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志琴。
委托代理人李茂，北京万思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文皓，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长生。
委托代理人江立民，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民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长永。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志英。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志萍。
上诉人陆志琴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四（民）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长生、陆长永、陆志琴、陆志英、陆志萍系王金妹的子女，王金妹于2013年6月12日死亡。
1995年4月18日，王金妹户从上海市欧阳路XXX弄XXX号调配至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住房调配单》注明陆志琴、童锡君另有住房，故不属分配对象。
2000年3月8日，上海景丰物业管理合作公司（作为甲方）与王金妹（作为乙方、陆志琴作为王金妹的代理人）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出售的市光二村XXX号XXX室公房，费用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781元。
2000年3月29日，王金妹（作为甲方）与陆志琴（作为乙方）签订《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甲方将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出售给乙方，成交总价为85，000元。2000年6月1日，陆志琴登记为上述房屋的产权人。2007年10月3日，陆志琴出具字据一张，“本人2000年6月购买王金妹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但该产权房不是陆志琴本人，等王金妹过世后五个子女协商解决。”原审审理中，陆志琴认可该字据上的内容及签名均是陆志琴本人所写。因陆长生、陆志琴对于《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王金妹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意见不一致，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王金妹”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该合同上的签名与陆志琴于2007年10月3日出具的字据上“王金妹”字迹系同一人所写。
2014年3月21日，陆志琴、童民芳申请进行配偶之间变更，陆志琴自愿增加童民芳为系争房屋产权共同共有人。
2013年8月，陆长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陆志琴不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其利用掌握王金妹私章的便利，伪造王金妹签字，瞒着王金妹将房屋产权以买卖的形式登记在了陆志琴名下。之后，陆志琴明确系争房屋产权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但产权不是陆志琴的，到王金妹过世后由五个子女协商解决。因原审审理中，陆长生发现陆志琴与其丈夫童民芳将系争房屋产权以配偶间变更的形式登记到了陆志琴及童民芳两人名下。故请求判令：1、要求确认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杨售2000-1518号）无效；2、要求确认陆志琴与童民芳就系争房屋配偶间变更行为无效；3、要求系争房屋权恢复登记至王金妹名下；4、诉讼费由陆志琴承担。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依法至上海市杨浦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调查相关情况，交易中心工作人员审查材料后陈述，当时收集材料、审核当事人的是杨房经营公司，由杨浦区房地产交易所办理交易。从规定来看，是需要当事人到场办理手续的，但是就个案来说，王金妹本人是否到场要结合相关材料及签名、盖章情况确定。因为从实际操作中来说，有的当事人到场了，但是冒名顶替的情况也是存在的，所以要结合签名及其他材料综合判断本人是否到场。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经过笔迹鉴定可以确定，《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王金妹的签名系陆志琴代签。虽然该合同签章处还盖有图章，但陆志琴作为王金妹购买公有住房产权的代理人，掌握王金妹的图章，故不能以此认定王金妹同意将房屋产权出售给陆志琴。陆志琴主张其以现金形式支付了购房款，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难以采信。并且，陆志琴亦于2007年出具字据，明确产权不属于陆志琴本人，要等王金妹过世后五个子女协商解决。陆志琴抗辩称2007年的字据系在陆长生逼迫下出具的，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难以采信。综合上述情况，陆长生要求确认《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因上述合同被确认无效，故陆志琴与童民芳之间基于陆志琴的产权人地位而办理的配偶之间变更行为，亦应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房屋产权应当恢复登记至原产权人名下，因王金妹已经死亡，故该房屋产权应当由其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继承。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具名为“王金妹”与陆志琴签订的《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合同编号：杨售2000-1518）无效；二、陆志琴与童民芳之间就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所作的配偶之间变更行为无效；三、陆志琴、童民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杨浦区市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应恢复登记至王金妹的继承人名下。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陆志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陆志琴事实上并没有掌握王金妹的图章，王金妹通过事后盖章对相关合同作了确认。此外，相关款项均已履行，陆长永亦作了相应陈述。至于相关“字据”系陆志琴因陆长生胁迫后所写，不是陆志琴的真实意思，陆长永、陆志英的陈述可以证明上述情况，且不应作为影响相关合同效力的依据。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陆长生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长生辩称：相关合同上的王金妹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结合陆志琴本人出具的“字据”可以得出王金妹并无将系争房屋给陆志琴一人的意思表示。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童民芳、陆长永、陆志英表示同意陆志琴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陆志萍表示同意陆长生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期间，陆志琴提供证人潘某某、王某某、钱某某的证言，称三人均系王金妹的邻居，从王金妹处知晓系争房屋出售给陆志琴，且王金妹的私章由其本人保管。被上诉人童民芳、陆长永、陆志英表示同意陆志琴的意见。被上诉人陆长生、陆志萍表示相关证言不是新证据，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此外，从常理分析，邻里之间聊天不可能涉及私章保管问题，故证人证言不具备真实性。之后，陆志琴提供其与“王金妹”的谈话录音，称该录音系2007年陆志琴在出具相关“字据”后，其与王金妹在托老所谈话时所录，因时间较久在整理物品时方才找到。相关录音内容可以证明王金妹对系争房屋的处分情况都知晓。陆志萍表示对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此外，从该证据可以体现出王金妹每天到托老所，故陆志琴所称陆长生以阻挠其见母亲而胁迫其出具“字据”不真实。且从相关录音中，王金妹亦表示了系争房屋应由五个子女分的意思。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是否王金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合同中王金妹的签名系陆志琴代签，如原审法院所述，现也无证据可以证明该合同上王金妹的印章确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在缺乏相应证据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系王金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陆志琴于2007年所出具的字据与陆长生的主张可以相互印证，该字据的内容表明了系争房屋产权并非以出售的方式转让至陆志琴名下，明确了系争房屋的权利在王金妹去世后由其子女协商处理。陆志琴关于上述字据系因陆长生逼迫所立以及其已付清全部房款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基于已查明的事实及相应证据，判决系争房屋由王金妹的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继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00元，由上诉人陆志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代理审判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姚 跃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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