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眉民终字第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仕明，男。
委托代理人张远，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龙金，男。
委托代理人杨高，四川山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仕明、上诉人饶龙金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仁寿县人民法院（2014）仁寿民初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仕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远，上诉人饶龙金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3月8日，曹仕明（甲方）与饶龙金（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共和五组内的五百亩核桃的施肥除草、打药等承包给乙方管理，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共和五组内甲方的五百亩核桃交给乙方管理所有事务；二、管理内容包括：一年内施肥三次、治虫、打草药四次、除草、挖树根的工时费，管理内部所有设施，对内部所有东西、树苗、鱼、工具丢失进行管理，并承担责任，对甲方安排人员实施监督，并安排工作，还要对甲方要实施的工程无偿工作，并服从甲方领导、安排、管理；三、管理的总工时费包括乙方工资共计7万元；四、甲方分三次将费用付给乙方；五、在乙方管理期内因乙方管理不善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全部责任等，协议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2年9月，按照曹仕明、饶龙金之间的协议约定，饶龙金准备对核桃园予以打药，并由其组织相关人员实施该项作业。2012年9月12日至15日，任文建参加喷�百草枯农药的作业，在其作业过程中任文建自身未采取防护措施，同时经他人提醒后，仍然没有采取防护措施；随后，任文建出现双下肢发肿等临床反应，于2012年9月16日在仁寿县原杨柳乡的个人诊所进行了初步诊断及治疗，未见好转；2012年9月19日，经饶龙金与曹仕明电话联系并经其同意，任文建转入仁寿县清水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9月22日再转入仁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9月30日最后转入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肺间质纤维并肺部感染；2.百草枯中毒；3.Ι型呼吸衰竭；4.肝肾功能损伤；5.双下肢皮肤灼伤。于2012年10月3日经家属同意自愿出院并于当日出院后死亡。
2012年10月14日，经任文建所在地的村、社干部组织，曹仕明、饶龙金（均为甲方）与死者任文建之妻李方容（乙方）签订《协议》载明，任文建为清水镇王家山华明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打除草药，造成药物中毒死亡一事（注：打药是由饶龙金承包），达成协议如下：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补偿任文建家属李方容现金14万元，其中包含医疗费、生活费、安葬费1.5万元；二、14万补偿金由曹仕明、饶龙金共同承担；三、甲方曹仕明暂付3万元，任文建在医治期间已付3万元，共计6万元；四、甲方饶龙金在医治、安葬期间已付医疗费5000元、购棺材2000元、火化保证金1000元，共计8000元；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其它事项。协议签订后，由于曹仕明、饶龙金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款项，死者家属遂于2012年12月14日诉请判令曹仕明、饶龙金给付余下赔偿款。2013年5月7日，（2013）仁寿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由被告饶龙金、曹仕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方容、任淑芬、任小平支付赔偿款72000元。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原告李方容、任淑芬、�小平负担500元，由被告饶龙金、曹仕明负担1100元。因曹仕明、饶龙金到期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死者家属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经执行，曹仕明、饶龙金各向法院支付执行款37500元，共计75000元（含赔偿款7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执行费1000元、迟延履行滞纳金900元等）。后曹仕明、饶龙金就此次事故中具体承担责任多少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曹仕明遂于2014年3月27日起诉要求饶龙金偿还其垫付的各项赔偿金及其资金占用损失。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饶龙金是否构成《协议》第五条中的“管理不善”？二、曹仕明、饶龙金之间就任文建死亡赔偿一事中各自应承担责任多少的问题。
一、关于饶龙金是否构成《协议》第五条中“管理不善”的问题。
曹仕明主张饶龙金构成《协议》第五条中的管理不善，理由是通过渡槽村村支书杨某对饶龙金本人的询问笔录中载明的“中午饶龙金本人回到种殖场发现任文建穿短裤打药，叫他不能穿短裤打药。王海英也说了他，饶龙金家属也说了他不要穿短裤打药并说找裤子给他穿，他说穿起舒服，结果没听，照样去打药。一致（共）打了四天”，认为普通人都知道是不能穿短裤打药的，而饶龙金作为核桃园打药、除草等工作的承包管理人员，应当有比普通人更高的注意义务，却在发现任文建的不当行为后，明知其危险性，也没有强制其换上长裤或禁止其继续打药，而是放任任文建“一共打了四天”，最终导致任文建中毒死亡。并据此主张饶龙金是管理不善，且有重大过失，根据《协议》，该损失应当由饶龙金承担。
曹仕明、饶龙金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管理内容为“一年内施肥三次、治虫、打草药四次、除草、挖树根的工时费，管理内部所有设施，对内部所�东西、树苗、鱼、工具丢失进行管理，并承担责任，对甲方安排人员实施监督，并安排工作，还要对甲方要实施的工程无偿工作，并服从甲方领导、安排、管理”，饶龙金对上述工作任务予以了正常完成，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不存在“管理不善”，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存在“管理不善”的理由不予认可。
二、关于曹仕明、饶龙金之间就任文建死亡赔偿一事中各自应承担责任多少的问题。
曹仕明认为，任文建死亡之事实导致了饶龙金与任文建之间产生了侵权法律关系（曹仕明最后也被牵涉进来），接着饶龙金、曹仕明与李方容签订了赔偿协议，又产生了三者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因曹仕明、饶龙金共同在合同的“责任方（甲方）”签字，因此，该合同之债务人是饶龙金与曹仕明二人。对外（外部责任承担），二人对李方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内（内部责任分担�，二人各自的责任份额，根据法律理论与司法实践，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推定为均额。此时，产生了请求权竞合，李方容既可以选择以侵权法律关系为诉讼标的起诉，行使侵权法上请求权；也可以根据赔偿协议选择以合同法律关系为诉讼标的起诉，行使合同上请求权。最终李方容选择的是合同之诉，请求饶龙金、曹仕明对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判决只解决了饶龙金与曹仕明对任文建亲属的外部赔偿责任，而没有解决二债务人内部各自应承担责任的份额。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五条“因乙方管理不善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全部责任”约定，应当由饶龙金对14万赔偿款承担全部责任，而不是推定为均额，即饶龙金应当返还曹仕明支付的97500元。
饶龙金则辩称，曹仕明、饶龙金之间系雇佣或委托关系，且饶龙金认真、负责完成了工作，不存在“管理不当”，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为，在任文建中毒死亡一事中，曹仕明、饶龙金同意14万补偿金由二人共同承担，系两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由处分自己的权益，具有不可撤销性，且于死者家属一方并不存在请求权竞合一说。任文建死亡确系侵权纠纷，但随着曹仕明、饶龙金及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导致死者家属只能根据该具有合同性质的《协议》请求曹仕明、饶龙金赔偿其相关损失，而不能像普通侵权纠纷案件一样依法重新计算其损失。同理，随着曹仕明、饶龙金及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导致曹仕明、饶龙金之间也不能再适用侵权法律关系中的抗辩事由在本案中进行对抗。曹仕明、饶龙金之间无论是雇佣、委托关系还是劳务承包关系，均无法对抗《协议》产生的合同之债，故曹仕明主张以曹仕明、饶龙金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五条为由要求饶龙金承担合同之债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理，饶龙金主张曹仕明、饶龙金双方系雇佣、委托关系也不能对抗赔偿协议中对其责任的约定，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认可。
因曹仕明、饶龙金共同在《协议》中的“责任方（甲方）”签字，并承诺“14万补偿金由曹仕明、饶龙金共同承担”，表明曹仕明、饶龙金对死者家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协议》中未备注两人责任份额或承担方式，视为没有约定，据此推定为均额，即14万元赔偿金由曹仕明承担7万元，饶龙金承担7万元。另外，因在（2013）仁寿民初字第154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产生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执行费1000元、迟延履行滞纳金900元等共计2100元，该款也应由原、被告双方一人负担一半，即曹仕明承担1050元，饶龙金承担1050元。综上，在任文建中毒死亡一案中曹仕明应承担71050元（7万元＋1050元�，饶龙金应承担710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八十七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之规定，曹仕明已垫付各种费用共计975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71050元，饶世明还应向曹仕明支付追偿款26450元。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饶龙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曹仕明支付追偿款26450元。二、驳回原告曹仕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原告曹仕明负担1200元，由被告饶龙金负担1200元�”。
曹仕明上诉称，1、饶龙金作为承包管理人员，应有比普通人更高的注意义务，却放任任文建的危险行为长达四天。只要饶龙金对任文建的危险行为有所制止，其中毒死亡的结果就不会发生。饶龙金当然是管理不善，存在重大过失。原判认定饶龙金不存在管理不善错误。2、原判根据曹仕明、饶龙金与任文建亲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中没有内部责任划分的约定，推定曹仕明、饶龙金按照均额承担责任错误，因曹仕明、饶龙金在承包协议第五条中有约定“在乙方管理期内因乙方管理不善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因此，不能推定为均额，而应当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来划分责任，由饶龙金承担14万元的全部赔偿责任，返还曹仕明支付的97500元。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仁寿县人民法院（2014）仁寿民初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改判饶龙金向曹仕明偿还97500元及资�占用损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饶龙金上诉称，原判超过了曹仕明一审的诉求“偿还曹仕明为饶龙金垫付的人身损害赔偿金97500元”进行判决，判非所请；双方3月8日的协议，足以认定饶龙金与曹仕明之间是雇佣关系（或委托管理关系），对外的民事法律后果应有雇主（或委托人）曹仕明承担。原判根据赔偿协议第二条平均分摊，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悖离了法律事实；原判决第9页在计算上出现错误，当事人的名字书写错误，法律文书及不严谨。请求撤销仁寿县人民法院（2014）仁寿民初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由曹仕明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9月饶龙金组织相关人员喷洒的农药“百草枯”系曹仕明出资购买。在实施该项作业时，没有按照《农药安全使用规定》和“百草枯”农药说明书的要求作业，施药人员没有穿防护服、戴手套和口罩等，在施药过程中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
上述事实，有曹仕明、饶龙金签订的《协议》，曹仕明、饶龙金与李方容就任文建死亡赔偿事宜签订的《协议》，李方蓉出具的《收条》，仁寿县人民法院（2013）仁寿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仁寿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含情况说明、收条、申请执行费票据等）复印件，仁寿县人民法院（2013）仁寿执字第564-1号民事裁定书，杨俊亿（系死者任文建所在的仁寿县黑龙滩镇渡槽村村支书）对李方容所作的询问笔录，杨俊亿向饶龙金所作的询问笔录，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曹仕明与饶龙金、任文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饶龙金是否构成《协议》第五条中的“管理不善”，曹仕明、饶龙金�间对任文建死亡赔偿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及比例。
2012年3月8日，曹仕明与饶龙金签订《协议》约定曹仕明将共和五组内的五百亩核桃的施肥除草、打药等承包给饶龙金管理，具体管理内容在协议的第二条“一年内施肥三次、治虫、打草药四次、除草、挖树根的工时费，管理内部所有设施，对内部所有东西、树苗、鱼、工具丢失进行管理，并承担责任，对甲方安排人员实施监督，并安排工作，还要对甲方要实施的工程无偿工作，并服从甲方领导、安排、管理；”，在第三条和第五条中约定“管理的总工时费包括饶龙金的工资共计7万元”“在管理期内因饶龙金管理不善所造成的损失由其负全部责任”。从双方的约定的内容看，饶龙金承包了核桃的施肥除草、打药等事务。在饶龙金负责管理协议约定的承包事务中，由曹仕明支付饶龙金费用，饶龙金所组织人员喷洒农药的工时费由饶龙金从柒万元中支出。任文建属饶龙金组织的人员，由饶龙金支付雇用工资。因此，曹仕明与饶龙金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关系，饶龙金与任文建之间系雇佣关系。
本案中曹仕明购买农药百草枯提供给饶龙金，饶龙金在组织喷洒百草枯农药时应当采取安全措施并按照《农药安全使用规定》和农药标签写明的注意事项，要求施药人员穿防护服、戴手套和口罩进行安全作业，但饶龙金没有对施药人员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在施药人员没有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准予作业，导致了任文建在喷洒农药后中毒死亡。因此饶龙金存在监督管理不力的过错责任。曹仕明知道饶龙金不具备相应的安全施药的条件，其购买农药提供给饶龙金施药，并未按照农药标签注明的安全施药的防护措施和条件向饶龙金提供相应的安全措施和工具，曹仕明也存在过错。根据最�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对任文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的后果，饶龙金应承担赔偿责任，曹仕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事故发生后，曹仕明、饶龙金与死者任文建之妻李方容于2012年10月14日针对赔偿问题，达成了《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协议》中�仕明、饶龙金同意14万补偿金由其共同承担。该协议中的共同承担，从法律意义上“共同承担”即为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方对死者任文建之妻李方容承担责任的具体方式有了明确的约定。但对曹仕明、饶龙金之间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协议中的“共同承担”对曹仕明、饶龙金并不能确认为均额承担责任方式，应根据双方的过错进行责任划分。结合本案的事故成因饶龙金应承担主要责任，曹仕明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八十七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曹仕明主张追偿其支付的全部赔偿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但追偿超过其责任范围多支出的部分，应当予以支持。按照主次责任的承担方式计算，曹仕明实际偿付97500元（垫付60000元、执行付款37500元），饶龙金支付45500元（垫付8000元、执行付款37500元），饶龙金应承担100100元，曹仕明应承担42900元，折算后曹仕明多支付54600元。该款应当由饶龙金支付给曹仕明。综上，曹仕明以协议第五条约定，要求饶龙金承担全部责任，追偿其已经支付的97500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是否超诉求判决，在曹仕明的起诉状中，其请求为“偿还曹仕明为饶龙金垫付的人身损害赔偿金97500元，以及暂计至2014年3月13日的资金占用损失共计6600元，以及自2014年3月14日至饶龙金向曹仕明付清全部欠款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对此，原审法院审查后，根据双方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和实际支付赔偿款的数额计算后作出判决，不属超诉请审理，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对曹仕明、饶龙金之间的责任推�为均额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并存在计算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4）仁寿民初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曹仕明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仁寿县人民法院（2014）仁寿民初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饶龙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曹仕明支付追偿款546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曹仕明负担1000元，由饶龙金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元由曹仕明负担200元，饶龙金负担2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萍
审判员 覃棱
审判员 王敏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