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春，工人。
委托代理人：孙秀虎，山东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市永平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开发区东凤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洪雷，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春因与上诉人海阳市永平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平纸业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春的委托代理人孙秀虎，上诉人永平纸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洪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ＸＸ春系原海阳市造纸厂的职工。1998年9月22日，海阳市人民政府下发海政发（1998）128号文《关于对造纸厂产权转让请求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市政府同意造纸厂产权转让给包括李寿平在内的经营层，接收企业全部职工，土地实行租赁。1998年9月26日，李寿平代表永平纸业公司与海阳市国资局签订国有资产管理局产权转让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造纸厂转让时共有职工1035名由永平纸业公司全部接收，在岗职工993名，各种政策性费用由永平纸业公司继续承担。1998年9月28日，海阳市永平纸业有限公司正式成立。ＸＸ春在永平纸业公司接收的职工名册中。2014年12月份，ＸＸ春、永平纸业公司因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ＸＸ春作为申请人申请至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ＸＸ春与永平纸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认为，ＸＸ春的请求超过法定时效，故作出海劳仲案字（2015）第138-157号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ＸＸ春不服裁决，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与永平纸业公司之间自1985年6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诉讼中，ＸＸ春称改制前原海阳市造纸厂租赁了海阳市开发区石人泊村的造纸厂，作为海阳市造纸厂的一个车间，1997年12月份自己被单位派到该车间工作至2001年5月份，该车间撤销，回永平纸业公司要求上班，永平纸业公司要求其在家等待上班通知，期间自己多次到公司要求上班，公司一直未予答复，故申请至仲裁委。永平纸业公司认为ＸＸ春自1997年12月即离开单位，之后公司再未见到过ＸＸ春，ＸＸ春未为公司提供劳动，公司也未向ＸＸ春发放任何劳动报酬，ＸＸ春属于自由离职，且离职后一直未再找过公司，也未与公司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自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应终止。
ＸＸ春提供了1997年10月12日海阳市开发区石人泊村（甲方）与海阳市造纸厂（乙方）签订的租赁石人泊村村办造纸厂厂房设备合同，租赁期限为3年，自1997年10月1日至2000年10月1日，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间造纸厂的厂房、设备的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乙方只有经营使用及维修权；乙方在租赁期间所招收工人，在同等条件下录用甲方人员不得少于乙方用工的百分之二十。永平纸业公司认为该租赁合同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该合同真实存在，也证明不了ＸＸ春与永平纸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原审法院调查海阳市开发区石人泊村委的工作人员，证实ＸＸ春提供的租赁合同复印件与原件一致。
原审法院依据ＸＸ春提供的身份证明、海劳仲案字（2015）第138-157号决定书及其送达回证，永平纸业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海政发（1998）128号文，法院调取的产权转让合同书及接收职工名册等及庭审笔录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永平纸业公司自1998年9月28日正式成立，经改制接收了ＸＸ春为其职工。永平纸业公司主张虽然在改制职工名册中有ＸＸ春，但自1997年12月份ＸＸ春即离开单位，双方自此已不存在劳动关系，而ＸＸ春主张自己在单位的租赁车间工作至2001年5月份，且提供了相关的租赁合同为证，永平纸业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ＸＸ春的主张应予支持。ＸＸ春于2001年5月份离开永平纸业公司，此后，ＸＸ春再未为永平纸业公司提供劳动，永平纸业公司也再未支付ＸＸ春任何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因此，自ＸＸ春离开永平纸业公司之日起即产生双方间劳动关系终止的法律后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应为1998年9月份至2001年5月份。ＸＸ春主张自1985年6月份与永平纸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关于申请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庭审中，永平纸业公司称未与劳动者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因此，ＸＸ春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时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此，ＸＸ春至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时并未超过法定申请时效，永平纸业公司抗辩已超过法定申请时效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判决：ＸＸ春与海阳市永平纸业有限公司自1998年9月份至2001年5月份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阳市永平纸业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ＸＸ春、永平纸业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ＸＸ春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以前存在劳动关系，至永平纸业公司放ＸＸ春的假时，ＸＸ春在家等通知上班是自动离职，这一认定错误。永平纸业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主张其将ＸＸ春辞退，但拿不出已将辞退通知送达ＸＸ春的证据，且辞退通知是其他企业下达，ＸＸ春不认可。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可永平纸业公司的主张。ＸＸ春主张其是被永平纸业公司放假回家等通知上班，在家待业至今。一审法院没有认可ＸＸ春放假的主张，也没有认可永平纸业公司将ＸＸ春辞退的主张。另避途径主动找了个是ＸＸ春自动离职的帽子，套在ＸＸ春的头上，确认放假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没有主持公道，偏袒了永平纸业公司。海阳市人民政府与永平纸业公司的前身海阳市造纸厂之间的改制合同要求永平纸业公司接收全部职工包括ＸＸ春在内，并且要签两年合同，明确了ＸＸ春与永平纸业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裁定ＸＸ春不是永平纸业公司职工，建议找政府解决，也是错误的。ＸＸ春的职工人事档案至今仍在永平纸业公司名下，如果真是被开除或是自动离职，双方会办理相关手续，永平纸业公司会早早地将ＸＸ春的档案移交到劳动部门存档，不会仍放在手中不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判决ＸＸ春自其参加工作至今与永平纸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上诉人永平纸业公司针对上诉人ＸＸ春的上诉意见答辩称，根据现行劳动法律的规定，劳动关系是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发生的社会关系，劳动者参加用人单位的劳动，用人单位依法对其进行管理，支付劳动报酬等，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等关系。永平纸业公司自1998年9月28日改制成立，ＸＸ春从未到永平纸业公司上班，未再为永平纸业公司提供劳动，永平纸业公司也未再对其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经永平纸业公司仔细查找资料，ＸＸ春自1995年2月就不再上班，原单位就已经停发工资了。ＸＸ春没有有效语气证明其在永平纸业公司上班到2001年5月。ＸＸ春提供的1997年海阳市开发区石人泊村与海阳市造纸厂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公司改制前签订的，与永平纸业公司无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证实不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永平纸业公司未持有ＸＸ春的档案，ＸＸ春的主张没有证据。另外，ＸＸ春以其档案原先在永平纸业公司名下，以此主张与永平纸业公司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上诉人永平纸业公司上诉称，永平纸业公司自1998年9月28日改制成立，ＸＸ春从未到永平纸业公司上班，未为永平纸业公司提供劳动，永平纸业公司也不对其发放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等关系，所以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经永平纸业公司仔细查找原始资料，ＸＸ春自1995年2月不再上班，原单位就已经停发工资了。ＸＸ春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永平纸业公司上班，ＸＸ春没有证据证明其工作到2001年5月。ＸＸ春提供的1997年海阳市开发区石人泊村与海阳市造纸厂之间的租赁合同，此合同是公司改制前的合同，与永平纸业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证实不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的时间。综上，永平纸业公司认为自公司改制以来，ＸＸ春从未到永平纸业公司上班，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与义务关系，ＸＸ春对自己的工作时间主张只是一面之词，其提交的租赁合同与其主张无关联性，证明不了其在永平纸业公司上班，与永平纸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ＸＸ春的诉讼请求，判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ＸＸ春针对永平纸业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通过永平纸业公司的改制报告来看，ＸＸ春在改制报告名册之内，政府已经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通过到海阳市劳动局调查ＸＸ春劳动的劳动保险情况，永平纸业公司为ＸＸ春缴纳劳动保险到1997年12月份，这与永平纸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事实相悖。请求二审依据事实驳回永平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ＸＸ春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庭审中，永平纸业公司提交1995年2月至同年3月公司全部职工的工资明细表，证明1995年2月份有ＸＸ春的工资记录，同年3月份就没有ＸＸ春的工资记录，ＸＸ春改制前就不在永平纸业公司上班。ＸＸ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永平纸业公司的证明内容有异议，ＸＸ春认为账目掌握在永平纸业公司手中，公司在石人泊村成立分公司，ＸＸ春到分公司上班了，在工资明细上无法显示，并且ＸＸ春的职务是在公司常年跑业务，拿到的是提成工资。
另查明，海阳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产权转让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海阳市造纸厂职工全部由永平纸业公司接收，并签订为期2年的劳动合同。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海阳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产权转让合同书第六条“……海阳市造纸厂职工全部由永平纸业公司接收，并签订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的约定，ＸＸ春应属于永平纸业公司接收的职工，并应与其签订两年的劳动合同，即自1998年9月28日至2000年9月27日。故即使永平纸业公司没有与ＸＸ春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根据产权转让合同书“与接收职工签订两年劳动合同”的约定，ＸＸ春与改制后的永平纸业公司之间自1998年9月28日至2000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000年9月27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订立过劳动合同，ＸＸ春继续在永平纸业公司在石人泊村租赁的车间工作至2001年5月，之后没有为永平纸业公司提供劳动，永平纸业公司亦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关系，从ＸＸ春离开永平纸业公司之日起双方即产生劳动关系终止的法律后果。二审中永平纸业公司提交1995年2月至同年3月公司全部职工的工资明细表，主张ＸＸ春自1995年3月不在该公司工作，但是与其认可为ＸＸ春缴纳劳动保险费至1997年12月份相矛盾，亦与永平纸业公司和海阳市国资局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包括ＸＸ春在内的职工由永平纸业公司接收的事实相悖，故永平纸业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ＸＸ春与永平纸业公司自1998年9月份至2001年5月份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ＸＸ春、永平纸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ＸＸ春负担5元，由上诉人海阳市永平纸业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陈晓彦
审判员 吴继辉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林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