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建刑二初字第121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某，男，1987年2月3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于2013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建邺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辉，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甲，男，199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于2013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建检诉刑诉（2014）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朱某甲犯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于2014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相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某及其辩护人陈辉、被告人朱某甲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某伙同朱某甲以牟利为目的，纠集杨某甲、王某丙等人，在2013年9月14日、15日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期间，在南京卫生学院、南京高等职业技术学校、金陵科技学院等多个考点周围架设无线电发送装置等作弊设备，安排杨某甲、王某丙等人进行操作和看护，并事先给考生提供接收设备，向上述考点的张某甲、徐某等多名考生发送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等科目的试题及答案。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考试中心和江苏省国家保密局鉴定，被告人付某、朱某甲所泄露的试题及答案在启用之前属于绝密级国家秘密。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物证照片，被告人户籍资料等书证，证人杨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此外，还向法庭补充出示了有关付某获取考试试卷、答案以及检举揭发情况的说明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付某、朱某甲故意泄露国家秘密，应当以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付某、朱某甲共同实施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的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朱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付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补充侦查的相关证据无异议，并当庭供述其试卷和答案是在开考后不久通过互联网，从QQ号码为92×××00、20×××28等用户处购买获得。此外，其当庭辩称“作弊者无罪”，理由：试卷启封后，可控性降低，试卷及答案已丧失秘密的可保性，已不属国家秘密，故其不构成涉及国家秘密的相关犯罪。
被告人付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付某无罪，理由：1、试卷启用后，已不属于国家秘密，国家人社部将“启用前”解释为“启封并使用完毕”不合法、不合理；2、被告人主观目的是帮助作弊，不具有犯罪故意；3、付某购买并转发的“试题答案”，不是国家秘密载体。
被告人朱某甲自愿认罪，并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补查的相关证据亦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付某伙同朱某甲以牟利为目的，在2013年9月14日、15日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以下简称一建考试）前，向参加考试的部分考生提供橡皮擦形状的无线电接收设备。同时，安排杨某甲、王某丙等人在南京卫生学院、南京高等职业技术学校、金陵科技学院等多个考点周围架设无线电发送装置等作弊设备。在一建考试《专业工程管理与实务》（开考时间为2013年9月15日下午2点至6点）等科目考试期间，付某通过互联网从QQ号为92×××00、20×××28的用户处非法获得相关考试“试题及答案”，后付某、朱某甲通过无线电向上述考点的张某甲、徐某、宋某、王某甲、杨某乙、刘某、王某乙等多名考生发送。经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考试中心、江苏省国家保密工作局认定，被告人付某、朱某甲非法获取并发送的一建考试“试题及答案”，“试题”与原题具有同一性，部分“答案”与标准答案一致，一建考试的试题、标准答案等在启用前为绝密级国家秘密。
另查明，2013年9月14日、15日间，考生张某甲向被告人付某工商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3万元，徐某向被告人付某交通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2万元，宋某向被告人付某建设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39990元，王某甲向被告人付某中国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4万元，杨某乙向被告人付某中国银行账户汇款2万元。2013年9月17日，被告人付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3年9月16日，被告人朱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无线电发射器、接收器物证照片等：证实公安机关案发后扣押了部分无线电发射器、付某银行卡等物品，还扣押了7名考生张某甲、徐某、宋某、王某甲、杨某乙、刘某、王某乙的无线电接收设备，并对电子数据进行了拍照和提取，接收器中均显示有疑似考试试题及答案的电子字样。
2、被告人付某、朱某甲户籍资料、案发及抓获经过等书证，证实二被告人的自然情况及案发、归案过程。
3、南京市人事考试中心出具的2013年度一建考试科目明细表及试题，证实该次一建考试的科目、开考时间及试题内容。
4、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电话查询笔录：证实付某在2013年9月14日、15日一建考试期间，与QQ号为20×××28（顺子）、92×××00（perfect完美）有过关于一建考试的聊天记录，并有关于考试和答案内容的信息传输；此外，案发后付某向四川、山西两地警方检举的线索，目前尚未查实。
5、付某交通银行、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9月14日、15日，考生张某甲、徐某、宋某、王某甲、杨某乙等人向付某银行卡汇款情况。
6、证人张某甲、徐某、宋某、王某甲、杨某乙、刘某、王某乙（均系一建考试考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上述考生考前在付某等人处获得橡皮擦形状的无线电接收器，在考试期间接收器均接收到“试题及答案”的信息，其中张某甲、徐某、宋某、王某甲、杨某乙分别向付某汇款人民币3万元、2万元、39990元、4万元、2万元。
7、证人杨某甲、王某丙、甘某、张某乙、倪某、许某、夏某、孙某、张某丙、朱某乙、熊某（均系受雇学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上述学生受朱某甲等人雇佣，在考场周围架设和维护无线电发射器。
8、被告人付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一建考试前，其以牟利为目的，购买了无线电作弊设备，并将橡皮擦形状的接受器交给准备购买考试答案的考生。此外，其还让助手朱某甲找了十余名学生，由朱某甲和学生负责在考场周围架设和维护无线电发射器。考试期间，其在互联网上从QQ号为20×××28、92×××00的用户处购得试题和答案，并通过无线电发射器发给正在考场内考试的考生。
9、被告人朱某甲的供述：证实2013年一建考试前，付某找其一起搞作弊的事情，并告知其流程。其根据付某要求通过杨某甲招募了10余名学生在各考点周围看护无线电发射器。考试期间，其主要负责南京高等职业技术学校考点无线发射器的发射和维护工作，并付给杨某甲等人工资2000元。
10、江苏省国家保密工作局出具的关于密级鉴定的函：证实送检的“试题”材料与原题具有同一性，一建考试试题在启用前属于绝密级国家秘密。
11、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出具的关于同一性和密级认定函：证实送检的“试题”与原题内容一致、顺序一致，部分“答案”与标准答案一致，一建考试为专业技术资格全国统一考试，其试题试卷、标准答案、评分标准在启用前为绝密级国家秘密。“启用前”即“启封并使用完毕前”，特指应试人员按规定结束考试离开考场之前的时间段。
12、江苏省特种器材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的窃听窃照专用器材鉴定书、南京市无线电管理检测站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相关器材具备通过无线加密发射、隐蔽获取考试答案的功能，属“窃听专用器材”。
13、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相关电子数据进行了勘验和检查。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朱某甲非法获取国家秘密，并转卖牟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且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某、朱某甲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付某、朱某甲犯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罪名不当。
对被告人付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开考后试题及答案已不属国家秘密的意见。经查，一建考试的试题、标准答案、评分标准在启用前为绝密级国家秘密，“启用前”即“启封并使用完毕前”，特指应试人员按规定结束考试离开考场之前的时间段。人社部是相关考试保密规定的制定者，其作出上述解释不违反法律规定，将一建考试试题、答案纳入国家秘密保护，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作弊，因此，将相关试题、答案的保密期限认定为“启封并使用完毕前”合法、合理。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被告人付某辩护人提出付某不具有犯罪故意、其买卖的“试题答案”不是国家秘密载体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付某为牟利，故意非法获取不应由其知悉的一建考试“试题及答案”并转卖，主观故意明显；其获取、转发的电子数据经侦查机关拍照固定和提取，又经鉴定，内容属于国家秘密。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结合上述意见，对被告人付某及辩护人提出付某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朱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朱某甲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居住地社区矫正部门的考察意见，依法对其适用缓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某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四十日，即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
被告人朱某甲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追缴被告人付某违法所得人民币149990元，扣押在案的无线电发射器、接收器等物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浩
审 判 员 沈智慧
人民陪审员 王顺丽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崔 乾
屠钰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