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泸民终字第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安均，男，生于1973年9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代理人朱应富，泸州市纳溪区白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生于1974年11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代理人林良友，泸州市纳溪区大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安均因与被上诉人王斌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5）纳溪民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安均的委托代理人朱应富、被上诉人王斌的委托代理人林良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王斌系汽车驾驶员，马安均与案外人王森系朋友关系，其二人均系经营公路客运车辆的人员。马安均原系蜀都川E289**客车的实际车主，王斌经案外人王森介绍认识马安均。
2014年9月1日，王斌与马安均签订《川E289**合面至泸州客车股份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蜀都川E289**客车合面至泸州（挂靠泸州长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线路牌及车总价定为40万元（肆拾万元整），从2014年9月1日起该车作为王斌、马安均二人合作经营，享有同等的经营权利，其中王斌占20%股份，马安均占80%股份（注：挂靠泸州长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挂靠合同由马安均签定）；二、从2014年9月1日起对蜀都川E289**客车的营收、费用、风险等按股份分摊；三、本车在合作经营前存在隐患。即安全、经济等其他问题，一律与王斌无任何关系。四、驾驶员、售票员的工资各按各的标准计算，现驾驶员的工资每月4000月保底＋总产值的5%提成。售票员工资每月2000元保底＋（总产值减去35000元）的5%提成。每月按时核算结清（合作经营股份分红）。五、王斌、马安均两车主的股份任一方如要转让，必须双方协商取得同意才能退出，如协商不成，不得任意转让；本车经营期限已满，线路价值以市场价按股份分配。六、本协议双方在履行中如发生纠纷，双方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时，可申请人民法院判决。七、本协议双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罚违约金贰万元（20000元）。八、本协议一式两份，王斌、马安均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生效。”王斌、马安均作为股份车主，案外人王森作为中间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当日，王斌按约向马安均支付股份款80000元。
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案外人王森的妻子杨启霞受马安均的委托，担任川E289**号客车的财务管理人员，职责主要为统计收支情况，核算分红款以及驾驶员、售票员的工资等。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1月3日期间，王斌担任川E289**号客车的驾驶员，实际参与了车辆的经营，马安均仅向王斌核算了2014年9、10月份的分红情况，仅向王斌支付了2014年9月的分红款4551元。马安均在未征得王斌同意的情况下，未按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驾驶员以及售票员2015年1、2月份的劳动报酬。
2015年2月17日下午5时许，王斌与其妻子刘华蓉曾找案外人王森以及妻子杨启霞要求对账，后四人产生纠纷，纠纷过程中造成王斌夫妻及王森不同程度受伤。
另查明：2011年12月22日，马安均与四川省泸州市长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客运车辆目标经营责任书》，该责任书中载明：车辆基本情况：1、车辆牌照号川E289**，车辆座位：39座。2、车辆购进价值￥13.894万元。3、车辆厂牌、型号：蜀都CDK6101CE1。4、车辆类型等级：大型普通级。5、车辆购进时间：2009年12月4日。目标经营车辆购置及产权：目标经营车辆由公司根据市场需求，结合线路特征，进行车型比较，择优选定车型，并由公司出资购买，目标经营期间车辆的产权归公司所有，车辆入户手续和营运手续由公司统一办理。目标责任管理过程中公司是安全生产的主体。目标经营线路及线路牌号：责任人目标经营线路：泸州经纳溪至合面，线路牌编号：XJ10022。目标责任经济指标：￥3127.00元／月。目标经营期限按车辆线路牌的使用年限，以最短使用时间确定目标经营期限。经营风险保证金：责任人按公司的规定交纳：￥13.894万元的风险保证金。并按以下规定执行：公司收责任人的经营风险保证金￥13.894万元由公司按线路经营年限每月不定额安排、扣收固定上缴费用中的车辆折旧费。扣收车辆折旧费的时间与单车的经营年限同步，即单车经营期满，经营风险保证金扣收完毕。此外，该责任书上还载明了车辆保险、保养维修规定、目标经营核算方式等内容。现川E289**号客车的线路牌上载明的经营期限为2013年12月26日至2017年12月23日。
还查明：2014年11月13日，案外人杨启霞向王斌发送短信一条，内容为：“王师傅，昨天晚上王森回来的有点晚，现在才给你打款，我把你上个月的工资打给你，王森说下个月就要买保险了，分红的钱就先不打给你。3932＋6604＋200-300-225=10211，10月份的钱就还有3607没有打款给你哈！”
诉讼中，马安均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关于合伙经营车辆的收支情况表共七张，王斌不认可其客观性。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清算，双方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账务、现有合伙财产的价值以及分配方案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王斌也不申请对现有合伙财产即川E289**号汽车一辆以及相应线路牌的价值进行评估。
上述事实，除王斌、马安均的陈述外，王斌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王斌的身份证复印件、收条一张、2014年9月的结算清单一张、川E289**合面至泸州客运股份经营协议书一份、受案登记表一份、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对王斌、王森、刘华蓉、杨启霞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短信内容打印件一份、客运车辆目标经营责任书复印件一份、线路牌照片打印件一份、王森的证言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作为定案依据。对马安均出示的收支明细表7张，对其载明的马安均未按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驾驶员以及售票员2015年1、2月份的劳动报酬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其载明的其他内容，因王斌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马安均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是王斌是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三是如果王斌有权解除合伙协议，马安均是否应当退还王斌股金80000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王斌、马安均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川E289**合面至泸州客车股份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故王斌、马安均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受法律保护。根据该协议四条的约定，王斌、马安均应当每月按时核算收支情况并结清分红款，经庭审查明，从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马安均委托其朋友王森的妻子杨启霞统计收支情况，核算分红款，从杨启霞于2014年11月13日向王斌发送的短信内容可以看出，王森夫妇实际负责支付王斌的分红款，由此可见，合伙经营车辆的财务实际由马安均掌控，应由其向王斌履行核算收支情况并结清分红款的义务。合伙经营期间，马安均通过杨启霞仅向王斌核算了2014年9、10月份的分红情况，仅向王斌支付了2014年9月的分红款。马安均抗辩称马安均曾电话通知王斌进行清算，但王斌否认，且马安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而王斌举证证明曾找王森夫妇要求对账未果，故马安均未每月按时向王斌核算收支情况并结清分红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此外，马安均在未征得王斌同意的情况下，未按合伙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驾驶员以及售票员2015年1、2月份的劳动报酬的行为也违反了合伙协议四条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马安均辩称向驾驶员、售票员每人多支付的200元是加班补助而不是增加的工资，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王斌要求马安均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合伙人之间关系本身除了具有人合性质外，也是一种契约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和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马安均的上述违约行为损害了王斌的合法权益，致使王斌签订合伙协议的目的（营利）无法实现，故对王斌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川E289**合面至泸州客车股份经营协议书》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马安均辩称根据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一方不得任意转让股份，现马安均不同意解除合同，故王斌无权解除合伙协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转让股份”与“解除合伙协议”系两个不同的概念，且合同单方解除权是合同法赋予守约方的法定权利，因此，马安均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在案件审理中，马安均未提供合伙经营期间完整的账务清册及可供清算的依据；而王斌对马安均提交的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收支情况表的客观性也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清算，双方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账务、现有合伙财产的价值以及分配方案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王斌也不申请对现有合伙财产即川E289**号汽车一辆以及相应线路牌的价值进行评估，故对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实有财产总额、盈利及亏损情况、合伙车辆及线路牌的现有市场价值无法确认，在此情况下，王斌要求马安均退还股金80000元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斌、马安均双方可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王斌与马安均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川E289**合面至泸州客车股份经营协议书》；二、马安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斌违约金20000元；三、驳回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王斌负担700元，由马安均负担415元。宣判后，上诉人马安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杨启霞对合伙收支进行统计和核算是无偿的，不应以此认定上诉人实际掌控经营车辆的财务，从而认定未及时分红和支付驾驶员工资属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二、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王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上诉人马安均实际控制合伙经营款项，应由其向王斌履行核算收支情况并结清分红款。合伙经营期间，马安均通过杨启霞仅向王斌核算了2014年9、10月份的分红情况，仅向王斌支付了2014年9月的分红款。马安均未每月按时向王斌核算收支情况并结清分红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此外，马安均在未征得王斌同意的情况下，未按合伙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驾驶员以及售票员2015年1、2月份的劳动报酬的行为也违反了合伙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马安均违约，判决马安均支付王斌20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由于马安均违约，导致双方无法实现共同经营客车，共同营利的合同目的，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正确的。因此，上诉人马安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马安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乐斌
审判员 陈 勇
审判员 曹天全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银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