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02刑终27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仁奎，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柳州市鱼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余仕继，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仁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桂0203刑初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仁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审阅了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核实全案证据，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31日，被害人陈某1（男，殁年39岁）随同欧某、黄某1、韦某等人到柳州市鱼峰区雒容镇找被告人李仁奎索要青苗补偿费，并于当日23时许将醉酒的李仁奎带回柳州市鱼峰区雒容镇李仁奎的家中。至次日1时许，李仁奎为了摆脱陈某1等人的纠缠，拿起家中的水果刀朝陈某1的左胸部捅了一刀，随即跑出房外，后报�投案。陈某1受伤后被欧某、黄某1、韦某等人送往雒容镇中心卫生院，后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因左胸部受单刃锐器刺击作用造成心脏贯通破裂并急性大出血致死。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接处警记录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照片、现场图、现场照片、尸检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检测报告书、乙醇定性定量检测报告、鉴定文书、物证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征收南庆屯土地补偿协议书、关于雒容镇南庆村南庆屯李某2户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情况说明、租地协议、户籍证明、收条、谅解书，证人黄某2、欧某、韦某、黄某1、李某1、袁某、邓某、沈某、谭某1、廖某、李某2、陈某2、周某1的证言，被告人李仁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仁奎不能正确处理矛盾，持刀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仁奎案发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行为，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仁奎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考虑，决定对李仁奎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李仁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李仁奎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辩护意见：1.陈某2要求欧某通过合法途径向某奎索要赔偿款，后又�需要欧某帮忙追债，欧某、陈某1等人为索要青苗费，对李仁奎实施了非法拘禁行为，限制了李仁奎的人身自由，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或绑架罪，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陈某1等人非法拘禁的不法侵害持续进行，李仁奎为摆脱人身控制而持刀捅刺被害人，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李仁奎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当予以减轻处罚；3.李仁奎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而仅有伤害的故意，是故意伤害行为，原判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4.李仁奎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在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对李仁奎进行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许，陈某2得知上诉人李仁奎的土地即将被政府征收，遂租用李仁奎的土地种植树苗，并与李仁奎签订协议，约定如土地被征收，土地补偿款归李仁奎，青苗费二人平�。后政府将该地块的土地补偿费（包括青苗费）发放给李仁奎的父亲李某2，李某2认为五六年前李仁奎曾独吞家里的土地补偿款一百多万元，故这次土地补偿款不再分给李仁奎。陈某2获知土地被征收后，向李仁奎索要青苗费，未果，遂通过沈某介绍委托欧某向李仁奎追索，并付给欧某4000元作为讨债经费。2016年8月31日，欧某与黄某1在雒容镇一饮食店找到已醉酒的李仁奎，欧某与李仁奎商谈还款事宜，后见李仁奎醉酒，便与黄某1打车带李仁奎一起到雒容镇高岩寺景区沈某的办公室一边喝茶一边商谈。当日13时许，欧某打电话叫朋友韦某到高某寺帮忙追债，韦某驾车载被害人陈某1一同前来。李仁奎答应先给欧某两万元，但称目前没有钱需向别人借。李仁奎带欧某等人一起到谭某1家借钱，谭某1起初同意借款后又反悔。期间李仁奎在谭某1家又喝了一些酒。23时许，在李�奎的提议下，欧某、黄某1、韦某及陈某1驾车载李仁奎回到南庆屯李仁奎家中，欧某等人扶醉酒的李仁奎到一楼后面房间睡觉，并安排陈某1留在一楼客厅看守李仁奎，欧某、黄某1、韦某上李仁奎家二楼睡觉（李仁奎的家人不在家）。次日凌晨1时许，李仁奎睡醒后走出房间，看见陈某1在客厅沙发上看书。陈某1见李仁奎起床，便一路跟随，李仁奎只好又回房间睡觉。李仁奎随后又起床欲逃跑，为防止被陈某1追撵，李仁奎决定持刀捅刺陈某1后再逃跑。接着李仁奎拿起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捅刺陈某1的左胸口一刀，随即跑出屋外，后报警投案。陈某1受伤后被欧某、黄某1、韦某等人送往雒容镇中心卫生院，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因左胸部受单刃锐器刺击作用造成心脏贯通破裂并急性大出血致死。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接处警记录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9月1日2时许，李仁奎打电话报警称其于当日1时57分在柳州市雒容镇南庆村南庆屯XX号用刀捅伤一名前来追债的男子。民警赶到现场后，李仁奎拿着一把水果刀投案自首。公安机关遂决定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李仁奎系案发后主动打电话报警投案。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尸检照片，证实柳州市鱼峰区雒容镇南庆村南庆屯XX号系案发现场，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到血迹、烟头等物证。尸检照片证实对陈某1尸体进行解剖的情况。
4.现场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仁奎处提取到作案水果刀一把，其作案时所穿牛仔裤一条，并依法予以扣押。
5.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陈某1儿子陈某4、陈某1妻子黄某2、欧某、韦某、黄某1、李仁奎的血液进行提取的事实。
6.鉴定文书、物证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陈某1系因左胸部受单刃锐器刺击作用造成心脏贯通破裂并急性大出血致死；陈某1心血中未检出巴比妥、安定和乙醇成分；陈某4和黄某2、陈某1在共有的20个STR基因座的遗传关系符合孟某遗传规律；韦某血样与物证编号10黄色烟头过滤嘴外层纸在共有的15个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7.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李仁奎对作案现场、喝酒吃饭地点、喝茶地点、借钱地点以及作案后翻墙出去的地点，对向其讨债的人、陈某1尸体进行辨认；亦证实欧某、韦某、黄某1等相互之间出对方以及辨认出陈某1尸体的情况。
8.证人欧某的证言，其陈述称因为陈某2和李仁奎的资金纠纷，陈某2通过沈某找到其，叫其帮追债，并预付4000元作为“活动资金”。2016年8月31日上午11点左右，李仁奎和其约好在雒容江滨商贸城“莫二餐饮店”见面，其就打电话给黄某1一起去。到那里后，其看见李仁奎与三个人在那里喝酒，李仁奎喝醉了。期间，其就和李仁奎谈到如何处理青苗费的事情，并因此发生争吵，李仁奎还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被在场的人拦住了。其见李仁奎酒醉了，便对李仁奎说你喝醉了我们去喝茶解酒再谈，之后就和黄某1打车带李仁奎一起去到高岩寺庙沈某办公室一边喝�一边谈还钱的事。其打电话给了韦某到高岩寺庙这里来帮其追债。14时30分许，韦某带来了陈某1，在沈某的办公室，李仁奎答应先还2万。李仁奎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借到钱，后来又打了“谭老二”（即谭某1）的电话，“谭老二”答应了。于是下午四五时许其和黄某1、韦某、陈某1一起坐陈某1的车到了“谭老二”家，“谭老二”叫其等人上去喝酒，其和黄某1没有上去，由韦某和李仁奎、陈某1一起上去喝酒。李仁奎喝得又醉了，“谭老二”就和其等人一起去取钱，之后“谭老二”接了个电话又不同意借钱了。李仁奎就说回家，因为他家人都在柳州租房住，于是其一干人就开车带李仁奎去柳州。到了鹿山学院，李�奎又说回南庆村的家里，于是其等人又开车载李仁奎回到南庆村李仁奎家中。其等人扶李仁奎到一楼后面的房间睡觉，李仁奎说第二天找钱给其等人。其等人就留陈某1在一楼大厅睡沙发看守李仁奎，其和黄某1、韦某到李仁奎家楼上睡觉。后来其被韦某喊醒说出事了。于是其等人就下楼，看见陈某1仰躺在沙发上，全身是血，李仁奎不见了，其等人就一起将陈某1送至雒容卫生院，之后陈某1就死了。
证人黄某1、韦某的证言与欧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9.证人邓某的证言，其陈述称2016年8月31日中午，其打电话给黄某1，黄某1就跟其讲有人喝醉了，喊其过去帮扶。然后其就到江滨市场的路边，其见到三个人，一个黄某1，一个其不认识的人扶着一个喝醉酒的其不认识的男子，黄某1就喊其帮扶醉酒男子，之�黄某1就去喊了一辆老款的大众轿车，其等人就一起坐上该轿车，黄某1坐副驾，其和不认识的男子以及醉酒男子就坐后排，然后一起去了雒容镇高岩山脚的一排房子处。到那里后一起进去了其中的一间房子喝茶，其在茶桌旁玩手机，剩下的人在茶桌边喝茶谈事。到了下午6点钟这样，之前那个其不认识的男子又喊了两个男子过来，那两个男子驾驶的是一辆白色的日产车，也是进到里面喝茶。之后又过了一个小时这样，其等人都从高岩山里面出来到雒容街上，然后其就下车回家了。
10.证人沈某的证言，其陈述称2016年8月31日13、14时许，欧某带了几个人去其在雒容镇高岩山脚的高岩寺景区办公室里面喝茶，后面又来了两个人。在喝茶的过程中，欧某就跟南庆村的那个有点醉的男子谈关于陈某2在南庆村租地种树的事，现在地被租了，要赔偿点给陈某2。之后其就忙自己的事去了。到了下午17、18时许，又有两个欧某的朋友进到其办公室里喝茶，喝了一下茶那两个人就上山去了。过了半小时，那两个人又下来了，又到其办公室去喝茶。之后其等人就一起从高岩山出到雒容镇上，欧某坐其车子，剩下的人坐一辆白色的轿车。其还称陈某2和欧某是在其那里喝茶认识的，陈某2叫欧某找人帮忙追款，还给了2000还是4000元给欧某。
11.证人谭某1（花名“谭老二”）的证言，其陈述称2016年8月31日下午，其和朋友在家里吃饭，当时接到“大地”（即李仁奎）打来的电话，找其借2万元钱，其同意借钱，然后喊了李仁奎等三个人一起在其家里面吃饭喝酒。后来，其就找莫雄峰拿了5000元，其和李仁奎等人去农业银行取15000元钱的时候，“鬼子哥”打电话给其，叫其不要处理“大地”借钱的事，其就没有借钱给李仁奎。到了第二天上午10点钟左右，其听到讲“大地”捅死人了。
12.证人廖某的证言，其陈述称2016年8、9月份的一天早上8、9点钟左右，其到江滨商贸城8栋18号其门面，到的时候李仁奎他们已经在其门面喝酒，有6、7个人，喝的是其自酿的米酒。他们还喊其一起喝。一直喝到下午2、3点钟这样，李仁奎喝醉了，在其门面门口的躺椅上睡觉。之后过了10分钟，其见有人在其门面那里跟李仁奎大声讲话，其就过去劝。之后有三人就带李仁奎去喝茶。李仁奎那天喝的好醉，走路都打漂了。
13.证人李某1（李仁奎堂哥）的证言，其陈述称2016年9月1日凌晨1点多钟，其在家中睡觉，李仁奎打电话给其，讲他杀人了，其便交代李仁奎报警。挂了电话十分钟后，李仁奎到其住的楼下喊其，其便下楼，当时住在其家的袁某也下楼，李仁奎当面跟其讲他在他家杀人了。当时李仁奎打赤膊，只穿一条长裤，其便让李仁奎报警。之后李仁奎就走了。
证人袁某的证言亦证实李仁奎到李某1家讲述其杀人的事实，与李某1的证言一致。
14.证人陈某2的证言，其陈述称2015年4月份的时候，其和李仁奎一起种树苗，李仁奎出地，其出钱买树苗，商议得了钱之后就平分钱。如果土地被征收后，土地补偿款归李仁奎，青苗补偿费就平分。于是其就花了9万元买树苗。2015年12月份，李仁奎拿了一份租地协议给其签，之后其去问征地办的时候知道土地已经被政府征收，其问征地办，征地�称已经将青苗补偿费赔偿给村民了。于是之后其就想利用法律手段和李仁奎打官司。其和欧某在高岩寺通过沈某认识的，聊天的时候提到这个青苗费的事情，跟欧某讲要通过合法的途径向李仁奎索要青苗补偿费，如果要回，钱就平分。后来其称又不需要欧某帮其追这个青苗补偿费了。
15.租地协议，证实李仁奎和陈某2之间签有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土地被征收后土地补偿费归李仁奎，青苗费二人五五分成。该书证与陈某2的证言互相印证。
16.证人李某2（李仁奎父亲）的证言，其陈述称村里土地征收已完成，李仁奎的土地征收款是其领的。因为5、6年前李仁奎领了家里的土地征收款100多万元，没有分给家里的人，所以这次领得的征收款也没有分给他，相当于把他之前所占家里人的钱扣除了。案发当天凌晨2点钟这样，其当时接到电话，说李仁奎杀死人了。到了第二天早上8点钟这样，其到李仁奎房子看情况，发现他家房子大厅里面有大滩血迹，于是其将血迹清理掉。
17.征收南庆屯土地补偿协议书、关于雒容镇南庆村南庆屯李某2户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情况说明，证实李某2（李仁奎父亲）户于2016年3月7日、5月12日分两次共领取征地补偿353万余元，已包含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费以及社会保障基金和奖励等费用。上述证据与李某2的证言互相印证。
18.被告人李仁奎供述，2014年许，其有一块地准备被政府征收，陈某2找到其说要其那块地来种木棉树，等政府征收后，可以得到青苗补偿费。其与陈某2签订了协议，后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的内容是政府发的土地补偿费归其，陈某2只能得到�苗补偿费。2016年8月31日10时许，其和其舅（廖某）、周某2、“黑鬼”等七个人，在雒容镇江滨市场“二哥饮食加工店”内喝酒，一起喝了10斤酒左右，其喝了一斤半左右。其喝多了便躺在店大门旁边一个椅子上睡觉。之后阿某（欧某）、其堂妹夫的弟弟（黄某1）、还有两个来宾的男子，一起来到店面。欧某和另外三个人将其从椅子上拉起来，推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白色轿车上，然后一起到了雒容镇高岩山高岩寺脚下的一排平房那里。进到房间以后，欧某就跟其说，之前其租了地给陈某2种木棉树，但是其村里的地被征收了，欧某要其把征地补偿款给陈某2。其便答应给2万，但是要去借钱。于是其找到了“谭老二”（谭某1），“谭老二”就喊其到他家里去吃饭喝酒�于是其就和欧某、黄某1还有两个来宾仔坐之前那白色的小轿车从高岩山去雒容镇政府旁边的“谭老二”家里，欧某和黄某1在楼下，其和两个来宾仔就上楼吃饭喝酒。后来“谭老二”答应借钱，称要去银行取钱。于是其三人和“谭老二”去到农业银行，当时“谭老二”接了一个电话就不同意借钱了。之后欧某、黄某1及两个来宾仔就拉其上车，说要带其去柳州找其妻子要钱，其怕他们骚扰其妻子，就说其醉了要回南庆村的家里，于是欧某等人就载其回南庆村家里，以便去其家问其父亲要钱，在路上其被欧某等人打了耳光和被矿泉水淋头。到了南庆家中的时候天已全黑，其当时很醉，意识模糊，欧某等人把其抬下车抬进其家一楼客厅后面的房间里的床铺上，其在床铺�睡着了。大概凌晨0时许其醒过来了，走出房间时看见一个穿黑色上衣的来宾仔睡在其家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其以为他睡着了就想溜出去，但是那人并没有睡着，还叫其去洗个澡清醒一下，于是其就在一楼洗了个澡，然后上二楼看能不能偷偷溜出去，但一楼的来宾仔一直跟着其上楼，于是其就假装找烟抽。其打开二楼的房间看，发现欧某和一个穿浅色衣服的来宾仔睡在楼梯上去右手边的房间，黄某1睡在左边的房间。其见穿黑色衣服的来宾仔一直跟着其，就问黄某1要了一支烟就继续下到一楼房间睡觉了。但是其睡不着，又走出房间来，看见穿黑色衣服的来宾仔半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看书，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有一把水果刀，于是其就想用刀捅一下那个来宾仔然后再跑，以防他追上其。其先从电视柜上拿了其手机放在口袋，然后走近客厅的茶几，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刺了那个来宾仔的胸口一刀，来宾仔大叫了几声，其就往大门方向跑了，跑出家门翻墙出了院子，到了村里的一个地坪，其打电话报警。
19.被告人李仁奎的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
20.收条、谅解书，证实案发后李仁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仁奎持刀捅刺被害人陈某1的胸部，致后者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仁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仁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李仁奎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李仁奎及其辩护人所提陈某2要求欧某等人以合法手段追债，后陈某2又提出不需要欧某帮忙追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欧某和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2委托了欧某找人帮忙追债，并预付了4000元作为“活动资金”；二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应当采信；陈某2是否限定以合法手段追债，对本案的定罪量刑没有价值，其关于后来提出不需要欧某帮忙追债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故李仁奎及其辩护人的该节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仁奎及其辩护人所提李仁奎被陈某1等人长时间非法拘禁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欧某、黄某1、韦某的证言均证实其等人在追债过程中并没有使用暴力，也没有限制李仁奎的人身自由，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并得到证人廖某、邓某、沈某、谭某1证言的佐证，足�采信。李仁奎亦供述案发前在其家中半夜第一次醒来走到客厅被陈某1发现时陈某1仅对其实施了跟随行为，其第二次起身走到客厅时陈某1仅在沙发上看书，陈某1的上述行为不能认定为是限制李仁奎人身自由的行为。故李仁奎及其辩护人的该节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仁奎及其辩护人所提李仁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李仁奎手持足以致命的水果刀大力捅刺陈某1的胸部，造成陈某1心脏贯通破裂并急性大出血死亡，足见其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持放任的态度，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罪的特征，应当以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李仁奎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仁奎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李仁奎的�为属于防卫过当的上诉、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防卫过当是指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行为。可见，防卫过当除了限度条件与正当防卫不同外，其他条件均与正当防卫相同。前已查明，被害人一方在追债过程中并没有限制李仁奎的人身自由，故不存在正当防卫所要求的不法侵害实际存在且正在进行这一前提条件。故李仁奎及其辩护人关于防卫过当的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本院也注意到，被害人一方采用紧跟债务人甚至在债务人家过夜的“死缠烂打”方式追索债务，虽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但对案件引发确有一定的责任。故对李仁奎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的量刑。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李仁奎因被人追债而杀人，不属于情节较轻。本案李仁奎具有自首、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一定责任等从宽处罚情节，原判虽未认定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责任这一情节而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但是综合考虑李仁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这一判罚仍是适当的。故李仁奎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应在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对李仁奎进行量刑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滨
审判员 韦家勉
审判员 谭贵勇
appoint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家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