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00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嘉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
法定代表人：郝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卫国庆，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东跃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
法定代表人：冯晓冬，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娄桂芳，女，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
委托代理人：孙永红，女，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永新，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代理人：孙玲，抚顺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沈阳嘉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嘉辉公司）与被上诉人抚顺东跃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抚顺东跃公司）、被上诉人翟永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二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阳嘉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卫国庆、被上诉人抚顺东跃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娄桂芳、孙永红、被上诉人翟永新委托代理人孙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23日，抚顺东跃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2012年2月至4月，抚顺东跃公司在翟永新处购买履带板570块，价款为159300元。抚顺东跃公司已给付货款127440元，该履带板用于抚顺东跃公司生产的40T履带式起重机设备上的配件，抚顺东跃公司将设备销往印度国家客户后，该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履带板出现了断裂、破碎问题，印度客户要求全部更换并退回了570块履带板。为此抚顺东跃公司找到二被告进行协商，三方达成了退货协议，沈阳嘉辉公司将退回的570块履带板拉走，但沈阳嘉辉公司确不按约定期限履行退货协议约定的义务，抚顺东跃公司无奈只能又重新购买了570块履带板发给印度客户，并重新支付了运费。为此，抚顺东跃公司来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退还货款127440元，赔偿运费损失336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翟永新一审辩称：抚顺东跃公司所述基本属实，但我方已经按照约定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现抚顺东跃公司仍尚欠我方部分货款，因是沈阳嘉辉公司违约，因此货款应该由沈阳嘉辉公司退还，我方没有违约，不承担退货款义务。
沈阳嘉辉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诉争的货物是由翟永新与抚顺东跃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抚顺东跃公司应该向翟永新主张权利；2、产品不是全部存在质量问题，只是个别存在问题，要求全部退货没有事实依据，抚顺东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3、合同约定按被告厂家的生产标准予以验收，尽管被告法定代表人郝斌在事后处理协议上签字，但是为了尽快解决个别质量问题；4、关于抚顺东跃公司主张的运费等其他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不同意给付。
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2月29日及同年4月12日，抚顺东跃公司与翟永新先后签订三份《购销合同》，抚顺东跃公司向翟永新购买履带板、上导轮等产品，其中履带板共计570块、单价270元，履带板货款总值159300元。合同订立后，翟永新从被告沈阳嘉辉公司处采购合同约定的履带板，销售给抚顺东跃公司使用。抚顺东跃公司已向翟永新支付履带板货款127440元。该履带板为抚顺东跃公司生产的40T履带式起重机设备上的配件，抚顺东跃公司将起重机设备销往印度后，因该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履带板出现了断裂、破碎等问题，该570块履带板被印度客户全部退回。抚顺东跃公司收到退回的570块履带板后，经与翟永新、沈阳嘉辉公司协商，三方达成了《退换货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沈阳嘉辉公司收回印度返回570块履带板并在合同签订60天内即2013年7月7日之前提供给抚顺东跃公司全新质量完好570块履带板交付到抚顺东跃公司厂内，应按照国内铸造技术标准严格执行；2、因履带板在返还途中发生运费及相关费用人民币38000元，经三方协商，抚顺东跃公司承担20000元、沈阳嘉辉司承担8000元，翟永新承担10000元；3、此批货物发到印度后1年内出现质量问题5%以下按国内标准损坏一块赔偿一块，如出现5%以上质量问题，沈阳嘉辉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新发生的费用；4、收到全部返还全新履带板后，抚顺东跃公司将原欠款69160扣除沈阳嘉辉公司8000元、翟永新100**元，剩余货款51160元一次性支付给翟永新。上述协议签订后，沈阳嘉辉公司没有按协议约定向抚顺东跃公司提供570块履带板，抚顺东跃公司又重新购买了570块履带板发给印度客户并再次支付了运费。另查明，翟永新从沈阳嘉辉公司处采购的合同约定的履带板，共向沈阳嘉辉公司支付价款118000元，本案诉争的570块履带板现已由沈阳嘉辉公司收回。
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抚顺东跃公司与翟永新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购销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同时，抚顺东跃公司与翟永新、沈阳嘉辉公司签订的《退换货协议》也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通过三方签订的《退换货协议》能够看出，翟永新销售给抚顺东跃公司的570块履带板存在质量问题，因沈阳嘉辉公司没有按该协议约定履行重新提供履带板的合同义务，导致抚顺东跃公司重新采购履带板，因此，抚顺东跃公司主张退还已支付的货款127440元有事实依据。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翟永新收取抚顺东跃公司的货款为127440元，沈阳嘉辉公司收取翟永新的货款为118000元，鉴于沈阳嘉辉公司没有按照《退换货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沈阳嘉辉公司应将收取的118000元货款返还抚顺东跃公司，翟永新就货款差价部分9440元（127440元－118000元＝9440元）应承担返还责任。关于抚顺东跃公司主张的运费损失一节，因沈阳嘉辉公司没有履行《退换货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换货义务，抚顺东跃公司重新购买货物、重新发运由此造成的运费损失是可预见的必然发生的费用，依据抚顺东跃公司举证，抚顺东跃公司的货物系销往印度客户，该货物需经国际货运代理运输，由此产生的运费共计22222.85元，该部分损失沈阳嘉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另依据《退换货协议》约定的“因履带板在返还途中发生运费及相关费用人民币38000元，经三方协商，抚顺东跃公司承担20000元、沈阳嘉辉公司承担8000元，翟永新承担10000元”，该约定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系货物从印度返还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运费费用，抚顺东跃公司与沈阳嘉辉公司、翟永新亦应按约定承担相应责任，抚顺东跃公司自认翟永新已给付运费损失1万元，因此翟永新不再承担赔偿运费损失的责任，沈阳嘉辉公司应再承担抚顺东跃公司运费损失8000元。关于沈阳嘉辉公司辩称的“抚顺东跃公司应向翟永新主张权利；产品只是个别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赔偿抚顺东跃公司主张的运费损失”一节，因抚顺东跃公司与二被告三方自愿签订了《退换货协议》，就产品质量及换货事宜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沈阳嘉辉公司没有切实履行协议约定内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辩称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抚顺东跃公司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沈阳嘉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抚顺东跃公司货款118000元；二、翟永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抚顺东跃公司货款9440元；三、沈阳嘉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抚顺东跃公司运费损失30222.85元；四、驳回抚顺东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沈阳嘉辉公司承担。
宣判后，沈阳嘉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二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案件移交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二、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抚顺东跃公司以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理由，起诉沈阳嘉辉公司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但是，抚顺东跃公司却在一审法庭开庭后改变了诉讼请求和诉讼理由，并且经法庭一再询问，明确不以产品质量问题提出返还货款诉讼。那么，既然抚顺东跃公司不以产品质量问题作为理由提起诉讼，也就不存在退货返还货款的条件和事实依据。一审在没有事实根据的情况下做出判决显然错误。2、抚顺东跃公司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和之后两次开庭补充的证据中，均不能认定沈阳嘉辉公司的产品全部存在质量问题。其中，包括运费证据均不能证明其退货有充分理由和运费数额的真实性，一审予以确认采信，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审判原则。3、一审依据三方签订的《退换货协议》判决沈阳嘉辉公司承担返还抚顺东跃公司118000元的货款显失公正。沈阳嘉辉公司与翟永新订立的履带板产品的加工承揽合同依法成立，并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要求。一审判决全部退货返款，扩大了沈阳嘉辉公司的损失，违背了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判决书中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案由错误，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沈阳嘉辉公司与抚顺东跃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而只是与翟永新存在承揽加工关系，沈阳嘉辉公司与翟永新对承揽加工的产品质量已经做出约定，按企业标准执行。因此，沈阳嘉辉公司没有义务对翟永新与抚顺东跃公司之间重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担义务。2、一审判决没有依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对沈阳嘉辉公司加工生产的产品委托司法权威部门做出鉴定，仅适用普通法的规定，确定产品存在问题，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沈阳嘉辉公司在接到一审送达的起诉书后即对原审法院受理本案提出了管辖异议，要求依法移送沈阳嘉辉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审理。原审不但没有采纳却予以驳回，还在沈阳嘉辉公司因管辖问题提出上诉后，在没有接到二审法院裁定书的情况下即安排了一审开庭审理，显然程序违法。3、庭审过程中合议庭组成人员只有两人到庭，无法体现公平公正。因此，本案不应由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沈阳嘉辉公司的管辖异议申请，有意规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意见中管辖的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本案移送到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审理，真正体现司法裁判的公正与公平。
抚顺东跃公司辩称：1、沈阳嘉辉公司说抚顺东跃公司以产品质量不合格起诉沈阳嘉辉公司，此说法与事实不符。抚顺东跃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沈阳嘉辉公司退还货款，支付运费为由而起诉的，而决不是以产品质量为由诉讼的。因抚顺东跃公司与沈阳嘉辉公司签订的退换协议，沈阳嘉辉公司将货从抚顺东跃公司处拉走，但没按协议规定将完好的新货送到抚顺东跃公司厂内。该协议签订是沈阳嘉辉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退换货物是当事人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所以该退换协议合法有效，本案根本不是产品质量纠纷。2、沈阳嘉辉公司在上诉中说抚顺东跃公司改变了诉讼请求和诉讼理由，此种说法根本就不成立。抚顺东跃公司既没改变诉讼请求，也没改变诉讼理由，因为沈阳嘉辉公司把抚顺东跃公司已付款购买的货物全部拉走了，沈阳嘉辉公司不按协议约定给付新货，抚顺东跃公司有权要求返还货款。3、沈阳嘉辉公司没有明确本案属产品质量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沈阳嘉辉公司说一审法院没有对沈阳嘉辉公司的产品委托有关部门做鉴定，是适用法律错误。抚顺东跃公司诉讼请求的不是产品质量，沈阳嘉辉公司也未向法院请求对产品进行质量鉴定。4、沈阳嘉辉公司在上诉中说一审法院在其没接到管辖裁定时就安排了开庭，及合议庭组成人员只有两人、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因管辖裁定是二审法院裁决的。据抚顺东跃公司所知，一审向沈阳嘉辉公司送达开庭传票时，沈阳嘉辉公司并没有向一审法庭说明，在开庭时，沈阳嘉辉公司也未向一审法庭提出异议。一审开庭时，合议庭只有两个人，但法官当庭向原被告说明了，征得了原被告的同意后才开庭的。综上所述，抚顺东跃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沈阳嘉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翟永新辩称：1、本案退还货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是三方的共同意愿。2、我们已经按照退还货协议履行了义务。3、我们认为是因为沈阳嘉辉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损失，我们不应当承担9440元，是我们考虑到三方都有损失，所以没有提出上诉。一审时我们提出过反诉，但没有受理，是因为沈阳嘉辉公司将货拉走了，抚顺东跃公司没有给我们支付69160元。希望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沈阳嘉辉公司应否返还货款118000元及承担运费损失30222.85元。
本案因产品质量发生纠纷后，抚顺东跃公司、沈阳嘉辉公司、翟永新三方经协商，签订退换货协议。根据合同订立自愿原则，当事人在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有权选择发生纠纷时的救济方式与措施。该退换货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协议内容，三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协议对三方具有约束力。沈阳嘉辉公司没有按该协议约定履行重新提供履带板的合同义务，导致抚顺东跃公司重新采购履带板，沈阳嘉辉公司应将收取的货款118000元返还抚顺东跃公司。抚顺东跃公司重新发货，产生新的运费损失，因沈阳嘉辉公司没有按退换货协议履行，该运费损失应由其承担。原审法院根据抚顺东跃公司提供的证据，判决沈阳嘉辉公司赔偿运费损失30222.85元正确。对沈阳嘉辉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抚顺东跃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以及产品并不是全部存在质量问题，不应向抚顺东跃公司返还货款的意见，因发生纠纷后，三方签订了退换货协议，证明三方形成合同关系，该合同对沈阳嘉辉公司应承担的义务作出了约定。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判决沈阳嘉辉公司返还货款118000元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沈阳嘉辉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强
审判员 赵世平
审判员 孙仲义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