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刑终27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志强，于江西省宁都县，工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于江西省安远县，个体户。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于江西省宁都县，农民。
原审被告人彭某乙，曾用名彭某甲，于江西省于都县，无业。2010年6月2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于都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3年5月23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5年7月22日被宁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宋某甲，于江西省于都县，农民。现因本案于2015年7月21日被宁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1日宁都县人民法院作出逮捕决定，2015年12月15日被宁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肖某，于江西省于都县，无业。现因本案于2015年7月21日被宁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王某，绰号“胖某”，于江西省于都县，无业。现因本案于2015年8月11日被宁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
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审理宁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及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5）宁刑初字第1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判决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志强对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听取上诉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故意伤害
1、2014年5月23日，被害人钟某甲在于都县向被告人彭某乙借款一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一个月。借款到期后，被害人钟某甲未及时某，2014年11月19日被告人彭某乙纠集被告人肖某、刘某甲（另案处理）租车携带了刀具来到安远县天心镇找钟某甲还钱。次日7时许，被告人彭某乙等在天心镇街上找钟某甲，要求还款未果，三人上前拽往车上拖，被害人钟某甲拼命挣扎，引来群众围观。被告人彭某乙、肖某等担心讨债不成反遭围攻，于是从车内各拿出一把刀具砍击被害人钟某甲的胸部、肩部等，遭钟某甲持刀反击。双方互有受伤。经鉴定钟某甲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2015年3月4日和3月5日，被告人宋某甲与邻居黄某乙因在消防道内建房一事发生纠纷。宋某甲报警后，赖村派出所出警民警口头告知双方不要为此发生打架等事件，有纠纷要通过正当途径解决。宋某甲觉得事情并没有解决，报警无用，遂将此事告知了其女儿曾某甲华（另案处理），并商量好由被告人彭某乙（曾某甲华未婚夫）纠集社会闲散人员至赖村镇帮助解决问题。2015年3月6日，彭某乙和曾某甲华在于都县纠集了被告人肖某、王某和张某、李某、刘某甲（三人均另案处理）等社会闲散人员携带好刀具、铁管等凶器一同来到宁都县××村镇，在宋某甲家，宋某甲、曾某甲华、彭某乙等商量，先由宋某甲带其子女前往黄某乙家协商，如协商未果再由彭某乙等人对黄某乙家属进行殴打及打砸物品，被告人彭某乙、肖某、王某等人准备好镀锌铁管和砍刀、自制柴刀等打架工具，分乘二辆轿车埋伏在黄某乙家附近路段。当日下午2时30分许，宋某甲和曾某甲华、曾某乙、曾某丙、曾某丁等亲属步行来到黄某乙家，要求黄某乙、宋某乙夫妇赔偿损失，遭到黄某乙夫妇的拒绝，宋某甲、曾某甲华等人向彭某乙招手示意求援。彭某乙见状便率肖某、王某等人从轿车后备箱里各持了刀、棍冲向黄某乙等人。被害人黄某甲（黄某乙的儿子）听到吵杂声便从屋内出来，被李某用镀锌铁管在头部打了一下，受伤倒地，彭某乙、肖某、王某、张某等人则持刀、棍对黄某甲进行殴打。黄某乙的邻居黄志强在家中二楼看见黄某甲被数人持刀、棍殴打，下楼从门前拿起了一幅铝合金人字楼梯，用人字楼梯阻止彭某乙等人继续殴打黄某甲。黄志强用楼梯推向彭某乙等人，彭某乙、肖某等人见状便又围攻黄志强，将黄志强的左手、右小腿砍伤。尔后，彭某乙、肖某、王某等人乘车逃离了现场，宋某甲则被公安机关民警控制。
2015年3月11日，经宁都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某甲有锐器所致的头皮创口及右额骨骨折，其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黄志强有锐器所致左手及右小腿软组织创口，其现有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补充鉴定，黄志强有钝器所致的左手软组织创口，经治疗后现左手遗留功能障碍，丧失一手功能的12.9%，其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查明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于2014年11月20日在安远北方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2月10日，花去医药费32256.99元（含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591.6元、护理费259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600元，共计人民币39040.19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志强于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3月20日、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18日分别在宁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20天，花去医药费16164.01元，误工费2380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人民币22144.01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于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3月23日在宁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共花去医药费18680.86元，误工费2023元、护理费1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营养费34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人民币24913.86元。
二、非法持有枪支
2014年年底期间，被告人彭某乙从他人手中获得一支用射钉枪改制的枪支，并自行从市场上购买射钉弹和金属弹丸进行捕猎，将枪支和弹药分别存放在自己租住的房屋橱柜和电脑桌抽屉处。2015年春节期间，彭某乙因故将枪支存放到县城的租房内。2015年7月21日，宁都县公安局民警对彭某乙、肖某实施抓捕时，分别在两人租房内查获弹药和枪支。经鉴定，该改制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所规定的枪支类型。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在一审开庭审理中无异议，且有被害人钟某甲、黄某甲、黄志强的陈述，证人钟某乙、夜朝喜、刘某乙、林某、黄某乙、宋某乙等人的证言，宁都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刑事摄影照片、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借条一张，接处警情况说明，赖村镇规划所证明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汽车租赁合同，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供述与辩解及同案人曾某甲华的供述与辩解，接处警情况说明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医药发票，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表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宋某甲因邻里纠纷与被害人发生矛盾，报警未果后擅自纠集他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造成二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彭某乙、肖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三人轻伤的后果；又违反国家对枪支的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王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四被告人能当庭认罪，具有悔罪表现。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且被告人彭某乙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被告人肖某、王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综合本案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依法对四被告人予以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因本案发生的前提是被害人方存在先将被告人宋某甲的房屋拆除的情形，从而引发被告人宋某甲纠集他人对被害人的伤害，可见，被害人方某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亦应自负一部分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黄志强在纠纷中亦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负一部分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以及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彭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二、被告人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肖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计人民币39040.19元，由被告人彭某乙、肖某赔偿90%计人民币35136.17元，余款由原告人自负，被告人彭某乙、肖某互负连带责任。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志强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计人民币22144.01元，由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赔偿90%计人民币19929.6元，余款由原告人自负，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互负连带责任。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计人民币24913.86元，由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赔偿90%计人民币22422.47元，余款由原告人自负，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互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黄志强提出，其是止暴救人、见义勇为，不应当自行负担10%的赔偿费用，请求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宋某甲因邻里纠纷与被害人发生矛盾，报警未果后擅自纠集他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彭某乙、肖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三人轻伤；又违反国家对枪支的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原审被告人王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黄志强、黄某甲造成了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因被害人钟某甲在原审被告人彭某乙、肖某故意伤害案中因其未按约到期还款，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害人黄某甲在原审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故意伤害案中先行拆除原审被告人宋某甲的房屋，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被害人钟某甲、黄某甲均应承担部分责任，即自负1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即被害人）黄志强在原审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故意伤害案中，为阻止各原审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拿起楼梯阻拦救架，并因此遭到原审被告人彭某乙等人的伤害致轻伤二级，上诉人黄志强的行为具有合法性、正当性，不存在过错，依法不要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黄志强要求原审被告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符合事实和法律，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认定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数额均是正确的；但民事部分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5）宁刑初字第1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五、七项，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计人民币39040.19元，由被告人彭某乙、肖某赔偿90%计人民币35136.17元，余款由原告人自负，被告人彭某乙、肖某互负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计人民币24913.86元，由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赔偿90%计人民币22422.47元，余款由原告人自负，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互负连带责任。
二、撤销宁都县人民法院（2015）宁刑初字第1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六项，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志强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计人民币22144.01元，由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赔偿90%计人民币19929.6元，余款由原告人自负，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互负连带责任。
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志强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计人民币22144.01元，由原审被告人彭某乙、宋某甲、肖某、王某赔偿，并互负连带责任。
以上赔偿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平
审 判 员 徐晓敏
代理审判员 肖昌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