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守荣，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京波，农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培浩，山东环周（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号宝鼎花园*号大厦**层。
负责人：吴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明洋，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龙全，农民。
原审原告：马红娟，农民。
上诉人李京波、孙守荣因与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吕龙全、原审原告马红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京波、孙守荣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培浩，被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明洋，被上诉人吕龙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马红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马红娟、李京波、孙守荣在原审诉称，原告马红娟系李玉通妻子，原告李京波、孙守荣是李玉通的父母。2014年1月11日19时20分许，李玉通无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沿灰土路由北向南行至2KM800M处，与孙成飞顺行停驶的鲁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G×××××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故障车相撞，致李玉通当场死亡。该事故经莱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玉通和孙成飞各承担同等责任。鲁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G×××××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车主系被告吕龙全，该车在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对本事故三被告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李玉通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263648元（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孙守荣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
原审被告紫金保险公司辩称，事故是发生在交强险、商业险保险期间内。在被告的驾驶证、行驶证、上岗证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对于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商业险根据投保人的责任承担赔偿。
原审被告吕龙全辩称，孙成飞是我雇佣的司机，在雇佣期间内发生的事故，肇事车辆是我购买马盛章的，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我是肇事车辆的车主。我愿意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马红娟系李玉通的妻子；原告李京波、孙守荣系李玉通的父母。
2014年1月11日19时20分许，李玉通无证驾驶无牌号两轮摩托车沿灰土路由北向南行至灰土路2KM800M处，与孙成飞顺行停驶的鲁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G×××××挂号重型厢式半挂故障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致李玉通当场死亡，乘李玉通车人原告马红娟受伤。此次事故经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李玉通在此次事故中实施了机动车未按规定登记、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确保行车安全、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违法行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孙成飞在此次事故中实施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故障车未按规定停放的违法行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马红娟无过错行为，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死者李玉通生于1988年4月29日，三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212400元（10620元／年×20年）。经质证，被告均无异议。
三原告主张丧葬费23193元（46386元／年÷12个月×6个月）。经质证，被告均无异议。
原告李京波、孙守荣主张因此次事故其亲属、朋友参与抢救办理丧葬事宜租车花用交通费5900元，二原告提交的王晶、任延军、孙扣长、孙庆生租车证明，经质证，被告紫金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只认可赔偿交通费500元；被告吕龙全同意紫金保险公司意见。
原告李京波（1955年4月7日出生）、孙守荣（1955年10月4日出生）主张事故发生时已59岁，无劳动能力，二原告有2名子女，请求原告孙守荣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3930元。经质证，二被告认为二原告均未超过60周岁，不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
原告李京波、孙守荣还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经质证，二被告不同意赔偿。
本次事故的伤者马红娟在（2014）莱州民初字第1757号案件中确认其经济损失为32693元。
另查，鲁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G×××××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登记在马盛章名下，实际车主为被告吕龙全，该车辆买卖后未办理过户手续，该车的主车在被告紫金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主车及挂车分别投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主、挂车的限额各是3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被告吕龙全已付给原告李京波、孙守荣现金
1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扣除，原告李京波、孙守荣表示同意。
原审法院认为，李玉通与孙成飞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玉通死亡、乘李玉通车人马红娟受伤，事实清楚；现三原告作为李玉通的法定继承人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
因鲁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G×××××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在被告紫金保险公司投有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该事故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部分，应由被告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进行赔偿，剩余部分应由被告紫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孙成飞在此次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李京波、孙守荣主张交通费5900元，被告不予认可，法院酌定交通费按照600元比较适宜。原告孙守荣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李京波、孙守荣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且被告不同意赔偿，法院不予支持。
三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经法院认定为：死亡赔偿金212400元、丧葬费23193元、交通费600元，合计236193元，因原告马红娟在此次事故中的经济损失为32693元，故法院确定本案的损失在交强险的限额应为10541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9日判决：原告马红娟、李京波、孙守荣因李玉通死亡的经济损失236193元，由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三原告10541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三原告余款130783的50%即65392元。扣除被告吕龙全已付的现金10000元，互相兑除后，由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直接赔偿三原告160802元、支付给被告吕龙全10000元。上述款项均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理清。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5元，由三原告负担1917元、被告吕龙全负担3338元；此款三原告已交纳，限被告吕龙全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用3338元直接给付三原告。
宣判后，上诉人李京波、孙守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没有查清全部事实。死者李玉通生前系莱州市华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职工，尽管其户口性质为农民身份，但早已脱离土地生活多年，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水平计算其应得的死亡赔偿金，原审判决对李玉通的实际身份和生活来源等情况没有查明，直接按农村居民的人均年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以事实为根据的司法原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赔偿范围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且上诉人也符合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被扶养人条件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上诉人的唯一儿子被夺去生命，对上诉人打击是极其严重的，精神损害是极大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吕龙全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马红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主张死者李玉通生前系莱州市华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职工，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水平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起诉及原审第一次庭审时要求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第二次庭审调解时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是庭审笔录中没有记载。对此，被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及吕龙全提出异议，主张上诉人在原审审理中没有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莱州市土山镇人民政府和莱州市土山镇洼子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证明两上诉人居住在土山镇龙潭路727号（洼子村前），洼子村属土山镇驻地。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只能证明两上诉人居住的房屋坐落在土山镇，不能证明两上诉人居住在该处。2、莱州市土山镇魏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莱州市寨徐医院门诊病历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孙守荣已经年满55周岁，按照国家政策55周岁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经济来源，要求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孙守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莱州市土山镇魏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李京波、孙守荣在儿子出车祸后，由于精神受刺激，长期有病，无种地能力。经村委协商，现已将耕地转让他人耕种。莱州市寨徐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初步诊断孙守荣神经衰弱、官能症、癫痫。建议到上级医院精神心理科进一步检查治疗。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两份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孙守荣丧失劳动能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原审原告马红娟在（2014）莱州民初字第1757号案件中调解确认其交强险赔偿的数额为14590元。
本院认为，2014年1月11日19时20分许，李玉通无证驾驶无牌号两轮摩托车沿灰土路由北向南行至灰土路2KM800M处，与孙成飞顺行停驶的鲁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G×××××挂号重型厢式半挂故障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致李玉通当场死亡，乘李玉通车的原审原告马红娟受伤，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此次事故经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玉通在此次事故中实施了机动车未按规定登记、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确保行车安全、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违法行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孙成飞在此次事故中实施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故障车未按规定停放的违法行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马红娟无过错行为，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死亡赔偿金按何标准计算。2、上诉人孙守荣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如应支持按何标准计算。3、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死者李玉通生前系莱州市华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职工，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水平计算死亡赔偿金。但上诉人起诉及原审第一次庭审时要求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二次庭审调解时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是庭审笔录中对此并没有记载。被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及吕龙全也主张上诉人在原审审理中没有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故上诉人主张在原审审理期间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水平计算死亡赔偿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守荣主张已经年满55周岁，按照国家政策55周岁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经济来源，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莱州市土山镇人民政府和莱州市土山镇洼子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莱州市土山镇魏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莱州市寨徐医院门诊病历各一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和损害赔偿法原理，只有受害人在遭受人身损害时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才可以被列为被扶养人的范围。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孙守荣自其子李玉通出车祸后，由于精神受刺激，长期有病，无种地能力，没有生活来源。故上诉人孙守荣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孙守荣、李京波的儿子李玉通因交通事故死亡，给两上诉人造成严重精神创伤，侵权人应赔偿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20000元过高，被上诉人应赔偿两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为宜。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两上诉人与原审原告马红娟的合理经济损失本院认定为：死亡赔偿金212400元、丧葬费23193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246193元，因原审原告马红娟在（2014）莱州民初字第1757号案件中调解确认其交强险赔偿的数额为14590元，本院确定本案中交强险的限额应为10541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京波、孙守荣、原审原告马红娟因李玉通死亡的经济损失246193元，由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541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余款140783的50%即70391.5元。扣除被上诉人吕龙全已付的现金10000元后，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赔偿上诉人李京波、孙守荣、原审原告马红娟165801.5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吕龙全1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京波、孙守荣、原审原告马红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5元，由上诉人李京波、孙守荣、原审被告马红娟负担2834元，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76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门 伟
审判员 栾建伟
审判员 于 青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