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2民终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流沙广达东区司法局宿舍北侧西畔***层。
负责人：林树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东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应凯，男，汉族，1978年8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代理人：陈涛、赖丹育，均系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启川，男，汉族，1958年6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应凯、原审被告李启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5）揭普法民一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12月1日10时许，李启川驾驶粤Ｖ×××××号小型轿车，由北往南，行驶至普宁市占陇镇旧地村村道路段时，与陈应凯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陈少奇）同向行驶时发生碰撞，造成陈应凯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12月19日，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4）第72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启川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应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少奇在事故中无责任。
二、事故发生后，陈应凯被送往普宁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2月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9065.88元。该院诊断陈应凯伤情为：1.左侧外踝骨折，并踝关节脱位；2.左踝部、膝部软组织挫伤。该院出院医嘱：外院继续治疗。陈应凯于2014年12月6日转院至香港大学深圳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5年2月12日出院，共住院治疗68天，花费医疗费57480.67元。该院诊断陈应凯伤情为：左踝骨折脱位，左踝皮肤缺损。该院出院医嘱：1.伤口隔日换药，2.两周后来门诊拆线及拆下胫腓螺钉；3.局部制动，避免患肢负重。2015年6月5日，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管理股委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应凯的伤残等级等项目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7月29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汕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49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应凯2014年12月1日因交通事故致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1处；2.陈应凯的后续治疗费共约需40000元；对于评残前的门诊治疗费用，建议按已发生的实际费用结算，以门诊病历复查记录（针对本次损伤的病情）及发票为准；3.陈应凯的营养期为73天、营养费约需1095元。护理期为105天（含二期取出左腓骨内固定物手术住院治疗15天），其中伤后首次住院、2次围手术期30天配护理人员2人／天，余75天配护理人员1人／天。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有合法鉴定资格。
人寿保险公司对陈应凯的伤残等级有异议，认为：从程序上，鉴定机构接受陈应凯的委托，并没有依法通知作为赔偿义务人的保险公司，也避开法院的监管，明显不符规定；从实体上，鉴定机构的评定结论所依据的理由，缺乏分析和计算，且鉴定机构的评定，背离了病历上的客观记载。为此，原审法院致函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征询有关意见，该中心复函主要内容为：1.普宁市中医医院出院小结中入院情况记载有左踝关节屈伸活动受限，趾端血运好。香港大学深圳医院入院记录：其中①脊柱四肢情况：双侧下肢无水肿，四肢关节活动不灵活。②专科检查：左踝关节前方局部皮肤缺血坏死，左外侧局部皮肤挫伤，双下肢感觉活动正常，肌力正常。结合上述二家医院的病历及香港大学深圳医院自身的病历说明：①普宁市中医医院记载的左踝关节屈伸活动受限与香港大学深圳医院的脊柱四肢情况（四肢关节活动不灵活）相符合，可信度较高。②香港大学深圳医院的脊柱四肢情况（四肢关节活动不灵活）与专科检查记录（双下肢感觉活动正常）自身存在矛盾。2.被鉴定人在香港大学深圳医院住院68天，期间行多次手术治疗，出院时情况为：目前伤口愈合良好，已部分拆线，皮瓣血供良好，周边少许渗出。出院时嘱两周后拆线及拆内固定钉，局部制动，避免负重，说明被鉴定人出院时病情尚未完全康复，出院后的康复治疗措施对病情的恢复存在一定影响。另外，被鉴定人出院时左下肢的活动及肿胀情况在病历材料中未有记录，无法了解具体情况。3.就本例鉴定而言，评定时机适合（伤后约7个月），被鉴定人确实存在扶双拐行走，左小腿至左足高度肿胀，左踝部皮瓣臃肿，左踝关节、左足趾活动功能丧失等情况。关于左踝关节、左足趾活动功能丧失的计算，原鉴定书对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的表述及“相当于”的表述为司法部能力验证计划参考答案的表述，并非如申请人所述的“完全是鉴定人员的主观臆断”。其中，①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丧失100%，左踝关节占一肢的权重指数为0.12，即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相当于左下肢丧失功能12%，评定为十级伤残。②左足趾活动功能丧失，丧失100%，相当于双足十趾丧失功能100%÷2=50%，评定为九级伤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3.1评定原则的规定，伤残评定应以人体伤后治疗效果为依据。人寿保险公司仅以香港大学深圳医院入院时的专科检查记录评价伤残情况，违反评定原则的规定，意见不科学、不客观。
三、李启川为本案肇事车辆粤Ｖ×××××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李启川就本案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7月28日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
四、陈应凯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
五、在该案的审理中，该案交通事故的另一名伤者陈少奇向原审法院出具声明，声明其受伤轻微，自愿放弃向侵权人及保险公司要求赔偿的权利，自愿不参与肇事车辆粤Ｖ×××××号小型轿车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分配。
2015年8月11日，陈应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应凯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李启川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4）第72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汕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49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体适格，内容客观、真实，依据充足，予以确认。
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对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异议。一方面，关于鉴定的委托程序，此次鉴定的委托人是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管理股，并非本案陈应凯，退一步讲，即便是陈应凯自行委托，其委托程序也并未违法。另一方面，从实体上看，参照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复函，《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的表述及“相当于”的表述为司法部能力验证计划参考答案的表述，并非鉴定机构的主观臆断，而鉴定机构在复函中也对评定结论所依据的理由，进行分析和计算，故人寿保险公司认为鉴定机构评定陈应凯的伤残等级所依据的理由，缺乏分析和计算，不予采纳。此外，人寿保险公司以陈应凯在香港大学深圳医院入院时的四肢活动情况认定鉴定机构的鉴定不客观、公正，缺乏有效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对陈应凯伤残等级的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同时，其申请重新鉴定的依据不充足，不符合规定，予以驳回。
关于本案赔偿项目适用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为2014年，故相关赔偿项目可以适用《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应按广东省2014年度的标准计算，不予采纳。
结合陈应凯提供的证据及其诉讼请求，并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陈应凯的各项经济损失为：
1.医疗费：66546.55元。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9065.88元＋57480.67元=66546.5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6＋68＋15）天=8900元。住院天数为陈应凯在普宁市中医医院住院6天、在香港大学深圳医院住院68天及经鉴定机构确定必然发生的取出左腓骨内固定物手术住院治疗15天，共89天。
3.后续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为40000元。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陈应凯根据司法鉴定的意见主张后续治疗费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4.营养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为1095元。
5.残疾赔偿金：12245.6元／年×20年×21%=51431.52元。陈应凯为农业家庭户口，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陈应凯评定为九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1处，其伤残赔偿指数为21%。
6.误工费：27766元／年÷365天／年×240天=18257.10元。误工时间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但陈应凯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计至定残日前一天（2015年7月28日）为240天。陈应凯不能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按照其户口性质，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林、牧、渔业年收入标准计算。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陈应凯的误工期应为120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7.护理费：62190元／年÷365天／年×（30×2＋75）天=23001.78元。护理人数与护理期限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陈应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支出情况，护理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其他服务业62190元／年标准计算。
8.交通费：2000元。陈应凯虽未能提供有关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但陈应凯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确需支付一定的交通费用，且陈应凯曾到深圳就医，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陈应凯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残，遭受严重精神损害，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20000元偏高，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与普宁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9000元。
陈应凯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20231.95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负责赔偿的有：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116541.55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负责赔偿的有：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03690.4元，不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因本案交通事故另一名伤者陈少奇已向原审法院声明其自愿不参与肇事车辆粤Ｖ×××××号小型轿车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分配，故原审法院不再为陈少奇预留交强险份额，交强险赔偿限额由陈应凯享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陈应凯起诉人寿保险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粤Ｖ×××××号小型轿车交强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陈应凯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103690.4元，合计113690.4元。陈应凯请求赔偿损失的数额超出原审法院认定部分，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启川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依法交纳诉讼费用，人民法院应依法根据案件的胜诉、败诉具体情况确定当事人负担诉讼费的比例，故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二○一五年十月三十日作出（2015）揭普法民一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应凯113690.4元。二、驳回陈应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陈应凯已预交），由陈应凯负担7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负担1279元。
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标准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审判决按62190元／年的标准计算，远远超过揭阳地区护工的收入，结合揭阳地区消费水平，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本案的护理费应按80元／天计算。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本案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陈应凯承担。
陈应凯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启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答辩。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陈应凯的护理费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因陈应凯未就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提供证据证明，且本地没有护工报酬标准，故原审法院参照2015年度其他服务业年收入标准62190元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保险公司认为陈应凯的护理费应按80元／天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文双
代理审判员 吴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俊雄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郑宋玲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