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漳刑终字第2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汉阳，在职硕士。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同年7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华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江辉，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映红、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汉阳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华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汉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3月6日、5月13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荣、黄小燕、陈光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汉阳及其辩护人朱江辉、张映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陈汉阳于2008年9月26日起至案发任华安县中医院副院长，2005年10月起至案发任华安县中医院药事管理委员会成员。被告人陈汉阳利用担任副院长和药委会成员职务之便，接受医药代表委托向所在医院推荐或建议采购、使用所托药品，并非法收受医药代表邹某、林某、盖树海贿送的药品回扣款共计人民币96869元，并为他们谋取利益，所得赃款归个人所有并用于建新房及日常生活等费用。具体事实如下：
（一）收受医药代表邹某药品回扣款计人民币2024元
1、2009年起，医药代表高华如（另案处理）多次到被告人陈汉阳的办公室，向其促销所代理的“头孢地秦钠（0.5g、1g）”、“大活络胶囊”、“肠溶胶囊”等20余种药品，并约定每支（盒、包）可支付3-8元不等的回扣款为答谢。被告人陈汉阳接受高华如请托向所在医院申请或建议采购、使用所托药品。2009年10月份，高华如因分娩生育小孩，即由其前夫邹某（另案处理）负责与被告人陈汉阳结算及贿送药品回扣款。截止至2011年12月，被告人陈汉阳分别在其家中及邹某小车上等处，共收受邹某替高华如贿送的药品回扣款计人民币1000元。
2、2012年3月份，邹某多次到被告人陈汉阳的办公室，向其促销自己所代理的“祖师麻片”、“头孢甲肟”、“热毒宁”等14种药品，并约定每支（盒）可支付3-18元不等的回扣款为答谢。被告人陈汉阳接受邹某请托向所在医院申请或建议采购、使用所托药品。截止2012年7月，被告人陈汉阳分别在其家中及邹某小车上等处，收受邹某贿送的“热毒宁”药品回扣款计人民币1024元。
（二）收受医药代表林某贿送的药品回扣款计人民币49413元
2012年2月份，医药代表林某（另案处理）到被告人陈汉阳的办公室，向其促销所代理的“纤溶酶注射液”、“银杏叶片”、“阿托伐他汀钙胶囊（尤佳）”、“培哚普利”等四种药品，并约定每支（盒）可支付6-11元不等的回扣款为答谢。被告人陈汉阳接受请托，并向所在医院申请或建议采购、使用所托药品。截止2012年8月，被告人陈汉阳分别在其家中、林某小车上及饭店等处，共收受林某贿送的药品回扣款计人民币49413元。
（三）收受医药代表盖树海贿送的药品回扣款计人民币45432元
2011年2月份，盖树海（另案处理）到被告人陈汉阳的办公室，向其促销所代理的“振源胶囊”和“复合辅酶”，并约定每盒“振源胶囊”支付回扣人民币7元，每支“复合辅酶”支付回扣人民币18元（从2012年1月起，下降为每支13元）。被告人陈汉阳接受盖树海请托，向所在医院申请或建议采购、使用所托药品。截止2012年8月，被告人陈汉阳分别在其家中、办公室及饭店等处，共收受盖树海贿送的药品回扣款计人民币4543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梁某、杨某、邹某、林某、盖树海等人的证言、药品采购便签、药品采购申请表、结业证书、《福建省医疗机构第八批药品集中采购药品购销合同》、林某回扣药品情况表、盖树海药品回扣统计表、华安县中医院采购清单、陈汉阳处方量统计表等书证、视频资料以及被告人陈汉阳的具体供述等证据证实。
案发后，被告人陈汉阳向华安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上缴违纪款人民币238060元。
另查明，被告人陈汉阳在“两规”期间还主动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林某药品回扣问题。在办案部门调查期间，被告人陈汉阳检举揭发了华安县中医院副院长林加辉收受药品回扣的问题，经查证属实。
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还有被告人陈汉阳的户籍证明、职务任免通知、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华安县中医院相关文件通知、药事管理委员会工作制度、药品回扣表、处方单明细表、药品采购清单、患者住院费用日清单、相关情况说明、侦查终结报告、暂扣财物收据、立案决定书等法律文书等综合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汉阳利用担任华安县中医院副院长、药事委员会成员的职务之便，接受医药代表请托，向所在医院建议或申请采购、使用受托药品，非法收受他人药品回扣计人民币96869元，归个人所有，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案发后，被告人陈汉阳在纪委调查期间能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汉阳主动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医药代表林某药品回扣的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汉阳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表现良好，案发后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陈汉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二、没收被告人陈汉阳违法所得人民币96869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汉阳提出的上诉理由：1、原判定性错误，其应当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2、原判认定其收受林某回扣款数额有误，应为人民币26814元；3、药品处方情况明细表存在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其曾经提交两份检举材料，证明其具有立功表现，请求予以核实；5、办案人员采取诱供手段，其在侦查阶段供述不是事实，请求排除非法证据；6、原判量刑太重，请求减轻处罚。
上诉人陈汉阳的辩护人以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并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汉阳构成受贿罪的关键证据缺失，认定上诉人陈汉阳构成受贿罪不能成立。
出庭检察员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提出如下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汉阳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由法庭根据当庭出示的证据，结合其他证据依法裁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汉阳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检察员还当庭出示以下证据：
1、华安县中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08年间，医院开始使用医院管理系统软件，将医生手工开具的药品处方单同步录入到医院管理系统软件。2013年间，医院根据办案部门提供的医生、药品名称、时间段，由技术员从医院管理系统软件中导出数据，经整理形成药品清单，提供给办案部门。
2、华安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回复函、华安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函复，证实本案相关问题的补充侦查情况。办案人员依法文明对陈汉阳进行讯问，没有以刑讯逼供或以欺骗、引诱等非法方式对陈汉阳收集证据。
3、中共华安县纪律委员会案件移送书、华安县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华安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陈汉阳检举的邱跃南涉嫌犯罪一案，还在侦查过程中。
4、华安县卫生局文件，证实经陈汉阳检举的杨仁通等人，受到华安县卫生局通报批评的相关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陈汉阳及其辩护人提出“办案人员采取诱供手段，其在侦查阶段供述不是事实，请求排除非法证据”的诉辩意见。经查，根据同步录音录像的情况以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办案人员依法文明对陈汉阳进行讯问，没有以刑讯逼供或以欺骗、引诱等非法方式对陈汉阳收集证据。故该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汉阳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错误，上诉人陈汉阳应当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以及“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汉阳构成受贿罪的关键证据缺失，认定上诉人陈汉阳构成受贿罪不能成立”的诉辩意见。经查，华安县中医院系国有事业单位，上诉人陈汉阳担任该院副院长、药事管理委员会委员，对本单位负有领导、监督等职责，属国有事业单位从事公务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上诉人陈汉阳客观上实施了接受医药代表请托，向所在医院建议或申请采购、使用受托药品的行为，符合受贿罪利用职务便利进行权钱交易的特征。该事实有侦查机关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职务任命文件、采购药品便签、申请单、处方单等书证、证人梁某、杨某、林某等人的证言和上诉人陈汉阳的具体供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故该诉辩意见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汉阳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收受林某回扣款数额有误，应为人民币26814元”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陈汉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接受医药代表请托，向所在医院建议或申请采购、使用受托药品，非法收受林某回扣款人民币49413元，并为林某谋取利益。该事实有侦查机关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林某的陈述、相关书证和上诉人陈汉阳的具体供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故该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汉阳及其辩护人提出“药品处方情况明细表存在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诉辩意见。经查，根据华安县中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医生手工开具的药品处方单与医院管理系统软件系同步录入，该药品处方情况明细表系医院技术人员从医院管理系统软件中导出数据，经整理形成药品清单，提供给办案部门，该药品处方情况明细表客观、真实，应予采信。故该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汉阳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汉阳曾经提交两份检举材料，证明其具有立功表现，请求予以核实”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陈汉阳向侦查机关检举他人犯罪行为，尚未查证属实，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汉阳系国有事业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接受医药代表请托，向所在医院建议或申请采购、使用受托药品，非法收受他人药品回扣款计人民币96869元，归个人所有，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陈汉阳主动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医药代表林某药品回扣款的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陈汉阳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汉阳又有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属具有一般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汉阳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太重，请求减轻处罚”的诉辩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陈汉阳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到上诉人陈汉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积极退缴赃款，具有一般立功表现等已予以从轻处罚，原审综合全案各情节对上诉人陈汉阳进行量刑并无不当，故该诉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祥
代理审判员 杨 健
代理审判员 许钦云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曾少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同种罪行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如实供述的同种罪行较重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