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0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阿兴，男，汉族，1959年7月31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岩，上海衡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65弄3号2125室。
诉讼代表人：华丰公司管理人。
管理人负责人：卫桂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一丁，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韵，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植物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罗秀路108号510室。
法定代表人：朱根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艳，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邵东，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阿兴、上海华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阿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原审诉请。
事实和理由：王阿兴与上海植物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化公司）发生款项往来，且其与绿化公司间并不存在挂靠关系，故绿化公司应当返还工程保证金及利息。
上诉人华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
事实和理由：华丰公司只与绿化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取保证金，且绿化公司已提出债权申报；履约保证金不应计息。
上诉人王阿兴与上诉人华丰公司互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绿化公司辩称，王阿兴与绿化公司间系挂靠关系，绿化公司收到王阿兴的款项后第二天即转账给华丰公司，故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王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绿化公司归还工程保证金人民币（下同）700,000元；2、绿化公司偿付以本金700,000元，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实际判决生效之日止，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审第二次庭审中，王阿兴要求华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华丰公司向绿化公司发送了中标通知书，载明：“应我司要求贵司参与华丰格兰郡一～四期（K1～K3标段）景观绿化工程招标，经过招标、询标，最终确定贵司为一～二期（K1标段）景观绿化工程中标单位，中标价为：7,094,780元。”2013年10月22日，王阿兴通过银行向绿化公司汇入700,000元。绿化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划入华丰公司账户。华丰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绿化公司，摘要：履约保证金，金额：700,000元。2013年12月16日，绿化公司向王阿兴出具收据，载明收款内容：华丰公司履约保证金，金额：700,000元。
原审再认定，2014年1月13日，华丰公司（甲方）与绿化公司（乙方）签订《华丰·格兰郡一～二期（K1标段）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7,094,780元。工期90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11月20日（以开工报告经甲方和监理批准之日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2月20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乙方向甲方提交履约保证金为合同价的10%，若乙方不能按时提交履约保证金，甲方有权废除乙方的中标资格，投标担保不予退还，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赔偿，并承担相应的经济法律责任。后因华丰公司资金链断裂，涉案施工合同没有履行，华丰公司收取的700,000元履约保证金亦未退还。
原审还认定，2015年5月18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民二（商）破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北京XX有限责任公司对被申请人华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王阿兴与绿化公司是否系分包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阿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难以认定王阿兴与绿化公司系分包关系。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王阿兴是否借用绿化公司的资质与华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在王阿兴否认借用绿化公司资质的情况下，绿化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王阿兴是借用绿化公司的资质与华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理由如下：1、2013年10月22日，王阿兴将700,000元汇入绿化公司账户后，绿化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立即将700,000元转入华丰公司账户，华丰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为履约保证金。因此，从款项的划转时间看，绿化公司仅为配合款项走账。2、绿化公司提供了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称，涉案工程是王阿兴借用绿化公司的资质参与投标工作。虽然王阿兴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为由否认该证言的真实性，但在庭审中确认了涉案工程项目是张某介绍，这与绿化公司所述涉案工程的来由相吻合，故法院对张某的证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酌定。3、绿化公司提供了证人周某的证言，周某称，王阿兴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证人，证人要做的话，招投标的合同证人去签订，并要求证人将王阿兴支付的保证金700,000元给王阿兴。证人周某先支付王阿兴300,000元，并提供了支付凭证，分别是：2013年12月27日支付50,000元，2014年1月7日支付50,000元，2014年1月9日支付50,000元，2014年2月16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2月18日支付50,000元。对于涉案施工合同的签订，证人称，合同是王阿兴从电脑里打出来，让证人到华丰公司、绿化公司分别盖章，并确认合同最后一页的时间也是证人写的。证人又称，项目是证人负责的，绿化公司未派人，证人于2014年1月15日进场施工，后来华丰公司倒闭了，工程没有做下去。虽然王阿兴、华丰公司对证人周某的证言有异议，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否认。法院认为，证人周某的证言，其陈述有理有据，应予认定。因此，涉案施工合同是王阿兴以绿化公司的名义与华丰公司签订。王阿兴将工程转包给证人周某后，由周某施工，绿化公司并不参与施工。
由此可见，王阿兴是借用绿化公司的资质与华丰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700,000元亦是华丰公司收取的，故王阿兴与华丰公司形成了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因此，涉案施工合同无效。现涉案工程因华丰公司资金链断裂未能履行，华丰公司应将收取的履约保证金返还给王阿兴。王阿兴主张与绿化公司系分包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可，故王阿兴要求绿化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与法相悖，不予准许。对于王阿兴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准许，应由华丰公司支付。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华丰公司返还王阿兴履约保证金700,000元；二、确认华丰公司支付王阿兴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王阿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00元，由华丰公司负担。
二审中，王阿兴出示下列证据材料：1、授权委托书及加盖绿化公司公章的周某身份证复印件，旨在证明周某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2、张某书面证言，旨在证明其否定了原审中的证言；3、周某的借条，旨在证明顾年宽为介入工程，让周某向王阿兴支付欠付款项；4、工作联系函两份，旨在证明华丰公司与绿化公司间有联系。绿化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据2：张某诚信有问题；证据3：周某了解事情真实背景；证据4：认可真实性。华丰公司认可证据4具有真实性，并表示其余均不知情。
二审中，绿化公司出示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方某证词，旨在证明王阿兴借用资质；证据2：债权申报委托书；证据3：绿化公司职工名单；证据4：电话录音。证据2、3、4旨在证明周某、劳某均非绿化公司员工，华丰公司破产清算后，王阿兴委托劳某参与债权申报。王阿兴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相关内容不确认；证据2：不清楚申报债权情况；证据3：周某、劳某是否为绿化公司员工其无法知情；证据4：该证据不符合形式规则。华丰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及电话录音，认为职工名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认可债权申报材料的真实性。
对于王阿兴出示的证据材料，本院评述如下：证据1、2，绿化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不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于证据4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绿化公司出示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证据1、4，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可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阿兴与绿化公司就王阿兴是否系借用绿化公司资质与华丰公司建立施工合同关系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审中，王阿兴主张其与绿化公司间系尚未形成的分包关系，二审中，王阿兴陈述其与绿化公司间无书面合同，仅有工程保证金，双方系分包关系。依据本案查明之事实，绿化公司收到王阿兴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的第二日，即向华丰公司转账；周某原审中陈述项目由其负责，绿化公司并未派人，结合本案各方对合同订立过程之陈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王阿兴借用绿化公司资质而与华丰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华丰公司于本案中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方面，二审中，绿化公司表示其系名义上的（破产程序）申报债权人，王阿兴才是实际债权人，华丰公司向王阿兴返还保证金即可；另一方面，涉讼工程并未实际履行系华丰公司资金链断裂所致，且合同约定的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2月20日，因此，华丰公司的上诉理由显难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阿兴关于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的上诉请求，华丰公司关于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上诉人王阿兴与上诉人上海华丰置业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振军
审判员 刘 佳
审判员 蒋辉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郭圣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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