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02民初4654号
原告：浙江先丰合成革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水阁工业区绿谷大道***号。
诉讼代表人：娄丽伟，浙江先丰合成革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娄丽伟、陈玉娟，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应良，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被告：何水水，男，196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被告：张谨武，男，198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晓村，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瑜，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被告：张万象，男，198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被告：张国龙，男，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被告：郑祥寿，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原告浙江先丰合成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丰公司）为与被告邵应良、何水水、张谨武、姜瑜、张万象、张国龙、郑祥寿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7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娄丽伟、被告张瑾武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晓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邵应良、何水水、姜瑜、张万象、张国龙、郑祥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先丰公司诉称：2011年2月15日，张万清、张万华、张启玉、张万辉与被告邵应良签订《浙江先丰合成革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46488795.68元的价格受让张万清、张万华、张启玉、张万辉持有的先丰公司47.43%的股权，股权转让给被告邵应良或其指定的人员。股权转让价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期自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35%，即16271078.49元；第二期，2011年3月15日前支付30%，即13946638.7元；第三期，2011年4月15日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35%，即16271078.49元，并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被告何水水、张谨武、姜瑜、张万象、张国龙、郑祥寿以实际股东名义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经各被告共同协商，使用先丰公司所有的资金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6488795.68元，此后亦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先丰公司因停产、未清偿到期债务，浙江宏源无纺布有限公司、浙ＸＸ大树脂有限公司、丽水市南平革基布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向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提出对先丰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法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丽莲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先丰公司破产清算，并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丽莲破字第1-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4年10月1日，被告邵应良委托其亲属邵乐乐主动归还先丰公司300万元，该款交纳在丽水经济开发区财政专户。除此之外，余款43488795.68元至今未归还。为此，请求判令：一、被告邵应良、何水水、张谨武、姜瑜、张万象、张国龙、郑祥寿共同连带归还先丰公司款项43488795.6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谨武辩称：一、本案案由应当为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并非返还原物纠纷。1.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应针对特定物提出，而货币属于种类物。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先丰公司对张万清等四人的转让款负有保证责任，本案先丰公司已经代为支付转让款，有权向被保证人行使追偿权，故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二、本案张谨武不是适格被告。先丰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付款义务的保证人，代为支付转让款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担保法的规定。被告张瑾武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务人，保证责任追偿权的对象应该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人。将张瑾武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三、被告张谨武未获任何利益。在张万清等人退股前后，张谨武在先丰公司的出资额都是160万元，实际上并未受让张万清等人的股权；四、张万清等四人退股后，公司实收资本仍大于注册资金，无须经过减资程序。先丰公司实收资本3057万元，其中张万清等四人1450余万元，其他9名股东1606余万元，均超过公司注册资资本1080万元。在实收资本过剩的情况下，无须经过减资程序，亦不会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五、原告主张返还的款项，本质上为先丰公司回购股权的合法支出。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张万清等四人退股拿走1450余万元股本后，公司100%的股本由原来的3057万元减为1606余万元，在张谨武实际股权未变化的情况下，持股比例因公司总股本的减少引起上升，但其在公司160万元的出资额并未因此次股权回购发生变化，也未获得利益。本案实质为公司回购股权，应由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六、从审计报告中可以体现，先丰公司在2011年处于盈利状态，至少存在未分配利润31987134.98元。对于未分配利润，股东有处分的权力；七、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连带责任必须基于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被告张瑾武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故要求被告张瑾武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故即使如原告所称须支付股权转让款，张谨武也只应当支付相应比例的部分；八、先丰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付款义务的保证人，代为支付转让款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担保义务，张瑾武不存在过错，亦不属于违法挪用或职务侵占该笔款项；九、即使需承担责任，被告张瑾武对先丰公司享有债权315万元，亦享有抵销的权利；十、本案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款项支付发生时间为2011年，原告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业已丧失胜诉权。
被告邵应良、何水水、姜瑜、张万象、张国龙、郑祥寿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1年2月15日，案外人张万清、张万华、张启玉、张万辉（甲方、转让方）与被告邵应良（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先丰公司注册资金108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有张万清、何水水、张启玉、张万华，其中张万清占公司33.3333%股权；何水水占公司33.33%股权；张启玉占公司16.67%股权；张万华占公司16.67%股权。实际上，先丰公司共投资3057万元。其中张万清出资8003246元，占公司26.18%股权；张启玉出资1907420元，占公司6.24%股权；张万华出资2856976元，占公司9.346%股权；张万辉出资1734016元，占公司5.672%股权，四人的股权比例合计为47.430%。现，甲乙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转让。甲方将其对先丰公司的47.430%股权全部转让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先丰公司其他实际股东。二、股权价款及其支付。1.股权价款：股权转让价款为46488795.68元。2.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分三期支付，转让款项由甲方自行分配。第一期，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35%即16271078.49元；第二期，2011年3月15日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30%即13946638.7万元；第三期，2011年4月15日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35%即16271078.49元。3.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前，乙方有权扣留10%即4648879.57元股权转让款，该款项在股权转让变更之后5日内付清。三、工商变更。乙方支付第一期转让款后，提早7日通知甲方协助乙方及先丰公司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在此期间内，乙方保证全额向甲方支付转让款项，且先丰公司对此承担保证责任。四、债权债务的处理。1.股权转让后，除本协议另有约定之外，先丰公司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甲方转让股权的相关权益由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其他人承担和享有。2.如税务稽查部门在2011年12月31日前对先丰公司的税务征缴进行稽查并做出处罚决定。处罚金额在100万元（含本数）以内的，甲方不承担责任；处罚金额在100万元以上的，由甲方按转让股权之前的实际持股比例承担责任。该款项由甲方在处罚款项交纳后5日内向先丰公司支付。3.先丰公司经营过程中，甲方以先丰公司名义向社会融资、向银行贷款或开具承兑汇票的，甲方挪用该款项，款项未用于公司经营活动的，甲方应承担全部款项的偿还责任和法律责任。五、保密。1.甲乙双方对本协议内容负有保密义务，不得向先丰公司实际股东以外人员泄露；2.甲乙双方及先丰公司人员不得向税务等相关部门对先丰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行为进行举报、投诉。六、先丰公司组织机构的变更及移交。1.股权转让后，先丰公司董事长职务予以变更；2.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甲方将其在经营先丰公司过程中，掌管的公司财务资料、债权债务等相关凭据移交给先丰公司；3.如先丰公司对外行使股权变更之前的债权需甲方配合的，甲方应予配合。七、税费的承担。本股权转让过程中所涉及的全部税费由乙方全额承担。八、违约责任。1.一方违约的，向对方支付违约金800万元；2、如乙方逾期支付第二期、第三期股权转让款达5天或甲方逾期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达5天的（不可抗力原因除外），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800万元。另，本协议解除。如乙方违约的，协议解除后，甲方将扣留违约金800万元以外的款项返还给乙方。如甲方违约的，甲方应将收取的全部转让款返还给乙方，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800万元，款项由甲方在先丰公司实际投入的款项中直接予以承担支付。九、争议的处理。如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由先丰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十、协议的生效。本协议一式六份，甲方四份，乙方一份，先丰公司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时生效。甲方4人，乙方邵应良分别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捺印，并由先丰公司盖章。被告何水水、张谨武、姜瑜、张万象、张国龙、郑祥寿以先丰公司“实际股东”的名义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由案外人李崇权作为见证人签字。
2011年2月28日，先丰公司的股东，包括本案七被告及王国生（蔡玉燕）、胡瑞义共同签字形成《股权确认证明》，载明：先丰公司于2011年2月13日重组，原始股本共计3057万元，其中张万清等四人退股，脱离出公司。其余股东：邵应良220万元、何水水362万元、王国生（蔡玉燕）200万元、张国龙140万元、张谨武160万元、姜瑜1734016元、郑祥寿1387216元、张万象1127110元、胡瑞义100万元，余下9名股东为先丰公司现有股东。
2011年2月至6月份，由先丰公司分四次累计支付给张万清等四人股权转让款46488792.98元（分别为：张万清25656463.4元、张万华9158771.2元、张启玉6114123.94元、张万辉5558834.44元，总额比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金额少2.7元）。部分款项以先丰公司的存款（存在案外人朱飞峰的银行卡上）支付。账务处理上，在实收资本中列支14501658元，在利润分配-
未分配利润中列支31987134.98元。本次股权转让后，公司“内账”上反映的实收资本余额为16068342元，比工商注册资本1080万元多5268342元。
前述股权变更后，先丰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为：注册资金108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何水水，登记的股东为邵应良、何水水、张国龙、郑祥寿、姜瑜、张万象、张谨武。何水水任董事长，其他股东为董事。登记的持股比例与《股权确认证明》不一致。
2014年8月22日，丽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民警就涉案股权转让事项的事实询问被告邵应良，其陈述：1.2004年先丰公司成立时，其投资220万元持有公司7.196%的股份。本案的股权受让后，其实际持有公司13.69%的股份，工商登记中其持有公司35%的股份；2.2011年1月时，张万清等人与邵应良等人互相想受让对方的股权，后来与何水水等人商量，先丰公司作价1.2亿元，把张万清等人的股权受让过来，“之后在2011年2月15日的时候，我们所有股东（除王国生、胡瑞义以外）就在先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时是同意张万清、张万华、张启玉、张万辉他们总共将先丰公司47.43%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我，股权转让款为4600多万，实际上我是代表剩下的九个股东，包括我、何水水、张国龙、张瑾武、姜瑜、郑祥寿、张万象、王国生、胡瑞义签订的，我受让过来的47.43%的股份也都是由我们剩下的九个股东根据实际占公司（股权）的比例分配掉的”；3.因为受让的股东都没有钱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以用先丰公司的钱支付股权转让款。用公司的钱付款是其和何水水决定的，其他股东都同意；4.支付转让款的来源，第一笔款项1800元左右是用先丰公司存在个人银行卡上的存款支付的。之后的几笔，由股东通过关系以公司名义向社会上借了3000万元左右，后来有2000万元左右从公司盈利中拿出来归还，大概还剩下1000万元左右未归还。
2014年9月期间，丽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民警分别就案涉股权转让事项的相关事实对被告何水水、张瑾武、姜瑜、张万象、张国龙、郑祥寿及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并制作询（讯）问笔录。笔录当中，上述被告均对下述事实予以确认：1.剩下的股东（包括本案七被告）经协商同意共同受让张万清等四人47.43%的股权。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由邵应良作为受让方签字，受让后，剩下的股东（包括本案七被告）按其原持股比例进行内部分配；2.由邵应良和何水水决定股权转让款从公司的款项中支付，其他受让股东均同意；3.已从公司的款项实际支付了前述股权转让款。被告何水水、姜瑜、张万象、张国龙、郑祥寿在笔录中确认部分转让款由股东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后支付。
庭审中，到庭双方均确认被告张谨武享有先丰公司的债权255万元。原告认为该笔债权应与其他破产债权一并处理，被告张谨武认为如其在本案须承担责任，可予抵销。
另查明，2014年4月1日，案外人浙江宏源无纺布有限公司等因先丰公司未清偿其到期债务，向本院申请对先丰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4年5月9日裁定受理该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担任先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后管理人委托浙江万邦天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的股权转让事项进行专项审计。2017年6月30日，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丽万专审字[2017]173号审计报告，对涉案股权转让中的款项支付、账务处理、存在问题等进行说明并提出意见。
本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交的（2014）丽莲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原告的营业执照、各被告身份证明材料、股权转让协议、丽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对各被告和案外人张万清、张万华、张启玉、张万辉、郑赛雅、朱飞峰的询问笔录、丽万专审字[2017]173号审计报告，被告张谨武提交的先丰公司股权确认证明以及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案由。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和请求权的竞合，如主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被告张谨武认为的担保追偿权纠纷等。原告认为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明确其向被告主张责任的理由为邵应良等人用先丰公司的资金支付了本应由各被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先丰公司由此形成对邵应良等人的债权，应由各被告返还，双方的法律关系属于无名合同关系。因原告未选择担保追偿权作为其请求权基础，故本院基于原告的选择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被告张谨武关于本案案由为担保追偿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诉讼时效。本案的股权转让发生在先丰公司股东之间，根据协议的保密条款及当事人的身份，很难为第三方知晓。本院受理先丰公司的破产申请后，管理人亦需有合理的时间对涉先丰公司的财产以及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处置。就涉案股权转让的相关事项，管理人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专项审计，至2017年6月，第三方机构才就此出具审计报告。在此之前，不能视为代表先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因怠于行使权利而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亦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6月30日开始计算。故被告张谨武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1年2月起算，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涉案股权变动的性质。首先，就先丰公司的股权变动，相关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明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为股权受让方即被告邵应良，包括七被告在内的股东均确认受让股权由邵应良代表，并按剩余股东原实际持股比例分配。当事人之间形成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明确，非被告张谨武所称的“公司回购股权”。其所称的张万清等人属于“退股”，由剩下股东受让，实质仍为股权转让；其次，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依该规定，股东的出资额应有别于公司登记的注册资金，即使是隐名股东或者未登记的实收资本，当完成对公司的出资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时，亦应以其出资对公司承担责任。故被告张谨武认为因案涉股权变动，公司登记的注册资金未变化，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在卷证据表明，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时，除用先丰公司存于个人银行卡上的存款支付之外，还以对外的借款（股东以公司名义所借）支付。支付的转让款，公司在账务上以冲减实收资本、未分配利润的方式进行处理。对此，先丰公司在工商登记、财务管理方面极不规范，工商登记和公司账册未能准确反映公司的股东出资和财务实际情况。如股东及其出资登记与实际不符、设立“内账”、将巨额现金存于个人银行卡等。在公司对外借款支付转让款，且转让款有巨额溢价的情况下，客观上导致了公司责任财产的减少，公司径直以冲减实收资本和未分配利润的方式处理涉案股权转让款，不仅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也不符合现行公司法关于工商登记、资本管理、利润分配以及税收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受让后股东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账务处理不足以认定涉案股权变动为“回购股权”，亦不能否定各被告受让股权的事实；再次，一般而言，股东在公司的持股比例是其依法行使表决权、利润分配权等股东权利的主要依据。本案中，包括各被告在内的股东受让张万清等四人的股权后，持股比例相应增加，不能如被告张谨武所称其“未获任何利益”。故涉案的股权变动应认定在先丰公司原股东之间形成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被告张谨武认为属“公司回购股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各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按公司法的前引规定，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各被告受让股权，应由其个人自行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先丰公司为股东垫付转让款后，依法可要求各被告返还。故原告以追回垫付款在原、被告间形成的无名合同法律关系作为其请求权基础，并要求各被告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涉案的股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均为先丰公司原股东，即各被告在受让股权时，同时有两个身份（公司股东、股权受让人）。各被告在形成受让股权的共同合意时，既有其行使股东权利的身份，如优先购买权、用公司款项垫付转让款等事项的合意，也有作为受让人受让股权并按比例分配的合意。鉴于各被告在受让之前即对受让后的股权分配作出安排，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并考虑各被告在股权转让时的特殊身份，可按其实际受让的比例承担各自受让股权后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因各受让人的身份为公司“实际股东”，且涉案股权转让事项具有内部性，持股比例以实际股东确认的《股权确认证明》为依据，转让款的计算以转让前后各被告持股比例增加部分为依据，具体承担比例、金额见附表；再次，对于被告张谨武对先丰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可予抵销的问题，双方存有争议。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六条规定，债务人的股东主张以下列债务与债务人对其负有的债务抵销，债务人管理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债务人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对债务人所负的债务。本案中，原告虽未选择向各被告主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但各被告作为股东和公司董事，以公司资金或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支付本应由其个人承担的巨额转让款，应属滥用股东权利，依上述规定，其债权不享有抵销权；此外，对于转让后被告邵应良支付的款项300万元，原告自认可予扣减，不违反法律规定，可按原告的自认处理。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邵应良、何水水、姜瑜、张万象、张国龙、郑祥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七被告按各自受让的股权比例分别返还原告浙江先丰合成革有限公司垫付的股权转让款，应返还的金额分别为：邵应良，3365021.64元；何水水，10473353.79元；张国龙，4050468.32元；张谨武，4629106.65元；姜瑜，5016840.62元；郑祥寿，4013481.75元；张万象，3260945.25元。合计人民币34809218.02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浙江先丰合成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92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4244元，由原告浙江先丰合成革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七被告分别负担的金额为：邵应良，24094元；何水水，74992元；张国龙，29003元；张谨武，33146元；姜瑜，35922元；郑祥寿，28738元；张万象，233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树春
人民陪审员 金 烨
人民陪审员 张 云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朱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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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浙1102民初第4654号民事判决书附表
序号
姓名
转让前股东的出资额
占比
转让后股东确认的出资额
占比
受让后增加的持股比例
计转让款
原告自认已归还金额
应返还金额（元）
张万清
26.1801%
张万华
9.3457%
张启玉
6.2395%
张万辉
5.6723%
邵应良
7.1966%
13.6915%
6.4949%
6365021.64
3365021.64
何水水
11.8417%
22.5288%
10.6871%
10473353.79
10473353.79
张国龙
4.5797%
8.7128%
4.1331%
4050468.32
4050468.32
张谨武
5.2339%
9.9575%
4.7236%
4629106.65
4629106.65
姜瑜
5.6723%
10.7915%
5.1192%
5016840.62
5016840.62
郑祥寿
4.5378%
8.6332%
4.0954%
4013481.75
4013481.75
张万象
3.6870%
7.0145%
3.3275%
3260945.25
3260945.25
王国生
6.5424%
12.4468%
5.9045%
5786383.31
胡瑞义
3.2712%
6.2234%
2.9522%
2893191.65
合计
100.0000%
100.0000%
47.4375%
46488792.98
348092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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