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欢。
委托代理人左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帆金。
委托代理人任建明，常熟市练塘法律服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新。
委托代理人陈建清，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欢、陆帆金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3）熟辛民初字第012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9日，张欢向王学新出具《借条》和《收条》各1份，其中《借条》载明：“今向王学新借人民币壹拾壹万（110000）元张欢（签名）320581198602120613”；其中《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学新人民币壹拾壹万110000张欢（签名）2012.10.29”。同年11月10日，张欢另向王学新出具《借条》和《收条》各1份，其中《借条》载明：“今向王学新借人民币80000（捌万元）张欢（签名）2012.11.10”；其中《收条》载明：“收到现金80000（捌万元）张欢（签名）2012.11.10”。同年11月16日，张欢和陆帆金向王学新出具《借条》和《收条》各1份，其中《借条》载明：“本人陆帆金、张欢向王学新借人民币捌万元（80000.00）定于2012.12.2归还陆帆金（签名）、张欢（签名）2012.11.16”；其中《收条》载明：“本人陆帆金、张欢收到王学新现金捌万元（80000.00）陆帆金（签名）、张欢（签名）2012.11.16”。当日，王学新与张欢双方达成《协议书》1份，载明：“甲方陆帆金、张欢乙方王学新双方达成协议如下：甲方将于2012.12.2归还王学新的借款捌万元（80000.00）如到期无力偿还，愿意将本人的苏E×××××宝马车（白色）抵押给王学新甲方陆帆金（签名）、张欢（签名）乙方王学新（签名）2012.11.16”。因张欢、陆帆金未及时归还所欠借款，为此王学新于2013年2月16日提起诉讼，要求张欢、陆帆金立即共同归还借款27万元。
第一次庭审中，王学新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存在向法庭提供了上述《借条》和《收条》各4份以及《协议书》1份并解释称，王学新与张欢系朋友关系，2012年10月19日张欢曾向王学新借款4万元，之后已予以归还。同年10月29日，在常熟市佳和广场2幢622室王学新的经营场所内，张欢以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向王学新借款11万元，王学新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借款11万元后，张欢出具《借条》和《收条》各1份予以确认。同年11月10日，张欢再次到王学新上述经营场所内提出向王学新借款8万元，王学新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借款8万元后，张欢出具《借条》和《收条》各1份予以确认。同年11月16日，张欢、陆帆金一起到王学新上述经营场所内提出再向王学新借款8万元，因张欢尚未归还之前所借款项王学新本来不打算再出借给张欢借款，但张欢、陆帆金提出可以以登记在陆帆金名下的苏E×××××宝马轿车作为抵押，故王学新同意借款8万元给张欢、陆帆金，王学新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借款8万元后，张欢、陆帆金出具《借条》和《收条》各1份予以确认，并由王学新与张欢双方签订《协议书》1份。综上，张欢、陆帆金至今尚结欠王学新借款27万元未予归还。
张欢和陆帆金对王学新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张欢另质证称，其与王学新系朋友关系，2012年10月29日，在常熟宝岩的赌场内其向王学新借款5.5万元，双方约定由其于次日予以归还，王学新向其交付5.5万元后要求其出具了金额为11万元的《借条》和《收条》各1份，该笔借款陆帆金并不知情。次日，其已将借款5.5万元归还王学新，王学新亦当场将2012年10月29日的《借条》和《收条》撕毁，其并不知王学新撕毁的并非是原件。同年11月10日，其在王学新经营的公司内赌钱，期间其向王学新借款8万元，王学新扣除利息2400元后向其交付了77600元，王学新要求其出具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其未同意而出具了王学新提交的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借条》和《收条》。同年11月16日，其和陆帆金一起到王学新经营的公司内，王学新要求张欢、陆帆金共同确认11月10日的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借款，并要求张欢、陆帆金共同出具了王学新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16日的金额为8万元的《借条》和《收条》，王学新亦当场将2012年11月10日的《借条》和《收条》撕毁，其并不知王学新撕毁的并非是原件。2012年11月28日，其按照王学新指令向王学新一女性朋友归还了借款1万元，故至今尚结欠王学新借款7万元。对于王学新提交法庭的2012年10月19日借款金额为4万元《借条》和《收条》，系其向王学新借款1.5万元后所出具，该款其并未归还王学新。
陆帆金质证称，其与张欢系夫妻关系，但对于2012年10月29日张欢向王学新借款的事宜并不知情。对于2012年11月10日张欢向王学新借款8万元事宜其知晓但并未参与。2012年11月16日的金额为8万元的《借条》和《收条》是对2012年11月10日的借款的确认，张欢、陆帆金并未向王学新另行借款。
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张欢的申请向常熟市公安局治安大队调取了被询问人分别为王学新和张欢的询问笔录3份。其中，张欢在2013年1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述称，2011年期间，其因赌博输钱向王学新借款从而相识并建立朋友关系，2012年3月份期间，其赌博输钱后向王学新借款1.5万元并未出具借条，该款已由其父代为归还。在其朋友陈保春开设赌场期间其介绍王学新在赌场内放高利贷，其输钱后陆续向王学新借款4万元，利息为每一万元日息300元，其实际从王学新处收到现金3.9万元左右，并在王学新的汽车里出具了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欠条。之后，在王学新开设赌场期间，其赢钱后归还王学新2.5万元，故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欠条中其尚结欠王学新1.5万元。后因其再次输6.5万元并向王学新借款，为此另行向王学新出具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欠条1份，第1份欠条未予收回，故其因赌博共向王学新借款16万元。在向王学新借取上述二笔款项之前，其还曾向王学新借款2万元，王学新向其交付1.5万元，而其向王学新出具了借款金额为4万元的欠条。在借取上述三笔款项后，其归还王学新1万元，故至今尚结欠王学新8.5万元。
张欢在2013年1月29日的询问笔录中述称，其在同年1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隐瞒了部分事实，其共向王学新出具了三份欠条，共借款10万元，尚结欠9万元。2012年11月16日张欢、陆帆金共同向王学新借款，双方约定该款由张欢于同年12月2日前归还。同年11月22日，张欢、陆帆金与王学新签订了汽车抵押的协议书，并按照王学新要求将落款日期写为11月16日。在同年12月2日左右，王学新以借车喝喜酒为由向其骗取用于抵押的车辆，随后告知其以该车辆作为抵押直至还清借款后再予归还。
王学新在2013年1月29日的询问笔录中述称，其和张欢是通过朋友介绍相识，因陆帆金系在常熟国际服装城卖服装亦与其相对较熟，平时张欢、陆帆金也会到其经营的公司转转。2012年10月中旬，张欢以经营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向王学新借款4万元，王学新通过现金的方式予以支付，张欢出具相应欠条予以确认。同年11月8日左右，张欢再次以购车及生意周转为由向王学新借款8万元，王学新通过现金的方式予以支付，张欢出具相应欠条予以确认。同年11月16日晚七时左右，张欢、陆帆金到王学新经营的公司提出向其借款10万元，其同意借款8万元给张欢并予以交付，双方约定还款日期为同年12月2日，并以张欢的宝马车辆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之后的第三天，张欢、陆帆金向其妻子张艳归还借款1万元。同年12月3日，其向张欢、陆帆金催讨借款时，张欢、陆帆金将宝马车抵押给其并由其开走。综上，张欢、陆帆金至今结欠王学新19万元。
2013年5月2日原审法院向王学新进行了询问，其述称，2012年10月19日张欢向其借款4万元并出具《借条》和《收条》予以确认。二个月之后张欢归还王学新4万元，因当时张欢已向其借款多笔且未说明归还的系哪一笔，故其未将上述《借条》和《收条》归还张欢。同年10月29日，张欢再次到王学新经营的公司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11万元，其现金予以交付。之后，张欢于同年11月10日向王学新借款8万元，张欢、陆帆金于同年11月16日向王学新借款8万元并以汽车作为抵押。因陆帆金对10月29日借款金额为11万元的借款并不知情，张欢要求其在公安机关不要陈述以免被陆帆金知晓，该款由张欢与王学新私下解决，故其在公安机关并未就该笔借款予以说明。
第二次庭审中，王学新与张欢对原审法院向常熟市公安局治安大队调取的上述3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张欢认为其在笔录中陈述的借款经过存在部分偏差，2012年10月29日其向王学新借款5.5万元后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1万元的《借条》和《收条》，还清之后又向王学新借款1.5万元，2012年11月10日其另向王学新借款6.5万元与之前所欠的1.5万元相加为8万元，故向王学新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10日的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借条》和《收条》，张欢、陆帆金在2012年11月16日并未向王学新借款8万元，故其在2013年1月29日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有误。陆帆金则认为，2012年11月16日的《借条》和《收条》是对2012年11月10日的借款的确认，对于王学新与张欢之间的其他借款其均不知情。
第三次庭审中，张欢当庭播放陆帆金与王学新在2013年7月21日的电话录音资料并解释称，通过该录音资料可以证明王学新与张欢在派出所协商时王学新同意由张欢、陆帆金给付其95000元后双方别无纠葛。经质证，陆帆金和王学新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王学新认为上述调解方案并不包括陆帆金不知晓的借款，况且张欢、陆帆金也未按该方案予以履行。张欢另向法庭提供《委托书》复印件1份，证明在王学新与陆帆金电话联系后，王学新委托他人到张欢处讨要借款。王学新对该份《委托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系委托朋友于晓星与张欢协商解决还款事宜。王学新另认为，张欢、陆帆金对2012年10月29日借款金额为11万元的借款和2012年11月10日的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借款并不知情。张欢则认为，陆帆金对2012年10月29日借款金额为11万元的借款并不知情，但对于2012年11月10日的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借款是知情的。
庭审后，张欢向法庭提交了2013年7月21日的电话录音资料的光盘1份，但未能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文字资料。
以上事实，有王学新提交法庭的《借条》和《收条》，陆帆金提交法庭的《委托书》，原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原审王学新的诉讼请求为：张欢和陆帆金以资金周转为由分别于2012年10月29日、2012年11月10日和2012年11月16日共向王学新借款27万元，并向王学新出具《借条》和《收条》。之后，虽经王学新多次催讨，张欢始终未予归还。张欢、陆帆金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张欢、陆帆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为此，王学新要求张欢、陆帆金立即共同归还借款27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王学新提交的《借条》和《收条》，结合当事人庭审所作陈述，能够证明张欢于2012年10月29日向王学新借款11万元、并于2012年11月10日向王学新借款8万元以及张欢、陆帆金于2012年11月16日共同向王学新借款8万元的事实存在。对于张欢提出的2012年10月29日其仅向王学新借款5.5万元而出具借款金额为11万元的《借条》和《收条》、已于次日归还借款但未收回《借条》原件的抗辩意见，因该主张与常理不符且张欢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张欢、陆帆金提出的2012年11月16日的《借条》和《收条》是对2012年11月10日借款的确认的抗辩意见，该主张与张欢于2013年1月29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所作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学新与张欢双方确认张欢于2012年11月10日后归还王学新借款1万元，该款应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因张欢表示该1万元系归还王学新20**年11月10日借款而王学新未予明确，故原审法院认定张欢尚结欠王学新20**年10月29日的借款11万元、2012年11月10日的借款7万元和2012年11月16日的借款8万元，合计26万元。借款应及时归还。王学新和张欢确认对于2012年10月29日的借款陆帆金并不知情，王学新亦表示该笔11万元的借款系出借给张欢个人系个人债务，故应由张欢个人负责归还，现王学新要求张欢归还该笔11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陆帆金对该笔借款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张欢表示陆帆金知道2012年11月10日的借款，且2012年11月16日的借款由张欢、陆帆金共同签名确认，上述借款15万元均发生于张欢、陆帆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张欢、陆帆金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张欢、陆帆金共同偿还，故王学新要求张欢、陆帆金共同归还1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欢归还王学新借款人民币1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张欢、陆帆金共同归还王学新借款人民币1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王学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合计诉讼费7220元，由王学新负担其中的267元，由张欢负担其中的2941元，由张欢、陆帆金共同负担其中的4012元（王学新同意其预交诉讼费中的剩余部分6953元由张欢、陆帆金向其直接支付，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张欢、陆帆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学新支付）。
上诉人张欢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一审法院三次庭审，上诉人均反映真实的用途是在赌场上的借款，在庭审中上诉人请求法院对所涉的证人调查取证，法院没采纳，被拒绝。对被上诉人王学新前后陈述借款事实不一致，系因缺乏借款事实，也没有取款证明，更说不出资金来源。对上诉人叫陆帆金在欠条上签字是当时隐瞒在赌场上的借款的事实，后陆帆金知情后一直不原谅上诉人，夫妻感情破裂，并直接导致离婚。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上诉人陆帆金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称：张欢所欠债务系赌债。上诉人只对一笔有上诉人签名的八万元的借款事实知情，且也是张欢在外借的赌债，并没有用于共同家庭生活，况且已还了一万元，所以上诉人认为只欠王学新七万元，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王学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学新为主张借贷事实成立，提供了张欢于2012年10月29日向其借款11万元、11月10日向其借款8万元以及张欢、陆帆金于2012年11月16日向其借款8万元所出具的借条及收条，本院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予以确认。
王学新和张欢确认对于2012年10月29日的借款陆帆金并不知情，王学新亦表示该笔11万元的借款系出借给张欢个人系个人债务，故应由张欢个人负责归还。张欢表示陆帆金知道2012年11月10日的借款，且2012年11月16日的借款由张欢与陆帆金共同签名确认，上述2012年11月10日及2012年11月16日二笔借款均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张欢与陆帆金共同偿还。双方当事人还一致确认张欢于2012年11月10日后归还王学新借款1万元，该款应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因张欢表示该1万元系归还王学新20**年11月10日的借款，而王学新未予否认，故本院认定张欢结欠王学新20**年10月29日的借款11万元，张欢及陆帆金结欠王学新20**年11月10日的借款7万元和2012年11月16日的借款8万元，合计26万元。张欢曾于2013年1月29日在常熟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供述：确实欠了王学新的钱，写欠条都是自愿的，其和王学新之间的纠纷属于经济纠纷。现张欢上诉称真实的用途是在赌场上的借款，与其在公安的陈述不一致，且王学新对此也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王学新表示知晓11万元的借款系张欢个人债务。另外两笔借款系发生在张欢与陆帆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张欢与陆帆金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王学新知道该约定的情形，也不存在王学新与陆帆金明确约定为张欢个人债务，陆帆金也未举证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在此情况下，对外只能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张欢与陆帆金共同偿还。陆帆金上诉认为其只对一笔有上诉人签名的八万元的借款事实知情，且也是张欢在外借的赌债，并没有用于共同家庭生活，借款应是张欢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欢、陆帆金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张欢、陆帆金各负担5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立
审判员 徐 辉
审判员 朱婉清
（）二○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