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2民终3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伟方。
委托代理人：刘锋，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72号。
委托代理人：夏依、刘增彧，职员。
上诉人曲伟方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17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曲伟方及委托代理人刘锋，被上诉人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以下简称国土局）委托代理人夏依、刘增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曲伟方一审诉称，原告曲伟方于1994年成功将香港先施公司引入大连，与国有企业秋林公司合资成立大连先施秋林有限公司。当时负责该项目的是大连市房地产管理局动迁处（以下简称动迁处）陈学安处长，对原告的承诺是项目投资实际到位并建设完工后，按照市政府规定的招商政策，给原告投资总额2%的中介费。1997年该项目建设完毕，实际投资数额为4300万元，以此计算，应当给付原告86万元的中介费。但是陈学安调离动迁处，此事就拖延下来。自1997年以来，原告一直向动迁处及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但得到的答复总是“正在办”，“需要领导签字”等。17年的交涉令原告身心俱疲，在原告多次上访后，2015年9月2日，被告给原告答复，让原告向司法机关提起诉讼。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原告86万元报酬中的10万元，剩余款项及延迟给付的损失原告保留权利。
被告国土局一审辩称，原告主张招商是与当时的动迁处有协议，动迁处原系事业单位，已于2002年已经改制为企业，动迁处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与被告无关。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称1994年前后其介绍香港先施公司与秋林公司合作开发解放路商业大厦项目（大连先施秋林大厦），具体事宜由原告与当时的动迁处处长陈学安协商，该项目投资总额为4300万元，按照当时大连市招商引资政策，口头达成给予原告招商引资总额2%的奖励。后陈学安调离动迁处，原告的招商引资奖励未予兑现，多年来原告一致通过上访途径索要该款项。2015年9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内容为：“你反映的问题，按照《信访条例》规定，属于不予受理的第二类情况（已经或者依法应当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的），请向司法机关提出。”原告遂诉至法院。
动迁处成立于1988年，系大连市房地产管理局下属的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1993年5月，动迁处增用“大连市房屋拆迁公司”的名称，1994年4月，大连市房屋拆迁公司更名为大连市房屋拆迁总公司，2002年，大连市房屋拆迁总公司进行企业改制，将其产权以协议的方式出让给该公司23名职工，改建为大连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原大连市房屋拆迁总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大连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承继。
大连市房地产管理局变更为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大连先施秋林大厦是大连青泥洼桥商圈的标志性建筑之一，法院对原告当时招商引自做出的贡献应予认可，但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案涉先施秋林项目动工于1994年前后，由于原告未能提供当时适用的大连市有关招商引资文件号或者标题名称，无法调档查询该文件，也无法确认当时招商引资奖励的审批流程兑现办法及支付单位等事项，故无法认定案涉项目的招商奖励款应由被告支付。原告诉称该项目是与动迁处洽谈协商的，而动迁处原系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后改制为大连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其债权债务也由大连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承继，与本案被告无关，故原告起诉被告要求支付招商引资奖励款，系被告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三）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曲伟方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免予收取。
曲伟方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支持曲伟方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及第十五条之规定以及本案的特殊性，为了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应当将提供当时大连市政府有关招商引资的文件、当时招商引资奖励的审批流程、兑现办法、支付单位等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国土局，或者依职权调取证据，而不应要求已年满八十高龄的曲伟方承担无法完成的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证据不足。从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动迁处在1997年以前是独立的法人资格，国土局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该方面的证据。同时，原告是在1994年提供了居间服务，1997年合作项目建成，总投资4300万元人民币，按照双方约定，应向曲伟方支付奖励款86万元。只是因为国土局不守承诺，迟迟没有支付奖励款。当时的招商引资活动是与动迁处洽谈的，具体负责人是该处处长陈学安。陈处长在整个招商引资洽谈中，自始至终都是以动迁处处长的身份出现，从没有以大连市房屋拆迁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总经理的身份洽谈招商引资业务，在陈处长的证言中，也从未提过大连市房屋拆迁总公司，所言都是当时任动迁处处长。而当时的动迁处是国土局的一个职能部门，故该笔奖励款项理所应当由国土局支付。同时，根据国土局提供的证据，大连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是2002年由大连市房屋拆迁总公司改制而成的，但国土局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当时的大连市房屋拆迁总公司就是动迁处。国土局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明2002年所属的大连市房屋拆迁总公司改制为大连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并不能证明动迁处改制为大连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更不能证明动迁处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就是大连市房屋拆迁总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换句话说，大连市房屋拆迁总公司改制为大连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并不能说成是动迁处改制为大连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更不能说大连市房屋拆迁总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大连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承继，就等于动迁处的债权债务由大连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承继。这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动迁处就是大连市房屋拆迁总公司并改制为大连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国土局无关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另外，根据证人陈学安和滕伟莉的证言，通过曲伟方引进的4300万元资金一次性进入了动迁处的账户，而不是进入了大连市房屋拆迁总公司的账户。据陈学安处长介绍，其从来没以大连市房屋拆迁总公司的名义对外洽谈过业务，也没有对外签订过合同，而香港先施公司的拆迁合同是和动迁处签订的。同时，陈学安处长在1994年7月调离动迁处交接的时候，经过审计，当时动迁处共有国有资产7000余万元。
国土局二审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曲伟方主张的居间行为是否存在，二是曲伟方主张给付中介费的主体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动迁处处长的证实以及曲伟方多年申诉主张权利的事实，可以确定曲伟方履行了居间行为，促成交易完成。至于曲伟方应得中介费数额，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曲伟方不当，曲伟方已经如实陈述提供招商引资居间服务的事实，作为受益一方国土局对此并不否认，受益方是政府职能部门，也是相关政策的执行者、落实者和获益者，其有义务和责任向法庭说明情况，提举相关政策规定及执行情况。故关于招商引资的相关规定以及原动迁处落实情况以及事后对曲伟方申诉的解决意见，应由国土局承担举证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曲伟方与原动迁处处长进行协商确定招商引资事项，作为曲伟方无从知晓大连市房地产管理局内部职能部门的设置、分工及变化，从国土局现提供证据看，动迁处是事业单位，大连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是企业法人，没有证据证明动迁处改制成为大连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该节事实认定缺乏依据，本案基本事实不清。无论动迁处是被撤并还是改制，以及债权债务的归属，国土局均应举证予以证明，现有证据情况，曲伟方起诉国土局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以曲伟方起诉主体不当而驳回曲伟方的起诉，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不当，应予撤销。另，一审法院应根据国土局举证证明动迁处主体变化情况，在查明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向曲伟方进行释明是否变更或追加主体，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曲伟方上诉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1733号民事裁定；
二、发回中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刘如魁
审 判 员 阁成宝
代理审判员 刘盈铄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