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一终字第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照平，男，195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袁风兰（系孟照平之妻），女，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潘村小学教师，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丁兴华，山东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锋，站长。
委托代理人田洪祝，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上诉人孟照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3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照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袁风兰、丁兴华，被上诉人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的委托代理人田洪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孟照平于2004年3月份办理失业登记手续。2005年1月孟照平到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从事办公楼安全保卫工作，并书写申请书一份，申请书载明“兹有贵站雇用的人员孟照平承蒙领导照顾在贵站务工，我原在槐荫区运输公司工作，企业于去年破产，按照破产程序，原单位给我交纳企业应承担的养老保险金至退休。关于个人承担的养老保险金由我个人按时交纳，所有养老保险金与雇用单位毫无关系。只是我的劳动务工金，请领导批准。”2008年1月1日，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与孟照平签订劳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工作时间为正常工作日下午17点至次日早8点，双休日24小时，节假日按站上值班时间。劳务费每月500元，按月支付。协议还约定，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与孟照平不产生劳动、劳务关系，有关劳动纠纷、劳务关系、医疗、工伤等相关事宜，由孟照平自行处理。协议签订后，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与孟照平一直按协议执行。2013年7月12日，孟照平因与人打架被济南市市中区公安分局行政拘留五天。2013年9月13日孟照平申诉至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裁决，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工资552元；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604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孟照平2005年1月所写的申请，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与孟照平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与孟照平均按合同履行了义务，现孟照平要求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按照劳动关系支付工资和最低工资差额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不负有向被告孟照平支付工资552元的义务；二、原告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不负有向被告孟照平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6040元的义务；三、原告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不负有向被告孟照平支付经济补偿金11790元的义务；四、原告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不负有向被告孟照平支付生活费1932元的义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孟照平负担。
上诉人孟照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双方签订的所谓“劳务协议”，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合法，是无效协议。二、2005年1月4日的申请也不是孟照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从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区别来看，双方的关系明显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双方应为劳动关系。1.从双方的身份来看，双方均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的条件。2.从双方的隶属关系看，孟照平自2005年1月4日便到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工作，长期为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提供劳动，接受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的统一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从事其安排的工作，孟照平受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的管理、支配，双方已经形成隶属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根本特征。3.从协议内容来看，明确约定了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资报酬，符合劳动合同的实质构成要件。4.从报酬的支付方式来看，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长期以来都是按月向孟照平支付劳动报酬，很有规律性，显然与劳务报酬的支付方式不同。自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后，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承担。
被上诉人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孟照平与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签订的劳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请求驳回孟照平的上诉。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孟照平提交书面证人证言“关于孟照平来省水泥质检站工作的情况证明”一份，证明人为刘某某，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4日。孟照平陈述刘某某系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工作人员，其与刘某某系同学关系，其到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工作系经刘某某介绍。该证人证言载明：“2004年11月，省水泥质检站因急需一名安全保卫值班人员，单位领导找我帮助找一个人，我推荐说：我可以找一个下岗的同学试一试。领导第二天就让我把同学孟照平找来，领导当即同意让孟照平来我站工作。2005年元月，领导找我将一份所谓申请交给孟照平，要求孟照平照抄后交来。当时已经下午16点多，我就将此申请交给孟照平，我说：你带回家明天抄完带过来。第二天孟照平带来手抄件，领导叫我作担保，我说：我只担保孟照平不是违法犯罪分子！孟照平上班后，按时上下班，服从单位领导安排的工作，按时交接班，周六、周日连续48小时值班，并有时打扫卫生、浇花、扫雪等。8年多单位安全从没出过事故。我重申：我与孟照平只是同学关系，不是亲戚。”孟照平以此证明其入职情况以及按时上下班、服从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工作安排的事实，双方系劳动关系。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质证称，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刘某某未出庭，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是刘某某所写，陈述的内容也不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的认定，应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是否依据劳动规章制度对劳动者进行劳动管理、安排劳动者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方面予以确定。本案中关于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与孟照平之间是否系劳动关系，首先，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和孟照平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作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其次，孟照平作为值班人员，值班时间为平常工作日17时至次日8时，双休日24小时值班，节假日按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值班时间。每月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向孟照平发放一定的报酬。可见，孟照平是在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的管理、安排下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孟照平从事的值班工作亦是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为保证单位安全而设置的工作岗位，是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工作的组成部分。综上，可以认定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与孟照平之间系劳动关系。虽然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以孟照平于2005年1月出具的申请以及双方于2008年1月1日订立的劳务协议主张双方并非劳动关系，但是上述证据内容无法否定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事实，用人单位不能以其与劳动者之间已经订立回避劳动关系的约定而否认其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主张其与孟照平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是否应当向孟照平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本院认为，鉴于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与孟照平之间系劳动关系，而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每月向孟照平支付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应当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向孟照平支付工资差额。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每月实际向孟照平发放的工资数额与当月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计算得出应当支付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为26040元，孟照平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是否应当向孟照平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12日的工资552元，本院认为，鉴于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与孟照平均对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未向孟照平支付上述期间的报酬无异议，而孟照平的月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应当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向孟照平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552元。关于孟照平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和2013年7月13日至2013年9月13日的生活费，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予支持，孟照平未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的认可。因此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不负有向孟照平支付经济补偿金和2013年7月13日至2013年9月13日生活费的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35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以及诉讼费负担项；
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35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孟照平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12日的工资552元；
四、被上诉人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孟照平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60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省水泥质量监督检验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海涛
代理审判员 徐林豹
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