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5）绍民一初字第2719号
原告李小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继胜、王鹏权，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金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县柯桥新世纪广场2幢6楼。
法定代表人孙炳元，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延根，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小明诉被告浙江金桥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5年8月4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鹏权，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杨延根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因原告申请进行文本鉴定，本案曾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小明诉称，2000年5月30日，被告（原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义乌市江东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发包的江东北路三标段工程。嗣后，被告即将该工程发包给原告，原告于2000年8月7日开始施工。为明确双方之权利义务，原、被告于2000年8月3日签订江东北路三标段项目经理责任状1份，又于2001年10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业主支付的款项扣除原告应付税管费外被告应支付原告。后工程量增加，该工程于2001年7月31日竣工，总造价为11,554,414元，扣除由被告分包的沥青项目，原告应付税管费及被告共付款941万元等，被告尚应支付429,012.96元。另外，该工程经ISO9002贯标项目部验收合格，被告理应支付给原告奖金5万元。原告认为上述工程中，沥青项目由被告直接分包案外人ＸＸ生，金额为462,906元，土方外运金额为404,754元，不计管理费，但应缴税金18,213.93元，扣除管理费后原告可得工程款为[（11,554,414元－462,906元－404,754元）＋18,213.93元]×（1－12%）＋404,754元＝9,825,125.79元，被告应付给原告沥青项目配套费按3%计算，为13,887.18元，被告实际付款931万元（诉状中自认为941万元），被告尚应支付429,012.96元。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429,012.96元，支付工程款利息72,623.31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日利率计算至起诉日，并支付工程款实际付清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支付ISO9002贯标项目部验收合格奖金5万元。在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将“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429,012.96元”变更为“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529,012.96元”。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下列证据：1.协议书用以证明被告从他人处承包了江东北路三标段工程；2.项目经理部责任状及补充协议用以证明原告从被告处内部承包了上述工程；3.竣工验收质量评定表用以证明上述工程已于2001年7月31日竣工；4.审计报告证明工程总造价为11,554,414元；5.购买石渣协议等相关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以自己名义对外承担责任；6.工商登记档案用以证明被告名称变更的情况；7.进帐单用以证明被告直接将工程款支付原告，同时证明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8.4张领（汇）款申请单复印件，并申请文本鉴定，用以证明被告提供的部分申请单的项目部印章系被告事后加盖；9.义乌项目部公章使用管理委托书用以证明项目部印章由第三人保管。
被告浙江金桥建设有限公司辩称，被告没有把工程分包给原告与ＸＸ生，原告作为该工程项目经理，受被告指派从事工作，双方之间的关系涉及公司内部管理，且原、被告之间的帐已结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辩称意见，提供了下列证据：a.汇（领）款申请单及复函等共计80份，用以证明被告已付10,035,840元；b.市政公司中轻市政（2003）第03号文件及附件工奖发放表，市政公司中轻市政（2002）第02号文件，用以证明被告与项目经理发生关系，并非与原告直接发生关系；c.2003年1月22日义乌日报，用以证明被告以自己名义对外承担债务；d.通知原告的信件1封，用以证明被告已通知原告办理结算事宜；e.申请证人薛某、汪某证言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工程实行项目经理部负责制，原告只是其中一员。
经当事人双方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第一、被告对原告提供的1-7组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b、c、d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经本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第二、原告申请的文本鉴定，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本身系复印件，且与原件不一致，根据证据审核原则规定，内容不一致的复印件证明力低于原件证明力，原告之申请已无鉴定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第三、义乌项目部公章使用管理委托书签发日期为2000年7月10日，早于原、被告签订责任状的日期，不能据此认定原、被告签订责任状后，项目部印章仍由第三人保管。
第三、因证人薛某、汪某系被告员工，证言内容明显有利于被告，对两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第四、汇（领）款申请单及复函等共计80份收款凭证，原告对由ＸＸ生等人签收，或转付给第三方，或只盖有项目经理部印章的收款凭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1.原告认可由其及妻杨幼琴签收，予以确认；2.ＸＸ生签收部分，因原告自认沥青工程由ＸＸ生完成，ＸＸ生系该工程的从业人员，本案下文认定ＸＸ生所完成工程量包含在原告承包范围之内，因此原告应对ＸＸ生的行为负责，予以确认；3.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签收部分，鉴于印章具有对外代表项目部意志的表象，予以确认；4.转付给第三人（16,626元），该笔款项系业主对工程进行减扣，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原告对工程负责，承担该款项，予以确认；5.原告认可除上述以外的凭证，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35,840元。
根据质证、认证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本院查明，2000年5月30日，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与浙江省义乌市江东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签订协议，由市政公司承包江东北路三标段工程。2000年8月3日，原告代表江东北路项目经理部与市政公司签订江东北路三标段项目经理部责任状，约定市政公司任命原告为项目经理部负责人，负责管理该项目部的一切事项，并以其本人财产担保承担该项目所有责任，（项目经理部）向市政公司上交12%管理费（含各种税费）；市政公司保证项目经理的工程款专款专用；如工程质量经ISO9002贯标项目部验收合格，市政公司奖励项目经理部3至5万元。2001年10月4日，原告与市政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江东北路继续由原告负责验收，结算和支付应付款项工作；市政公司在收到业主款项后五天内扣除本笔款项的税管费后，支付给原告，到最后一笔款项时将全工程的税管费结清。
2000年7月8日开始，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至2001年7月31日竣工。2001年12月28日，该工程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质量监督站验收，被评定为优良工程。2002年8月22日，经东阳明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江东北标三标段造价为11,554,414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35,840元。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以自己名义与卢金财、陈从金等人签订供货协议。
另查明，2001年1月9日，市政公司发文，认为项目经理部配合ISO9002相关认证审核工作，一次性奖励项目部人民币3万元。原告系被告项目经理，市政公司于2003年2月18日变更为被告浙江金桥建设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何种关系，是原告从被告处内部承包工程还是原告受被告指派执行职务。现有证据表明原告从被告处承包了上述工程，理由是：第一，从合同的法律后果分析，受指派执行职务与内部承包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受指派执行职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企业法人承担。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则由承包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被告所签订的项目经理责任状中对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被告之义务为保证工程款专款专用等，权利为收费12%的管理费等，而原告的义务为以其本人财产担保承担该项目所有责任，并向原告上交12%的管理费，这表明由原告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符合内部承包的构成要件。第二，从合同当事人的行为分析，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原告直接以自己名义对内对外发生关系，不以项目经理部名义。1.被告将大量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告本人或其代理人；2.原告以自己名义与卢金财、陈从金等人发生业务往来。第三，从合同的形式要件分析，合同当事人实际上就是原告与被告两方当事人，而不是被告与项目经理部。被告提供的汇（领）款申请单表明项目经理部备有印章，按理在签订责任状时，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但事实上只有原告签名，并无项目经理部印章；补充协议更是直接由原告与被告签订。
本院认为，需要对原告诉称的沥青项目由被告直接分包给ＸＸ生之意见作评判，该诉称意见直接影响到工程款结算及管理费计算。原告对沥青项目作否定陈述，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告不需要提供相应证据。但是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沥青工程也系原告完成，第一、项目经理责任状约定，江东北路三标段所有工程量均应由原告完成，包括沥青项目在内；第二，上述工程已全都竣工，按照原告的自述，除沥青工程外，其余均由其组织人员完成；第三，被告否认将沥青工程分包给ＸＸ生。由此，相关举证责任转移至原告，由原告就沥青工程系ＸＸ生完成提供证据，但原告未提供，本院对原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被告单位的项目经理，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现工程已竣工验收，被告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原告应得工程款为11,554,414元×（1－12%）＝10,167,884元，已付10,035,840元，尚应支付132,04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根据项目经理责任状及被告中轻市政（2003）第03号文件，被告应对原告配合ISO9002相关认证审核工作作奖励，本院综合确定奖励数额为4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金桥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小明工程款132,04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日期自2001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日利率计算）；
二、被告浙江金桥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小明奖金4万元。
案件受理费10,526元，由原告李小明负担6,745元，被告浙江金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781元。被告浙江金桥建设有限公司应付部分，已由原告李小明垫付，由被告浙江金桥建设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屠国均
审 判 员 鲁志杰
代理审判员 张 苗
二〇〇七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骆俊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