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08刑初665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涌，男，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什邡市。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月9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2月4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谭州勇，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娅丁（曾用名曾蓉），女，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郫县。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3月2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3月24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6〕6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涌、曾娅丁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涌及其辩护人谭州勇、被告人曾娅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7月30日，被告人曾涌、曾娅丁为偿还外债和利息，在明知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经共谋后，伪造“都江堰侏罗纪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侏罗纪公司）印章，对外以侏罗纪公司的名义，向被害人王某某、侯某某谎称开发建设“灵岩山国际温泉度假区-
温泉大酒店（五星级）暨商业、住宅项目”（以下简称：灵岩山项目）为由，骗取了被害人王某某、侯某某的信任后，在被害人居住的本市成华区二仙桥东路“某”小区内，双方签订了加盖“都江堰侏罗纪某开发有限公司”虚假印章的多份《借款合同》，期间曾涌、曾娅丁二人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并逃逸。经鉴定，曾涌、曾娅丁与王某某、侯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出具的收据上的“都江堰侏罗纪某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都江堰侏罗纪某开发有限公司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涌、曾娅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欺骗被害人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曾涌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1、自己向成都居信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信公司）借款购买并持有侏罗纪公司的大部分股份，拥有公司法人的授权委托，其与被害人签订合同身份合法，而且明确告知被害人是用于开发灵岩山项目，该项目真实存在，并没有虚构事实。只不过侏罗纪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同意其对外借款，为了方便融资，就私刻了公章，对私刻公章的违法行为予以认可；2、自己购买了侏罗纪公司股权，用于开发灵岩山项目，该公司就只有这个项目，项目就是公司，向被害人所借款项是用于支付灵岩山前期费用及偿还之前因购买该项目借款产生的利息，自己并没有非法占有；3、自己主观不具有诈骗的故意，与被害人借的款项也没有363万那么多，同时委托他人向被害人陆续还款60余万元，去北京是为了筹集资金启动项目，并不是逃匿。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曾涌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曾涌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人在签订合同时均使用的是真实姓名，其具有侏罗纪股东身份，所借款项也都是用于灵岩山项目，并未虚构事实；被告人曾涌到北京寻求发展期间更换电话号码，但曾涌已通过周某将这一情况告知被害人，被害人无法联系上曾涌，是因为周某没有如实将情况告知被害人，被告人并不是逃匿；被告人通过周某一直都在向被害人归还本金及利息，被害人是有履约能力的。其次，被告人曾涌、曾娅丁在2012年底以1.9亿元收购侏罗纪公司股份，是因为政策变动致使其无法向银行贷款经营项目，并没有实施诈骗行为。2、被告人曾涌的确私刻了公章，其行为更符合伪造公司印章罪的构成要件。3、被告人曾涌系初犯，也表示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曾娅丁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所提辩解意见与被告人曾涌一致。并补充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没有如实完整的记录自己所述的情况，而是往有罪方向上进行记录，其在看守所也有没有足够时间阅读笔录就签了字。
公诉机关为了支持公诉，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证据略去）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曾涌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曾娅丁对第4、6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补充提出该份证据证明了被告人在与被害人签订合同时并没有虚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并未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基本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曾涌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曾娅丁对第7、16项证据提出异议，称被害人均系通过银行转账出借款项，从未收取过现金，且实际出借的金额并没有四百多万，起诉书中指控金额也不是实际出借的数额，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被害人出借资金的整个经过，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曾涌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曾娅丁对第12项证据提出异议，称证人梁某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带有主观针对性，不能被采信，本院认为，梁某某有关被告人购买股份的经过以及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和借款的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曾涌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曾娅丁对第17项证据提出异议，并当庭称公安机关并没有给其足够的阅读时间就签了笔录，笔录并未完整记录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记录的是有罪部分，本院认为，被告人多次在派出所、看守所稳定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也认可签字的真实性和自愿性，结合本案其他在案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出示的第15项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二被告人均未提出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本案有事实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曾涌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证据略去）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公诉机关提出股份回购协议是在发生股权变更以及借款之前，不能达到被告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项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提出银行的转款凭证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法证明所还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本院认为，对于被告人已向被害人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已经过被害人认可，故对该项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针对被告人举出的第1项证据，因为已经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会议纪要》予以补充说明，对其真实性各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是并不能达到被告人的证明目的。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审理查明：被告人曾涌和曾娅丁系姐弟关系。侏罗纪公司于2006年1月11日设立，公司股东为梁某某、梁某2，法定代表人为梁某某，公司登记住所地为都江堰市某路***号。被告人曾涌欲购买侏罗纪公司95%的股份,于2012年8月10日，通过成都某堂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曾娅丁为法定代表人）向成都双流空港某小额贷款公司及居信公司借款1.26亿元。各方共同签署《都江堰侏罗纪某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并购事宜借款合作协议》，被告人曾涌、曾娅丁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后，侏罗纪公司9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人曾涌及其胞姐曾传君名下，被告人曾涌也将所有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2012年8月22日，曾涌、曾传君按照借款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将各自名下所持有的侏罗纪公司的股份向居信公司作出了股权出质并办理了出质登记。同年8月25日，侏罗纪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某签署了一份《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曾涌全权负责侏罗纪公司的综合开发、酒店经营管理业务及侏罗纪公司的对外融资事宜。同日,由梁某某、梁某2、谢实为代表的甲方与以曾娅丁、曾涌的乙方共同签署了一份《会议纪要》，载明曾涌的授权只限于对外洽谈的前期准备工作，不得以任何方式签署文件、合同及借款，一切关于资金筹集的任何行为，都必须经侏罗纪公司法人代表梁某某审查后亲笔签署文件并加盖公司印章后才能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11月29日，都江堰市发展和改革局向侏罗纪公司出具《关于都江堰灵岩山国际温泉度假区-
温泉大酒店（五星级）暨商业、住宅项目核准的批复》，同意侏罗纪公司在都江堰市某镇某村某组实施灵岩山项目。2013年3月25日，梁某某、曾涌、林海（时任居信公司总经理）再次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决定因曾涌无力承担侏罗纪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工资发放和按时归还农行到期资金利息，从即日起曾涌及其管理团队退出侏罗纪温泉公园，由居信公司全权管理。原签授的授权委托书收回。
2013年5月，借款期限届满，被告人曾涌无力偿还居信公司的借款，曾涌和曾传君将持有侏罗纪公司的90%的股份变更至居信公司名下，被告人曾涌继续持有5%的股份。2013年12月，经多次还款期限顺延后，被告人曾涌依然无力偿还借款，被告人曾涌将持有的5%的股份变更至居信公司名下。
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被告人曾涌、曾娅丁使用经事前商议后私刻的“都江堰侏罗纪某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以建设侏罗纪公司名下的“灵岩山国际温泉度假区-
温泉大酒店（五星级）暨商业、住宅项目”为由，以侏罗纪公司名义多次与被害人王某某、侯某某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共计363万元。借款期间，被告人曾涌、曾娅丁陆续向被害人王某某、侯某某还款40.5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被告人曾涌、曾娅丁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被害人多次尝试与被告人联系均未找到被告人。被告人曾涌、曾娅丁收到被害人出借的款项后并未将该款用于借款合同中所称的灵岩山项目。直到本案案发，灵岩山项目未实际开发建设。
另查明，2016年1月8日公安机关在北京市某城根一“小某南”饭店内将被告人曾涌挡获归案；于2016年3月2日在成都市成华区某路*号附*号某茶府将被告人曾娅丁挡获归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涌、曾娅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欺骗被害人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涌、曾娅丁所犯罪行成立，定罪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被告人曾涌及其辩护人以及被告人曾娅丁提出其向被害人借款行为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本院认为，从主观上而言，被告人曾涌、曾娅丁在明知自己无权以侏罗纪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且在2013年5月已经丧失该公司绝大部分股权无还款能力的前提下，与被害人多次签订借款合同，且明知借款合同上载明的项目因为资金问题暂时无法启动仍以开发该项目为由向被害人借款，其目的是为了将所借款项用于偿还购买侏罗纪公司股份所欠的个人债务，在主观上已经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从客观行为上而言，被告人曾涌、曾娅丁实施了伪造侏罗纪公司公章的行为，冒用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在合同签订后，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既未按时偿还借款和利息，也未将所借款项用于灵岩山项目的开发建设，造成被害人大部分损失无法追回，已经符合了合同诈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故其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曾涌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曾涌、曾娅丁的行为应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涌、曾娅丁伪造公司印章是为实施诈骗而采取的行为手段，两个犯罪行为属于手段与目的的牵连，应当择一重罪处罚，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曾涌、曾娅丁提出所借款项就是用于灵岩山项目以及灵岩山项目就是侏罗纪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侏罗纪公司系独立的法人组织，而灵岩山项目仅是该公司欲开发建设的一个项目，投资购买该公司股份而取得该公司股东地位与实际开发建设该项目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事项。被告人曾涌、曾娅丁为了购买侏罗纪公司的股权而对外借款，系其个人债务问题，其为了偿还个人债务而冒用侏罗纪公司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并谎称将所借款项用于开发灵岩山项目，实际上该项目至今处于立项阶段未投资开发建设，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本案借款金额以及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与被害人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显示借款金额应为400余万元，公诉机关在起诉时已经将名为借款而实为利息的金额予以排除，指控诈骗金额为363万元，被告人曾涌和曾娅丁在公安机关也多次对此借款金额予以了认可，结合收条、转款凭证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本案的借款数额，而被告人当庭提出该金额还包含了利息的意见，因缺乏任何证据支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两被告人提出借款后已陆续向被害人还款60余万元，但当庭仅提供了还款38万元的还款证据，而被害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认可被告人已还款40.5万元，依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认定在案发前被告人已向被害人还款40.5万元。
关于被告曾娅丁提出其对伪造公章事前并不知情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曾娅丁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自己知晓私刻公章一事，并且是曾涌告知后自己也同意的，被告人曾涌也多次供述被告人曾娅丁知晓私刻公章一事，故被告人曾娅丁当庭翻供而又无任何合理理由，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系共同犯罪，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事前共谋、积极参与，不宜区分主从，应各自按照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人曾涌、曾娅丁无犯罪前科，可以酌定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依法应当给予经济处罚。
据此，为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市场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二、被告人曾娅丁犯合同诈骗，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三、被告人曾涌、曾娅丁将违法所得退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晓蕴
人民陪审员 叶小蓉
人民陪审员 先 进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梦蝶
书 记 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