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422刑初688号
公诉机关睢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树安，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淇县，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郑州市金水区。曾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1年1月12日被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5年7月9日经睢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次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因病于2015年8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20日被睢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审理需要，于2017年12月7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2月22日被睢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因患有重大疾病，睢县看守所暂不予收押，本院决定对其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当日由睢县公安局对其执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辩护人赵祖强，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俞翔，男，1980年11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5年7月9日经睢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当时外逃），同年7月22日被睢县公安局抓获，当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8月18日经睢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8月20日被睢县公安局依法逮捕，同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22日被睢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审理需要，于2017年12月7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2月22日被睢县公安局依法逮捕。
辩护人张红宇，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泮彬，男，1983年3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5年7月9日经睢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当时外逃），同年7月11日被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东新派出所民警抓获，当日被睢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并临时寄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8月18日经睢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8月20日被睢县公安局依法逮捕，同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22日被睢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审理需要，于2017年12月7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2月22日被睢县公安局依法逮捕。
辩护人薛坤，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睢县人民检察院以睢检刑诉（2017）3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树安、俞翔、泮彬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被告人认罪程序，于2017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睢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传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树安及其辩护人赵祖强、被告人俞翔及其辩护人张红宇、被告人泮彬及其辩护人薛坤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6日，被告人冯树安个人出资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在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郑州创资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公司地址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经三北路32号财富广场6号楼11层东北号，臧某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企业管理咨询、企业营销策划，李杻墙、王某为公司员工。2014年6月份，睢县西陵信用社原主任徐海涛、睢县城关回族镇居民孟某（二人均另案处理）通过他人认识了被告人冯树安，徐海涛和孟某为筹集资金，让冯树安以睢县西陵信用社的名义介绍他人存款，吸收客户资金，由孟某使用，双方约定除按正常的利率外，另外支付冯树安8%的贴息。徐海涛为了掌控所吸收的存款，利用其特殊的身份，采取事先使用他人身份信息在西陵信用社存入100元至2000元不等的存款金额先行开户，套取空白存单，待储户到营业厅办理存款手续时，徐海涛、李梦来（睢县西陵信用社原职工，已判刑）等人将储户转存的现金转入事先开户的账户内，然后再用先前套出的空白存单，让史本报（另案处理）变造信用社账上没有实际存款人存款的等额整存整取存单，加盖公章和柜员的私章后交于储户。之前，徐海涛、孟某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向被告人冯树安提出所拉存款户不得查询、不得挂失等限制性的条件，被告人冯树安为了获取更多非法利益，在同意上述条件后，将贴息及中介费提高至28%。双方达成协议后，冯树安通过他人联系到杨某1（另案处理），让杨某1介绍客户到睢县西陵信用社存款，后杨某1又找到被告人俞翔，俞翔找到被告人泮彬，泮彬找到张某、陈建、姚某、李某3、李某2、郭生学、张冰等人分别介绍储户到睢县西陵信用社存款。冯树安付给杨治敏存款总额15%的中介费和贴息，杨某1分别给被告人俞翔、泮彬各1.6%的中介费，又另外给付俞翔中介费40万元。在存款户到睢县西陵信用社存款期间，被告人冯树安为掌握存款户实际存入的存款数额，以获取相应的中介费，委派臧某、王某、李杻墙（三人均另案处理）到睢县西陵信用社现场监督储户的存款额，并将部分中介费以现金的形式带回郑州。自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8月29日，三被告人的下线共向郑某、章某、徐某1、严某等35户储户吸收存款1.2028亿元存入睢县西陵信用社徐海涛事先以他人身份开设的账户内。被告人冯树安共得到中介费274.8万元、俞翔得中介费198.74万元、泮彬得中介费158.848万元。案发后，被告人俞翔、泮彬已将非法所得全退出，被告人冯树安退出非法所得86.72万元。
在上述吸收的存款中，除退还郑某、章某等4户存款户现金2470万元外，现尚有徐某1、严某等31户存款户的现金9558万元未得到兑付。在未兑付的存款户中，存款人共得到贴息款516.535万元，公安机关共向中间人追回中介费1245.6452万元。
案发前，被告人冯树安应徐海涛的要求，两次将涉案现金600万元（其中含冯树安的200万元、王某的150万元以及事后徐海涛支付给冯树安的250万元）通过银行账户汇给了存款户徐公玲及下线的中介人金素娟，而金素娟已将收到的款项退还给了存款户章某等人。
另查明，被告人冯树安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1年1月12日被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未缴纳），后因病被濮阳县人民法院决定暂予监外执行，并在郑州市金水区司法局国基路司法所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其暂予监外执行期限届满日期为2016年10月17日。
上述事实，被告人冯树安、俞翔、泮彬在开庭审理时亦无异议，并有书证—（1）被告人冯树安、俞翔、泮彬的户籍证明及抓获经过；（2）被告人冯树安、俞翔、泮彬的退赃证明；（3）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0）濮刑初字第213号刑事判决书及被告人冯树安刑事诉讼医学鉴定意见书；（4）被告人冯树安以臧某的名义注册成立的郑州创资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国人民银行郑州心支行《开户许可证》；（5）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6）证人张某、黄某、韦某、陈某1等人的自书说明；（7）部分储户银行整存整取存单；证人徐海涛、孟某、杨某1、臧某、王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姚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郑某、杨某2、徐某2、陈某2、杨某3、章某、陈某3、徐某1、严某等人的陈述以及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冯树安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提出异议。其辩称：首先，被告人冯树安仅仅是应徐海涛、孟某要求而为其二人吸收存款提供帮助，以从中收取一定的提成，其对吸收的存款没有支配权，在共同犯罪中其辅助作用，系从犯；其次，被告人冯树安接到睢县公安机关办案民警的电话后，主动到指定地点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人冯树安的行为应系自首；第三，被告人冯树安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且能认罪、悔罪，归案后积极退还相应的非法所得，当庭表示愿意缴纳一定的罚金；第四，被告人冯树安在案发前应徐海涛的要求汇款给存款户徐公玲、金素娟，再加上其在公安机关退出的非法所得86.72万元，冯树安已超额将其非法所得退出。综上，根据被告人冯树安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和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结合其目前身患严重疾病，建议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针对其辩护观点，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5月17日郑州颐和诊断证明书一份；2、2017年6月10日河南省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一份。辩护人以此证明被告人冯树安现身患严重疾病。
被告人俞翔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提出异议。其辩称：首先，被告人俞翔并未直接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本人为获取非法利益，在共同犯罪中充当的是介绍人，并以此收取部分中介费，对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起帮助和介绍作用，系从犯；其次，被告人俞翔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及他人的罪行，系坦白；第三，被告人俞翔法律意识淡薄，本次犯罪是在金钱和利益的诱惑下而实施的，其主观恶性较小，且在案发后能积极配合调查，主动将非法所得全部退还，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愿意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第四，被告人俞翔系初犯、偶犯，在此之前一贯表现较好，无犯罪前科。因此，建议法庭本着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刑事政策，依法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考虑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泮彬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亦没有提出异议。其认为：首先，被告人泮彬仅仅是通过被告人俞翔的联系，中介张某、李某3、姚某等人介绍储户到睢县西陵信用社存款，本人没有参与协商如何吸收存款，所得中介费亦是上线确定的比例，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系帮助犯，应认定为从犯；其次，被告人泮彬在接到公安机关办案民警的电话后，主动到指定的地点等候问话，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及他人的罪行，积极配合侦查机关的讯问与调查，符合自首的构成特征，应依法认定为自首；第三，被告人泮彬在吸收存款后没有逃离，已将非法所得全部退还，其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不大，且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综上，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建议法院依法对被告人泮彬减轻处罚，使之早日回归社会。
关于被告人冯树安的辩护人认为冯树安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树安明知自己出资注册的公司并不具有经营人民币的资质，但在高额非法利益的驱使下，且明知徐海涛、孟某让其以睢县西陵信用社为名介绍存款的行为违法的情况下而与之签订协议，并主动找到杨某1，让杨某1介绍他人到睢县西陵信用社存款，同时还委派臧某、王某、李某1到现场监督，查看存款情况，以获取相应的非法利益。被告人冯树安虽然对吸收的资金没有支配权，但其对本案的发生所起作用相对较大，应为涉案的主谋之一，系主犯。因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冯树安在共同犯罪中其辅助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冯树安及其辩护人认为冯树安在案发前已将所得的部分中介费汇款给徐公玲及金素娟，应折抵退还非法所得的辩解。经查，本案案发前，由于部分存款户到睢县西陵信用社取款，徐海涛害怕事情败露，遂四处筹集资金。期间，徐海涛两次让被告人冯树安通过银行账户汇款给存款户徐公玲及中介人金素娟现金600万元，而金素娟已将收到的款项退还给了存款户章某等人。被告人冯树安汇出的600万元现金中，包含其本人的非法所得200万元、王某的非法所得150万元以及事后徐海涛又支付给冯树安现金250万元。由于被告人冯树安汇出的现金被害人已实际得到，可以认定其在案发前已将部分非法所得退还了被害人。因此，辩护人这一的辩护观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俞翔、泮彬的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俞翔是被告人冯树安寻求的下线杨某1发展的下线，而泮彬则是被告人余翔发展的下线，其二人向下寻求中介人直至客户到睢县西陵信用社存款，其目的是为了能从中吃到利差（中介费），对吸收的存款如何使用并不知情。虽然二被告人帮助他人完成了整个犯罪的过程，但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均系从犯。因此，二被告人辩护人的这一辩护观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冯树安、泮彬的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均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自首是指犯罪分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形。本案二被告人在案发后虽然均系接到公安民警的电话后主动到指定的地点接受讯问，没有逃避侦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的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公安机关在电话通知被告人冯树安、泮彬到指定的地点前，先前已对二被告人进行了讯问，其犯罪事实已被公安机关掌握，并已决定立案，虽然二被告人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指定的地点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根据上述有关规定，依法不能认定自首，应为坦白。因此，被告人冯树安、泮彬的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均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对被告人冯树安是否应实行数罪并罚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冯树安曾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1年1月12日被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后因病被暂予监外执行，其刑满日期为2016年10月17日。被告人冯树安在其居住的社区服刑期间，于2014年7月25日又犯新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至暂予监外执行期满，其余刑2年2个月另22日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一条之“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的规定，对被告人冯树安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树安、俞翔、泮彬为获取非法利益，以高息揽储的方法吸收客户的资金，帮助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扰乱了当地金融秩序和社会秩序，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故意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冯树安与他人签订协议代为吸收存款，是主要发起人之一，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惩处；被告人俞翔、泮彬虽积极参与吸收存款，但在犯罪过程中是帮助犯，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本案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案发后，三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且已将非法所得全部退出，可依法从轻处罚。结合本案的事实，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冯树安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俞翔、泮彬减轻处罚。被告人冯树安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犯罪，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法应数罪并罚。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正当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公安机关追缴的涉案赃款依法退还被害人。根据被告人冯树安、俞翔、泮彬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造成的社会危害性，结合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及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树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合并原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的余刑二年二个月二十二天，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俞翔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20年4月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泮彬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
四、公安机关追缴的涉案赃款，依法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阮传超
审 判 员 陈效亮
人民陪审员 周学智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罗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