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19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丽，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程春年，1964年3月4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民权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卫，台长。
委托代理人：谭建伟、阎文萍，辽宁梅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春丽与原审被告大连广播电视台名誉权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沙民初字第2296号民事判决，王春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春丽，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的委托代理人阎文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春丽一审诉称：2013年10月7日，被告大连广播电视台在对原告母亲曲鑫兰赡养纠纷案件进行报道时，以“买卖老妈”为题目，把原告作为“拿老妈做买卖”的典型在电视台曝光，新闻报道内容严重失实。原告就此情况多次通过电话要求被告作出重新调查，还原事实真相。2014年6月18日，被告却以“难回家的老妈”为题目再一次做了与事实不符的报道。被告违背新闻职业道德和相关法律规定，报道内容不客观、不准确、恶意歪曲、添枝加叶，报道内容措辞定性不公正、不严谨。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人格尊严和名誉，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给其工作和生活造成严重影响，造成工资等损失50000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被告大连广播电视台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被告大连广播电视台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3、被告大连广播电视台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原审被告大连广播电视台一审辩称：被告前后两次节目的内容与客观采访事实相符，属于如实报道。案涉节目报道的主题是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正在执行的一起子女赡养老人纠纷，采访的对象均是赡养纠纷一案的执行法官及当事人，节目名称、主持人介绍、旁白均援引自当事人陈述，节目标题“买卖”、“难”等用语均加有引号，明确表明是引用的内容，被告的节目中立、客观，并无报道失实。被告播出的节目主观上没有对原告使用侮辱、诋毁的语言，不存在主观过错，且节目中给予了原告充分的表达权利，没有捏造报道。媒体法制类节目是对社会问题的适当评论，不是针对个体的社会评价进行侵害，属于正常的舆论宣传，不构成名誉侵权。另外，原告主张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证据不足。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王春丽的母亲曲鑫兰赡养纠纷一案，经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瓦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后该案进入执行阶段。
2013年10月7日，被告大连广播电视台通过《法治新天地》栏目对该起子女赡养老人纠纷进行了报道。在该期电视节目中，被告对曲鑫兰及其子女王成军、王成海夫妇、原告王春丽进行了采访拍摄。王成军在节目采访中说道：“就是因为村里要动迁，把老太太弄走了……，她（王春丽）就是拿老太太做买卖，我告诉你，就是拿老太太做买卖”，之后电视节目画面出现“‘买卖’老妈”字幕大约5秒钟左右。王成海妻子在采访中谈及原告王春丽尚欠1万元借款未还，王成海妻子在节目中说道：“她的理由在哪，你把老太太接家里，我（王春丽）就把钱给你，不接老太太不给你，她这话是不是没有理，你借钱的时候，也没涉及老太太的事……”，之后节目旁白音说道：“为了房子老妈是筹码，为了钱老妈还是人质，因为这件事，老三夫妻俩就很憋气，凭什么你不还钱还带着养老妈的条件，好，既然这样，你不还钱，我们就不接受老妈，于是双方就这样杠上了，谁也不肯让步……”。该期节目对案件执行及调解情况也进行了录制报道，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就曲鑫兰老人赡养执行问题对王春丽、王成军、王成海夫妇进行了调解，经多番工作后三方达成协议，法院执行人员将于2日后到王春丽家一道陪同将曲鑫兰送至王成海夫妇家中。但在执行当日，王春丽并不在家且不知去向，最终曲鑫兰未能成行。
2014年6月18日，应原告王春丽的要求，被告制作了一期后续报道在《法治新天地》栏目中播出。在该期节目中，被告主要对曲鑫兰和原告王春丽进行了采访拍摄。曲鑫兰在采访中表达了想回儿子家的强烈愿望，曲鑫兰说道：“闺女、女婿都对我好，闺女对我不好，能住这些年吗”、“现在就是想家，别的事没有，就是想家，非得回家不可了，儿子不要我，我也得回家”……。对于在第一期节目中，原告在执行当日去向不明一事，该期节目播音员说道：“关于那天为什么没有出现，王春丽说出口的解释是，她临时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马上处理，所以没顾得上老妈，但‘非常帮’相信她还有一个没有说出口甚至没有承认的解释，那就是身为女儿，她不放心将母亲交给哥嫂，她宁可自己受苦受累也要亲自照顾老妈。之所以在半年之后，她又找到了‘非常帮’，也实在是她拗不过思想固执的老妈”。在节目最后，播音员说道：“半年后，王春丽找到‘非常帮’，我们相信她是有诚意帮助老妈达成回家心愿的，身为一个女儿，对老母亲的赡养，不一定是付出最多的那一个，但至少不会输给两位哥哥。本案执行局法官的一段话让我们印象深刻，家里有矛盾不怕，只要本着互相体谅的原则，看在一奶同胞的手足之情上，有什么是不能为老母亲退让的呢。希望曲鑫兰老人的众多子女能让老母亲真正的安享晚年，不要让家庭内部的小纷争给老人留下不可弥补的大遗憾”。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起诉状、民事判决书、录像资料、被告提供的录像资料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且经当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应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法治新天地》栏目中的电视报道源于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被告所报道的曲鑫兰子女赡养纠纷的事件是真实存在的，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的电视报道节目是否对原告构成名誉侵权。
《法治新天地》是一档法治新闻评论类节目，其特点是需要结合具有一定新闻价值的社会现象和问题展开评论、剖析，以实现针砭时弊、促进内省自律的目的。新闻媒体在评论时，有时不可避免地会与被评论者的个体权利发生冲突，但由于新闻媒体在表达对社会问题的鞭挞、对主流价值观念的维护时，具有社会公益性，在与个体利益的评价比较中，应具有优先保护地位。在不存在虚构事实和恶意侮辱诽谤的前提下，尽管在报道评论时，事件的当事人感觉不舒服，也不应构成名誉侵权。本案中，被告制作的电视节目，意在通过对该起赡养纠纷的报道倡导家庭伦理、亲善之风，其内容符合社会利益的善良目的，并非恶意贬损原告的名誉权，在使用语言上也没有超出适当的范围。在第一期节目中，被告使用“‘买卖’老妈”字幕，以及“为了房子老妈是筹码，为了钱老妈还是人质”的语言，均是在采访王成军或王成海夫妇之后出现，从前后文和具体语境综合分析，应是被告对采访对象话语的引述和概括，并非意指原告“买卖”老妈或“把老妈当筹码”。在第二期节目中，被告结合第一期节目内容，主要采访了原告王春丽及其母亲曲鑫兰，曲鑫兰表达了基于传统观念想回儿子家的强烈愿望，王春丽也在节目中诉说了对送母亲回哥嫂家的原因以及内心的无奈和不舍，该节目还对第一期节目中王春丽在执行当日未出现一事作出了对其有利的评论和解释。纵观前后两期节目，被告客观、中立地对案涉事件进行了采访和报道，并未对原告个人的人格尊严构成侵犯。被告在新闻报道评论的主观上不具有恶意，在内容和方式上也未超出适当范畴，原告主张被告构成名誉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王春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
王春丽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故意偷换概念，具体理由如下：一审判决称“被告在新闻报道评论的主观上不具有恶意，在内容和方式上也未超出适当范畴”，可以看出，一审判决故意将侵害名誉权责任构成要件中的“主观过错”，偷换为“恶意”，这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条之规定所确立的过错归责原则和构成要件。关于主观过错的理解，过错应包括故意和过失。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是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之一。
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观上确实存在过错，主要表现在：1、被上诉人使用贬损性语言损害上诉人名誉，比如，被上诉人制作的节目的解说词称，“为了房子老妈是筹码，为了钱老妈是人质”。还有，被上诉人将第一期节目的名字定为“买卖老妈”。还有，节目主持人的语言充满对王春丽的质疑、虽然这些语句或词汇是王成军、王成海及妻子使用的恶毒语言，但是，被上诉人作为新闻单位不尽审查义务，对采访对象话语不加甄别和调查核实的引述，任由王成军、王成海及妻子借用被上诉人的新闻媒体平台侮辱、诽谤上诉人，毁坏上诉人的名誉，被上诉人的行为也是违反新闻职业道德和伦理的，主观上是存在过失的，也依法要承担侵权责任的。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就不承担侵权责任的逻辑，是不能成立的，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
件若干问题的解答﹥》7条等现行法律规定的。2、被上诉人制作的电视新闻报道，罔顾事实，凭空捏造，比如，“没曾想2013年3月，王春丽的女儿，也就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忽然以曲鑫兰老人的名义，把三个子女告上法庭，要求三个子女轮流赡养老人”。依被上诉人的这种说法，那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就是一个错误判决，因为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起诉并不是曲鑫兰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有，被上诉人在节目中说“王春丽偶尔也把老妈接到
她家住上一阵子”，这与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2010年前由长子王成军和次女王春丽轮流赡养照顾，2010年后与次女王春丽一起生活，由王春丽照顾曲鑫兰的生活起居”，严重不符，“轮流赡养”与“住上一阵子”，是一个概念吗被上诉人制作法制类节目，一定要与已经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审理查明和认定的事实相一致。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狡辩，电视台是在“如实”报道客观情况。请问，什么是“如实”什么是“实”王成军说，她就是拿老太太做买卖”。王成海也对王春丽破口大骂。对这些所谓“客观情况”，被上诉人作为新闻单位，依据新闻职业道
德和规范调查了吗核实了吗是真实的吗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是在“如实”报道，是在不负责任的不讲新闻职业道德的报道。4、从被上诉人制作的电视片整体来看，将上诉人王春丽“描绘”成一个不孝顺的自私自利之人。这与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严重不符。从被上诉人制作的两段节目视频和解说词，可以明显看出，充满对王成军、王成海哥俩的同情，明显贬低王春丽，质疑王春丽。这能说明被上诉人是“如实”报道吗被上诉人的狡辩根本不能成立。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第二期节目视频，明显是为了应付本案诉讼而经过加工、制作的，添加了不少原来没有的内容，不是上诉人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期节目。被上诉人应当向法院提交原始的第二期节目视频。
二、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
一审判决以维护所谓“主流价值观念”和具有“社会公益性”为旗号，牺牲或侵害“个体权利”和“个体利益”，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也是与我国宪法和法律保障人权的精神相违背。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就是，只要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就可以不顾侵害个人权利的事实，新闻单位就可以不严格执行自己的审查义务，就可以不坚持新闻职业道德和伦理，就可以不加甄别的转述被采访对象的任何话语，不加核实的报道，就可以任由他人借用被上诉人的新闻平台侮辱第三人，就可以以弘扬所谓“主流价值观念”和具有“社会公益性”为旗号而免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每个人都会成为受害者，包括司法机关的审判人员。
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明显没有法律依据。
三、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上诉人作为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上诉人的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买卖老妈》和《难回家的老妈》电视片播出后，使得上诉人的亲友和身边的人对上诉人有了负面评价，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精神压力和精神痛苦。一度使上诉人无法正常工作和生活，被迫辞去在幼儿园的工作。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权，上诉人踏上了维权之路，多次到省府和北京上访。为此，上诉人产生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违法，且与上诉人名誉被损害的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101条、第120条，最高人民法院贯彻《民法通则》的意见第140条、第150条和第151条之规定，以及我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解答》和相关解释的规定，二审法院应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因名誉被侵权而遭受的经济损失50000元，二审法院应根据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和情节恶劣程度，给上诉人造成的巨大精神压力和损害等客观事实、情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足以抚慰上诉人精神痛苦和损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大连广播电视台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判决。理由：1、案涉前后两次节目报道的内容与客观事实完全相符，属于如实报道不存在名誉侵权；2、案涉节目播出过程中没有对原告使用任何侮辱、诋毁性语言，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存在名誉侵权；3、案涉节目属于媒体法治类节目，是对社会问题的适当评论，并无针对上诉人社会评价进行侵害的事实，而是正常的舆论宣传，因此不构成名誉侵权；4、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证据不足，请法庭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案件，上诉人王春丽主张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的新闻报道对其名誉权造成损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新闻报道是否存在严重失实及贬低性评论等情况，并致使上诉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
关于该新闻报道是否存在严重失实的问题。案涉新闻报道是围绕人民法院执行一起赡养纠纷案件进行报道的，由两期内容组成。第一期内容首先对王成军、王成海夫妇（上诉人的两位哥哥、嫂子）进行了采访，上述三位受访者对他们与上诉人之间的矛盾及该矛盾与对赡养曲鑫兰老人事件是如何联系在一起表达了自己的观点、看法。之后，执行该起赡养案件的法官组织包括上诉人等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调解过程中，各方当事人都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也产生了激烈的争执，但经过执行法官的释法明理，当事人各方最终达成了协议，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由于上诉人原因最终未能执行完毕；第二期节目是应上诉人要求制作，节目首先对首期节目进行了回顾，上诉人在该期节目中讲述了其与哥、嫂及赡养老人问题矛盾的由来，节目中播出了上诉人关于其赡养老人事实的陈述及其悉心照料母亲的画面，上诉人母亲也陈述了上诉人对其已尽到赡养义务的事实及想要回到儿子家的强烈意愿。纵观案涉新闻报道的内容，被上诉人的新闻报道是以法院执行赡养案件为事实基础，报道中记录了各方当事人对该事件的各自观点、看法，反映了新闻记者在此次新闻采访中的所见、所闻，该报道内容并不存在无中生有、凭空捏造或采访时偏听偏信、未找被报道人核对情况的事实，故案涉新闻报道并不存在严重失实的情况。
关于该新闻报道中的评论问题。案涉新闻报道中出现了“‘买卖’老妈”的字幕、标题及“为了房子老妈是筹码，为了钱老妈还是人质”的播音员陈述。通过审查报道内容，上述字幕及播音员陈述是基于王成军在报道中的陈述“就是因为村里要动迁了，把老太太弄走了，完了以后不行了，又不动迁了，她又赖我身上来了，她就是拿老太太做买卖，我告诉你，就拿老太太做买卖”，及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哥哥王成海家的款项借贷问题，即上诉人欠王成海1万元借款，王成海不让母亲回家是因为上诉人没还钱，而上诉人不还钱是因为王成海不让母亲回家，故出现了关于“买卖老妈”的字幕及“为了房子老妈是筹码，为了钱老妈还是人质”的播音员陈述。本院认为，上述字幕、标题及播音员陈述是新闻报道对受采访事件的一种评述，案涉评述内容是针对该事件中子女间因款项借贷纠纷进而导致子女对母亲赡养问题产生争议的概括、总结，关于“买卖老妈”的字幕、标题均加注引号。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的个别评论语句可能存在表达不当的情况，但并不存在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或用语，结合该新闻报道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为了解决出现在曲鑫兰老人身上的赡养问题，被上诉人通过媒体介入的方式积极协调化解老人的子女之间的矛盾，希望不要因为子女间的矛盾而影响老人的晚年生活，该报道是对社会风气的一种正面的、积极的引导，故该评述并不构成侵权。
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期节目视频资料是经过制作、加工并添加内容的上诉理由，经与被上诉人官方网站上对外公开的视频资料比对，被上诉人提交法院的视频资料与该网站公布的视频资料一致，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视频资料是经过再次编辑后提交法院，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上诉人王春丽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春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审 判 员 陈 薇
代理审判员 于长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