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刑初字第82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世福，男，1935年1月9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钱某甲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秀英，女，1933年1月1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钱某甲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叶祥，男，196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钱某甲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男，1985年2月4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钱某甲的儿子。
以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张恒洪，海南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郁志勇。
指定辩护人宋钦永，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字（2014）第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郁志勇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4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世福、邵秀英、许叶祥、张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翟秀尚、焦名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郁志勇及其指定辩护人宋钦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叶祥及共同诉讼代理人张恒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一、2012年6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郁志勇在受聘担任李某某的司机期间，偷配了李某某的汽车钥匙。2013年11月27日15时许，郁志勇在与他人经过海口文华菜市场时，发现李某某的该辆奥迪轿车（车牌号：琼AX**）停放在停车场，遂决定盗窃。郁志勇借故离开并返回文华菜市场停车场，使用已偷配好的钥匙将李某某的奥迪轿车发动后盗走。得手后，郁志勇将该车的车牌更换为琼BX**的假车牌供自己使用。破案后，该车已追回。经鉴定，该被盗车辆价值289152元。
针对上诉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报案书、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被盗车辆照片、机动车登记信息、完税证、机动车发票、常住人口信息等物证、书证，证人林某某、叶某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郁志勇的供述等证据。
二、2012年底开始，被告人郁志勇与钱某甲（本案被害人）相识并以姐弟相称。2014年2月15日8时许，郁志勇到钱某甲的位于海口市美兰区海甸岛海达路金山小区X幢XXX房住处送汤圆。在谈话过程中，郁志勇、钱某甲因感情纠纷发生激烈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郁志勇趁钱某甲转身拿十字绣时钟时，从背后用双手抓住钱某甲颈部上丝巾的两端，用力勒住钱某甲颈部并将钱某甲按倒在床上，直至钱某甲不再动弹。郁志勇发现钱某甲死亡后，拿走钱某甲的手机1部、翡翠手镯1个、银耳环1对、玉石项链1串、金项链一条、铂金戒指一枚、现金700元等物品，以制造盗窃假象。经鉴定，钱某甲系生前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针对上诉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报案书、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尸体照片、手机通话清单、银行账户明细、被告人郁志勇随身物品清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物证、书证，证人钱某乙、黄某某、罗某某、曾某某、唐某某、张某某、杜某某、丁某某、徐某某、陈某某、邓某某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搜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提取物品登记表，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郁志勇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郁志勇无视国法，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郁志勇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郁志勇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盗窃罪行，以自首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世福、邵秀英、许叶祥、张某某诉请判处被告人郁志勇死刑，并判令郁志勇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44384.6元（按照2014年度上海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其中：1、死亡赔偿金877020元；2、丧葬费用87545元（含殡葬费用9600元、墓穴费用77945元）；3、被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食宿交通费15462元；4、被害人家属误工费5473.6元（56300元÷360天×7天×5人）；5、被抚养人钱世福、邵秀英生活费140775元（28155元×5年）；6、手镯等财产损失18109元。原告人提交了户口簿、婚姻登记证明、户籍证明、独生子女证、飞机票、保险费用发票、车票、住宿费发票、点菜单、殡葬服务费发票、墓穴费发票、铂金项链品质保证单、钻石吊坠标价卡片、手镯购物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郁志勇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提出原告人要求赔偿的食宿交通费数额与发票数额不符、手镯等财产损失中的物品其均未见过。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在故意杀人犯罪中，郁志勇在公安机关不确定嫌疑人的情况下被传唤去协助调查案件期间主动交代罪行，属于在司法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中主动交代罪行，应视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2、郁志勇认识到自己犯罪的严重性，积极配合公安机关侦办案件，认罪、悔罪态度较好，量刑上应予考虑。3、在盗窃犯罪中，郁志勇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情节，对此公安机关已出具情况说明。
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6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郁志勇在受雇担任李某某的司机期间私配李某某的黑色奥迪A6L汽车（车牌号：琼AX**）钥匙。2013年11月27日15时许，郁志勇经过海口市龙华区文华东路文华菜市场时发现李某某的黑色奥迪A6L汽车（车牌号：琼AX**）停放在文华菜市场停车场，便起意盗窃，其返回文华菜市场停车场使用私配的汽车钥匙将奥迪汽车（经鉴定，价值289152元）启动后开走，后悬挂上假车牌号琼BX**使用至今。2014年2月22日，郁志勇因钱某甲被杀害一案被传唤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期间主动供认盗窃李某某的黑色奥迪A6L汽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报案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害人李某某2013年11月27日向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金茂派出所报案，其将一辆黑色奥迪A6L汽车（车牌号：琼AX**，车架号：LFV4A24F5XXXXXXXX）停放在龙华区文华东路文华菜市场停车场，当天16时30分发现丢失，停车场保安告知该车下午被一名男子开走。龙华分局受理该案并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信息、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郁志勇的身份情况，实施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未发现有前科劣迹。
3、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郁志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美兰分局刑事拘留，期间主动供述美兰分局尚未掌握的其盗窃李某某汽车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车辆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郁志勇处扣押到黑色奥迪A6L汽车一辆（车牌号：琼BX**，车架号：LFV4A24F5XXXXXXXX）、奥迪汽车钥匙一把。郁志勇当庭表示无异议。
5、机动车登记信息、完税证、机动车发票等，证明：被盗的黑色奥迪A6L汽车购买于2011年7月6日，车牌号：琼AX**，车架号：LFV4A24F5XXXXXXXX，车主是李某某。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叶某某（停车场保安）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27日14时20分许，其在文华菜市场停车场值班，一名中年女子将一辆黑色奥迪汽车停放在停车场后离开，同日15时10分许，其看到奥迪汽车的左前车门开着，就走过去，驾驶座上坐着一名男子，其以为是车主的朋友，收取2元停车费后离开，奥迪汽车被开走。
2、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海口市龙华区的9877汽车电子工作室工作，2011年至2013年间一共配制过三把奥迪A6L汽车钥匙，分别是一家公司和两个车主直接开车过来配，两个车主的车都是黑色的。
（三）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11月27日14时15分许，其将一辆黑色奥迪A6L汽车停在文华菜市场停车场后去上班，当天16时30分回停车场取车，车已经不在位置上，保安说被一名男子开走了。2012年6月至9月，郁志勇在其的公司工作，是其的司机。由于郁志勇开车技术一般，且身体不太好，公司把他解雇了，但没有拖欠工资。其的奥迪汽车没有丢失过车钥匙。郁志勇当司机时接触过车钥匙。车辆被盗时里面放着几瓶酒和车辆行驶证等。
（四）海口市价格认证中心市价鉴字（2014）1013号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被盗的奥迪A6L汽车（车架号：LFV4A24F5XXXXXXXX）价值289152元。侦查阶段已将该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郁志勇。郁志勇及其辩护人当庭表示无异议。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图、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郁志勇盗窃黑色奥迪A6L汽车的地理位置、概貌。
（六）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李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郁志勇。郁志勇指认盗窃的黑色奥迪A6L汽车（悬挂车牌号：琼BX**）和私配的汽车钥匙，指认实施盗窃地点在海口市龙华区文华菜市场停车场，私配汽车钥匙地点在龙华区海垦路与滨涯路交叉口的汽车钥匙商店。
（七）被告人郁志勇的供述，其供认：其2012年给李某某开过车，就是被公安机关扣押的黑色奥迪A6L汽车（悬挂车牌号：琼BX**），期间到龙华区海垦派出所附近的一家店里配制了汽车钥匙。2013年11月的一天下午，其和“阿力”、“阿才”等人在文华大酒店喝完茶后到秀英小街买东西，经过文华菜市场时看见李某某的黑色奥迪A6L汽车（车牌号：琼AX**）停在菜市场停车场。其到秀英小街后跟“阿力”他们说有急事，自己坐出租车返回文华菜市场，在文华菜市场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李某某，就用配制的汽车钥匙把车开走了，还付了停车费给停车场保安。奥迪汽车里放着几瓶酒。其将奥迪汽车开走后换上假牌照琼BX**自己使用。假牌照是从海口市南大桥底下购买的。
二、被告人郁志勇于2012年认识被害人钱某甲（女，殁年53岁）并发展成情人关系，后因钱某甲年龄比郁志勇大，改以姐弟相称。2014年2月15日8时许，郁志勇到钱某甲位于海口市美兰区海甸岛海达路金山小区X幢XXX房的住处送汤圆。在谈话过程中，钱某甲要求郁志勇跟现在的女朋友分手，郁志勇不同意，二人因此发生激烈争吵。郁志勇趁钱某甲转身拿东西时，从背后抓住钱某甲颈部的丝巾两端，将其按倒在床上，用力勒住钱某甲的颈部直至其窒息死亡。在确认钱某甲死亡后，郁志勇把钱某甲的衣服翻出来丢在地上，将尸体挪到地上，掀开床板和床垫，后拿走钱某甲的翡翠手镯、银耳环、玉石项链、金项链、铂金戒指、手机和现金700元等财物，意图制造盗窃、抢劫后杀人假象。同年2月22日，郁志勇作为知情人被传唤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在不确定嫌疑人的情况下供述杀害了钱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查明：原告人钱世福、邵秀英分别是钱某甲的父母亲，原告人许叶祥、张某某分别是钱某甲的丈夫和儿子。原告人因钱某甲被杀害一案支出食宿交通费10889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报案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害人钱某甲的姐姐钱某乙2014年2月22日向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海甸派出所报案称钱某甲自2014年2月18日开始没有消息，海甸派出所派人到钱某甲租住在美兰区海甸岛金达小区X幢XXX房的家里，发现钱某甲已经死亡，现场勘查及法医检验确认系他杀，窒息而亡，对该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传唤证、拘留证、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逮捕证，证明：2014年2月22日14时许，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刑警大队接到指令，在美兰区海甸岛海达路金达小区X幢XXX房发现一具女尸，初查确定被害人是钱某甲；现场勘查发现XXX房房门及窗户没有被破坏痕迹，死者颈部有被勒压痕迹，房间内物品被翻动，财物丢失，从门锁未被破坏判断犯罪嫌疑人系以和平方式进入案发现场，遂将嫌疑对象锁定为死者的熟人。同日23时许，被告人郁志勇作为知情人被传唤到美兰分局协助调查，在不确定嫌疑人的情况下供述自己于2014年2月15日9时许在金达小区X幢XXX房使用丝巾将钱某甲勒死，后拿走钱某甲的手机和现金等财物伪造现场。美兰分局于同年2月23日对郁志勇刑事拘留，3月6日执行逮捕。
3、尸体照片，证明：被害人钱某甲的死亡状况。
4、手机通话清单，证明：被害人钱某甲的手机号码13876XXXXX于2014年2月16日09时03分发送一条短信到被告人郁志勇的手机号码13876XXXXX上；2月17日20时09分发送一条短信到钱某乙的手机号码18964XXXXX上；2月15日19时26分至20时09分之间共发送六条短信到黄某某的手机号码13876XXXXX上，2月17日20时12分发送一条短信到黄某某的手机号码13876XXXXX上；2月1日至14日期间与郁志勇的手机号码13876XXXXX有多次往来通话记录。与郁志勇的供述和钱某乙、黄某某的证言相符。
5、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被害人钱某甲的建行卡账户（卡号：62108XXXXX）自2013年6月开始频繁向被告人郁志勇的账户转账汇款。证实郁志勇与钱某甲关系密切。
6、被告人郁志勇随身物品清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郁志勇处扣押到金黄色项链一条、铂金戒指一枚、金镶玉观音吊坠项链一条、金黄色戒指一枚、白色玉吊坠项链一条、建行卡一张（卡号：62108XXXXX）、现金1026元。郁志勇指认金黄色项链、铂金戒指和现金中的700元是从被害人钱某甲处拿走的。
7、常住人口信息、户口簿、婚姻登记证明、户籍证明、独生子女证、飞机票、保险费用发票、车票、住宿费发票（起诉卷二P79，散材料），证明：被害人钱某甲的身份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世福、邵秀英分别是钱某甲的父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叶祥、张某某分别是钱某甲的丈夫和儿子。原告人因钱某甲被杀害一案支出食宿交通费10889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钱某乙（被害人钱某甲的姐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8日8时，其在上海用手机（号码：18964XXXXX）拨打妹妹钱某甲的手机（号码：13876XXXXX）显示关机，其很担心，因为钱某甲的手机从未关机过。其记得2月13日有个男子（即被告人郁志勇）曾用他的手机（号码：13648XXXXX）帮钱某甲发彩信给其，就找他帮忙找钱某甲。2月20日8时许，其拨通该男子的电话让他帮忙找钱某甲，该男子说已经很久没和钱某甲联系了，等下班再去找她。当天下午17时许，其又拨打该男子的电话要求他帮忙找钱某甲，该男子同意。过了半小时，该男子回电说他到钱某甲居住的金达小区X幢XXX房敲门，没有人应答。晚上20时许，其又拨打该男子的电话，让他到钱某甲的单位找她。该男子回答说钱某甲没有上班，然后告诉其钱某甲单位的电话。其问了钱某甲单位同事后得知钱某甲从2月15日就没有上过班。2月21日9时许，其又拨打该男子的电话要求他帮忙报警。该男子说不需要，钱某甲可能到三亚市游玩了，到2月24日看不到她再报警。2月22日，其向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海甸派出所报案。2月17日20时许，其曾收到钱某甲发来的短信，内容是：“大姐，我的手机出毛病了，接打电话的屏幕不能动，晕死了。上次发的户口本的照片都可以吧？”其觉得该短信说话方式和钱某甲说话方式很不一样，上海人不会说“晕死了”。关于上述男子，钱某甲曾告诉其去年和该男子谈恋爱，后来因为钱某甲比他大十四岁，加上钱某甲觉得该男子脾气很不好，就不想和他交往了，他们就以姐弟相称。2014年过年，钱某甲说她和该男子吵架了，不想再和该男子交朋友，也不想和他有经济纠葛了。
2、证人黄某某（被害人钱某甲的同事）的证言，证明：其2008年在小燕子保健中心认识同事“阿丽”（即被害人钱某甲），“阿丽”做保健按摩工作。案发前其用手机（号码：13876XXXXX）拨打“阿丽”的电话（号码：13876****X），“阿丽”的手机从2014年2月19日开始一直处于关机状态，“阿丽”的姐姐也打电话到工作的地方找“阿丽”，其觉得很奇怪，因为“阿丽”工作很负责，从没有旷工或者早退现象。2月15日凌晨1时许，其下班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阿丽”，一直没通过电话。当天18时许，其看“阿丽”没来上班，也没有请假，就给她打电话，但没有人接听。19时26分，“阿丽”回短信说她的手机有毛病，不能接电话，只能发短信，其发短信问她是否要来上班，“阿丽”回复不来上班，要和一个老朋友去三亚玩几天。其让“阿丽”借别人的电话打过来，“阿丽”回复说正在那个老朋友车上，不方便，让其帮她请三天假。2月17日20时12分，“阿丽”主动发短信说后天回来，让其再帮她请两天假，其回复短信但手机提示没发送出去。2月19日12时25分，其见“阿丽”还没来上班，就发短信给她，但她一直没回复，再打电话就一直是关机状态了。2月20日，“阿丽”的姐姐（号码：18964XXXXX）给其打电话让其到“阿丽”住的地方帮忙找一下，并告诉其“阿丽”的住址。21日12时许，其与单位经理到“阿丽”的住处即金达小区敲门，但没人应答。当晚19时许，“阿丽”的姐姐打电话让其到派出所报案，其到派出所被告知派出所已经派人去过现场了。2月22日，一名男子打电话（号码：13648****X）通知其到派出所。那名男子2月20日曾打电话到工作的地方找“阿丽”。其听同事说他和“阿丽”是姐弟关系。2月22日13时许，其得知“阿丽”已经死亡。“阿丽”平时有佩戴项链、耳环、手镯和戒指的习惯。
3、证人罗某某（被告人郁志勇的女朋友）的证言，证明：其2013年8、9月认识郁志勇，2014年春节过后一直跟他住在紫金山大厦XXX房。2月14日情人节过后的一天，郁志勇拿着一部直板触屏手机回来，说是他妈的手机，手机前面是白色的，后面是粉红色。情人节过后的几天里郁志勇说他有个上海的姐姐失踪了，她的同事在找她。期间郁志勇一直跟上海的一个姐姐和他姐姐的一个同事联系，电话的内容都是说那个姐姐联系不上的事情。2月18日或19日的上午，郁志勇接到电话让他去敲门看那个姐姐回来没有，要是再联系不上就准备报案，郁志勇出去了一趟回来说那个姐姐还没回来。2月22日上午，郁志勇带其到海达路的一个小区，其在路边等他，他自己进去找那个姐姐。
4、证人曾某某（被害人钱某甲的邻居）的证言，证明：其2014年3月1日之前住在金达小区X幢XXX房，但不认识住在X幢XXX房的钱某甲。2月19日15时许，其在家里睡觉，听见外面有人敲邻居的房门，邻居没反应，接着又敲其的房门，其开门后有个中年男子问其最近几天有没有见过住在隔壁XXX房的人，其回答说没有，那男子又问其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之后就离开了。
5、证人唐某某（被害人钱某甲的同事）的证言，证明：其2009年5月到小燕子保健中心工作时认识钱某甲。钱某甲平时喜欢戴戒指、手镯、耳环和玉项链等饰品。
（三）鉴定意见
1、海口市美兰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琼美公司鉴（病）字（2014）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尸表检验：尸体面部皮肤呈暗红色改变，左眼内眦及右眼外眦见片状出血，鼻骨居中，未触及骨折，双鼻腔及双外耳道未见异常，牙齿未见新鲜松动及脱落，舌居齿列内。右颏部见一片状表皮剥脱。颈部系有一条红蓝相间丝巾，并系两死结于颈部正中偏左处，打开丝巾，颈部见一横条形暗褐色表皮剥脱。双手十指指甲紫绀。解剖检验：头皮下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硬脑膜完整，蛛网膜下腔未见出血，大脑未见异常。颈部皮肤表皮剥脱对应处皮下肌层出血，甲状软骨右侧大角骨折。胸肋骨未见骨折，双肺表面及心脏表面见多处出血点形成。分析说明：1、尸体颈部见一横条形表皮剥脱，对应处皮下肌层出血，甲状软骨右侧大角骨折，符合生前绳索类物勒颈形成特点。2、尸体双眼球结膜出血，十指指甲紫绀，双肺及心脏表面见出血点，符合生前窒息死亡特点。鉴定意见：钱某甲系生前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侦查阶段已将该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郁志勇。郁志勇及其辩护人当庭表示无异议。
2、海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海公司法鉴（DNA）字（2014）021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现场垃圾桶内烟蒂A、B、C的DNA分型与被告人郁志勇的DNA分型相同。2、送检的现场死者颈部丝巾表面经DNA检验，获得多人混合峰谱，死者钱某甲、被告人郁志勇及其他未知个体的DNA分型在其中得到体现。3、送检的死者乳头擦拭物拭子、死者颈部擦拭物拭子、死者左手指甲远端内侧、死者右手指甲远端内侧仅检出自身DNA分型。4、现场衣柜把手棉签拭子、现场大门把手棉签拭子、现场垃圾桶内烟蒂D未获得有效DNA分型，无法进一步比对。郁志勇及其辩护人当庭表示无异议。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证明：①案发现场位于海口市美兰区海甸岛海达路XX号金达小区X幢XXX房，现场为一单间。现场大门朝北开，门窗完好无损。卧室内靠西墙摆放有一木制电视柜，电视柜柜面从北至南依次摆放电风扇、电视机、饼干盒、水杯等物品，电视柜的抽屉呈拉开状，物品摆放凌乱，电视柜东侧地面上有一堆衣物。室内距西墙2m、北墙3m处地面有一具女尸，尸体背部有一堆衣物，尸体呈仰卧状，头朝西脚朝东，上身着枣红色上衣，颈部有彩色女式围巾（已提取），呈死结状，下身着枣红色裤袜，左脚穿一只红色棉拖鞋，右脚未穿鞋，呈弯曲状，右脚南侧地面有一只棉拖鞋。室内靠北墙摆放有两把椅子及一张木制方桌；室内靠东墙摆放有一张1.5m木床，两块床板被掀开，置于床垫上，床垫上有女式钱包、首饰盒、发票等物品；掀开床板后发现有女式挎包、手机盒、面膜盒等杂物；紧挨床的北侧有一木制床头柜，床头柜抽屉呈拉开状；距木床南侧1m处有一木制衣柜，衣柜柜门呈拉开状，物品摆放凌乱，物品置于相应的地面。卧室大门西侧为一简易厨房，厨房内靠南墙摆放有一木质桌子，桌子上摆放有调味瓶、电饭煲及电磁炉等杂物；靠西墙有一张洗手盆，洗手盆上摆放有一碗汤圆。室内西北侧为卫生间，卫生间西侧有一蹲盆，卫生间靠南墙有一塑料垃圾桶，垃圾桶内有纸张、四个“七匹狼”牌烟头（已提取）等杂物。未发现其他物证。②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郁志勇右手中指指尖处提取血样一份。③公安机关根据郁志勇的供述，分别于2014年2月24日、4月27日两次对海口市龙昆南路中心绿化带，从南海大道与龙昆南路交叉口自南向北500米、1000米距离进行搜查，均未发现郁志勇丢弃的翡翠手镯、银耳环、玉石项链等财物。
（五）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①被告人郁志勇辨认出被害人钱某甲；指认作案地点海口市美兰区海达路金达小区X幢XXX房、作案房间和摆放尸体的位置；指认从钱某甲家拿走的金黄色项链一条、铂金戒指一枚；指认丢弃翡翠手镯和银耳环地点在海口市龙昆南路耀江商厦附近主干道马路中间绿化带，丢弃玉石项链地点在海口市龙昆南路中国石油加油站附近主干道马路中间绿化带。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和证人黄某某、唐某某辨认出钱某甲，罗某某辨认出郁志勇，曾某某辨认出郁志勇就是2014年2月19日15时许在金达小区X幢敲自己家房门的男子。
（七）被告人郁志勇的供述，其供认：①2012年认识钱某甲，以恋爱关系相处过一段时间，后来因钱某甲比其大十四岁，改以姐弟相称。2014年2月15日上午8时许，其驾驶一辆黑色奥迪A6L汽车（悬挂车牌号：琼BX**）到金达小区XXX房给钱某甲送汤圆。其与钱某甲吃了汤圆后在房间里聊天。钱某甲让其跟现在的女朋友罗某某分手，其当场拒绝了她。两个人因为这件事情争吵，越吵越激烈，声音越来越大。钱某甲还威胁要教训其女友，其很生气，快要气昏了。钱某甲让其跟她一起到博爱路把电视机后墙上的十字绣时钟表芯换掉。其当时气得浑身发抖，趁钱某甲转身拿十字绣时钟时上前分别抓住钱某甲戴在脖子上的丝巾两端，用力把她按倒在床上，然后单膝跪在床上，使劲勒住丝巾两端并将丝巾压在床上。钱某甲面部朝下，脖子被丝巾勒住，没办法起来转身，双腿不断地踢，身体扭动。其有点心软，稍微松开丝巾，钱某甲继续挣扎，其想到钱某甲不让其好过，就想杀死她，便继续使劲勒住丝巾两端，同时将钱某甲的脖子按在床上。过了约四分钟，钱某甲的身体不动了，也不挣扎了。其试了一下颈动脉和鼻息，确定钱某甲已经死亡。②其心想反正案子已经做了，干脆把钱某甲的房间搞乱，制造盗窃、抢劫杀人的假象。其把钱某甲的衣服全部翻出来丢在房间里，将钱某甲移到地上的衣服上面，把木质床板和床垫掀起来。其把钱某甲脖子上紧勒的丝巾解开，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后打结，后把钱某甲戴在脖子上的玉石项链和左手上的翡翠手镯摘下来，从首饰盒子里翻出一对银耳环，从粉红色包包里翻出一部杂牌直板触屏智能手机（前面是白色边框，后壳是淡粉色的），从钱包里翻出700余元现金，最后从房间里找两只纸袋子，分别将其用过的烟灰缸、水杯和翡翠手镯、银耳环、玉石项链、金项链、手机和700余元现金等装进去，拿着两只纸袋子离开钱某甲家。③其拿走的翡翠手镯是浅绿色的，玉石项链是用墨绿色的线串着深绿色的圆珠子，挂着圆形的带花纹吊坠。翡翠手镯、玉石项链和银耳环丢在海口市龙昆南路的绿化带中间，玻璃茶杯和烟灰缸丢在海口市滨江路的西侧辅道上。2月17日晚，其与罗某某、刘海金等人在海口市龙华路的新主题KTV唱歌，其躲在厕所里把钱某甲的手机后盖、电池、电话卡、内存卡拆掉，在唱完歌送刘海金等人回家的路上陆陆续续丢掉。被公安机关扣押的金项链、铂金戒指、现金中的700元是从钱某甲家拿的，金戒指、金镶玉观音吊坠项链和白色玉石项链都是其自己的。④为了干扰警察办案，其曾用钱某甲的手机（号码：13876XXXXX）分别给自己、钱某甲的大姐、钱某甲的同事“阿红”（即黄某某）发过短信。2月15日11时许，其拿着钱某甲的手机到滨江路随便拨打了一个号码，在电话接通后不说话，对方把电话挂断了。2月15日晚上，“阿红”打电话给钱某甲，当时其拿着钱某甲的手机在紫金山大厦XXX房里，不敢接，过后用钱某甲的手机回短信给她说手机坏了，不能接打电话，只能发短信。“阿红”发短信问钱某甲今天上不上班，其回复称跟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在一起，要去三亚。“阿红”让钱某甲借别人电话打给她，其回复称正坐在老朋友的车里，不方便回电话。“阿红”又问钱某甲安不安全，其回复让她放心。2月16日上午9时许，其先用自己的手机（号码：13876XXXXX）给钱某甲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姐，你的十字绣时钟表芯修补了，只能在博爱路换新的”，然后用钱某甲的手机给自己回复：“宝贝，姐现在三亚。等姐回去再说。姐的手机出毛病了，不能接打电话”。2月17日，其用钱某甲的手机给她姐姐（号码：18964XXXXX）发短信：“大姐，我的手机出毛病了，接打电话的屏幕不能动，晕死了。前几天给你发的户口本的相片都还可以吧？”她姐姐没有回复。⑤2月13日晚上其去过钱某甲家，在她家里抽过烟，2月15日晚上也抽过烟，钱某甲也抽烟，牌子比较杂。案发当天其头戴黑色棒球帽，身穿黑色棉外套、深蓝色牛仔裤和黑色皮鞋，在钱某甲家翻东西时用一件上衣包住双手。钱某甲穿着裤袜和拖鞋，脖子上系着紫红色丝巾，丝巾长约一米多，移动尸体时丝巾还系在她脖子上，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没穿鞋。2月21日，钱某甲在上海的大姐让其去问钱某甲的邻居有没有见过她，其去敲了钱某甲邻居XXX房的房门。其借用钱某甲的建行卡（尾数为360）帮助客户做代还款业务和刷pos机。
本院认为，被告人郁志勇因感情纠葛，用丝巾紧勒被害人钱某甲颈部直至其窒息死亡，在钱某甲死亡后破坏现场，盗走钱某甲的金饰、手机和现金等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在担任被害人李某某的司机期间私配汽车钥匙，离职后伺机盗走李某某的奥迪A6L汽车，价值289152元，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郁志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盗窃数额巨大，依法应予严惩。郁志勇一人犯两罪，应当数罪并罚。郁志勇作为知情人被传唤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在公安机关不确定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如实供述杀害钱某甲的犯罪事实，视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郁志勇在协助调查钱某甲被杀害一案期间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盗窃李某某奥迪A6L汽车犯罪事实，是自首，且被盗车辆已被追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郁志勇在故意杀人犯罪和盗窃犯罪中均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郁志勇所盗窃钱某甲的财物，扣押在案的予以发还，尚未追回的继续追缴。
被告人郁志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世福、邵秀英、许叶祥、张某某造成直接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人要求郁志勇赔偿丧葬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参照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规定确定为20025.5元（按规定标准40051元／年计算6个月），其主张的多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人主张的食宿交通费15462元中有发票证实的金额为10889元，在合理范围内，被告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770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0775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473.6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对原告人主张的手镯等财产损失18109元，原告人虽向本院提交了铂金项链品质保证单、钻石吊坠标价卡片和手镯购物发票，但没有证据证实该三种金饰是郁志勇从被害人钱某甲处盗窃的物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郁志勇应向原告人赔付丧葬费、食宿交通费共计30914.5元。
综上，根据被告人郁志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郁志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二、被告人郁志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世福、邵秀英、许叶祥、张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914.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世福、邵秀英、许叶祥、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在案的金镶玉观音吊坠项链一条、白色玉吊坠项链一条、金黄色戒指一枚、现金人民币326元冲抵罚金，由扣押机关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上缴国库，金黄色项链一条、铂金戒指一枚、现金人民币700元、建行卡（卡号：62108XXXXX）由美兰分局发还被害人钱某甲的近亲属，黑色奥迪A6L汽车（车牌号：琼AX**）一辆由美兰分局发还被害人李某某。
五、尚未追回的赃物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永明
代理审判员 杨 珊
代理审判员 尚宏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白雪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