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 � �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刑终380号
原公诉机关洛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安忠，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系被害人康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素鸟，女，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康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刘晓光，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垚，男，199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捕前住伊川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7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灵敏、徐保娟，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明垚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安忠、何素鸟提起附带�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豫03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安忠、何素鸟及原审被告人王明垚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讯被告人、听取诉讼代理人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7年8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王明垚与同村村民被害人康某2（男，殁年19岁）等人在伊川县烟涧村“再回首”KTV内因唱歌、喝酒发生争吵，被劝开后王明垚离开KTV回到家中，拿一把折叠单刃刀返回“再回首”KTV对面欲等待康某2与之打架。21时45分许，康某2给王明垚打电话后从KTV出来，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并厮打。期间，王明垚持刀分别戳刺康某2左侧大腿、胸、腹部，致康某2受伤倒地被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案发当晚，王明垚在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户籍证明、无犯罪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明垚于1998年8月28日出生，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二、报案材料、伊川县公安局110接警单、120出诊证明、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及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案发后朱某1分别打110和120报警、公安机关出警、现场抓获王明垚的情况。
三、急救病例及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葛寨乡卫生院接诊医生张某1受120指派于2017年8月24日22时05分赶到现场抢救，因伤势严重，康某2在转上级医院救治途中于22时35分抢救无效死亡。
四、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方位、提取痕迹及物证情况。
五、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康某2生前身体所受损伤及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的情况。
六、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提取血样笔录证实，检查王明垚人身发现，其额头有划痕，脖子有抓痕，左手虎口、右手拇指指甲处有血迹，所穿裤子、鞋子有血迹。对王明垚所穿衣物进行扣押、提取血迹，提取王明垚及康安忠、何素鸟血样情况。
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王明垚裤子上斑迹、脖子左右两侧抓痕拭子、鞋子上血迹为王明垚所留。现场血泊东侧地上粉色衣服上血迹、凶器匕首上血迹、摩托车车尾及中部护板上血迹、摩托车南侧60cm处血迹、摩托车东侧140cm处血迹、摩托车东侧80cm处血迹、血泊血迹为康某2所留。王明垚左手虎口处血迹、右手拇指上血迹、凶器匕首刀柄均检出混合分型，不排王明垚及康某2所留。康安忠、何素鸟与康某2符合生物学亲子遗传关系。
八、通话记录证实，2017年8月24日21时43分和21时45分，康某2两次主叫王明垚，分别通话9秒和13秒。
九、辨认现场笔录证实，王明垚辨认出其与被害人发生争吵、等待被害人、戳伤被害人、被打后躺坐和扔刀子的地方。
十、物证折叠单刃刀一把，总长度22公分左右，刀刃长约10公分。辨认笔录证实，王明垚从6把刀子中辨认上述刀子是其犯罪使用的刀子。
十一、证人朱某2、王某1、胡某证言证实，看到王明垚与康某2打架时手拿一把刀、后康某2倒地和胸部流血的情况。
十二、证人周某、张某2、付某、胡某、康某1、王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朱某2的亲朋好友在葛寨乡烟涧村再回首KTV唱歌时，约定女的唱歌、男的喝酒，男的唱歌先喝一杯酒，后因康某2劝王明垚先喝酒再唱歌二人发生争吵，被人劝开后王明垚离开KTV的情况。
十三、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天快黑的时候，王�垚打电话说他在KTV，问我去不去，我说去。我到时见王明垚在KTV对面摩托车上坐。他说让我坐他的车走，我说我刚到还没玩先不走，他骑摩托车走了。时间不长，王明垚又打电话说下来转一圈。我下楼见他坐在KTV对面摩托车上，他递给我一瓶水，我说上去吧，他说不上去，我就上楼了。过几分钟我下楼回家，看到王明垚还在原地，康某2和王某1在KTV门口，我没和他们说话就走了。没几分钟，焦某打电话让我回去，我俩在的地方与现场较远，没有看清现场情况。
十四、证人焦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15分左右，我正在KTV听别人唱歌玩，接王明垚电话，让我下来一趟。我下楼后他说在房间跟别人吵了两句嘴，我说人家结婚呢，有啥吵的，别闹不得劲，后我就上楼了。没过多久，听说楼下有人打架，但没下去看。后给王某2打电话，我俩离现场较远，未看清现场情况。
十五、被告人王明垚供述，案发当晚21点左右，我骑摩托车到烟涧再回首KTV后直接点歌唱歌，刚唱几句，康某2和王某1说唱歌要先喝一杯白酒，我说不喝，他俩说不喝不行，我就倒三杯白酒提出和他俩一起喝，放杯子时有点用力酒洒在桌子上一点，他俩也不喝。因为这，我和康某2吵起来，康某2先骂我，我也骂他，后被人劝开。我离开KTV后心里很生气，也不服气，回家拿一把水果刀，又到KTV门口对面等着康某2和他打架。但我不会主动打他，他要找事，我就用刀戳他。他打我，我再戳他就是正当防卫。过了一会康某2给我打电话，我没有吭声把电话挂了。康某2到我跟前，我俩再次吵起来。这时王某1跟过来，我蹬王某1两脚，康某2趁机从背后打我几拳。我转过身，康某2一手拘住我的脖子一手朝我头上打。我左手搂住康某2的腰，右手从裤兜里掏出刀子朝他屁股戳一下。他还打我，我又朝他肚子上边肋骨处戳一刀，他又打我两下就弯腰坐地上了。这时康某1、王少兵、张燕峰、朱某2等人跑过来，康某1把我的摩托车踹到，朱某2、康某1、还有一个男的朝我头上、脸上乱打。我有点头晕就坐着靠在一辆车边上，后来派出所的人来了。捅康某2的刀是一把折叠水果刀，暗灰色的，刀把长十几公分，刀也有十几公分长，打开有二十几公分长，两三公分宽，当时将刀扔到现场南边地上了。
十六、被害人康某2父亲康安忠、母亲何素鸟的身份证、户口本等。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王明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安忠、何素鸟经济损失25014元。
上诉人康安忠、何素鸟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称：一审判决对王明垚�刑轻，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民事部分赔偿少，应当判决赔偿80万元。
上诉人王明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王明垚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返回KTV不是为了找被害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当晚，被害人以罚酒为由挑起事端，后又主动打电话挑衅辱骂王明垚，并先动手殴打王明垚，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且王明垚系偶犯、初犯，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案发后主动赔偿，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认定的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核实无误，予以确认。
关于康安忠、何素鸟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经查，一审判决根据王明垚犯罪的性质、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判处的刑罚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判决的附带民事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康安忠、何素鸟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王明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的人辩护意见，经查，王明垚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从KTV出来后心里很生气，也不服气，回家拿一把刀回到KTV门口等康某2和他打架。他不打我，我不会主动打他。他打我，我就用刀戳他，我戳他是正当防卫。我先朝他屁股上戳一刀，他没有住手，我当时很紧张，就朝他身上乱戳，记不清戳几刀，记得最后一刀戳在他肚子上面的肋骨处。”王明垚供述的心理活动和行为表现，与证人王某2、焦某证明在KTV门口对面见王明垚坐在摩托车上，但不上楼唱歌，与证人焦某证明王明垚对其说在房间里跟别人吵两句嘴，与证人朱某2、王某1、胡某证明看到王明垚与康某2打架时拿一把刀，与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一把刀并经王明垚辨认系其犯罪所用工具，以及与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尸体上共有4处创口，其中胸前左乳头下一创口深达胸腔、左下腹一创口深达腹腔、左大腿上段外侧一创口深达股骨、左大腿中段外侧一创口深达肌层的客观事实一致。王明垚气愤之下持刀胡乱捅刺他人身体，刺中被害人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根据其行为时的年龄、所用工具、刺击部位和力度，一审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杀人故意并无不当。王明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王明垚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返回KTV不是为了找被害人打架与上述证据不符。证人周某、张某2、付某、胡某、康某1、王某1均证明，在KTV唱歌时，大家约定女的唱歌、男的喝酒，男的唱歌先喝一杯酒。王明垚不知道上述规矩，到歌厅后即点歌唱歌情有可原。但当康某2说明规矩并劝王明垚先喝酒再唱歌时，王明垚非但不喝，反而倒3杯白酒与康某2、王某1碰酒。因不符合大家约定的规矩，康某2、王某1不愿碰酒也在情理之中。此时，王明垚把酒杯用力放在康某2面前，致使杯中的酒洒出很多，由此引起二人争吵，矛盾激化。王明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案发当晚被害人以罚酒为由挑起事端与事实不符。虽然二人打架前康某2先给王明垚打2个电话有不妥之处，但其行为发生在王明垚被人劝离KTV后再次返回，并在楼下等候。从矛盾发展演变的时间过程看，康某2给王明垚打电话的行为尚不能评定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严重过错。王明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害人有严重过错与事实不符。根据王明垚供述、侦查人员李海波在审判阶段出具的到案经过和证人朱某2、康某1、付某、胡某等人的证言，120接诊医生到后，王明垚没有参与抢救被害人。王明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案发后王明垚积极抢救被害人与事实不符。综上，王明垚的�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明垚在他人新婚之日款待亲朋好友娱乐时，因唱歌、饮酒问题与人发生争吵被劝离后耿耿于怀，携带刀子返回现场准备打架，并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要害部位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虽然王明垚系偶犯、初犯，犯罪后没有逃跑，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亲属自愿赔偿，但其年轻气盛，不明事理，在朋友大婚之日酒后冲动，言行失控，因唱歌、饮酒等娱乐问题与人发生争端、吵骂，被人劝开后再次持刀返回现场，使矛盾持续、升级，并不顾他人制止，行凶杀死人命。其行为既为朋友家的喜事增添了悲剧色彩，破坏了在场人员憧憬美好生活的心情，又触犯法律，构成犯罪。王明垚应当为此付出代价，受到应有刑事处罚，接受劳动改造和法治、道德教育。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康安忠、何素鸟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上诉人王明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故意杀人罪、量刑重”的理由和意见均不予采纳。希望王明垚牢记“伤痕”，汲取教训，避免在人生的道路上重蹈覆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明垚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张云龙
审判员 仝兴福
审判员 刘宇飞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