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甬辖终字第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杭州湾新区金钜金属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戎江。
委托代理人：徐剑。
委托代理人：刘炯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丰铝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梅文华。
上诉人宁波杭州湾新区金钜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的（2013）甬慈商初字第24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宁波杭州湾新区金钜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外购铸轧卷技术协议》中的规格、卷径等系原告的特殊要求”是错误的。因为本案《产品购销合同》和《外购铸轧卷技术协议》约定购买的铸轧卷规格是6.8×1360mm，厚度偏差±0.20mm，这个是铝行业中铸轧卷的通用标准，并非是上诉人特殊订制，因为铸轧卷通过冷轧机轧出来的通常厚度就是6-7mm左右，卷径只是重量计算数据，不属于特殊约定。上述铸轧卷规格通过上诉人举证的两份网页资料即被上诉人在网页上对外发布的铸轧卷供货信息中的规格、型号、厚度、宽度等均可以反映出是在被上诉人的供货范围之内。二、原审裁定认定“价格组成中有加工费，不能否认加工费是被告根据原告要求制作铸轧卷而获取报酬这一事实”也是错误的。因为合同中约定的“发货前五个工作日（不含当日）上海长江铝锭现货平均价＋加工费”仅仅是一个买卖双方对于铸轧卷价格的计价方式，也是铝行业产品买卖的普遍计价方式。因铝作为贵重金属，价格每天都在波动，且波动较大，而从签订合同到交货一般会产生一定期限的交货期，为确定买卖双方的产品价格，体现公开合理诚信原则，才如此约定价格，这里的“加工费”不是指劳动报酬，而是指生产成本和利润，故不应由价格约定中的“加工费”字样就认定本案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三、原审裁定认定“本案铸轧卷不是一般的市场流通物，不具有流通性”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本案的铸轧卷是一个通用材料，铸轧卷可以通过粗轧机、精轧机轧制成各种规格的铝制品，而上诉人购买的铸轧卷仅仅是原材料产品，既可以通用也可以流通。四、本案上诉人是向被上诉人购买铸轧郑，并非定作，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提供特殊数据、图纸来订制铸轧卷。这些规格型号的铸轧卷是被上诉人预先设定，供客户自由选择的，而上诉人也是通过被上诉人自己在网上发布的铸轧卷供应信息向其询问是否有8011合金，规格为6.8×1360mm，厚度偏差±0.20mm的铸轧卷，被上诉人答复符合他们的供货范围。有货，因此才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而《外购铸轧卷技术协议》只是购销合同的附件，其性质是一个质量标准的约定。五、原审裁定中并没在区分描述买卖合同和加工承揽合同的本质区别。而本案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即1.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承揽合同中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只是承揽人完成工作后的一项附随义务。本案就是被上诉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2.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可以是种类物，也可以是特定物；承揽合同的标的物是一种工作成果，这种工作成果是特定物。本案标的物就是种类物。3.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有权请求出卖人按约定的条件交付标的物，无权过问出卖人生产经营或标的物取得情况；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有权在不影响承揽人工作的前提下，对承揽人的工作状况进行监督检查。本案上诉人就没有权利过问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情况。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且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地为慈溪需方仓库，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故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本案由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管辖。为此，上诉人还在上诉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上海铝业行业协会的证明、国家YS／T90-2008铝及铝合金铸轧带材行业标准，被上诉人的网页资料及其他公司有关铝铸轧卷销售的网页资料等证据。
被上诉人浙ＸＸ丰铝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状认为原审裁定没区分买卖合同和加工承揽合同的本质区别，是未正确理解原审裁定。明确了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的本质区别在于标的物的特定性后，本案双方之间有关铸轧卷的供应行为是属于承揽合同或是买卖合同则显而易见。原审裁定不仅从双方签订的《外购铸轧卷技术协议》第二项铸轧卷的尺寸、允许偏差和第三项第6点约定来认定本案标的物的特定性，也结合上诉人提交的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协议综合分析认定铸轧卷的规格、卷径等存在着由客户需求所要求的特定性，并非可以随意购买，上诉状提及的本案铸轧卷是通用材料，可以通过粗轧机、精轧机制成各种规格的铝制品，此说法实质上即为需要通过定作方的特殊设备按照需要的一定要求制成所需的标的物，而上诉人购买后往往也是应其客户的要求再定制成其他要求的产品。因此，上诉状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加工费的约定也完全可以体现出本案双方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综上认为原审裁定是正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合同性质究竟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区分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的关键在于：买卖合同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而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为《产品购销合同》和《外购铸轧卷技术协议》，从合同名称看，双方签订的为买卖合同。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合同指向的标的是合金牌号8011的铸轧卷材，该产品是行业内标准的通用产品，国家YS／T90-2008铝及铝合金铸轧带材行业标准对此有明确规定。合同约定产品合金牌号8011，规格为6.8mm×1360mm，但从被上诉人的网页资料可以看出，其对外发布的主要产品中就包括合金牌号8011、厚度：6-7mm，宽度：900-1450mm的铸轧卷，故合同约定的铸轧卷型号、规格在被上诉人发布的产品型号、规格范围内，反映不出上诉人对产品的特殊要求。合同约定产品卷径为直径1800-1850mm，上海铝业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称铸轧卷内径505mm是国标，外径尺寸是行业惯例计算理论重量的依据，一般国内行业惯例要求外径控制范围在1600-2000mm，本案合同对铸轧卷外径的约定符合行业惯例。双方在合同中对铸轧卷的化学成分要求有约定，但该化学成分要求符合国家YS／T90-2008铝及铝合金铸轧带材标准对于合金牌号8011的铸轧卷的化学成分的规定。而《外购铸轧卷技术协议》第二项铸轧卷尺寸允许偏差及第三项第6点关于铸轧卷材在轧制产品时不会出现针孔超标、气道、夹渣现象等的约定，显然是对产品质量的正常要求，不能视为上诉人对产品的特殊要求。另合同约定定价方式为发货日前五个工作日（不含当日）上海长江铝锭现货平均价＋加工费，但此定价方式为国内铝业买卖的通用定价方式，并不能以该加工费推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为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也是供货方式、交货地点及运输方式、验收标准、质量异议等以转移产品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条款，双方权利义务所指向的也是一定的物，且该产品是符合行业标准的通用产品，可以自由流通，并非是仅符合上诉人特殊要求、不能自由流通的特定物。故原审裁定认定本案合同为承揽合同依据不足，应予纠正。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慈溪市需方仓库，故合同履行地为浙江省慈溪市，即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上诉人要求原审法院审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8条第（1）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3）甬慈商初字第244-2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由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管辖。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贤军
审 判 员 傅新德
审 判 员 刘磊桔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朱洁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