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再字第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昌礼。
委托代理人：耿国玉，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辉，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姜蓓。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涛，系姜蓓之夫。
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相杰，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吕昌礼因与被申请人姜蓓、孙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鲁商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0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吕昌礼及其委托代理人耿国玉、许辉，被申请人孙涛及其与姜蓓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昌礼诉称，2011年6月至2011年10月，吕昌礼从姜蓓、孙涛处购得一批书画，2012年9月1日和2012年9月3日，经双方协商，姜蓓、孙涛又从吕昌礼处回购了56幅原卖给吕昌礼的书画，共计人民币3000万元整，吕昌礼按约定要求已将该批书画交付姜蓓、孙涛，但姜蓓、孙涛至今未返还相应价款。故吕昌礼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请求判令姜蓓、孙涛支付吕昌礼书画价款3000万元整；2、请求判令姜蓓、孙涛支付应付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截止至姜蓓、孙涛实际返还之日）。3、请求判令姜蓓、孙涛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
姜蓓、孙涛辩称，一、吕昌礼在起诉状中称2011年6月至2011年10月先后多次购买书画的事实存在，起诉状中亦证实此交易按照书画界的交易习惯已完成。二、吕昌礼诉称姜蓓、孙涛又“回购了56幅书画”的陈述完全错误，“回购56幅书画”双方并未对价格、时间达成一致意见。其事实为：2012年9月1日吕昌礼在所谓鉴宝专家对56幅书画指点后，认为全部是赝品，随即联系姜蓓、孙涛要求退画。9月3日，姜蓓、聂媛媛、吕昌礼及中间人于某进经协商达成共识：56幅名人书画由姜蓓带回进行鉴定，若该批书画全部是假的、赝品，确实属姜蓓卖出的书画，姜蓓全额退款。若这56幅书画是真品，按照书画界规定及交易习惯，该批书画不退。在此，姜蓓、孙涛为验证书画真伪，临时收下吕昌礼的56幅书画并写下收到条。姜蓓、孙涛自收到吕昌礼的书画后，找权威机构对56幅书画进行鉴定，其结论是55幅真迹，姜蓓、孙涛在第一时间通知吕昌礼后，吕昌礼默认了鉴定结论，却出人意料地去公安机关报案，又诉至法院以姜蓓、孙涛回购书画为由，要求支付其3000万元购画款（实际价款为1879.41万元），其真实目的是退画，即推翻早在一年前已履行完毕的首次购买书画行为，强行让姜蓓、孙涛把交易款还给他。姜蓓、孙涛的意见是：假的退、真迹不退。请求依法驳回吕昌礼的起诉。
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姜蓓、孙涛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经营东方艺苑画廊，经营书画作品买卖，东方艺苑画廊在经营中承诺所有作品一律保真。2011年6月至10月间，吕昌礼分四或五次向姜蓓、孙涛购买书画91幅，总价款为2979万元；姜蓓、孙涛向吕昌礼出具了成交的书画明细表，明细表中记载了每幅书画的面积、单价和价格，但明细表中记载的成交数量大于91幅，总价款也大于2979万元。2012年9月1日，吕昌礼将购买书画中的49幅交付姜蓓、孙涛，2012年9月3日，吕昌礼将购买书画中的7幅又交付姜蓓、孙涛，并由姜蓓、孙涛姜蓓出具收到条两份。姜蓓、孙涛收到56幅书画后即向两收藏品公司对全部书画进行了鉴定，两收藏品公司的鉴定结论是55幅画为真迹，并向法院提交了两收藏品公司的50份鉴定证书（姜蓓、孙涛称另6幅书画因作者在世等事由未出具鉴定证书）。双方在诉讼中对交付书画事由陈述不一，吕昌礼在起诉时主张双方协商由姜蓓、孙涛回购吕昌礼56幅书画，在法庭审理中主张因为书画真伪问题需要退回，姜蓓、孙涛承诺售出书画是真画，如果吕昌礼有疑问退回，姜蓓、孙涛原价退款，诉状中的回购与法庭审理中的陈述退回是一致的，是当时交易的真实情况，吕昌礼退回书画价款为2637万元。而姜蓓、孙涛在法庭审理中主张吕昌礼怀疑书画真伪后要求姜蓓、孙涛退货，姜蓓、孙涛带回书画进行鉴定如系真迹则不予退画，如系赝品则全额退款，陈述收到的55幅书画在卖给吕昌礼时交易价款是2055.8万元，另外收回的黄永玉的8平尺荷花一幅由吕昌礼损坏，原交易价款为40万元。
对交付的56幅书画于2011年6月至10月间交易时的价格，吕昌礼在起诉时对姜蓓于2012年9月1日出具的收条上对每幅书画均自行标注了价格，2012年12月12日吕昌礼又向法院提交了价格明细表（并对每幅书画的原交易时间和编号进行了标注），经法院组织双方核对确认，双方对其中的48幅书画价格无异议，价款合计1632.7万元；余8幅书画价格双方存有争议，分别是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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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刘海粟8平尺山水画（吕昌礼在2012年9月1日收条中记载价格为40万元、2012年12月12日提交的明细中记载价格为40万元，姜蓓、孙涛核对时予以认可；但吕昌礼在法庭审理中主张应为48万元，姜蓓、孙涛不予认可）；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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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号刘继卣8平尺人物画（吕昌礼在2012年9月1日收条中记载价格为40万元、2012年12月12日提交的明细中记载价格为40万元，姜蓓、孙涛核对时主张应为32万元；在法庭审理中双方仍各持主张）；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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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号刘继卣8平尺虎画（吕昌礼在2012年9月1日收条中记载价格为40万元、2012年12月12日提交的明细中记载价格为40万元，姜蓓、孙涛核对时予以认可；但吕昌礼在法庭审理中主张应为48万元，姜蓓、孙涛不予认可）；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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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号关山月15平尺武钢工地画（吕昌礼在2012年9月1日收条中记载价格为80万元、2012年12月12日提交的明细中记载价格为80万元，姜蓓、孙涛核对时主张应为56万元；在法庭审理中双方仍各持主张）；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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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号黄胄4.5尺人物驴画（吕昌礼在2012年9月1日收条中记载价格为65万元、2012年12月12日提交的明细中记载价格为65万元，姜蓓、孙涛核对时主张43万元；但吕昌礼在法庭审理中主张应为60万元，姜蓓、孙涛不予认可）；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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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号徐悲鸿4.6平尺人物画（吕昌礼在2012年9月1日收条中记载价格为200万元、2012年12月12日提交的明细中记载价格为200万元，姜蓓、孙涛核对时主张164.4万元；在法庭审理中双方仍各持主张）；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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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号黄胄4平尺人物画（吕昌礼在2012年9月1日收条中记载价格为60万元、2012年12月12日提交的明细中记载价格为60万元，姜蓓、孙涛核对时主张40万元；在法庭审理中双方仍各持主张）；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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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号刘大为8平尺画（吕昌礼在2012年9月1日收条中记载价格为24万元、2012年12月12日提交的明细中记载价格为28万元，姜蓓、孙涛核对时主张24万元；在法庭审理中双方仍各持主张）。
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一是2012年9月1日、9月3日吕昌礼交付姜蓓56幅书画的行为是否是退货行为；二是8幅争议书画的原交易价格如何确定。
依据双方法庭审理陈述，吕昌礼与姜蓓、孙涛2011年6月至10月间书画买卖合同属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吕昌礼依约向姜蓓、孙涛支付了91幅书画的购买价款2979.00万元；姜蓓、孙涛也向吕昌礼交付了91幅书画。但吕昌礼在其后怀疑涉案56幅书画真伪向姜蓓、孙涛交涉，属双方对书画质量问题产生的争议，因双方没有达成书面买卖合同，没有对质量及违约责任进行书面约定，所以吕昌礼交付姜蓓、孙涛56幅书画的行为可视为双方对质量问题及违约责任的协议补充和处理结果，应为原姜蓓、孙涛双方对书画真伪争议所选择的退货方式，姜蓓、孙涛在收到吕昌礼退货后即又获得了56幅书画的所有权，对依据原交易时获得的56幅书画价款应予返还给吕昌礼。吕昌礼主张姜蓓、孙涛回购该56幅书画及在法庭审理中主张价款2637.00万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姜蓓、孙涛抗辩主张收回56幅书画系进行鉴定如系真迹则不予退画，如系赝品则全额退款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经双方核对，双方对其中48幅书画的交易价格确认一致为1632.7万元。对于其他8幅书画的价格争议，一审法院区别情况认定，第一种情况是吕昌礼提供的收条和2012年12月12日提交的明细表上载明价格一致的，姜蓓、孙涛在核对时已经认可的价格，吕昌礼在法庭审理中又提出高于此数额的价格，一审法院认定以经核对确认的价格为准，分别是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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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刘海粟8平尺山水画40万元［吕昌礼在法庭审理中又主张双方交易时（2011年9月28日3号）价格48万元，不予支持，虽然在2011年9月28日的成交明细表中记载48万元，但吕昌礼在起诉时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价格明细表时并未主张此价格，而是主张40万元，且经姜蓓、孙涛认可，属双方已经确认一致］；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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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号刘继卣8平尺虎画40万元（理由同上）；第二种情况是吕昌礼提供的收条上和2012年12月12日提交的明细表载明价格一致的，姜蓓、孙涛在核对时主张的价格低于吕昌礼主张的价格，双方在法庭审理中仍坚持各自主张的，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成交明细表记载价格予以认定，分别是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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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号刘继卣8平尺人物画40万元［吕昌礼在收条中、2012年12月12日提交的明细表中均记载价格为40万元，与2011年8月8日（30号）交易时记载的价格一致，姜蓓、孙涛核对时虽主张应为32万元；该院认为吕昌礼主张的价格与最初交易价格一致，应予认定］；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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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号徐悲鸿4.6平尺人物画164.4万元［吕昌礼在收条中、2012年12月12日提交的明细表中均记载价格为200万元，姜蓓、孙涛核对时主张164.4万元；在2011年8月8日（38号）成交明细表中记载的交易价格有两个，一个是383.6万元，一个是164.4万元，现姜蓓、孙涛确认164.4万元，吕昌礼无证据证明成交价格200万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164.4万元］；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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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号刘大为8平尺画28万元［吕昌礼在收条中记载价格为24万元，但吕昌礼在2012年12月12日提交的明细中记载价格为28万元，法庭审理中仍主张此价格，与2011年6月13日成交明细表中记载价格28万元一致，姜蓓、孙涛核对时主张24万元无反证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成交价格28万元］。第三种情况是在收条中记载的书画与成交明细表中的书画难以对应，包括数量、交易日期、尺寸、价格等，一审法院结合成交明细表中记载的尺寸单位价格和书画内容予以认定。分别是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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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号关山月15平尺武钢工地画56万元［吕昌礼收条中记载价格为80万元、2012年12月12日提交的明细中记载价格为80万元，姜蓓、孙涛核对时主张应为56万元；在法庭审理中双方仍各持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交易期间共交易关山月的书画3幅，退回2幅，此武钢工地图属2011年6月13日（13号）两幅人物交易书画共计12平尺中的一幅，单价为7万元／平尺，该书画实际尺寸为8平尺，交易价格应认定56万元］；⑤
--11号黄胄4.5尺人物驴画60万元、⑦--
34号黄胄4平尺人物画60万元［双方在交易期间共交易黄胄书画共6幅，其交易单价以人物内容的书画最高，为15万元／平尺，吕昌礼对两幅人物内容的书画均主张60万元符合双方交易记载的内容，所以一审法院据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吕昌礼退回姜蓓、孙涛的56幅书画的最初交易价款共计2121.1万元（详见附表），姜蓓、孙涛应将此款项退还给吕昌礼。姜蓓、孙涛在收到吕昌礼交付的上述56幅书画后，未及时向吕昌礼退还上述款项相关款项，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赔偿吕昌礼相应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姜蓓、孙涛赔偿吕昌礼自2012年9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上述价款本金2121.1万元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对于吕昌礼在法庭审理中提供姜蓓、孙涛经营的东方艺苑画廊的网页截图证明姜蓓、孙涛对所转让书画负有保真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方艺苑画廊的民事主体性质，吕昌礼亦未向该画廊主张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所以东方艺苑画廊在网页上的保真承诺内容不能视为在双方书画买卖合同成立后姜蓓、孙涛对吕昌礼的质量条款约定，吕昌礼主张姜蓓、孙涛对56幅书画负有保真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吕昌礼关于支付书画款和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的部分事实成立，证据充分，予以部分支持。姜蓓、孙涛关于并非吕昌礼所称回购及吕昌礼主张的书画价格与事实不符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不应退款的抗辩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淄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一、姜蓓、孙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吕昌礼书画买卖款2121.1万元；二、姜蓓、孙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昌礼相应经济损失（以2121.1万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自2012年9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的利息）；三、驳回吕昌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00元，由吕昌礼负担56197.00元，姜蓓、孙涛负担135603.00元，申请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姜蓓、孙涛负担。
姜蓓、孙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2011年6月至10月间，双方的书画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姜蓓、孙涛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向吕昌礼交付了91幅书画，书画的所有权随之转移至吕昌礼所有，符合我国《物权法》关于动产所有权转移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已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且生效履行的前提下，仅以吕昌礼怀疑其中的56幅书画的真伪而判决支持其退货于法无据，是错误的。为了体现双方当时所关注的书画真伪问题所在，姜蓓、孙涛收到该56幅书画后，便专门针对该56幅书画进行了真伪鉴定，经鉴定后既是真迹，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吕昌礼退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一审法院在对该案涉及到的相关书画的价格认定上也存在错误。事实上，按双方当时经办人核对的成交价格应是2095.8万元，而非判决认定的2121.1万元，对此也有当时的经办人作证。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昌礼承担。
吕昌礼答辩称，一、吕昌礼自2011年6月至2011年10月间向姜蓓、孙涛购买了91幅书画，并依约向姜蓓、孙涛支付了相应的书画款，后双方对书画真伪问题产生了争议，姜蓓、孙涛同意将争议书画收回。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姜蓓、孙涛在收到56幅书画后即获得了56幅书画的所有权，系认定事实正确，应依法维持。二、姜蓓、孙涛在一审法院主张书画有其特定的交易习惯（即：买卖成立后，非因赝品不得反悔，对不承诺确保真迹的买卖，一经交付，不得反悔），而姜蓓、孙涛并未提供任何形式的证据对所谓的书画交易习惯进行证实。并且姜蓓、孙涛主张书画的交易习惯也与我国民事法律所确定的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相违背。因此，不应对姜蓓、孙涛主张的交易习惯予以认可。三、姜蓓、孙涛提供的鉴定报告违反法定程序，其出示的委托鉴定报告不具有证明力，理由：1、此次鉴定系姜蓓、孙涛单方委托，并未征得吕昌礼同意；2、出具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并不具备法定的鉴定书画的鉴定资格；3、姜蓓、孙涛无法证明提交鉴定机构鉴定的书画与所交易的书画系同一幅。因此，姜蓓、孙涛提交的鉴定报告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姜蓓、孙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吕昌礼对退回56幅书画的真正原因是怀疑为赝品。吕昌礼虽对姜蓓、孙涛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结论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
姜蓓、孙涛同意吕昌礼退回的书画：颜伯龙价值24万的8.5平尺花鸟；刘大为价值48万的17.5平尺的人物、价值54.25万的16平尺四条屏、（序号41）价值28万的8平尺；任重价值35.2万的16平尺四条屏；黄永玉价值40万的8平尺花鸟。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是：吕昌礼主张退回56幅书画应否支持；姜蓓、孙涛应退回书画款项是多少。
依据吕昌礼及姜蓓、孙涛在一、二审庭审时的陈述，吕昌礼与姜蓓、孙涛2011年6月至10月间自愿达成的书画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吕昌礼承认退回56幅书画的原因是怀疑为赝品。为此，姜蓓、孙涛除对在世作者刘大为价值48万的17.5平尺的人物、价值54.25万的16平尺四条屏、（序号41）价值28万的8平尺；任重价值35.2万的16平尺四条屏；黄永玉价值40万的8平尺花鸟未予鉴定外，姜蓓、孙涛委托目前书画界公认的有鉴定能力的潘深亮、单国强对退回的其他书画作品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除颜伯龙价值24万的8.5平尺花鸟是假的，其他作品均为真迹。吕昌礼虽对姜蓓、孙涛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结论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故姜蓓、孙涛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应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庭审时，姜蓓、孙涛明确表示同意吕昌礼将颜伯龙价值24万的8.5平尺花鸟；刘大为价值48万的17.5平尺的人物、价值54.25万的16平尺四条屏、（序号41）价值28万的8平尺；任重价值35.2万的16平尺四条屏；黄永玉价值40万的8平尺花鸟予以退回，是双方对退回的该部分书画达成了新合意，予以确认。姜蓓、孙涛收取吕昌礼相应的书画价款及利息应予偿还。对其余经鉴定为真迹的书画作品，由吕昌礼按照原审法院（2012）淄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附表中列明的书画作品从姜蓓、孙涛处取回。
姜蓓、孙涛虽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部分书画价格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其主张涉案书画作品价款为2095.8万元，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作出（2013）鲁商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淄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淄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姜蓓、孙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吕昌礼书画价款本金229.45万元；三、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淄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姜蓓、孙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昌礼相应经济损失（以229.45万元为计息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9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计息）。四、吕昌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除姜蓓、孙涛同意退回的书画作品外，按照原审法院（2012）淄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附表将其书画作品从姜蓓、孙涛处取回。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姜蓓、孙涛负担19180元，吕昌礼负担1726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姜蓓、孙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55元，姜蓓、孙涛负担14785.5元，吕昌礼负担133069.5元。
吕昌礼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令吕昌礼取回书画的基础是采纳姜蓓、孙涛“假画退、真画不退”的主张，该事实认定缺少证据支持。1、案件争议的焦点实质是双方是否对退货达成了一致，原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吕昌礼主张退回56幅书画应否支持错误。2、姜蓓、孙涛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假画退、真画不退”的主张。3、动产物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书画的所有权已转移，姜蓓、孙涛主张拿回书画仅是为了鉴定真伪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4、原审认定潘深亮、单国强出具的鉴定结论为有效证据，并作为书画不应该退回的证据显然错误。原审在未对二人的鉴定资质、签名的真实性、委托鉴定标的物与双方争议标的物是否一致等内容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即认定由姜蓓、孙涛单方提交的鉴定结论作为有效证据不符合法律要求。另外，从证据的类型看，该鉴定结论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原审判决吕昌礼限期取回书画超出了吕昌礼的诉讼请求。
姜蓓、孙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昌礼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庭审中，姜蓓、孙涛提交起诉状、解除合同关系的函、法院裁定、开庭传票等证据九份，证明2013年11月1日吕昌礼以同一事实向济南中院起诉判令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说明在本案原审判决下发前吕昌礼也认为双方的买卖关系是存在的，既然买卖关系存在，就没有产生过涉案56幅书画的所有权转移问题。
吕昌礼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解除函是在原审判决书画不退的情况下被迫发的，是在二审判决认为双方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作出的，并不是认为买卖合同始终存在，所解除的是部分书画，是吕昌礼采取的自我保护措施。根据本案的审理情况，该案是否要继续进行，吕昌礼会作出决定。
姜蓓、孙涛申请证人于某进出庭作证，证明当时书写56幅书画的收条，是因为吕昌礼怀疑是假的，姜蓓为了消除怀疑，拿回来做鉴定，而不是同意退画。
吕昌礼质证认为，证人对吕昌礼态度描述是真实的，认可其说的关于吕昌礼坚决要求退画的事实。姜蓓、孙涛是证人介绍吕昌礼认识的，证人曾经在吕昌礼处工作后被开除，证人在案件中是有利害关系的，对其证言的效力持怀疑态度。
吕昌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涉案书画的真伪进行鉴定，合议庭依法委托本院技术室对外委托进行鉴定，由于没有可供委托的鉴定机构，技术室决定终止对外委托鉴定工作，并将相关材料退回。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吕昌礼及姜蓓、孙涛在一、二审庭审时的陈述，吕昌礼与姜蓓、孙涛2011年6月至10月间自愿达成的书画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现吕昌礼主张又与姜蓓、孙涛达成一致意见将其中的56幅书画退回，姜蓓、孙涛不予认可，这种情况下吕昌礼应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吕昌礼提供的证据为姜蓓2012年9月1日、3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吕总画49幅、7幅，主张双方对退画达成一致，姜蓓、孙涛认为这仅仅是收到书画的凭证，目的是为了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姜蓓、孙涛的主张更符合常理，吕昌礼的举证不充分，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从收条的内容表述来看，没有明确的指向是退画。其次，双方在庭审中认可先前购买91幅书画交易是先付款后拿画，如若双方对退画达成一致，按双方交易习惯也应当是先退款后退画或同时履行退款退货，至少双方也应对价款达成一致，由姜蓓、孙涛出具欠款条或退款承诺，如系双方已协商一致退画，在吕昌礼已将画退回时，既已完成协商一致的退画义务，姜蓓、孙涛则有退还画款的义务，在其不能同时履行时，应当向吕昌礼出具欠款凭条，由吕昌礼作为债权凭证持有，现吕昌礼仅持有内容表述并不明确的书画收条不符合常理。再次，吕昌礼承认退回56幅书画的原因是怀疑为赝品，姜蓓、孙涛主张出具收条的目的是为了鉴定真伪，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即当时买卖书画的经办人于某进也对此予以证明，后姜蓓、孙涛在几日内便委托潘深亮、单国强所属北京故博阁收藏品鉴定有限公司及北京善玉艺术品鉴定中心于9月7日、8日对退回的书画进行真伪鉴定的行为也印证了姜蓓、孙涛的主张。
吕昌礼主张书画系赝品应退回，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姜蓓、孙涛委托目前书画界公认的有鉴定能力的潘深亮、单国强所属北京故博阁收藏品鉴定有限公司及北京善玉艺术品鉴定中心对退回的书画作品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除5幅作者在世的作品未出具鉴定证书外，出具鉴定证书的除颜伯龙价值24万的8.5平尺花鸟是假的，其他作品均为真迹。据此，姜蓓、孙涛二审时对作者在世的5幅书画和经鉴定为赝品的1幅书画同意退回，原审对此部分画款判处由姜蓓、孙涛返还吕昌礼正确。吕昌礼虽对姜蓓、孙涛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原审中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再审中吕昌礼虽提出鉴定申请，但由于没有可供委托的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在吕昌礼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他书画为赝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不支持吕昌礼相应退画主张并判令其限期取回相应书画并无不当。
综上，吕昌礼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鲁商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翠真
代理审判员 李金明
代理审判员 王治显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