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2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诚信达重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何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海梅，山东鲁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超，山东鲁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奉立。
委托代理人李智武，青岛黄岛海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诚信达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奉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5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信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超、被上诉人张奉立的委托代理人李智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信达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2月19日，诚信达公司与侯忠奎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诚信达公司将部分港机业务交给侯忠奎制作加工，侯忠奎应对其人员的工作安全等问题负责，张奉立是侯忠奎雇佣从事港机业务的人员。2013年6月22日，张奉立在给侯忠奎工作时受伤住院治疗。后张奉立申请仲裁至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但仲裁却错误的认定事实，裁定诚信达公司与张奉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诚信达公司与张奉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奉立承担。
张奉立在一审中辩称，诚信达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仲裁裁决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诚信达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诚信达公司系经青岛市工商局行政管理局黄岛分局批准登记成立，现主要经营项目为钢结构工程施工、钢结构组装、港口机械零部件组装或安装等。
诚信达公司承揽了青岛海西重机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港机作业业务。诚信达公司称其将承揽的部分港机制作业务交给侯忠奎制作加工，工作地点即在青岛海西重机厂区内，诚信达公司提交2013年2月19日与侯忠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佐证。在该协议书中约定工资发放方式为：侯忠奎每月需向诚信达公司提供工资单、考勤表，由诚信达公司负责协助和监督发放工资；侯忠奎应对员工办理个人人身安全保险，费用由侯忠奎承担，侯忠奎应对其员工的一切工伤安全问题负责；该协议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诚信达公司另提交产品施工单三份，证明侯忠奎自2012年起就与诚信达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合作关系。
张奉立称，其看到诚信达公司在网上招聘员工，张奉立有特种作业证，就与哥哥张奉存于2013年3月20日到诚信达公司应聘，经同意后办理了出入证等手续，于2013年4月10日正式上班。张奉立提交“青岛海西重机有限责任公司出入证”，其上显示“姓名：张奉立，所属协理公司：诚信达公司。”张奉立另提交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电气焊特种作业操作证。
2013年6月22日，张奉立在位于海西重机厂区的工作场地发生事故受伤，张奉立提交的“6.22臂架隔板侧翻坠落伤人事故调查与处理报告”记载：“一、事故经过：2013年6月22日，老车间四跨陆侧诚信达公司侯忠奎班组使用11号行车进行G150-1臂架隔板装配作业，行车司机李二焕，装配人员有张奉立、张奉存、侯忠乐……”该报告系青岛海西重机有限责任公司安技环保部出具，报告记载了张奉立被隔板打伤的经过及青岛海西重机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诚信达公司日常安全管理不到位，对诚信达公司及相关人员作出处罚决定。张奉立住院期间，诚信达公司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
诚信达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张某出庭作证。两名证人称：二人均系诚信达公司的员工，张奉立系侯忠奎招的员工，刘某和张奉立在一个车间里工作，证人的工资的发放形式为现金发放，考勤为打卡，刘某是由公司办公室李玉平对进行考勤。诚信达公司另提交工资表、考勤表一宗，其上无张奉立的信息，张奉立认为诚信达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不能完整显示其单位全部人员。
张奉立称其从诚信达公司会计李玉平处直接领取现金工资，并提交与诚信达公司的会计李玉平的录音一份，在该录音证据中，李玉平承认给张奉立发工资。
诚信达公司以公司名义为张奉立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2日起至2014年4月1日24时止。
2014年4月，张奉立因与诚信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申诉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张奉立为申请人，诚信达公司为被申请人），要求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在2013年4月10日至2013年6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作出青开劳人仲案字（2014）第322号裁决书，确认张奉立与诚信达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至2013年6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诚信达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劳动关系确认纠纷，诚信达公司与张奉立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争议的焦点是张奉立与诚信达公司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质证意见，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判定：
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
本案中，诚信达公司是经依法登记注册的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法人单位，张奉立是适格劳动者。张奉立提交的出入证，其上载明张奉立所属协理公司为“诚信达公司”，青岛海西重机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事故调查与处理报告也认为该事故是诚信达公司日常安全管理不到位，给予其处罚。诚信达公司以单位的名义给张奉立投保团体意外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必须具有保险利益，才能为其投保，否则合同无效。该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对其具有保险利益。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诚信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团体意外保险系排除上述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经被保险人同意而给张奉立投保。而且张奉立系在诚信达公司作业场地进行工作，从事的工作是诚信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工资的发放系张奉立到诚信达公司办公室会计处领取，以上种种，足以使张奉立相信其与诚信达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虽然诚信达公司主张其将部分港机业务交由侯忠奎承揽，张奉立系由侯忠奎雇佣，但诚信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奉立与侯忠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因侯忠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诚信达公司与侯忠奎之间的加工承揽合作协议，不能对抗张奉立。故张奉立主张与诚信达公司在2013年4月10日至2013年6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采信。对诚信达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奉立与诚信达公司在2013年4月10日至2013年6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诚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诚信达公司负担。
宣判后，诚信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诚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奉立提交的事故调查与处理报告是复印件，张奉立提交的录音中，李玉平并未承认给张奉立发放工资，只是说代为给生活费。2、对于张奉立是否原本就是诚信达公司的员工，一审判决未予说明。3、一审以侯忠奎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为由认定张奉立与诚信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错误。
张奉立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张奉立称其工资是现金发放，从诚信达公司的会计李玉平出领取。诚信达公司称其系代侯忠奎给张奉立发放工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张奉立系在诚信达公司作业场地进行工作、出入证是由诚信达公司办理、工资是从诚信达公司的会计处领取，结合诚信达公司为张奉立投交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可以确认张奉立与诚信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诚信达公司主张张奉立系由侯忠奎雇佣、诚信达公司与张奉立不存在劳动关系，诚信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诚信达公司虽然提交了其与侯忠奎的《合作协议书》，但不能证明张奉立与侯忠奎之间存在劳动雇佣关系，诚信达公司对其关于代侯忠奎向张奉立发放工资、投交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主张，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诚信达公司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诚信达公司与张奉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诚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诚信达重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化宿
代理审判员 徐 明
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