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民再终字第4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边龙，农民。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贺永宝，农民。
二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斗一，河北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风君，农民。
申请再审人边龙、贺永宝与被申请人李风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北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5日作出（2011）北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边龙、贺永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3月25日作出（2012）张商终字第10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张北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2012）北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边龙、贺永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3）张商终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边龙、贺永宝不服，向本院提起申诉，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张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贺永宝及边龙、贺永宝的委托代理人袁斗一，被申请人李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风君诉称，2010年6月21日，其与被告边龙签订《售砖协议》一份，约定“原告给被告在张北县的工地送砖，大砖0.5元／块，送砖到三层为一结账单元，超过10天开始计算滞纳金，每天1％”。协议签订后，被告要求原告先供应小砖，实际向被告供应小砖271212块，应给付小砖款84075元，已给付80000元（实际给付79000元，按80000元计算），还欠小砖款4075.72元。供应大砖1199662块，应给付大砖款599831元，已给付471468元，还欠大砖款128363元。共欠砖款132438.72元。工程于2010年10月1日封顶，二被告推诿不支付砖款。诉请二被告支付所欠砖款及滞纳金。
边龙、贺永宝辩称，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售砖协议》约定供应大砖，小砖的买卖不受该协议约束。协议签订后，双方又口头约定先供应小砖，原告向被告供应小砖229527块，陆续给付原告小砖款80000元，小砖供应结束，开始供应大砖的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将小砖款结清，被告按约定每块0.31元的价格，一次性给付原告小砖款70000元，差1153.5元未给付，此前给付的80000元又顶到大砖款中，原告向被告供应大砖1199662块，价款599831元，共给付大砖款551648元，还欠原告砖款48183元。原告主张的滞纳金明显过高。
张北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边龙、贺永宝合伙承揽建设张北县城永泰嘉园住宅小区楼房建筑工程。2010年6月21日，原告与被告边龙签订《售砖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给乙方在张北县的工地送砖，大砖0.5元／块，送砖到三层为一结账单元，超过10天开始计算滞纳金每天1％；二、甲方每天向乙方供砖，达到乙方要求的数量。施工期间，双方又口头约定先供应小砖，共向被告供应小砖271212块，每块0.31元，价款84075.72元，从2010年6月27日至9月2日，被告分五次向原告付小砖款80000元，尚欠4075.72元。原告向被告供应大砖1199662块，每块0.5元，价款599831元，从2010年7月30日至2011年1月27日，被告分四次向原告付大砖款430000元，尚欠大砖款169831元。从2010年7月11日至2010年7月26日被告分17次给付运费41468元。总计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砖款551468元，还欠132438元未给付。另查明，双方交易完成后，原告将给被告出具的总数为401468元的收款条收回，于2011年1月26日、27日给被告出具了两张收款单分别是59157元、342311元。
张北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主张在小砖供应结束，供应大砖的过程中，一次性给付原告小砖款70000元，将小砖款结清，此前给付的80000元顶到了大砖款中，原告收取的551468元均为大砖款的事实，未提供相关证据，且不符合实际情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未按其要求的数量供砖给其造成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向被告供应小砖的数量，一审中被告明确认可271212块，本院予以认定。《售砖协议》中原、被告对滞纳金的约定，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因原、被告对滞纳金的起算日期未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此均未适时提出异议，或对合同进行补充、变更，故对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可从其起诉之日，即2011年7月29日起计算。原、被告虽在协议中约定了滞纳金，但滞纳金以每日百分之一计算明显偏高，现被告申请减少，应予以适当调整为每日千分之一。故判决，被告边龙、贺永宝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给付原告李风君砖款132438元及违约金（从2011年7月29日至给付之日，每日按千分之一计算）。被告边龙、贺永宝承担连带责任。
边龙、贺永宝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是小砖款已给付，判决违约金过高。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边龙、贺永宝合伙承揽建设张北县城永泰嘉园住宅小区楼房建筑工程。2010年6月21日，被上诉人李风君与上诉人边龙签订《售砖协议》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被上诉人）给乙方（上诉人）在张北县的工地送砖，大砖0.5元／块，送砖到三层为一结账单元，超过10天开始计算滞纳金每天1％；二、甲方每天向乙方供砖，达到乙方要求的数量。施工期间，双方又口头约定先供应小砖，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供应小砖271212块，每块0.31元，价款84075.72元，从2010年6月27日至9月2日，上诉人分五次向被上诉人付小砖款80000元，尚欠4075.72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大砖1199662块，每块0.5元，价款599831元，从2010年7月30日至2011年1月27日，上诉人分四次向被上诉人付大砖款430000元，尚欠大砖款169831元。从2010年7月11日至2010年7月26日上诉人分17次给付运费41468元。总计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砖款551468元，还欠132438元未给付。另查明双方交易完成后，被上诉人将给上诉人出具的总数为401468元的收款条收回，于2011年1月26日出具了两张收款单分别是59157元、342311元，同年1月27日一张150000元。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小砖271212块，每块0.31元，价款84075.72元，大砖1199662块，每块0.5元，价款599831元，上诉人已给付砖款551468元（59157元＋342311元＋150000元），尚欠132438元未付。该事实清楚，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收款收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所欠砖款，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小砖款已结清，未提供相关证据，且亦不符合实际情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双方的约定，原审法院调整适当。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9元，由上诉人边龙、贺永宝负担。
边龙、贺永宝再审称，李风君向边龙、贺永宝供应小砖229527块，陆续给付李风君小砖款80000元，小砖供应结束，开始供应大砖的过程中，李风君要求将小砖款结清，边龙、贺永宝按约定每块0.31元的价格，一次性给付李风君小砖款70000元，并收回12张收料单，差1153.5元未给付，此前给付的80000元又顶到大砖款中。
李风君辩称没有收到边龙、贺永宝一次性给付的小砖款70000元，给付的80000元没有抵顶大砖款。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经原审举证、质证并采信的证据，本院再审均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李风君按照与边龙、贺永宝签订的大砖供应协议，应结算大砖款599831元，双方无异议。李风君主张边龙、贺永宝尚欠其小砖款4075.72元、大砖款128363元，并提交了收款条、收料单等证据佐证。边龙、贺永宝虽主张，小砖供应结束，一次性给付李风君小砖款70000元，此前陆续给付的80000元抵顶大砖款，但边龙、贺永宝没有提交证明其主张成立的相关证据，对此，边龙、贺永宝负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鉴于当事人双方供应小砖并没有口头约定滞纳金条款，因此，边龙、贺永宝未给付李风君的小砖款4075元，不应给付滞纳金；未给付的大砖款128363元，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滞纳金条款，应给付滞纳金。边龙、贺永宝原审时主张，约定的滞纳金过高，法院已将滞纳金以每日百分之一，调整为每日按千分之一计算，调整幅度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张商终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及张北县人民法院（2012）北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被告边龙、贺永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给付李风君砖款132438元的事项。
二、撤销本院（2013）张商终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及张北县人民法院（2012）北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违约金（从2011年7月2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每日按千分之一计算）。
三、边龙、贺永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以128363元为基数计算，给付李风君大砖款的滞纳金（从2011年7月2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每日按千分之一计算）。
四、上列一、三项给付义务，边龙、贺永宝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898元，由边龙、贺永宝负担。保全费500元由李风君负担。
审判长 薛团梅
审判员 刘 巍
审判员 柳 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吴 昊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