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乔治爵士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勇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攀，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宁动体育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洪雪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涛明，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勇，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乔治爵士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宁动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21日，宁动公司（乙方）与乔治公司（甲方）签订《特许省级代理协议》，约定：经甲方同意，兹授权乙方为“广东乔治爵士服装有限公司”所经营品牌“乔治爵士”系列服饰特许专卖，其销售区域为江苏省；甲方提供货品供乙方以专卖店经营及授权二级经销的形式建立终端销售网络；本协议有效期为壹年，自2012年8月22日签订之日起执行至2013年12月31日止；甲方一次性收取省级代理保证金10万元，乙方需在2012年8月30日前将保证金汇入乔治公司的帐户，合约方可生效；乙方加盟订货后7天内需付清当季所订货品进货价20％的金额作为货品订金；乙方有权在甲方授权的区域内开店及招商（含区域经销商及普通加盟商），乙方发展区域经销商及普通加盟商（非乙方自行开设的店铺）必须严格按照甲方普通加盟商的管理要求执行，乙方有义务进行协助并执行监督；甲方执行“款到发货”的原则；乙方承诺并保证不在乔治爵士专卖店内陈列、展示或销售非乔治爵士货品及其他广告、宣传品；甲方有权在下列情形下直接解约：乙方所应付甲方的保证金未按期或未按限定数额汇至乔治公司的账户；协议期满，甲、乙双方决定不延长合作期，该协议自动终止；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另有一方有权终止并要求赔偿；协议执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双方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在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2年8月31日，宁动公司以转账方式向乔治公司支付100万元。2012年12月22日，乔治公司（甲方）与宁动公司（乙方）签订《特许专卖经销协议》，约定：经甲方同意，兹授权乙方为“乔治公司”所经营品牌“乔治爵士”系列服饰特许专卖，其销售区域为江苏省句荣；本协议有效期为叁年，自2013年1月15日签订之日起执行至2016年1月14日止；经甲方认可，江苏省句容市华阳镇……为乙方专卖店经营地址；甲方一次性收取专卖店经营保证金2万；乙方需在2013年1月20日前将保证金汇入乔治公司的账户，合约方可生效；甲方执行“款到发货”的原则；乙方所在区域有省级代理商的，甲方与将于该省级代理商共同承担亏损金额，承担比例各为50％；乙方承诺并保证不在乔治爵士专卖店内陈列、展示或销售非乔治爵士货品及其他广告、宣传品；甲方有权在下列情形下直接解约：乙方所应付甲方的保证金未按期或未按限定数额汇至乔治公司的账户；协议期满，甲、乙双方决定不延长合作期，该协议自动终止；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另有一方有权终止并要求赔偿；协议执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双方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在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宁动公司拟证明涉案两份协议不能并行，提交了江苏徐州地区的铜山县和分县的照片，称是乔治公司开设的店铺，乔治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庭审中，1、双方确认宁动公司未依《特许专卖经销协议》约定向乔治公司交纳保证金的事实，但均确认涉案两份协议的货物一致。2、宁动公司确认收到乔治公司279926.02元货物，但认为履行的是《特许专卖经销协议》。3、宁动公司在2012年8月31日向乔治公司付款100万元，乔治公司认为扣除保证金10万元，实际支付货品订金90万元，用于订购450万元的货品，且已加工完成了宁动公司所需的货品的事实，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宁动公司拒绝签收已加工完成的宁动公司所需的货品事实。4、宁动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双方终止《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另行订立了《特许专卖经销协议书》变更双方的合作形式，即两协议书之间具有承接关系的事实。
原审诉讼中针对上述事实，有《特许省级代理协议》、《特许专卖经销协议》、加盟商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客户交易查询、律师函、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宁动公司原审起诉请求判令：1、乔治公司返还宁动公司预付款100万元；2、乔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1、依《特许专卖经销协议》约定：“宁动公司需在2013年1月20日前将保证金2万汇入乔治公司的账户，合约方可生效”。2、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宁动公司未缴纳《特许专卖经销协议》约定的保证金的事实。3、宁动公司虽表示其所付100万元为预付货款，但无其他证据显示存在其他买卖关系。4、宁动公司向乔治公司支付100万元的时间与《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只相差一天，而与《特许专卖经销协议》相差4个多月。5、宁动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双方终止《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履行，所签《特许专卖经销协议书》承接《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综上，由于《特许专卖经销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该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实际履行《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故宁动公司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特许专卖经销协议书》的理由不成立，乔治公司抗辩双方实际履行《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的理由成立。乔治公司抗辩宁动公司在2012年8月31日所付货款100万元包含保证金10万元的理由成立。乔治公司抗辩扣除保证金10万元后，宁动公司所付90万元，用于订购450万元的货品，且已加工完成了宁动公司所需的货品的事实，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宁动公司拒绝签收已加工完成的宁动公司所需的货品事实，原审法院不予以采信。乔治公司辩称确认宁动公司主要订购第二年的春季服装，在其付款后，乔治公司自2013年1月10日按照确定的价格（吊牌价2.2折）开始向宁动公司供货（春夏服装），截止到2013年5月22日，乔治公司只供应给宁动公司春夏服装共计279926.02元，且全部货品通过物流快递的方式交付给了宁动公司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行为明显违反了《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约定：执行“款到发货”的原则，已构成违约行为。因宁动公司在本案未就此提出要求乔治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主动调处。由于乔治公司已向宁动公司供应价值279926.02元的服装，故宁动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应扣除上述款项。再因《特许省级代理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在诉讼过程中已届满，乔治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将保证金退还宁动公司。因此，宁动公司的诉讼请求扣除已供应价值279926.02元货款后部分720073.98元（100万元－279926.02元=720073.98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乔治公司给付宁动公司720073.98元。二、驳回宁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宁动公司负担3863元，乔治公司负担9937元。上述费用宁动公司已预交，宁动公司同意由乔治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宁动公司。如果乔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乔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和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双方之间是基于《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而成立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而非简单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而非货物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乔治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与宁动公司签订《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一份，又于2012年12月22日与宁动公司签订《特许专卖经销协议书》一份。该两份协议书的效力和相互关系，原审判决已作出明确认定，即双方于2012年12月22日所签订的《特许专卖经销协议书》因宁动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2013年1月20日）前将保证金2万元汇入乔治公司公司的账户，未达到该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故该《特许专卖经销协议书》未生效。本案中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8月21日所签订的《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该《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合法、有效成立，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并按照该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此，双方应以《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为合同基础和依据来明确和划分各自权利义务关系。除此之外，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其他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将两者之间的关系简单认定为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基于《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而成立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而非简单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实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而非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双方是以《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为基础的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成立的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这是一种特殊的合作经营模式。不同于简单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甲方除须提供货品给乙方以外，还需向乙方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具体合作服务内容，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经营活动进行指导、监督，并承担相应比例的投资风险及货品库存风险。这明显不同于简单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以上事实，对于明确双方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确认双方纠纷的法律性质，进而准确确定本案案由意义重大，不仅关系到原审法院能否从错综复杂的纠纷中理清办案思路，更是直接关系到案件的法律适用及当事人责任的确定。2、原审判决对100万元款项的性质这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宁动公司向乔治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款项，该笔款项的性质并非预付款，而是保证金10万＋货品订金90万。关于宁动公司2012年8月31日向乔治公司支付的100万元，该笔款项的性质如何定性原审判决认定为预付款的事实是明显错误的，不仅有违《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也无任何法律依据。根据《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第四章和第六章的规定，该笔款项应是省级代理保证金10万，和当季所订货品进货价20％的货品订金计90万元，而非原审原告所主张的货品预付款。《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中无任何条款规定该笔款项为宁动公司的货品预付款。事实上，根据服装行业惯例和交易习惯，签订特许代理或特许加盟协议时，毫无例外的行规都是同时收取“保证金＋加盟费＋货品订金”的运营模式，这是各行业内所公认的交易习惯和行业规则，也是原审判决应予以查清的，但令人遗憾的是，原审判决本可以查清并确认该惯例却没有查明。因此，原审判决将该笔100万元的款项认定为预付款没有任何依据，既无合同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且与行业交易习惯相悖，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进而据此认为乔治公司违反了《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款到发货”的约定并构成违约，该事实的认定更是明显错误的，也是原审判决对“款到发货”原则的误解。根据《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第五章第3条和第5条规定，“款到发货”是指：乙方接到甲方发货通知后，次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将货款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确认收到货款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货品发出。该笔100万元的款项是在《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签订后即时转来的，并非上述“款到发货”的货款，而是保证金＋货品订金，这是毋庸置疑的。否则，甲方如何能在收到该笔100万元的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将货品发出此时，乙方甚至连货品型号、款式、颜色和数量等订单明细都未下达，也从未主张该协议解除或是履行，更未主张乔治公司违约，原审判决却越权认定乔治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岂不荒唐3、双方应以《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为合同基础和依据来明确和划分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前所述，双方之间签订的《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合法、有效成立，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为合同基础和依据来明确和划分，故双方均应严格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未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予以变更或通过法律途径依法解除和终止前，任何一方违反该协议的约定，均应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生效期间，合同履行期内，乔治公司严格恪守自己的合同义务，按照协议约定，在收到宁动公司保证金10万元和货品订金90万元（订金为总货款的20％，既有合同约定，也是行业惯例）款项后，及时向工厂下达了生产计划，加工完成了宁动公司所需的货品，并于2013年1月10日开始向宁动公司发货（春夏服装），截止到2013年5月22日，通过物流快递方式，按照确定的价格（吊牌价2.2折）发出货品总计279926.02元的春夏服装，宁动公司亦确认收到。此后，宁动公司即单方面擅自解除或终止《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的履行，造成乔治公司400多万元的上述货品大量积压，经济损失巨大。因此，乔治公司认为该《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并未解除或终止，双方应继续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对于宁动公司因违约给乔治公司造成的巨大损失，乔治公司将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追究宁动公司违约的相关赔偿责任，并根据合同规定，扣除宁动公司所交纳的10万元保证金不予退还。4、原审判决超越职权和法定权限，超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且未在法律规定的审限内审结本案，违反民事诉讼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为《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在诉讼过程中已届满，乔治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将10万元的保证金退还宁动公司，该认定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并存在超越权限进行裁判的行为。按照《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第四章的约定：在协议期内，乙方必须完成甲方给予的开店指标（以店铺开业并上传销售数据为准），协议期满后若无违规被罚现象，甲方给予无息退还。故该笔1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条件为：1.协议期限届满；2.乙方完成甲方给予的开店指标；3.乙方无违规被罚现象；需要强调的是，上述三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方可。在宁动公司未提出诉讼请求以主张退还该笔保证金，并提供相关事实根据和证据证明其符合上述保证金退还条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判决乔治公司应退还该笔10万元的保证金给宁动公司，属于超越职权和法定权限，不仅超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同时更是违反双方《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第九章违约责任第3条：“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扣除保证金以作补偿”的明确约定。然乔治公司主张在2013年1月13日、18日和3月11日，分三次交付给宁动公司裤架、站模、广告架、画册、工牌等物品，共396件，金额为6969元。原审判决却未给予公平、同等对待，作出调处，从而也对该款项进行抵扣，实有偏袒之嫌。此外，本案于2013年4月份诉诸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却直到将近9个月后的2014年1月24日作出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限为6个月的法律规定，期间并未见相关延长审限的法定情节，更未见到批准延长审限的相关司法文书或文件。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宁动公司的全部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宁动公司承担。反诉请求：1、判令乔治公司有权没收宁动公司的保证金10万元；2、判令宁动公司赔偿乔治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744670元；3、判令宁动公司向乔治公司返还裤架、站模、广告架、画册、工牌等物品共396件，金额总计6969元；4、本案诉讼费用及反诉费用全部由宁动公司承担。乔治公司在二审庭审时提交反诉状，并附反诉的证据。
宁动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乔治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1、按照涉案的《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第四章第一条的约定，宁动公司在2012年8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保证金，协议才生效。由于宁动公司没有按照该规定在2012年8月30日前向乔治公司支付10万元保证金，故该协议没有生效。宁动公司在2012年8月31日向乔治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性质是预付款。双方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对此定性正确。2、宁动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是预付款，乔治公司主张其中有10万元是保证金，没有合同及其他事实依据。3、如宁动公司预付的100万元不是预付款，而是乔治公司所主张的根据《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支付的货款，则根据该协议第五章第三条、第五条的约定，乔治公司就没有按照约定及时发货，构成违约。4、乔治公司主张宁动公司单方解除协议，给乔治公司造成积压货品的损失不能成立。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12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单方解除协议。从特许经营合同的角度，涉案的《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未约定宁动公司的单方解除权，但不能排除行政法规赋予宁动公司作为被特许人的解除合同的权利。故乔治公司提出的宁动公司单方解除协议构成违约不成立。另外，从乔治公司向宁动公司交付的27万多元货品的方式看，都是通过物流的方式交付的。按照交付的方式，乔治公司主张的货品积压不能成立。因为乔治公司完全可以在货品生产后就通过物流方式直接交付给宁动公司。事实上，乔治公司没有相应的证据，也没有宁动公司拒收乔治公司通过物流交货的证据。综上，宁动公司向乔治公司交付100万元货款，乔治公司仅供货27万多元，原审判决乔治公司支付余款符合基本的公平原则。乔治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乔治公司二审庭审时提出的反诉，按照民诉法的规定，反诉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乔治公司在一审没有提出反诉，故在二审无权提出反诉。二审法院不应受理乔治公司的反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时，乔治公司表示其反诉的证据作为二审本诉提交的证据：1、江苏省代13春夏订货明细总表，共9页，证明宁动公司向乔治公司下达的货品订单明细，有详细的各项规格款式型号及数量。2、乔治公司13年春夏大货收货确认单，共22页。证明乔治公司在接到宁动公司订单后委托各家服装工厂进行加工生产并且收到各大服装加工厂交回来的货品明细。3、产品订购合同，共2页。证明乔治公司在接到宁动公司货品订单后委托佛山市安东尼服装公司进行货品加工的合同关系，乔治公司履行义务，及时为宁动公司下达的订单委托工厂进行生产。4、订货单，共2页。证明乔治公司接到宁动公司的订单后及时委托工厂进行生产。宁动公司对此质证意见是：乔治公司提交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乔治公司的订单都是其单方制作的，而且订单是乔治公司和案外人发生的往来，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订单的真实性宁动公司也无法确认。按照涉案特许省级代理协议的约定，应该是由宁动公司向乔治公司下订单，然后乔治公司向宁动公司发出发货通知，宁动公司向乔治公司付款，乔治公司收到付款后3天内发货。按照乔治公司提交的证据，从正反两个方面都说明乔治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如乔治公司提交的订单是真实的，则乔治公司完成订单后可将货品交付给宁动公司，若宁动公司拒收是宁动公司的责任。若订单下了没有完成，则是乔治公司违约。乔治公司未能举证宁动公司向其发送90万元或450万元的订单，也未举证乔治公司向宁动公司交付货品而宁动公司拒收。乔治公司在宁动公司不同意调解后表示将就本案的反诉主张另行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本案的案由及乔治公司主张不予退还宁动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及驳回宁动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
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乔治公司与宁动公司签订《特许省级代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生效的条件是宁动公司需在2012年8月30日前将保证金汇入乔治公司的账户，但宁动公司未在该日期前汇入保证金10万元给乔治公司，而是在该日期后的2012年8月31日汇入100万元给乔治公司，乔治公司在收到该款后向宁动公司交付了279926.02元货品，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乔治公司主张不予退还宁动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及驳回宁动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乔治公司主张宁动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是保证金10万元＋货品订金90万元，宁动公司向其订购了450万元的货品。乔治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宁动公司向乔治公司订购450万元的货品并拒收，且亦不能证明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乔治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乔治公司主张不予退还宁动公司所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乔治公司在收到宁动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后，自2013年1月10日起按双方确定的价格向宁动公司交付了279926.02元货品，乔治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还向宁动公司交付了金额共6969元的裤架、站模、广告架、画册、工牌等物品。按双方约定的款到发货，乔治公司未足额交付货品，已构成违约，故原审判决乔治公司需向宁动公司支付720073.9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乔治公司主张驳回宁动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乔治公司二审提出的反诉请求。由于乔治公司表示另案主张，故本案不予调处。
关于乔治公司主张原审违反审限规定的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依法申请延长审限，并获得批准，故乔治公司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乔治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37元，由上诉人广东乔治爵士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周建汉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海涛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