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吉01行初133号原告王海山，男，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代理人陈长远。委托代理人张影。被告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福祉大路1572号。法定代表人管树森，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恩文。委托代理人王怀。原告王海山请求确认被告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净月管委会”）于2014年3月28日对原告承租土地上的地上物及附属物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损失一案，于2014年6月30日向本院递交诉状。经本院审查，认为王海山应先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民事争议，未予立案。2015年7月21日，王海山再次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予以登记立案。经审理后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长行初字第7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王海山的起诉。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吉行终字第347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海山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长远、张影，被告净月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恩文、王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海山诉称，2014年3月11日，被告净月管委会下属的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在拒不出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没有行政主管部门的用地批准文件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催告原告拆除地上物及附属物。被告在未对房屋等地上物及附属物进行评估，未签订补偿协议，未支付任何补偿的情况下，于2014年3月28日强行闯入原告家。被告在没有合法手续，没有通知原告，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派人强行将原告房屋等地上物及附属物全部拆除，用暴力伤害原告家人。综上，被告的行为在实体及程序上均违法，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承租土地上的地上物及附属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判令被告对违法拆除的地上物及附属物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净月管委会辩称：1.原告王海山与吉林农业大学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在2006年已到期，地上物及附属物应予拆除。王海山于2002年3月5日与吉林农业大学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租赁期限到2006年12月17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到期后自然终止，王海山应自行拆除地上物及附属物，返还土地。协议到期后，王海山并未遵守合同约定，拒绝拆除并持续非法占用土地。故该土地上的地上物及附属物应当拆除而未拆除，处于非法状态，不属于合法利益。2.被告通过土地收购取得相关土地的使用权，原告拒绝拆除地上物拒不交出土地的行为，侵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2010年3月19日，被告与吉林农业大学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补偿合同》，取得了包括王海山非法占用土地在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按照双方约定，被告负责拆除房屋等建筑物和附属物。协议签订后，吉林农业大学对协议已到期的进行了通知、催告及相应处理；对协议未到期应给予补偿的，与被告进行了交接。原告王海山因合同到期，不属于补偿对象，也没有与原告进行交接。至此，被告成为了该土地的合法权利人，相应的也成为了王海山非法行为的被侵害人。被告协议到期后，已不享有补偿权利，被告作为权利继受人，享有对到期房屋实施拆除的权利。3.本案应以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为被告，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导致管辖法院错误。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是被告的下属事业单位，属于独立法人，是被告储备用地的管理人。2014年3月11日，为维护国有资产不受侵害，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向王海山发出催告书，要求王海山在限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地上物及附属物。由于王海山拒绝履行义务，该中心于2014年3月28日对其地上物及附属物进行了拆除。该拆除行为由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实施，该中心作为独立法人单位，具有对外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能力和资格。故王海山应以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为被告在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4.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在实施拆除过程中，已经对原告的合法财产进行了谨慎保护，没有造成经济损失。该中心对王海山留存在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搬运、保管时，进行了妥善处理，拆除后已将物品交由开发区永兴街道农场社区保管。原告也于2014年3月29日将物品取回。综上，原告王海山对地上物及附属物不享有合法权益，其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1.被告的拆除行为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序是否合法；2.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王海山就焦点问题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三份交款单，用以证明原告在2007年、2008年、2009年分别向吉林农业大学支付租金总计22,000元，通过交接单能看出租地面积是2.3公顷；土地租用协议书中租赁期是20年，并不是被告主张的五年，由于2010年被征收，因此租金交付到2009年。2.拆迁房屋附属登记表，用以证明被告拆迁时对原告的部分财产予以登记，详见登记表内容。3.曾宪贵等人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在1992年对本案的诉争土地开始耕种，并建有房屋四处，大约200平米左右。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三张交款单共计金额22,000元，原告主张其交付的此金额为2007年到2009年的租金，但是根据土地租用协议书，租金每年应为4,600元，金额与原告代理人的主张不符；三份交款单不能证明该款项的具体用途，且原告并没有证明其自合同签订日期即交付了土地租赁费用，原告无法证明该三张交款单上列明的金额就是交纳当年的土地租赁费用，也不能证明土地租用协议延续到2021年，即使交款事实成立，也不能证明租赁期限为20年。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是原件，证明内容不清晰，需要核实。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都有异议，证明人的身份无法证实，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原告并非吉林农业大学职工。针对焦点问题一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1.原告与吉林农业大学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用以证明原告与吉林农业大学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租期为五年，即至2006年12月17日止，协议中约定承租期满后，原告无条件拆除地上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2.吉林农业大学与被告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补偿合同》，用以证明被告于2010年3月19日与吉林农业大学签订协议，收购了该校坐落于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系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3.交接书，用以证明交接书中列明了土地承包（租赁）者的承包（租赁）合同，但该交接书中没有原告，交接书中列明的是收购土地时经原土地权利人确认的有权使用土地的人员名单，并没有原告，原告与吉林农业大学的协议已经到期，不存在土地租赁关系。4.催告书，用以证明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中心要求原告搬离非法占有的土地；5.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永新街道农场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①2014年3月28日，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将原告所称房屋及附属物拆除后，将原告的所有物品清点后由社区妥善安置，②2014年3月29日，原告自行将社区妥善保管的物品全部取走。6.吉林和信房地山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借款单一份、长春发展农业商业银行净月支行转账单一份，用以证明吉林省和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建设单位共计支付原告赔偿款31万元，由原告亲属代领，其中有7万元是现金支付，没有打收条。7.当庭递交律师函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确认并认可是由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对其所称房屋及附属物进行的拆除。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真实性除协议第一条之外，其他条款均无异议，该协议书第一条不是王海山本人修改，是他人修改，合同租用期是20年，不是5年；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根据证据2内容可知，被告在收储吉林农业大学土地时属于行政征收行为，非民事行为，并且该证据第7条规定吉林农业大学应当将对外租赁合同提交给被告，因此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件应在被告处，原告也将该土地租用书原件交给被告。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根据交接书第3项2010年没有签订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书的五名职工名单，并没有原告，且第5项是一份终止合同通知，也没有原告，由此说明原告在被告收储土地时租赁合同并没有到期，在征收范围内。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该催告书是被告下属部门单方面作出的，原告在没有接到该催告书前提下，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但通过被告提供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强制拆迁行为系行政强制行为。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没有出具该份证据的具体人员的签字，且内容中并没有说明具体物品。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现金支付的7万块钱应由被告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份证据被告明确认可支付给原告补偿款，但原告认可支付的数额是24万。对证据7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之后，原告律师向收储中心发出的律师函，且该份证据已经超出举证期限，因此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原告为证明其与吉林农业大学签订的协议期限为20年及原告房屋及附属物的拆除情况等问题，经原告庭前申请并经本院同意，原告申请证人张某某、刘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某（原吉林农业大学教学试验场农业站站长）证实：我与王海山是同事关系，我在退休前是农大教学试验场农业站站长。王海山是农业站的工人。王海山与吉林农业大学签订的协议土地承租期限是20年，没有5年合同。当时签订协议时是我负责签的。当时签协议的有30多人，签的租赁期限都是20年。当时拆除的时候有房子、大棚、杨树、小鱼塘等。当时签协议时所有人签的都是20年。2001年签完协议后，没有续签过，但2002年学校让把期限缩短。优惠条件是把租金降低。王海山的合同期限没有缩短过，其他人有的缩短了，挺多人变15年了。证人刘某某证实：我俩是同事关系，都是吉林农业大学教学试验场职工。原告1992年开始包地，大约2公顷，种植水稻，什么时候签的协议我不清楚。包完地就盖了房子，还有大棚。原告就焦点问题2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原告在焦点问题1中所举证据2、3和刚才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告对原告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强拆，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经庭审质证，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原告所举证据中的证据3复印内容不清，不是原件，需要核实。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所受损失的具体数额和具体损失的程度。被告就焦点问题2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被告在焦点问题1举的证据5即社区的交接证明，用以证明除了房屋和附属物外，其他物品没有受到损失。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焦点问题1时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3、5、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基础民事法律关系的证据，本院在行政诉讼中不予评判。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海山于2002年3月5日与吉林农业大学农场农业分厂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书，以每年每公顷2000元的价格租赁该场2.3公顷的土地用于种植、养殖等。双方约定合同到期后王海山应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并将土地交回。王海山的租金交到2009年并一直使用该地至2014年。王海山租赁的土地所在区域于2010年被纳入政府征收范围。2010年3月19日，被告与吉林农业大学签定《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补偿合同》，将包括原告使用土地在内的国有土地收购，并签订了交接书。因原告拒不交出土地，被告下属的土地收购中心于2014年3月11日对原告下达催告书，责令其五日内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否则将予以强制拆除。在原告未自行拆除的情况下，2014年3月28日，被告下属的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进行了拆除。原告王海山对此行为不服，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承租土地上的地上物及附属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判令被告对违法拆除的地上物及附属物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本院认为：一、原告主张其与吉林农业大学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有效期为20年，而被告主张该协议的有效期为5年。就此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并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经本院审查，该协议上关于租赁期限的部分存在涂改，该协议的效力及有效期限的问题是认定被告行为性质及原告是否应获得补偿的前提条件。对其效力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予以确认，本院对此无法直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一并解决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相关民事争议，应当在第一审开庭审理前提出；有正当理由的，也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中一并解决民事争议的案件，应具备以下几个条件：1.被诉行政行为是行政机关对平等主体之间民事争议所做的裁决；二是行政裁决确有违法和错误应当判决撤销；3.民事争议当事人要求人民法院一并解决民事争议。本案中，原告王海山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并未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提出要求确认协议效力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规定。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在本院一审庭审法庭调查结束前也未提出一并解决民事争议的主张。在原告与吉林农业大学签订协议的效力、期限问题及补偿等问题未经民事判决确认前本案行政诉讼无法进行判决。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认为本案应由人民法院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径行作出判决。在此情况下，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被告已协调用地的开发商及建筑商对原告进行了适当的补偿。原告的实体权利已得到一定程度的救济。三、被告已将拆除房屋及附属物时的物品存放在原告所在的社区保管，已经到审慎保管的义务，并未造成原告此部分的经济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王海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海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海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光代理审判员  高婧明代理审判员  亓晓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