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义商外初字第8号
原告：杜高乐（galltu）
委托代理人：方益成，浙江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明星，经商。
委托代理人：何伟民，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杜高乐为与被告叶明星、叶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于2015年2月2日申请撤回对叶某的起诉，本院于同日予以准许。本案于2015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高乐的委托代理人方益成、被告叶明星的委托代理人何伟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高乐起诉称，2006年开始，被告叶明星向原告借款，至2010年11月8日，被告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70万元，被告叶明星向原告出具了书面借据一份，并约定按年利率为7%计息。2010年11月9日至2013年2月15日期间，被告叶明星共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利息26.77万元。2013年2月16日后的利息被告未支付。为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及2013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原告在庭审中补充陈述，被告于2006年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2007年1月向原告借款人民币80万元，2010年11月8日，经估算，双方确认前两笔借款的利息为人民币40万元，随后由被告重新出具了借款总金额为人民币170万元的协议书。
被告叶明星答辩称，原、被告间存在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30万元，并不是原告所说的人民币170万元；原、被告口头约定意尚公司向被告定制饰品时需要开模具的费用及饰品价格上的优惠作为借款人民币130万元的利息。签订本案的协议书时，双方没有约定借款的利息；被告通过货款抵偿借款的方式已经偿还人民币802203.90元，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已不到人民币50万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请。
原告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70万元。
2.《房屋与公司转让合同》（复印件），孙某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协议》（复印件）、《公司基本情况》各一份，用于证明义乌市意尚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尚公司）已于2012年6月17日依法整体转让给孙某；原告已经和孙某清算完毕，双方无其他纠纷；意尚公司至今仍然在册，因此，意尚公司若有欠被告的货款，也不应当向原告进行主张。
3.《借款合同》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曾于2006年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30万元的事实，该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10%。
被告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1.对证据1《协议书》中借款人叶明星签名没有异议，签订《协议书》时原告并没有实际交付现金人民币170万元，从原告的补充事实里也可以确认借款本金是人民币130万，原告对差额部分并未补足；该《协议书》还可以证明双方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
2.对于证据2《房屋与公司转让合同》、《协议》、《公司基本情况》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与公司转让合同》中的第一项中明确在转让之前公司的实际所有人为原告；原告与孙某签订的《协议》中对于意尚公司的债务清算完毕的约定不能约束被告；对意尚公司目前在册以及一直由孙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没有异议。
3.对于证据3《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该《借款合同》真实，该《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率的约定不能排除双方于2010年11月8日签订《协议书》时对借款利息进行变更的可能，借款人也存在放弃利息的可能。
被告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房屋与公司转让合同》一份（复印件，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房屋与公司转让合同》为同一份合同），用以证明2012年6月17日前意尚公司为原告实际所有的事实。
2.意尚公司的订单及帝之星饰品的（叶明星）出货单65份，用以证明2009年2月12日至2012年3月23日原告实际所有的意尚公司与被告间存在货款为人民币802203.90元的交易的事实且该货款尚未付。被告称该订单及出货单中的公章系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与孙某进行对账并由孙某在该订单及出货单上盖章。
3.证人孙某及楼某的证人证言、被告与孙某的离婚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同意意尚公司应支付给被告的货款用来归还被告向原告的借款的事实。
证人孙某陈述：2002年起，孙某就为原告工作，并在工作过程中认识被告叶明星。2004年，为了生意便利，原告利用孙某的姓名注册成立了意尚公司，并由孙某负责意尚公司的经营，公司的公章也一直由孙某保管，而实际意尚公司的投资人为原告。原告在意尚公司成立前即与被告存在业务往来，意尚公司成立后，即以意尚公司的名义继续与被告进行交易，交易的流程为由原告在意大利的员工通知孙某所需要的货物，再由孙某安排业务员打订单给被告，被告生产后交货给意尚公司，货款由孙某通过其个人的账号向叶明星支付。意尚公司在收货时，一般小的订单的货物由仓库管理员签收货物。因为与被告有多笔业务往来，双方的结算及收货的确认都通过电子方式确认，没有仓库管理员以书面的方式确认收货。被告提供的证据2意尚公司下给帝之星饰品的订单及收货单均属实，但该订单及收货单系原、被告发生纠纷时，被告认为可能存在原告不认账的风险，要求与孙某对账，被告还称孙某若不给予对账，该货款的支付就要求由孙某来负责。因此，孙某与被告于2014年对未付的货款进行了对账，并在被告提供的订单及出货单中盖章予以确认。该多笔货款意尚公司没有支付给被告的原因是在该多笔货款进行核账时，原告告知孙某，不必付款，可直接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予以抵冲。孙某在每笔订单的应付款栏中将该事实予以记载，并交由会计计账。目前书面的会计账册已经没有了，孙某保留了电子记账本，通过电子记账本与被告进行对账。2009年2月12日至2013年3月23日期间，由意尚公司向帝之星饰品所下的订单已全部交付，但有65笔货款实际并未支付，另外在该期间，也有另外订单的货款支付给被告。意尚公司与被告一直有交易，货款是滚动方式支付。在孙某受让了意尚公司之后，意尚公司与被告之间仍存在交易，货款部分结清。在孙某与原告在达成公司转让协议时，被告提及的人民币80多万元的货款的账目已抹掉（以冲抵借款的方式结清），未在双方结算的范围内。另外，孙某与原告有其他的诉讼案件在法院，目前尚未审结。在孙某与被告对被告提供的65笔订单进行对账时，原告并未在场。原告提供的由叶明星签名的《协议书》由原告口述，由孙某打印后交给被告，被告在过了一、二天后将该《协议书》交给孙某，孙某在接到《协议书》时，上面已有被告及叶某的签名，随后孙某将该《协议书》转交给了原告。被告再次在庭审中询问孙某其收到《协议书》时，是否看清楚有叶某的签名，孙某称其没仔细看，不能确认是否有签名。
证人楼某陈述：楼某系意尚公司的会计，意尚公司的原老板为本案的原告，现为孙某。意尚公司用流水账的方式来记账，一个订单收到多少货，应付多少钱，已付多少，未付多少，均有记载。在向被告的订单中，有部分被告的货款未有支付，楼某在做账的过程中询问了孙某，孙某告知楼某该部分的货款以原告借给被告的借款抵冲，但抵了多少货款，抵了哪几笔，其已记不清楚。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有异议，认为该订单及出货单系伪造，意尚公司没有与被告发生过该交易。对孙某的证人证言，认为孙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采纳。但对证人与被告婚姻状况、意尚公司成立及法人登记情况、原告与证人之间尚有未审结的案件、意尚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孙某保管、孙某通过个人的账号支付意尚公司的应付款、孙某在收到被告签署的协议书时确认已有叶某的签名、孙某与被告对65笔订单对账时候原告不在场以及2009年2月12日-2012年3月23日期间意尚公司通过孙某个人账户支付过被告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证人陈述的其他事实不予确认。对于楼某的证人证言，认为其所知晓的事实均系通过孙某获知，且其尚在意尚公司上班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纳。
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于2010年11月8日出具协议书一份，确认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70万元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该证据系原告用以反驳被告的抗辩，且其中的《房屋与公司转让合同》与被告提供的证据1为相同的证据，本院在随后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对于原告提供证据3《借款合同》为复印件，且被告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但对于原、被告一致确认2006年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2007年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8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3，用以证明意尚公司欠被告的65笔订单的货款已以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抵冲的事实，本院分析认为：（1）除被告的陈述、证人的证言及孙某与被告对账确认的对账单外，无其他证据；（2）证人楼某陈述关于原告同意以被告应归还原告的借款与意尚公司应支付给被告的货款抵冲的内容均来自于孙某而非原告本人；（3）证人孙某在陈述货款支付及结清时一方面陈述被告与意尚公司一直有交易，货款的结算是滚动结算无法单独说清2009年2月12日之前、2012年3月23日之后或期间货款已结或未结，另一方面确认被告主张的65笔订单没有支付，其内容自相矛盾；（4）关于65份的订单和出货单的对账、盖章的时间，证人认为是在2014年对账盖章，被告陈述系在原告起诉之后，而被告于签收本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材料的时间为2015年1月5日，因此，对于对账盖章的时间，证人的陈述与被告的陈述也发生矛盾。（5）孙某目前与原告存在尚未审结的诉讼，且其为意尚公司的受让人，其所证明的事实直接影响其本人的利益，因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比较低。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即被告提供的证据1）、离婚证、意尚公司登记及转让情况、孙某的婚姻状况及原告所认可孙某的部分陈述，均系为证明65个订单应付的货款是否已用借款抵冲的证据链中的一环，而在被告未能证明原告同意抵冲的事实存在的情况下，该部分事实与本案借款无关，上述证据本院不作认定。
综上，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6年，被告叶明星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2007年，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80万元。2010年11月8日，被告叶明星向原告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叶明星向杜高乐借现金170万元人民币，以其父亲叶某的房子作为抵押，如今后房子转卖他人，所卖房款要归还杜高乐，以二人协商多退少补，特此证明！借款人叶明星担保人叶某日期：2010-11-8”。至今该借款尚未归还。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未对涉案合同履行地或管辖法院进行约定，本案的被告住所地在本院辖区内，本院依法享有本案管辖权。本案双方当事人未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且本案的被告住所地、原告现居住地、借款行为发生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义乌市系与本案最密切联系的地点，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间的借款本金是否为人民币170万元；2.本案的借款利息有无约定，如有约定，应为多少。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1.原、被告间的借款金额是否为人民币170万元。
原、被告一致陈述，2006年至2007年期间被告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30万元。而原告称在2010年11月8日双方结算时对利息进行了估算，确认截止结算日的利息为人民币40万元，而该利息的计算未超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视为其对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结果的确认，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此，本院确认《协议书》中载明的金额170万元为原、被告之间结算后的借款本金。
2.本案的借款利息有无约定，如有约定，应为多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的原、被告系自然人，双方在《协议书》中未对借款利息予以明确，因此，本案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主张借款的年利率为7%，并称被告已支付利息26.77万元至2013年2月15日，而被告对利率的约定及已支付利息的事实均予以否认，因此，原告仍应就利率的约定进一步举证，其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对于原告称被告已支付利息26.77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的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归还期限，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视为一种催告的方式，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故自本院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的当天借款到期，被告未能归还即视为逾期。因原、被告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故本案逾期利息应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后第二日即2015年1月6日起计算。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1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称原、被告口头约定意尚公司向被告定制饰品时需要开模具的费用及饰品价格上的优惠作为借款人民币130万元的利息的事实，以及已用货款抵冲借款的方式归还原告部分借款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明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杜高乐借款人民币17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杜高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被告叶明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杜高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叶明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20100元，具体数额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账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联系电话：8205****、8205****。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孙建英
人民陪审员 叶芹弟
代理审判员 贾晨斌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金江彬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9．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