坐着的白衣女子，双方发生争吵，轿车开始向后倒，女子抓住车不放，车还继续倒，速度挺快，向南侧村委会广场倒过去。因车速很快，那女子被甩了出去，头朝东，脸朝南躺在地上，嘴里、鼻子、耳朵都流血了。由于车速快，车后右侧在倒车过程中刮在广场西侧电线杆上，电线杆上的电表箱被刮坏。这辆车朝南面开走了。现场有人打电话报警。过一会，120、110都来了，把受伤女子送医院了。
5、证人王某某系被告人董某某的女朋友，其证实：我与董某某是男女朋友关系，董某某与杨某某也是男女朋友关系。2011年7月10日中午，我和董某某开车到某村广场边路上的时候，前面修路，董某某就把车停了下来。我俩在车里说话，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这时，杨某某从车前面过来，走到副驾驶的窗边。当时副驾驶的车窗是放下来的。杨某某把手伸进车窗指着我让我下车。这时，董某某就开始发动汽车，我和杨某某互相撕扯，她往外拽我，我往回挣。她见拽不动我就往车里钻。她先是一条腿蜷着膝盖从车窗钻进车里，手把着车窗框，我就往外推她的膝盖。这时董某某开车往后倒，车后面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上。董某某又怎么开的车，杨某某什么时候把手松开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看见杨某某躺在地上了。之后，董某某开车拉我往村外走了。我俩把车开到老牛圈附近一个岔路口，当时车的轮胎已经坏了。
6、证人滕某系被害人杨某某的女儿，其证言证实,其母亲杨某某与被告人董某某系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当日杨某某接到一个电话后，临走时说去找董某某；滕某还证实，其听母亲杨某某说过杨某某给董某某买了一辆蓝色雪佛兰轿车，车牌号为辽A***，案发当日，其闻讯到739医院见到其母亲杨某某，杨某某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到7月13日死亡。
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等书证证明，涉案车辆系于2011年5月10日购买，车辆归属均在被告人董某某名下。
7、证人王某甲证实，案发当日其接到妹妹王某某的电话后将董某某的车送到修理部修车，并将王某某和董某某分别送到新民市和辽中县的事实。
8、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某村村部广场西侧的两根电线杆处，电线杆上有一台变压器。其中，南侧电线杆东侧3.50米处，在0.45×0.55米范围内见有红色斑迹，该斑迹已用黄土盖上；在南侧电线杆东侧1.10米，在0.5×0.20米范围内，见有暗红色可疑斑迹。现场提取红色斑迹2处。
9、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可疑斑迹与杨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1173083×1014。
10、沈阳市公安局沈北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杨某某系因头部与钝性物体相作用，造成头皮下大范围出血、血肿，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外及硬脑膜下血肿，脑实质多发挫伤，脑干出血、小脑扁导体疝，导致脑机能障碍而死亡。
沈阳市通用门（急）诊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杨某某经医治无效于2011年7月13日死亡的事实。
11、沈阳市公安局沈北分局兴隆台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来源”“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抓捕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公安机关于2011年7月28日将被告人董某某列为网上在逃人员，于2015年5月21日在辽宁省锦州市将董某某抓获的事实。
12、秦皇岛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等书证证明，被告人董某某因犯盗窃罪于1980年1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于1984年11月28日刑满释放的事实。
13、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户籍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告人董某某、被害人杨某某的自然情况，亦证明被告人董某某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4、被告人董某某供述：我和杨某某是男女朋友关系，在这事之前我和杨某某认识能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说她是苏家屯的，我没去过她家。2011年7月10日1时许，我当时住在沈北新区兴隆台镇某村我女朋友王某某家，我开着我的蓝色雪佛兰轿车拉着王某某到某村村委会广场边，由于修道我就把车停下了。这时，从车前面过来一个人，我没注意是谁。王某某坐在车副驾驶位置，王某某说老太太来了，我还以为是大屯村的哪个老太太呢，我准备把车往后倒一下，倒车时把油门踩大了，车往后倒的比较快。这时，拦在我车前面的人到了副驾驶位置，把手伸进车窗内拽王某某的手。当时由于我踩油门大了，车没有控制住，车的后部撞到了道边的电线杆上，我把车挂了前进档，车往前冲了一下，然后我把车停了。我往车右侧看了一下，发现拦车的人已经倒地上。我准备下车看，王某某说别下车了，这地方是大队部，让人看到不好。我就开车顺着道南走了。出了村以后，王某某告诉我拦车的是杨某某。后来，王某某的哥哥打电话说杨某某摔得挺重怕是不行了，我就躲出去了。我做了一个假身份证，一直在北京躲着，后来到了锦州，2015年5月21日被警察抓到了。
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药费票据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原告人的身份及经济损失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某驾驶机动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董某某对其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求，因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董某某提出其当时不知道拦车人是谁，也不清楚被害人何时被甩掉的辩解，经查，证人崔某某、秦某某、徐某某等人均证实案发当时被害人悬挂在副驾驶位的车窗上，在被告人驾车倒车过程中被甩掉在地上；证人王某某亦证实被害人杨某某从车前面走到副驾驶的车窗边与其发生撕扯并往车里钻，此时被告人开车往后倒车而导致本案的发生。坐在驾驶座位且熟悉被害人的被告人称其不知道拦车人是谁及被害人何时被甩掉的辩解，有悖常理，不具有可信度，且被告人是否明知被害人是谁，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故对被告人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透过车窗与车上的王某某互相撕扯，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因前方修路而停车等待时，被害人杨某某从该车前面来到副驾驶一侧，与坐在副驾驶的王某某发生撕扯并将一侧手和脚伸进车内，被告人应预料到此时驾驶车辆倒车或前进会发生伤害被害人的后果仍连续倒车、前进，导致本案的发生，被害人的行为与本案后果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虽承认本案后果由其造成，但不如实供述实施犯罪的具体情节，不能认定其认罪悔罪，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董某某故意伤害并致被害人死亡，后果严重，应予惩处。结合本案的起因、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1日至2030年5月20日止）。
二、被告人董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四万八千零八十三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尉增奎
审判员 崔 伦
审判员 范 哲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