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丰民初字第4709号
原告：唐山市泰玻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
法定代表人：郝玉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利辉，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东海，北京金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
法定代表人：侯志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涛，河北蔺和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海鹏，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北车集团唐山机车车辆厂，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
法定代表人：郝某，厂长。
委托代理人：赵涛，河北蔺和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海鹏，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原告唐山市泰玻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玻公司）与被告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轨道客车公司）、中国北车集团唐山机车车辆厂（以下简称北车唐山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韩刚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利辉、刘东海、被告轨道客车公司和被告北车唐山厂的委托代理人赵涛、赵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泰玻公司诉称，2003年9月16日，原告与被告北车唐山厂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数量、金额及供货时间、质量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交货地点、运输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在2004年8月18日前供货给被告下属的配件公司第一批印刷机配件，被告检验合格入库，通知原告开票。2004年10月28日，被告职工李某经核查确认，给原告出具相应入库单明细（对货单），并确认原告所开具的四份增值税发票数额与该入库单显示的货物总价相符。原告为被告所开具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为：00591409号价税合计116966.74元、00591410号价税合计115463元、00591411号价税合计116023.51元、00591412号价税合计55779.51元。被告只付清了其中票号为00591410号的货款115463元，还欠原告288769.76元。原告一直向被告催要该货款，但被告总以没钱为由拒不给付，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除应当支付原告货款外，还应当支付违约金。被告轨道客车公司将被告北车唐山厂下属的配件公司合并到该公司，故此原告起诉二被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88769.76元，支付违约金390578.8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轨道客车公司辩称，1、本案发生时间距现在过久，相关单位已经拆分改制，相关财务复杂人员变更较大，对于原告诉请需对相关证据审理后方可认定是否存在拖欠货款的事情。2、无论是否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被告认为此事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北车唐山厂辩称，我厂的意见和被告轨道客车公司意见一样。
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16日原告（供方）与被告北车唐山厂（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供方：唐山市泰玻机件有限公司需方：中国北车集团唐山机车车辆厂合同编号：2003-039签订地点：唐山签订时间：2003年9月16日一、…产品名称为印刷机配件（附明细），数量为100台，单价为9561.38元，总金额为95.6138万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需方图纸加工并验收。三、交（提）货地点、方式：由供方交唐山机车车辆厂配件公司配件库。…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需方图纸更改通知（合同期内）为验收标准，供方入库五个工作日内为需方验收期限。…九、结算方式及期限：首付定金合同总金额的10%，每批次验收合格三日内，批交批结。…十一、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十三、其他约定事项：扣质保金10%，6个月内付清。供方处由原告盖章需方处由被告北车唐山厂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北车唐山厂送了一批印刷机配件，并于2004年10月26日为北车唐山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8张，每份两联，第一联为购货方扣税凭证、第二联为购货方记账凭证），票号为00591409、00591410、00591411、00591412。
原告主张：已将4份增值税发票及实际入库单于2004年10月28日交给原北车唐山厂下属的配件公司员工李某（现在的工作单位为被告轨道客车公司），李某在原告的工作人员石翠敏书写的收条下方签名确认。4份增值税票中金额为115463元的00591410号增值税发票被告北车唐山厂已付款，并提供两张进账单来证实自己的主张，其中2003年10月15日的进账单金额为95000元、2006年4月29日的进账单金额为23463元，金额合计为118463元，多的3000元为北车唐山厂给付的其他业务的质保金即尾款。其余3份（6张）增值税票由北车唐山厂的配件公司经理潘某分别在票据（第二联）背面签有“潘某04-1／11”，但因未付款，三份发票交回原告。为证实前述主张，原告提交了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00591410为复印件，其余三份为原件）及署名李某的收条。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①唐山市泰玻机件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票肆份，票号为00591409；00591410；00591411；00591412；价税合计总值为：肆拾万肆仟贰佰叁拾贰元柒角陆分（￥404232.76）②销货清单共柒张③配件公司提供的泰玻公司为配件公司生产的产品实际入库清单伍张。④以上产品先开票，配件公司未付款（税票共捌张）李某以收到原件（注：此句为蓝色字体）接收人：李某日期：28／10-04”。原告方还提供﹤配件公司委外加工计划﹥5张，证明为被告运送的具体货物，在该份计划的首页左上方写有蓝色字体“些（应为此）件与原件相符。29／10-04以开票（增值税票）4份李某右上方写有“实际入库核对完18／8”。
二被告对该份收条及5张委外加工计划有异议，认为：收条中的实际入库单伍张与5张委外加工计划名称矛盾，且委外加工计划是内部计划书，对外使用采购入库单，不能作为实际入库的凭证。李某虽是北车唐山厂的材料员，但职责为催料，发票事宜及货物入库有专人负责，他无权管理，被告轨道客车公司当庭申请对收条左下方蓝色字体“李某以收到原件”、接收人“李某”、委外加工计划左上角蓝色字体“些件与原件相符。29／10-04以开票（增值税票）4份李某”、右上角“实际入库核对完18／8”是否为李某书写及书写时间进行鉴定。二被告对被告北车唐山厂已向原告给付00591410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115463元没有意见，对两份进账单没意见，但多出的3000元是否为其他业务尾款需核对账目。同时认为潘某在票据背面签字是为了会计下账，会计不下账就不需要签字，不存在未付款的情况下将签字的发票退回的情况，被告轨道客车公司亦申请对3张增值税发票背面的“潘某04-1／11”是否为潘某书写及书写时间进行鉴定。
原告对被告申请鉴定没意见，但承认委外加工计划首页右上角“实际入库核对完18／8”为本单位工作人员所写，此项不需要鉴定。
经询问李某，其称入库单没收到过，是否收到相关票据记不清了。后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由天津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内容为：1、2004年10月28日收条下方蓝色字体“李某以收到原件”及黑色字体“李某”是否为李某本人书写和书写时间。2、对配件公司委外加工计划中左上角蓝色字体“些件与原件相符。29／10-04以开票（增值税票）4份李某”是否为李某本人书写和书写时间进行鉴定。3、增值税专用发票为00591409、00591411、00591412的三张发票背面“潘某04-1／11”是否为潘某本人书写和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在向鉴定机构提交材料时被告北车唐山厂提供该厂已向原告付款并入账的00591410号增值税票（该票据背面签有“潘某04-1／11”）及该本会计凭证中其他12张有潘某签字的票据作为比对样本，并有李某现场本人书写的文字样本。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告知申请人轨道客车公司，鉴定第1项中收条上的蓝色笔体及黑色笔体“李某”关于书写时间自身不具备对比条件。第2项因该公司不能提供李某在2004年同一时期的书写材料作为鉴定比对样本，对第2项中书写时间不能鉴定。对第3项中潘某签字的书写时间与提供样本的签字书写时间是否一致可以鉴定，但需加收鉴定费，轨道客车公司对潘某书写时间的鉴定申请表示放弃。该鉴定所于2015年2月27日出具两份鉴定意见书，中慧（2015）物鉴字第27号（一）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04年10月28日《收条》中左下角“李某.以收到原件。”蓝色字迹及落款“接收人：”处“李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中李某书写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2、《配件公司委外加工计划》左上角“些件与原件相符。29／10-04.以开票（增值税票）4份.李某”蓝色字迹与样本中李某书写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中慧（2015）物鉴字第27号（二）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开票日期为2004年10月26日《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00591409、00591411、00591412）3张背面中“潘某04-1／11”字迹与样本中潘某书写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原告对两份鉴定意见书没有意见，认为可以认定其主张。二被告对两份鉴定意见书存疑，但未提供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
被告北车唐山厂称2006年11月3日中国北车集团公司关于客车制造业务整合资产重组作出决定，唐山厂与客车制造业务直接相关的资产人员与长客股份公司进行重组，设立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二被告均认可原属北车唐山厂的下设车间即配件公司划归轨道客车公司，相关资产负债、人员随业务和相应组织机构划分，其中原配件公司员工李某划入轨道客车公司。并称已对此进行公示，并告知了债权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告对二被告间的改制情况不认可，具体债务怎样转移不清楚，没有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但同意轨道客车公司与北车唐山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原告主张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提交潘某、孙某、郝某的书面证明，潘某证明在2004年至2006年担任北车唐山厂配件公司经理时，原告未收到全部货款，大约从2004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一直找其催要2003-039这笔剩余货款。前期是因为公司没钱，后期机构变化频繁，配件公司不归其管了，就没有答应。孙某证明其是轨道客车公司员工，因原告法定代表人郝玉山未收到全部货款，大约在2006年11月和2008年7月找其催要该笔剩余货款。当时公司组织机构变化频繁，没答应请求。郝某证明其是轨道客车公司党组书记，现在负责北车唐山厂有关工作，原告从2010年初至今曾多次找相关领导和他本人催要公司拖欠其货款一事，因公司机构变动数次，其对此业务不是知情者，没有答应请求。二被告认为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原告提交的均是书面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北车唐山厂提供潘某书面证明一份，证实2002年至2005年期间担任北车唐山厂配件公司总经理，现在已退休。原告提交的证明上是其签名，当时配件公司和原告的确发生过加工业务，最后是否欠原告钱记不清了，2006年其从配件公司调走，早不管这摊事了，其签名只代表他个人，与二被告无关。提交郝某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提交的证言上是其签名，但2010年至今只作为轨道客车公司党委书记，不负责公司生产业务，对该公司是否欠原告货款不知情，不能说找过他个人，就证明找轨道客车公司了。2013年9月其开始抓北车唐山厂业务，但北车唐山厂下属配件公司的经营业务于2007年划归轨道客车公司了，原告找其催要欠款不合适，其给原告证明签字只代表原告找过他个人，不能证明原告找过轨道客车公司要款。因郝某在北车唐山厂担任厂长、在轨道客车公司担任党委书记，本院通过二被告告知其出庭，其在规定的日期未出庭作证。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收条、配件公司委外加工计划、增值税票、进账单、岗位说明书、履历证明、鉴定意见书、相关人员证明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北车唐山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北车唐山厂下属配件公司运送了部分货物，并向该厂开具了此批货物总金额为404232.76元的4份增值税发票及相关单据。北车唐山厂收到该批货物后，由当时配件公司职工李某将4份增值税发票及相关清单原件带回该厂，并由当时配件公司经理潘某在4份增值税票背后签字，并未对货物金额提出异议。被告北车唐山厂先后两次向原告付款，原告与二被告均认可给付的金额为00591410号增值税票中的货款计115463元，此份增值税票该厂已入账，其余总金额为288769.76元的三份增值税票现在原告处。原告主张被告北车唐山厂未付此款，被告北车唐山厂称原告的证据不能证实送货的具体数量，且3张由潘某签字的增值税票不应在原告处，但该厂未能提供当时原告送货的原始入库单，且不能提供已向原告付清货款的证据，对原告要求被告北车唐山厂给付货款288769.7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主张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潘某、郝某的书面证言可以看出，原告在2004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主张权利，被告北车唐山厂提供的二人的书面证言可以看出，为原告提供的证言上是其本人签名，至于二人称自己签字只代表个人，不代表原告向二被告催要欠款的抗辩，因该二人是二被告厂的相关负责人，原告找他们催要货款，理应视为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对二被告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主张被告北车唐山厂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合同规定，被告北车唐山厂在收到原告货物验收合格三日内付款。对货物的准确入库验收时间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北车唐山厂工作人员收到原告方的增值税票及相关清单三日后应为付款日期，即2004年11月2日。被告北车唐山厂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违约金，但并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逾期罚息的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为宜，违约金计算至开庭之日即2015年3月4日，对原告要求被告北车唐山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北车唐山厂在企业改制时将下属车间即配件公司划入被告轨道客车公司，该配件公司资产负债随业务和相应组织机构划分至轨道客车公司，对此二被告没有意见。因欠原告的货款发生在被告北车唐山厂的下属配件公司，在该配件公司划入轨道客车公司时此笔货款尚未给付，且没有证据证明债务转移时经过原告同意，因此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项（银发（2003）251号）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北车集团唐山机车车辆厂、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唐山市泰玻机件有限公司货款288769.7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04年11月2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在此基础上加收30%罚息。
二、驳回原告唐山市泰玻机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94元，减半收取5297元，由二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韩刚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