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门民初字第3016号
原告北京东方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下苇甸。
法定代表人李长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晓勇，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思阳，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志强，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志亮（杨志强之夫），1972年9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侯洁，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东方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机电公司）与被告杨志强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梁朝宝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机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晓勇、王思阳，被告杨志强的委托代理人刘志亮、侯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方机电公司诉称：我公司于1998年将第五○六厂军品车间三班的工作外包给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乡，并签订了《生产加工外包协议》，杨志强系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乡的员工，与我公司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杨志强于2015年4月3日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门头沟仲裁委）提起仲裁请求，要求确认与我公司的劳动关系。门头沟仲裁委以我公司举证不能为由，认定杨志强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保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判决我公司与杨志强1998年3月2日至2004年11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志强负担。
被告杨志强辩称：我自1995年10月起被东方机电公司（原名第五○六厂）招聘至叶片车间从事磨工工作。1998年3月2日被调至第五○六厂军品车间三班工作。2004年11月，因厂里没有生产任务被安排放假回家。我工作期间，单位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未给我缴纳社会保险。我认可仲裁裁决，不同意东方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东方机电公司前身为第五○六厂、北京重型电机厂东方分厂、北京东方机械厂。1994年，北京东方机械厂（甲方）与怀来县新保安镇人民政府企业管理委员会（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因成立叶片车间需要，乙方表示愿意组织基建生产等人员参与甲方此项工作；合同的有效期自1994年11月1日起至1997年12月底止。杨志强即属于此类人员。1994年12月22日，北京东方机械分厂（甲方）与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办事处（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1995年装药、装配、烘干板材等生产加工任务承包给乙方，甲方付给乙方加工费每人每月220元整，计60人，每月13200元，甲方无偿提供乙方生产场地、设备等生产工具和生产必需的劳保用具等，该协议甲方签章处加盖有第五○六厂的公章。东方机电公司主张杨志强系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乡的员工，但未提供相关证据。
门头沟仲裁委审理期间，东方机电公司提供了1994年北京东方机械厂（甲方）与怀来县新保安镇人民政府企业管理委员会（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明杨志强属于外包单位用工。在本院审理期间，东方机电公司未提供该份协议，仅提供了1994年12月22日北京东方机械分厂（甲方）与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办事处（乙方）签订的协议以及后续协议，用以证明杨志强属于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办事处的员工。上述二份协议1995年至1997年期间存在重叠履行，本院二次责令东方机电公司解释上述二份协议的关系，东方机电公司称，只提交1998年之后的协议，此前的协议与本案无关，杨志强就是外包的协议工。
另，门头沟仲裁委审理期间，东方机电公司认可在2002年4月至9月、2003年4月至11月、2004年5月至10月与杨志强存在劳动关系，门头沟仲裁委责令东方机电公司提供杨志强2002年至2004年期间的工资表，但东方机电公司未提供。在本院审理期间，东方机电公司否认上述期间与杨志强存在劳动关系，系季节性用工，仅存在劳务关系，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
审理中，东方机电公司提供了1998年4月至2004年4月的员工考勤报表、1998年至2001年支付凭证，用以证明东方机电公司与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办事处存在合同关系以及支付协议工工资的事实。经质证，杨志强认为，东方机电公司与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办事处存在合同关系以及支付协议工工资并不能证实杨志强属于该办事处的员工，1998年4月至2004年4月的员工考勤报表系东方机电公司单方制作，且并不完整，故不认可员工考勤报表的真实性。经本院询问，东方机电公司称不清楚季节性用工的人数，季节性用工无花名册，亦不清楚该厂职工的人数。上述证据，东方机电公司在门头沟仲裁委审理时未提供。本院审理期间，东方机电公司亦未提供杨志强2002年至2004年期间的工资表。
为证实其与东方机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杨志强提供了磨工操作证，该证上加盖有第五○六厂的公章，发证日期为1995年10月5日；劳保护具押金条，该押金条记载的日期为1998年3月2日，加盖有第五○六厂劳资人事科的公章；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申请书，该申请书记载杨志强的工作单位为第五○六厂，加盖有第五○六厂计划生育领导小组的公章，记载的日期为1999年4月；《终身要一个孩子申请表》，该申请表记载杨志强的工作单位为第五○六厂，加盖有第五○六厂计划生育领导小组的公章，日期为2001年9月；北京华伦英才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杨志强在2004年11月至今在北京华伦英才贸易有限公司工作。经质证，东方机电公司认为，磨工操作证发证日期为1995年，与本案无关；对劳保护具押金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杨志强系东方机电公司的职工；对领取《独生子女父母父母光荣证》申请书和《终身只要一个孩子申请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由于杨志强的丈夫系第五○六厂的员工，所以加盖有第五○六厂的公章，并不能证明杨志强系第五○六厂的员工。对北京华伦英才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未提出异议。
门头沟仲裁委审理期间，东方机电公司退休职工张×出庭作证，证实杨志强于1998年3月至2004年11月在军一车间工作，其与杨志强同一车间不同班组。经质证，东方机电公司不认可证言的真实性，认为张×的证言并未说清楚杨志强是第五○六厂哪种类型的员工。
东方机电公司认可杨志强自1995年10月份起工作地点一直在第五○六厂，在厂内受第五○六厂各项规章制度的管理，同时提出1995年至1998年属于北京重型电机厂管理，如何发放工资不清楚；1998年至2001年属于外包单位管理，一直由外包单位发放工资，个别月份存在东方机电公司代发工资的情况；2002年至2004年期间部分月份，东方机电公司向杨志强支付工资，以车间考核决定工资数额，一般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杨志强工作至2004年10月31日，东方机电公司支付杨志强工资至2004年10月31日。
上述事实，有杨晓勇、王思阳、刘志亮、侯洁的陈述，协议书，员工考勤报表，支付凭证，磨工操作证，劳保护具押金条，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申请书，《终身要一个孩子申请表》，证人张×的证言，北京华伦英才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京门劳人仲字[2015]第158号裁决书、卷宗材料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东方机电公司认可杨志强系依据1994年北京东方机械厂与怀来县新保安镇人民政府企业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至原第五○六厂工作，又同时提出杨志强系1994年12月与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大村办事处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协议工，明显存在矛盾，且未作出合理解释。1994年北京东方机械厂与怀来县新保安镇人民政府企业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于1997年年底终止后，杨志强仍然继续在东方机电公司厂区内工作，接受东方机电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的管理，且杨志强提供的证据上加盖有原第五○六厂以及相关职能部门的公章；东方机电公司退休职工张×的证言亦能证实杨志强自1998年3月至2004年11月期间一直在原第五○六厂工作。综合以上因素，足以认定杨志强与东方机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东方机电公司提供了员工考勤报表，但称不清楚该公司职工人数。东方机电公司在门头沟仲裁委审理期间认可在2002年至2004年期间部分月份与杨志强存在劳动关系，后虽否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另经释明，东方机电公司认可2002年至2004年间与杨志强存在劳务关系且向其发放工资，又未提供发放工资的相关证据，故对于东方机电公司要求判决与杨志强1998年3月2日至2004年11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志强提供的劳保护具押金收据载明的日期为1998年3月2日，故本院对杨志强主张自1998年3月2日起与东方机电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问题，东方机电公司认可支付杨志强工资至2004年10月31日，杨志强提供的北京华伦英才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证实杨志强自2004年11月即在北京华伦英才贸易有限公司工作，故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04年10月31日。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北京东方机电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志强自一九九八年三月二日至二○○四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东方机电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梁朝宝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谢新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