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终字第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国平。
委托代理人：程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军。
委托代理人：池君。
上诉人方国平为与被上诉人胡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泽商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国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程龙、被上诉人胡建军的委托代理人池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及其他相关案外人曾成立“岩川物流公司”，合伙经营台州至南京线路的货物托运业务。2011年5月9日，被告方国平向原告胡建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胡建军人民币壹拾陆万伍仟捌佰捌拾陆元正（165886）。注：此款在2011年5月20日前还清。”
原告胡建军于2013年4月11日，以被告方国平尚欠其借款1658886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方国平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165886元，并赔偿自2011年5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方国平在原审中答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属实，曾与其他几个合伙人一起经营“岩川物流公司”，但被告并未向原告借款，原告也未向被告履行借款的交付义务，本案借条实为合伙体之间的债务纠纷。被告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原告将被告联系的一个客户温岭市鑫浩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托运货物隐匿起来，被告为了拿回货物，遂被迫向原告出具该借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胡建军与被告方国平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被告向原告借款后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内（即2011年5月20日前）及时偿还借款，逾期未还的，应当承担赔偿给原告自2011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至于被告辩称本案借款系合伙事项支出，被告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便本案借款系原、被告在与他人合伙经营托运业务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亦应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经营托运站业务的关系，虽然双方均指出尚有其他合伙人，但该合伙系个人合伙，未成立有关的合伙组织，也无指定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并且没有完备的账目管理及人员分工，同时各合伙人也存在自行联系托运业务的情形，因此该合伙体的合伙人之间并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管理经营、财务集中的管理制度，且入、退伙以及财务结算存在随意性，同时被告方国平亦指出各合伙人之间领取款项后通过互相出具欠条、借条的方式作为结算的依据。因此，即使本案被告出具的借条所涉款项系用于合伙事务的支出，亦应视为原、被告之间就合伙事项的有关款项的结算形式，并且在该借条中，被告也注明于2011年5月20日前归还，可见，被告在出具借条时已明确作出了向原告承担165886元债务的意思表示。虽然被告辩称其在出具借条时存在受胁迫的情形，但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被告方国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胡建军人民币165886元，并支付自2011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18元，由被告方国平负担。
上诉人方国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纠纷。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他人曾成立“岩川物流公司”，合伙经营台州至南京线路的货物托运业务。被上诉人系合伙组织的负责人，被上诉人妻子周皓月系合伙组织的出纳，上诉人曾在南京负责财务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因款项往来多次以借条或欠条形式进行暂结算。2、南京仙林物流有限公司货运单六份、出库单二份、温岭鑫浩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公司企业基本情况、证人杨某、戴某的证言可证实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承接的货物藏匿起来，迫使上诉人于2011年5月9日出具借条并换回2011年3月23日借条及2011年4月6日和5月1日欠条各一张的事实。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1年3月23日借条及2011年4月6日和5月1日欠条各一张，这三张条子的总额刚好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条金额165886元完全一致。这三张条子记载的内容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妻子周皓月就合伙组织款项进行暂结算款项。4、讼争款项没有交付。上诉人于2011年5月9日出具的借条实为其经手的合伙组织的暂结算款项，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向上诉人交付165886元款项。当时被上诉人在南京，上诉人在黄岩向周皓月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其未向上诉人交付款项。虽被上诉人认为讼争借款是多次借款的结算，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每次借款的时间、金额、次数均无法说明，更无其他证据佐证。5、出借金额为165886元不合常理。按照本地习惯，超出万元的借款多为万元的整数，万元再加千元的整数恐不多见，更不用说本次借款尚有几百元零头。二、从举证责任分配上分析，被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以借条为证据，举证初步完成。上诉人为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向法院提供了货运单、证人证言、借条、欠条及询问笔录，用以证明165886元借款仅是上诉人对其经手的合伙组织暂结算款项，双方之间为合伙纠纷，至此上诉人的反驳举证完成，转而由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不能举证的，应承担败诉的后果。综上，上诉人2011年5月9日出具的借条系上诉人对其经手的合伙组织暂结算款项可能性较大。三、如果被上诉人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查明债务属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法院应向当事人释明，由债权人变更诉讼请求和理由后，按其他法律关系审理，债权人坚持不予变更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债权人可按其他法律关系另行起诉。现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本案系合伙纠纷，如果被上诉人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经法院释明或主动要求并经法院同意变更案由为合伙纠纷，则应同其他合伙人一起提起诉讼。四、如果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则由于被上诉人未交付款项，借贷合同未生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规定，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或者借款人指定、认可的接收人时生效。被上诉人主张的165886元借款根本未交付给上诉人，因此借贷合同未生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建军答辩称：1、上诉人亲笔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注明“在2011年5月20日前还清”，该事实清楚，上诉人在原审中也予以承认。上诉人上诉称这是合伙组织款项暂结算，显然不能成立。如果是合伙组织结算，上诉人应将借条出具给合伙组织而非被上诉人。2、上诉人称款项没有交付即没有生效。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民间借贷出具借条即已交付款项，如果是借贷合同，那么先签订合同后交付款项。本案借条系上诉人亲笔出具，且还特别注明在2011年5月20日前还清。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即使按照上诉人所述，合伙人之间领取款项后互相打欠条或借条进行结算，对该部分款项上诉人亦应归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方国平向本院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本案借款所涉款项并未交付，实为合伙款项结算。
被上诉人胡建军质证认为：该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其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有无借贷关系，故对其证明效力应不予确认。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系孤证，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胡建军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国平与被上诉人胡建军系“岩川物流公司”的合伙人，双方因合伙组织款项进行结算，上诉人方国平于2011年5月9日向被上诉人胡建军出具了一份借条。上诉人方国平上诉称被上诉人胡建军未交付款项，双方间民间借贷关系尚未成立。鉴于上诉人方国平因合伙组织事宜曾向被上诉人胡建军及其妻周皓月出具了两张欠条和一张借条，且上诉人方国平承认本案讼争的借条来源于该三份条子的结算，况且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与还款期限，应当认定双方已就合伙事项结算完毕并将合伙欠款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而转化而来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不以款项交付为生效要件，双方就转化法律关系意思表达一致，则双方间民间借贷关系即生效。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18元，由上诉人方国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审 判 员 梅矫健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