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4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唐德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3-028。法定代表人：吴宏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希光，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美玉，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唐德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67号19号楼。法定代表人：吴宏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希光，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美玉，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赫民英，男，汉族，1949年7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友谊北大街373号4栋2单元201号。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榆林市晓云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肤施路西河槽湾金河小区。法定代表人：高小芸，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树超，男，汉族，1954年6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77号28-3-602。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电视台。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100号。法定代表人：马来顺，该电视台台长。委托代理人：王健，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义，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浙江唐德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唐德公司）、北京唐德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唐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赫民英、二审被上诉人榆林市晓云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云公司）、马树超、河北电视台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三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浙江唐德公司和北京唐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电视剧《敌后英雄》与赫民英所著《冀中除奸英豪》两部作品之间不存在改编关系，二审判决将《敌后英雄》认定为《冀中除奸英豪》的改编作品缺乏证据支持。判断两部作品是否存在改编关系，应当以二者之间故事情节、内容是否具有高度的相似性作为判断标准。改编应当是以不同的表现形式再现作品的创作活动，如果不是再现原作品，则应为新创作作品，而非改编作品。一审法院在质证过程中，通过当庭一一比对，查明《敌后英雄》并非改编自《冀中除奸英豪》,虽然二者均为冀中抗战题材，但是故事内容不同。二审法院当庭未组织质证，不能仅凭赫民英的口头陈述及主观上的归纳总结而直接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1.赫民英在一审庭审中提及的几点类似情节，主要为个别人物、地点名称相同或相似，个别情节相同。《冀中除奸英豪》的主题及线索是除奸，而电视剧《敌后英雄》中，铲除汉奸仅是一小部分线索，该剧主要以暗杀日寇华北指挥官作为主要线索展开剧情，《敌后英雄》显然不是《冀中除奸英豪》的内容再现。2.两部作品中的抗日群众、除奸队、日寇华北指挥官、汉奸特务、参谋长等人物形象以及炸毁日军军火库等故事情节，在抗战剧中普遍存在，非赫民英独创。3.赫民英认可《冀中除奸英豪》中涉及的人名、地名、事件等，均系通过考察史实资料及与相关人员核实后获取的真实人物、地点、事件，并非赫民英创作而成，不具有独创性。4.马树超、晓云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敌后英雄》的创作来源于历史题材、史实资料、公共素材，而非改编自赫民英的《冀中除奸英豪》。5.两部作品的部分内容及情节均来源于史实资料，不可避免的有重合之处。电视剧《敌后英雄》在创作期间，剧组曾向赫民英咨询过历史中的有关人物、地名或情节，赫民英也曾给予一定的指导意见，但这并不意味着《敌后英雄》改编自《冀中除奸英豪》。而且，对赫民英所做的上述工作，摄制组已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在电视剧《敌后英雄》中将赫民英署名为“编剧”。6.马树超及晓云公司虽然向赫民英购买了《冀中除奸英豪》的改编权，但是没有行使改编权。（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浙江唐德公司和北京唐德公司在一审、二审期间未收到赫民英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一审程序中赫民英仅提交了《冀中除奸英豪》书的封面，既未提交该书原件，也未提交其复印件，虽然一审庭审中当庭进行了比对，但由于没有书籍内容导致浙江唐德公司和北京唐德公司不能充分发表质证意见。（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浙江唐德公司和北京唐德公司要求明确本案是合同之诉还是侵权之诉，赫民英已经明确本案为侵权之诉，赫民英不能将合同约定作为其提出侵权之诉的事实依据。二审判决一方面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认定浙江唐德公司和北京唐德公司构成侵权；另一方面，又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以《电视连续剧共同投资合同书》系相关方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为由，要求浙江唐德公司和北京唐德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四）即使《敌后英雄》系《冀中除奸英豪》的改编作品，依据《协议书》审理本案，但是由于本案为违约之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浙江唐德公司、北京唐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判令赫民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赫民英提交意见称：本案虽然不能排除对方具有违约情形，但是主要是恶意侵权。赫民英与晓云公司签订有改编协议，浙江唐德公司、北京唐德公司主张涉案电视剧《敌后英雄》不是改编自《冀中除奸英豪》，应当举证证明其故事内容、主要人物名称等的来源。故请求驳回浙江唐德公司、北京唐德公司的再审申请。河北电视台提交意见称：河北电视台对《敌后英雄》的编剧和原作者的情况完全不知情，其是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的播放权。《敌后英雄》并非改编自《冀中除奸英豪》，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亦不应由河北电视台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一）电视剧《敌后英雄》是否改编自赫民英所著《冀中除奸英豪》；（二）二审法院证据采信以及质证程序是否适当；（三）本案系合同之诉还是侵权之诉。（一）关于电视剧《敌后英雄》是否改编自赫民英所著《冀中除奸英豪》的问题二审法院审理查明，赫民英所著《冀中除奸英豪》与电视剧《敌后英雄》相比对，二者在内容上均为抗日战争时期的冀中抗日除奸题材，主要正面人物均有汪子凤、王保长、张大娘、玉香、李中英等，主要反面人物均有冈村宁次、居川、谢兰花、马大炮、小红嘴等姓名完全相同的人物，且其他人物名称也相似；二者在人物设置与人物身份及关系上多处构成相同或相似，人物之间交互关系、故事情节发展也存在相互对应情形。将电视剧《敌后英雄》第1集、第3集、第6集、第7集、第10集、第11集、第18集等涉及的主要典型情节设置与其《冀中除奸英豪》中的情节设置相比较，二者典型情节存在较多相同或相似之处。比如，电视剧《敌后英雄》第1集中抗日女干部田萍被日伪军抓住，与《冀中除奸英豪》第二章27页中田君萍被日伪军抓住；电视剧《敌后英雄》第6集中为了牵制康大光为首的除奸队，鬼子决定成立了擒康队，与《冀中除奸英豪》第七章第106、107页中日寇为了反除奸，以居川为首成立了“擒康别动队”；电视剧《敌后英雄》第11集中康大光不念亲情，为了除奸，痛下决心除掉哥哥康大亮(叛徒），与《冀中除奸英豪》第十二章第217页中大康仰天长叹：“为有你这样的哥哥感到害臊”，大康饱含眼泪，挥匕首扑了过去；等等。从上述事实可见，电视剧《敌后英雄》和赫民英所著《冀中除奸英豪》在主要内容、故事情节、人物设置以及人物身份及关系上存在相同或者相似情形，二者内容存在较高的关联性、相似性，二审判决在充分考虑马树超、榆林市晓云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赫民英签订有作品改编协议以及《协议书》的履行情况等情形，认定电视剧《敌后英雄》系赫民英所著《冀中除奸英豪》改编作品并无不当。浙江唐德公司和北京唐德公司主张《敌后英雄》的创作来源于历史事实以及相关情节内容和人物名称在抗战剧中普遍存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二审法院证据采信以及质证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浙江唐德公司和北京唐德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对《敌后英雄》和《冀中除奸英豪》的内容进行了逐一比对，在申请再审中又主张仅收到《冀中除奸英豪》的封面，未见到书籍内容，本身自相矛盾。退一步讲，即使浙江唐德公司和北京唐德公司当庭未见到书籍内容，但是一审法院已经进行过比对，其应当了解书籍内容，而且《冀中除奸英豪》为公开出版物，其庭后通过正常渠道应当能够见到该书内容，如果其认为二审法院认定的书籍内容有误，应当及时提供反证，但迄今为止，浙江唐德公司和北京唐德公司未提供反证，其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系合同之诉还是侵权之诉的问题浙江唐德公司和北京唐德公司认可本案为合同之诉和侵权之诉竞合，而且也认可一审中赫民英已经明确本案案由为侵权之诉，一审、二审法院据此按照侵权之诉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由于本案存在合同之诉和侵权之诉的竞合，审理过程中必然涉及合同事实和侵权事实，二审判决在侵权认定过程中引入了合同事实并无不当，浙江唐德公司和北京唐德公司作为《敌后英雄》的出品方被列为被告亦无不当，其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浙江唐德公司、北京唐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浙江唐德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和北京唐德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周 翔审 判 员  秦元明代理审判员  佟 姝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