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终字第1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德林，男，196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李善鹏，银川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红舟，银川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魏宁喜，该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保国，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满族，该分局纪检委书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赵祥勇，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干警，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何德林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德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善鹏、胡红舟，被上诉人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张保国、赵祥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机关法人，胜利南街派出所是原告所辖派出机构。1988年，银川市人民政府下发（银政发{1988}93号）《关于发布﹤银川市治安联防队组织暂行规定﹥的通知》，载明：“治安联防组织是在各级政府领导下，协助公安机关维护本地区治安秩序的群众治安保卫力量；银川市成立治安联防指挥部，由市长任总指挥，公安局长任副指挥，市区以街道为单位建立治安联防队”。1991年，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下发（宁政发{1999}109号）《关于发布﹤宁夏回族自治区治安联防队工作管理规定﹥的通知》，载明：“各市、县（区）应当设立治安联防指挥部，负责所辖行政区域内的治安联防工作；治安联防队由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领导，市、县（区）公安机关负责业务指导，在公安派出所的具体组织下开展工作；凡在本自治区境内的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及私营企业，均须根据职工人数按比例抽调人员参加所在辖区的治安联防队；各单位派出参加治安联防队的在职职工，工资、福利、奖金等均享受本单位职工的同等待遇，聘用其他人员的生活补贴、奖金及夜餐费，由各治安联防队支付，治安联防队经费，除本地财政适用拨款外，由收取的治安联防集资费中开支”。1988年至1997年，被告在南街派出所、商都派出所干联防工作，1997年至2005年，被告在胜利南街联防队工作。2005年至2010年，被告是胜利南街派出所联防队员，2010年至2014年，被告是胜利南街派出所的保洁员，被告称其工作内容是白天在派出所做杂活，不干活时就在派出所休息，其正班是上夜班，跟民警巡逻。被告自行缴纳了2014年1月基本养老保险费408.20元。2014年4月25日，银川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关于何德林同志个人情况介绍》载明：“何德林，男，汉族，1965年7月23日出生，身份证号：×××，初中文化，家庭地址：兴庆区民族北街光华家园2-2-601。2007年4月1日在兴庆保安公司参加工作，其属于当时兴庆移交人员，在保安公司上班一段时间后辞职离开，于2011年12月26日又回到银川市保安公司参加保安工作，于2014年2月1日参加养老保险”。2014年2月13日，被告与银川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自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0日期限的劳动合同。原告自认胜利南街派出所未给被告支付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工资11000元。被告因工资、社会保险、经济补偿事宜于2014年1月26日向银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向其：1.支付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工资55717.50元并加付赔偿金55717.50元；2.支付1995年至2014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16854.45元并加付差额赔偿金33709.12元；3.办理1988年7月至2014年1月的养老、医疗保险并缴费；4.支付经济补偿金85433.50元；5.赔偿失业保险金22824元。该仲裁会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银劳人仲裁字（2014）106号裁决书，裁决：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为何德林补缴1995年1月至2014年1月的养老保险费并补缴2000年1月至2014年1月的医疗保险费；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支付何德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3400元、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最低工资18300元及未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4575元、1995年8月至2012年8月低于银川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11340元及未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835元。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原告支付被告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的工资共计11000元；二、原告不支付被告1995年至2014年的最低工资差额16854.48元及赔偿金33709.12元；三、原告不为被告缴纳1988年7月至2014年1月的养老、医疗保险费；四、原告不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85433.50元；五、原告不赔偿被告失业保险金22824元；六、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被告称其于2007年到银川市保安服务公司做零工，于2014年2月14日离开胜利南街派出所，从2007年至2014年1月被告自己以社会灵活就业人员缴纳养老保险费，2014年2月与银川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由银川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开始给被告缴纳单位部分养老保险费。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自1988年至2010年作为联防队员是否与原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之规定，治安联防组织是群众性自治组织，是在当地政府领导下由同级公安机关直接指挥的群众性的治安保卫力量，治安联防费由街道办事处、乡（镇）及相关单位进行社会筹集等多种渠道解决，所以治安联防队与公安机关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法律上没有规定群众自治组织要为其成员履行劳动法所规定义务的职责，被告自1988年至2010年作为联防队员与原告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不属劳动法律法规调整范围。故被告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原告为其补缴该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费，并支付最低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未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被告自2010年至2014年作为胜利南街派出所的保洁员是否与原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间不仅有财产关系属性，还有着人身关系属性，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等，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虽被告自2010年至2014年是胜利南街派出所的保洁员，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胜利南街派出所或原告建立了劳动关系，对此原告亦否认与被告有缔结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结合被告庭审陈述其在胜利南街派出所所做保洁工作内容的不固定性及被告在银川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同时担任保安员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并未形成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隶属关系，被告不是原告的内部员工，不享有参与经营管理的权利（如经营决策、职工奖惩、工资制度、生活福利、劳动保护、保险以及行使批准、决议、发表意见等权利）。原告所辖胜利南街派出所与被告之间在该期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故被告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原告为其补缴2010年至2014年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费，并支付最低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未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主张不为被告补缴养老、医疗保险费并不支付被告最低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未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认可胜利南街派出所未给被告支付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工资11000元，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除该11000元外，胜利南街派出所还拖欠被告的其他劳务报酬，且原告作为机关法人，对其所辖派出机构的对外民事责任应由原告承担。故原告应支付被告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劳务报酬1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何德林劳务报酬11000元；二、原告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不为被告何德林补缴1995年1月至2014年1月的养老保险费，不为被告何德林补缴2000年1月至2014年1月的医疗保险费；三、原告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不支付被告何德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3400元、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最低工资18300元及未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4575元、1995年8月至2012年8月低于银川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11340元及未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8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负担（该费原告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已预交10元，剩余40元由原告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宣判后，何德林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何德林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1988年7月-2010年经招募进入被上诉人所属派出所工作，应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但是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了工作期间获得的盖有被上诉人印章的“先进个人”荣誉证书，警用车辆准驾证，协警证等，说明上诉人的工作情况由被上诉人所属派出所进行考核，双方之间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涉案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即使从《宁夏回族自治区治安联防队工作管理规定》出发，其并无明确规定联防队员与公安局之间关系认定，整体分析看，并未排斥涉案双方从属性的存在，并未否认公安局与联防队员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联防队员与公安局正常工作人员之间并不存在根本性的区别。一审法院在未能全面理解《宁夏回族自治区治安联防队工作管理规定》的前提之下，仅从片面出发，得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2010年-2014年在被上诉人所属派出所工作，亦成立劳动关系，但是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连续工作已满10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视为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即使更换工作内容，但仍不影响其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建立。三、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拖欠2012年11月-2014年1月期间的工资，支付工资额长期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未缴纳医疗、养老、失业等社会保险，并单方违法辞退上诉人，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错误的定性为劳务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答辩称，一、上诉人称“1988年7月-2010年担任联防队员，应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这种说法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虽在联防队工作，但根据联防队的性质和归属，实际上和我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已经提交证明说明了此情况。二、上诉人称2011年-2014年在派出所工作，亦成立劳动关系，事实上，我单位是财政全额拨款单位，无任何资金聘用人员，也无权与任何人签订劳动合同，我单位用协勤人员是派遣制。2011年12月至今上诉人同银川市保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兴庆区公安保安员。上诉人与我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我单位胜利南街派出所从事保洁工作，是临时工，由胜利南街派出所支付相应的酬劳。三、上诉人提出支付2012年11月-2014年1月拖欠的工资、支付未缴纳医疗、养老、失业等社会保险，支付辞退赔偿金。拖欠的工资一审已经判决，我单位按照判决支付，上诉人不领取。2012年11月-2014年1月上诉人与其他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为何让我单位支付未交医疗、养老、失业等社会保险，支付辞退赔偿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宁政发{1999}109号文件、银川市人民政府下发银政发{1988}93号文件、银川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介绍、银劳人仲裁字（2014）106号裁决书、证言、兴庆区保安巡防员招聘登记表、荣誉证书、劳动合同、宁夏回族自治区社会保险费申报核定表、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治安联防组织是群众性自治组织，是在当地政府领导下由同级公安机关直接指挥的群众性的治安保卫力量，治安联防费由街道办事处、乡（镇）及相关单位进行社会筹集等多种渠道解决，治安联防队与公安机关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法律上没有规定群众自治组织要为其成员履行劳动法所规定义务的职责。上诉人何德林自1988年至2010年作为联防队员与被上诉人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不属劳动法律法规调整范围。虽上诉人自2010年至2014年是胜利南街派出所的保洁员，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胜利南街派出所或被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对此被上诉人亦否认与上诉人有缔结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结合上诉人庭审陈述其在胜利南街派出所所做保洁工作内容的不固定性及上诉人在银川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同时担任保安员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隶属关系，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内部员工，不享有参与经营管理的权利。被上诉人所辖胜利南街派出所与上诉人之间在该期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因被上诉人认可胜利南街派出所未给上诉人支付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工资11000元，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除该11000元外，胜利南街派出所还拖欠上诉人的其他劳务报酬，且被上诉人作为机关法人，对其所辖派出机构的对外民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上诉人为其补缴养老、医疗保险费，并支付最低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未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错误的定性为劳务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何德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斐
审判员 彭 云
审判员 刘煜姗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樊新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