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烟民四终字第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莱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莱州市莱州南路***号。负责人：王华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江波，山东平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丽，女，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州市。委托代理人：孙小丽，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广播电视台。住所地：莱州市莱州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冯治邦，该台台长。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莱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上诉人宋玉丽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广播电视台）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1）莱州民初字第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通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江波、上诉人宋玉丽委托代理人孙小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17日，宋玉丽与其丈夫张某1开着农用拖拉机到莱州去批发青蒜，早上五点左右在往回走的路上，张某1开着拖拉机，宋玉丽坐在车斗里，车行至程郭镇高郭村西路口时，宋玉丽突然从车斗中摔出车外，昏迷不醒。宋玉丽伤后被送往莱州市人民医院急诊与住院治疗5天，后转至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24天，共花费医疗费49941.09元。原审审理中，宋玉丽主张自己系因联通公司与广播电视台在该路口拥有产权的电线脱落将车斗剐了起来，导致摔伤。对此，广播电视台表示在该路口从未有任何线路，联通公司否认当日在该路口其单位有脱落的电线。宋玉丽向法院提供了证人张某1、张某2、孟某到庭作证。证人张某1（宋玉丽丈夫）到庭作证称，2010年4月17日凌晨2时许，自己开着拖拉机拉着妻子一起去莱州批发青蒜，妻子坐在车斗里，约五时许，在往回走行至高郭村西路口时，突然感到车栏杆被什么东西剐了一下，急忙刹车，回头一看，是被落入地沟的光缆将车剐了。张某1急忙下车，跑到车后一看，妻子已经从车上摔到地下，昏迷不醒，满脸都是血。当时给哥哥张忠浩打了电话，后来张忠浩与张某2开着车过来，一起帮着将妻子送至莱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证人孟某到庭作证称，4月17日凌晨大约四五点钟，孟某骑着摩托车去发蒜，行至高郭村西侧，在距宋玉丽的车二三十米远时，当时听到“哐”的一下，后来看到拖拉机起来又落下了，到跟前一看，是街坊宋玉丽坐在车斗里被摔出去了。当时看到有电线悬挂在半空，画半圆型（口向上），离地大约一米五六，还有几根在地上，估计车斗是被线路剐起来的。当时宋玉丽头破了，叫她也没答应，等来了车后，就帮忙一起把人抬到车上。当时也没注意电线是什么颜色的，多粗与几股线均没注意。证人张某2到庭作证称，当时宋玉丽摔着时，张忠浩打电话，说他兄媳妇磕着了，让他拉着去医院。具体什么时间想不清了，地点在高郭庄村东西大街的西头南北大街上，去时看到宋玉丽在那坐着，是否清醒与伤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去后拉着就去了医院，对现场的情况没有在意，好象有辆拉石头的斯太尔车在那绑电线杆上的线，线断没断不清楚。上述证人证言经当庭质证，联通公司主张公司在该出事地点的一股线是光纤，如果一剐，就会断，而不是象证人孟某所证线呈U字型，也不可能在地上有散落的线。只有宋玉丽的丈夫张某1陈述线剐了他的车斗，而其他二位证人均未看到，而且当时这一片的通信并未中断，单位在4月17日这天亦未接到任何线路中断或通信光缆中断的通知，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证明不了宋玉丽被线路剐车斗摔伤的情况。广播电视台表示上述三位证人证明不了宋玉丽的伤是被线路刮车斗后导致，也无法证实是被什么线所剐，且证人所证与证词相互矛盾。被告联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0年4月份期间的派工记录单，该记录单中未有被告派工的记录。经质证，宋玉丽不予认可，表示被告为逃避责任，不写派工单。宋玉丽为此还向法庭提交了莱州市程郭镇高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证明2010年4月17日左右，我村村委西边，公路口处电话线下落于低空，第二天电信部门派人来维修。”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联通公司表示证明中所述的电信部门概念太广，并非指联通公司，且下落的线路并非其单位的线路，单位的线路在此期间未损坏与维修过；另，村委是村民自治组织，无证明其他村民的权力。宋玉丽还向法院提供了证人林某1、林某2到庭作证。证人林某1到庭作证称，三年前4月份的一天早上五点左右，出去散步时，走到东西街的西头，正站在道口时，距离出事现场大约十几步，正看到北侧有一辆拖拉机的车斗被电线剐起来，将车斗里的一个女的摔出来，当时线一下郎当下来，当时掉下来的线是黑色的，直径约有二三厘米，上面还有一条白色较细的线。林某1还证明当时其丈夫下车来抢救她。过了一会儿，林某1就离开了。至于黑线以前是否脱落下来，是属于哪里管理的均不清楚。证人林某2到庭作证称，2010年春天的一天早晨，天也刚蒙蒙亮，从家出来正准备去地里干活，走到村西南北道上，应该往北拐，但是看到东南有一堆人在那里，我过去一看停了一辆拖拉机，一个男的在扶那女的，地上有血，同时看到的是一股黑线断了搭拉着，直径大约四五公分，地上也有散落的线，看了一会儿，就上地里去了。至于人是怎么伤的，线是哪里的，什么时间断的不清楚。上述证人证言经当庭质证，联通公司认为证人所证是不真实的，二位证人所证线路相互矛盾，到底是呈U形或者V形的状态，还是刮断了散落在地上，两证人说法不一；证人林某2只是看到了事发以后的现场情况，并不能证实当时案发的情况，其对各种线路都是应该不知道的。另外，如果光纤断了会造成这个区域大面积的通信停顿，而且这种光纤的修复，专业技术必须强，需要修复包才能修复起来。那么事发以后整个区域的通信也没有停顿，说明线路是毫发无损的，造成宋玉丽受伤的线路跟联通公司无关。广播电视台仍主张该地段并无线路。宋玉丽还向法院提供了证人孙某、林某3证人证言、照片三张，该二位证人均系高郭村民，证言中均显示：在2010年4月17日早晨，看到在高郭路口，拖拉机停在路口上，一中年妇女摔伤了，一位男子扶着她，地上散落着光缆。经质证，二被告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上述证人亦未到庭作证；对于照片，联通公司表示照片中有一股是其单位的光纤，当日该路段的光纤并未断，因此证明不了宋玉丽受伤与其单位的光纤有关；广播电视台表示照片中没有其单位的线，也证明不了案件事实。2013年10月9日上午，原审法院勘验现场，显示：该路口两侧均有一电线杆，两根线杆间有一白色拉线，另有约十股黑线被等距离捆绑，黑线粗细不一，高度约与平房尖顶一致。对此，联通公司认可，该黑色的线均系其公司的，但在2010年间，该线路上曾挂过其他单位的线，至于什么单位不清楚，后来，其他单位将线路清理走，就只有联通公司的线了。原审审理中，宋玉丽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因本次事故受伤共花费医疗费49941.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3元（莱州住院5天，3元×5天=15元；文登住院24天，12元×24天=288元）。宋玉丽的伤情经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鉴定：宋玉丽的颈髓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标准四级伤残，工伤标准五级伤残，误工时间到鉴定日2010年8月27日止，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2个月，因此主张伤残赔偿金83880元（6990元×20年×60%）、鉴定费1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536.80元[大女儿张彩霞（1991年11月12日出生）生活费1442.10元（4807元×1年×60%÷2人）+二女儿张彩虹（1998年4月8日出生）生活费7210.50元（4807元×5年×60%÷2人）+母亲王玉正（已逾八十岁）生活费2884.20元（4807元×5年×60%÷5人）]、误工费2489.59元（6990元÷365天×130天）、护理费2259.7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110.74元（6990元÷365天×29天×2人）+出院后1人护理2个月的护理费1149.04元（6990元÷365天×60天）、交通费3584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54894.26元。宋玉丽向法院提交了医疗费单据、莱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门诊病历、程郭镇宋家集村委证明、文登整骨医院的住院病历、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书、鉴定费单据、交通费单据。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二被告表示伤不是他们造成，与单位无关，对其伤情治疗均不予认可。张某1所驾驶的拖拉机行驶证与其驾驶证均在有效期内。原审法院认为，宋玉丽在程郭镇高郭路口从拖拉机车斗中摔出受伤，事实清楚。本案中，双方争执的焦点是：1、宋玉丽的伤是否系由事发地脱落的线路剐起车斗后摔下所致；2、事发地线路的产权归属。宋玉丽主张其伤是由二被告在该地段脱落的线路剐起车斗所致，二被告否认事发地当时有其单位的线路脱落。宋玉丽向法院提交的张某1、张某2证人，虽与宋玉丽有利害关系，但可以证明当时宋玉丽在此受伤并被救治的事实；宋玉丽向法院提供的高郭村村民林某1、林某2到庭作证的证言中，证明了宋玉丽在此地段受伤，地上与半空有脱落的电线；宋玉丽向法院提交的程郭镇高郭村委的证明，说明电信部门在事发后曾经维修过该线路。审理中，联通公司认可当时在该地段有其单位的线路，但主张并未脱落亦未维修，提交的证据系自己单方制作，且与程郭镇高郭村委的证明相矛盾，法院不予采信。广播电视台主张在此地段从未有过线路，更不可能脱落及维修，结合宋玉丽提交的照片及现场勘验情况，该地段显示有联通公司的线路，但不见广播电视台及其他单位的线路，线路已被架高。宋玉丽未再提交证据证明广播电视台在此有线路存在过，联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地段有其他单位的线路存在过。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宋玉丽受伤系由事发地脱落的线路剐起车斗后摔下所致，该脱落的线路属联通公司所有这一事实。因联通公司对该处线路未尽到相应管理义务，对宋玉丽的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宋玉丽丈夫在本案中的过错，以联通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宋玉丽同时要求广播电视台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宋玉丽主张的损失所提交的证据，二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法院对宋玉丽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本案有证明力。宋玉丽主张按照五级伤残的标准要求被告计付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宋玉丽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适当调整。宋玉丽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应适当降低。宋玉丽主张的其他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判决：一、宋玉丽的经济损失：医疗费49941.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3元、伤残赔偿金94839.56元（838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959.56元）、鉴定费1400元、误工费2489.59元、护理费2259.78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53233.02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莱州市分公司赔偿40%即61293.2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宋玉丽要求莱州广播电视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莱州市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宋玉丽负担620元（已交纳），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莱州市分公司负担600元，此款宋玉丽已交纳，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莱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付给宋玉丽600元。宣判后，上诉人联通公司、上诉人宋玉丽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联通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宋玉丽受伤系联通公司未对线路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而导致是错误的，联通公司不是侵权人。宋玉丽主张的侵权人是其个人猜测，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事故地点受过伤，而对于事发过程及谁是侵权人，并没有确凿的证据。通过宋玉丽提交的证据可以得知事发地点的线路呈U型或V型，而地上有散落的线，说明当时线路出现脱落、断裂。而事实上，结合原审法院勘验现场情况，联通公司的过街拉线和拉扣都是完好的，通信光纤也是完好的。因此，宋玉丽所称的被刮伤的拉线不是联通公司的。程郭镇高郭村委的证明，证明电信部门在事发后曾经维修过该线路，但是，该证明未能明确指出是联通公司维修过，原审法院依据该证明来认定联通公司的线路将宋玉丽刮伤并断裂是缺乏事实依据的。联通公司在事发地段的通信线路是光纤，其中没有铜、铁等高强度的材料，根本承受不了那么猛烈的撞击，一刮就会断裂，不会导致宋玉丽的伤情出现。而且事发当日，联通公司的线路未曾断过，交的2010年4月期间的派工记录单看，未有派工的记录。如果线路断裂，那么，事发周围会出现大范围的通信中断。由此可见，并不是联通公司的线路导致宋玉丽受伤。宋玉丽在受伤后，一没有报警，二没有通知联通公司，而是事隔3、4个月之后才告知联通公司，联通公司立即到现场查看，发现自己的线路完好无损。其后，在第8个月接到法院的传票。从这一时间段过程来看，正是宋玉丽故意拖延时间、怠于行使权利，从而丧失了查清谁是真正的侵权人的有利机会。在无法查清侵权人是谁的情况下，仅以出事地点有联通公司的过道拉线就认定联通公司是侵权人，是完全错误的。联通公司尽到了对线路的管理义务。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针对联通公司的上诉，宋玉丽答辩称，宋玉丽提供的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宋玉丽的伤系联通公司的线路剐起车斗所致。原审法院勘验现场是在事发后三年，联通公司以此勘验现场的情况来推卸责任不当。派工记录单是联通公司记录的，联通公司为了推卸责任完全可以把不利于自己的证据销毁。宋玉丽是一位普通农民，没有法律知识，且事发紧急，没有报警是合乎情理的。事发地的线路没有标识，其无法通知联通公司。在原审调解中，联通公司同意给付宋玉丽3万元，恰恰说明联通公司就是侵权方。××的宋玉丽主持公道。上诉人宋玉丽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致使宋玉丽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原审法院以考虑到宋玉丽丈夫的过错，判令联通公司承担40%的损失是错误的。宋玉丽提供的各项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宋玉丽的伤系联通公司的线路剐起车斗所致。宋玉丽丈夫在正常行驶中，事发地段的线路突然脱落将车斗剐起致宋玉丽受伤，其丈夫在此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宋玉丽的损失应由联通公司全部承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针对宋玉丽的上诉，联通公司辩称，造成宋玉丽受伤的过错方不是联通公司，联通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2010年4月17日宋玉丽在程郭镇高郭路口从拖拉机车斗中摔出受伤的事实应予确认。对其受伤的原因，综合本案的各项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致宋玉丽受伤脱落的线路属联通公司所有，并无不当。从本案的事实看，事发地段的线路除联通公司外，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还有其他单位的线路存在，原审法院判令联通公司对宋玉丽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也无不妥。宋玉丽的丈夫驾驶机动车辆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相应的过错，宋玉丽上诉主张其丈夫在此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应由联通公司全部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联通公司、上诉人宋玉丽之上诉，均证据不足，理由欠妥，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莱州市分公司、上诉人宋玉丽各负担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