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柯民初字第2494号
原告：徐兴福。
委托代理人：俞友根、陈敏敏。
被告：浙江雄业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荣兴。
委托代理人：肖凌。
委托代理人：李洁。
原告徐兴福诉被告浙江雄业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被告在审理期间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后因资料不全，鉴定机构绍兴明晨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退鉴处理。后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兴福及其委托代理人俞友根，被告浙江雄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凌、李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兴福诉称：2010年8月3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曹县汉光购物中心工程中的水电、消防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结算根据浙江省94版《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全国统一安装预算定额》、《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取费标准为商业二类，材料按山东荷泽地区市场信息价结算，编制总价下浮23%、管理费8%为最终承包价；工程完工经质检站验收合格且资料齐全，付至已审核工程总造价的95%，余款5%为保修金，保修金于一年内付3%，二年内全部付清等。
协议订立后，原告于2011年完成约定工程内容。经双方结算，原告应得价款为12906722元。被告自2010年12月起至2013年2月止共付款6112245元，尚拖欠工程款6794477元。据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明确为：一、要求被告支付工程尾款6794477元；二、要求被告支付上述尾款自起诉日起至判决�行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被告浙江雄业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间从未就曹县汉光购物中心工程中的水电、消防工程订立过分包合同，双方也从未就分包工程进行过结算。事实上，原告是和宋秋荣订立《协议》。审理期间，宋秋荣和原告完成了该协议项下的水电、消防工程造价的结算，确定为11670000元。宋秋荣系曹县汉光购物中心工程的实际工程承包人，被告与其订立《建筑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了被告将该购物中心工程以责任承包的方式发包给宋秋荣施工。根据宋秋荣与原告的结算情况，应扣除下浮31%部分的价款以及宋秋荣已付的进度款6130000元，被告另可扣除其他单位施工的水电工程造价860000元、消防工程造价200000元、审计费500000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协议》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间就曹县汉光购物中心工程中的水电、消防工程成立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真实性持有异议，该证据最初形成时并没有“浙江雄业建设有限公司汉光购物中心项目部”印章。
证据2、结算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总额为12906722元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该证据持有异议，主张该结算书的制作是为被告与业主单位曹县汉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所用，而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
证据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用以证明业主单位曹县汉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曹县汉光购物中心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证据4、汇款凭证2份，用以证明原告向宋秋荣支付保证金20000元，但嗣后已经由宋秋云归还的事实。被告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5、《协议》1份，用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1存在事后伪造的嫌疑。原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证据1中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而该证据中没有加盖印章。
证据6、支付凭据1组，用以证明宋秋荣已支付原告工程款6261420元的事实。原告质证后认为其中一笔支付牛月建200000元不予认可，其余款项系由宋秋荣支付原告的事实予以认可。
证据7、水电安装结算清单1份、协议1份，用以证明曹县汉光购物中心工程中的水电工程中的一部分由案外人徐胜贤施工，应从原告的结算价款中扣除该部分的造价860000元的事实。原告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证据8、《建筑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合同》1份，用以证明被告将曹县汉光购物中心工程以责任承包的方式发包给宋秋荣施工的事实。原告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存有异议。
证据9、结算单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宋秋荣就曹县汉光购物中心工程中的水电、消防工程造价完成结算的事实。原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主张应由被告承担该结算的法律后果。
本院对上述证据1-9认证如下：证据1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原、被告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的依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明2、9的内容均指向曹县汉光购物中心工程中的水电、消防工程的结算问题，因原、被告对证据9的内容均予以认可，故该证据的证明力应以认定，本院据此对证据2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3，被告不持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4与本案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5未加盖项目部印章，其内容与证据1不完全相同，故不能作为否定原、被告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依据，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6反�宋秋荣向原告支付进度款的事实，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意见，本院对其中一笔支付牛月建200000元不予认定，对其余支付凭证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7不能直接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8系复印件，其内容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2010年3月3日，发包人曹县汉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承包人被告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承建发包人发包的曹县汉光购物中心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水电及消防安装工程、装饰等；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结算根据浙江省94版《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全国统一安装预算定额》、《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取费标准为商业二类计取，主要定价材料按市场调查采购综合调整签证价（即信息价），编制总价让利3%�最终承包价等。
2010年8月30日，浙江雄业建设有限公司汉光购物中心项目部（甲方）与原告（乙方）订立一份《协议》，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曹县汉光购物中心工程中的水电及消防工程；结算方式根据浙江省94版《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全国统一安装预算定额》、《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取费标准为商业二类，材料按山东荷泽地区市场信息价结算，编制总价下浮23%、管理费8%为最终承包价；工程完工经质检站验收合格且资料齐全，付至已审核工程总造价的95%，余款5%为保修金，保修金于一年内付3%，二年内全部付清等。该合同由宋秋荣作为甲方代表签订，并加盖项目部印章。
嗣后，原告进场施工并完成涉案水电、消防工程。曹县汉光购物中心工程已通过验收。2014年11月9日，宋秋荣和原告共同就原告完成的水电、消防工程出具一份结算�，其内容载明：按审计价（最终）11670000元，具体数额按审计报告为准，甲供配电箱除外。迄今，原告已收到涉案水电、消防工程进度款613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作为曹县汉光购物中心工程的总包单位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原告主张被告在该工程施工期间将其中的涉案水电、消防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并为此提供一份协议佐证。经本院审查，该协议的甲方名称为浙江雄业建设有限公司汉光购物中心项目部，其落款处加盖该项目部印章，代表为宋秋荣，据此原告有理由相信工程项目部系被告所设立，并由该项目部代表被告进行工程分包，故该协议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上述工程分包事实应予采纳。鉴于原告作为自然人，本身无施工资质，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上述分包协议应属无效。在此情形下，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对此作以下评判分析。
关于涉案水电、消防工程的造价认定问题，本案审理期间，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曾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但因资料不全遭退鉴处理。被告于审理期间提供一份宋秋荣与原告共同签署的结算单，主张该两方间已就涉案水电、消防工程完成结算，但同时主张与被告无关。原告对该结算事实则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该结算单内容，可以证实被告已与业主单位曹县汉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成了曹县汉光购物中心工程的审价工作，被告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宋秋荣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加之宋秋荣又系涉案水电、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的签约代表，故而被告提供的该份结算单可以作为认定涉案水电、消防工程分包合同项下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由于上述结算单仅明确审计价（最终）11670000元，未进一步明确工程款下浮率情况，本院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认为上述审计价（最终）11670000元应根据“编制总价让利3%为最终承包价”的约定而计算得出。然根据分包协议的约定，涉案水电、消防工程的最终价款应按编制总价下浮23%、管理费8%得出，据此，上述11670000元并非编制总价，结合原、被告约定的下浮率及管理费，本案中涉案水电、消防工程的最终价款应认定为8301340元（11670000元÷97%×69%）。
关于被告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水电、消防分包合同无效，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投入到涉案水电、消防工程中的材料及人力，已经物化到工程中，在性质上无法返还。在此情形下，应由发包人即被告偿还实际施工人原告价款。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请求欠付工程款的基础应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其返还范围包括欠付的工程款及其利息。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精神。本案事实表明，涉案水电、消防工程的质量合格，原告已获得的工程进度款为6130000元，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被告应承担向原告支付该工程尾款2171340元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的被告拖欠其工程款的数额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同时主张支付工程尾款自起诉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的利息应予以支付，本院对该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工程款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鉴于原、被告签订的分包协议无效，该协议约定的工程款付�时间对双方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本院结合涉案水电、消防工程已验收并交付使用的事实，认定原告主张的起息日、利率标准并无不当，据此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辩称除已付进度款6130000元应作扣除之外，被告还可从原告的工程价款中扣除其他单位施工的水电工程造价860000元、消防工程造价200000元、审计费500000元。本院认为，被告主张扣除上述三笔款项，但其提供的安装结算清单、支付凭证等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该项事实主张，加之原告明确予以否认，依据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举证规则，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应当履行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和利息的义务，本院对于原告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条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雄业建设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徐兴福工程尾款2171340元，并支付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计息周期为2014年6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日止），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利随本清；
二、驳回原告徐兴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361元，由原告徐兴福负担35190元，被告浙江雄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4171元，当事人应负担的受理费限于本判决生�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59361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冯春盛
人民陪审员 黄志新
人民陪审员 马学凯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何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