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小平易乡旧杨涧村。
法定代表人：张仲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康德先，山西金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解放南珞87号12层。
法定代表人：谭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红，男，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康德先，被上诉人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7月17日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晋发改能源发（2008）606号《关于朔州市2008年煤矿安全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批复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等三个地方煤矿安全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经专家组审查原则通过。2008年8月11日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晋发改财金发（2008）746号《关于省投资入股经营性项目资金委托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省持股的通知》，通知原告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省持股，行使出资人权利，承担保值、增值责任。2008年12月26日山西省财政厅向各市财政局、省有关部门下发晋财建（2008）638号《关于下达2008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基建支出预算（拨款）指标的通知》，该通知的附件：《2008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基建支出预算（拨款）指标表》中，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名列其中。
2008年12月2日原告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晋金通X投字（2008）08211号《投资协议书》，约定：按照省政府调产项目扶持政策规定，甲方对乙方的投资为阶段性股权投资，投资资金来源为省政府下拨，甲方投资持股期限为五年，投资入股金额为323万元；甲方投资全部到位后，乙方应在三个月内办理完毕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甲方资金到位后，在未办理完工商登记变更前，乙方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季向甲方支付红利，直到甲方成为乙方股东或甲方撤回投资；甲方投资到位后五年内未成为乙方股东，甲方投资作为借款由乙方按甲方入股时的原金额在一个月内归还甲方等。同日，原告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承诺甲方出资到位之日起，到甲方成为乙方股东并办理完毕工商登记相关手续时止，甲方所有投资暂以债权方式管理，乙方以年5％的固定比例按季支付甲方资金使用费；甲方成为乙方股东后，甲方所投资资金转为新公司股本金，甲方按投资所占股份比例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等。2009年1月20日朔州市朔城区财政局以可持续基金为由向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支付323万元。同日，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为朔城区财政局出具了《收款收据》。2011年7月15日经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即本案的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被告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是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名称的变更，本案涉及的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合同权利义务，应为被告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被告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收到合同涉及的323万元后，五年内未能通过工商登记将原告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登记为投资股东；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应将323万元作为借款在2014年2月20日前归还原告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原告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截止到2014年6月22日的利息为993806．4元正确，应予支持。被告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无效、其不应当归还本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是2009年1月20日收到323万元，按照合同中“乙方按五年期限到期后分次归还甲方”的约定，该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月20日起计算，因此本案未过两年诉讼时效，被告的辩解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23万元。二、被告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截止到2014年6月22日的借款利息993806.4元。
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山西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安排使用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第五条规定：山西省人民政府为基金安排使用的主体。因此，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能成为《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主体，上述协议的甲方应为山西省人民政府。
2.2007年9月25日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依法成为上诉人前身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持股比例为51％，其法定代表人也因此于2007年10月9日变更为胡善亭。但在案证据显示，本案所涉《投资协议书》是在乙方（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康巨才没有取得该公司控股股东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签定的，明显违反了《投资协议书》第九条第一款之约定（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定本协议书应有乙方全体股东的授权），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同时，被上诉人明知乙方工作人员没有全体股东的授权却仍与其签订了《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亦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3.晋政发（2008）12号附件4明确规定：山西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的投入方式为：资本金入股。《补充协议》第一条是对《投资协议书》第四条中“甲方资金到位后，在未办理完工商登记变更前，乙方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季向甲方支付红利，直至甲方成为乙方股东或甲方撤回投资”的变更。但上述内容均明显违反了晋政发（2008）12号附件4之明确规定，依法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4.《山西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安排使用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第四条规定：基金的使用按照“规划先行，统筹安排，分级管理，专款专用，国库集中支付”的原则管理。可见，该项基金取之于煤炭企业，用之于煤炭企业，只要专款专用，依法就无需归还。正因为这样，朔城区财政局相关工作人员曾明确答复上诉人：基金款属于财政拨款，无需返还，只要专款专用，没有挪作他用即可。请求：1.请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是《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法主体。被上诉人根据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晋发改财金发（2008）746号文件，晋政发（2008）12号附件4中已下达投资计划的省投资入股经营性项目资金，委托被上诉人代省持股，行使出资人权力，承担保全、增值责任。因此，《投资协议书》第2条明确表明“是根据晋政发（2008）12号附件4，而向上诉人进行的投资”，被上诉人是《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法主体。
2.《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经上诉人签字盖章，具有对外效力，是合法有效的。
3.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下达山西省2008年国民经济社会发展计划的通知》（晋政发（2008）12号）附件4《1山西省2008年固定资产投资计划》、山西省发改委《关于省投资入股经营性项日资金委托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省持股的通知》（晋发改财金发（2008）746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晋金通X投字（2008）0821l号《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然后山西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08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基建支出预算（拨款）指标的通知》（晋财建（2008）638号），朔州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08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基建支出预算（拨款）指标的通知》（朔财建（2009）8号），朔州朔城区财政局依据上述文件向上诉人拨款323万元，履行了被上诉人在《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323万元的义务。上述文件中相互衔接，且根据《山西金通公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企业情况调查表》，上诉人已签字盖章确认收到323万元的投资款，上诉人依法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晋发改财金发（2008）746号文件，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委托金通公司代省持股（即晋政发（2008）12号附件4中已下达投资计划的省投资入股经营性项目资金），行使出资人权利，承担保值、增值责任。后金通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故金通公司是《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法主体。《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有中煤公司的签字盖章，全体股东是否同意该《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影响其对外具有的法律效力。晋政发（2008）12号附件4中有山西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的投入方式，这与《投资协议书》第四条并不冲突，协议中约定的是资本金入股之前占用资金的利息计算方法，该约定没有违反相关规定。《山西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安排使用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第四条规定了基金的使用按照“规划先行，统筹安排，分级管理，专款专用，国库集中支付”的原则管理，但并没有规定不需返还，是中煤公司对该原则的曲解。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中煤公司承诺从金通公司出资到位之日起，至金通公司成为中煤公司股东并办理完工商登记相关手续时止，金通公司所投资金暂以债权方式管理，中煤公司以年5%的固定比例按季支付金通公司资金使用费。故中煤公司依约应归还金通公司所借之款利息应按补充协议约定的利率计算，原审法院以原协议约定计算利息欠妥，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23万元。
二、变更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按年5%的利率支付利息（从付款之日截止到2014年6月22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40591元，二审诉讼费40591元，共计81182元，由上诉人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负担78302元，被上诉人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斌
代理审判员 文 劼
代理审判员 丁勇虎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要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