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初字第19523号
原告徐洋，男，1973年4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乔宁，北京市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燕，北京市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慧文，女，1941年3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晖（被告徐慧文之子），1972年8月10日出生。
被告徐道圣，男，1946年1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月辉，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道和，男，1951年7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进（被告徐道和之子），1983年12月9日出生。
被告徐慧华，女，1954年12月13日出生。
原告徐洋诉被告徐慧文、徐道圣、徐道和、徐慧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洋及委托代理人乔宁与被告徐慧文及委托代理人赵晖、被告徐道圣及委托代理人王月辉、被告徐道和及委托代理人徐进、被告徐慧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洋诉称，我的祖父母徐x1、王xx育有两女三男，即长女徐慧文、长子徐x2、次子徐道圣、幼子徐道和、幼女徐慧华。我系徐x2的独子。1973年5月，徐x2牺牲，我母亲因工作及再婚等原因无法履行抚养义务，将我交由祖父母抚养，后因祖父在洛阳工作，祖母身体欠佳，我在成年前曾时断时续与徐慧文共同生活。1986年12月，祖父按级别待遇分配北京市西城区502号、503号两套房屋，祖父住502号，祖母住503号。1997年6月，祖母去世。其后祖父患肺癌，当时徐慧文已退休，为方便照顾祖父便与祖父同住在502号、503号房屋。后因徐慧文丈夫的亲属发生车祸，导致徐慧文无法与祖父同住，经四被告协商，徐道圣搬至502号居住以方便晚上照顾在503号房屋居住的祖父，徐慧文、徐道和、徐慧华在白天轮流看护。1997年底，西城区军休一所讨论住房改革意向时，祖父对时任所长刘xx留有口头遗嘱，将503号房屋留给我，502号房屋留给他的小女儿。之后在祖父的安排下将我的户口迁至503号，徐慧文为我负担房租、水电气暖等费用。1998年4月，祖父去世，其曾表示留有自书遗嘱，但最终没有找到。之后祖父母的存款平均分成五份，我与四被告各领一份。1998年5月，西城区军休一所正式进行住房改革，将住房出售给个人，刘xx对徐慧文说，“原本根据政策，老干部及配偶去世的情况下，军休一所可以不将住房出售给你们，但徐x1生前留有口头遗嘱，经研究同意出售住房，但担心你们今后因房屋产权发生纠纷，要求你们根据老干部生前遗愿，先行协商住房的分配、签订协议，交到军休一所存档后再行出售住房，另外徐洋还没有参加工作，没有工龄，他自己买房吃亏，可以以徐x1子女的名义用其工龄代为购买。”在协商房屋分配的过程中，四被告遵照先父口头遗嘱，同意503号房屋归我所有；在徐慧华表示放弃单独继承502号房屋后，徐慧文、徐道和、徐慧华考虑到我的生世和生活困难，均表示将各自对502号房屋的继承份额赠与我；由于当时徐慧文已使用全部工龄购房，徐道和、徐慧华尚未购买单位分配的住房，需保留工龄，而徐道圣已经购买其单位分配的一居室后仍有剩余工龄，且今后不会再有单位分房的机会，遂商议由徐道圣代原告购买503号房屋，用其工龄折价购买502号、503号房屋，502号房款由徐道圣承担、503号房款由徐慧文替原告承担。1998年5月25日，我与四被告签订一份由徐道圣起草并亲笔书写的《住房协议书》，之后徐慧文将503号房款26000元现金交予徐道圣。后经西城区军休办同意，徐道圣代理我交纳503号房屋的房款，办理了购房的相关事宜。1999年底办理的502号、503号房屋所有权均登记在徐道圣名下。购房后，我一直居住在503号房屋，我多次要求徐道圣将503号房屋过户至我名下，其均以各种借口推脱，且徐道圣于2010年初以装修为名将部分家具搬至503号一间房屋中，不久又搬至该房屋内居住。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现我请求法院判令北京市西城区503号房屋归我所有，徐道圣于法院判决生效后10内配合将该房屋所有权过户至我的名下，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徐慧文辩称，原告陈述基本属实，我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道圣辩称，父亲生前遗言不是口头遗嘱，没有法律效力；503号房屋属于干休所的公租房，不是父亲的遗产，子女不能继承，父亲也不能赠与子女。在房改实行货币购房时，需要徐x1遗属确认一名买主，为了确保购买父亲生前承租的住房而签订了《住房协议书》，该协议书只适用于家庭内部，没有进行公证，亦不是购房协议，房改政策尚未传达，该协议对购房结果没有约束效力。住房协议书中父亲口头遗嘱部分无效，我购房部分有效。政策不允许借用工龄购房，以我夫妻的工龄购买父亲的原住公租房，房屋所有权的性质自然发生改变，我成为503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原告与徐慧文是养母子关系，二人之间相互权利义务的确立，即失去对祖父遗产的继承权，原告无权向我提出变更继承503号房屋所有权的要求。父亲病重时，我们一家尽心照顾，父亲去世后，我代位承租父亲住过的公租房，是合理的，购房也是亲属签字同意的。原告自2005年后一直住在503号房屋，我从未撵过他。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道和辩称，502、503号房屋原承租人均为我父亲，父亲去世后，原告住503号、徐道圣住502号，签订协议时是考虑他们的困难，也是为了家里团结，我才签的字，但他们没有感激之情。我认为协议书是无效协议，两套房屋应由大家平均分，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503号房屋应由我五分之一份额。
被告徐慧华辩称，我父母在世时大家都比较孝顺，签订住房协议时大家也很团结。住房协议是应干休所的要求所签。现我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北京市西城区502号、503号房屋原系徐x1单位分配给其的公房。徐x1与其妻王明君共生育子女六人，即原告之父徐x2、本案四被告及徐道平。徐道平五岁时死亡。1973年，徐x2死亡，原告系其独子。1997年6月，王明君死亡。1998年4月，徐x1死亡。
1998年5月25日，原、被告在由被告徐道圣书写的《住房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书的内容为：我们系徐x1直系亲属，遵照先父口头遗嘱，现将其在502、503号原住房居住权分配如下：次子徐道圣、儿媳虞xx、孙子徐x3原为照顾父亲生活迁居至此，502号一居室留给其一家住。长孙徐洋因其父牺牲，其母另嫁，自幼由其爷爷、奶奶哺养大，并得到各叔叔、姑姑关怀，考虑其无正式工作，尚属待业，已到婚龄，又无福利分房机会，叔叔、姑姑又无法为其解决住房，先父特嘱将503号两居室留其将来成家立业，以却身后之忧，购房事宜由其叔叔徐道圣出面一并代理。今后若因社会发展、政策和个人意愿变化所涉住房各项事宜皆由我们五方本着先父所教导互助、互谅、互让，协商解决，妥善处理。2013年4月26日，北京市西城区军队离退休干部第一休养所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并书写以下内容：“关于徐x1家庭有关住房协议书，经与刘xx所长核完，本协议情况属实。”
1997年6月30日，被告徐道圣（乙方）与北京市人民政府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办公室（甲方）签订《住房出售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503号房屋出售给乙方，实际售价为27116.75元。诉讼中，被告徐道圣称该协议书实际签署时间为徐x1去世之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1999年8月9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办公室收到购房款26807.47元，被告徐道圣称502号、503号房屋购房款均为其交纳，其曾向被告徐慧文借款2万元至今未还；被告徐慧文称该款为其交纳。2000年7月8日，徐道圣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建筑面积为57.9平方米。原告自2005年起至今一直在503号房屋居住，原告出具1998年被告徐慧文代其交纳503号房屋房租的收据，以及2010年至2014年间原告支付该房屋供暖费、燃气费、电费的发票，证明其是该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及对该房屋行使管理权的情况。
2013年4月10日，西城区军休一所出具证明信，内容为：我所1986年12月接收的原北京军区退休干部徐x1同志生前有口头遗嘱：把国家分配给自己的位于西城区503室住房（两居室）留给长孙徐洋。在西城区军休办给军休干部出售住房时，因徐洋未参加工作，没有经济收入，经西城区军休办同意，由军休办所属军休一所具体实施：以徐x1的儿子徐道圣工龄的名义，代徐洋把房先买下来，503室住房还继续归徐洋所有。在购房前，503室住房的房租、水电气暖的费用，都是徐x1的女儿徐慧文负担。2013年12月11日，西城区军休一所又出具声明，内容为：我所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关于徐x1位于西城区503住房的证明信内容，只是看到徐x1女儿徐慧文提供的《住房协议》和军休所前任所长回忆而出具，有失偏评，特此声明：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信》作废。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住房协议书》、《住房出售协议》、房屋所有权证、证明信、声明、收据、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徐x1系诉争503号房屋承租人，其死亡后，根据当时的房改政策及售房单位要求，原、被告签订了《住房协议书》。该协议书名为住房协议书，实际是徐x1的继承人就由谁购买徐x1承租公房达成的一致意见，该协议书系原、被告自愿签署，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协议书中就503号房屋的归属进行了确定，明确归原告所有，被告徐道圣仅负责代理购房事宜，而非将503号房屋归其所有。现原告请求法院判令将北京市西城区503号房屋归其所有，被告徐道圣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之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徐道圣、徐道和的答辩意见，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徐道圣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503号房屋归原告徐洋所有；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徐道圣协助原告徐洋将该房屋产权过户至原告徐洋名下。
案件受理费四百四十二元，由被告徐道圣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
审 判 长 李 霞
人民陪审员 宋迎春
人民陪审员 朱康永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