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刑一终字第129号
原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城，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重庆市开县。因本案于2012年6月2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晶，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大川，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谭（绰号“坛特儿”、“坛坛”），男，1993年6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重庆市开县。因本案于2012年6月2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唐宋，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某（绰号“鼓眼”），男，198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重庆市开县。因本案于2012年6月2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2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谭羽，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城、袁谭、袁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3）佛南法刑初字第7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城、袁谭、袁某提出上诉，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已依法裁定准许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对原审被告人袁城、袁谭、袁某上诉部分依上诉程序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18日22时许，被告人袁城通过被告人袁谭、袁某得知其经营的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平北六村市场某烤鱼店丢失厨具等物品后，找到被害人何某某和朱某某（音）并确认上述物品是该二人所偷，之后与袁谭、袁某一同将二人带至平洲平北六村大道七巷1号门口的西侧街巷内逼问被盗物品下落。期间，袁城、袁某打了何某某、朱某某几个耳光，袁谭用扫把打何某某背部，后袁某捡到一些刹车线交给袁谭，袁谭、袁城又用刹车线对何某某、朱某某进行殴打。至次日凌晨零时许，三被告人离开现场。治安队员巡逻至现场附近发现二被害人，后拨打120叫救护车将二人带至医院救治，何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何某某符合钝性暴力作用致全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创伤性休克死亡。
同月20日，袁城经民警口头传唤后主动归案，交代了参与殴打二被害人的事实，并带领公安人员前往广州市芳村赤岗某沐足店抓获袁谭、袁某。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任某某（被告人袁城的妻子）的证言：2012年6月18日21时许，我丈夫袁城在他经营的店里（即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平北六村某烤鱼店）厨房煮好东西后出来店门口吃东西。过了半个小时，他回厨房洗碗时发现厨房里被盗了一个煤气瓶、一把菜刀、一个不锈钢盆等物。过了不久，袁城发现在店外不远处有二名男子在喝酒和吃田螺，刚好我们店里不久前炒了田螺，袁城就和二名老乡（“谭特”即袁谭、“鼓眼”）一起去追问那二名男子有无偷过我们店里的东西，我则留下看店。我听袁城说，他们追问那二名喝酒的男子时，他们都不搭理，袁城就动手扇了那二名男子二个耳光，那二名男子就承认偷了我们店里的东西。之后，那二名男子带着袁城他们一起去附近的废品店（废品店就在离我们店约100米远的村口）找被偷的东西，但只找回一个不锈钢盆，袁城、袁谭、“鼓眼”就继续追问那二名男子其他的东西在哪，他们都不说。这时，平北的治安队员刚好路过，那二名男子躺在店后门的巷子里，也不理治安队员，治安队员把他俩抬到路边。到19日凌晨1时多，我们就收店回去了。
经辨认，证人任某某辨认出袁谭、袁某就是案发当晚与被害人拉扯过的老乡。
2.证人梁某某（平北治安队队员）的证言：2012年6月19日凌晨1时，我和同事林某某开摩托车巡逻到平洲明德路潮汕砂锅粥路段时，有一名搭客司机向我们反映，在六村市场一间药店旁边小巷有二名男子分别坐着和躺着。我们立即赶到该处，看到年纪较轻的男子没穿衣服、靠在墙边、背部有伤痕（类似擦伤的那种），另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躺在地面。他们身上有浓烈的酒味。因为这二人之前也有醉酒到处睡的情况，我们见没有什么事就离开继续巡逻。到凌晨1时45分左右，我又接到通知称在六村市场有二名男子饮醉酒。我们又回到刚才的地方，这次我见到有一个酒瓶放在那名年纪较大的男子身边，他当时正躺在一辆货车后轮的位置，头部流血，身体还会动。与他刚才在一起的另一名男子坐在旁边药店的门口。附近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我报了120到场处理，医院的救护车赶到后，医生把躺在地下的男子用担架抬上车，另一名男子自行上车。
3.证人林某某（平北治安队队员）的证言：2012年6月19日凌晨零时10分左右，我和梁某某在平洲平北进行巡逻。在经过平北六村市场边的报纸亭附近时，一名摩托车搭客司机告诉我们，在六村市场边双合药店门口有二人好像被人打过，现睡在地上。我和梁某某马上赶过去，我们在药店门口边的巷子里发现二名男子睡在地上，我认出是经常在平北六村附近喝醉酒的流浪汉，其中一名比较年轻的男子坐在地上，后背有一条条鞭痕状的伤痕，比较精神。我见到一名年约30岁左右的男子蹲在地上问坐在地上的那名男子是否偷了他的煤气瓶，坐在地上的男子发誓说没有偷。躺在地上的另一名年龄较大的男子也说没有偷。我问蹲在地上的男子有否殴打醉酒的二名男子，他说没有。之后，我和梁某某将醉酒的男子扶到双合药店门口边靠墙坐着，然后就继续巡逻。凌晨1时许，我俩接到平洲报警点的通报说在平北双合药店边的那名喝醉酒的男子好像不行了，于是我和梁某某马上赶到双合药店门口，发现那名喝醉酒躺在地上的男子却躺在药店边的一辆小汽车的车底下，他的前额有伤口流血，双腿间还摆放有一瓶白酒，身边还有两滩屎。另一名年轻的醉酒男子在旁边坐着。我们就叫120救护车来，将躺在地上的男子抬上救护车，坐着的男子也跟着上车去了医院。
4.证人刘某某（双合堂药房员工）的证言：2012年6月19日8时左右，我在我们药店大门的右侧发现一块直径20公分左右的干的血迹，后用水将血迹冲洗干净。之后我听到街坊邻居议论好像前晚在我们药店门口有一名醉酒的老头被人打了。此人经常在我们药店门口喝酒，他约60岁、身高约170厘米，应该是个流浪人员。
5.证人杨某某（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嘉华废品回收店经营者）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2012年6月18日22时许，有二名流浪汉（其中一名年约60多岁）拿厨具用品（圆柱形油桶2个、锅铲2只、漏网式油勺2个、不锈钢饭盆2个等）到我的回收站卖。当时我见到那些厨具还有点油，担心这些物品是盗窃回来的，就没有当场把钱给他，叫他们第二天再过来收钱。我见年老的那名流浪汉走路摇摇摆摆，眼红、脸红，应该喝了好多酒。过了不久，有二名年轻男子（其中一名自称是附近烤鱼店的老板）带着那二名流浪汉来问我有没有收购过厨具，我就指给他们看。烤鱼店老板看过后说这些厨具都是他的，是那名年约60多岁的男子偷的，然后他就指挥二名流浪汉和他一起把厨具都搬走了。我看到另一名同来的20多岁的男青年用一根50公分的胶线打那名年老流浪汉的背部和肩膀。我没有见到烤鱼店老板打人。次日下午，民警带着烤鱼店老板到我店核实了事情经过。
经辨认，证人杨某某辨认出被告人袁谭就是拿胶线打人的男子，被告人袁城就是取回物品的男子。
6.证人张某某（南海区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生）的证言：2012年6月19日凌晨1时31分，我们医院接到电话称南海区桂城街道平北六村市场有二名醉酒者需要救治。我和一名护士乘坐120急救车前往救治。在平北六村市场，我看到二名醉酒的男子，一名年约50岁，躺在一辆五菱小货车下面，头朝车里面，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嗜睡状，问他问题，他可以简单对答。他自称胡礼海（音），身上有浓烈酒味，右眉弓有4cm伤口，伤口流血，其他部位皮肤有瘀斑。另一名男子约45岁，神智清，身上有陈旧伤痕，部分皮肤有擦伤，自称朱某某（音）。我们对那名50岁的男子包扎伤口后用救护车带回医院治疗。那名约45岁的男子随车前往，我们在医院对他伤口进行消毒处理后，他于凌晨5时左右自行离开医院。凌晨6时15分，那名约50岁的男子生命体征平稳。6时30分，该名50岁男子呼之不应，面色苍白，血压测不出，心跳和呼吸停止。经抢救，6时55分，该男子恢复心跳和血压。7时，我们对他做头部CT检查，发现头部无异常。约7时10分，我们将他转入医院的ICU病房进一步抢救。约9时，我听我院ICU病房的同事称该名男子抢救无效死亡。
7.证人邱某某的证言：2012年6月18日晚22时许，我在桂城街道平洲平北六村市场门口的沙县小吃店里工作。我看到对面巷子围了几个人，听店里的客人说有二名酒鬼在里面。大约至次日凌晨零时，我看到年老的酒鬼在巷口的一部车旁边，扶着车站起来，又躺倒在地上。当天那名年轻的酒鬼光着背，年老的酒鬼穿着一套深色衣服。后来我听人说他们偷东西被人打了。这二人经常一起出现，年轻的大约40多岁，年老的大约50岁，平时都在市场或街头睡觉。我看见过他们偷旁边铺的鸡蛋，还有一次进来我店里拿我们的东西。他们二人整天都拿着酒瓶在喝酒。
8.证人何某丽（被害人的女儿）的证言：2012年6月20日，我前往南海区殡仪馆进行尸体辩认，确认所辨认的尸体是我爸爸何某某，我爸妈于多年前离婚后，爸爸就很少跟我联系，我不清楚他在平洲的情况。我爸爸没有什么病，只是爱喝酒。
9.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三被告人经过的证明、情况说明：2012年6月19日，桂城派出所接到南海区第二人民医院报案称，醉酒男子何某某经检查身体有多处被殴打的伤处，并于同日10时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16至17时，民警找到袁城的妻子任某某了解情况，任某某反映在6月18日21时许，其丈夫袁城发现有二名男子盗窃其店里的物品，遂找了二名老乡将该二名男子抓获并找回被盗物品，过程中，袁城用拳头打了这二名男子。民警约任某某于20日15时和袁城到平洲警务区接受询问。20日14时40分左右，任某某、袁城到达平洲警务区，袁城交代自己有参与打二名流浪汉，其二名侄子袁谭、袁某都有参与殴打，并表示愿意带领民警前往广州市荔湾区赤岗某洗脚店抓捕袁某、袁谭。民警遂暂停与袁城作笔录，马上由袁城带路前往抓捕袁谭、袁某，抓捕完毕后继续与袁城制作讯问笔录。公安机关未能起获摩托车刹车线和扫把等作案工具；未能找到那名年约40多岁的流浪男子。
10.案发现场勘查记录：现场位于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平北六村大道七巷1号门口，中心现场为平洲平北六村大道七巷1号门口的西侧街巷。现场无可疑痕迹。
11.佛公南（司）鉴（法）字（2012）15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补充说明，其中检验鉴定书根据尸体检验，解剖检验，病历、病理检验，血液酒精检验等的结果作出如下论证及结论：（1）死者何某某心血中检出的酒精含量为264.1mg／100ml，死亡前处于醉酒状态；（2）死者左冠状动脉主干III级粥样硬化（管腔狭窄约60%）、重度脂肪肝及肾间质血管透明血栓形成；（3）死者尸表检验检见全身大面积挫伤（挫伤面积占其体表总面积约47%），挫伤的广度（除头部略显轻微外）及深度（解剖检见背部及右上臂挫伤部位皮下及肌肉均出血）均较严重。入院抢救资料显示死者在接受医疗干预后其血压仍呈进行性下降。何某某符合钝性暴力作用致全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创伤性休克死亡。补充说明反映何某某所受钝性暴力是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
12.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2012）病检字第B7331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1）死者何某某左冠状动脉主干III级粥样硬化（管腔狭窄约60%）；（2）背部肌肉挫伤、出血；（3）重度脂肪肝；（4）肾间质血管透明血栓形成；（5）脑淤血、水肿；（6）脾、肾上腺淤血；（7）胰腺自溶。
13.佛公（南）鉴（化）字（2012）597号鉴定结论：送检的检材（何某某）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64.1mg／100ml。
14.被害人的病历材料：胡礼海（何某某）于6月19日1时55分被120急救车接至南海区第二人民院，于6时30分出现生命危险，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在医院进行医疗干预后，血压、心跳仍不断下降；全身多处皮肤瘀斑。
15.被告人袁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指认笔录：2012年6月18日22时左右，我侄子袁谭告诉我烧烤店里的物品被盗，我检查后发现店里的煤气瓶、油桶、漏勺、菜刀等物品被偷了。我骑摩托车在附近转了一下。23时左右，我发现二名流浪汉，一名年纪较老50多岁，一名年纪较轻40多岁，正坐在平北六村市场附近的路边树坛处边吃炒螺边喝酒。我想起厨房里我刚炒好的田螺也被人一起偷走了，于是我上前尝了一颗炒螺，正好是我炒的那种味道，我知道就是他们偷了我的东西。我就问他们有没有偷我的东西，年纪较老的就说：“不是我拿的，我只拿了田螺。”我就拉他起来，想把他拉去我的烧烤店，但他不肯去。这时，我侄子袁某走过来帮我一起把那名较老的流浪汉带回烧烤店厨房。我指着我厨房里面的东西，对那名较老的流浪汉说：“你偷了我的煤气瓶、油桶、漏勺、菜刀、炒螺等东西，只要你还给我，就不怪你。”他什么也没说。我就和袁某把他拉到烧烤店后面的巷子里，我打了他两耳光，袁某也打了他两耳光。他被打后说“是那一个”。我想他应该是指刚才跟他一起喝酒的那名年纪较轻的男子。于是，我叫袁某看着那老头，我跟袁谭去把那名年轻流浪汉带过来。我问他有没有拿我的东西，他说没有，袁谭看见他不承认，就在店后门拿了一把扫把过来对他说：“人家都说了，你还不肯承认。”然后就用扫把打他的背部，那个扫把就断了，袁谭把扫把随手丢在地上。我当时打了年轻流浪汉两耳光，又打了那老头一耳光，问那老头是不是他偷的，老头点头说是他们偷的，并说带我去附近废品站找回来。接着他们二人就带着我和袁谭走到附近一间废品站找回了我被偷的饭锅1个、不锈钢饭盆2-3个、油桶2个、油勺2个、漏网油勺2个，但袁某说煤气瓶和菜刀没找到。我骑电动车又出去找了一下，没找到。回来时我看到袁谭拿着摩托车的刹车线，年轻流浪汉的背部有血痕，老头坐在地上。我又问他们偷的东西在哪儿，老头让我问年轻的流浪汉，但年轻的流浪汉还不肯承认，我就拿刹车线抽了年轻流浪汉的手两下、抽了老头手一下。老头骂那个年轻的流浪汉，叫他带我们去找失物，后来年轻流浪汉同意带我们去找，但他带我们逛了一圈也没找到，于是我们又把他带回来。我在巷子里看见二名治安队员，就向他们简单说了情况。治安队员检查了我的厨房，问他是否偷了我的东西，并把老头抬到巷口药店的路边，年轻的流浪汉也在旁边抽烟。到次日凌晨1时许，我回店里收铺下班了。当时那年轻流浪汉的身上和背部都有被我们用刹车线抽打过的痕迹。整个事件过程持续1-2个小时。次日下午，民警打电话给我，叫我到桂城街道派出所平洲警务区了解情况，我与妻子任某某一起到了平洲警务区反映有二名流浪汉前一晚偷我的厨具，我抓了那二名流浪汉并到平北一间废品回收店起回了被他们偷的厨具，后来我带民警去那间废品回收店找老板核实情况。临走时，民警对我说：“如果我们打电话给你，请你随时到平洲警务区来，不要关手机。”我答应了。次日中午，我接到民警电话，叫我当日下午14时30分到平洲警务区，我妻子也说过民警还要找我们去了解情况，于是我依时与妻子任某某一起去了桂城派出所平洲警务区。我到了之后，二名民警对我进行问话，我承认打了那名年老的流浪汉，袁谭也有份打，袁某当时在场，民警问我袁谭和袁某的去向并问我可否认识路线带民警去抓捕，我愿意配合，于是我们停止做笔录，由我带领民警前往广州市荔湾区赤岗某洗脚店。10分钟后，我们到达目的地，我在楼梯口叫袁谭和袁某出来，民警遂将其二人抓获。
被告人袁城指认出平北六村大道七巷1号门口的西侧街巷就是作案地点。
16.被告人袁谭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指认笔录：2012年6月18日晚，我和堂哥袁某一起去堂叔袁城经营的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某烤鱼店玩。同日21时许，我去厨房发现丢了东西，就先告诉了袁某，袁某让我找袁城。袁城让我和袁某跟他分头找。过了几分钟，袁城找到了二名流浪汉（一名年约五六十岁，一名年约四十岁），袁某帮他把老流浪汉带到小巷子里面。当时他们打了流浪汉几个耳光，还推搡了几下。后来我拿了一个扫把杆打了老流浪汉的背部一下，扫把杆直接就断了。当时我打他的想法就是因他们偷东西又不老实说出来。后来，袁城又将年轻流浪汉带来了，他们还是不说。我们店旁边是一间摩托车维修店，该店有一些淘汰的刹车线，袁某就拿了一根给我，我用来打了两名流浪汉的背部。我打了一会，袁城又拿过去打了一会，我在旁边休息。后来这二名流浪汉承认是他们偷了东西。袁城让我跟着他带着二名流浪汉去废品收购站，袁城问看店的老板娘有无收购过这二名流浪汉送来的厨具，老板娘说这二人确实拿饭锅、饭盆等东西来卖，但没有煤气瓶和菜刀，她还没有付款给对方，并告诉袁城可自行取回，于是袁城叫那二名流浪汉搬走那些厨具（包括饭锅1个、不锈钢饭盆2-3个、油桶2个、油勺2个、漏网油勺2个等）。后袁某发现还差菜刀和煤气罐，于是我们把二名流浪汉带到巷子外面问，老流浪汉不说话，年轻流浪汉就说是他们偷的，但不告诉我们东西在哪里。当时差不多是晚上23时，我就用刹车线打那年轻流浪汉。这时袁城的姑妈过来叫我们吃烧烤，我就去了，留下袁城和袁某在那里问。过了一会，袁城叫我过去，称年轻流浪汉说出了偷走的东西在哪里。然后，袁城骑电动车，袁某和我走路，带着年轻流浪汉去找，但走了20分钟还没有找到，我们感觉他在骗我们，于是又带他回去打。袁城和袁某又把年老的流浪汉带回来，我跟袁城一起打他俩。过了一会，我和袁某去吃烧烤，袁城在后面打。不久，巡防队员来了，袁城就跟他们反映那二名流浪汉偷我们的刀具和煤气瓶，巡防员用手打了老流浪汉的耳光，问他们东西在哪里。到了次日零时许，袁城开车带我们回广州市。路上，我看到年轻的流浪汉和几个人说话，对年老的流浪汉指指点点。那二名流浪汉经常在附近偷东西，案发前，年轻流浪汉比较清醒，年老的流浪汉一直有点醉。袁某开始的时候打了年老的流浪汉，后来他拿了刹车线给我，袁城就全程参与，二人都打了。同月20日15时，我和袁某在广州市荔流区赤岗某洗脚店内上班，袁城当时带着几名便衣民警来到洗脚店二楼找到我们，然后将我和袁某带走了。
被告人袁谭指认出平北六村大道七巷1号门口的西侧街巷就是作案地点。
17.被告人袁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指认笔录：2012年6月18日18时许，我和袁谭去到袁城在平洲平北六村市场附近经营的某烤鱼店。22时许，袁谭说店内的东西丢失了，我和袁城进店发现煤气罐、菜刀、砍刀、油桶、铁锅等东西不见了，然后我们就去附近找。大约几分钟后，袁城在六村市场路口旁边发现二名男子（一名年约50多岁、留有胡子、穿短袖上衣，一名年约30多岁、光着上身，他们经常到烤鱼店要饭，在附近讨钱、偷东西）正在喝酒、吃田螺。袁城说：“那田螺是我炒的。”怀疑这二名男子偷了店里的东西。我和袁城问那二名男子是不是偷了我们店里的东西，他们不承认。我和袁城就把其中年纪大的男子拉到烤鱼店后面的巷子，问他偷的东西卖到了哪里，他不说，我和袁城就各打了他二下耳光。这时袁谭过来，我回去看档口，袁城和袁谭在巷子里讯问那男子。我在路边捡了一条黑色的长约1米的摩托车刹车线回到后巷，看到地上有一根被打断的扫把棍子在地上。我把刹车线交给袁谭，他就用刹车线抽打那名男子的背部。袁城问那名光着膀子的男子有无偷东西。这时店里有客人来，我就回去招呼了30分钟。当我回到后巷的时候，看见那二名男子跪在地上，袁谭用刹车线抽打二人的背部，袁城站着问被偷东西的下落。我当时对袁谭说不要打头部，之后又去看档。过了约1小时，我接到袁谭电话说已经找回铁锅、水桶、油桶，菜刀、砍刀和煤气罐还没有找到，他和袁城再找。大约10分钟后，袁城和袁谭将找到的东西搬回店里，那二名男子也跟着一起回来。袁谭和袁城继续问二名男子煤气罐和菜刀的去向，对方就是不说，袁谭就继续用刹车线打二名男子的背部，袁城则站着向二名男子问话。我又回去看档。大约20分钟后，我回来看到袁城用刹车线打较年轻的男子的背部，袁谭站着看。我建议报警。后来袁城出去再找了一圈，但没有找到余下失物。回来的时候，有二名治安队员帮忙将那名较老的男子抬到附近药店那儿，年轻一点的男子就自己跟着走过去。同月19日凌晨零时30分许，我和袁城、袁谭及袁城的老婆一起关门离开，返回广州市赤岗的住处。同月20日16时许，我和袁谭在广州市赤岗的某沐足城内被抓获。在案发当日22时30分至19日凌晨零时的一个半小时里，我进进出出三次，每次都看到袁谭用刹车线抽打年纪大的男子。期间，我发现那名光着上身的男子也被袁城用刹车线抽打背部。年纪大的男子因为穿短袖上衣，看不到伤情；光着上身的男子背部有血。
被告人袁某指认出平北六村大道七巷1号门口的西侧街巷就是作案地点。
本案的综合证据有：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城、袁谭、袁某故意伤害何某某的身体，致其死亡，三人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袁城、袁谭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袁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袁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又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人袁谭、袁某，有立功表现，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袁谭、袁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本案是由于被害人何某某盗窃被告人袁城店内物品而引发的，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袁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二、被告人袁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三、被告人袁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袁城上诉提出：1.被害人有过错；2.被害人身上有多种疾病，他们的行为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3.他们只是过失致被害人死亡，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上诉人袁谭上诉提出不能认定被害人的死亡是他们直接造成的。
上诉人袁某上诉提出：1.他只是过失致人伤害，原审判决认定他故意伤害不当；2.鉴定意见认为钝性暴力是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不当。
三上诉人的辩护人辩称：1.袁城、袁谭、袁某共同向被害人家属赔偿35万元，被害人家属对上诉人的伤害行为表示谅解；2.袁谭等人是因为被害人的盗窃行为，一时激愤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3.认定上诉人等人的伤害行为是致使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的依据不足。故原审量刑过重，请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上诉人袁谭的辩护人还辩称袁谭是袁城打电话叫去的，而且被害人不是上诉人袁谭故意伤害致死的，因此袁谭不是主犯。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袁城、袁谭、袁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何某某的家属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对袁城、袁谭、袁某提起民事诉讼。经调解，袁城、袁谭、袁某共同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5万元，何某某家属出具谅解书对袁城、袁谭、袁某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三人宽大处理。
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及袁城、袁某提出他们不是故意伤害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袁城、袁谭、袁某的供述、证人杨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三上诉人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且袁城、袁谭用刹车线抽打被害人的背部等部位。法医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全身大面积挫伤（挫伤面积占其体表总面积约47%），挫伤的广度（除头部略显轻微外）及深度（解剖检见背部及右上臂挫伤部位皮下及肌肉均出血）均较严重，入院抢救资料显示被害人在接受医疗干预后其血压仍呈进行性下降，符合钝性暴力致全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创伤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三上诉人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袁城及三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经查，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并据此对三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现再以上述理由要求从轻处罚无法律依据。袁谭的辩护人提出袁谭不是主犯。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袁谭持刹车线殴打被害人背部，其行为积极主动，且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城、袁谭、袁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袁城、袁谭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袁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袁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又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人袁谭、袁某，有立功表现，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袁谭、袁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本案是由于被害人何某某盗窃上诉人袁城店内物品而引发的，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酌情对三上诉人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宣判后，三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三上诉人可再酌情从轻处罚。三上诉人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刑初字第70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中对被告人袁城、袁谭、袁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刑初字第70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中对被告人袁城、袁谭、袁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袁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6月19日止。）
四、上诉人袁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6月20日起至2022年6月19日止。）
五、上诉人袁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10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劲
代理审判员 达 琳
代理审判员 李寿桥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