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刑终字第745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红波，农民。2010年3月19日被批准逮捕，2013年8月19日因本案被逮捕。现羁押于罗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陆正宇，云南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红波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4）曲中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红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11月13日22时许，在吴建学（在逃）的邀约下，被告人王红波和李爱明（已判刑）、吴辉（已判刑）、金红林（在逃）等人在罗平县罗雄镇鲁布革大道“银河璇官”KTV练歌房旁对被害人杨某实施殴打，其间王红波、金红林用刀杀伤杨某，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系肝脏破裂、腘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3年8月19日王红波投案自首。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08年11月13日22时56分，罗平县公安局民警接110指令，马街镇铁厂村委会鸭格塘村杨某在银河璇宫KTV门口被他人杀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请求查处。
2.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19日，被告人王红波到罗平县公安局罗雄派出所投案。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罗平县罗雄镇鲁布革大道银河璇官KTV练歌房西侧砂石路上。该路有呈条状的血泊，血迹西侧有砖块两块，血泊东南侧有砖块。该血泊往南有长5米的滴落状血迹，血迹星芒状方向向南，该滴落状血迹南端鲁布革大道北侧人行道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现场提取沙石路地面上血迹一份；鲁布革大道人行道上血迹一份；砂石路上砖块两块。
4.尸体检验笔录、法医鉴定结论及照片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杨某尸体左额部、右下眼睑、枕部及左手掌背侧系钝器损伤形成。右胸部、右髂后上棘及左某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角锐。分析系锐器损伤形成。杨某尸体肝叶肋面见一长1.5厘米，深3厘米的创口。左某见一横形长6厘米的开放性创口，创角锐，创内股骨内侧外露，部分肌肉、血管及肌腱横断，腘动脉断裂。分析杨某系肝脏破裂、腘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杨某系肝脏破裂、腘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沙石路面上血迹”及“鲁布革大道北侧人行道上血迹”均为人血；“现场沙石路面上血迹”及“鲁布革大道北侧人行道上血迹”的基因分型与“杨某尸体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杨海明血样的基因分型能为杨某尸体血样提供必须的生父基因，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
6.现场辨认指认笔录证实：2010年5月5日，李爱明、吴辉分别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地点与现场勘查一致；2010年5月5日，李金山指认王双浪丢开山刀的地点，经查找没有发现开山刀；2013年9月5日被告人王红波指认了作案现场与现场勘查一致。
7.证人证言
（1）刘思汲证言：2008年11月13日晚上10点左右，我与朋友在银河璇宫唱歌，杨某打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告诉了他。晚上10点左右，我下去接一个朋友，听见银河璇宫边上的道口杨某在喊我，我过去见杨某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刚从他旁边走过来的小伙子，其中一个穿白衣服的手里拎着一把长刀，他们上了停在大道西侧的一辆白色面包车走了。我就打电话给楼上唱歌的人，把杨某一起送到医院里了。那辆车的车牌号是6197。
（2）张关文、张改林证言：二人证实云D×××××银灰色长安之星面包车车主是张改林，11月13日晚上9点40左右被李金山租走。
（3）赵留祥证言：2O08年11月初，小补朵村的王双浪和白龙潭村的一个小伙来租他的车，说好租三天。
（4）杨小平证言：杨某是他的亲堂兄弟，2O08年11月12日来罗平的。
8.已判刑同案犯的供述
（1）李爱明供述：2008年接近腊月的一天，晚上八点左右，我们村的王红波打电话来叫我出去玩。在馆子里见王红波、王小涛、吴辉、金红林、李金山都在。吃完饭后，王红波叫我跟他到金山宾馆开房休息，开房后我们就出去逛街，走到红星街时，遇到我们村的吴建学，他开着天宏托运部的车，我跟王红波就在他车上玩，吴建学对王红波说哪天去天宏托运部里打个人，王红波就问打谁，吴建学说他们里面有个小伙跟他吵着架，王红波就说走嘛，吴建学又说那人力气有点大，问我们有没有刀，我说我家有卖水果的西瓜刀。我们三个就把刀拿出来，王红波放在衣服里藏好。我们就到天宏托运部，因吴建学要帮人送货，就叫了小伙子带我和王红波去指认要打那人。大约是晚上10点左右，王红波打电话给王双浪，过了一会，我和王红波就走到银河璇宫门前，见李金山开着一辆长安面包车过来，车停在双迎汽车城门前，车上下来吴辉和金红林。在银河璇宫门前汇合后，吴辉问是哪个人，恰好那人出来站在进银河璇官大门左边的巷子里撒尿，王红波说就是他。然后我们四人走上去，吴辉就上前揪着那人的衣服，问他叫什么名字，那人说他不是。金红林就跳起来踢了那人肚子一脚，吴辉从地上捡起一个砖头朝那人头上敲了几下，我与王红波也上去用拳脚打那人，大约打了两、三分钟，那个人一直说打错了。这时金红林突然说“你还拿刀杀我”，金红林就用右手拔出他别在裤带上的跳刀朝那人肚子部位捅了两、三下。我还看见王红波用西瓜刀朝那个人脚上面砍了一刀，那人后来被打了睡在地上。我们四人就上了李金山开来的车，在车上吴辉说他用石头打着那个人几下，金红林说他的手被刀划伤了，他还用刀杀了那人几刀。到第二天早上，王红波打电话来说人死了。
（2）吴辉供述：案发当晚，李金山和王双浪就去租了一辆银灰色的长安面包车，夏利车就放在金山宾馆场院内，在租车时王红波打电话叫我们去小广场有点事，我们就开车去小广场旁的银河璇宫旁边，见到王红波、李爱明站在那里，王红波喊我们来打个人。王红波、李爱明他们从对面走过来时，我见王红波手里拿着把长刀，王红波说打的时候随便给个教训就可以了。隔了一会，我们见那人从银河璇宫旁边的一条沙石路走进去解手，我和金红林、李爱明就下车朝那个人冲上去用手、脚打，在打的过程中，对方就用手撕扯李爱明，把李爱明的衣服扯烂了，我就在墙角捡了砖头还是石头，跑到那人后边砸那人的头部和背部，这时王红波也从对面冲来，我看见王红波举起刀砍那人的后面，一会的时间那人就倒在地上了。我们就跑上车，李金山一直坐在车上没下来。之后我们听说那人死了，我们就开着车跑去兴义，跑到收费站时，把西瓜刀丢在路边，在天生桥等车时，金红林还从裤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丢在天生桥旁边的山沟里。
（3）李金山供述：案发当天，王双浪叫我开车到租车行，租了一辆银灰色的长安之星面包车，当时我和王双浪在租车协议上签了字，我记得车牌是云D，后四位数字是6197，我开的那辆夏利车就给王洪涛、金红林、吴辉他们开去金山宾馆放着后，我开面包车又去接他们，王双浪就叫我开到银河璇宫那里，说是王红波叫过去，过去后见到王红波和李爱明他们。又过了几分钟，李爱明、王红波、金红林、吴辉他们四个就从银河璇宫方向过来，上车后就喊开车，到电信宾馆李爱明和王红波就下车，我又去金山宾馆那里开夏利车带着他们转了一圈，然后去吃烧烤，这时李福涛的朋友打电话说银河璇宫那里被打那人死了，金红林手当时就有点发抖，把我拉到烧烤店外面说他们在银河璇宫那里打架了，我和吴辉、金红林、王双浪就上了夏利车，王双浪叫我开车把他们送到兴义，我就开车送他们去。在路上，金红林说他的手被那人抓出血来，他拿了一把折叠刀杀了那人，快到金鸡收费站时，王双浪从车窗户外丢了一把开山刀，是白色的，外壳是绿色的。在天生桥拦车时，金红林从身上拿出把折叠刀丢在山沟里。
9.被告人王红波的供述：我来投案自首，是因为2008年11月13日的晚上，吴建学喊我、李爱明、吴辉、金红林在罗平县罗雄镇松毛山宏发托运部那里打死一个人。当天晚上，李爱明约我准备去吃烧烤，遇见吴建学，他说要帮他打一个人，然后请我们吃烧烤，吴建学说他和宏发托运部一起上班的一个人有过节，打过几次了，我们说好后，李爱明回去拿把水果刀，因为我穿的衣服比较宽松，他就把刀拿给我藏在衣服里，然后去托运部下来点的地方等着，为方便打后逃跑，我还打电话给王双浪开车过来，车上有吴辉、金红林，吴辉和吴建学还是亲戚，他还说吴建学的事就是他的事，所以他和金红林也参与进来。之前由于托运部里人多，最后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吴建学告诉我们其中的一个就是，然后他就走掉了。随后吴辉、李爱明、金红林就朝那人冲过去，王双浪在车上等候，那个人一看不对劲就跑，跟着吴辉、李爱明、金红林就去追，在边上的一条巷子里抓着那个人就开始打，打了一分钟，那人还在反抗，我想着他们会吃亏，于是我就拿着刀冲过去朝那个人的屁股下边点砍了两刀，随后，我们四个人就跑掉了，这时那个人就倒在地上了。我们坐着王双浪的车走在路上时，金红林还说他手上被划着一刀，还说他用刀杀着那个人的肚子四、五刀。我使用的那把水果刀长五、六十公分，宽七、八十公分宽，刀把子是绿色的。
10.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红波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害人的基本情况。
11.（2010）曲中刑初字第2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与本案认定的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我国刑法的相关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红波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红波以本人有自首情节，不是主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为由，提起上诉。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王红波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是过失行为，且带有一定的防卫性质，主观恶性较小；2、王红波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已达成赔偿及谅解协议；3、王红波在本案中应属从犯；4、王红波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依法对王红波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08年11月13日22时许，吴建学（在逃）邀约原审被告人王红波和李爱明（已判刑）、吴辉（已判刑）、金红林（在逃）等人在罗平县罗雄镇鲁布革大道“银河璇官”KTV练歌房旁殴打被害人杨某，王红波、金红林用刀杀伤杨某，致杨某肝脏破裂、腘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事实属实。2013年8月19日王红波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王红波亦供认不讳。相关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原判已分项论述，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红波在吴建学邀约下，与李爱明、吴辉、金红林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杨某，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对王红波所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王红波在犯罪过程中，用刀砍中被害人左某，致被害人腘动脉断裂，其行为也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原判认定其系主犯并无不当，其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王红波系故意犯罪，辩护人所提王红波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是过失行为，且带有一定的防卫性质，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对王红波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上诉人王红波有自首情节，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其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其表示谅解。对上诉人王红波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原审被告人王红波的量刑失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曲中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红波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曲中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红波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红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9日起至2024年8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海波
审 判 员 庆 文
代理审判员 李红英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陆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