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刑初字第123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惠英。
被告人王琳。
辩护人胡寨红，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刑诉（2013）1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惠英、王琳犯诈骗罪，于2013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惠英、被告人王琳及其辩护人胡寨红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2月至2012年10月间，被告人潘惠英单独或伙同被告人王琳，在明知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隐瞒潘惠英的实际经济状况，假借预售房产、潘做防腐涂料生意资金周转不灵、合伙开投资公司等名义，并以低价售房、高息回报或潘已被查封的房屋作抵押为诱饵，先后从被害人林某、张某某、诸某、顾某某、李某、傅某某处多次骗取人民币（币种均同）455.27万元，其中王琳参与诈骗数额358.12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惠英、王琳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潘惠英系主犯；王琳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潘惠英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潘惠英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对王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上的刑事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潘惠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供述其与王琳关系很好，2010年左右，王琳知道其不做防腐涂料生意，2010年10月至2011年5月，王琳帮其做事，主要是负责记账，其支付王琳每月工资1，500元至2，000元，2011年9月至2012年上半年，二人一直在一起，在外面的开支均由其支付，王琳知道其欠高利贷、以做防腐涂料为名向他人借钱归还高利贷的事情，其在王琳的帮助下向涉案被害人借款。
被告人王琳认为没有帮助潘惠英骗取他人钱款，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同意王琳的意见，若认定王琳构成犯罪，请法庭考虑王琳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未从中牟利等情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至2012年10月间，被告人潘惠英单独或伙同被告人王琳，在明知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隐瞒潘惠英的实际经济状况，假借预售房产、做防腐涂料生意资金周转不灵、合伙开投资公司等名义，以低价售房、高息回报或潘惠英已被查封的房屋作抵押为诱饵，骗取被害人林某、张某某、诸某、顾某某、李某、傅某某的信任，先后多次从上述六名被害人处骗取钱款455.27万元，主要用于归还潘惠英之前所欠的高利贷，经查，王琳参与诈骗数额358.12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1年2月，被告人潘惠英虚构房产真实情况，以预售名下动迁安置房产为名，实际骗取被害人林某63万元。
2、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潘惠英以开投资公司做民间借贷生意为名，先后多次从被害人张某某处实际骗取14.15万元。
3、2011年9月至12月间，被告人潘惠英、王琳结伙以做防腐涂料生意资金周转不灵为名，先后多次从被害人诸某处实际骗取117.62万元。同年10月至11月间，潘惠英又以同样名义骗取被害人诸某从其表哥沈某某处转借的20万元。
4、2012年2月至6月间，被告人潘惠英、王琳结伙以做防腐涂料生意资金周转不灵为名，先后多次从被害人顾某某处实际骗取59.81万元。
5、2012年2月至10月间，被告人潘惠英、王琳结伙以做防腐涂料生意资金周转不灵为名，先后多次从被害人李某处实际骗取150.69万元。
6、2012年3月至6月间，被告人潘惠英、王琳结伙先后多次从被害人傅某某处实际骗取30万元。
2012年12月6日，被告人潘惠英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3年3月6日，被告人王琳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但拒不认罪。
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交易明细、交易凭证、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房地产权利限制状况信息、信用卡对账单、个人贷款合同、借款协议、借款保证合同、公证书、民事判决书、购房合同书、房屋买卖收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受案登记表、案件接报回执单、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人王某某、倪某、朱某某及沈某某的证言，被害人林某、张某某、诸某、顾某某、傅某某及李某的陈述，被告人潘惠英、王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王琳是否构成诈骗罪共犯。经查，被告人潘惠英到案后多次供述王琳明知其虚构做防腐涂料生意急需资金周转的事实，许诺高利息诈骗他人钱款，而积极参与犯罪，王琳同时还知情潘惠英在外面欠高利贷及潘惠英通过“借钱”的方式将被害人钱款用于归还高利贷。王琳曾供述，2011年3月，曾借款与潘惠英，后向潘催款，但潘以各种理由推诿，其感觉潘在诈骗，并询问潘是否做防腐生意，但潘不予回答，其遂产生怀疑。同时，本案被害人诸某、顾某某、李某、傅某某均指证王琳积极协助潘惠英实施诈骗，其中，2012年2月，王琳、潘惠英在被害人顾某某无钱可骗的情况下，鼓动顾某某对外借高利贷，所得款项交与潘惠英；2012年2月，在得知被害人李某身边无现金的情况下，王琳伙同潘惠英欺骗李某将自有房屋抵押，所得款项交与潘惠英，同年6月，因潘惠英无法归还借款，王琳又伙同潘惠英鼓动李某将自有房屋二次抵押，所得款项依旧交与潘惠英。从二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及上述作案细节分析，可以认定王琳主观上明知潘惠英虚构做防腐涂料生意急需资金周转的事实，且潘没有实际偿还能力，仍协助潘惠英骗取他人钱款。另，王琳曾借款与潘惠英的事实不影响本案的认定。王琳辩解其帮助潘惠英做防腐涂料财务账，不仅未能得到潘惠英的印证，而且该账仅记录钱款，未记载货物往来情况，与常理不符，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人潘惠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或单独或伙同被告人王琳诈骗多人财物，其中被告人潘惠英诈骗数额为450余万元，被告人王琳参与诈骗数额为350余万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潘惠英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琳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惠英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尚未退赔涉案赃款，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惠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2027年12月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王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9日起至2021年7月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将违法所得退赔给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彭 涛
代理审判员 戚 俊
人民陪审员 王婉娜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拥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