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5）广刑终字第103号原公诉机关苍溪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伟，曾用名陈顺、陈某某C，乳名小林，男，生于1974年7月7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苍溪县，案发前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镇。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2日被苍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经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苍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苍溪县看守所。辩护人蒋风云，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牟志未，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女，生于1949年9�24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农民，系本案被害人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男，生于1969年9月27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下岗职工，系本案被害人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A，女，生于1972年3月4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下岗职工，系本案被害人之长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B，女，生于1973年12月8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下岗职工，系本案被害人之次女。苍溪县人民法院审理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伟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一案，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苍溪刑初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李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安双、汪闯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伟及其辩护人蒋风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审理查明，1995年10月31日上午，被告人李伟与父母、兄弟一起到苍溪县陵江镇回水村七组山顶上自家地里做农活，期间被告人李伟从其父李某某C处得知同组村民李某某D（本案被害人，男，殁年49岁）把自家“嘴后面”地（小地名）地盖上的石头挖了，被告人李伟向在附近做农活的时任组长李某某E反应了这一情况并要求一同去查看。当日中午12时左右，被告人之母陈某某（于2008年因病死亡）回家做饭，被告人李伟也随同一起回到家中。随后，被告人李伟来到“嘴后面”地查看情况，看见自己家与李某某D家共用的地盖上的石头被挖了，李某某D、何某某夫妇正在地里做农活，被告人李伟没有作声。待何某某回家做饭后，被告人李伟便上前质问李某某D为何将自己家地盖上的石头挖了，双方遂为此发生争吵。纠纷中，李某某D手持锄头用锄头把击打被告人李伟，被告人李伟抓住锄头把，二人均用力争夺锄头，扭打成一团，被告人李伟用锄头击打李某某D的左腰部，致李某某D受伤。随即，被告人李伟丢下锄头朝回家的方向跑，李某某D紧跟着追赶至同组村民李某某F（于2009年因病死亡）家房前的沙地时倒地，并发出呻吟声。李某某F闻声赶至现场并询问李某某D受伤的原因，李某某D说“是小林把我打了的”。随后陶某某、何某某、李某某G等村民闻讯相继赶至沙田边，准备送医院抢救，李某某G背了李某某D不到10米远，李某某D就死亡了。村民何某某A闻讯后跑至乡政府并向派出所报案。案发后，被告人李伟听见李某某D之妻何某某在自家房后哭喊，遂收拾行李当即潜逃，�后至广东省佛山市、深圳市等地务工。1999年被告人李伟使用“陈顺”的名字在深圳创艺厂务工时认识了其妻杨某某，2002年被告人李伟办理了名为“陈某某C”的假身份证与杨某某登记结婚，2007年其母陈某某冒用“陈某某C”的身份信息办理了居民身份证并送至深圳市。2011年被告人李伟得知自己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邮寄“自述材料”一份给苍溪县公安局，称“自己当天与母亲回家做饭，母亲叫我去买烟。我骑自行车回家的途中，听到马路崖上边有人大声吵架，看见李某某F与李某某D在李某某F家门口的田埂上打架。后何某某冤枉自己，我害怕解释不清，怕被报复，就离家外出务工”。逃亡期间，被告人李伟偶尔与家人电话联系，其亲友多次劝其投案自首，但被告人李伟均要求家人不要告诉公安机关自己的行踪和联系方式。2014年9月2日公安机关在深圳市龙华区将被告人李伟抓获归案。同时查明，1995年10月31日公安机关进行了现场尸体检验及解剖，1996年3月20日经苍溪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室鉴定，结论为“李某某D既往有肝硬化病史，系钝器作用于左后背部，致肋骨骨折、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另查明，四川省2014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41795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书证1、苍溪县公安局《关于缉拿在逃案犯的通知》、立案决定书、《承办说明》等书证，证明（1）1996年11月24日，苍溪县公安局将李伟列为涉嫌伤害李某某D致死的逃犯进行通缉。（2）1995年10月31日案发后，苍溪县公安局立案�查，被告人李伟一直在逃。期间，由于刑警大队多次搬迁办公地点，导致该案的立案审批表丢失。2008年1月31日苍溪县公安局补签了李伟故意伤害案的立案决定书和刑事拘留证，对李伟实行网上追逃。抓获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李伟于2014年9月2日在深圳市龙华区被抓获归案。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文书，证明被告人李伟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4、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李伟已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尸体检验记录及尸检照片、苍溪县人民医院病理诊断报告单，证明（1）1995年10月31日下午3点法医孙某某、董绍益对李某某D尸体进行了检验，发现死者李某某D下口唇粘膜有0.2×0.2cm破溃出血，左背部9、10肋后有暗红色皮下出血4×0.5cm，有大便溢出，左下肢小腿内侧膝下10cm有2×2cm青紫淤血一处，左下肢小腿踝关节上7cm有3×2cm青紫淤血一处，右踝关节有0.1×0.1cm表皮剥脱两处，左上肢上臂外侧有1×1cm青紫淤血一处，四肢无骨折。法医对死者李某某D作胸腹部联合解剖，可见死者腹腔大量积血，约5000ml，左肋部第9、10、11、12后缘腋中线处皮下肌肉组织淤血面积约15×15cm，第10、11、12肋在腋中线处横形骨折。脾可见三处裂口2cm、1cm、0.8cm。尸体检验结论：外伤脾破裂，休克死亡。（2）1995年11月18日苍溪县人民医院经对尸解提取的肝、脾、左肾进行病理诊断，结论为“1、肝硬化，2、脾、肾显示淤血改变”。（3）尸体检验及解剖照片七张在卷佐证。6、补充侦查回复及《说明》等书证，证明（1）1995年的法医鉴定结果没有鉴定结论通知书，2014年李伟归案后侦查人员在讯问李伟的过程中已经口头告知了李伟法医的鉴定结论。（2）证人陈某某A、邓某某与李伟家有亲戚关系，李某某F与李伟家系邻居关系，均与李伟家没有矛盾。（3）证人邓某某是侦查人员在询问陈某某A的过程中得知的，随后与邓某某取得联系，邓某某陈述当年背着背篼准备把亲戚送了返回的途中割草，其返回时经过“嘴后面”地看见李伟与李某某D在争吵后发生抓扯。（4）证人李某某F的调查材料是侦查人员赵刚、周少波询问的。二人证实由周少波询问、赵刚作记录，询问结束后李某某F确认材料无误并亲笔签了字，因急于抓捕犯罪嫌疑人，未要求李某某F在材料上按手印。（二）证人证言1、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明（1）1995年，李伟与李某某D之间发生的事情当时在我们村上吵得很凶，我现已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但对事情经过还是记得比较清楚。当天下午我从家里送一个亲戚到红旗桥村，在回家时快到“嘴后面”地的时候，听见有吵闹声，我一眼看去，看见李某某D和李伟在他们的地里吵，大概内容是李伟说李某某D把他田盖上的石头挖了，李伟当时还说了句“有种你把锄头丢了”。他们先是站在各自的地里吵，吵了几句就都在往拢走，李某某D当时手里拿了一把锄头，在李伟面前甩，李伟就往后退，我没有看见锄头是否打上李伟。之后，李伟就把李某某D的锄头抓住了，李某某D也把锄头抓住的，他们就抓扯在一起，相互就在争夺锄头，地点就是在李伟的地里。大概抓扯了几分钟，李伟松开锄头就朝他家的方向跑了，李某某D就跟着李伟跑的方向去了，他们把地盖走出头后转了个嘴，我就没看见什么了。大概下午四点左�，我听见队上的人说李某某D死了，是被李伟打死的。（2）李伟与李某某D都是我们村上的，两家没有什么矛盾，还是亲戚关系，李伟的小名叫“小林子”。当天下午李伟就从家里跑了，她母亲很担心他有没有受伤，事发后的两、三天我给李伟的母亲说，我看见李伟走了。2、证人陈某某A的证言，证明（1）陈某某是我父亲的亲妹妹，我们跟陈某某一家关系很好。李伟是我亲表弟，小名叫“小林子”。当年我是在李某某D死亡后大概三天左右听说李某某D一家把尸体抬到了李伟家放起的，我就去李伟家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李伟已经不在家里了。我刚走到李伟家屋前的路边，就遇见他们队上的邓某某也在李伟家附近看，邓某某说她当天看见李伟和李某某D在打架，具体的过程可能她清楚一些。（2）自从1997年我儿子得病后，我们外出务工期间就请陈某某帮我们照顾陈某某C。由于我儿子陈某某C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生活不能自理后，所以我就没有给他办身份证。我不知道李伟的母亲陈某某用陈某某C的身份信息办理了二代身份证，陈某某没有向我们借过户口簿，但是我们外出打工时，我们的户口簿一直都是放在屋里立柜里的，也没有上锁，陈某某在这期间有没有拿出来用我就不知道了。3、证人陶某某B的证言，证明（1）其是邓某某的干儿子，我记得干妈邓某某、我母亲陶某某C（已去世）给我们讲过，说事发当天，我干妈邓某某送我母亲陶某某C回家后，经过“嘴后面”地时看到李伟和李某某D在发生抓扯。（2）邓某某家与李伟、李某某D家相隔不是很远，也就三、四百米，从邓某某家到我家的话，要经过李伟家、李某某F家，过“嘴后面”地，再过“大田嘴”然后就到我们队上了。4、证人李某某F的证言，证明（1）案发当天中午大约1点左右，我妻子陶某某在家煮饭，我就去淘沼气池，突然听到我家院坝下面“咚咚咚”三声。隔了大约5分钟左右，我听到小声的呻吟声，就走出沼气池房，站在院坝中看见我家红苕地中趴有一个人，双手垫在头下，双脚弯曲圈在身体下，脸约侧，朝向西。我仔细一看，是李某某D，我就下去拉李某某D，将他拉靠在我的左腿上，我连问他“咋的，咋的”，他歇了一阵说“是小林把我打了的”，就没说话了。我见他脸色卡白，左嘴角滴了两滴淡血水出来，眼睛盯一盯的。我连忙喊妻子去喊人，这时陶某某D路过，我喊他过来，他看了一�情况，就到李某某D家喊人去了。何某某听到叫喊声就跑过来了，哭着去喊来了李某某G，李某某G背了几十步，我们看见李某某D已经死了。（2）本队小名叫小林的只有一个，叫李伟，他父亲叫李某某C。李某某D家与李伟家有矛盾，具体啥矛盾不清楚。5、证人陶某某的证言，证明（1）那天中午我在家煮饭，丈夫李某某F在粪坑边出沼气，我听见外面“腾、腾、腾”地响了三声，就喊儿子出去看看，儿子回来后就喊我，“爸爸喊你快些，李某某D爸倒了”，我赶忙出去，看见李某某F在我家院坝下的红苕田（小地名沙田）盖上，把李某某D扶在怀里的，我看见李某某D面色苍白，已经不行了。我就问咋块的，李某某D说：“是小林把我打了的”。我们当时准备把他往医院送，但我们二人又扶�动，我就到处去喊人，碰见了陶某某D，后来何某某也来了，李某某G过来往医院背，背了没10米，李某某D就落气了。（2）当时李某某D身上看不出伤，只是嘴角往外流了几点血，他在呻吟，但已经没法说话了。当时现场没有看见其他人，也没有看见有什么东西。6、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明（1）其系李某某D妻子，当天我与李某某D在庄稼地点麦子，中午我就回家煮饭。我把菜炒好后，就去庄稼地叫李某某D回家吃饭，当时我看见李某某D仰睡在田梗上，李伟手握我的锄头蹲在他的地界上的。我叫李某某D回家吃饭，他说不慌，然后我就先回去了。等了很久，仍未见他回来，我又去喊，到了庄稼地时，已不见李某某D和李伟两人了，我的那把锄头也不见了。我便四处找，刚好李某某F的家属陶某某就喊我，说李某某D在他屋跟前。我跑到那里，看见李某某D是被李某某F扶住的，坐在沙田边上，嘴角在流血水。我忙将李某某G叫上来，由李某某G背上准备往医院送，走了没多远，李某某D就落气了。（2）我家与李伟家同一个庄稼地，以前为争中间的田埂说过红脸话。我丈夫在耕地时将他田埂处的石头取了两块，这两块石头主要是明显外突了些，在耕地时，犁头刮落了的。7、证人李某某G的证言，证明（1）1995年10月底的一天下午大约两点左右，李某某D的妻子何某某叫我去李某某F家，到了距李某某F家几十米远的沙田时，我看见李某某F坐在沙田地里抱着李某某D，当时李某某D已经喊不答应了，但外表看不出来伤和血。我就叫李某某F把李某某D抱到我背上，我准备往医院送，才背出10几米远，李某某D就落气了。（2）事后，李某某F告诉我说，当时他在屋里听到沙田外砰砰地几声响后，跑出来就看到李某某D躺在沙田里了，他问李某某D怎么回事，李某某D说是小林（指李伟）把他打了的。李某某D死亡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李伟了。事发当天上午十一、二点，我到过“嘴后面”地，看见李某某D在种麦子，我还给他找了一支烟抽。8、证人牛某某的证言，证明（1）其是李某某D的姐夫，1995年10月31日当天下午1点40分左右，我接到女婿的电话得知李某某D被人打死了，就骑摩托赶到他家。我看见李某某D家的尸体已经抬到了院坝，县公安局的警察已经到达并且也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后来警察就找最先到现场去的李某某F了解情况，李某某F说当时他在家听到外面砰砰几声响，跑到外面看，就看见地里倒了一个人，走拢看是李某某D，他问李某某D是怎么回事，李某某D就说了句“是小林把他打了”，就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过后李某某D就落气了。�2）小林就是李小林，又名李伟，与李某某D是邻居，他父亲是李某某C，两家关系不好，平时常因为一些田边地角的小事闹矛盾。9、证人何某某A的证言，证明（1）其是李某某D的妹夫，案发当天我和我老婆在山上点麦子。下午三点左右，本队的陶某某E喊我快下来，说李某某D出事了。我跑到沙田处后，当时旁边围了很多人，我看见李某某D躺在田坎上一动不动，何某某在一旁哭，旁边有人告诉我说刚才李某某D被我们队上的李小林打死了，然后我就去报案了。（2）当天我在现场听李某某F说，李某某D是被李小林打死的，具体情况他没有给我讲。我去乡政府报案回来后，我老婆说她去了李小林家一趟，看见李小林还在家里，我老婆就给他妈陈某某说，“你们今天做的这个事情要不得，小林不应该把李某某D打死”，当时陈某某一言不发�（3）李小林的大名叫李伟，平时喊的小林，我们两家关系还可以。10、证人李某某E的证言，证明（1）案发当天早饭后我去耕地，李某某C和他的两个儿子李某某H、李某某I也在耕地。大约11点时，李某某I与李某某J闲聊，我就走过去吃支烟休息一下，李某某I说他的半截田边码的石头被李某某D撬了，让我下午去看一下。我说下午再说，就又去耕地了。李某某I大约是12点多钟就回去了，就一直没有到地里来了。（2）下午2点多，李某说李某某D死了。大约3点钟左右，李某某K来叫我，我就跟他下去了，看见李某某D已经死了，尸体放在本组沙田边上的，从面部看没有血迹和外伤。当时李某某F也在场，我问过李某某F，李某某F说当时李某某D只说了是李某某I把他打了的，说后就落了气。（3）我当时任本组组长，李某某D与李小林家关系不好，经常为琐事扯筋。李某某D死亡后李小林就不见了。11、证人李某某J的证言，证明（1）1995年10月31日上午，其与队长李某某E一起在承包的广柑林点麦子，大概中午的时候，其与李伟、李某某E三个人在一起说话抽烟，李伟就对李某某E说，李某某D把他家“嘴后面”地地盖上的石头撬了。李某某D死了后，我就一直没有看见过李伟了。（2）李某某D、李伟、李某某F三家是邻居，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矛盾。李某某F是个石匠，为人很实在。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上午，李某某C父子三人在耕地，中午12点过，我们回家时他们都还没走。下午1点多，我又去耕地时，只有李某某C一个人在地里耕地，李某某I、李某某L都没在那里了。下午两点多钟的样子，陶某某E就叫何某某A，说李某某D倒在沙田边上了。李某某C是下午四点半左右才离开的，整个下午都�有看见李某某I。13、证人李某某C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李伟之父，案发当天，李伟开始和我在地里点麦子，后来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过后李某某D的家属把他的尸体抬到家里，称是李伟把他打死了的。李伟从1995年就离开了家，到现在都没有回来。1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之母，那天一早，李伟就起来到马明丫梁上去耕地。他耕完地回来后，就换了衣服出去了。走时没带什么东西，也没说啥子事。下午李某某D的儿子把李某某D的尸体抬到我院坝，说李某某D是小林打死了的，我才知道李某某D死了。15、证人李某某L的证言，证明（1）我弟弟叫李伟，小名叫小林，以前也叫李某某I。案发当天，我是下午3点左右回的家，我在回家的路上听到生产队的人说我弟弟李伟把李某某D打死了，回家后就只看见我母亲陈某某一人在家，�看见李伟。（2）1999年我在长沙打工时，接到了李伟的电话，他说他在广东顺德打工，听老乡说我被李某某D的儿子李某某打了一火药枪，问我伤势如何。后来，我们又通过几次电话，我问他当年和李某某D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没有给我讲，我劝他还是回来给公安机关把这个事说清楚，他说自己心里有数。2011年公安机关找到我，我没说李伟的下落，是因为我想如果泄露了李伟的行踪，公安机关把李伟抓住了他就有可能被判重刑。16、证人李某A的证言，证明（1）李伟小名叫小林，案发当天我在阆中丝厂工作，我二舅的儿子到我厂里来找我，说我弟弟李伟把李某某D打死了，现在人也跑了，李某某D的尸体摆在我们家里的，叫我回去一下。我大哥说也不知道李伟和李某某D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听队上的人说是李伟把李某某D打死了的，起因是“嘴后面”地田埂上的石头被李某某D挖了。第二天我就回家去了一趟，当时只有我大哥李某某L一个人在家，李某某D的尸体放在我家堂屋里的。（2）我弟弟李伟出走之后好多年我都没有他消息。2008年初，我母亲生病后我在家照顾她，她告诉我说2007年她到深圳看过三弟李伟，说李伟已经在深圳结婚安家了，老婆是成都人，现在在当保安，生活还是比较稳定，至于李伟在哪儿当保安、联系方式是多少我妈都没有给我们讲。大概在2010年左右，李伟给我打了个电话，问家里的情况，我问他当年和李某某D是怎么回事，他说让我不要管，然后他就把电话挂了。1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1）其系被告人李伟的妻子，1999年底我在深圳创艺厂打工时认识的我老公，当时所有人都叫他陈顺，2002年5月我们到崇州市登记结婚时，他身份证上的名字叫陈某某C，现在我才知道他真名叫李伟。（2）我老公母亲叫陈某某已经去世了，她有一年来过深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他父亲叫什么名字，我老公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问。他以前告诉我他家里还有两个哥哥，但是他没有告诉我名字，我也没有问过。结婚12年来我只回过一次他的老家，是2014年2月份的晚上去给他母亲上的坟，烧过纸后我们又返回了崇州。18、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1）其系苍溪县人民法院法医，从尸体检验记录来看，李某某D是因钝器击打致脾脏破裂，失血过多休克死亡；根据解剖记录，李某某D系第10、11、12肋腋中线处横形骨折，脾可见三处裂口，因为这三根肋很短，骨折未错位，可以排除肋骨骨折刺穿脾脏的情况。（2）第11、12肋骨是浮肋，活动性较大，很少甚至很难骨折，必须使用强大暴力才能致其骨折。本案被害人体表无摔倒造成的剥落伤，因此不是摔倒后造成的脾脏破裂，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应该能确认是钝器击打左后背，致左侧肋骨骨折、脾脏破裂。（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伟在侦查阶段做过五次供述与辩解，其中：1、2014年9月2日被抓获时被告人李伟在深圳市龙华区公安分局油松派出所辩解当天自己没去过“嘴后面”地，没有和李某某D发生过什么，是李某某F打死了李某某D：我当天在山上耕地，做完农活回家后，母亲陈某某让我给她买烟，我买烟后骑自行车返回途中，在李某某F家下面的机耕道上，看见李某某F和李某某D发生口角，是李某某F打死了李某某D。下午听到李某某D的老婆何某某说是我把她老公打死了的，我说也说不清，就在当天下午离家走了。该辩解与2011年12月15日李伟向公安机关邮寄的“自述材�”、2014年9月16日在苍溪县看守所讯问室讯问笔录以及被告人当庭辩解的内容一致。2、2014年9月4日22时至9月5日2时被告人李伟在陵江派出所办案区辩解，当天其与李某某D在“嘴后面”地发生过争执，李某某D系自己摔倒在水沟后身亡：当天我与父母、兄弟一起到山上点麦子，听父亲李某某C告说我家“嘴后面”地田埂上的石头被挖了。中午12点过，我与母亲陈某某一起回家煮饭，我就到“嘴后面”地去察看。我看见我家田埂上的石头被挖了，就与李某某D发生了争执，他就拿锄头朝我肩膀打了一锄把，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我就闪开了。然后我顺着地盖往我家的方向跑，李某某D就在后面追。地盖跑出头，转角就看见李某某F家的房子了，这时我听见有锄头落地的声音，李�某D还“哎哟”的叫了一声，我转身看见李某某D过一个水沟时跑滚了，他爬起后继续追我，追到李某某F屋前地边就坐在地上，我没管就直接回家了。3、2014年9月5日7时15分至11时9分在陵江派出所讯问室的讯问笔录及亲笔供词、9月6日9时35分至10时46分在苍溪县看守所讯问室的讯问笔录均证明：（1）1995年10月底的上午，我们一家人在山上大地种麦子，我听到我父亲李某某C说李某某D把我们家“嘴后面”地田埂上码的石头挖了，我当时心里有些不舒服，还给我们组的组长李某某E说过，让他去看一下。大约中午12点左右，我与母亲一起回家后，就到“嘴后面”地里去查看。我看见李某某D夫妇都在地里干活，就没有上前问。没过几分钟，何某某回家煮饭去了，我就在旁边闲逛，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何某某回地里喊李某某D回家吃饭，李某某D喊他老婆先走，他再做会儿就回去。何某某走后，我就上前质问李某某D为啥挖我的田埂上的石头，李某某D当时就大声说“挖了又怎样”？然后我也就火了，对李某某D说“挖了就不行”！这时李某某D拿着锄头朝我走过来，用锄把打了我的左肩膀，他准备打第二下时，我一把抓住锄把并双手握住锄把跟李某某D扭扯在一起，李某某D也双手握住靠锄脑壳一头的锄把跟我扭扯，在争夺锄头的过程中，锄脑壳从李某某D的右侧转到其身子左侧，而我还是一直握着锄把，期间我顺势猛地一甩，由于锄头的锄脑壳一端是握在李某某D手上的，锄脑壳就直接打在了李某某D左边腰腹位置上，李某某D当时“哎哟”叫了一声，左手捂住左边腰腹被打的位置，�手还抓住锄头，我见他受伤了便松开锄头，也没问，转身就往回家的方向走，李某某D说要找我老汉儿，并跟在后面的。我看见李某某D走到李某某F屋前的地边坐下，感觉他像是很累的样子，还在不停喘气，当时我没管他就直接回家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何某某哭喊着说李某某D不行了，我当时心里十分害怕，怕被枪毙，就跑到广东佛山去了。（2）这一呆就是19年，2011年我也知道公安机关来深圳找我，我还是选择了逃避。2002年我想结婚，就办了一张陈某某C的假身份证，之后我母亲用陈某某C的户口本为我办了一张“陈某某C”的真身份证，我就一直用陈某某C这个名字。19年来我回过两次家，第一次是2002年夏天在阆中二哥李某A家看了下父母就走了，第二次是2014年我与妻子开车回家，给母亲烧了纸就走了。近几年，我偶尔打电话问家里情况，�哥和二哥也劝我回家主动给公安机关把事情说清楚，但我听不进去，也跟他们说不要说我的行踪，更不要把我的联系方式告诉公安机关。（四）鉴定意见1、李某某D死亡原因鉴定书，证明1996年3月20日，经苍溪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室法医寇海平、王德茂鉴定，作出苍公刑法鉴（1996）012号鉴定书，认定“李某某D既往有肝硬化病史，系钝器作用于左后背部，致肋骨骨折、脾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死亡原因：失血性休克”。2、鉴定意见通知书及同步录音录像，证明2015年5月7日，苍溪县公安局向被告人李伟及被害人亲属告知了李某某D死亡原因鉴定意见结论。（五）现场勘验照片7张，2014年9月7日苍溪县公安局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六）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9月6日10：50-12：57�，在村主任阍某某的见证下，被告人李伟带领侦查人员对“嘴后面”地、李某某D夫妇干农活的地方、挖石头的地方、双方争夺锄头的地方、李某某D受伤的沙地、李某某F家的房屋、被告人当时逃逸的路线等进行了指认。（七）侦查实验笔录2014年9月6日在苍溪县陵江镇回水村七组“嘴后面”地里，李伟带领侦查人员指认现场，根据李伟的供述“与李某某D面对面争夺锄头的过程中将李某某D左后背肋骨打伤导致死亡”，为确定其供述的真实性，侦查人员在见证人阍某某的见证下进行了侦查实验。（八）视听资料1、讯问过程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实（1）讯问过程中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李伟无殴打、逼供、诱供等非法取证行为，被告人表情正常，体表无伤痕，供述自然。（2）讯问过程中公安机关保证了被告人适当的休息时间，保证了其饮水、吃饭。2、指认现场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实2014年9月6日李伟带领侦查人员指认了现场，被告人供述清楚，指认自由。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伟犯罪后改名换姓，长期潜逃，主观恶性较深，归案后拒不认罪、悔罪，不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经济赔偿，可酌定从重处罚。但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纠纷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本案案发在1995年，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适用1979年刑法，法定刑为7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决定书》的法律适用意见合法，予以采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伟在争夺锄头的过程中致伤了被害人李某某D的“左腰腹部”，但从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死亡原因鉴定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分析，被害人被击打的部位应当表述为“左腰部”或“左后背部”，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受伤部位为“左腰腹部”明显错误，不予采信。被告人李伟的犯罪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但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了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人李伟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讯问地点在陵江派出所办案区不合法，应当在看守所进行，讯问过程中侦查人员采用殴打、亲情诱供、逼供、疲劳审讯等方式获取了虚假的被告人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通过观看讯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可见讯问过程中侦查人员无殴打、威胁被告人的行为，被告人体表正常无伤痕，表情、神态正常、放松，且保证了被告人的饮食、喝水，有适当的休息时间，同时侦查人员在讯问过程中确有以追究其亲友包庇、办理假身份证等语言给被告人李伟施加压力的情形，但尚未达到“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痛苦，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供述”的程度，被告人李伟的有罪供述、指认现场均自然、流畅，是其本人客观真实意思的反应，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款“异地执行拘留的，�当在到达管辖地后二十四小时以内将犯罪嫌疑人送看守所羁押”的规定，侦查机关9月4日至5日在陵江派出所办案区对被告人李伟进行讯问的地点是合法的。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侦查程序严重违法，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侦查行为发生在1995年，在立案时间、询问证人笔录、告知鉴定意见结果等方面确实存在一定瑕疵，但侦查机关已经进行了补正或合理解释，此类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同时，辩护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因案发时间较久，鉴定所需检材已灭失，无重新鉴定的基础，故对辩护人的该申请不予准许。被告人李伟辩称自己没有作案时间，没有实施故意伤害李某某D的行为，只是案件的目击证人，自己是被冤枉的，不应当承担任何刑事及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的该辩解意见与证人邓某某、李某某F、何某某、陈某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相矛盾，且没有其他任何证据支持，同时被告人李伟在案发后立即潜逃、改名换姓，在明知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却多年不投案的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伟对于李某某D的死亡原因，先后有三次不同的陈述，反复且互相矛盾，不可采信，不能证明被告人李伟当年与李某某D发生过争执，更不能证明其与李某某D的死亡之间有任何关系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伟关于李某某D的死亡确实有前后三种不同的说法，且互相矛盾，但其前两种说法即李某某D系“与李某某F打架受伤”、“追自己的过程中摔倒�伤”与本案的证人证言、尸体检验记录、死亡原因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相矛盾，存在明显的漏洞，其辩解不能采信；而第三种说法即“与自己争夺锄头的过程中受伤”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且符合钝器伤的特点，予以采信。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关键证人的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互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证人邓某某、李某某F、陶某某、何某某、李某某G、陈某某A等人的证言，虽然因时间及记忆等原因在个别细节上存在一定矛盾，但上述证人与被告人李伟及其家人均无矛盾，与其他间接证据能够形成锁链，共同证明了案件的基本事实，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未提供本案关键物证“锄头”，从伤痕形成情况看，争夺锄头过程中力量相互抵销，根本不可能造成“多处肋骨骨折、脾脏破裂”，受伤位置根本不可能是“左后背部”，同时，被害人全身多处“青紫淤血”是如何形成的无法从公诉机关的指控中得到合理解释，被害人的死亡原因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侦查机关对没有提取到该案物证—锄头作出了合理解释，该物证的丢失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同时死亡原因鉴定书、尸体检验记录、侦查实验笔录、证人孙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了被害人受伤部位、受伤程度的确定性，能够得出被害人系被告人用锄头致伤的基本事实，故辩护�的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李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第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伟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被告人李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李某某、李某某A、李某某B经济损失共计20897.50元。宣判后，被告人李伟不服，上诉称：1、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表现在认定事实方面采信了证人邓某某、何某某、李某某F等证人向侦查机关作出的不真实且相互矛盾的陈述。2、原审法院对侦查机关非法取得的证据应当排除而未排除，表现在侦查机关连续18小时讯问和威胁、引诱行为。3、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表现在证人未出庭作证。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伟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1、建议二审法院作审判实验，核实证人李某某F、陶某某、邓某某的证言真实性；2、本案程序违法，本案案情重大，证人未出庭作证；3、未排除违法证据、核心的物证锄头不知所踪也无提取笔录、讯问程序违法、威胁、诱供、疲劳审讯，李伟的供述与辩解明显不一致，且相互矛盾；4、死亡原因鉴定书没有鉴定资质，鉴定报告不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证据不能证实李伟犯罪，请求依法改判。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辩护人提出的辩护理由及事实在一审中均已提出，原审判决也均作了回应，原判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案件情况。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实验建议，起诉书指控和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地点、被害人受伤死亡的地点，有现场勘验、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故没有必要。关于非法取证，讯问被告人、指认现场均有视频资料证实是合法的。二审经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伟的上诉理由与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在原审判决书中均已遂项阐述清楚，并无新的理由和辩护意见，故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和辩护人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符合本案实际，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晓斌审判员  王仲坚审判员  李 林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何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