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十里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159307047N。
法定代表人：罗和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涛，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韬义，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百威电器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南段***号*幢*楼*号。组织机构代码：78665412—8。
法定代表人：张智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粟强，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强，男，汉族，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州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206957211N。
法定代表人：彭警，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辉，男，汉族，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百威电器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威公司）、乐山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弘毅公司委托代理人薛涛、谭韬义、被上诉人百威公司委托代理人粟强、王强，被上诉人交投公司委托代理人谢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百威公司系企业法人，具有电子与智能化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被告九江公司现已更名为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1月交投公司与九江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九江公司以116695470元的价格中标了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工程内容为场平、建筑、装饰及附属工程。2014年9月12日九江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中央空调通风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九江公司将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空调及通风工程以4800000元包给原告，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28日，重大设计变更经九江公司书面签证后，工期顺延；原告负责工程资料整理验收竣工交付；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签署工程竣工资料，再进行竣工验收；工程款支付：合同签订后10日内，原告人员、机具和部分材料进场后，九江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合同签订后20日内，九江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014年10月25日内，九江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2014年11月25日内，九江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内，九江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00000元；工程完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九江公司组织验收，若超过一个月未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工程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九江公司支付原告整个项目工程款的95%。质量保证金为合同结算总金额的5%。若工程无遗留质量问题，质量保证金支付方式为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合同结算总价款的2%，验收一年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结算价款的1.5%。验收二年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5%；九江公司无正当理由不执行合同内容，九江公司应偿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等。
2015年8月7日弘毅公司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由于建设方在该项目中的原设计和功能调整方面的重大变化，设计施工图由D版更新至G版，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竣工日期调整为2015年9月8日；工程核算：（1）暖通设施图D版工程总干价4800000元。（2）暖通设施图更新至G版后，已发生的增项、增量、订货损失金额为489876.74元，双方约定，原告因公交车站主合同《中央空调及通风工程施工合同书》发生的订货损失109200元，由原告提供订货合同、银行汇款凭证等相关证明由弘毅公司核实其金额，该项损失如弘毅公司需要继续采购的，双方另行签订采购合同，该损失转为已付货款，并从应付货款中扣除该部分。（3）合计应该支付金额为5289876.74元；（4）已支付金额为2540000元；（5）剩余应该支付的工程款为2749876.74元；（6）原合同质保金支付方式……。本协议签订时，弘毅公司支付原告第二部分中的工程款500000元，原告在收到上述工程款、完成各类签证手续复工后，并在空调室外机房安装完成后三日内，弘毅公司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空调整体竣工，调试完毕后七日内弘毅公司向原告支付至工程价款的95%。为确保工程进度款支付到位，经双方约定剩余的工程款2749876.74元，若弘毅公司不按上述约定支付，采用由弘毅公司授权委托建设方交投公司代为支付给原告。接受委托后的交投公司，在本补充协议中的弘毅公司不向原告按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根据弘毅公司开出的委托书，按照弘毅公司与原告约定的付款时间点和方式直接向原告支付所有本项目下的工程款项等。补充协议的弘毅公司签章处签有弘毅公司项目部印章，另补充协议还载明的“本协议内容执行担保方（仅限于工程款支付担保）”内容后有交投公司印章。
2015年8月7日弘毅公司项目部作为委托方、交投公司作为受托方、原告作为款项受转方共同出具了《资金划转付款授权委托书》，将弘毅公司项下应支付给原告的乐山公交总站中央空调及通风工程项目所有工程余款，弘毅公司委托交投公司支付给原告。2015年9月29日包括通风与空调工程在内的12项分部工程验收合格。交投公司、弘毅公司等单位并在《验收报告》上签章同意验收（结论）。《验收报告》上载明的竣工验收条件及验收情况载明：工程技术档案、施工管理资料、质量控制资料的检查情况：档案及有关资料完整、检查合格。
庭审中，双方认可弘毅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190000元。弘毅公司项目部由弘毅公司设立。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认证证书》、《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名称变更通知书》、《会议纪要》、《施工日志》、《监理日志》、《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分项验收记录》、《建筑材料报审表》、《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证明。
一审原告百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弘毅公司向原告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1835382.9元及违约金528987.67元；交投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8月7日弘毅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上虽由弘毅公司项目部签章，但该项目部是由弘毅公司成立，该协议并已履行，故认定弘毅公司项目部的签章是代弘毅公司的行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
原告与弘毅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已对合同价款确认为5289876.74元（包含损失109200元），对于其中的原告因公交车站主合同《中央空调及通风工程施工合同书》发生的订货损失109200元，由原告提供订货合同、银行汇款凭证等相关证明由弘毅公司核实其金额，该项损失如弘毅公司需要继续采购的，双方另行签订采购合同，该损失转为已付货款，并从应付货款中扣除该部分。由此可以证明订货损失109200元应当是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进行的预先估算，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协议约定提交了订货合同、银行汇款凭证等相关证据由弘毅公司核实其损失。诉讼中，原告也未提交该部分证据进行证明，故在本案中该109200元本院不予认定。因此本院认定该合同的总价款应为5180676.74元，品迭已付3190000元、及5%的质保金，余1731642.90元未支付。
双方约定的空调整体竣工，调试完毕后七日内弘毅公司向原告支付至工程价款的95%，该本案的施工工程已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故已证明工程已竣工并进行了调试，并且《验收报告》上载明资料完整、检查合格，故已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弘毅公司按约定付款的行为应为违约行为，根据其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未提供弘毅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故认定其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因此双方约定的按总工程款的10%计付违约金的损失过高，故予以调减为按应付款的10%计付违约金。交投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签章，为支付工程款作担保，该担保方式应为保证，因弘毅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故交投公司应对弘毅公司应付工程款承担保证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被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乐山市百威电器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731642.90元及违约金173164.30元；二、被告乐山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中被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乐山市百威电器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731642.9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乐山市百威电器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857元（已减半），由原告乐山市百威电器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85元、被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72元。
宣判后，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百威电器公司工程款的条件是空调工程整体竣工并调试完毕后七日内支付，但至今为止百威电器公司未提供相应资料，一审法院仅以百威电器公司提供的分项验收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不当；其次上诉人公司在整个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我司有权对百威电器公司惰于履约行为暂停付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担保法》判令交投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错误，应适用《国有资产法》关于国有独资企业担保的特殊规定，交投公司未经公司董事会讨论决议并经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同意提供担保。故交投公司担保无效，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百威公司答辩称：我方提交的分项工程验收报告是经工程各方共同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也是基于这点作出认定，本案已经完工，符合交付条件，也符合合同约定；本案交投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其担保有效，故应对上诉人差欠工程款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交投公司答辩称：没有答辩意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弘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份新证据，第一份是交投公司及工程监理单位向上诉人出具的关于完善空调和消防等的设备综合调试的通知，及弘毅公司收到后向百威公司发函，用于证明业主单位和监理公司在验收过程中发现百威公司没有完工，也没有提交相应的竣工资料，更没有进行工程最后的调试，对此弘毅公司也将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告知被上诉人要求尽快完成工程。第二份证据是交投公司于2014-4-6向弘毅公司发函，及弘毅公司于同日向被上诉人转函，针对上一次发函百威公司置之不理，弘毅公司再次督促。第三份证据是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交投公司联合向百威公司发函，内容为2014-4-19上诉人及交投公司在进行工程初检验过程中发现了百威公司所做工程中存在相应的质量瑕疵，也不进行工程复工，也没有进行相应的工程验收，并且第三份证据附了现场的施工图，第一张图可以看出通风管存在破损。第四份证据是被上诉人百威公司在上诉人及交投公司催促下于2015-4-27到场复工，但没有配合业主单位及上诉人进行工程的验收和调试，也没有提交验收报告，证明百威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工程施工。原审查明的2015年9月29日就已经完成工程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百威公司质证认为，只认可在2015年9月30日调试后工程就完工了，对证据三性不认可。综合调试的通知，也没有收到，并认为是上诉人自己出具的手续不具有真实性。函告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也并不能反映事实。关于照片，百威公司提供的是两年售后的保修服务，不能证明是百威公司在复工整改。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只能证明2016年4月，被上诉人百威公司对工程所作的是调试保修工作，并非工程竣工验收工作，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不符合最后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条件。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是否完工经竣工验收，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中百威公司提交证据《验收报告》证明2015年9月29日包括通风与空调工程在内的12项分部工程验收合格。交投公司、弘毅公司等单位并在《验收报告》上签章同意验收（结论）。《验收报告》上载明的竣工验收条件及验收情况载明：工程技术档案、施工管理资料、质量控制资料的检查情况：档案及有关资料完整、检查合格。能充分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全部竣工验收，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空调整体竣工，调试完毕后七日内弘毅公司向原告支付至工程价款的95%。”故已证明工程已竣工并进行了调试，并且《验收报告》上载明资料完整、检查合格，故已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弘毅公司按约定付款的行为应为违约行为，根据其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不符合最后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条件。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争议焦点二是交投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的担保责任。首先，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为确保工程进度款支付到位，经双方约定剩余的工程款2749876.74元，若弘毅公司不按上述约定支付，采用由弘毅公司授权委托建设方交投公司代为支付给百威公司。接受委托后的交投公司，在本补充协议中的弘毅公司不向百威公司按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根据弘毅公司开出的委托书，按照弘毅公司与百威公司约定的付款时间点和方式直接向百威公司支付所有本项目下的工程款项等。补充协议的弘毅公司签章处签有弘毅公司项目部印章，另补充协议还载明的“本协议内容执行担保方（仅限于工程款支付担保）”内容后有交投公司印章确认。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交投公司应承担付款保证责任，上诉人认为交投公司盖章未经公司董事会和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同意，担保无效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因上述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认定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交投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714元，由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伟
审判员 张图亮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罗 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