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市民一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卢宝道，农民。
委托代理人：韦勋，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俊学，农民。
委托代理人：马茂升。
上诉人卢宝道因土地承包经营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都民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覃志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祝贺、谭学政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肖肖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卢宝道的委托代理人韦勋，被上诉人韦俊学及其委托代理人马茂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被告同系都安瑶族自治县永安乡永安村加沙队村民。1987年，为了方便生产经营，双方口头协商，将原告承包经营的加沙塘边地（面积约0.8亩）的土地与被告承包经营的永安老街西面地（面积约0.5亩）的土地进行互换耕种。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2001年农村土地小调整期间，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加沙塘边地的土地，被告不同意。为此，双方继续在互换后的承包地上经营管理。2011年，被告要求原告返还永安老街西面地的土地，原告予以拒绝，被告即强行耕种永安老街西面地的土地，双方因此发生纠纷。事经永安乡人民政府、永安乡永安村民委员会调处无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属原告经营的永安老街西面地的土地，并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87年，原告将其承包经营的加沙塘边地的地块与被告承包经营的永安老街西面地的地块的互换行为，虽然没有以书面形式签订互换合同，但双方在互换的土地耕作多年，土地已实际流转，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成立。双方当事人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即强行耕种永安老街西面地的土地，侵害了原告对该土地享有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该土地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被告以永安老街西面地的土地是被告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原、被告未就该土地达成互换的口头协议或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报发包方备案，双方之间就该土地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是代耕关系，而不是互换关系为由进行辩解，其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至于都安瑶族自治县永安乡人民政府作出的永政决定（2013）2号《关于永安村加沙队韦俊学与卢宝道、卢宝玖土地纠纷一案的处理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卢宝道停止对原告韦俊学承包经营的永安老街西面地（面积约0.5亩）的土地的侵害，将土地交由原告韦俊学经营管理。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卢宝道负担。
上诉人卢宝道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都民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本案应当定性为土地经营权侵权纠纷，而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纠纷，一审时，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停止侵害上诉人经营管理的讼争土地，依据当事人意思自治，本案应当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二、一审法院将永政决定（2013）2号《关于永安村加沙队韦俊学与卢宝道、卢宝玖土地纠纷一案的处理决定书》中载明的情况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述文件是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制定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的互换土地的行为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双方只是存在耕种权互换关系，且双方同意可以随时要回自己的土地进行耕种；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任何的书面合同，互换行为没有经过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更没有报发包方备案；同时被上诉人已于2011年擅自将代耕的属于上诉人承包经营的位于拱桥边的0.1亩旱地出卖给案外人梁志皇用于建房，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所以即使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那么，该合同也属无效合同。
被上诉人韦俊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为：一、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对被上诉人经营土地的侵害，而该诉讼请求是在被上诉对讼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础上提出来的，本案首先要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二、都安瑶族自治县永安乡人民政府就双方的纠纷只能依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调解，无权作出确权决定，但其确认的案件事实是属实的。多年前，双方已经就讼争土地已经达成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合意，且已为其他众多经济组织成员所知晓。而上诉人所谓的“代耕”，系某农户因某种原因不能亲自耕种自己的承包地，而将已经的承包地交由其他农户代为耕种，不需要对方用承包地来互换为条件，而本案上诉人也承认其与上诉人之间系换地耕作，上诉人称互换行为是“代耕”属于个人误解。
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如何定性？二、韦俊学与卢宝道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三、韦俊学请求卢宝道停止对讼争土地（即位于永安老街西面地，面积约0.5亩）的侵害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如何定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指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交换给他人行使，自己行使从他人处换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互换合同产生的纠纷即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本案中，双方就讼争土地（即位于永安老街西面地，面积约0.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归属产生矛盾，而该矛盾源于双方就包括讼争土地在内的土地的互换行为的法律性质认识不一致，韦俊学认为互换行为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其已经取得讼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所以要求卢宝道停止侵害，而卢宝道认为双方互换行为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讼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然属于其所有，产生纠纷根源是双方就是否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产生分歧，本案的性质属于因互换合同是否成立产生的纠纷，所以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韦俊学与卢宝道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问题。本案中，卢宝道和韦俊学均承认双方在互换的土地耕作多年，可以推定韦俊学与卢宝道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成立。卢宝道辩称双方只是存在耕种权互换关系，双方同意可以随时要回自己的土地进行耕种，但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韦俊学对此进行了否认，故对于卢宝道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除具备法定的无效的情形，应属有效合同。本案中，韦俊学与卢宝道就讼争土地已经互换耕种多年，互换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没有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所以该合同依法成立，属于有效合同。卢宝道认为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互换行为未经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备案，互换后韦俊学将承包地出卖后买受人用于非农建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互换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经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备案，互换后韦俊学将承包地出卖后买受人用于非农建设等行为只是违反了管理性规范，其并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述行为不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韦俊学请求卢宝道停止对讼争土地（即位于永安老街西面地，面积约0.5亩）的侵害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韦俊学与卢宝道之间就讼争土地成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合法有效，韦俊学与卢宝道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韦俊学取得讼争土地的经营管理权，他人不得非法干涉，卢宝道未经韦俊学同意在讼争土地上耕种，侵害了韦俊学对该土地享有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令卢宝道停止对韦俊学承包经营的永安老街西面地（面积约0.5亩）的土地的侵害，将土地交由韦俊学经营管理，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上诉人卢宝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宝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 志 凌
代理审判员 祝贺代理审判员谭学政
二〇一四年八月××日
书 记 员 肖 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