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再终字第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凤斌，男，1954年1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昌邑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市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处，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
法定代表人：包继东，处长。
委托代理人：邢军，副书记。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景波，男，1957年8月27日生，汉族，吉林市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处退休职工，住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代理人：顾素霞，女，1957年7月2日生，汉族，吉林市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处退休职工，系杨景波妻子。
委托代理人：杨爽，女，1982年1月19日生，汉族，吉林市利丰医疗器械公司职员，系杨景波女儿。
一审第三人：王守荣，男，1932年12月24日生，汉族，吉林市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处退休职工，住吉林市船营区。
一审第三人：张锟，男，吉林市渔政渔港管理处退休职工，其他自然情况不详。
一审第三人：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
法定代表人：邹国军，主任。
一审第三人：杨贵富，男，1932年1月1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船营区。系杨景波父亲。
原告王凤斌与被告吉林市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处（简称渔政处）、杨景波、第三人王守荣、张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12月1日作出（2000）船经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王凤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1年5月20日作出（2001）吉经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凤斌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2年8月31日作出（2002）吉中民监字30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02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02）吉中民再字第11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003年7月10日，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船民二初字642号民事判决，王凤斌、渔政处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03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03）吉中民三终字第31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通知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村民委员会（简称沙河子村）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04年11月22日作出（2004）船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王凤斌、渔政处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6年12月4日作出（2004）吉中民三终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景波、渔政处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8年9月4日作出（2007）吉中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0年7月12日，本院作出（2008）吉中民再字第123号民事判决。杨景波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5日作出（2012）吉民再申字第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2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2012）吉中民再字第3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通知杨贵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2）船民再字第22号民事判决。王凤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凤斌，被上诉人渔政处委托代理人邢军，被上诉人杨景波委托代理人顾素霞、杨爽，一审第三人王守荣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张锟、沙河子村、杨贵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凤斌一审诉称：1984年10月1日，王凤斌与渔政处下属企业吉林市花木鱼养殖公司（简称养殖公司）负责人孙凤桦签订了联营协议。约定王凤斌以土地、大棚、机井等作为联营投资，养殖公司建花窖一处，从事养殖经营，联营期15年。协议签订后，实际履行。王凤斌提供了承包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大棚、温室和机井，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联营期间，渔政处将温室扒掉，在其位置上建立了临时建筑花窖和鸡舍，先后从事养君子兰、养鸡等经营活动，所获利润冲抵了渔政处的投资，而王凤斌未获收益。1995年，渔政处未征得王凤斌同意，私自将王凤斌承包地及地上附着物大棚和机井等卖给了杨景波。王凤斌发现后曾先后采取了阻止其耕种、向人民法院起诉等方式主张权利，要求其停止侵害，因联营期未满，被迫撤诉。1999年联营期限届满，王凤斌重新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渔政处、杨景波退还王凤斌的承包地及地上附着物、赔偿经济损失。渔政处、杨景波的侵权行为给王凤斌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不但无法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而且无法从享有承包资格的承包土地及归王凤斌所有的大棚、机井等生产资料获得生活来源。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渔政处、杨景波停止侵害王凤斌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承包土地上的大棚、机井所有权的侵权行为；返还王凤斌承包地及地上附着物；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渔政处、杨景波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诉讼费用。
渔政处一审辩称：1.王凤斌将大棚所有权及大棚所占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渔政处的行为不是联营，而是买卖，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渔政处没有侵害王凤斌的任何合法权益，渔政处的受让和转让行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王凤斌没有取得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权提起侵权之诉。4.渔政处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王凤斌的诉讼请求与渔政处没有任何关系。5.王凤斌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王凤斌对渔政处的诉讼请求。
杨景波一审辩称：1.王凤斌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王凤斌起诉时没有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证，（1995）船民初字第1672号案件已在事实认定部分确认了王凤斌没有争议土地使用权。2.王凤斌无权要求杨景波或杨贵富返还原物。渔政处将大棚卖给善意买受人杨贵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3.县级以上土地主管部门吉林市船营区农业水利局《关于沙河子乡农民王凤斌签订第二轮土地延包合同纠纷问题的调查处理意见》（以下简称调查处理意见）对本案涉案土地已有明确的处理意见，拒绝将争议土地承包给原告，该意见也确认了争议地是地上附着物制约土地使用权的一种特殊处理形式出卖的，也就是说谁取得了大棚所有权就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该调查处理意见参考了1995年沙河子村出具的答辩意见，已形成并生效11年，具有稳定性和真实性，最能还原本案事实，是政府的最终意见，并已上报国家、省、市相关机关备案。在行政机关对争议土地做出处理意见后，沙河子村作出的任何与该处理结果相反的意见，人民法院都应该依法排除。4.王凤斌主张承包权的相对人错误，即不应向本案各当事人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王凤斌的承包权不应通过民事诉讼向渔政处、杨景波、杨贵富等主张，司法实践中各地法院对类似本案无土地证起诉的情况，均裁定驳回起诉。5.本案错列被告。杨景波没有争议大棚的所有权，同渔政处签订并履行买卖合同的是杨贵富，将杨景波列为被告于法无据。6.本案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立案审理，应受（1995）船民初字第1672号生效判决羁束。7.王凤斌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8.本案两审终审后将案由从联营合同变为土地侵权，违反法定程序。9.沙河子村根据（2004）吉中民三终字第342号判决给王凤斌出具了土地证，该判决已经撤销，其出具的土地证自始无效，不能将该土地证作为定案依据。请求驳回王凤斌的诉讼请求。
杨贵富一审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杨富贵不应参加诉讼。1.杨贵富和王凤斌之间有已生效的（1995）船民初字第1672号判决，已确认杨贵富大棚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本案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追加杨贵富作为第三人更是重复审理。2.本案案由是土地侵权，王凤斌没有土地证，故无权起诉。3.法院无权对土地进行发包，法院涉及土地承包方面的判决应当遵循土地承包主管部门的处理决定，王凤斌的土地承包权不应向普通百姓主张。4.杨贵富同王凤斌之间没有关系，杨贵富是支付对价的第三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人民法院对已经履行了义务或者依法取得了一方当事人的财产，并支付了相应对价的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以外的人，不得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通知其参加诉讼。5.法院向杨贵富送达的是王凤斌联营合同的起诉书，却参加土地侵权的诉讼，根本无法答辩。
王守荣、张锟、沙河子村一审未出庭亦未陈述意见。
一审判决认定：王凤斌系沙河子村11队（原知青场二队）农民，曾担任该队会计。1984年8月，沙河子村依照国家政策开始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期间，王凤斌分得约8亩果树林地和1亩多葡萄园。1984年8月10日，王凤斌与沙河子村委会签订买卖钢筋大棚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原知青场二队由于落实责任制包干到户，财产大部分下放，作价出售，现遗有钢筋大棚二座至今没有出售，本队社员也无人承包，经上级领导同意，生产队决定将二座大棚出售给本队社员王凤斌。1.大棚二座作价每个1500元，附带泵房一间、机井一眼作价200元，共计3200元；2.生产队于1985年向王凤斌交棚，交棚时生产队保证大棚完好率；3.协议订立后，王凤斌可先付一定数额的预交款，生产队交棚时王凤斌付清全部款项；4.王凤斌必须按生产队规定每年向生产队交纳土地承包费，根据国家的农村政策大棚占用的土地承包期为15年，立协议时王凤斌交预交款200元；5.此协议一式三份，生产队、王凤斌、上级有关部门各一份，在到期前和土地承包期间有效，以便相互制约备查。”签订协议当日，王凤斌交款200元，此后又交款500元，余款2500元一直未付。王守荣系王凤斌叔叔，1984年其担任渔政管理科（现渔政管理处）科长，张锟任副科长。为开展多种经营，渔政管理科拟成立养殖公司，通过王凤斌与沙河子村取得联系，经沙河子村同意，在11队大棚处投资建温室花窖，培育君子兰并种植蔬菜。渔政管理科于1984年11月23日将3200元交付王凤斌，王凤斌以沙河子村知青二队的名义出具收据，上写：“兹由渔政花木养殖公司，收到钢筋大棚800平方米、机井一眼，计人民币三千二百元整。”该协议盖有沙河子村知青二队财务章，但王凤斌并未将该款上交。此后渔政管理科在11队又投资建鸡舍、房屋。1993年5月起王凤斌外出打工。1993年7月，渔政处与杨贵富签订协议，约定将房屋、大棚以15000元价格出售给杨贵富，但杨贵富实际交款1万元。1994年，城管部门进行农房普查，因王凤斌外出，沙河子村在未与其取得联系的情况下，要求渔政处办理房屋手续。杨贵富之子杨景波（系渔政职工）向沙河子村出示了与渔政管理处买卖大棚协议和王凤斌以知青二队名义出具的3200元收款收据，沙河子村协助杨景波办理了187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和330平方米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并按照议价地向杨景波征收大棚土地费用。1994年5月23日，王凤斌持其与渔政管理处职工孙凤桦（1990年左右去世）于1984年10月1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以渔政处与其联营产生纠纷为由，诉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请求归还大棚产权，赔偿损失。联营协议内容为：“吉郊沙河子乡沙河子村九队社员王凤斌（以下简称甲方）与吉林市花木鱼养殖公司孙凤桦（以下简称乙方）联营大棚种植蔬菜，经双方商定对下列事项协议如下：（1）甲方拿出土地660平方米大棚、机井一眼，作为联营投资；（2）乙方建花窖温室一处；（3）购置大棚、机井资金由乙方垫付3200元，建温室费用由乙方先支付6800元；（4）花木经营由乙方负责，乙方受益，菜类采取费用双方承担，纯利润按比例分成；（5）土地费用（农业税）由费用支出；（6）如单方撕毁协议，要承担对方一切损失，签字后双方共同信守；（7）此协议一定15年；（8）本协议签字之日生效。”同年6月17日王凤斌撤诉。1995年4月，王凤斌雇人将两座大棚内耕种的小葱、大棚外耕种的豌豆毁掉。为此杨贵富向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凤斌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1995年12月8日作出（1995）船民初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凤斌赔偿杨贵富经济损失1157.17元。另，2000年以来王凤斌多次到市、区农业部门上访，要求落实第二轮土地延包中全家应享有的土地承包权。船营区农业水利局于2002年4月12日作出调查处理意见：“1984年10月王凤斌在没有经过沙河子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同渔政处签订共同种植蔬菜、君子兰15年的协议，王凤斌在第一轮土地承包中严重违背了土地承包人改变土地用途、转包、委托他人经营必须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的原则。私自与他人联营，委托他人经营，放弃了土地使用权，属个人行为，责任完全由王凤斌负责。沙河子村委会在没有明确土地权属，解决已发生争议问题的情况下，给杨景波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明和土地使用权，应负有直接责任。在王凤斌享有二轮土地延包的情况下，如果温室、大棚的土地确是王凤斌的承包地，应由沙河子村委会在现有的村机动地中调整给王凤斌相当于原有面积的土地。”另查，2009年，王凤斌以行政机关给杨景波颁发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不合法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终审判决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驳回了王凤斌的诉讼请求。在行政诉讼期间沙河子村委会曾于2009年9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2004年村委会在接到法院判决书的情况下，执行中院（2004）吉中民三终字第342号判决，沙河子村与王凤斌另行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在判决撤销的情况下随之也无效。杨景波之前办理的房屋及土地产权证使用面积不在王凤斌与沙河子村2008年签订的承包土地面积内，特此说明。”一审时，为进一步明确沙河子村是否将该争议土地发包给王凤斌，王凤斌对该土地是否享有二轮承包权问题，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向沙河子村送达书面限期答复函。期限届满后，沙河子村委会未予答复。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大棚土地属沙河子村集体所有，沙河子村有权对该土地进行发包。王凤斌虽于1984年因购买大棚、机井而承包大棚所占土地，但买卖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期限为15年，期限届满后，沙河子村委会未与王凤斌签订土地续包合同，即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因此，从1999年至2007年期间，王凤斌是否享有该土地承包权，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王凤斌提供的承包合同，系2008年1月8日沙河子村委会根据（2004）吉中民三终字第342号民事判决所签，目前该承包合同所依据的判决已被撤销，且沙河子村亦作出进一步说明：“承包合同在判决被撤销的情况下也随之无效”，故王凤斌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权。另一方面，王凤斌是否享有承包权，应由沙河子村依法定程序确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因王凤斌没有证据证明其在1999年8月10日买卖合同到期后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权，故对王凤斌要求渔政处、杨景波停止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承包地，返还地上附着物，赔偿三年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关于王凤斌要求返还大棚、机井的主张，因（1995）船民初字第1672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认定王凤斌将大棚、机井出卖给渔政处，现王凤斌要求返还大棚、机井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主文：驳回王凤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元，由王凤斌负担（已预交）。
一审判决后，王凤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凤斌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渔政处、杨景波负担。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2014年2月17日，沙河子村与王凤斌签订了争议土地的承包合同，王凤斌已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有权要求杨景波返还争议土地并赔偿损失。另外，一审判决漏审漏判了王凤斌要求渔政处分配联营收益、赔偿因联营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
渔政处二审辩称：1.王凤斌将大棚所有权及大棚下土地使用权转让渔政处不是联营行为，而是买卖行为，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渔政处未侵害王凤斌合法权益，受让与转让行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王凤斌未取得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权提起侵权之诉。4.渔政处不是适格被告，王凤斌的诉讼请求与渔政处无关。请求驳回王凤斌对渔政处的诉讼请求。
杨景波二审辩称：沙河子村与王凤斌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争议土地承包合同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证明王凤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守荣二审述称：王凤斌与渔政处联营的事实存在。杨景波是市民，不是农民，不应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
张锟、沙河子村、杨贵富二审未出庭亦未陈述意见。
二审中，王凤斌向本院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沙河子村土地台帐账页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沙河子村于2014年2月17日将争议土地发包给王凤斌，承包期限为1999年至二轮承包期间届满。杨景波、渔政处质证认为合同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应采信。1.沙河子村无权发包大棚下土地。（1）1984年沙河子村将大棚出卖后，大棚下土地使用权即随之流转；（2）政府调查处理结论为大棚下土地不是王凤斌承包地，是地上物制约土地使用权的一种形式作价出卖；（3）1995年杨贵富诉王凤斌侵财赔偿一案生效判决确认杨景波对大棚下土地有土地使用权；（4）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纠纷应由政府处理，沙河子村将土地使用权有争议的土地发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承包合同缺乏有效要件。（1）承包合同的根源是法院生效判决，该判决已被撤销；（2）承包合同为制式合同，载明经政府鉴证生效，现在合同上的越北镇政府经管站鉴证章系于2008年根据生效判决签订时加盖的，新签订的合同未经政府鉴证，不能发生法律效力；（3）大棚下土地未记载于沙河子村原始土地台帐上，即便沙河子村对该土地有所有权，其性质也应为机动地，而非责任田，不应发包给个人。王守荣对该证据没有异议。针对该合同，本院询问了沙河子村主任邹国军，邹国军承认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事实，称沙河子村考虑王凤斌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政府部门的调查处理意见又明确王凤斌享有二轮承包经营权，经研究决定将土地发包给王凤斌。本院对该证据的审核认定在本判决论理部分详述。另外，王凤斌、杨景波二审时向本院提交的有关案件诉讼材料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08年1月，沙河子村根据本院（2004）吉中民三终字第342号生效民事判决，与王凤斌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争议大棚下及周边一亩土地发包给王凤斌，发包土地四至明确，与杨景波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及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不重合，越北镇政府加盖公章予以鉴证。同时，沙河子村将该土地首次记载于沙河子村土地台帐。本案一审判决后，二审庭审前的2014年2月17日，沙河子村将上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文本上“根据中法2004吉中民三终字第342号判决书签订此合同”字样划掉，在承包耕地转让记事栏中记载变动时间为1999年，书写“经村委会研究同意承包，2014年2月17日”并加盖沙河子村公章。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凤斌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渔政处、杨景波停止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物所有权，返还杨景波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及宅基地使用权证的土地及地上房屋，返还大棚及大棚下的土地，并赔偿损失。二审庭审时王凤斌明确其诉请返还原物是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所有权，故本案为侵权之诉。王凤斌上诉称其诉讼请求中赔偿损失部分含有依联营合同要求渔政处分配联营收益及赔偿损失的内容，因该诉讼请求为合同之诉，与本案属于不同种类的法律关系，原审未予审理并无不当，王凤斌关于原审遗漏其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杨景波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及宅基地使用权证的土地及地上房屋，经王凤斌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行政机关颁证行为合法，杨景波已合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王凤斌诉请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棚下土地应否返还的问题，王凤斌与沙河子村大棚买卖合同约定的15年大棚下土地承包期限届满后，二轮土地延包时，王凤斌未与沙河子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未取得大棚下土地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其诉请返还没有物权权利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凤斌二审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沙河子村明确表示该合同于2008年1月签订时系执行本院（2004）吉中民三终字第342号生效民事判决，后该判决被本院（2008）吉中民再字第123号民事判决撤销，该合同随之无效。现沙河子村虽表示同意将大棚下土地发包给王凤斌，并在原合同文本上书写“经村委会研究同意承包，2014年2月17日”，但该意思表示涉及承包期内调整承包地，依法须经民主议定程序并报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且沙河子村尚未实际占有使用大棚下土地，杨景波亦对该合同效力提出异议，各方当事人可以就合同效力问题另案提起诉讼。王凤斌如认为沙河子村已将大棚下土地发包，可以向沙河子村主张权利。沙河子村如认为杨景波侵害其集体土地所有权，亦可另行主张权利。其他问题一审判决论理翔实，不赘述。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凤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金龙
代理审判员 王宏伟
代理审判员 付婷婷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李玉娇
（本件共14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