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汴民终字第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玲，女，住辽宁省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王思民，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李歆华，女，住开封市顺河回族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张留群、张艳，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宋门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委托代理人杜五林，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晓玲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宋门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宋门卫生服务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下称原审法院）（2012）顺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晓玲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思民，被上诉人四建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留群，被上诉人宋门卫生服务中心的诉讼代理人杜五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晓玲原系华茂医院职工，华茂医院前身为河南省四建职工医院，隶属于河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2000年5月河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改制为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8月15日开封华茂医院职工大会通过了《开封华茂医院主辅分离方案》，（以下简称《方案》）。《方案》通过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在册34名职工，整体终止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职工与新医院续签期限为三年以上的劳动合同。人均量化资产9700元，二年内分四次支付给职工。内部债务以及养老统筹、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由公司一次性缴付社会保障部门，并由新医院接续以上各种社会关系。2004年4月原告从四建公司内退，内退工资为每月180元。2007年9月4日，四建公司与李晓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华茂医院体制也变为民营医院。2009年9月19日，华茂医院转型为宋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2007年9月4日李晓玲到华茂医院要求安排工作，华茂医院未予安排，但同意等其达到退休年龄时为其办理退休手续。2011年1月15日开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李晓玲颁发了退休证，退休证上记载的原工作单位系华茂医院。2011年1月27日李晓玲向开封市劳动仲裁院递交仲裁申请书，开封市劳动仲裁院当日以超申请时效为由作出汴劳仲不字（2011）第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晓玲不服仲裁裁决，于2011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1年11月1日自愿撤回起诉。2012年2月15日李晓玲再次申请劳动仲裁，开封市劳动仲裁院于当日作出汴劳仲不字（2012）第004-0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再次起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0年12月16日原告补缴了2007年10月至2011年12月共38个月的养老保险金8775元，2011年1月17日原告缴纳了养老保险金297.36元。2010年12月23日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前已将其人事档案从四建公司提走。
原审法院认为，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劳动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时间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结合本案，2007年8月15日开封华茂医院职工大会通过了《开封华茂医院主辅分离方案》，虽然李晓玲未参加职工大会，但其是34名在册职工之一，《方案》经多数人参加并通过，系合法有效的文件。该《方案》对李晓玲同样发生效力。《方案》中对四建公司的内部债务以及养老统筹、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的承诺是由四建公司一次性支付给职工或缴付给社会保障部门，并由新医院接续以上各种社会关系。2007年9月4日四建公司解除了与李晓玲的劳动关系，合同解除之日应视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李晓玲应自2007年9月4日次日起60日内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李晓玲于2011年1月27日申请仲裁已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故李晓玲关于要求四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额外经济补偿金报销应当四建公司承担的养老保险金、赔偿因其未交失业保险金给原告造成的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办理医疗保险并缴纳医疗保险金等请求，均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且李晓玲未向法院提交其存在中止、中断事由的证据，故李晓玲的上述诉求丧失了胜诉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时间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2007年8月15日《方案》规定人均量化资产9700元二年内分四次支付给职工，故2009年8月15日之前应视为用人单位承诺的支付量化资产9700元的时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一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应于2010年8月15日前到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原告于2011年1月27日申请仲裁已超出1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李晓玲关于要求四建公司支付人均量化资产9700元的诉讼请求，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且原告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其有中止、中断事由的证据，丧失了胜诉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内退以及内退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等问题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结果。2004年4月李晓玲从四建公司内退，双方约定的内退工资是每月180元，这是李晓玲与四建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2007年9月4日李晓玲到华茂医院要求安排工作，华茂医院未予安排，但同意等其达到退休年龄时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应视为双方的新约定。李晓玲当庭关于受到华茂医院的威胁不敢找有关部门反映情况的陈述，宋门卫生服务中心不予认可，李晓玲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对内退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问题等并没有约定，故李晓玲要求宋门卫生服务中心连带赔偿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额外经济补偿金，报销应当由被告承担的养老保险金、赔偿因其未交失业保险金给其造成的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办理医疗保险并缴纳医疗保险金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晓玲办理退休手续前已将其人事档案提走，故李晓玲关于要求二被告将原告的人事档案移交给开封市人力市场，并赔偿逾期移交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晓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晓玲负担。
李晓玲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2007年9月4日李晓玲到华茂医院要求安排工作，华茂医院未予安排，但同意等其达到退休年龄时为其办理退休手续”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是上诉人在接到四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即与其他被解除合同人员一起到四建公司要求发放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补交保险、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等。四建公司答复上诉人是内退人员，与其他人员不同，可以协调华茂医院让其继续享受内退待遇，并在退休年龄满时给其办理退休手续。上诉人从没有到华茂医院要求安排工作，答应给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的也不是华茂医院，而是四建公司。事实上给其办理退休手续的也是四建公司，而不是华茂医院。2、认为其没有提交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第一批起诉被上诉人的生效判决书，上诉人是和这些人一起到四建公司和华茂医院主张权利的，进而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四建公司和华茂医院明确告知上诉人，第一批起诉的判决下来以后，让我们跟他们享受相同待遇，上诉人才停止了申诉。后来，上诉人看到第一批起诉的判决生效后，四建公司不服判决恶意缠诉，才又提起诉讼。3、追索社保金不存在时效问题，追偿量化资产9700元应当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请。
四建公司辩称：1、四建公司从未为李晓玲办理退休手续。2007年9月4日四建公司与李晓玲解除劳动关系后，华茂医院与李晓玲形成新的劳动关系，并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2、李晓玲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其上诉请求的量化资产也属劳动争议的一部分，是不可分的，不应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门卫生服务中心辩称：李晓玲与四建公司2007年9月解除合同后，到2011年才申请仲裁，已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且李晓玲从未在华茂医院工作过，双方没有劳动关系。李晓玲请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院在二审庭审中经征求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晓玲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求应否支持。庭审中，证人相仔学、徐清茂、关凯分别证明李晓玲于2007年9月、2009年6月、2010年5月到四建公司找有关领导追要经济补偿金等。证人臧建利作证，自己是原华茂医院的职工，四建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后没有给其补偿，曾和李晓玲找过四建公司。四建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不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晓玲诉请内容，发生自四建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之日2007年9月4日，应视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李晓玲应自2007年9月4日次日起60日内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李晓玲于2011年1月27日申请仲裁已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故李晓玲关于要求四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额外经济补偿金、赔偿因其未交失业保险金给原告造成的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等请求，均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故李晓玲的上述诉求丧失了胜诉权。2007年8月15日《开封华茂医院主辅分离方案》规定，人均量化资产9700元二年内分四次支付给职工，故2009年8月15日之前应视为用人单位承诺的支付量化资产9700元的时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一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李晓玲应于2010年8月15日前到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李晓玲于2011年1月27日申请仲裁已超出1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李晓玲关于要求四建公司支付人均量化资产9700元的诉讼请求，也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二审期间，李晓玲提供证人证明其在2007年9月、2009年6月、2010年5月曾到四建公司找有关领导追要经济补偿金，但四建公司对证人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因此，李晓玲关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晓玲请求判令四建公司和宋门卫生服务中心报销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养老保险金问题，本院认为，李晓玲于2010年12月16日补缴了2007年10月至2011年12月共38个月的养老保险金8775元，其中用人单位应承担6275.80元，李晓玲个人承担2499.20元；2011年1月17日缴纳了养老保险金297.36元，其中用人单位应承担212.40元，李晓玲个人承担84.96元。之后，于2011年1月办理了退休手续。因此，李晓玲于2011年1月27日申请仲裁，主张由用人单位支付应由其承担的养老保险金部分，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该项主张已超诉讼时效有误，应予纠正。宋门卫生服务中心辩称，在李晓玲办理退休手续时双方已经协商，李晓玲自愿承担全部补交的养老保险金。但宋门卫生服务中心未提供相关证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缴纳养老保险，故宋门卫生服务中心应当向李晓玲支付补交的本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养老保险金6488.20元。李晓玲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9月4日李晓玲到华茂医院要求安排工作，华茂医院未予安排，但同意等李晓玲达到退休年龄时给予办理退休手续。”没有事实根据，用人单位应当为其补发拖欠工资。宋门卫生服务中心辩称，当初华茂医院要求李晓玲上班，李晓玲在外地有工作，才同意医院方面不再向其支付每月180元的内退工资。本院认为，2004年4月，李晓玲从四建公司内退，内退工资为每月180元，原华茂医院从四建公司分离后，应继续保障李晓玲的内退待遇。李晓玲认可华茂医院仅发了两个月内退工资。宋门卫生服务中心提供证据证明为李晓玲发放内退工资至2008年4月，之后至2010年12月未发，共计31个月。因此，宋门卫生服务中心应当补发拖欠工资5580元（180元×31个月）。关于办理医疗保险并缴纳医疗保险金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开封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暂行办法》规定，欠缴基本医疗保险费期间，本单位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属统筹基金支付的部分，由本单位垫支。因此，李晓玲退休之前的医疗保险不能补办，如有医疗费用实际发生，应由用人单位宋门卫生服务中心承担。但是李晓玲未提供其发生医疗费用的证据。对李晓玲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移送李晓玲个人人事档案问题。经查，李晓玲的个人人事档案现保存在宋门卫生服务中心。本院认为，宋门卫生服务中心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为单位退休职工妥善保管退休职工的人事档案，但李晓玲请求判令用人单位将其人事档案移送开封市人力市场保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不支持其关于要求四建公司和宋门卫生服务中心将其人事档案移送开封市人力市场，并赔偿预期移交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李晓玲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3012）顺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
二、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宋门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晓玲支付养老保险金6488.20元；
三、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宋门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晓玲支付拖欠工资5580元；
四、驳回李晓玲对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和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宋门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宋门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李晓玲已垫付，待履行时一并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长东
审判员 张 洁
审判员 杨雯蒨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艺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