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5民终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海市海城区银泽物业开发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道贵，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国斌，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宇燕，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海城区涠洲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晓烽，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业光，广西汇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市海城区银泽物业开发公司与上诉人北海市海城区涠洲镇人民政府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海民一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北海市海城区银泽物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银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道贵及委托代理人林国斌、唐宇燕，上诉人北海市海城区涠洲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涠洲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业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1993年8月8日，原、被告签订《关于合作经营“银泽旅游度假村”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被告同意在下属涠洲北港沙滩的土地中将靠近海边的30亩与原告合作经营“银泽旅游度假村”；被告以土地折价入股，原告以投资形式合作，双方共担风险，共享利益，利润分成按双方的投入比例确定，具体经营管理由原告负责等。其中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为加速筹建进度，乙方（即原告）须在协议签订后，十五天内向甲方（即被告）预付十八万元，作为办理用地费用，甲方接到预付金后一星期内办好该土地的方位草图交给乙方，并协助办理建设用地许可证等手续。办好建设用地许可证后半年内，乙方必须投入资金起建该项目。如果经过双方努力，最后无法办好合作用地手续，甲方应退还预付金给乙方。”。协议书签订的同一日，原告即向被告支付了l80000元款项，被告收款后，向原告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北海市银泽物业开发公司交来第一期投资款180000元”并加盖有“北海市海城区涠洲镇人民政府企办财会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张。现原告以被告无法办理合作用地手续且不予退还该180000元款项为由，诉至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预付金l8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381820元（利息从1993年8月8日算至2014年8月8日止，按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80000元本金计算），共计52182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时使用的公司名称为北海市银泽物业开发公司，后因与北海市银海区工商局辖管下的另一公司名称相同，原告为此于1995年6月2日向北海市银海区工商局申请将原名称变更为“北海市银海区银泽物业开发公司”，后原告又于2004年6月8日将“北海市银海区银泽物业开发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北海市海城区银泽物业开发公司并沿用至今，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蔡道贵。
再查明，2013年7月12日原告曾因该案纠纷向该院起诉。2014年2月13日，原告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依法作出（2013）海民一初字第877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了原告的撤诉申请。
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原告即于协议书签订当日向被告交付了180000元款项，被告辩称涠洲镇人民政府企办收款的行为与被告无关，原告请求退还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但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及交款的时间可知，该款项应为原告根据协议第五条约定向被告支付的预付金，故被告辩称的收款人不是同一主体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现合作用地手续无法办理，根据该协议书第五条的“如果经过双方努力，最后无法办好合作用地手续，甲方（即被告）应退还预付金给乙方（即原告）”的约定，被告应按约退还该款项给原告。综上，对原告请求被告退还预付金l8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原告的起诉未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故被告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海市海城区涠洲镇人民政府须退还预付金180000元给原告北海市海城区银泽物业开发公司；二、驳回原告北海市海城区银泽物业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8元，由原告承担5908元，被告承担3110元。（该款原告已向本院预交，被告在退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上诉人银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不支持上诉人银泽公司的利息请求于理无据，故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银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改判支持上诉人涠洲镇政府支付占用上诉人银泽公司资金180000元自1993年7月1日至起诉时的利息381820元，以后利息计至上诉人涠洲镇政府还清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涠洲镇政府承担。
上诉人涠洲镇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北海市海城区银泽物业开发公司未曾向上诉人北海市海城区涠洲镇人民政府支付任何预付款，起诉请求上诉人北海市海城区涠洲镇人民政府退还180000元预付金，缺乏事实；二、即使涠洲镇政府收取了该款，本案也已远超诉讼时效。银泽公司既然主张自1994年6月30日起要求涠洲镇政府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那么应当认定银泽公司自1994年6月30日起已知其权利受到侵害，故应当认定其主张权利的起算时间为1994年6月30日。其于2013年7月12日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已超法定的诉讼时效，故依法应当驳回银泽公司的诉请。
上诉人涠洲镇政府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银泽公司与其诉称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北海市银泽物业开发公司”不属共一主体，银泽公司属不适格原告主体，故应依法驳回银泽公司的起诉。银泽公司一审提供的“企业名称变更申请报告”和“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不足以证明其与“北海市银泽物业开发公司”为同一主体。二、银泽公司未曾向涠洲镇政府支付任何预付款，起诉请求涠洲镇政府退还180000元预付金，缺乏事实。银泽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涠洲镇政府支付180000元预付金的事实。银泽公司提交的“收据”载明的收款人不是涠洲镇政府，银泽公司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涠洲镇政府要求其向他人支付合同预付金的事实。一审判决关于银泽公司向涠洲镇政府支付预付金的认定属主观臆断，缺乏证据。三、即使涠洲镇政府收取了该款，本案也已远超诉讼时效。银泽公司既然主张自1994年6月30日起要求涠洲镇政府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那么应当认定银泽公司自1994年6月30日起已知其权利受到侵害，故应当认定其主张权利的起算时间为1994年6月30日。其于2013年7月12日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已超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银泽公司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上诉人银泽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银泽公司与北海市银泽物业开发公司属于同一主体，有证据予以证实。涉案款项也有上诉人涠洲镇政府企办财会的公章收据，逾期不还款，收取利息也是必然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20年，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涠洲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无证据支持，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支持上诉人银泽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后，上诉人涠洲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07年9月13日至2008年3月31日、2015年3月30日至2020年3月30日的北海市海城区涠洲镇企业站（以下简称涠洲镇企业站）事业单位法人证书；
2、2012年5月17日至2016年5月17日的涠洲镇企业站组织机构代码证。
以上两份证据共同证明，涠洲镇企业站是事业单位，是独立的法人机构，如上诉人银泽公司有证据证明涠洲镇企业站欠款，也应该起诉涠洲镇企业站。
上诉人银泽公司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由法院核实。但即使涠洲镇企业站是独立法人，收款的意思也是涠洲镇政府，签约主体也是涠洲镇政府，涠洲镇企业站只是一个代收款的功能，上诉人涠洲镇政府仍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是否全部采纳其证明内容在本院认定部分予以详述。
上诉人银泽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提供。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涠洲镇政府提出两点异议：一、涠洲镇政府并没有收取讼争180000元，一审查明涠洲镇政府已经收取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银泽公司并不是《关于合作经营“银泽旅游度假村”的协议书》的合同主体。
上诉人银泽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一审查明依据上诉人银泽公司提供的完整证据查明上述事实，二审上诉人涠洲镇政府欲推翻上述事实，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在本院认定部门详述。
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诉辨，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银泽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上诉人银泽公司是否向上诉人涠洲镇政府支付了涉案款项，上诉人涠洲镇政府是否应当偿还涉案款项及相应利息；3、上诉人银泽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银泽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从上诉人银泽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认定，上诉人银泽公司最初的企业名称登记为北海市银泽物业开发公司，1995年6月2日因当时北海市内存在两个企业名称均为“北海市银泽物业开发公司”的企业，上诉人银泽公司向北海市银海区工商局申请将“北海市银泽物业开发公司”变更为“北海市银海区银泽物业开发公司”，2004年6月8日，“北海市银海区银泽物业开发公司”又变更为“北海市海城区银泽物业开发公司”。上诉人涠洲镇政府认为，因为1995年之前存在两个企业名称均为“北海市银泽物业开发公司”的企业，上诉人银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涉案《协议书》合同主体“北海市银泽物业开发公司”就是本案上诉人银泽公司。本院认为，虽然1995时存在两个企业名称均为“北海市银泽物业开发公司”的企业，但两个同一企业名称的企业，不可能法定代表人也相同。而涉案的《协议书》上的北海市银泽物业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蔡道贵，现在本案中起诉的上诉人银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蔡道贵，因此，可以证明签订《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就是本案的上诉人银泽公司，上诉人银泽公司在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涠洲镇政府的抗辩没有依据，本案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银泽公司是否向上诉人涠洲镇政府支付了涉案款项，上诉人涠洲镇政府是否应当偿还涉案款项及相应利息的问题。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的当日，上诉人银泽公司支付了180000元，该收据上加盖的是北海市海城区涠洲镇人民政府企办财会专用章。上诉人涠洲镇政府由此认为并不是它收取了涉案180000元，即使收取了，也是涠洲镇企业站收取，与上诉人涠洲镇政府无关。本院认为，即使是涠洲镇企业站收取了180000元，但涠洲镇企业站是由上诉人涠洲镇政府全额拨款成立的单位，涠洲镇企业站收取该款的依据是建立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基础上，由此可知，涠洲镇企业站是依据上诉人涠洲镇政府的合同行为而代收了该款，该款仍应视为是上诉人涠洲镇政府收取的，上诉人银泽公司由此要求上诉人涠洲镇政府还款并无不当。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银泽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在上述问题的处理上是正确的，但不支持利息请求于法无据。本院认为，《协议书》约定如双方无法办好合作用地手续，上诉人涠洲镇政府应退还预付金。双方并无利息的约定。上诉人银泽公司在起诉时也自称一直向上诉人涠洲镇政府追讨该180000元，并无利息主张。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银泽公司有利息主张的是本案起诉后，因此，上诉人银泽公司要求的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应从起诉之日起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银泽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银泽公司主张自1994年6月底知道协议无法履行，因此要求上诉人涠洲镇政府支付资金，那么应当认定银泽公司自1994年6月底起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期间多次向上诉人涠洲镇政府提出还款要求无果，于2013年7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海民一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海民一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海市海城区涠洲镇人民政府须退还预付金180000元和相应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北海市海城区银泽物业开发公司”。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8元，由上诉人银泽公司负担4509元（已交9018元，剩余4509元由本院退还），由上诉人涠洲镇政府负担4509元（已交9018元，剩余4509元由本院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新永
审判员 周润生
审判员 叶 萍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何 俊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