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再字第17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巴春海。
委托代理人：王传林，商丘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原被申请人）：商丘交运集团客运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商丘市。
法定代表人：秦鹏。
委托代理人：王昱森。
申诉人巴春海因与被申诉人商丘交运集团客运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简称运输公司）返还购车款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5）豫法民再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0月26日作出（2014）豫法民监字第00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巴春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传林，被申诉人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秦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昱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0年4月17日，巴春海诉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称，1996年10月和1997年1月分两次交给运输公司经营款125000元，要求经营运输公司的客车和线路。1997年1月17日，运输公司将郑州产6980WD豪华卧铺客车购回后交给巴春海经营，巴春海为办理该车手续花费22373元。客车交给巴春海后，运输公司未按约定提供线路。1997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车辆保值经营合同》和《班线经营合同》，运输公司严重违约，使巴春海无法经营。巴春海在无法经营的状况下，运输公司强行让巴春海交纳本不应该交纳的5000元基数，无理收取5831.54元的顶班费，克扣利息1700元，截留经营款12300元。造成巴春海停运损失799075.2元。综上，请求判令：1、解除车辆保值经营合同；2、返还经营款172204.54元及利息；3、赔偿其经济损失799075.2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损失赔偿计算至判决之日）；4、驳回运输公司的反诉请求。
运输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巴春海的购车款是投资性质，投资者对其投资仅有收益权和转让权，不能要求退还，所投款项是购车款、车价金而非经营款，对此合同有明确约定。巴春海在经营沙市班线中擅自停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且损失是假设的。综上，应驳回巴春海的诉讼请求。同时反诉称，巴春海未履行合同约定交纳车价金、月度基数和规费的义务，故请求：1、终止车辆保值经营合同和班线经营合同。2、巴春海归还运输公司购车款55600元及利息；3、赔偿经济损失96884.34元及今后的经济损失。
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巴春海于1996年10月、1997年1月16日分别交给运输公司购车款80000元、45000元，双方在郑州购买6980WD型卧铺大客车一辆，其中运输公司支付车款55600元。车购回后由巴春海使用，巴春海为办理该车花费22373元。1997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车辆保值经营合同》和《班线经营合同》约定，运输公司将客车交给巴春海，下余车价款由巴春海每月支付本息，合同期内车辆产权及管理权归运输公司。合同终止，巴春海在不欠车价款本息和运输公司的各项费用的情况下，车辆余值归巴春海；巴春海须参加班线招标，中标并签订班线经营合同方可获得班线经营权；新线或恢复线路，由双方协商可上线经营。班线经营合同约定，巴春海经营商丘至沙市班线，巴春海上交班线基数与车辆应交月度规费合并计算，本着先交费后经营的原则，巴春海须于每月25日前交清下月月度基数。合同期限自1997年11月13日至1998年11月12日止；巴春海发生连续两个月欠交月度基数，或违反客规及私自出租、转让、停运所经营的班线，均视为违约；巴春海在保证正班运营的前提下，可顶班或包车，在客运旺季可按运输公司安排进行加班，凡加班运输公司按其50人收入的15%计提劳务费。合同签订后，因经营商丘至沙市班线的客运户要求线路途经武汉，在线路手续未审批下来的情况下，运输公司安排巴春海加班、包车、并经营春运，巴春海当时对此无异议。另查明：运输公司收取巴春海顶班费5831.54元，扣除运输公司垫付车价款利息1700元，尚欠巴春海包车应得盈利款12300元。1998年4月28日，商丘到沙市班线开通后，运输公司让巴春海交纳了1998年3月份班线基数款5000元，但巴春海经营商丘至沙市班线期间效益不佳，一直亏损；1998年6月29日巴春海未经运输公司允许，擅自脱班、下线，致使商丘至沙市班线客运中断。1998年9月，商丘至沙市班线重新开通，但运输公司经研究认为，巴春海在该线随意停运，未让其继续经营。后运输公司又以巴春海欠交费用为由，未让其参加1999年度班线招标，致车辆闲置，巴春海保管至一审诉讼。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购车发票、收款收据、《车辆保值经营合同》、和《班线经营合同》、单车收入兑现月表、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巴春海与运输公司于1997年11月13日签订的《车辆保值经营合同》和《班线经营合同》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前，双方没有明确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巴春海要求运输公司赔偿未及时给其提供车辆和安排线路造成的损失，没有依据；合同签订后，在商丘至沙市班线未开通的情况下，运输公司安排巴春海经营包车、春运，双方认可，且巴春海提供不出运输公司逾期交付线路给其造成损失的确切依据。故其让运输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1998年4月商丘至沙市班线开通后，双方正式履行合同，巴春海因经营亏损，于1998年6月29日擅自停运商丘至沙市班线，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巴春海应承担过错责任。但运输公司对此未采取任何措施予以制止和纠正，也未作出调整，应负疏于管理的过错责任。1998年9月商丘至沙市班线重新开通时，运输公司以巴春海在该线擅自停运，未允许巴春海上线经营，后又以巴春海欠交月度基数和规费为由，未让巴春海参加1999年度班线竞标，并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后果，系巴春海擅自下线所致，故巴春海以运输公司违约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运输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对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存在过错，故其反诉要求巴春海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失去继续履行的条件，应予终止。双方共同出资所购车辆因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且双方约定合同期内所有权归运输公司，因而车辆应属运输公司所有，巴春海要求运输公司退回车款及办理车辆入户等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运输公司反诉要求巴春海退还购车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运输公司在未给巴春海提供班线时，收取巴春海5000元基数款和5831.54元顶班费，依据不足，应予退还。巴春海诉请运输公司给付经营包车赢利款12300元，因运输公司举不出已给付的证据，予以支持。巴春海虽交纳部分车款，但车辆一直由其保管和经营，故其要求运输公司退还车款利息1700元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3月22日作出（2000）商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一、终止双方签订的《车辆保值经营合同》和《班线经营合同》；二、6980WD型大客卧铺车归运输公司所有，运输公司给付巴春海购车款125000元，车辆手续花费22373元。三、运输公司退还巴春海班线基数款5000元，顶班费5831.54元，给付巴春海经营包车赢利款12300元。四、驳回巴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和运输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7652元，反诉费3987元，由巴春海负担12000元，运输公司负担9639元。
巴春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签订前双方没有明确各自权利和义务，巴春海要求运输公司赔偿未及时给其提供车辆和安排线路造成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签订后在商丘至沙市班线未开通时，运输公司安排巴春海经营包车、春运双方认可，且巴春海提供不出运输公司逾期交付线路给其造成损失的确切依据”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巴春海因经营亏损于1998年6月29日擅自从商丘至沙市班线下线停运，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巴春海应承担过错责任”。该认定有悖事实真相。2、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判决第四项“驳回巴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运输公司赔偿巴春海799075.2元的经济损失并支付经营款的利息。
运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车辆归运输公司所有，让运输公司给付巴春海购车款和手续费，该判决违反合同的约定，损失让运输公司负担，等于保护了巴春海的违约行为。2、一审判决让运输公司退还巴春海班线基数款5000元，顶班费5831.54元，以及包车盈利款12300元错误。3、请求二审支持运输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是：（1）巴春海应归还融资购车款55600元及利息。（2）请求判决巴春海赔偿不履行合同给运输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的讼争系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班线经营合同约定，由运输公司为巴春海提供由商丘至沙市班线，由于当时沙市班线未批下来，双方采取了积极的补救措施，运输公司安排巴春海经营包车、春运、顶班等业务，巴春海当时无异议，也接受了运输公司的安排，不能认定运输公司违约。在商丘与沙市班线开通后，巴春海开始跑沙市线路，后未经运输公司同意，擅自下线停运，造成沙市班线瘫痪，已构成违约。运输公司和巴春海之间是合同关系，因此，双方之间只存在合同责任。一审在认定责任时，将合同责任和过错责任混淆，运输公司既然没有违约的事实，就不应该承担责任。巴春海上诉认为，运输公司违约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二审不予支持。根据车辆保值经营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巴春海尚欠车价款55600元及合同约定的利息，巴春海支付运输公司车价款及利息后，该车所有权归巴春海，由于该车一直由巴春海保管、使用，而运输公司却一直为该车交纳养路费、客车附加费、车船税、保险费至2000年7月，该项费用共计96884.34元也应由巴春海支付。运输公司此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运输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令退还巴春海班线基数款5000元、顶班费5831.54元，以及包车盈利款12300元是错误的。二审认为，运输公司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12300元包车盈利款，运输公司上诉称系巴春海私自包车，该款由其自行收取，并未交给运输公司，运输公司不仅不应支付巴春海该款，巴春海还应当向运输公司交纳2700元的管理费。经查，根据合同约定及通常的做法，包车需经运输公司调度的安排，包车款也由运输公司收取，收取后再返还经营人，但是运输公司未能提供巴春海私自包车的证据对运输公司的此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运输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判决应予变更。本院于2002年3月1日作出（2002）豫法民终字第03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6980型卧铺大客车归巴春海所有，巴春海支付运输公司车价款55600元，支付运输公司养路费、客车附加费、车船税、保险费96884.34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1639元，巴春海各负担15000元，运输公司各负担6639元。
巴春海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1、1997年11月13日，其与运输公司签订《班线经营合同》之后，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相反运输公司违约。从签订合同之日至1998年4月28日，运输公司根本没有提供给巴春海任何线路。巴春海也没有于1998年6月29日擅自从商丘至沙市班线下线。1998年9月，商丘至沙市班线重新开通，运输公司拒绝巴春海上线经营，违反了《班线经营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2、1996年10月至1997年11月13日，巴春海与运输公司尽管没有签订完备的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实际履行《班线经营合同》和《车辆保值经营合同》，这一时期也是运输公司违约在先。3、车辆应归运输公司所有，判决解除合同，运输公司应承担返还经营款和其他费用的责任。4、运输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运输公司辩称，1、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巴春海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首先，巴春海与同时取得该线路营运权的另一车主李志玲为使该线路能经过武汉市，为获得更多的客源，而主动向运输公司要求推迟合同约定的开班时间，并请求运输公司出面协调，以使他们的目的能够达到。其次，班线合同签订不久春运旺季来临，而由商丘开往沙市的班线属新恢复线路，客源不足。同样是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巴春海再次要求参加春运而先不上沙市班线，运输公司同意了巴春海的请求。再次，春运结束后，由于巴春海欠缴春运基数，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商丘市运输总公司（1997）第97号文件规定（简称97号文件），任何人欠缴营运基数款，就不具有竞标营运线路的资格，因此，巴春海不能经营该线路。2、本案车辆所有权应归巴春海所有，不存在运输公司返还经营款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运输公司借给巴春海部分资金购置车辆，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和还款时间。因此，是巴春海从运输公司融资后个人购置车辆。对于车辆登记，根据有关规定，如果车辆不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巴春海就不可能获得营运权。3、运输公司反诉请求具有法律依据，请求支持。根据合同对运输公司所出资金的约定实际是借款，巴春海就应该返还该借款。另外，有关单位收取费用是对着公司收取的，并不针对个人收取，因此，运输公司代巴春海垫付相关费用是出于经营的需要，这些规费应该由巴春海承担。
本院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原再审认为，关于巴春海所称运输公司违约的问题。从巴春海与运输公司1997年11月13日签订《车辆保值经营合同》、《班线经营合同》后，即是春运季节，由于商丘至沙市的班线需要与沙市相关部门协商，在班线未审批下来前，运输公司安排巴春海经营春运的其他线路，并没有因此而影响巴春海的营运，巴春海当时也并未提异议，说明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商丘与沙市线路审批下来后，运输公司即安排巴春海营运。因此，巴春海所称运输公司违约缺乏证据，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车辆所有权归属问题。1997年1月17日，巴春海个人出资125000元，在运输公司借款55600元，以运输公司的名义从郑州购买卧铺大客车一部，总价款180600元。车辆购回后，巴春海开始营运。按照双方的《车辆保值经营合同》第1条第4项约定：“合同期内车辆产权及管理权归甲方（运输公司），乙方（巴春海）享有车辆经营权。合同终止，乙方不欠车价款本息和甲方各项费用，车辆余值归乙方”。该约定有三方面的意义：一是约定了车辆所有权的归属；二是因具有融资租赁的性质，运输公司出资一部分，巴春海必须按照合同第3条第1项的约定，按月交纳车款。三是具有保留所有权买卖的担保性质。即巴春海付清车款以前不享有车辆的所有权，车款付清后，车辆余值归巴春海。双方发生纠纷后，该客车也一直由巴春海控制。二审以合同约定判令车辆归巴春海所有，并判令巴春海支付剩余的车款并无不当。关于运输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运输公司反诉请求，1、巴春海支付所借运输公司的55600元车款；2、巴春海赔偿运输公司为该车所支付的养路费、客车附加费、车船税、保险费等共计96884.34元，该费用均是车辆运营必须支出的费用，巴春海是营运车的经营者，应承担以上费用。运输公司为此先行垫付的费用，巴春海应予偿还。巴春海不仅在1998年6月29日擅自下线，造成商丘至沙市的班线中断，还欠交营运期间的各种费用，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对该行为的后果，应由巴春海承担。巴春海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本院于2005年12月26日作出（2005）豫法民再字第152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02）豫法民终字第034号民事判决。
巴春海不服再审判决，申诉称，一、1997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班线经营合同之后运输公司首先违约。从签订合同之日至1998年4月28日没有提供给巴春海任何线路，更没有安排经营春运的其他线路。1998年6月底，运输公司擅自将经营沙市班线的另一班车调往西安线，使商丘至沙市班线停运，运输公司更应承担这一违约责任。1998年9月，商丘至沙市班线重新开通后运输公司拒绝巴春海上线经营，严重违反双方均不得无故变更、终止、解除合同的约定。运输公司又拒绝巴春海参加1999年度班线竞标，违反了车辆保值经营合同关于巴春海须参加运输公司的班线招标，中标并签订班线经营合同，方可获得班线经营权及新线或恢复线路由双方协商可上线经营的约定。需要说明的是，1996年10月13日双方尽管没有签订完备的书面合同，但是已实际履行《班线经营合同》和《车辆经营合同》，在这一时期也是运输公司违约在先。二、车辆的所有权应归运输公司，且运输公司应承担返还经营款和其他费用的责任。三、运输公司的反诉依法不能予以支特。其反诉的“96884.34元”的损失均是规费、车船税、保险费等，而这些规费、车船税、保险费等费用和投资的55600元均附着在运输公司的车辆上，这些费用当然归运输公司承担。96884.34元包含保险费、养路费、客车附加费、车船税四项，而运输公司将该四项费用从1997年2月一直算至一审法院开庭。事实上，985号客车的保险费从1997年1月27日至1998年12月31日已经全部购买，此后该车并没有参加保险。而养路费、客车附加费、车船税三项费用是建立在客车营运基础上应交纳的税费，否则这三项费用不需交纳。985号客车从1998年7月停运至被法院执行给运输公司，该段期间并不存在四项费用。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再审判决、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第4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2、判令运输公司返还经营款172204.5元，赔偿因其违反合同给巴春海造成的损失799075.2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
运输公司辩称，一、我公司在1997年签订合同之后，已经开通了沙市班线，提供有交通主管部门和各单位加盖印章的审批表。我们在1992年就有这个线路，在双方签订合同的时候已经可以经营。在春运期间，为了照顾巴春海和与巴春海相同情况的车辆，运输公司延长开班并且不加收费用。1998年春运过程中，和巴春海情况相同的人早已向公司交了基数费，但是巴春海没有交纳，于6月底在运输公司催促下才予以交纳。因巴春海和另一经营者李志玲要求途经武汉需要运输公司进行协调，故推迟开班不是公司的责任。二、关于巴春海称，是运输公司将李志玲的客车调到西安班线才导致沙市班线不能正常运营，不是事实。事实是巴春海擅自脱线3个月，在此情况下李志玲主动联系的西安班线，不是公司主动将其调走的。三、1998年9月恢复班线后公司不让巴春海运营是行使合同权利，因为合同约定私自停运是违约，公司不让巴春海运营，是对其违约的惩罚。四、我公司每年10月份、11月份安排下一年度的班线招标，在我们进行新的招标中，巴春海将车辆藏匿，违反合同约定，又不交纳规费等，故不符合下年度竞标条件，不享有投标的资格。因此，我公司不存在违约的事实。五、涉案车辆应该归巴春海所有。运输公司当时有两千多辆车都以运输公司名义经营，巴春海所出资金125000元和向公司借款55600元就是购车款，并非投资经营款。合同也约定了合同终止后车辆残值归巴春海所有，只要将规费等款项还完，车辆自然就归巴春海所有。另外，公安部对车辆所有权问题有批复，车辆的所有权不以登记为准，车辆虽然登记在公司名下，只是在公司名下进行营运，不能因此认定车辆的所有权归运输公司。六、运输公司根据年初登记车辆的数额核定每年需要交的规费，这些费用不能因为巴春海停运而不予交纳。按年度交纳车辆规费是运输管理部门和上级公司的规定也是合同义务。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查明事实部分一致外，另查明：1、涉案的985号客车，于1997年1月17日由运输公司购买后交巴春海实际经营。在双方签订沙市班线经营合同之前巴春海实际营运有商丘至北京、天津、呼和浩特、新疆等线路。2、1997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班线经营合同后至1998年4月28日实际开通沙市班线前，运输公司未及时履行合同。该线路开通后，商丘与沙市各两班车相对发车，每班车4天1个班次，巴春海最后一次从商丘发车时间为1998年6月27日14：00，应在同年6月30日10：00回到商丘，而同班李志玲从商丘发车时间应为6月29日（下线），并非巴春海的班次。李志玲的客车从1998年7月1日开始跑了西安线路致沙市班线停运。1998年9月商丘至沙市班线重新开通后，运输公司拒绝巴春海上线经营，后运输公司又以巴春海欠交基数费和相关规费，拒绝巴春海参加1999年班线招标。3、根据河南省商丘地区汽车总公司97号文件规定，运输公司对进站经营的个体车辆进行规范化管理，统一管理、统一调度、统一售票、统一结算，并实行进站证制度，无证不准进站经营。4、1998年春运期间为40天。据巴春海陈述1998年春运期间，巴春海将985号客车停放在运输公司院内，车钥匙由自己保管。5、商丘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一公司于2005年7月更名为商丘市交通运输集团客运有限公司一分公司。
经征求当事人意见，本案再审归纳争议焦点是，1、车辆购买之后至沙市班线实际开通之前，运输公司是否应当安排以及是否实际安排巴春海投入营运；2、班线停运原因是谁造成的；3、原审判决车辆归巴春海所有证据是否充分，本案购车款是什么性质的款项；4、巴春海一审请求的赔偿损失数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原审支持运输公司反诉请求证据是否充分。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车辆购买之后至沙市班线实际开通之前，运输公司是否应当安排以及是否实际安排巴春海投入营运的问题。根据河南省商丘地区汽车总公司第97号文件统一管理的规定，运输公司在购买客运车辆后负有为巴春海安排投入营运的职责。承包单车经营兑现表可以证明车辆购买后至沙市班线经营合同签订前，巴春海实际营运北京、天津、呼和浩特、新疆等线路，故存在该期间巴春海实际营运的事实。1997年11月13日，巴春海签订沙市班线经营合同后至1998年4月28日实际开通之前，从现有证据不能够充分证明运输公司为巴春海及时安排班线参加营运的事实。因此，运输公司应承担该经营合同的违约责任。
二、关于沙市班线停运的原因。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巴春海同班的李志玲的客车于1998年7月1日加入西安班线营运致使沙市班线不能正常营运。运输公司虽然辩称系李志玲自行联系的线路并非公司主动调度，但是作为管理单位应当明知同意李志玲的客车加入西安班线，而不再参加沙市班线营运，又不能及时安排其他车辆替代，会直接导致巴春海的客车无法正常营运，因此运输公司存在过错。同年9月该班线又重新恢复营运，运输公司以巴春海擅自停运为由拒绝其继续经营，理由不足。故在合同期内运输公司应对巴春海的可得利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关于合同期满后，运输公司以巴春海欠交费用为由，拒绝巴春海参加1999年的班线招标导致车辆闲置，缺乏合同依据，运输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巴春海因欠交相关费用未能参加1999年的班线招标亦有一定的责任。对于双方的责任比例认定以运输公司承担70％，巴春海承担30％为宜。
三、关于巴春海一审请求赔偿损失数额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巴春海1997年2月（春运期间）收入11640元，每天收入416元。其他经营损失参照巴春海实际经营7个月的平均收入5413元，每天收入180元。损失期间分为两段，具体计算如下：一、合同期限内未正常营运的损失，班线经营合同签订之日1997年11月13日至1998年4月27日，巴春海未参加营运166天，其中126天×180元=22680元，40天春运损失另行计算416元×40天=16640元。1998年4月28日至同年6月30日停运为合同期内正常营运期间。1998年7月1日至1998年11月12日计135天，故计算为180元×135天=24300元，共计63620元；二、合同期满之日（1998年11月12日）至巴春海主张损失之日（2000年3月27日，一审请求之日）共计501天，（180元×501天）×70%=63126元，以上两段期间损失共计126746元。
四、关于车辆所有权及购车款性质的问题。根据1996年运输公司经营改制和实际运营模式，以及车辆保值经营合同的约定。运输公司应为名义所有权人，巴春海为实际所有权人，双方实际是一种挂靠经营关系。根据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经营合同并未正常和如期履行完毕，且运输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过错，原二审判决仍依据合同正常履行完毕后的约定，车辆余值归巴春海，而将该车辆判归巴春海所有不妥，也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故一审将车辆判归运输公司所有是适当的，应予维持。
五、原审支持运输公司反诉请求证据是否充分。运输公司在1998年9月沙市班线恢复营运后，明确拒绝巴春海继续经营，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失去继续履行的条件而予终止的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本案实际情况，已将涉案客车所有权的归属确认给了运输公司，故其反诉请求的借款本金55600元及利息，不予支持。运输公司反诉请求的养路费、客车附加费、车船税等共计96884.34元，并没有已实际垫付的充分证据，且客车所有权应归运输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未予支持该反诉请求亦是妥当的，应予维持。综上，巴春海部分申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5）豫法民再字第152号民事判决、（2002）豫法民终字第034号民事判决和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商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维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商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商丘市交通运输集团客运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巴春海损失126746元；
四、驳回巴春海其他诉讼请求和商丘市交通运输集团客运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1639元，由巴春海各负担6639元，运输公司各负担1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达
审 判 员 韦贵云
代理审判员 卞亚峰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