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先通康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乐园路4号院2号楼2单元608室。
法定代表人宋春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献，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金阊医院，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金门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海涛，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石春扣，江苏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先通康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通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州市金阊医院（以下简称金阊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4）姑苏商初字第0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先通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10月，金阊医院向先通公司购买suretouch乳腺触诊成像系统一台，口头约定购买价格为60万元。2009年10月13日，先通公司将设备运至金阊医院指定的交付地点并调试成功。2009年12月2日金阊医院向先通公司出具了收条，但至今未支付货款。为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金阊医院支付购买设备的货款60万元以及自先通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至金阊医院支付设备款之日止的利息；2、金阊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金阊医院一审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先通公司将乳腺触诊成像系统投放到金阊医院，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由金阊医院支付相应的货款。另外先通公司主张已超出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先通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先通公司将suretouch乳腺触诊成像系统一台交付至金阊医院。同年12月2日，金阊医院出具收条一份，明确：“今收到乳腺可视化触诊成像系统壹台，已付款人民币伍万圆整，余款未付”。关于收条中明确的“已付5万元”问题，先通公司称，该款是金阊医院委托苏州海杰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杰公司）于2009年10月28日支付先通公司的，但之后海杰公司否认是代金阊医院付款，并为讨还该款已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金阊医院则称，“已付5万元”是应先通公司要求写的，当时先通公司明确表示双方是合作关系，5万元实际不需要金阊医院支付，至于海杰公司支付过先通公司5万元，不是受金阊医院委托，与金阊医院无关。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10月和2010年3月，海杰公司分别通过电汇方式向先通公司支付5万元和10万元。2012年7月，海杰公司以向先通公司购买医疗设备支付预付款，先通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为由，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要求先通公司退还预付款15万元及相应利息。2013年12月12日，该院以海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先通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为由，裁定驳回海杰公司的起诉。之后，海杰公司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要求先通公司返还15万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7月15日，该院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了海杰公司要求返还1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先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的两次诉讼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诉案件中，先通公司为证明“15万元系海杰公司代金阊医院支付货款”的主张，除提供了结算业务申请书外，还提供了金宗浩、于镇合的证人证言，法院对其主张未予采纳。
原审法院审理中，先通公司申请其单位销售代表代璐出庭作证。代璐称：2009年10月，其与于镇河、金宗浩一起到金阊医院进行suretouch乳腺触诊成像系统设备的宣传，经当场演示，金阊医院同意以60万元购买，因此设备当天留在金阊医院。后先通公司曾制作了书面合同邮寄给金阊医院，要求盖章后再邮寄给先通公司，但一直未收到金阊医院加盖其公章的合同。2009年10月27日，金阊医院通过海杰公司付款5万元，同年12月2日催讨欠款时，金阊医院出具了收条。2010年3月，金阊医院通过海杰公司再次付款10万元，余款经催讨至今未付。
对代璐的上述证言，金阊医院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以上事实由先通公司提供的收条1份、结算业务申请书2份、（2012）丰民初字第17911号民事裁定书1份、（2014）丰民初字第09027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4）二中民终字第09075号民事判决书1份、金宗浩、于镇合书面证言各1份、代璐出庭证言1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先通公司要求金阊医院支付货款60万元，应就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先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所提供的收条，其中载明的“今收到乳腺可视化触诊成像系统壹台，已付款人民币伍万圆整，余款未付”，仅仅能证明金阊医院确收到先通公司交付的乳腺可视化触诊成像系统一台，至于其中明确的“已付款5万元”，先通公司主张称系由“海杰公司代付货款”，对该项主张，先通公司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所审理的其与海杰公司案件中，均已经提出过并以此来对抗海杰公司的诉请。在上述案件中为证明其主张，先通公司还提供了金宗浩、于镇合的证人证言（与先通公某证人证言一致），但其主张的“代付货款事实”已被法院生效判决予以否定。而在本案中，先通公司再次提供了曾在北京法院提供过的金宗浩、于镇合证人证言，且金宗浩、于镇合未出庭作证，因此对金宗浩、于镇合的书面证言难以采信。至于代璐的出庭证言，鉴于代璐是先通公司在职员工，与先通公司存在较大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程度不高，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关于金阊医院确收到先通公司交付的乳腺可视化触诊成像系统一台的事实，可能基于多种法律关系，不能排除金阊医院所抗辩的合作方式而取得。况且先通公司主张该买卖标的高达60万元，先通公司也自称与其他买方大多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与金阊医院却不签订书面合同，仅在事后由接收设备方出具收条，其中亦未明确交易性质、价款及付款方式等重要事项，先通公司的行为模式本身也违背先通公司的交易惯例。因此，先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先通公司要求金阊医院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先通康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先通公司负担。
先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先通公司提供的收条、证人证言等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说明案件事实。1、从收条的内容看，除了说明已经支付部分款项，还说明尚有未付款项的事实，充分证明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2、先通公司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均明确体现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二、金阊医院的陈述存在多个疑点，如果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必然存在大量的交易内容，金阊医院作为公益法人，是不能够赢利的事业法人单位，不可能与先通公司进行合作，但是原审法院却未予调查。原审法院简单认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先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阊医院答辩称：实际上双方是一个合作关系，不是买卖关系，先通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依法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相关证人与先通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较低。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先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先通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与金阊医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先通公司提供的直接证据是金阊医院出具的收条，但是该收条中的5万元款项金阊医院并未支付，而先通公司主张的收款系由海杰公司代为支付，该款项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为先通公司的不当得利，判令先通公司予以返还。同时，该收条未明确金阊医院付款义务的基础法律关系及未付款项金额，亦不能证明金阊医院负有买受人的付款义务。因此，先通公司提供的收条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先通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金宗浩、于镇合未出庭作证，代璐与先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先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先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