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07刑初1423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卓某某，女，汉族。曾因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6年8月5日被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于2016年9月28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7年10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华，广东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某某，女，汉族。因涉嫌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7年10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30日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龚文勇，广东海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以深龙检刑诉〔2018〕1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卓某某、沈某某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8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在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过程中，因出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18年4月13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晓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卓某某及其辩护人赵华、被告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龚文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8日，韦某（已做不起诉处理）通过其QQ在QQ群“香港代购群”与洪某达成出售5本100元、3本50元的餐饮发票的交易。后韦某通过其微信联系其上家被告人沈某某购买发票，被告人沈某某又通过微信联系其上家被告人卓某某购买发票。被告人卓某某按照被告人沈某某提供的客户地址将发票邮寄发货。10月9日12时许，洪某收到单号为“367118076723”的顺丰快递包裹，民警将快递包拆开后发现内有疑似假发票8本（5本100元面额的发票，3本50元面额的发票，每本均为100份）。当日17时许民警在深圳市福田区上步北路某花园某大厦XXX房处将韦某抓获，其认罪并表示愿意配合公安机关将上家抓获，后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下韦某与上家被告人沈某某联系并将其约出，民警于当日20时许在深圳市宝安区湖滨路某餐厅门前将被告人沈某某抓获。根据被告人沈某某的交代，次日22时许，民警在深圳市福田区岗厦村某栋XXX房将被告人卓某某抓获，并在该地点查获疑似假餐饮发票547本。经鉴定，上述发票均为假票。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卓某某、沈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并以深龙检量建〔2018〕1121号量刑建议书，建议对被告人卓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到四年，并处罚金；建议对被告人沈某某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罚金。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卓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在其房间查获的假发票数量并没有547本，民警在其住处查获假发票后没有当面清点，最多200-300本左右。表示认罪，要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系诱捕犯罪，被告人卓某某在没有人诱捕的情况下不一定存在犯罪故意。2.被告人卓某某在本案中获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被公安机关查获的假餐饮发票未流入市场，社会危害性不大。3.被告人卓某某自愿缴纳罚金，认罪、悔罪态度好，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4.被告人卓某某家庭比较困难，有三个小孩需要抚养，请求在定罪量刑上给予充分考虑。5.被告人卓某某在看守所两次举报上家“沈水天”，由于证据问题，举报未能落实，被告人卓某某希望立功的表现应该值得肯定。
被告人沈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表示认罪，要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沈某某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比照主犯减轻处理。2.被告人沈某某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不大。3.被告人沈某某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告人沈某某未从犯罪中获利，反而产生了经济损失。5.被告人沈某某到案后坦白，当庭认罪，悔罪态度好。6.被告人沈某某现已怀孕，不适宜羁押，符合适用缓刑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8日，韦某（已做不起诉处理）通过其QQ在QQ群“香港代购群”与洪某达成出售5本100元、3本50元的餐饮发票的交易。后韦某通过其微信联系其上家被告人沈某某购买发票，被告人沈某某又通过微信联系其上家被告人卓某某购买发票。被告人卓某某按照被告人沈某某提供的客户地址将发票邮寄发货。10月9日12时许，洪某收到单号为“367118076723”的顺丰快递包裹，民警将快递包拆开后发现内有疑似假发票8本（5本100元面额的发票，3本50元面额的发票，每本均为100份）。经鉴定，顺丰快递包裹内缴获的800份发票均为假发票。
10月9日17时许民警在深圳市福田区上步北路某花园某大厦XXX房处将韦某抓获，其认罪并表示愿意配合公安机关将上家抓获，后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下韦某与上家被告人沈某某联系并将其约出，民警于当日20时许在深圳市宝安区湖滨路某餐厅门前将被告人沈某某抓获。根据被告人沈某某的交代，次日22时许，民警在深圳市福田区岗厦村某栋XXX房将被告人卓某某抓获，并在该地点查获疑似假餐饮发票547本。经鉴定，在被告人卓某某处查获的37200份发票均为假发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发票547本、名片11张、手机1部。
二、书证：
1.身份材料、前科材料、抓获经过。
2.微信聊天和转账记录截图、通话记录、物证辨认材料。
3.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民警在被告人卓某某家中搜查出547本疑似假餐饮发票（其中伍拾元整的有58本是每本100张，有10本是每本50张。壹佰元整的有225本是每本100张，有24本是每本50张。伍佰元整有56本是每本100张。拾元整有9本是每本100张。伍元整有7本是每本100张。壹佰元整小本有158本是每本100张）、印有“发票卓雨虹134××××7339”字样的名片11张、白色魅族手机一部；在韦某身上提取一部白色Iphone5手机；在沈某某身上提取一部金色OPPO手机；在单号为“367118076723”的顺丰快递包裹内提取疑似假发票8本（5本100元面额的发票，3本50元面额的发票，每本均为100份）。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韦某的证言：2017年10月6日，其在QQ群“香港代购群”里看到有人说急需发票。他问了两三遍，群里没人回他，其就回复了他。他说要5本100元、3本50元的餐饮发票，其说可以帮忙找一下，然后他就加了其的QQ为好友。之前有人在街上给其发过出售发票的名片，其按名片上的电话加了对方的微信，微信昵称是“税务代理郭晓林134××××1909”。加了微信后其说想买5本100元、3本50元的餐饮发票，他说200元一本。2017年10月8日上午10时许，其在QQ上告诉要买发票的男子300元一本，8本2400元。他在QQ上跟其说了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其也把手机号码告诉了他。收到地址后，其把地址发给了上家（微信昵称：税务代理郭晓林134××××1909）。上家说会发顺丰快递到其给他的地址。次日12时许，买发票的男子打电话说收到发票了，问怎么转钱给其。其把支付宝告诉了他，他说晚点转。17时许，民警到公司找到其，让其联系上家。其跟上家联系说微信上没钱，给现金结账，双方约好在宝安碰面。19时许，其们在宝安见面，后来被民警传唤到派出所。其微信昵称是“小绵羊”，QQ昵称是“whyme”。
2.证人洪某的证言：其在派出所巡防队上班，其通过一个代购群认识一名网名叫“whyme”的女子，其假装跟她说要买发票。她当时说要多少都有，包括各种发票，货到付款。双方谈好交易8本普通餐饮发票（5本100元面值的，3本50元面值的，每本均为100份），每本300元，一共2400元。其随后到派出所举报，将对方的寄件地址和寄件人电话提供给公安机关，并协助公安机关将对方抓获。2017年10月9日，对方给其打电话称快递已到平湖大地酒店门口，其从快递员手中拿到一个大号文件封，单号是“367118076723”，内装8本发票。其告诉对方发票收到，对方让其转钱，并将支付宝账号发给其。
3.证人沈某的证言：2017年10月10日晚，民警到其家传唤其妻子卓某某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在其家里发现三大箱假发票，当场予以扣押。这些发票是其妻子从华强北买来的，她通过卖假发票赚取差价。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卓某某的供述：2017年10月8日下午13时许，微信名“代开正规发票135××××1400”的男子加其微信，说想买5本100元面额、3本50元面额的餐饮发票，其说有。经过商量，其以每本22元的价格卖给他。他让其发快递，其让他先转钱，他说他的微信转不了，等一下会有另一个微信加其转钱。过了一会，微信名为“税务代理郭晓琳134××××1909”加其为好友，给其转了176元。其收到钱后就发了一个顺丰快递运单号的二维码给先前联系其的男子，其让他填单号，他填好后，其把发票用顺丰快递发了出去。2017年10月10日晚上10时许，民警到其家中，将其传唤至派出所。其微信昵称是“1卓雨虹代开各类发票134××××7339”。这些发票是其从华强北一个陌生人手上买的。其被扣押了一部魅族手机，3箱假发票。
2.被告人沈某某的供述：2017年10月8日10时许，其接到一名女子的电话，对方问其有没有餐饮发票，其说有。她说要八本发票，其中5本面额100元的、3本面额50元的。其给对方报了个价每本200元，她同意了。其们谈好八本发票，价格是1600元，减去12元快递费，共计1588元。说完后，其们相互添加了微信好友，这名女子的微信昵称为“小绵羊”。她通过微信发来了收货信息“平湖街道大皇宫大地酒店”。其就去到南山税务局门口找到一个外号为“二哥”的男子，称要餐饮发票，“二哥”帮其联系，随即告诉其22元一本，8本176元，其让“二哥”顺便用微信把钱转过去，“二哥”称微信无钱，让其加对方微信，对方微信昵称是“卓雨虹代开各类发票134××××7339”。其加了对方微信，以每本22元的价格向上家拿货，8本发票合计176元。其把“小绵羊”发来的收货地址发给上家，收货电话留了自己的。谈好后，其通过微信转了176元给上家。次日中午11时左右，其接到快递员电话，于是其联系“小绵羊”提供的收货电话说快递到了，让他去收快递。晚上的时候，“小绵羊”说发票到了，给其结账，但称手机没钱，于是其们约在深圳市宝安区前进路某餐厅见面。20时左右，其到餐厅时被警察抓获，当场从其身上缴获手机一部。其微信昵称是“税务代理郭晓林134××××1909”，其没有见过上家，只是网上认识，电话及微信联系。
五、鉴定文书
1.深圳市龙岗区国家税务局平湖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深国税龙平税通〔2017〕25360号，经鉴定，提交待鉴定的发票800份均为假发票。
2.深圳市龙岗区国家税务局平湖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深国税龙平税通〔2017〕25360（1）号，经鉴定，提交待鉴定的发票37200份均为假发票。
六、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抓获卓某某的现场视频。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核实，来源合法，互相印证，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卓某某、沈某某出售伪造的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卓某某对在其住处查获的发票数量有异议，辩称公安机关并未当面清点。经查，本案搜查笔录上明确记载发票的种类和数量，被告人卓某某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故对被告人卓某某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卓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存在犯意引诱。在本案中被告人卓某某已持有伪造的发票待售，其有出售伪造发票的概括性故意，故本案不属于犯意引诱，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某某系从犯、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不符，被告人沈某某与被告人卓某某之间不存在主从犯关系，被告人沈某某的犯罪行为已经完成，属于犯罪既遂，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抓获被告人卓某某时，在其住处缴获待售假发票37200份，该部分假发票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卓某某、沈某某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卓某某有犯罪前科，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卓某某的量刑建议过重，本院根据被告人卓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予以量刑。鉴于被告人沈某某现处于怀孕状态，且根据被告人沈某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其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的合理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卓某某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9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沈某某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扣押的发票555本、名片11张、作案工具白色魅族手机1部、金色OPPO手机1部，依法予以没收；白色Iphone5手机1部，发还韦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 婷
人民陪审员 孙 燕
人民陪审员 赵惠玲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增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