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惠商初字第0086号
原告上海汇丰轮胎厂。
被告邓国均。
原告上海汇丰轮胎厂（以下简称汇丰厂）与被告邓国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汇丰厂委托代理人孟xx、徐xx、被告邓国均委托代理人徐x、邓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汇丰厂诉称，自2009年3月起至2010年9月，向邓国均供应多种规格的轮胎，邓国均尚结欠796918元，请求判：邓国均支付价款79691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7969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
原告汇丰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09年11月1日，汇丰厂、邓国均、朱xx、沈xx签订协议书一份，证明：邓国均与汇丰厂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
2、2010年1月27日，汇丰厂、邓国均、朱xx、沈xx签订的汇总一份，证明：邓国均结欠汇丰厂2009年轮胎销售款500764元。
3、2010年3月10日，汇丰厂、邓国均、朱xx、沈xx签订的对账单及库存清点单各一份，证明：2010年3月11日起朱xx、沈xx不再管理汇丰厂“无锡办事处”，所有轮胎由邓国均父子接管，并确认至2010年3月10日邓国均结欠汇丰厂轮胎款758351元（不含2010年3月9日、10日供货）。
4、2009年3月3日至2010年3月6日送货单76页，证明：2009年全年及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3月6日，汇丰厂向邓国均供应轮胎情况，该证据与汇总、对账单相印证。
5、2010年3月10日至2010年8月27日送货单33页，证明：汇丰厂在该期间向邓国均出售轮胎的价款合计为1198556元。
被告邓国均辩称，不结欠汇丰厂价款，请求驳回汇丰厂诉讼请求。
被告邓国均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1、付款明细表及对应的付款凭证，证明：邓国均于2009年6月2日至2010年9月30日向汇丰厂支付价款2490600元。其中，2010年3月10日后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1199600元。
2、退货清单7页，证明：邓国均向汇丰厂退回轮胎的价款为171411元，该金额应在汇丰厂的应收款中予以扣除。
3、送货单10页，证明：邓国均向汇丰厂出售内胎的价款为101700元，该金额应在汇丰厂的应收款中予以抵销。
4、证明及汇款凭证7页，证明：江苏众星摩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星公司）代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价款98879.61元。
庭审中，被告邓国均对原告汇丰厂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1、2010年3月10日前，邓国均系汇丰厂驻“无锡办事处”工作人员，签收送货单时均注明“无锡办事处邓国均”，该签字系职务行为。2010年3月11日之后，邓国均与汇丰厂之间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
2、对汇总左半部分文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汇总右半部分文字系汇丰厂后添，并申请对该汇总左右部分文字的间隔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3、对账单及库存清点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证实至2010年3月10日邓国均共收到汇丰厂供应轮胎的价款为758351元，而非结欠汇丰厂758351元。
4、该期间送货单中的轮胎系汇丰厂交付“无锡办事处”，与邓国均无关。
5、对价款无异议。但其中18批次送货单上注明“已付3万元整”、“款已付清”等字样或加盖“现金付讫”章，该批次送货单中价款已由邓国均当场全部或部分付清，金额共计615310元，汇丰厂未另行向邓国均出具收条或收款收据等凭证。该金额与付款明细表中金额之和为邓国均已向汇丰厂支付的总金额。
庭审中，原告汇丰厂对被告邓国均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1、对付款明细表及凭证中三笔付款不予认可：2010年1月26日的1万元为老款，不应计入2009年之后货款中；2010年2月9日的4万元，与邓国均无关；2010年6月1日的45000元与2010年5月29日的款项系重复计算。
2、对邓国均主张的35128元退货予以认可，并自认于2010年4月14日收到邓国均2500元的退货；对沈xx签名确认的汇总单中退货等金额133783元不予认可。
3、对该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4、对众星公司代付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
1、关于法律关系。从协议书内容看，协议书明确约定：“邓国均每月28日前将下月计划单发给汇丰厂，以便汇丰厂安排生产，汇丰厂供货后第三个月邓国均须付清价款”；从付款时间看，邓国均提供的证据亦证实邓国均于2009年3月3日起收到汇丰厂供货后，于2009年6月2日起开始向汇丰厂支付价款；从签名模式看，2010年3月10日后，邓国均在送货单上签名时仍使用“无锡办事处邓国均”的字，不能仅凭送货单签收处的“无锡办事处”字样来认定其签字行为性质。故本院确认邓国均与汇丰厂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邓国均为买受人，汇丰厂为出卖人。
2、关于汇总。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汇总左右半部分文字系同一时间段形成；邓国均未向本院提交其也应留存的该汇总原件或复印件；邓国均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辩称。故本院确认该汇总内容的真实性，即邓国均至2010年1月27日结欠汇丰厂价款500764元。
3、关于对账单。从内容看，“根据今天3月10日互相对账”、“前帐715015元”的表述，并结合汇总内容，本院确认至2010年3月10日邓国均结欠汇丰厂价款758351元。邓国均称758351元系截至该日合计向汇丰厂购买轮胎的金额，但邓国均举证的付款表中载明2010年3月10日前向汇丰厂支付价款为1291000元，同时认可汇总表中2009年的销售额为1638274元。其辩称因自相矛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4、关于2010年3月10日后汇丰厂向邓国均出售轮胎的金额。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该金额为1198556元，本院予以确认。
5、关于2010年3月10日后，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或他人代为支付的总金额。
（1）付款明细表及对应付款凭证中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的金额问题。因2010年6月1日与2010年5月29日两笔款项金额一致，有证人证言证实系同一笔款某且符合汇丰厂收款后向案外人购买原材料的交易习惯，本院确认6月1日的45000元付款系邓国均重复计算，应予扣除；2010年3月25日，汇丰厂向邓国均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邓国均轮胎款22858元，另有37142元由众星公司代付至汇丰厂，以上合计6万元”。该37142元为众星公司代付款，应在邓国均直接支付汇丰厂的金额中予以扣除。故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且有收条、收款收据等支付凭证的金额为1117458元。
（2）众星公司代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的金额问题。2010年1月27日至2010年8月25日，众星公司共计代为支付98879.61元，但其中15829元代付款因发生于2010年1月27日，不应计入该期间邓国均付款。故该金额应认定为83050.61元。
（3）送货单中注明邓国均已支付且无收条、收款收据等支付凭证的金额问题。
2010年4月1日，送货单中注明“付4万元整”，付款明细表及对应付款凭证中亦载明该日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4万元；2010年4月9日，送货单中注明“已付3万元（2万元和1万元共计3万元）”，付款明细表及对应付款凭证中亦载明邓国均分别于2010年4月8日、2010年4月9日向汇丰厂支付1万元和2万元，共计3万元；2010年4月14日，送货单中注明“今已付5万元整”，付款明细表及对应付款凭证中亦载明该日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5万元；2010年4月20日，送货单中注明“已付3万元整”，付款明细表及对应付款凭证中亦载明该日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3万元；2010年5月29日，汇丰厂向邓国均出售的轮胎价款为38050元，送货单中注明“款已付清”，付款明细表及对应付款凭证中载明该日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45000元；2010年6月22日，汇丰厂向邓国均出售的轮胎价款为35950元，送货单中注明“款已付”，付款明细表及对应付款凭证中载明该日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50000元；2010年7月6日，汇丰厂分两批次向邓国均出售的轮胎价款共计为45550元，并在其中一张送货单中注明“7月6日的货款付清”，付款明细表及对应付款凭证中载明该日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50000元；2010年8月23日，汇丰厂向邓国均出售的轮胎价款为22600元，送货单中加盖有“现金付讫”章，付款明细表及对应付款凭证中载明该日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23000元。上述送货单中注明的付款时间、金额与付款明细表及对应付款凭证中的时间相同，金额相同或相近（且付款明细表中的付款金额略大于送货单中注明的已付金额），故本院确认上述送货单中注明的付款金额292150元已计入付款明细表中，邓国均不应将该金额另行计入已付款项。
标注有“已付3万元”、“款已付清”或加盖“现金付讫”章的其他九批次送货单中注明的已付金额为323160元。从付款的对应性看，送货单中付款时间与金额无法和邓国均提供且汇丰厂认可的付款凭证中时间与金额相对应。从常理看，其中三份送货单回单联中标注有邓国均书写的“款已付清”等字样，如邓国均未支付款项，汇丰厂允许邓国均标注该字样，不合逻辑。另外六批次送货单加盖有“现金付讫”章，如果汇丰厂加盖该章，应视为汇丰厂确认邓国均已支付该款项；如果邓国均加盖该章，但未支付该款项，汇丰厂不应同意，亦不应在之后的多次交易中允许邓国均继续加盖该“现金付讫”章。从证据规则看，上述送货单原件均由汇丰厂作为证据提供，而汇丰厂主张邓国均未付款，但未举证证明邓国均未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亦未对标注“现金付讫”等字样的原因作合理解释，汇丰厂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该323160元为邓国均另行向汇丰厂支付且无收条、收据等其他支付凭证的款项。
综上，2010年3月10日后，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或他人代为支付的金额应认定为1523668.61元。
6、关于邓国均向汇丰厂退货的金额。双方对其中37628元退货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沈xx签订退货汇总时系汇丰厂员工，汇总上落款处有“汇丰厂代表”字样且沈xx在该处签名，同时从其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该汇总中的退货款133783元应由汇丰厂承担。故邓国均向汇丰厂退货的金额共计为171411元。
7、关于邓国均向汇丰厂出售的内胎总额。双方一致确认该金额为101700元，并在邓国均应向汇丰厂付款的金额中予以抵销，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自2009年3月起，汇丰厂向邓国均供应多种规格的轮胎。2009年11月1日，汇丰厂与沈xx、朱xx、邓国均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汇丰厂委派，沈xx、朱xx在无锡地区从事销售工作，沈xx、朱xx邀请了邓国均共同进行轮胎销售；为明确汇丰厂与邓国均的权利义务，制订本协议；汇丰厂保证邓国均每月销售的轮胎量为2.6万-2.8万条；邓国均于每月28日前将下一月计划单发给汇丰厂，以便汇丰厂安排生产；汇丰厂发货后，邓国均须在三个月内支付所有货款；本协议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2010年2月28日止，期后双方如继续合作，可另签协议书。2010年1月27日，汇丰厂与沈xx、朱xx、邓国均签订销售汇总一份，载明：至该日，邓国均结欠汇丰厂轮胎款500764元。2010年3月10日，汇丰厂与沈xx、朱xx、邓国均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根据今天对账，2010年3月11日起，沈xx、朱xx不再管理无锡的轮胎销售工作，全年的轮胎由邓国均父子接管，工作管理由邓国均父子负责；至该日，邓国均结欠汇丰厂轮胎款758351元（不含3月10日的供货金额）。2010年3月10日后，汇丰厂共计向邓国均出售价款为1198556元的轮胎，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或他人代为支付的金额合计为1523668.61元。
另查明：因轮胎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致邓国均退货或被处罚，汇丰厂于2009年11月书面确认，因此应向邓国均支付133783元。2010年4月14日至2010年7月24日，邓国均向汇丰厂退回价款为37628元的轮胎。
再查明：2009年11月16日至2010年2月4日，邓国均分九批次向汇丰厂出售11300条多种规格的内胎，送货单未注明内胎的单价或总价。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以每条内胎9元为单价进行结算，该款项为101700元。
诉讼中，邓国均申请对2010年1月27日所签汇总左右半部分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签订的汇总中左右半部分字迹系同一时间段形成。
上述事实，有汇总、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账单、送货单、买卖合同、付款明细表、收条、收款收据、汇款凭证、退货单、证明、银行汇款通知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汇丰厂与邓国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确认有效。邓国均作为买受人应向汇丰厂支付价款。邓国均向汇丰厂退回轮胎的金额应在该价款中予以扣除。邓国均向汇丰厂出售内胎，因双方互负债务，该金额应在邓国均向汇丰厂支付的价款中予以部分抵销。综上，邓国均结欠汇丰厂160127.39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汇丰厂主张自2010年10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损失依法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邓国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上海汇丰轮胎厂支付价款160127.3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160127.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
二、驳回上海汇丰轮胎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770元，由汇丰厂负担9405元，由邓国均负担2365元。该款已由汇丰厂预交，邓国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应负担金额给付汇丰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陶勇达
代理审判员 薛 雨
人民陪审员 杨 鸿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佳荣
本案援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