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万齐门窗五金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陆晓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正昌，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慧芬，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华，男，196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正昌，上海万齐门窗五金配件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慧芬，上海万齐门窗五金配件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施晋压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邱忠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伶，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万齐门窗五金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齐公司)及陆建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施晋压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晋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46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齐公司及陆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施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施晋公司提供的验收报告有造假的嫌疑，也不符合一般企业管理流程。除此之外，其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交付了系争模具，不能仅凭验收报告认定模具已交付。且从模具加工的周期来看，从万齐公司下指令到施晋公司完成模具制作的时间间隔非常短，不符合实际加工所需时间，足以推翻施晋公司完成模具并已交付的事实。故施晋公司无权向万齐公司及陆建华主张模具款及相应的利息。
施晋公司辩称，因施晋公司需要使用模具为万齐公司加工产品，故模具并非实物交付，使用模具制作的样品经万齐公司验收合格即视为已交付，施晋公司对此已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而模具的加工周期也是符合客观情况的，双方在形成书面材料之前已开始模具的洽谈及制作程序，并非以书面指令为起点。且施晋公司后期使用模具生产的产品也是与模具相吻合的。不同意万齐公司及陆建华的上诉请求。
施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齐公司支付开模费人民币138,6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相应的违约金，陆建华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8日，万齐公司研发部员工宋海华(电子邮箱XXXXXXXXXXX＠126.com)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施晋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忠良(电子邮箱shijinyazhu＠163.com)，该电子邮件的主题：万齐压铸开模；内容：请尽快安排开模；附件：邱忠良开模3D图。同年9月10日，宋海华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邱忠良，该电子邮件的主题：铝木旋转上合页；附件：铝木旋转上合页.IGS；旋转上合页.IGS。万齐公司向施晋公司交付了12份开模图纸(图号为WA603-001旋转轴、WA603-002锁舌、WA603-008锁头、WA801-001固定块、WA801-002链接杆、WA801-003滑动槽、WA801-005定位块、WA802-001滑动槽、WA901-01-001旋转上合页、WA901-01-01-001旋转上合页、A203-001A执手、A207-005A执手)。同年9月18日，施晋公司向万齐公司提交了除A203-001A执手、A207-005A执手外的全部模具的模具验收报告和产品模具核价单，其中模具验收报告上有万齐公司员工张兵签字，产品模具核价单上有宋海华签字确认“价格已核对过”，需方签字处有万齐公司员工蔡英飞签字，落款日期是2012年9月18日；同年10月25日，施晋公司向万齐公司提交了A203-001A执手、A207-005A执手模具的模具验收报告，该模具验收报告上有张兵签字；同年12月25日，施晋公司向万齐公司提交了A203-001A执手、A207-005A执手产品模具核价单，该核价单上有张兵签字，并注明“样品合格”，需方签字处有蔡英飞签字，落款日期是2012年12月25日。
一审审理中，万齐公司及陆建华认为两份模具验收报告上“张兵”签字系事后补签，但无书面依据，并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张兵”签字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2012年11月8日，施晋公司与万齐公司签订了采购单，施晋公司向万齐公司提供4000件WA801-001固定块、4000件WA801-002链接件、2000件WA801-003滑动槽、4000件WA801-005定位块、2000件WA802-001滑动槽，合同金额合计33,580元。施晋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25日、同年9月5日和同年9月9日向万齐公司供应了前述采购单项下的产品。2013年11月10日，施晋公司向万齐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35,157.2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给万齐公司。之后，万齐公司向施晋公司交付了出票日期为2014年5月13日、金额35,157.20元的交通银行支票，用于支付前述采购单项下产品的货款。
2013年11月13日，施晋公司(乙方)与万齐公司(甲方)补签了两份涉案压铸件制作合同书，两份涉案合同主要内容为：涉案产品严格按照甲方提供图纸要求生产加工，每一序号的产品试模送样，经双方确认无异议后，封样作为合同附件，甲方将严格按照封样产品进行检验，由乙方为甲方开发产品编号为WA603-001旋转轴、WA603-002锁舌、WA603-008锁头、WA801-001固定块、WA801-002链接杆、WA801-003滑动槽、WA801-005定位块、WA802-001滑动槽、WA901-01-001旋转上合页、WA901-01-01-001旋转上合页、A203-001A执手、A207-005A执手的模具，并提供相应产品，模具费用合计138,600元；模具开发至送样合格需在30个工作日，即从8月30日开始至9月30日前送样确认；乙方送样至甲方，甲方按照图纸检验产品，并封样作为日后产品检验依据；甲方在乙方送样通过后，对模具材质、尺寸等方面进行检验，乙方需提供甲方模具简图、模具照片作为模具存档文件；甲方在合同生效后的一周内，按上述模具费，首付50%预付款，待产品送样合格及首批量产合格并附带产品模具图纸及模具照片甲方确认完成存档后，付清35%模具款，供货2批后产品质量稳定再付清尾款15%；产品加工费以支票或电汇方式付款，月结30日，上述模具乙方无法满意甲方要求，甲方有权将模具费收回并进行赔款；乙方同意甲方若在二年之内未达到产品订货数量，甲方在二年后一次付清以上模具款的50%；模具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包括模具图纸及产品在内的相关技术信息，模具出现材质与合同不一致或因模具设计失误影响产品质量、交期等问题时，甲方有权拒付模具尾款，并追回预付款，终止合同；如已付清尾款发现上述问题乙方必须承担甲方所有模具及产品损失；乙方应尽管理人之义务，保管及保养属甲方所有的模具，乙方应对甲方模具建立台帐，每季度对模具的状态进行一次点检，并做好记录存档；甲方应付款逾20日未能履行的，乙方有权自行终止本合同，乙方逾20日未能履行完成模具制作或产品加工交货时，甲方有权自行终止本合同；乙方若无故延迟完工，每延迟一天扣总模具款的1%，甲方如不按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付总模具款1%的滞纳金。模具所有权自收到全额模具款时转移。合同订立于2012年9月18日(后补合同，传真件有效)。万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建华在甲方处签名，签字时间为2013年11月13日。施晋公司与万齐公司及陆建华均确认两份涉案压铸件制作合同书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9月18日。
2014年2月10日，张兵向万齐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并已办完离职手续，张兵已从万齐公司离职。
一审中，施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模具的照片及涉案模具所制作的产品实物，但万齐公司及陆建华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施晋公司与万齐公司之间的压铸件制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结合本案证据来看，2012年9月8日和同年9月10日，万齐公司已将涉案图纸通过电子邮件交付给施晋公司，同年9月18日，施晋公司向万齐公司交付了编号为WA603-001旋转轴、WA603-002锁舌、WA603-008锁头、WA801-001固定块、WA801-002链接杆、WA801-003滑动槽、WA801-005定位块、WA802-001滑动槽、WA901-01-001旋转上合页、WA901-01-01-001旋转上合页的十套模具。同日，万齐公司员工蔡英飞、宋海华在产品模具核价单上签字确认该单上所载产品价格，万齐公司员工张兵在模具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同年10月25日，施晋公司向万齐公司交付了编号为A203-001A执手、A207-005A执手的两套模具，张兵在模具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同年12月25日，万齐公司员工蔡英飞、张兵在产品模具核价单上签字确认，张兵确认该单上所载样品合格。显然万齐公司是以委托施晋公司开模并向其采购涉案模具所生产的相应产品方式，与施晋公司签订两份涉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万齐公司员工蔡英飞、宋海华、张兵等人在模具验收报告和产品模具核价单上签字行为，应认定万齐公司确认施晋公司已完成了涉案模具制作任务以及开模费用、产品价格等内容。至于万齐公司辩称施晋公司未制作涉案模具，其也未收到涉案模具，涉案样品、产品与涉案模具之间无直接关系，但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1月8日万齐公司向施晋公司采购涉案合同项下产品，并且施晋公司向万齐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亦已财货两讫。虽然采购单所涉产品只是涉案合同项下产品的一部分，结合现有证据，施晋公司在完成了涉案相关模具的制作后才向万齐公司供应了采购单所涉产品。但万齐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前述辩称，因此，一审法院对万齐公司的前述辩称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施晋公司已向万齐公司履行了制作和交付涉案模具的义务，万齐公司对涉案模具的占有属于间接占有。而万齐公司既未按约定先行支付50%首付款，也未按约定支付剩余模具款，故施晋公司有权要求万齐公司支付所欠模具款138,600元。万齐公司逾期付款行为已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施晋公司主张的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超过法律规定，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因万齐公司违约而造成其实际损失的事实。虽万齐公司对前述违约金标准无异议，但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予以酌情调整。涉案模具于2012年12月25日全部交付给万齐公司，万齐公司应于两年后一次性付清全部模具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施晋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所欠模具款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万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陆建华系该公司唯一股东，现施晋公司要求陆建华对万齐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陆建华并未就万齐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举证，故可以认定其财产与万齐公司的财产混同，陆建华应对万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万齐公司支付施晋公司模具款138,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万齐公司支付施晋公司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所欠模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陆建华对万齐公司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2元、财产保全费1,213元，合计诉讼费4,285元，由万齐公司及陆建华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施晋公司是否已经交付系争模具，是否有权主张相应的模具款。根据施晋公司与万齐公司签订的合同、往来邮件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系争模具系由施晋公司依照万齐公司的要求定作后，用于后续为万齐公司制作相关产品。因此，模具定作完成后，仍应由施晋公司保管以便于为万齐公司制作产品，对此，双方在补签的合同中亦有相关约定。故系争模具无需实际交付万齐公司，施晋公司所称以加工完成的样品为交付模具的标志，符合双方的约定及实际操作流程。现施晋公司已提交了验收报告、照片及产品实物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证明施晋公司完成了模具的制作及交付义务，一审认定万齐公司已间接占有了系争模具并无不当。万齐公司及陆建华所称造假行为，无证据可供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且在此之后，万齐公司已向施晋公司订购了部分采用系争模具制作的产品，从逻辑上也可印证系争模具已经实际存在并为万齐公司所用。另一方面，万齐公司于2012年要求施晋公司制作模具，其于2013年又与施晋公司补签该模具定作合同，明确自身应付款时间及相应违约责任的行为，亦可从合理性角度证实系争模具已完成并交付的事实。至于模具加工周期，并不必然以书面材料显示为起点，双方在此之前先行口头沟通完全符合商业惯例，万齐公司及陆建华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综合上述理由，一审认定施晋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万齐公司应依约支付模具款及违约金，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万齐公司及陆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72元，由上诉人上海万齐门窗五金配件有限公司及陆建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陶 静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