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民二终字第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飞。
委托代理人蒋江湘、陆文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仲。
委托代理人唐春松。
原审被告熊伍元。
原审被告陈文辉。
上诉人熊飞因与被上诉人刘玉仲、原审被告熊伍元、原审被告陈文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4）永冷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8月14日通过原审法院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1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飞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江湘、陆文婷，被上诉人刘玉仲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春松，原审被告熊伍元、陈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永州市冷水滩区潘达货运十六站（以下简称货运站）于2007年12月2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其组成形式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文辉。该货运站成立后，陈文辉常雇请刘玉仲搬运和转运货物。2011年8月1日，陈文辉（委托人）与熊伍元（受托人）签订一份《物流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陈文辉将潘达货运十六站委托熊伍元经营。合同的主要内容：一、委托经营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二、委托经营费。受托人一次性向委托人交纳10，000元的保证金；三、相关费用。受托人在经营期间发生的所有费用、收益，与委托人无关。因生产需要，受托人投资5，000元以上的固定资产，如发生合同到期未续签合同或违约终止合同或解约，若提供发票，委托人按一定比例返回受托人；四、人员聘用。受托人因经营需要自聘人员，受聘人员的薪金、福利及国家规定的相关费用由受托人负责并签订劳动合同，受聘人与受托人及落仓点的所有纠纷，与委托人无关。该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协议期满，合同终止。签订协议后，熊伍元在经营一段时间后，于2012年9月外出打工，将货运站交由其子熊飞管理、经营。2012年下半年，常受聘来货运站搬运、转运货物的刘玉仲对陈文辉将货运站的经营权转移给了熊伍元，此后被告熊伍元外出，由熊飞实际经营货运站已非常清楚，且此后刘玉仲均从熊飞处领取工资。按照惯例，熊飞聘请刘玉仲在货运站搬运和转运货物，转运货物的费用由客户承担，搬运货物的工资则由熊飞发放。双方约定，工资每月结算一次，一车四人卸车费用为80元，按人头发放工资，多卸多得，少卸少得。2013年9月17日，刘玉仲再次接受熊飞的雇请前往货运站卸货。按照工作流程，先由刘玉仲将货车上的货物递送给站在车板上的另一工人，再由该工人将货物运送至站在地面的工人。事发当日，刘玉仲站在货车上货物的中部卸货，货物距离地面约4米，刘玉仲未系安全带。刘玉仲从货物中部取出已包装的货物，抓住打包带，欲将其递送给站在车板上的另一工人。在递送货物的过程中，打包带突然断裂，刘玉仲从货车侧边直接摔落至地面。刘玉仲受伤后，熊飞立即组织人员将其送往永州市中医院进行治疗。2013年9月24日，永州市中医院对刘玉仲在连硬外麻下行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刘玉仲共住院治疗105天，于2013年12月31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45，471元，其中熊伍元支付医疗费26，600元。2014年1月8日，在冷水滩区法律援助中心的委托下，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湘永潇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建议：1.伤后医疗费按法定发票核实认定（鉴定费另计）；2.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GA／T521-2004）10.2.19条及临床情况，伤后建议休息治疗5个月，需1人陪护115天（以上包含后期取内固定休息及陪护在内）；3.建议继续予促骨愈合、功能锻炼等康复治疗，同时其内固定器材需适时取出，后续治疗费用共计在8，000元左右处理；4.建议营养费补助1，000元。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玉仲损伤所致伤势为：1.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2.右跟骨骨折。损伤已分别构成九级、十级伤残。此次鉴定原告刘玉仲花费鉴定费700元及检查费129.6元。2013年12月23日，冷水滩区梧桐街道梧桐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刘玉仲于2009年在冷水滩区紫霞西路购买了一套住房。梧桐派出所于同日在该证明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公章。熊飞当庭陈述2013年6月，原告刘玉仲居住在冷水滩区凤凰园西站附近。陈文辉当庭陈述刘玉仲在2010年时居住在冷水滩区西站附近。刘玉仲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共计179，607.6元，其中：1.医疗费45，471元；2.后续治疗费8，000元；3.残疾赔偿金93，803.6元（21，319元／年×20年×22%）；4.误工费16，678元（40，028元／年÷12个月×5个月）；5.护理费10，375.4元（36，067元／年÷365天×105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30元／天×105天）；7.营养费1，000元；8.鉴定费829.6元；9.交通费300元。
原审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与刘玉仲形成雇佣关系的主体。虽然货运站的登记经营者为陈文辉，但陈文辉在2011年8月1日与熊伍元签订了一份《物流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将该货运站委托熊伍元经营至2016年7月30日。双方还约定若发生安全事故，由熊伍元负责。刘玉仲作为经常接受被告陈文辉雇请在货运站务工的雇员，在2012年下半年对此知情。熊伍元与陈文辉签订《物流经营协议书》后不久，于2012年9月外出务工，并将货运站交由其子熊飞管理、经营。刘玉仲在从事务工的过程中，对此亦明知，且在熊飞管理、经营货运站的过程中，均系熊飞向刘玉仲发放工资，工资也相对固定，双方间形成了较固定的提供劳务关系。故应当认定货运站的实际经营者为熊飞，且事发当日，刘玉仲系接受熊飞的雇请前往货运站搬运货物。按双方的惯例，工资也由熊飞发放，由此可以认定与刘玉仲形成雇佣关系的为熊飞。熊伍元、陈文辉与刘玉仲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二、刘玉仲相关损失的认定。1.住院医疗费的认定。熊伍元、熊飞认为刘玉仲主观上拖延住院时间，扩大了医疗费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辩称观点不能成立。对于刘玉仲的住院医疗费，应认定为其已实际花费的45，471元；2.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刘玉仲虽系农业家庭户口，户籍登记住所地为永州市冷水滩区杨村甸乡黄茶元村，但自2010年开始居住在永州市冷水滩城区永州市汽车西站附近，并自2007年开始主要从事货物搬运和转运工作，故可以认定刘玉仲的经常住所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且已连续满一年以上。有关损害赔偿的计算标准不应仅凭户籍登记的住所地认定，应综合考虑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认定，故对于刘玉仲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三被告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3.误工费的认定。刘玉仲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应按照上年度湖南省职工的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4.护理费的认定。同理，刘玉仲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应按照上年度湖南省服务行业的平均收入计算护理费；5.护理期限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期限的认定。刘玉仲自2013年9月17日至12月31日在永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05天，故对于护理期限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期限均应按105天计算。刘玉仲请求按115天计算与事实不符，对于超出的10天，该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的认定。刘玉仲虽未举证证明其所花费的交通费为500元，但交通费为必然发生的费用，该院酌情认定为3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刘玉仲在搬运货物的过程中从货车上跌伤，并分别构成九级、十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考虑到刘玉仲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熊飞的赔偿责任，该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三、本案的责任承担。刘玉仲在从事搬运货物时，没有注意自身安全，未选择最安全的操作模式，而是选择从货车上方货物的中间部分卸货，操作不当，增加了风险系数。且对于货物包装带的受力程度没有进行合理预计，没有采取有效的避险预案，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熊飞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分析，刘玉仲应相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熊飞应相应承担70%的责任。故对于刘玉仲的经济损失179，607.6元，应由熊飞赔偿其中的70%即125，725.3元，应由刘玉仲自行承担其中的30%即53，882.3元。剔除熊飞之父熊伍元已赔付刘玉仲的26，600元，熊飞还应支付刘玉仲经济损失99，125.3元。另外，熊飞还应支付刘玉仲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熊飞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刘玉仲经济损失99，125.3元；二、熊飞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刘玉仲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刘玉仲对熊伍元、陈文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刘玉仲其他诉讼请求。
熊飞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明显不公。被上诉人是因为自身原因造成此次事故，依法应承担主要以上的法律责任；2、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属农村居民户籍，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湖南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也没有任何道理。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对方负担上诉费。
被上诉人刘玉仲答辩称：1、上诉人关于一审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并无过错，上诉人应该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2、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计算没有错误，被上诉人一直居住在珊瑚巷，并在城市打工，主要是在上诉人的单位打工，应该按城市户口计算。
原审被告熊伍元进行答辩称：被上诉人刘玉仲从中间卸货，主要责任是在被上诉人自己。
原审被告陈文辉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结合本案案情以及刘玉仲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熊飞对此次损害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刘玉仲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刘玉仲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经常住所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应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误工费应按照上年度湖南省职工的平均收入计算，护理费应按照上年度湖南省服务行业的平均收入计算。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是因为自身原因造成此次事故，依法应承担主要以上的法律责任和被上诉人属农村居民户籍，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8元由上诉人熊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卫民
代理审判员 王焕江
代理审判员 刘 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杨红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