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丽遂民初字第583号
原告包某甲。
原告包某乙。
原告兼原告包某甲、包某乙法定代理人包春媚。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法盛。
被告涂文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燮。
被告孟育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邓胜发。
被告遂昌县金竹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徐土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鲍志洪。
原告包某甲、包某乙、包春媚诉被告涂文强、孟育芳、遂昌县金竹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竹镇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6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春媚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法盛、被告涂文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燮、被告孟育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邓胜发、被告金竹镇政府委托代理人鲍志洪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包某甲、包某乙、包春媚诉称，2013年5月份，金竹镇政府征迁工作组基本完成峡湖金公路末段工程建设规划区内征迁户的征迁工作，向相应房屋户主支付了包括房屋木料构架在内的补偿款，并决定由镇政府出面统一拆除被征迁的房屋。2013年5月底，经被告金竹镇政府征迁工作组多次动员，峡湖金公路末段工程建设规划区内征迁户孟育芳对其自有房屋进行了腾空处理，但孟育芳却将该房屋木质构架以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涂文强并由涂文强拆除。对此，被告金竹镇政府在知情的情况下未出面制止。2013年6月2日，因下大雨，各征迁户的房屋墙体被雨淋透，但为加快被征迁房屋拆除的进度，金竹镇政府工作人员仍督促被告涂文强加紧时间将其所购的房屋木料构架拆除，被告涂文强遂雇请本地村民包闻全、包闻恒、包闻嵩、包闻利4人拆除孟育芳户房屋的木质构架，当日上午10时许，在拆除房屋楼板过程中，房屋墙体突然发生倒塌，将正在作业的包闻嵩、包闻利掩埋，造成包闻嵩当场死亡、包闻利重伤的事故。原告因包闻嵩死亡造成的损失有：丧葬费20043.50元、死亡赔偿金291040元、抚养费81394元（其中长女10208元／年／人×4年÷2=20146元；次女10208元／年／人×12年÷2=6124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442477.50元。经原告申请，遂昌县求和调解中心多次组织各方当事人及相关部门进行赔偿事宜调解，未能调解成功。原告认为，包闻嵩在从事涂文强雇用工作中死亡，被告涂文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孟育芳在已获得政府部门相应拆迁补偿且明知涂文强未取得相关拆迁资质的情况下，仍将房屋木质构架以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涂文强拆除回收，存在选任不当之过错，据此，被告孟育芳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金竹镇政府作为峡湖金公路末段工程建设规划区内的征迁方，已向相应房屋户主支付了包括房屋木料构架在内的补偿款，并决定由镇政府出面统一拆除被征迁的房屋，在明知涂文强未取得相关拆迁资质的情况下，仍督促被告涂文强组织雇工加紧时间将其所购的房屋木料构架拆除，其存在选任不当及管理不当之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请求1、判令被告涂文强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42477.5元；2、判令被告孟育芳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金竹镇政府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涂文强辩称，一、如果本案单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处理，就要说明客观事实：（一）我是峡湖金公路改建工程征迁工作人员，负责孟育芳等二户的征迁工作。因孟育芳对旧屋料处理事项有看法，给征迁工作带来难度，经镇政府同意，答应旧屋料由孟育芳自行出售，所得款项归孟育芳。我考虑到征迁工作的顺利进行加上我有一个木材加工厂可以收购木料，就购买了她家的旧屋料。购买之后需要拆除下来，由于我对拆除房屋一事不懂，就问包闻全是否拆过房屋，包闻全说自己曾拆过，并一起去现场查看了待拆房屋，双方现场谈好，以2000元的价格发包给包闻全，由他全权处理拆除事宜。这一点在金竹派出所的笔录里可以很清楚看到：包闻全在我问他有没有拆过房子，他回答说拆过的，能做的；我问包闻全：“你说这房子花3000元材料费加上2000元拆除费合不合算？”意思非常明显，结合当时情景，换句话就是问他：“这旧房架我3000元买下来，再花2000元包给你拆下来，合不合算？”包闻全听后回答：“你是老板，你自己心里有数的。”等于接受了我发出的要约，之后开始叫人去拆，就是合同法上承诺的行为，我和包闻全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二）拆除过程所表现出来的情节，更能说明我是发包给包闻全做的：1、我作为木材加工厂的经营者，对拆除房子一事根本不懂，我购买旧房架并包给人拆下来的目的是要得到工作成果：旧木料，而不是要获得他人的劳动，至于包闻全等人如何去完成，不受我的安排。2、做工的人由包闻全组织，包括包闻嵩、包闻恒、包闻利都不是我召集的。3、进行拆除作业的所有劳动者并不受我的指挥和监管。我在事发当天前去现场是为了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而不是指挥或监管拆除作业。4、拆除房架需要许多专门的工具，都是包闻全他们自己提供的。5、具体拆除方式由包闻全等人自行决定。综上，本案的真正雇主是包闻全，而不是我，我作为峡湖金公路改建工程征迁工作人员，所有征迁过程中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也没有选任和指示过失，不应由我承担责任。另，事故前一天下大雨，墙体被淋透，随时有倒塌的危险，施工几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拆除，都具有重大过错，由他们自行承担责任。关于损失数额，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二、实际上，本案并不是单纯的雇佣与承揽的法律关系，还涉及到征收法律关系。理由如下：根据《遂昌县峡口门至湖山至金竹公路改建工程征迁实施办法》以及实际情况来看，工程所涉征迁事宜有四个步骤：1、由遂昌县人民政府作出征迁决定。2、由遂昌县人民政府确定峡湖金公路改建工程指挥部具体负责本次征迁工作的领导，协调处理有关问题。3、沿线乡镇人民政府以及有关村委会配合指挥部做好本次征迁管理工作。4、金竹镇等有关人民政府设立征迁办，协助指挥部做好本辖区的政策处理工作。指挥部与各被征迁户的补偿协议事实上由镇政府出面签署。从以上情况可以表明：1、金竹镇政府以指挥部的名义具体实施征迁工作，金竹镇政府以指挥部的名义与农户签署补偿协议，说明指挥部与镇政府之间存在委托法律关系，征迁工作中引发的一切后果由委托方承担。2、镇政府决定同意被征迁户的木质架构自行处理，所得收益归被征迁户所有，该决定行为的本意是增加被征迁户的收益，是为了群众利益着想，指挥部是认可的。既然同意农户自行处理木质架构，自然就有收购人员和拆除木质架构的相关人员，是不是被告涂文强收购，是不是包闻全等人拆除，都不影响这就是一种征迁过程中的拆除行为，如果没有征迁行为，就不会有涂文强的个人商业行为，其个人商业行为依附于征迁行为。征迁过程中的拆除行为当然包含在征迁工作当中。在征迁工作中引发的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指挥部承担。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3、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村民委员会协助乡、镇的人民政府开展工作。我作为金竹村委会副主任，协助镇政府管理孟育芳等二户的征迁工作，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我主动购买孟育芳的旧屋架，完全是为了顺利完成镇政府、村委会通过征迁工作会议下达的包干任务，是为了顺利地协助完成征迁任务，也是一种履行职务的行为。为此，请求驳回原告对涂文强的诉讼请求。
被告孟育芳辩称，因为我和小孩子家共有二个农村户头（我和小孩子分家时间为2001年2月25日，分户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按这次金竹公路征迁的政策和现行做法，我家应落实至少两块安置地，但镇党委、政府一味强调客观等原因，只能安置一块安置地，所以我有想法，工作难以做通。因此，原书记、镇长找到我的大孩子邓胜发做他的工作。邓胜发在了解到镇政府的难处后，在我不知情、并未授权给他的情况下，当场代表我在征迁合同上签字。但至今我未见过征迁合同，对当中的具体条款并不知情。镇政府决定由政府统一拆除一事，镇政府无任何通知和手续告知我。且在我腾空的当日，我与大孩子争吵，大孩子向镇政府报告，有七位镇领导和干部来到我家时都未提及这一规定，反而与我孩子一起动员我如何将房屋木质构架尽快出售和商谈出售价格方面事宜。且在我之前已经有5家征迁户都将房屋木质构架出售，镇政府也未制止。在我家房屋拆除后，镇政府对剩余其他征迁户以不同的价格、不同的方式另行补偿房屋木质构架款，这与政府在政策补偿款中已包括房屋木料构架在内的补偿款相矛盾，同一建设项目不应有不同的政策。涂文强有无相应资质，作为建设项目的公路指挥部门和镇政府有责任、有义务管理和监督，而不应由被征迁户去管理。房屋木质构架以3000元的价格出售，我与涂文强只是买卖关系，出售成交后与我无关，涂文强有权处置。我的出售行为只是损害发生的一个条件，不是因果关系，所以我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金竹镇政府辩称，一、关于本案的事实经过。孟育芳户的房屋坐落在峡湖金公路末端工程建设规划区内，属于需要拆迁的房屋。2012年8月15日，孟育芳与遂昌县峡口门至湖山至金竹公路改建工程指挥部签订了“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孟育芳在2012年9月30日前自行拆除被征迁的房屋和附属建筑物。但孟育芳直至2013年5月底经征迁工作组多次动员才腾空房屋，并将房屋内木料以3000元价格出售给本案另一被告涂文强，涂文强购得该木料后雇请原告的直系亲属包闻全、包闻恒、包闻嵩等人进行拆除。2013年6月3日10时许，在拆除木料过程中，因墙面突然发生倾斜、倒塌，包闻嵩、包闻利被墙体掩埋，包闻嵩经抢救无效死亡、包闻利受重伤。事件发生后，答辩人作为事发地的政府，立即组织抢救伤员并组织事件的各方当事人进行多次协商处理善后赔偿事宜，因赔偿数额等原因最终未能达成协议。二、现原告诉请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答辩人认为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孟育芳与遂昌县峡口门至湖山至金竹公路改建工程指挥部签订了“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按协议约定，孟育芳应于2012年9月30日前自行拆除房屋及附属建筑物。孟育芳将房屋木料出售给涂文强，并由涂文强自行拆除，两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涂文强购得木料后自行雇佣包括原告直系亲属包闻嵩在内等人进行拆除，形成雇佣关系，该两种法律关系，答辩人均未参与。其次，涂文强向孟育芳购买木料及雇人拆除等行为均是其个人的商业行为，不是答辩人单位的行为。对其所实施的个人商业行为，答辩人不存在选任或管理的事实，也不具有选任或管理的法律义务。再次，答辩人按照公路改建工程进度要求，动员孟育芳按时履行房屋征迁安置补偿协议，答辩人所做的动员工作符合法律、政策的规定，不存在侵犯他人权益的行为。事件发生后，答辩人履行了政府应尽的职责，本着救死扶伤、帮助困难，多次组织、参与对事件善后事宜的处理及调解工作，并借资共计3万元给原告方，给其作为善后处理的相关费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针对答辩人的诉请请求。
三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死亡证明、信访事项意见书，待证包闻嵩在受雇于涂文强拆除孟育芳房屋构架工作过程中受伤死亡的事实；2、金竹镇夏东村民委员会证明，待证原告家庭组成情况及原告的主体资格；3、遂昌县峡口门至湖山至金竹公路改建工程征迁实施办法，文件第2条规定金竹镇政府作为所在公路的区域范围的政府部门，他对本范围内的征迁工作及政策处理有管理职责；4、《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控制城镇房屋拆迁规模严格拆迁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4）46号），待证政府部门在拆迁过程中没有按照国务院相关文件来实施；5、承诺书1份、工商登记情况，待证涂文强原来承诺如果法院确定他的责任的情况下他会赔偿，但其将木材加工厂登记在他人名下，他的登记行为存在转移资产的情况。
被告涂文强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死亡证明和证据2无异议。证据1中的信访事项意见书，形式上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但内容违背客观真实性，包闻嵩并不受雇于涂文强，金竹镇政府在法院没有认定的情况下认定涂文强与包闻嵩之间系雇佣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3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是指挥部委托镇政府来实施征迁工作，如有责任也应该由指挥部承担，而不应由镇政府承担。证据4无异议。证据5的承诺书没有任何意义。竹木制品厂是涂文强与他人合伙经营的，现因欠债，无法继续经营，以11万的价格转让给他人。涂文强还有其他的财产，如法院判决涂文强应承担赔偿责任，涂文强会承担责任。
被告孟育芳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但信访通知书中提到9月底前要拆除被征迁房屋，这个根本就没有人告知我们。证据3，镇政府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证据4、5无异议。
被告金竹镇政府质证认为：证据1、2、5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征迁工作有设立专门的指挥部，是唯一一个具有管理征迁工作的部门，所以公路经过的地方乡镇政府，尽量协助公路改造征迁部门来开展工作，镇政府不是独立的公路征迁主体，所以原告认为我们有管理职责的观点是不正确的。证据4，文件本身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高层建筑要具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来拆除，对于低层房屋并没有规定。本案第二被告与指挥部签订的协议上已经自愿约定由第二被告在2012年9月30日前自行拆除，该协议约定的拆除方式是符合国家的法律和政策的。
被告涂文强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遂昌县峡口门至湖山至金竹公路改建工程征迁实施办法，待证峡湖金公路改建工程的征迁部门为峡湖金公路改建工程指挥部，指挥部委托镇政府和村委会具体实施征迁工作；2、金竹房屋搬迁腾空前后过程（被告孟育芳儿子邓胜发书写），待证被征迁户出售旧屋料是经过镇政府同意的；3、金竹村两委证明2份、关于遂昌县金竹镇金竹村干部涂文强履行政府分配峡湖金公路征迁工作的情况说明，待证涂文强将所购旧房架发包给他人拆除的行为是为了履行政府分配的征迁职责，没有选任和指示过失，购买旧房架也是职务行为，是为了配合政府的征迁工作。
三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根据文件第2条的规定，很明确镇政府负有管理职责，与指挥部并非委托关系。如果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是指挥部委托的，我们请求法庭将遂昌县交通局追加为本案的被告。对证据2、3均无异议，说明镇政府在本次房屋征迁过程中是直接的实施方和管理方。
被告孟育芳质证认为：均无异议。证据2中第二页写的“小洪”就是被告涂文强，村里人都这样叫他。
被告金竹镇政府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不具有证据的三性，这是其中一方当事人对这个事情的观点和看法，这是事故发生后书写的材料，本身不具有证据的三性。证据3，第1份证明是金竹镇金竹村支部委员会和村民委员会盖的章，用村两委来证明政府的行为是不能成立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政府作为属地管辖，在征迁过程中配合指挥部做协助的工作，动员征迁户腾空房屋是很正常的合法的正当的政府行为，对该份证明在本案中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第2份证明，也不能证明镇政府对征迁工作的责任分工，我们只是做动员工作，让征迁户履行协议，腾空房屋，从未要求工作人员直接实施拆迁行为或购买的商业行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被告涂文强申请法院调取了：证据4、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待证是指挥部与孟育芳签订协议的，不应由镇政府来承担责任；证据5、金竹镇政府会议记录，证明涂文强是为了协助镇政府对孟育芳进行征迁，涂文强的行为完全是职务行为；证据6、金竹镇派出所对涂文强、包闻全、孟育芳、吴根长、罗香宜、邓明纯作的询问笔录，其中：涂文强的笔录，涂文强本人并非是懂法律的，并不知道雇佣和发包的区别，但涂文强一直坚持是2000元包给包闻全拆除的，涂文强的说法是客观真实的；包闻全的笔录，根据包闻全陈述，涂文强问他拆过家没有，3000元材料费和2000元拆除费是否合算，根据场景可以推断，涂文强的意思是，如果包闻全拆过房子，2000元拆除费包给包闻全做。当时，包闻全的回答是“你是老板，你自己心里有数的”。等于包闻全接受了要约，之后包闻全组织工人做工，涂文强与包闻全之间系承揽关系。包闻全认为是点工每天180元，但包闻全笔录中也陈述，双方对于多少钱一天是没有说定的，包闻全以前跟涂文强做工与本案拆卸房屋木架是完全不同的，不可能推定点工就是180元一天。包闻全的陈述有漏洞，如果是点工的话，不可能多少钱一天双方都不说定，可以推定包闻全明显是要推卸承揽的责任；其他人的笔录都证实，尽管拆迁协议已经签订，旧房架由户主自行处理，这是镇政府和指挥部同意的。
三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4补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文件的规定，政府是直接的实施方和管理方。证据5正好证明镇政府是直接的实施方，有时间的约束，必须在6月底前动员农户自行拆除。证据6涂文强的笔录是他自己的陈述，另包闻全的笔录也均无法确定涂文强是将拆除房屋木架以2000元价格包给包闻全。事实是涂文强让包闻全帮忙叫人来做工，每人每天工资180元。对其他人的笔录无异议。
被告孟育芳质证认为：当时金竹镇镇长和书记拿的是空白的合同给邓胜发签字的，也没有盖章，也没有具体条款，正式合同邓胜发根本没有看到，也没有给孟育芳看过。证据5对情况不清楚，没有意见。证据6无异议。
被告金竹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4无异议。证据5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会议记录正好证实了被告说的征迁的主体不是镇政府，镇政府做的所有工作都是协助指挥部做工作，会议记录也一直强调是动员农户，从来没有说由镇政府或村干部来拆除房屋，拆房子是个人行为，并不是政府的行为。证据6请求法庭对这些笔录结合其他证据来认定。
被告孟育芳未提供证据。
被告金竹镇政府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遂昌县峡口门至湖山至金竹公路改建工程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待证1、协议签字的双方主体，甲方是公路改建指挥部，也就是说本次公路改建的主体和征迁的主体是指挥部的事实；2、签订这个协议是根据遂昌县峡口门至湖山至金竹公路改建工程征迁实施办法的规定而签订的，而这个实施办法是县政府有文件依据的；3、按照这个协议约定，乙方，也就是孟育芳户，同意在2012年9月30日前自行拆除房屋及附属建筑物的；4、协议的第二页，有7个工作人员的签字，有部分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签字的前面的主体非常明确，是征迁组工作人员，这些不是代表镇政府的行为，是代表征迁组的行为，不属于我们镇政府的行为。
三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孟育芳代理人陈述，该协议是金竹镇镇长和书记拿去给他签的，也说明本案涉及的房屋的征迁的相关工作是由金竹镇政府来实施的。另协议约定是由被征迁户自行拆除房屋，这种约定是违反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的，房屋的拆除应由相应的管理方交由有资质的单位来拆除。镇政府存在指示不当的情况。
被告涂文强质证认为：协议第二条规定的2012年9月30日前自行拆除，说明这是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也可以说指挥部同意征迁户将旧屋料自行拆除，故谁买谁拆都是一样的，都是征迁过程中的行为。
被告孟育芳质证认为：对协议的具体内容并不清楚。
经评析，本院认为三被告对三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死亡证明及证据2-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信访事项意见书仅为金竹镇政府对原告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虽然雇佣关系不能由信访意见书确认，但该意见书对本案的部分事实有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告涂文强提供的证据1与三原告提供的证据3一致，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是被告孟育芳的儿子邓胜发的自书，因其参与了签订补偿协议及腾空的过程，该份自书对本案的部分事实有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3中，以村支部委员会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待证政府的职责、职能和工作安排，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中的情况说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涂文强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4、5、6，三原告及其他二被告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金竹镇政府提供的证据与被告涂文强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4一致，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遂昌县峡口门至湖山至金竹公路改建工程需拆迁被告孟育芳坐落在金竹镇金竹村的房屋，因孟育芳对补偿安置方案有异议，经金竹镇政府工作人员动员，2012年8月15日，孟育芳的儿子邓胜发代其母亲与遂昌县峡口门至湖山至金竹公路改建工程指挥部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孟育芳户应在2012年9月30日时限内自行拆除被征迁房屋和附属建筑物；指挥部按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补偿孟育芳的房屋补偿费、附属建筑物、空地、宅基地、超安置用地增补补偿、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过渡补助费、在规定时限内签订协议奖励、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房屋奖励、简易房（棚）补偿及其他补偿等总计补偿179811.88元；协议签订后20日内，指挥部付给孟育芳附属建筑物、空地、宅基地、超安置用地增补补偿、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过渡补助费、在规定时限内签订协议奖励、简易房（棚）补偿及其他补偿和70%的拆迁房屋补偿费计145555.29元。另拆迁房屋补偿费的30%和在规定期限内拆除房屋奖励共计34256.59元，在房屋拆除完毕经指挥部组织验收后10日内付清。之后，孟育芳领取了拆迁补偿款145555.29元，但一直未腾空房屋。2013年5月23日，金竹镇政府召集镇班子成员、金竹村两委干部、镇征迁干部召开征迁会议，要求及时动员农户腾空并自行拆除房屋，并确保在6月底前完成。会议特别强调要全力以赴做好农户思想工作，腾空房屋并自行拆除。如农户不自行拆除的，则由镇统一租用挖机拆除，拆除时注意安全。会议还落实了政策处理攻坚组成员分工。因被告涂文强系金竹村委会副主任，其被安排在负责被告孟育芳户的那一组。2013年5月28日，金竹镇政府工作人员动员被告孟育芳的儿子邓胜发，要求尽快腾空房屋。2013年5月30日，邓胜发组织了几个工人将房屋腾空。当日，被告孟育芳将该房屋的木质架构以3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涂文强。因案外人包闻全之前曾为被告涂文强干过活，涂文强了解到包闻全曾拆过自家房屋，有意要包闻全拆卸房屋木架，就和包闻全一起到孟育芳家看了房子。被告涂文强于次日向孟育芳支付了款项。2013年6月1日，被告涂文强让包闻全召集几个人去拆卸木架，随后，包闻全、包闻嵩、包闻利、包闻恒四人到孟育芳家拆卸木质构架，期间涂文强也在现场。次日，由于下大雨，停工一天。2013年6月3日，包闻全、包闻嵩、包闻利、包闻恒又来到孟育芳家拆卸木架，被告涂文强也在现场。当日上午10时许，在拆卸过程中，墙体突然发生倒塌，将包闻嵩、包闻利掩埋。涂文强、包闻全等人立即展开施救将包闻嵩、包闻利送往镇卫生院抢救。包闻嵩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包闻利后转至遂昌县人民医院和丽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查，包闻嵩出生于1971年12月25日，系农民。原告包春媚系死者包文嵩的妻子，原告包某甲、包某乙系死者包文嵩的女儿。之后，涂文强向金竹镇政府借款50000元支付给三原告用于处理善后事宜。三原告于2013年7月3日向金竹镇政府借款30000元。因各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未达成调解协议，三原告遂诉来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遂昌县峡口门至湖山至金竹公路改建工程征迁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遂昌县峡口门至湖山至金竹公路改建工程指挥部在县重点工程领导小组的领导下，负责对本次征迁工作的领导，协调处理有关问题。县有关部门和沿线的乡镇人民政府以及有关村委会，按照各自职责，互相配合，共同做好本次征迁管理工作。
本院认为：判断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区别之一在于当事人之间是否是以提供劳务为目的，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如果是则属于雇佣关系，反之则属于承揽关系。本案的被告涂文强虽未直接叫包闻嵩为其做工，双方也未直接就工资作出约定，但包闻全与涂文强之间没有关于承揽工作的具体约定，包闻全、包闻嵩等四人在接受被告涂文强的拆卸房屋木架的任务后，根据被告涂文强指定的时间与地点进行了工作，其工作仅提供单纯的劳务即可，并不需要准备特殊的劳动工具或设备，亦无需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等条件的劳动成果。另被告涂文强在四人做工时在现场进行监督和管理，被告涂文强与包闻全、包闻嵩等四人建立法律关系的真实意思显然是雇佣该四人为其拆卸房屋木架，双方合同标的是-
劳务，而不是劳动成果-
房屋木架，这完全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视为被告与包闻嵩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故包闻全仅是在受涂文强的委托进行召集人员的工作，被告涂文强主张其已以2000元的价格承包给包闻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包闻嵩系受包闻全雇佣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涂文强作为征迁攻坚组成员的工作任务是做被征迁户的思想工作，被告涂文强从孟育芳户购买房屋木架是其个人的商业行为，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涂文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三原告近亲属包闻嵩在雇佣活动中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包闻嵩作为成年人，在从事危险活动时对自身安全具有特别注意义务，现造成损失，包闻嵩本身亦存在重大过失，应减轻被告涂文强的赔偿责任。被告孟育芳的儿子邓胜发代其母亲与遂昌县峡口门至湖山至金竹公路改建工程指挥部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应由孟育芳自行安排拆除被征迁房屋和附属建筑物。之后，被告孟育芳将被征迁房屋的木架以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涂文强，被告涂文强也已支付了价款。被告孟育芳与涂文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行为与三原告近亲属包闻嵩遭受损害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孟育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遂昌县峡口门至湖山至金竹公路改建工程征迁实施办法》第二条的规定，金竹镇政府的职责系与有关部门以及有关村委会互相配合，共同做好征迁管理工作。三原告近亲属包闻嵩在为涂文强拆除房屋木架过程中遭受损害，与金竹镇政府在本次征迁过程中的配合管理职责并无必然的联系，故被告金竹镇政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三原告主张的损失：虽然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进行计取，但有关费用金额应合并计入死亡赔偿金，作为赔偿金项目费用的组成部分。包闻嵩死亡时原告包某甲、包某乙均未成年，故其主张抚养费，本院予以支持。三原告因近亲属在雇佣活动中死亡，精神受到一定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被告涂文强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酌定为3000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三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包某甲、包某乙、包春媚因近亲属包闻嵩在雇佣活动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丧葬费20043.50元、死亡赔偿金3727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422747.50元，由被告涂文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44198元（含已支付的50000元）。
二、驳回原告包某甲、包某乙、包春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7937元，由原告包某甲、包某乙、包春媚负担1537元，被告涂文强负担6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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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云文景
审 判 员 钟芳筱
人民陪审员 周仁娣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汤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