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7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航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12号时代玉成302室。
法定代表人洪航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德斌，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英，男，1953年9月14日出生。
上诉人亚航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4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法官王晴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航庆及委托代理人胡德斌，被上诉人王春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英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月4日，亚航公司向王春英借款2万元。同年3月18日，王春英为亚航公司支付水费510元，以上欠款亚航公司未予偿还，故亚航公司于同年3月30日向王春英出具还款协议，承诺在同年6月30日前还清，如不能按期偿还则按每日5％另行支付罚金。亚航公司至今未向王春英还款，故王春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亚航公司偿还借款20510元，给付违约金（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30日起按日千分之五的比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亚航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王春英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亚航公司并不欠王春英的款项，所以也不需要支付款项的违约金，请求法院驳回王春英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4日，王春英向亚航公司出借款项2万元。同年3月18日，王春英为亚航公司代垫水费510元，由北京叶勤桶装水站向亚航公司开具发票一张。同年3月30日，亚航公司（甲方）与王春英（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通过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欠乙方工资及借款共计96137元；二、给付方式：1、2013年3月31日4000元；2、2013年4月15日15000元；3、2013年4月30日20000元；4、2013年5月30日30000元；5、2013年6月30日27137元；三、如未能按期支付，甲方另支付乙方罚金，罚金按所需付款项每天5％计算；四、乙方承诺对本协议书内容保密，不向其他人透露（法律部门除外）；五、乙方的自动离职日期为2013年3月31日，如需聘乙方为顾问，薪资另议。次日，王春英向亚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洪航庆发短信称其垫付了510元水费，询问由谁解决。洪航庆回复称把发票给王蕊，下月报了后汇给王春英。经查，亚航公司至今未偿还王春英上述借款2万元和水费510元。经查，在该院受理的（2014）海民初字第3346号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王春英依据2013年3月30日协议书内容向亚航公司主张工资，其在诉讼请求中已扣除了本案借款2万元及亚航公司已给付的工资共计9000元。对此，亚航公司认可王春英的确已在劳动争议案件中扣除了本案的借款和已还款9000元，但不认可王春英在本案中和上述劳动争议案件中的诉讼主张。
诉讼中，亚航公司提出对收条上的亚航公司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同时申请对收条上的文字与公章的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定程序委托鉴定机关就亚航公司上述两项鉴定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亚航公司在鉴定程序中认可了收条上亚航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故撤回了对公章与样本同一性的鉴定，坚持申请对收条正文亚航公司处加盖公章和文字的朱墨时序进行鉴定。2014年5月9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京正（2014）文鉴字第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4日收条上落款部位盖印的亚航公司红色圆形印文形成于同部分的手写文字之后。亚航公司在诉讼中提出针对王春英提交的收条彩印件中赵守非签字的形成时间是否与收条原件上文字的形成时间一致进行鉴定，经该院将该鉴定内容移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3月13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平台鉴定案件审批意见回复称该鉴定暂不属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入围机构鉴定范围，故对该鉴定事项进行退案处理。
上述事实，有2013年3月30日协议书、2013年1月4日收条及彩印件、王蕊和赵守非于2013年12月11日出具的证明、2013年3月18日金额为510元的水费发票、短信截屏、鉴定意见书和庭审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春英与亚航公司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借款合同，但王春英将借款出借亚航公司，亚航公司予以接受并出具收条等行为，可以证明在王春英与亚航公司之间设立了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同时，依据发票及短信等证据，显示亚航公司亦负有向王春英偿还510元代垫水费的义务。依据协议书载明的给付期限和王春英实际支出款项的行为，现王春英要求亚航公司偿还借款共计2051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虽亚航公司否认欠王春英款项，但因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抗辩意见亦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该院对亚航公司相关抗辩事由不予采纳。对于王春英要求亚航公司给付罚金一节，因王春英主张之罚金系违约金性质，依据我国立法精神，违约金作为当事人约定一方违约时应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价款或因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其适用应以补偿性为原则，现亚航公司对违约金计算标准提出酌减的要求，而王春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故该院依据法律相关规定，综合考虑王春英的实际损失、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人亚航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借款金额、期限等各方面因素，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酌减为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同时因2013年3月30日协议中未明确约定给付方式中借款对应的还款时间，故该院认为王春英要求亚航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调整为2013年7月1日为妥，故该院将王春英要求亚航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比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故该院对王春英要求亚航公司给付违约金的上述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于王春英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亚航公司抗辩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亚航公司偿还王春英借款二万零五百一十元并给付违约金（以二万元为基数，自二Ｏ一三年七月一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比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春英其他诉讼请求。
亚航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亚航公司与王春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春英提供的是收条，而非欠条或借条，因此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且本案的证人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证人证言也不能认定亚航公司与王春英存在借贷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春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春英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亚航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王春英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亚航公司向王春英借款的事实。关于罚金，亚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洪航庆书写的协议书中有明确的约定。据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亚航公司于2013年1月4日向王春英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王老师贰万元整。（俞言退费款壹万柒仟壹佰玖拾元整，剩余贰仟捌佰壹拾元整）”。该收条由亚航公司员工王蕊签字，并加盖亚航公司公章。在本院审理本案期间，亚航公司表示同意偿还王春英替亚航公司代垫水费510元。诉讼中，经亚航公司申请，针对亚航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花园路派出所2013年10月10日出具的报案证明和2014年2月13日出具的受案证明，本院于2014年10月24日前往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花园路派出所核实案件侦查情况，并调取了亚航公司报案时的询问笔录3份，截至本案诉讼时止，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花园路派出所尚未正式立案受理。亚航公司和王春英对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以及核实案件侦查情况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收条、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王春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亚航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510元，该借款由两部分组成，其一是亚航公司的借款2万元，其二是王春英代亚航公司垫付的水费510元。诉讼中，亚航公司对王春英主张的代垫水费510元同意偿还，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针对借款2万元，亚航公司不予认可，对此王春英提供了加盖亚航公司公章的收条证明将款项交予了亚航公司，并且时任亚航公司总裁的赵守非和行政管理人员王蕊均出庭证实上述款项系借款，亚航公司与王春英还曾于2013年3月30日就双方之间的工资及借款的给付签订协议书，亚航公司虽否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王春英与亚航公司之间就2万元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综上，亚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四百九十一元，由王春英负担一百四十一元（已交纳），由亚航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三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司法鉴定费四千五百元，由亚航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一十三元，由亚航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