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1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某。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系乔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乙。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系乔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丙。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系乔某丙之母。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廖志军，青岛李沧巨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岗孝，青岛李沧升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
负责人武长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以顺、任楠楠，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
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山。
委托代理人牛旭光，山东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乔某甲、张某某、乔某某、乔某乙、乔某丙，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振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刘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牛珍平、代理审判员赵玉霞共同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乔某甲、张某某、乔某某、乔某乙、乔某丙在一审中共同诉称，2014年11月14日，被告刘振山驾驶其自有的鲁B×××××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青岛市城阳区霞沟社区大坤机械厂院内施工时，不慎与正在塔架上作业的原告亲属乔某丁碰撞，致使乔某丁自高处坠落，经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经查，鲁B×××××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原告因该事故致乔某丁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000元、丧葬费21344元、尸体处理费4440元、运送尸体费13400元、死亡赔偿金7658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4263.73元、交通费11275元、住宿费11172元、餐费7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2232.37元（由交强险赔付）、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262.90元，共计人民币1279220元，请求判令由两被告赔偿原告上述损失，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刘振山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事故属实，同意按照法律规定处理。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保险公司对交强险及商业险拒绝赔偿，乔某丁系从投保的鲁B×××××吊车所吊的塔吊前臂上掉下，系本吊车上的人员，不符合该保险的第三者的概念，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
一审法院经原告申请，至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惜福镇派出所调取相关证据，该派出所出具公安人员接警后到事发现场处理该事件的视频资料及对刘振山、王晓岗的询问笔录。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刘振山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11月14日晚5点左右，被告刘振山在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霞沟社区一租赁站内驾驶吊车安装塔吊，当时吊车小钩吊着塔吊的前臂，前臂上站着一个工人即乔某丁，当前臂高度到大约17米时，该工人示意被告刘振山放大钩吊地上的东西，当大钩放到站在前臂的该工人身边时，该人突然起来，碰到大钩，该人掉下去了，随即被送到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王晓岗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天前王晓岗电话找乔某丁过来干活。2014年11月14日王晓岗联系吊车到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霞沟社区一租赁站安装塔吊，乔某丁负责塔吊臂上部分安装工作，乔某丁站在塔吊前臂上被吊车吊离地面大约20米左右时与吊车大钩撞到一起后掉下摔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乔某丁上吊臂作业时身上有安全带，安全带没有挂在吊臂上。
被告刘振山在一审中当庭陈述：租赁站租赁了我的车去干活，我开着我所有的鲁B×××××号车到厂里，我按照厂里的指挥人员的指挥停下，并操作，吊车上的小钩吊着塔吊前臂，经塔吊前臂上站着的人（乔某丁）指挥，我操作使用吊车上的大钩吊东西。当塔臂吊到距离地面约17米时，在塔吊前臂上站着的乔某丁指挥我落钩，当大钩落到乔某丁的头上30公分的距离时，乔某丁开始是半蹲着，突然站起来，撞到大钩上，导致他从吊臂上掉到地上，乔某丁当时没有系安全带，没有带安全头盔。我看到人掉地上受到惊吓，慌乱之中，起身好像是踩到了刹车，导致小钩落下，以致塔臂掉落，砸到地面平房，导致塔臂及房屋损坏。吊落的塔臂与乔某丁没有接触。
证人徐某在一审中当庭陈述事发过程基本情况为：2014年11月14日下午，我与乔某丁在惜福镇霞沟村一个厂里安装塔吊，快完工时，乔某丁在塔吊前臂上，第一次用小钩时，吊到的高度不够，到了极限高度，所以乔某丁下去与吊车司机沟通，第二次辅助吊装需用到钢丝绳，用大钩，沟通后他又到了塔吊前臂，乔某丁正在挂安全带吊钩时，此时吊车的大钩碰到了乔某丁，他就掉到地上了。是急速下滑的大钩撞到了乔某丁，不是乔某丁主动撞到了大钩。当时塔吊前臂没有安装完毕。我当时在塔帽的位置，作业时我离乔某丁的位置最近。
原告提交事发现场照片四张，用以证明发生事故的事实及客观实际情况。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
综合上述证明材料，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11月14日下午17时许，被告刘振山驾驶其自有的鲁B×××××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青岛市城阳区霞沟社区大坤机械厂院内作业施工时，吊车吊钩不慎与正在被吊起的塔吊前臂上作业的乔某丁碰撞，致使乔某丁自高处坠落，经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被告刘振山支付医疗费1384.31元。
受害人乔某丁，男，1983年8月20日生，生前户籍所在地：陕西省佳县店镇乔家枣坪铁芦沟村18号。原告乔某甲，系乔某丁之母，生于1959年7月28日；乔某甲与乔某戊（已故）共育有子女三人。原告张某某，1982年5月11日生，系乔某丁生前配偶。原告乔某某，×年×月×日生，系乔某丁之女。原告乔某乙，×年×月×日生，系乔某丁之女。原告乔某丙，×年×月×日生，系乔某丁之子。
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到青岛市公安局湘潭路派出所暂住人口管理站调取乔某丁生前办理暂住证证据，该部门出具的证明载明乔某丁于2010年6月21日在该所办理过暂住证，有效期为一年。原告提交乔某丁为鲁×××××号车购买的交强险保单一份（保险期间自2012年3月18日至2013年3月17日）与商业险保险单一份（保险期间自2011年4月16日至2012年4月15日）及保险费票据一张，用以证明乔某丁于为鲁×××××号车购买保险，该期间乔某丁在青岛购买车辆连续生活居住。原告提交青岛中惠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与乔某丁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租住协议一份，载明乔某丁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租住青岛中惠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房屋居住，且该协议中载明该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同意续期一年。青岛中惠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乔某丁自2013年4月至2014年11月承租该单位（重庆中路947号）418号宿舍，事发前一直在该单位居住。青岛中惠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张学礼当庭陈述，“乔某丁在我单位宿舍居住的时间是2013年3月底至2014年11月份，他出事前都在我单位的宿舍居住，单位宿舍位于青岛市重庆中路947号大院里。”证人高某当庭陈述“乔某丁于2013年、2014年都住在单位，单位位于青岛市重庆路，我跟乔某丁既是老乡也是青岛中惠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同事。出事时他还住在公司宿舍，我在外地，回来后，听别人说乔某丁发生事了，事发时我跟他不是同事。我和乔某丁2007、2008年就认识了，我们从事机械租赁安装的，我们都有起重机安拆证”。高某提交其自己的青岛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卡一份。经法院当庭网上查询信息显示，高某自2010年1月投保相关社会保险至今。原告主张综上可证明乔某丁至事故发生之日已在青岛城镇地区连续居住生活工作满一年。原告按照2014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294元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765880元（38294元×20年）。原告按照2013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均工资42688元的标准丧葬费21344元（42688元÷2）。原告主张乔某甲、乔某某、乔某乙、乔某丙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20年、9年、13年、16年。原告主张前9年扶养养该4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216144元（24016元×9年）；再4年，需要扶养乔某甲、乔某乙、乔某丙3人，该阶段被扶养人生活费96064元（24016元×4年）；再3年需扶养乔某甲、乔某丙2人，该阶段乔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016元（24016元×3年÷3人），乔某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6024元（24016元×3年÷2人）；最后4年需扶养乔某甲1人，该阶段的被扶养人乔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2015元（24016元×4年÷3人）。综上，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04263元（216144元＋96064元＋24016元＋36024元＋32015元）。原告提交佳县公安局店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艳强系原告张某某之兄，提交佳县店镇绿源特色产业专业合作社与佳县店镇人民政府与佳县公安局店镇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张艳强月工资收入6500元，因处理乔某丁事故误工；提交青岛海帆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一份，载明乔伟月收入8000元，因处理乔某丁事故，扣发工资6950元；提交佳县店镇中心小学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乔小普月工资收入7865元。原告按照青岛市2013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均工资42688元的标准，主张张艳强、乔伟、乔小普三人每人各15天处事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262.90元（42688元÷365天×3人×15天）。
原告提交青岛市城阳区殡仪服务出具的收据二张，分别计13400元、4440元，原告主张处理尸体花费4440元、运送尸体花费13400元。原告提交餐费收据一宗，原告主张餐费7950元。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宗，主张交通费11275元。原告提交住宿费票据一宗，主张住宿费11172元。原告称乔某丁的死亡给原告身心造成巨大创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2232.37元。
原告提交山东省建筑工程管理局为乔某丁颁发的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工（塔式起重机）岗位证（发证日期2011年1月20日，2012年经复审后有效期至2014年12月），证明乔某丁具备相关作业资格。经被告刘振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到青岛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建筑工程管理局调查核实原告是否具有上述岗位作业资格。该建筑管理局拒绝向法院出具书面证明材料，其工作人员通过查阅电脑储存资料，口头答复：乔某丁生前经考试合格于2011年1月20日获得上述岗位作业资格，且经复审后，该岗位作业资格有效期延至2014年。被告刘振山提交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一份（有效期自2012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证明其在事件发生时具备操作吊车资格。
另查明，被告刘振山系鲁B×××××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登记车主。鲁B×××××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交强险的赔偿金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上述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2015年3月15日止，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被告刘振山在操作机动车辆作业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是引发本次事故的原因；受害人乔某丁作为持证上岗的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工（塔式起重机），应当具有高空作业的风险意识、安全意识，其在高空作业时未按操作规范系好安全带，未能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也是引发本次事故的原因。故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刘振山与受害人乔某丁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以5：5为宜。被告刘振山应赔偿五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的50%。该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乔某丁系站在被吊装的塔臂上，被吊装的塔臂系被鲁B×××××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吊装的物品，故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抗辩的“乔某丁应属于鲁B×××××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车上人员，不属于保险中第三者的范畴，保险不应予以赔付”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鲁B×××××号专项作业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5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刘振山赔偿其中的50%。被告刘振山垫付医疗费1384.31元，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在事发前已经在青岛市区连续生活居住一年以上，原告按照城镇标准主张相关经济损失，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7658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4263元、丧葬费21344元（42688元÷2）、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262.90元（42688元÷365天×3人×15天），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170143元（765880元＋404263元）。原告主张的尸体处理费4440元、运送尸体费13400元，应包含在丧葬费内，系重复主张，故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住宿费11172元，数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其4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11275元，数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其6000元。原告主张餐费795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2232.37元，考虑到受害人的死亡给五原告造成的精神痛苦，法院酌情支持其5000元。综上，五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384.31元、死亡赔偿金1170143元、丧葬费2134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262.90元、住宿费4000元、交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人民币1213134.21元。其中，医疗费1384.31元，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的赔偿限额，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赔偿五原告1384.3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170143元、丧葬费2134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262.90元、住宿费4000元、交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211749.9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的分项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101749.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50%）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500000元，余款50874.95元（1101749.9元×50%-500000元），由被告刘振山赔偿，扣除被告刘振山已向原告支付的医疗费1384.31元，被告刘振山还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9490.6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乔某甲、原告张某某、原告乔某某、原告乔某乙、原告乔某丙经济损失111384.31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原告乔某甲、原告张某某、原告乔某某、原告乔某乙、原告乔某丙保险理赔款5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告刘振山赔偿原告乔某甲、原告张某某、原告乔某某、原告乔某乙、原告乔某丙经济损失人49490.64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13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19833元，由原告乔某甲、原告张某某、原告乔某某、原告乔某乙、原告乔某丙负担536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9914元，由被告刘振山负担4557元，该两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分别将各自应负担的上述诉讼费用一并给付五原告。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乔某甲，张某某，乔某某，乔某乙，乔某丙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乔某甲、张某某、乔某某、乔某乙、乔某丙上诉并针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混淆了因果关系的原因和条件。上诉人认为从现有证据看，被上诉人刘振山未按操作规范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突放吊钩）是引发本次事故的原因，而乔某丁于高空行走，前往工作节点过程当中，事发瞬间处于高空行走的死者未挂安全带是导致其死亡的条件。一审庭审中，刘振山自认事发时的工作过程，是接受、听从当时处于高空的死者指挥，却没有向法庭说明其突放吊钩的行为依据，是其仅凭主观判断所为，还是事发当时其错误理解了死者的指挥意图，又不能解释作为指挥者的死者却不能事先了解吊钩的运动位置，只是坚持主张是死者突然起身并导致碰撞，且对该主张不能作出合理的说明，明显违背常理与逻辑。2.一审认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显失公平。一审中，认定侵权人与被侵权人承担同等民事责任，完全忽视了对违法行为的差别审查，在未查明死者未挂安全带理由情况下分配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结果显失公平。故请求二审改判并判决原审被告给付上诉人人身及精神损害赔偿1213134.21元，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上诉并针对乔某甲等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受害人乔某丁不属于被保险车辆的第三者，不应由上诉人对其死亡导致的损害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乔某丁站在被保险车辆吊装的塔臂上，当时处于被保险车辆的控制下，属于被保险车辆代管的财产或者人员，不符合交强险条例中关于第三者的概念，因此，对于其死亡导致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三险范围内予以赔偿。2、对于起重车上被吊的货物，不应被认定为该车的第三者，同理对于被吊货物上的人员同样不应认定为第三者。3、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应属于施工工程安全责任事故。故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振山答辩称，保险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安全事故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适用第三者定义进行赔偿是正确的。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各方未达成调解协议，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死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3、原审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否合理。现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关于特种车辆在从事生产作业过程中所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是否可参照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进行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特种车辆，指的是外廓尺寸，重量等方面超过设计车辆限界的及特殊用途的车辆，经特质或专门改装，配有固定的装置设备，主要功能不是用于载人或运货的机动车辆。包括用于牵引，清障，清扫，起重，装卸，升降，搅拌，挖掘，推土，压路等的各种轮式或履带式专用车辆等车辆。这种特种车辆的运行存在特殊之处，它往往并非在道路上运行导致事故，而通常是在生产场所发生事故，对于该类事故应定性为安全生产事故还是道路交通事故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交通事故的界定，是限定在“道路上”的交通事故，但同样也规定了对道路以外发生的机动车事故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规定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本司法解释的规定。”具体到本案，考虑到特种车辆的特殊性，特种车辆在生产场所开展的作业行为本质上仍然是机动车的一种运行状态，从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利益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把特种车辆在生产场所开展的作业行为所导致的侵权事故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案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受害人乔晓龙是否属于被保险车辆的第三者的问题，本院认为，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中，发生事故当时受害人乔某丁系站在被吊装的塔臂上，被吊装的塔臂系鲁B×××××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吊装的物品，因此乔某丁并非车上人员，原审认定其为被保险车辆的第三者并无不当。
关于责任比例，受害人乔某丁作为持证上岗的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工（塔式起重机），在高空作业时未按操作规范系好安全带；刘振山在操作机动车辆作业过程中未尽充分的注意义务，确保按操作规范驾驶。双方均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实际情况，按照刘振山与受害人乔某丁承担事故责任5：5的比例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7元，由上诉人乔某甲、张某某、乔某某、乔某乙、乔某丙负担93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99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侯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