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东，女。委托代理人：汪武宽，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兴牧饲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办事处大水缸1号门市，组织机构代码68393822-4。法定代表人：邓雪辉，总经理。上诉人杨小东与被上诉人重庆兴牧饲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5日作出（2015）永法民初字第02193号民事判决。杨小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兴牧公司系从事饲料及饲料添加剂销售的企业，与樊生平之间存在业务往来。2014年10月23日，樊生平将杨小东带至兴牧公司处洽谈饲料购销事宜。同日，樊生平在兴牧公司处以兴牧公司代表名义与杨小东签订《购销协议》，约定：“供方重庆市兴牧饲料销售公司以需方杨小东充分协议协商一致，特签订购销协议如下：一、供方向需方所提供重庆市昌都饲料有限公司生产催肥英雄系列产品混合微量元素精料，终身保证产品质量，如质量未能达到国家标准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公司承担，并包退货款。二、需方作为县级总代理商，经营权应得到保护，供方不得另设立总代理，如有第二家代理商出现，需方有拒付欠款的权利，作为赔偿其一切经济损失。三、供方提供一切有效手续和产品证件。四需方首次提货量为3吨，公司补助精料0.5吨，提货量为5吨，公司补助精料1吨，提货8吨，公司补助精料2吨，补助的产品用于开拓市场使用。五、需方每销售一顿精料，公司返点1000元，乡镇网络点年销量达10吨至15吨以上的，公司奖送125摩托车一辆，不要车折价3000元。六、供需双方协商一致，经本人再次考察后，在公司自提催肥英雄精料2吨，其中送10件作开拓市场使用。七、供方产品在保质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包退包换，三至六个月试用满后货款付清。再正式签订长期销售合同。八、有关销售方面的措施，责任由需方全权负责，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需方要求供方提供以上产品，标准符合，再由需方努力发展市场，供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需方的销售模式。九、供方代办运输（运输费由供方负责）……”。樊生平、杨小东分别在供方代表、需方代表处签字，但未加盖兴牧公司印章。兴牧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如有人向其公司购买饲料，均会签订书面购销协议并加盖公司印章，樊生平与杨小东签订购销合同时，其公司无工作人员在场，但办公室内有购销合同的格式文本。对于合同履行情况，杨小东陈述合同签订后，兴牧公司工作人员唐孝木和樊生平让司机将饲料送至杨小东处，杨小东将货款25000元交给送货司机，但未出具收据，剩余1000元押金是在签订合同时在兴牧公司办公室交给了唐孝木，但亦未出具收据。兴牧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杨小东为证明兴牧公司曾承诺协助推广，举示了王德琼、杨开彬、汪文清的证人证言。兴牧公司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陈述樊生平带杨小东到其公司考察时，其公司承诺的是产品质量和企业真实情况，但并没有承诺协助推广。杨小东陈述诉请要求撤销涉案购销协议的理由是兴牧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亦未履行承诺事项，导致饲料无法销售；兴牧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涉案购销协议不是杨小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责任不对等。杨小东一审诉称，2014年10月23日，兴牧公司销售人员樊生平、朱某等人找到杨小东，并签订《饲料购销协议》，约定杨小东担任兴牧公司的县级总代理商，同时约定了供货饲料品牌、价格、返点等内容。另外，兴牧公司还口头向杨小东承诺公司协助推广期为半年，推广期内公司派十几人到杨小东处做宣传和推广，推广期内每月补助杨小东房租费、电话费2000元，并承诺如果饲料销量不好退货还钱。同日，兴牧公司将货送往杨小东处，杨小东依约向兴牧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26000元。但兴牧公司在收款之后至今拒不履行承诺，杨小东数次要求兴牧公司兑现派员推广，支付房租费、电话费补助款等承诺，兴牧公司一直推诿。兴牧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和诚信原则，侵犯了杨小东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撤销杨小东与兴牧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购销协议》，并由兴牧公司退还杨小东饲料款26000元。兴牧公司一审辩称，涉案协议上没有加盖兴牧公司印章，与杨小东签订合同的人也不是兴牧公司员工，没有兴牧公司的工作证或委托书，涉案协议不是兴牧公司与杨小东所签订，兴牧公司只是与樊生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杨小东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请求驳回杨小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购销协议》的相对方如何确定，即供方是兴牧公司还是樊生平。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杨小东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樊生平是兴牧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授权人员，兴牧公司亦予以否认，此时，判断涉案《购销协议》的供方的关键在于樊生平在《购销协议》上签字的行为能否认定是代表兴牧公司的职务行为，即能否认定为表见代理。对此，一审法院评判认为：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且举证责任在相对方。本案中，涉案《购销协议》系基于兴牧公司制作的格式文本所形成，樊生平是以兴牧公司代表的名义与杨小东签订的《购销协议》，且签订地点是在兴牧公司处，因此，在客观上，樊生平的代理行为具有代表兴牧公司的客观表象这一形式要素，但在签订《购销协议》时，杨小东并未要求樊生平出具工作证件、授权文书等能证明其代表身份的相关手续，且在明知合同是在兴牧公司处签订的情形下，亦未要求兴牧公司在涉案《购销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对樊生平是否具有代理权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存在疏忽大意的重大过失。综上，樊生平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即樊生平的行为不能认定是代表兴牧公司的职务行为，亦即涉案《购销协议》的供方是樊生平而非兴牧公司，兴牧公司不是涉案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兴牧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基于上述论断，杨小东要求撤销涉案《购销协议》并要求兴牧公司返还饲料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小东可另行向樊生平主张权利。退一步讲，即使兴牧公司系涉案《购销协议》的相对方，杨小东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还要取决于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任一情形。从杨小东诉请的理由来看，兴牧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亦未履行承诺事项，导致饲料无法销售或涉案购销协议不是杨小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等均不是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撤销条件。同时，杨小东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兴牧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或合同签订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即使兴牧公司系涉案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杨小东要求撤销涉案《购销协议》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再退一步讲，即使杨小东要求撤销涉案《购销协议》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杨小东要求兴牧公司返还饲料款26000元亦应举示证据证明其向兴牧公司支付了饲料款26000元，但在庭审中，杨小东并未举示收据等能证明兴牧公司实际收取了其支付的26000元饲料款的相关依据。按照杨小东的陈述，唐孝木和送货司机在收取相关款项时并未出具收据。在兴牧公司对此否认且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杨小东的该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即使涉案《购销协议》应予撤销，杨小东要求兴牧公司退还饲料款的诉讼请求亦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小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25元，由杨小东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杨小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约定双方签字盖手印生效，故该协议已经生效；2.兴牧公司认可其与樊生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饲料亦从兴牧公司运出，应认定兴牧公司对该协议进行了追认；3.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再次考察，双方多次接触，兴牧公司未作否认的表示，应认定其认可合同的签订；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被欺诈以及支付了26000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兴牧公司作为销售方，应有樊生平的情况以及杨小东支付26000元的依据，兴牧公司故意隐瞒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作出裁判错误；5.重庆市工商局官网上可以查询到兴牧公司曾存在欺诈的先例，其惯于实施诈骗行为。被上诉人兴牧公司二审答辩称：1.兴牧公司与樊生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杨小东不存在饲料的买卖合同关系；2.樊生平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兴牧公司未出具过工作证件和授权文书给樊生平；3.兴牧公司未收取杨小东的饲料款。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杨小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荣昌县昌都饲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生产许可证照片各一份，拟证明兴牧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交付重庆市荣昌县昌都饲料有限公司的公司登记资料，存在欺诈行为；2.饲料存放的照片四份，拟证明上诉人为该饲料支付了饲料款26000元，现饲料无法出售，上诉人造成了相应的损失。被上诉人兴牧公司二审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认可，是被上诉人提供给樊生平的，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一审庭审后新出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重庆市荣昌县昌都饲料有限公司的公司登记资料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饲料是否出售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的损失及金额，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购销协议》的合同主体是否为杨小东与兴牧公司；2.若该《购销协议》系杨小东与兴牧公司签订，是否因存在欺诈情形而被撤销；3.兴牧公司是否应返还杨小东货款26000元。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本案所涉《购销协议》的合同主体是否为杨小东与兴牧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本案中，杨小东未举证证明樊生平系兴牧公司的工作人员或经授权签订该协议的代理人，仅以合同在兴牧公司签订的事实不能构成相信樊生平有代理权限的理由，故杨小东主张本案所涉《购销协议》系其与兴牧公司签订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杨小东认为樊生平与兴牧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认定樊生平有代理权限的理由，于法无据，并且樊生平与兴牧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公司更进一步证明两者之间系独立的、不同的主体；关于上诉人认为兴牧公司未作否认的表示应视为追认的理由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因该《购销协议》不能认定系杨小东与兴牧公司签订，故其在本案中主张撤销合同不具备前提条件，上诉人杨小东亦未举证证明其将26000元款项交付给兴牧公司，故对其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杨小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杨小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夏东鹏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