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6刑终338号
原公诉机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水，男，汉族，1977年6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初中文化，个体建筑商，户籍地安庆市太湖县，住亳州市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5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文辉，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男，汉族，1963年4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中专文化，亳州市建工有限公司市政管养部副经理，户籍地蚌埠市淮上区。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5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永胜，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严高上，安徽权祯律师事务所律师。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海水、王建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一案，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皖1602刑初1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李海水、王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依据现场勘验笔录、物证检验报告、尸表鉴定意见、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2015年4月，亳州建工有限公司市政管养部负责人被告人王建将亳州市人民医院南院污水管网维修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相关资质的被告人李海水进行施工。2015年8月4日，李海水承建工程的施工现场因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造成四死一伤的重大劳动安全事故。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海水、王建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李海水、王建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李海水、王建有期徒刑三年。
李海水、王建上诉提出：二人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
李海水、王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于劳动安全事故死亡三人以上的案件，对李海水、王建不应适用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情节特别恶劣”的法定刑；李海水辩护人还提出李海水不是本此事故的责任主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亳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将亳州市人民医院南院污水管网维修工程交由亳州市建工有限公司承建。时任亳州建工有限公司市政管养部负责人上诉人王建在明知上诉人李海水施工班组无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仍将该工程分包给李海水施工班组。2015年8月4日，李海水在未向工人告知相关安全施工知识，也未向工人提供相关安全设备的情况下安排工人施工，造成被害人陈某2、殷某2、王某2、陈某3四名工人死亡、被害人李某1受伤的重大劳动安全事故。
另查明，案发后亳州市建工有限公司及李海水与被害方达成和解协议，已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及提取案发作业环境水样及空气样本的情况。
2、（亳）公（司）鉴（尸）字【2015】187号、188号、189号、190号法医学尸表鉴定意见及照片载明死者殷某2、陈某2、陈某3、王某2尸表所见符合混合气体中毒致窒息死亡的尸体征象。
3、亳州市经开区“8.4”市政污水管网疏通维修项目较大中毒事故技术分析调查报告：载明初步分析推断事故人员死伤原因是中毒昏迷后溺水；该事故系因建设、施工单位管理缺失，作业人员违规作业、盲目施救导致的较大安全生产事故。
4、市政维修项目承包合同、关于汤王大道管理清淤班组确认的报告载明由李海水班组承包事发路段的污水管道清淤工作。
5、住院病例及入院死亡记录载明四被害人入院抢救及死亡情况。
6、民事赔偿和解协议书载明事故发生后，亳州建工有限公司、李海水及王建已与各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
7、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5】3425号物证检验报告载明殷某2、陈某2、陈某3、王某2的尸体心血中均检出硫化氢。
8、户籍信息及抓获经过载明李海水、王建的身份及归案情况。
9、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5年8月4日6时，其与殷某2、陈某3、王某2、陈某2到亳州市养生大道与汤王大道交叉口对污水管道进行疏通与清淤工作。其和陈某3等人先用两台水泵把养生大道与汤王大道东北角的两个污水井里的污水抽出来，再把污水管道里的淤泥清理掉。9时许，其和殷某2负责北面的污水井，陈某2和王某2负责南面的污水井。其先进入污水井，一会殷某2跑过来说南边污水井旁没有人。其从北面的污水井出来后跑到南面的污水井旁，看到陈某2、王某2均倒在污水井底。殷某2急忙找绳子，其下到污水井底欲将陈某2和王某2拉出来，接着其就昏迷了。其和陈某2等人没有接受过安全施工培训。
10、证人江某的证言：2015年8月4日9时许，其骑车路过汤王大道与养生大道交叉口时，看到两名男子陆续跳进污水井里。过了一会，其见两个人都没有上来便走到污水井旁查看。当时井里有几个人看不清，后其拨打了报警电话。不久，公安和消防人员赶至现场。
11、证人贾某的证言：亳州市人民医院南院污水管网维修项目由市政工程管养部王建负责。
12、证人韦某的证言：2015年8月4日9时许，其看到汤王大道与养生大道交叉口有消防车和急救车，便给陈某3打电话但未通。其到现场看到有人掉进污水井便李海水打电话问有几名工人在此施工，有工人困在污水里了。李海水接到电话后便往现场赶。其是李海水雇佣的另一班组的工人，平时李海水对工人没有进行过施工安全方面的培训。
13、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5年8月4日9时30分，其在亳州翡翠庄园小区西门上班时，一名男子说有人掉进污水井里。不久，消防人员就赶到现场进行施救。
14、证人李某3的证言：2015年六七月份，其在亳州市人民医院南院污水管网维修工地上工作。其和其他工人均没有接受过施工安全方面的培训。
15、证人杨某、陈某1、王某1的证言：他们系亳州市消防特警中队战士，他们陈述了在事故现场抢救被害人的相关情况。
16、证人孙某、任某、蒋某、殷某1、张某的证言：他们是被害人的近亲属，事故发生后，他们已获得赔偿款。
18、上诉人王建供述：其系亳州建工有限公司市政管养部副经理。2015年4月，亳州市人民医院南院北门有污水井冒水，亳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让亳州建工有限公司去维修。其把该工程交给李海水进行施工，其知道李海水没有施工资质。同年8月4日9时许，其听说养生大道和汤王大道交口有工人掉污水井里。其赶往现场，到后李海水说有五名工人掉进污水井。在现场一会其被民警带至公安机关接收询问。
19、上诉人李海水供述：2015年，其通过与亳州建工有限公司的王建经理洽谈承包了亳州市人民医院南院北门至翡翠庄园小区红绿灯的下水道疏通工程，其没有相关的施工资质。其和施工工人说过，进下水道施工时要提前把下水道井盖打开，把水抽干净，然后系好安全带后再进入下水道，但工人有时不系安全带就进入下水道施工。2015年8月4日7时许，其安排工人陈某3到翡翠庄园小区门口红绿灯处疏通下水道，之后其到别处办事。10时40分，市建委分管市政的梁队打电话问其是不是有工人在翡翠庄园小区门口施工，其说有。梁队说有人掉下水道了，让其去看看是不是其的工人。其接过电话后赶往现场，期间陆续又接到建委的马主任、亳州市建工有限公司的王建等人的电话，上述人员均询问是不是其雇佣的工人。到现场后，其看到消防武警从井里捞出来一个人进行急救。然后公安人员询问其是做啥工作的？其说工人都是其雇佣的，后被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其没有对该工程施工工人进行相关技能和安全培训，亳州建工有限公司也没有对其和工人进行过相关技能和安全培训。
对上诉人李海水、王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事故发生后，李海水、王建及时赶赴事故现场，配合有关人员参与对被害人的抢救等工作，在公安机关尚未确定二人系犯罪嫌疑人，对二人进行一般性调查中，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二人具有自首情节，故对二人提出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
二、李海水在安全生产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雇佣被害人殷某2、陈某2、陈某3、王某2进行生产作业，后发生重大事故，其行为符合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构成要件，故对李海水辩护人所提李海水不是本事故的责任主体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李海水、王建作为安全生产的直接责任人员，均具有提供及监督提供安全生产设施，以及向施工工人提供安全生产培训、紧急情况下工人之间相互救助注意事项的义务，正因为二人未履行相关义务，紧急情况下工人之间未正确施救，从而造成四死一伤的严重后果，故本次事故属于死亡三人以上的劳动安全事故，对二人均应适用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情节特别恶劣”的法定刑，故对二辩护人所提对李海水、王建不应适用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情节特别恶劣”法定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海水、王建违反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因而发生四死一伤的重大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且情节特别恶劣。李海水、王建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依法可对二人从轻处罚。李海水、王建均虽具有自首情节，但原判量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身裁定。
审判长 赵长坤
审判员 罗 炜
审判员 杜 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张皓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五条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