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5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光，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宝兴，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守忠，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如彬，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忠、胡玉浪，北京大成（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音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清荣大道55号，组织机构代码：00368560-7。法定代表人：莫开奇，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音西街道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清荣大道55号，组织机构代码：66508908-9。法定代表人：陈团兴。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飞、李晓峰，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清市五星服装厂，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城镇西大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154915991W。法定代表人：陈海光，厂长。上诉人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音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音西街道办事处”）、福清市音西街道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音西发展服务中心”）、原审第三人福清市五星服装厂（以下简称“五星服装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浪、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飞、李晓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五星服装厂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音西发展服务中心持有的五星服装厂的股份不应被界定为国有资产。五星服装厂成立于1993年11月10日，虽然1996年和1999年股东两次发生变化，但是自成立时起至今，其作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的性质始终维持不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音西发展服务中心（前身为音西镇企业管理站）是一个非营利性的事业单位法人，其对第三人五星服装厂所享有的股权，不属于国有资产的范畴，而是集体资产。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持有的股份属于国有资产，其转让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履行审批、评估等程序错误。二、即使被上诉人音西发展服务中心对五星服装厂所持有的股份属于国有资产，一审法院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之相关规定驳回起诉也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股份转让协议涉及企业国有资产转让，该协议虽签订于2000年6月20日，但签订后一直未履行，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该协议，该协议效力的认定应适用自2009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上诉人认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关于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应适用2000年6月20日协议签订当时的法律法规，而不是2009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经查，在1990年协议签订之时的法律法规并无企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的相关规定。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集资协议、股份转让协议以及同意股份转让的《董事会诀议》，也没有该股份转让应经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的相关约定。2?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关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履行审批、评估等程序之规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不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企业国有资产法》、《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中关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评估、批准等程序的规定，系对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及相关人员行为的规范，是法律对国有资产管理者课以的义务，要求管理者审慎的履行自己的职责，上述规定均属规范内部程序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将《企业国有资产法》、《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中关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评估、批准等程序的规定界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据此驳回起诉是错误的，应予纠正。3?即使被上诉人转让的股份属于国有资产，本案也不在《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适用范围。《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六条规定：“《办法》第三条所说的情形中：（一）资产转让是指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偿转让超过百万元或占全部固定资产原值百分之二十以上的非整体性资产的经济行为。”本案涉案金额40万元，占五星服装厂股权总额的5.5556%，因此，不在《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适用之列，股份转让依法不需要进行评估。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音西发展服务中心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对履行时间未做约定，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履行，被上诉人有义务及时协助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2016年4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音西街道办事处邮寄《报告》，表示愿意按照2000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向音西发展服务中心支付40万元股份转让款，并承担五星服装厂的所有债权债务，请求被上诉人音西街道办事处责令被上诉人音西发展服务中心按照《协议》约定接收转让款，协助办理股份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日，第三人五星服装厂也向音西街道办事处递交《备案报告》，就上述事项进行备案。由于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对履行期限未做出明确约定，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履行。同时，上诉人和第三人也已经完成了报告、备案等手续，履行《协议》的所有条件已经成就。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音西发展服务中心约定的集资协议已经届满，双方没有达成新的集资协议，被上诉人有义务按照1999年集资协议和2000年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早日完成股份转让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集资协议》第2条第2项规定：“集资期限17年，自1999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实际上，自被上诉人音西发展服务中心于2000年6月20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同意将其出资额转让给上诉人后，虽未实际完成股份转让手续，但被上诉人音西发展服务中心从未参与五星服装厂的任何活动。与此同时，由于被上诉人持有企业的股份，致使五星服装厂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受到严格限制，陷入困境，名存实亡。自1984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严禁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办企业的决定》颁布实施以来，我国先后颁布一系列规定，禁止党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经商办企业，并多次进行清理整顿。被上诉人继续持有企业股份，也与中共中央国务院禁止党政机关、事业单位经商、办企业的一贯政策相冲突。在集资期限已经到期的情况下，双方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完成股份转让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了结债权债务关系，有利于保护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音西街道办事处、音西发展服务中心共同答辩称，一、音西街道办事处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股份转让的义务。音西街道办事处并没有参与案涉协议的签订，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音西街道办事处不承担协议所涉及的义务和责任。同时，音西发展服务中心虽是音西街道办事处的下属单位，但其具有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要求音西街道办事处承担股份转让的，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二、案涉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强制履行将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国有资产评估办法》第三条等规定，国有资产转让时应该履行法定的评估、审批等程序，其目的在于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其调整的对象并非是限制国有资产占有单位的行为资格，而是直接针对处置国有资产本身，因此上述规定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即便上述规定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因协议签订时40万元股份的现今实际价值已经远超过40万元，如果继续履行协议将对音西发展服务中心显失公平，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利益。《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也规定事业单位在处置国有资产时，应当严格履行法定的评估、审批等程序。音西发展服务中心为国家事业单位性质的法人，其所拥有的五星服装厂的股份性质为国有资产，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认可所涉转让的股份属于国有资产性质，案涉协议音西发展服务中心将其持有的五星服装厂5.5556%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上诉人，未履行上述法定的评估、审批等程序，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且案涉协议签订于2000年，时至今日，鉴于法律变化，情势变更，在没有对股份价值进行评估、在未经有权机关审批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协议，将可能导致国有资产被低价出售，造成国有资产的重大流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五星服装厂未作答辩。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音西街道办事处、音西发展服务中心履行2000年6月20日与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并协助办理股份转让的相关手续。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音西街道办事处、音西发展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1月10日，陈海光、黄如彬和音西企业管理站，以及案外人陈惠、陈躬开等五方签订一份《集资协议》，约定集资800000元兴办五星服装厂，其中陈海光、黄如彬与案外人陈惠、陈躬开每人各出资100000元，音西企业管理站出资400000元。1993年11月23日，福清市音西镇人民政府作出音政综〔1993〕23号《关于同意开办福清市五星服装厂的批复》，主要内容如下：经研究同意开办福清市五星服装厂，住所与经营场所福清市融城镇西大路14号，租赁音西镇人民政府大礼堂，面积800平方米；企业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陈海光；注册资金800000元，其中固定资金600000元，流动资金200000元；经营范围和方式为服装、雨衣的生产、来料加工、销售；从业人员为46人。1993年12月9日，第三人五星服装厂经工商注册登记领取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陈海光，注册资金800000元，企业性质集体所有制。1996年8月1日，陈海光、黄如彬与案外人陈惠、陈躬开在原有的基础上每人各增资100000元，音西企业管理站出资额不变，第三人五星服装厂将注册资金增加为1200000元，并向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1999年12月15日，第三人五星服装厂因企业扩大生产需要再次进行增资，并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将注册资金变更登记为7200000元。现第三人五星服装厂工商登记的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出资人及出资情况如下：音西企业管理站1999年11月18日认缴出资40万元、持股比例5.5556%，陈海光1999年11月18日认缴出资140万元、持股比例19.4444%，陈守忠1999年11月18日认缴出资170万元、持股比例23.6111%，黄如彬1999年11月18日认缴出资170万元、持股比例23.6111%，郑宝兴1999年11月18日认缴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27.7778%。2000年6月20日，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与音西镇企业管理站签订一份《协议》，约定音西镇企业管理站同意将五星服装厂的40万元股份原价转让给四原告（其中陈海光4万元，郑宝兴16万元，陈守忠10万元，黄如彬10万元），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同意接收音西镇企业管理站的40万元股份。2003年5月，音西企业管理站更名为福清市音西镇经济发展服务中心。2007年11月，因区划重新调整再次更名为福清市音西街道经济发展服务中心。音西发展服务中心是事业单位法人，其举办单位是音西街道办事处。2014年6月16日，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曾对音西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确认原音西企业管理站在五星服装厂的40万元出资归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所有，其中4万元归陈海光所有，16万元归郑宝兴所有，10万元归陈守忠所有，10万元归黄如彬所有，并判令音西街道办事处就上述所确认的出资归属事项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融民初字第3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的诉讼请求。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不服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2016年4月25日，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致函音西街道办事处，表示愿意按照2000年6月20日与音西企业管理站签订的《协议》向音西发展服务中心支付40万元股份转让款，并承担五星服装厂所有债权债务，要求音西街道办事处责令音西发展服务中心按照协议约定接收转让款并协助办理股份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日，第三人五星服装厂致函音西街道办事处要求将上述股权转让事项向其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涉及企业国有资产转让，该协议虽签订于2000年6月20日，但签订后一直未履行，现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要求履行该协议，该协议效力的认定应适用自2009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该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本法所称国有资产转让是指依法将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的行为。第五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国务院1991年11月16日颁布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转让国有资产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由此可知，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国有资产的转让应当依法履行审批、评估等程序。上述法律、行政法规作出如此规定的目的在于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和受到损害，继而国家利益遭受损害，其调整的对象并非是限制国有资产占有单位的行为资格，而是直接针对处置国有资产行为本身，因此，上述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约定音西发展服务中心将其在第三人五星服装厂5.5556%股权的国有资产全部转让给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并未履行上述法定的评估、审批等程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该协议依法应属无效。因此，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诉请音西街道办事处、音西发展服务中心履行上述协议并协助其办理股份转让相关手续，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五星服装厂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缺席判决。一审判决：驳回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999年《集资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约定的集资期限已经于2016年6月30日届满。两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明资料。经质证和审查，该份集资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五星服装厂虽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让方音西发展服务中心系事业单位法人，其经费来源于国家财政全额拨款，根据1991年11月国务院发布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关于“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一）资产拍卖、转让；……”的规定、1992年7月施行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四条关于“《办法》第三条所说的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包括：……（二）国营企业、事业单位；……”的规定，音西发展服务中心所持有的五星服装厂的股权属国有资产，案涉协议涉及企业国有资产转让，上诉人关于案涉股权属集体资产，不属国有资产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案涉转让协议签订于200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于2009年5月1日才施行，但本案纠纷发生于当下，上诉人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对本案不具有溯及力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六条规定“《办法》第三条所说的情形中：（一）资产转让是指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偿转让超过百万元或占全部固定资产原值百分之二十以上的非整体性资产的经济行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金额虽仅为40万元，但音西发展服务中心于1993年11月对五星服装厂的出资就为40万元，而时隔7年后其将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上诉人的对价仍为40万元，在各方未依法对案涉股权进行评估的情况下，该转让对价是否客观反映股权转让时的价值，不得而知，可能存在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故上诉人关于本案金额才40万元，按《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六条的规定，亦无须进行评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所谓效力性规范，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是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而管理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违反此类规范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也并不损害国家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而只是损害当事人的利益的规范。如上所述，案涉国有资产在未进行评估的情况下迳行转让，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从而损害到国家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因违反前述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属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陈海光、郑宝兴、陈守忠、黄如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代理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赖钟炜书 记 员  刘 琳（2016）闽01民终5368号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