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民初字第1263号
原告王秀琴，女，195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姚兴禄，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创威酒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闽清县。
法定代表人陈桂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池栋梁，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省闽清县老山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闽清县。
法定代表人蔡蒙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益敏，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秀琴与被告福州创威酒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威公司”）、第三人福建省闽清县老山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山精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池明霞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秀琴委托代理人姚兴禄、被告创威公司委托代理人池栋梁、第三人老山精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蒙福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益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秀琴诉称，2009年1月9日，被告创威公司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5万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后被告仅支付利息至2010年4月9日，原告遂起诉要求被告偿还本息。法院作出（2013）梅民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该案在执行期间经法院查询得知被告无财产可供执行。被告在明知有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仍恶意处理自身财产的行为导致原告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应予以撤销。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被告将其所有的房产［房产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M字第×××××××号至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国用（××××）第××××号］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2.原告因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被告承担。
被告创威公司辩称，1.创威公司不存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创威公司经历多次的企业改制和资产重组，因企业改制、资产重组的原因将厂房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申请更名在第三人老山精公司名下，而不是转让给老山精公司。2.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的因果关系。创威公司将涉案房产更名在老山精公司名下早于原告主张债权时间3年，而2008年至2011年期间创威公司经营良好，具备足够的能力对原告主张的2009年民间借贷承担偿还责任；原告可以及时主张并实现债权，却怠于行使权利，最终导致无法实现债权，该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不存在以转移财产对抗债权人债权实现的主观故意。3.被告及第三人进行企业改制和资产重组，相关股东支付了巨额资金对价，如蔡蒙福、蔡蒙快花费总计580万元。自主经营失败不能认定为逃避债务。4.创威公司对（2013）梅民初字第942号案件认定的债务存在重大异议。5.根据（2013）梅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创威公司对蔡清弟尚有584997元债权，并非无资产可供执行。6.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符合审判惯例和司法实践的可判性。7.原告滥用撤销权之诉，被告不需要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8.原告滥用撤销权的行为会对老山精公司的生产经营和各股东权益造成损害，甚至可能导致企业倒闭、员工失业严重法律后果。
第三人老山精公司辩称，1.创威公司因企业改制，将其不动产更名至全资子公司老山精公司名下，实际上没有改变创威公司的财产状况，该房产仍属于创威公司所有。2.更名行为仅是创威公司内部资产的调配，没有减少创威公司的资产，该行为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3.2010年11月30日创威公司将其在老山精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蔡蒙福、蔡蒙快，他们支付了580万元的对价款。4.老山精公司股东经过多次变更，若原告滥用撤销权，将损害老山精公司历任股东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王秀琴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A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二份，证明被告及第三人的信息情况。A2.（2013）梅民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且经法院判决确认。A3.（2014）梅民执字第179号民事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2014年10月22日法院告知原告被告无财产可供执行并终结原告的申请执行。A4.创威公司股东决定及×房权证M字第×××××××号至××××××××号的变更情况、使用土地更改户名申请表及变更情况各一份，证明经法院查询被告将其所有的房产无偿划转给第三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的事实。A5.税务发票一份，证明原告因行使撤销权而花费律师代理费10000元。A6.张健平、林宜煌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本案被告还有其他债务没有履行，形成的债务约50多万元。
针对原告王秀琴的举证，被告创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A1-A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除对证据A1的证明对象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证据A2判决书形成的债务有异议，认为判决所涉借条系蔡清弟与王秀琴恶意串通制作的，且蔡清弟没有举证证明曾向创威公司董事长交代该笔借款；关于证据A3，创威公司对外尚有债权，并非无财产可供执行；对证据A4，认为不存在创威公司将土地使用权和厂房所有权无偿转让给老山精公司的事实。对证据A5，认为系原告滥用撤销权之诉，被告无需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且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对证据A6两个案件所涉借条系蔡清弟以“先盖章，后写借条”方式形成的虚假诉讼；且与本案无关。
针对原告王秀琴的举证，第三人老山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A1-A6的真实性无异议；除对证据A1的证明对象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证据A2、A5、A6的质证意见与创威公司意见一致；证据A3，创威公司对外尚有债权，并非无财产可供执行，且该证据不能成为原告行使撤销权的依据；证据A4，认为房产更名时，老山精公司是创威公司全资子公司，更名后的房产仍属于创威公司所有，不存在无偿转让的事实。
被告创威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B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2007年）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书；（2010年）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股东决定、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年）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各一份，证明1.创威公司注册登记时股东及股权比例是蔡清弟占12.5%股权、蔡蒙福占85.94%股权、蔡蒙快占1.56%股权；2.2007年3月18日，创威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比例是蔡清弟占100%股权；3.2010年6月25日，创威公司股东及股权比例是蔡蒙福占50%股权、蔡蒙快占50%股权；4.2013年7月29日，创威公司经营范围由“生产、销售黄酒”变更为“企业清理债权债务”；5.创威公司的企业改制和资产重组经过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法规定。
B2.创威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2008）梅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2008）梅执行字第687-1号民事裁定书、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1.蔡蒙福、蔡蒙快受让创威公司在老山精公司的股权名义上受让款是300万元，还需要承担创威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的280万元贷款偿还责任，且蔡蒙福放弃对原股东蔡清弟享有的275万元股权转让款、迟延履行金、垫付诉讼费28800元等的执行，因此蔡蒙福、蔡蒙快受让公司股权花费总计8578800元；2.2010年6月26日前，创威公司的一切债务由蔡清弟承担，蔡清弟需要对股权转让前的一切债务予以充分的书面说明或记载，否则法律后果由蔡清弟独自承担，蔡清弟与王秀琴系表兄妹。
B3.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账户历史交易清单、现金缴款单、进账单、借款凭证、还款凭证各一份，证明蔡蒙福、蔡蒙快已全面履行《创威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项下的偿还贷款280万元的义务。
B4.（2013）梅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1.创威公司尚有债权并非无资产可供执行。2.蔡清弟与蔡蒙福、蔡蒙快之间就转让和受让创威公司、老山精公司股权内容已经得到生效判决书的确认。
B5.2008年度《审计报告》（闽国龙审字2009第115号）、2009年度审计报告（福祥审字2010第FH111号）、2010年度《资产负债表》、2010年度《利润表》、2011年度《资产负债表》、2011年度《利润表》2011年现金流量表各一份，证明1.2008年至2011年期间创威公司经营良好，具备足够的能力对原告主张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2.创威公司在2010年9月进行企业改制和资产重组时，不动产仍属于创威公司资产。
B6.老山精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证明：1.2006年6月29日，老山精公司属于创威公司全资子公司；2.2010年11月30日，老山精公司股东及股权比例蔡蒙福占50%、蔡蒙快占50%；3.2014年7月11日，老山精股东及股权比例是蔡蒙福占50%、姜爱三占50%。
针对被告创威公司的举证，原告王秀琴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B1、B2中的裁判文书、B3-B6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B2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证据B1，认为工商登记只是形式审查，无法核实企业改制和重组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创威公司变更经营范围未经三分之二股东表决通过，也没有组成清算组并通知债权人。证据B2的判决书、裁定书认定的股权转让款与本案财产转让无关联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被告股东之间进行的，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股权转让与本案的财产转让无关联，且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证据B3，银行交易记录是货款，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同时该款项只是股权转让款，与本案财产转移无关。对证据B4，该判决体现金额还没有实际履行，是不确定债权，即使能履行也不足以清偿原告债权，且创威公司还欠张建平、林宜煌债务。对证据B5，两份审计报告“会计事务所保留意见，由于贵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纳税申报票据”，真实性无法确定；资产负债表里没有体现提取公司资本公积金，违反公司法规定；从审计报告里不能体现固定资产2011年时还是登记在创威名下和“公司经营良好”，不动产过户应当以房地产登记机关登记为准。
针对被告创威公司的举证，第三人老山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B1-B6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无异议。
第三人老山精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C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复印件一份，证明2006年至2014年期间老山精公司的股东经过多次变更及相应股权比例变更情况。
C2.2003年股东决议、公司章程；2006年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2010年6月29日股东决定、公司章程；2010年11月29日股东决定、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书各一份，证明1.创威公司注册登记时股东及股权比例是蔡清弟占12.5%、蔡蒙福占85.94%、蔡蒙快占1.56%；2.2006年6月29日，老山精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比例是创威公司占100%股权；3.2010年6月29日，老山精公司高管变更情况；4.2010年11月30日，老山精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比例是蔡蒙福占50%、蔡蒙快占50%；5.老山精公司的企业改制和资产重组经过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法规定。
C3.2008年度《审计报告》（闽国龙审字2009第107号）、2009年度《审计报告》（闽国龙审字2010第169号）、2010年度《资产负债表》、2010度《利润表》、2011年度《资产负债表》、2011年度《利润表》、2011年现金流量表各一份，证明1.2008年至2011年期间老山精公司营业良好；2.2010年9月老山精公司仍然是创威公司全资子公司，一切资产仍属于创威公司资产。
针对第三人老山精公司的举证，原告王秀琴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C1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无异议。对证据C2、C3的真实性无异议异议，证明对象异议，认为C2工商登记只是形式审查，实质上以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为标准。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规定，证明对象不能成立。证据C3，审计机关有保留意见，资本公积金没有提取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母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财产是独立的。
针对第三人老山精公司的举证，被告创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C1-C3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向闽清县房地产管理局调取的询问笔录一份。
原告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其内容可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的行为系无偿转让，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被告质证认为，1.被询问人没有接受法庭质询，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2.国家机关并没有要求被告和第三人缴纳相关契税，性质上不属于无偿转让，属于企业改制；3.当时第三人是被告的全资子公司，第三人的财产也是属于被告所有，没有减少被告财产，原告怠于行使权利，才导致债权无法实现；4.所有厂房的土地权利登记在一个土地证上，本案不具备现实可判性及可履行性。第三人质证认为，当时第三人是被告的全资子公司，将房产更名在第三人名下，没有减少被告的财产，没有损害任何债权人权利；并且本案一本土地证上多个房产无法进行分割，不具备可履行性。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B1、B3-B6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对证据B2中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已由（2013）梅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真实性，可予采信；民事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涉及的275万元股权转让款与本案纠纷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原、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C1-C3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法庭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采信。
经庭审质证并认证，对本案主要事实作如下认定：
2009年1月9日，时任创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蔡清弟经手向原告王秀琴借现金2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没有约定借款期限。蔡清弟出具借条给原告，并加盖创威公司公章。借款后，创威公司支付利息至2010年4月9日。2013年7月1日，王秀琴将创威公司及蔡清弟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3）梅民初字第942号判决，判令创威公司偿还王秀琴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被告未予履行，原告遂向本院申请执行，2014年10月22日，本院以创威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创威公司的股东及股权变更情况：1.创威公司注册登记时股东及股权比例是蔡清弟出资40万元占12.5%、蔡蒙福出资275万元占85.94%、蔡蒙快出资5万元占1.56%；2.2007年3月18日，股东及股权比例变为蔡清弟出资320万元持100%股权；3.2009年12月31日创威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年末所有者权益为8410399.07元，2010年12月31日创威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年末股东权益3192879.19元；4.2010年6月25日，蔡清弟分别与蔡蒙福、蔡蒙快签订创威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备案），变更为蔡蒙福出资160万元占50%股权、蔡蒙快出资160万元占50%股权；5.2010年6月26日，蔡清弟、蔡蒙福及蔡蒙快签订创威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主要约定蔡清弟将创威公司及老山精公司的50%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蔡蒙福、将创威公司及老山精公司的50%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蔡蒙快，创威公司所欠中国农业银行贷款本金280万元及利息由蔡蒙福、蔡蒙快负责偿还，股权转让前产生的债务由蔡清弟负责偿还，若补充协议与交给工商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有不一致的地方以补充协议为准等内容。老山精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比例变更情况：1.2006年6月28日，老山精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比例是创威公司出资139万元占100%股权；2.2009年12月31日老山精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为2179293.37元，2010年12月31日老山精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为2216134.05元；3.2010年11月30日股东及股权比例变为蔡蒙福出资69.5万元占50%、蔡蒙快出资69.5万元占50%。
2010年9月6日，创威公司全体股东决定：1.将创威公司房产所有权无偿划转给当时是创威公司全资子公司的老山精公司（房产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M字第×××××××号至第×××××××号），并于2010年9月20日完成产权变更登记，产权证上体现房屋取得方式为“企业改制”；2.将创威公司的土地所有权（产权证号：梅国用（2006）第6762号）无偿划转给老山精公司，并于2010年11月18日完成产权变更登记。
2015年8月13日，王秀琴以被告创威公司将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老山精公司，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王秀琴因行使撤销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另查明，2013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3）梅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蔡清弟偿还创威公司584997元；2013年11月6日、2014年1月3日，本院分别作出（2013）梅民初字第908号、（2013）梅民初字第9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创威公司偿还张建平借款12万元及利息、林宜煌借款5万元及利息。两案均进入执行程序，本院以创威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两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务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撤销权请求的成立，要满足三个要件：1.原告对被告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2.被告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行为；3.该行为对原告造成损害。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分析：
1.关于原告对被告是否享有合法有效债权的问题。根据本院作出的（2013）梅民初字第94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可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25万元本金及约定利息的合法债权。被告抗辩称对该判决有异议，却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
2.关于创威公司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问题。根据创威公司于2010年9月6日作出的股东决定，将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无偿划转给当时的全资子公司（即第三人老山精公司），并完成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已就被告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系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完成举证责任，在被告及第三人未能举证证明第三人支付了相应对价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是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被告及第三人抗辩称蔡蒙福、蔡蒙快在受让创威公司、老山精公司股权时已支付了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承担280万元银行贷款，但是创威公司2009年末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为8410399.07元，蔡蒙福、蔡蒙快所支付价款应是受让创威公司股权的对价，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是在蔡蒙福、蔡蒙快成为创威公司股东后作出的股东决定，故所谓580万元对价不是受让涉案房产的价款；2010年11月蔡蒙福、蔡蒙快以注册资本139万元受让创威公司对老山精公司100%股权时，2009年12月老山精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为2179293.37元，2010年12月老山精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为2216134.05元，支付股权转让款139万元不可能包括涉案房产受让款，涉案房产的受让者为老山精公司，支付价款的主体亦应为老山精公司，对被告及第三人的抗辩不予支持；被告及第三人还抗辩称，创威公司系因企业改制将涉案房产更名在老山精公司名下，当时老山精公司系创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房产更名后，实际仍属于创威公司财产，没有减少并降低创威公司的资产及履行债务能力，根据《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及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和独立的法人财产，被告无偿转让涉案房产时，老山精公司系创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仅体现的是母子公司之间的控股关系，并不能改变母子公司独立法人资格及应具备独立法人财产的特性，对被告及第三人的抗辩不予采纳；被告以涉案房产转让不需要缴纳税费为由，辩称涉案房产转让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无偿转让而是企业改制，并称被告不具有无偿转让财产对抗债权人债权实现的主观故意，根据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可知，有无缴纳税费并不影响无偿转让财产的性质，在无偿转让财产情形下，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不要求主观要件，仅要求具备客观要件即可发生撤销权，因此，被告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3.关于被告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是否对原告造成损害的问题。被告创威公司在存在债务的情形下，将公司资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实际降低了债务履行能力，在本院强制执行阶段亦因为未发现被告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该次执行，可见已实际损害原告债权的实现。被告抗辩称对外尚有584997元的债权，但该债权能否实际履行尚未可知，况且还存在本院判决确认的其他两笔债务未获清偿，对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
由于涉案8个房产对应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一本土地使用权证上，其转让行为不具有可分性，故对被告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进行整体撤销。
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原告因提起本案诉讼而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有发票为证，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创威公司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对原告的合法债权造成了损害，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告创威公司的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并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其为行使撤销权而花费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福州创威酒业食品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福建省闽清县老山精食品有限公司无偿转让房产［房产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房权证M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梅国用（××××）第××××号］的行为；
二、被告福州创威酒业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秀琴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福州创威酒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池明霞
人民陪审员 黄立兴
人民陪审员 吴林英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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