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建华，经商。
委托代理人：唐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建华，经商。
委托代理人：郑重。
上诉人邓建华为与被上诉人代建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邓建华系代建华的姐夫。2006年4月18日，义乌市豪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威公司）成立。2011年4月2日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经营范围为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代建华、邓建华。其中代建华出资5万元，邓建华出资45万元，邓建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一直由邓建华在经营管理，也从未进行过分红。2013年11月11日，代建华、邓建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代建华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邓建华，转让价格为80万元。协议成立时，邓建华分批将价款汇入代建华指定的帐户：2014年1月20日前30万元，6月30日前25万元，11月15日前25万元。邓建华应当负责及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需要代建华协助的，邓建华应当提前三日通知代建华，代建华应当根据邓建华的要求进行必要的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的一切费用由邓建华承担。第九条约定协议经双方签字后成立，在邓建华向甲方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价款时生效。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邓建华未支付转让款。
代建华于2014年4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2、邓建华立即支付代建华部分股权转让款30万元。3、诉讼费用由邓建华承担。
邓建华在原审中答辩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邓建华无需支付代建华转让款30万元。签订的协议书条文中明确约定邓建华一次性支付完转让款后生效，该份协议书与双方真实的协议书有出入。协议第一页的条款内容没有邓建华签字确认，也与邓建华的真实意思不一致，存在瑕疵，不具有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于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邓建华认为协议书第一页的内容不是真实的，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不予采信。邓建华认为协议未生效，该抗辩与协议内容及双方真实意思不符，不予采信。合同成立后，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代建华未按约支付股份转让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代建华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代建华与邓建华于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邓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代建华股权转让款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邓建华负担。
邓建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明显错误。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书》首页条款没有邓建华的签字确认，不能代表邓建华的真实意思。其次，《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前后矛盾。根据协议第1页第一条第3款、第四条第4款约定，邓建华应分批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根据协议第2页第九条第2款约定，邓建华应当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协议条款前后表述自相矛盾。如果是同一份协议的条款，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由此判断协议书第1页条款存在篡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认定代建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九条第2款明确约定，本协议附生效条件，即需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后协议才生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签订后没有实际履行，股权转让款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一次性付清，协议没有生效，依法未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其次，原审判决在分配举证责任上存在错误。原审认为根据协议第2页记载，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邓建华对协议第1页内容有异议，应当提供自己持有的协议加以证明。这是对法律的误解。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即代建华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代建华对协议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原审中，代建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部分条款没有邓建华的签字确认，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代建华提供的不真实的协议依法没有义务提供证据反驳，邓建华只需否认即可。况且合同是由代建华制作的，当时只签订了一份且由代建华保管，邓建华无法提供出来。原审简单地依据协议条款判断邓建华持有一份，不客观，也不合理。代建华在原审中也承认其保存原始协议书的电子版本。对没有签字确认的协议条款代建华完全可修改后重新打印，而且是同一版本，无法分辨。在认定协议效力时无法排除协议条款存在合理嫌疑的前提下，依法不能认定未签字确认的协议条款是真实的。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代建华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代建华负担。
代建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基础上签订了协议。邓建华原审中宣称协议书是被代建华胁迫签订的，没有提供任何证据。邓建华又讲该股权转让协议代建华没有仔细看就签订了不知道其内容，又讲该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真实，转让金是5万元。前后陈述自相矛盾。该协议是在自愿合法的前提下签订的，协议书也是邓建华先提出来要签订的，然后在协商的基础上各自协商各自修改，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前后有矛盾的地方，邓建华认为该协议书存在篡改是不真实的，反而证明该协议是完全真实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邓建华认为协议是附条件生效的协议，但是这个条款并不是附生效的条件，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时生效，这是一方当事人的负担，也是邓建华所应当承担的核心义务，不是条件。再次，该条款与合同其它条款相互矛盾。邓建华说原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则不符合规定，合同只有一份，不符合事实。原审法院运用证据规则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和最高院规定的。邓建华诉称代建华修改作假协议，毫无道理，双方在协商的基础上签订，条款虽然有矛盾地方，但这更能反映协议是真实的。
二审中，邓建华向本院提供了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邓建华与代建华姐姐戴春华2013年11月4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邓建华需在七天内搬离原办公场所，本案股权协议签订于2013年11月11日，正好是在搬离原办公场所期间，是在搬离过程中受到被上诉人代建华的阻挠，被迫情况下才签订的，当时比较匆忙，邓建华没有保存。
对邓建华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代建华质证认为：离婚协议书是在法院签订的。但之后，邓建华反悔不履行该协议。这也充分说明邓建华不守信，现在案件还在审理。对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邓建华对代建华一审中提供的公司基本情况、公司章程、参保凭证并无意见，该些证据可予认定。该离婚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协议约定邓建华于七天内搬离涉案公司的经营地址，本协议签订于2012年11月11日。邓建华与代建华姐姐戴春华又存在离婚纠纷，可以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双方当事人关系较为复杂。代建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共有2页，双方对第2页内容予以认可，故对第2页内容的真实性可予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邓建华与戴春华系夫妻关系。邓建华系代建华的姐夫。2006年4月18日，豪威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代建华和戴春华，代建华出资5万元，戴春华出资45万元。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经营范围为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2011年4月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代建华和邓建华，出资额百分比分别为10%、90%。代建华自公司成立开始一直在公司工作，任业务经理。2013年11月11日，邓建华、代建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由代建华草拟并打印。《股权转让协议书》第2页邓建华与代建华均有签字，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成立。本协议书在乙方（即邓建华）向甲方（即代建华）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价款时生效。代建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1页，并无双方签字，其中载明：代建华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格为80万元。协议成立时，邓建华分批将价款汇入代建华指定的帐户：2014年1月20日前30万元，6月30日前25万元，11月15日前25万元。邓建华应当负责及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需要代建华协助的，邓建华应当提前三日通知原告，代建华应当根据邓建华的要求进行必要的协助。协议签订后，邓建华未支付过转让款。庭审中，邓建华主张代建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1页并非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双方当时协商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1页注明的转让款是5万元，并非80万元。另查明：邓建华与代建华姐姐戴春华存在离婚纠纷，2013年11月4日曾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邓建华应于协议签订七天内搬离公司住所地。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代建华所主张的2013年11月1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第1页内容争议较大，但第2页双方均签过字，内容并无异议，应予认定。第2页中第九条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成立及生效条件，即协议书经双方或授权代表签字后成立，邓建华向代建华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价款时生效。该条款是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条件的明确约定。双方自愿以此作为生效条件并进行明确约定，且该约定也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应予认定。代建华认为该约定无效，依据不足。综上，代建华与邓建华于2013年11月11日曾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书，但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协议生效的要件是邓建华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后邓建华未一次性支付转让款，不愿继续受让股权，应认定双方的股让转让协议未生效。代建华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并要求邓建华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30万元依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14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代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代建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代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黄玉强
审 判 员 汤 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