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可双。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周敏。
上诉人陈维波、于周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卫国，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可双与上诉人陈维波、于周敏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341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可双在一审中诉称：2010年11月3日，双方签订《水泥硬化路面工程转包合同》，之后陈维波、于周敏多次支取款项。经最后结算，陈维波、于周敏多支取工程款22009.6元，王可双多次找陈维波、于周敏协商要求返还，均无果。为此诉请判令：陈维波、于周敏返还工程款22009.6元；诉讼费由陈维波、于周敏负担。
陈维波在一审中辩称：王可双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支款条在王可双手里不在我手里。之前拿走了款，扣税时忘记给现钱了没有往条上写，付款一直到2014年8月30日。并且在我收完钱后找到王可双把帐算清，我跟王可双说一笔笔都清了，就把支款条用笔划去了。划去之后钱已经全部结清，双方在支款条上同时签字确认。
于周敏在一审中辩称：2014年8月30日，双方把账目重新核对一遍，全部结清之后双方签字。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0年11月3日，王可双与陈维波、于周敏签订《水泥硬化路面工程转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王可双把前麦泊村通西塔村的水泥硬化路转包给陈维波、于周敏。转包单价为：82元／平方米。挂靠费和税金8%属陈维波、于周敏交纳。合同约定此工程全长约1公里，宽4.5米。陈维波、于周敏实际完成长980米的硬化路面，即实际施工面积4410平方米（980米×4.5米）。2011年1月11日，王可双付工程款48900元，扣除管理费4000元。2011年3月25日，王可双付工程款48900元，扣管理费4000元。2011年10月18日，王可双付工程款32700元，扣税6420元。2012年1月31日，王可双付工程款68520元。2012年7月5日，王可双付工程款19500元，扣税3120元。2012年10月5日，王可双付工程款14700元，扣2400元管理费。2013年10月12日，王可双付工程款30000元。2014年1月27日，王可双付工程款40000元。上述款项，陈维波、于周敏均在王可双的笔记本上写下收条。2014年8月31日，陈维波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修路款65000元，以上工程（修路款）已全清。”王可双和陈维波、于周敏均在此收条上签名。陈维波将所有收条上的内容划去，以示双方账目结清。以上9次王可双共付给陈维波、于周敏工程款368220元，扣除陈维波、于周敏税金及管理费19940元。
另查明，王可双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陈维波、于周敏亦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所以双方签订的《水泥硬化路面工程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陈维波、于周敏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水泥硬化路面工程施工，王可双并未提该工程质量问题，应视为合格工程。王可双应按合同约定价款支付陈维波、于周敏工程款。陈维波、于周敏已完成工程量4410平方米，王可双应支付陈维波、于周敏工程款361620元（4410平方米×82元／㎡）。王可双实际支付陈维波、于周敏368220元，多支付陈维波、于周敏6600元（368220元-361620元），陈维波、于周敏应当返还。因双方双方签订的《水泥硬化路面工程转包合同》无效，该合同约定“挂靠费和税金8%”属陈维波、于周敏交纳的条款，应属无效，且王可双亦未提交挂靠费和税金8%已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因此王可双主张扣除陈维波、于周敏8%的挂靠费和税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陈维波、于周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可双工程款6600元；二、驳回王可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王可双负担300元，由陈维波、于周敏负担50元。
宣判后，王可双与陈维波、于周敏均不服，分别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王可双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实际施工，工程也已经结束。合同约定陈维波、于周敏承担挂靠费和税费，王可双扣除全部挂靠费和税费后应当支付陈维波、于周敏340020元，陈维波、于周敏实际支取374640元，多支付34620元。一审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判决，严重侵犯了王可双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维波、于周敏负担。
被上诉人陈维波、于周敏答辩称：双方已于2014年8月31日进行结算，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双方互不负债权债务，并由双方签字确认。请求法院驳回王可双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维波、于周敏上诉称：一、一审查明王可双实际支付陈维波、于周敏的工程款数额错误。1、虽然王可双出具的收款条累计工程款为368220元，但在收条上同时注明王可双收取管理费、税金，仅从收条上记载部分累计就是19940元，王可双在支付陈维波、于周敏工程款同时将挂靠费、税金扣除。因此，陈维波、于周敏实际收到工程款为368220元-19940元=34828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实际收到工程款368220元。2、涉案工程系王可双转包，合同约定价格实际为每平方米90元，结算时王可双按照每平方米82元与陈维波、于周敏结算，王可双转包牟利35280元，该事实一审未查明。3、陈维波、于周敏于2014年8月31日收取最后一笔工程款时，虽然未注明挂靠费及税金数额，但王可双实际上已将所有税金及挂靠费一并结算扣除，因此，双方才签字确认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王可双从未预付工程款，不可能发生超付工程款的可能。二、一审不予支持王可双扣除陈维波、于周敏挂靠费和税金，但对19940元挂靠费和税金未予评判，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可双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王可双负担。
被上诉人王可双答辩称：关于8%的挂靠费和税金，根据合同约定是由陈维波、于周敏交纳，我已经上交国家，有税票为证。挂靠费和税金有扣除的，我会在收据上注明，没有扣除的就未注明已扣除。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王可双与陈维波、于周敏于2010年11月签订《水泥硬化路面工程转包合同》，因双方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的相关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工程转包合同无效。虽然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早已交付使用，王可双应当支付陈维波、于周敏相应的工程款。双方对王可双应付工程款361620元没有异议，对已付工程款存在争议。陈维波、于周敏认可已收到王可双付款368220元；王可双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已付工程款368220元，二审中又主张已付工程款374640元，称其2011年10月支付的一笔工程款39120元中税费6420元应扣除实际未扣，陈维波、于周敏不予认可，王可双对此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对其该项主张未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确认王可双实际支付工程款368220元。涉案工程款总造价为361620元，王可双实际付款368220元，超付6600元，陈维波、于周敏对王可双超付的6600元应予以返还。陈维波、于周敏主张双方已于2014年8月31日进行结算，双方均签字确认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不存在超付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2014年8月31日的收条中约定修路款已全清，但王可双随后于2015年4月起诉主张返还超付工程款，未超过行使合同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王可双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同意超付工程款，本院对王可双返还超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陈维波、于周敏交纳挂靠费和税金，在双方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陈维波、于周敏对王可双按照合同约定扣除的税费、管理费19940元亦未表示异议，故应认定该19940元包含在王可双已付的工程款中。
综上，上诉人王可双与上诉人陈维波、于周敏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王可双负担350元，上诉人陈维波、于周敏负担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雄心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代理审判员 马 喆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倩倩
书 记 员 郭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