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黑06行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丽，女，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大庆石油管理局钻井二公司生活双化服务大队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秋实，女，汉族，儿童。
法定代理人应丽，系刘应秋实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生，男，1958年7月8日出生，汉族。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佟岩，黑龙江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公安局，所在地址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纬二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00176892-7。
法定代表人赵中超，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莉，女，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大庆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应诉大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徐国军，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大庆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支队监所管理大队副大队长。
上诉人应丽、刘应秋实、刘振生诉被上诉人大庆市公安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4）龙行初字第3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应丽、刘应秋实、刘振生及三人的委托代理人佟严，被上诉人大庆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刘莉、徐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7月10日，因刘洋为赌博提供条件，东湖分局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一千元�行政处罚，并于同日执行行政拘留。在为刘洋办理收拘手续时，大庆市第二拘留所查验了拘留决定机关东湖分局提供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处罚审批表》，经拘留所医生耿晓燕对刘洋进行健康检查其无明显外伤，刘洋本人亦自述无伤无病后，填写了《被拘留人员体检登记表》并经刘洋本人签字确认。2012年7月15日11时57分，刘洋在201拘室午睡突然发病抽搐，11时58分值班民警立即进入201拘室对刘洋进行心肺复苏抢救并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12时15分120急救车赶到，医生对刘洋采取急救措施，12时40分120急救车将刘洋送到大庆市龙南医院抢救，13时20分龙南医院临床确定刘洋死亡。在此期间，大庆市第二拘留所将该事件通知了刘洋家属。经《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大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大庆市公�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鉴定书》认定，证实刘洋的死亡原因系陈旧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继发脑膜炎、脑软化，伴新鲜蛛网膜下腔及脑内小灶状出血、脑水肿死亡，在刘洋的血液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等药物和化学物质。刘洋事件发生后，大庆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支队、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分别对该事件进行了调查，排除了人为、外力原因致刘洋死亡的可能。三原告则认为刘洋的死亡与被告有因果关系，于2013年8月27日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三原告对该不予赔偿决定不服，起诉至本院。三原告对刘洋的死因存在异议，经原告申请，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洋的死因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刘洋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癫痫发作死亡的可能性大。”对刘洋蛛网膜下腔出血原因结论为“刘洋病理检验显示蛛网膜下腔出血，新旧不等，蛛网膜增厚，含铁血黄素沉着，钙盐沉积。说明早期出血在距死亡前半月以上，具体时间不能确定。引起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最常见原因是自身疾病因素，送检材料显示刘洋没有头部外伤，病理检验也未发现其颅脑损伤，故可排除其蛛网膜下腔出血为外力作用所致，符合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再出血是蛛网膜下腔出血的主要死亡原因之一，新鲜出血的发生应距死亡不久。脑水肿、急性肺淤血、肺水肿是再次蛛网膜下腔出血后的继发改变，发生在再次蛛网膜下腔出血后。”
原审认为，作为拘留执行机关，大庆市第二拘留所依据拘留决定机关东湖分局提供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处罚审批表》，对刘洋办理了收拘手续。在经拘留所医生耿晓燕对刘洋进行健康检查证明其无明显外伤，刘洋本人亦自述无伤无病后，填写了《被�留人员体检登记表》并经刘洋本人签字确认，该拘留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大庆120院前急救病情记录、拨打120急救的电话记录、拘室内监控视频、第二拘留所民警翟喜祥和杨德林以及与死者刘洋同拘室被拘人员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刘洋在被收拘期间，生活及饮食情况正常，拘留所民警没有对其体罚、虐待的情形，同拘室被拘人员也没有对其欺辱、伤害行为；亦能够证实在刘洋突发疾病期间，大庆市第二拘留所对刘洋采取了相应的急救措施，并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在合理时间通知了刘洋家属，急救医护人员对其采取了必要的急救措施，其行为符合《拘留所条例》中关于被拘留人病情严重的应当立即采取急救措施的相关规定。根据《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黑）公（刑技）鉴（法医）字[2012]106号]、《大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黑庆）公（物鉴）鉴（法医）字[2012]39号]、《大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鉴定书》[（黑庆）公（物鉴）鉴（理化）字（2012）620号]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回复函，能够确认系蛛网膜下腔出血引发疾病导致刘洋死亡，且可排除其蛛网膜下腔出血为外力作用所致，为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其血液中未含巴比妥、苯巴比妥等药物和化学物质。与大庆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支队和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在对该事件进行调查后作出的调查报告结论一致，能够排除外力原因致使刘洋死亡的可能。进一步结合大庆市第二拘留所制定的医生巡诊、卫生防疫、值班巡视等制度和预案，可以认定大庆市第二拘留所在对拘留所和被拘人员日常管理以及对刘洋突发疾病事件处理方面符合相关规定。综上，被告不存在违法行为，刘洋的�亡与被告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不存在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三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支付刘洋女儿刘应秋实生活费及在省市级媒体上对原告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均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原告关于追究第二拘留所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并不属于本行政赔偿诉讼审理的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采取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故本案被告应对刘洋死亡与被告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为原告申请重新鉴定，但�鉴定意见证明了被告的行为与刘洋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鉴定费应由被告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应丽、刘应秋实、刘振生关于被告赔偿因刘洋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1272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应丽、刘应秋实、刘振生关于被告按照大庆市区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支付刘洋女儿刘应秋实生活费至其十八周岁（每月543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应丽、刘应秋实、刘振生关于被告对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并在省、市级媒体上发表致歉信，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应丽、刘应秋实、刘振生关于追究第二拘留所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鉴定费10000元由被告大庆市公安局承担。
三上诉人上诉称，原审法院对证据认定有误，导�本案认定事实有误，如原审证据15，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死亡和处理情况报告，系违法证据，在没有依法向上诉人送达的情况下而得出的结论不应认定；证据29，耿晓燕的询问笔录，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陈述，可信度低，存在利害关系，不应认定。被上诉人的举证不能完全排除其与刘洋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拘留人员体检登记表》可以说明没有进行全面的健康检查，只是通过自述来进行检查，存在违法。西南政法大学死因鉴定意见不明确，没有详细全面的答复上诉人的质疑，故本案应再次重新鉴定，由负有举证责任的被上诉人一方申请鉴定。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的民警对刘洋没有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殴打、虐待等行为，被上诉人与刘洋的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第二拘留所工作严格遵循《拘留所条例》的规定，刘洋发病后值班民警立即采取急救措施并依法通知刘洋的家属，积极履行法定职责。《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是依法定程序作出的，鉴定结论与原鉴定结论刘洋系陈旧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引发疾病并伴有新鲜蛛网膜下腔出血引发疾病导致刘洋死亡的部分高度一致，因此鉴定结果正确，无需重新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刘洋的收拘及收拘后的管理工作是严格依照《拘留所管理条例》进行的，不存在违法违规的情形。刘洋发病当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尽到了相应的职责，刘洋的死亡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相应的因果关系。且《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司鉴字第2201号）及关于该《鉴定意见书》的两份回复函对刘洋的死因已得出明确的结论，即“被鉴定人刘洋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癫痫发作死亡的可能性大。”对刘洋蛛网膜下腔出血原因结论为“刘洋病理检验显示蛛网膜下腔出血，新旧不等，蛛网膜增厚，含铁血黄素沉着，钙盐沉积。说明早期出血在距死亡前半月以上，具体时间不能确定。引起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最常见原因是自身疾病因素，送检材料显示刘洋没有头部外伤，病理检验也未发现其颅脑损伤，故可排除其蛛网膜下腔出血为外力作用所致，符合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再出血是蛛网膜下腔出血的主要死亡原因之一，新鲜出血的发生应距死亡不久。脑水肿、急性肺淤血、肺水肿是再次蛛网膜下腔出血后的继发改变，发生在再次蛛网膜下腔出血后。”故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要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的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飞
审判员 袁力民
审判员 刘宏博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姜雅文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
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
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
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
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