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3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麟，徐州市康迪标牌厂职员。
委托代理人桓轶，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少卿，徐州市××院护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明珠，徐州市房产管理局幼儿园老师。
委托代理人薛寒冰，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祁麟因与被上诉人于明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4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祁麟的委托代理人桓轶、杨少卿，被上诉人于明珠的委托代理人薛寒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祁麟的女儿在于明珠就职的幼儿园就读。2014年8月，祁麟在其女儿身上发现疑似针扎的痕迹，遂多次找于明珠和幼儿园要求解决此事，均协商未果。幼儿园的监控视频未显示于明珠在幼儿园照顾幼儿期间有明显不当的行为，也未发现于明珠有针扎祁麟女儿的行为。祁麟女儿身上的症状经派出所组织专家会诊，也未能确定是何种原因引起。因伤口已基本愈合，祁麟也未再自行进行鉴定。
2014年8月19日，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在其腾讯微博“平安泉山”平台发布了“关于房管局幼儿园1名幼儿家长怀疑孩子在园期间被针扎情况的说明”，内容为：“8月15日，泉山分局和平派出所接一名家长报警称，其3岁半孩子身上有点状痕迹，怀疑在市房管局幼儿园被针扎。接警后，该所及时调阅了幼儿园监控，并对当事教师等教职工进行了调查取证，未能认定针扎行为。8月16日起，该所多次联系家长拟对其孩子相关症状进行鉴定，但被其以孩子小为由拒绝。8月18日上午，家长召集20余名亲属等人手持印有‘针扎幼儿，法理不容’字样的横幅围堵幼儿园大门，严重影响该园教学秩序。和平派出所接警后，及时出警处置。……8月18日下午和8月19日上午，派出所民警分别组织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儿童医院专家，在家长的陪同下对幼儿进行专家会诊，经诊断，目前暂无法确定幼儿症状如何引起。目前，针对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警方已依法对涉事人员进行警告。同时，涉事家长同意配合警方对幼儿症状进行检查，公安机关将继续依法处理。”
在此期间，祁麟在其腾讯QQ（QQ号码为66×××14，昵称为冰淇淋／tp）空间发布了10余条信息，信息里出现了“你这个变态的禽兽”、“那挨千刀万剐的于明珠”、“那个没人性的老师”等字眼，信息引发了众多网友激烈的评论。于明珠在互联网发现以上信息后申请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公证处对其全部内容予以公证。2014年9月29日，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公证处出具（2014）徐泉证民内字第393号《公证书》，对该信息的全部内容（含附件）进行了公证。原审庭审中，对于祁麟发布在空间、微博上的言论，双方已经确认删除。
原审法院认为，于明珠作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祁麟作为一个母亲当得知自己的孩子在幼儿园遭受了委屈，必然心疼不已，爱子之心人皆有之，祁麟的心情应得到理解。但是祁麟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理智地面对此事，通过合法的渠道解决问题。通过原审法院调取的视频，未发现祁麟在幼儿园照料幼儿期间有明显不当行为，也无针扎幼儿情形，即本案中并没有确凿、直接的证据能证明于明珠有针扎祁麟女儿的行为。祁麟在此情形下，贸然认定其女儿身上的可疑痕迹为于明珠针扎有失妥当，祁麟通过在于明珠就职的幼儿园门口拉横幅、在网络上发布信息来宣泄自己的情绪，并引发众人围观、热议，作为一个成年人，祁麟应当能预见到自己此种行为的后果。祁麟的行为对于明珠的名誉造成了一定影响，理应停止侵害、向于明珠赔礼道歉，并恢复其名誉。对于于明珠要求祁麟停止侵权的请求，因双方均认可祁麟已删除曾发布的言论，故对于明珠的该项请求不再处理。祁麟的侵权行为虽事出有因，但对于明珠已造成一定影响，故对于明珠要求赔偿精神损失15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于明珠主张误工损失4581元，但是仅提供了其就职的幼儿园出具的证明，未能提供其在误工期前后的工资发放银行记录，且祁麟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于明珠因误工产生损失，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同理，于明珠因聘请律师支出的代理费3000元，亦非必要支出，不予支持。于明珠主张的公证费1000元，确为祁麟行为引起且已实际支出，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祁麟以书面形式向于明珠赔礼道歉，并在其注册的微博及其QQ空间里发表道歉声明，为于明珠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祁麟赔偿于明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公证费1000元；三、驳回于明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祁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女儿在幼儿园学习生活期间受伤，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存在不当行为；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自己未实施不当行为应当举证予以证明。2、原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侵犯名誉权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在幼儿园门口拉横幅是针对幼儿园而非被上诉人，上诉人在网络上发布的部分信息虽有不当但事出有因，是为了督促幼儿园查清事实、还原真相，而且其发表的言论仅限于小范围内传播，并未在社会上造成影响，也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后果，故不构成侵犯其名誉权。
被上诉人于明珠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以各种形式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认定一个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及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首先，本案上诉人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上诉人在其QQ空间及微博上发布被上诉人针扎其女儿的言论，又在幼儿园门口拉起“针扎幼儿、天理不容”的横幅。上诉人的言论明确指向被上诉人具有针扎幼儿的行为，而针扎幼儿相对于一般伤害儿童的行为更具有暴力性和隐蔽性，更容易引起社会关注，故上诉人应当对其陈述的这一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仅提供其女儿照片及事后的视频，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在公安机关调取的幼儿园监控录像中，也未发现被上诉人有针扎幼儿或其他明显不当的行为。上诉人主张应当由被上诉人对未实施不当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散布的言论并不属实。被上诉人在未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通过网络发帖和打横幅两种方式公开散布不实消息，并使用“你这个变态的禽兽”、“那挨千刀万剐的于明珠”、“那个没人性的老师”等字眼，其行为具有违法性，应当认定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名誉的行为。其次，上诉人具有主观过错。上诉人爱女心切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应当理智地通过合法渠道解决问题。在其女儿受伤事件真伪不明，公安机关经查证也没有作出定论的情况下，上诉人贸然散布不实言论，损害他人名誉，明显具有过错。上诉人称其发布言论的初衷是督促幼儿园查清事实、还原真相，但其过激言行已超出正当舆论监督的限度范围。最后，上诉人在网络发帖及在幼儿园门口拉横幅的行为，引发许多网友跟帖及众人围观，对被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了一定影响，二者具有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原审判决判令其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公证费1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祁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媛
审 判 员 赵淑霞
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