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珠华。
委托代理人：沈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家祥。
委托代理人：张维。
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鄞州建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徐家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3）甬东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6月18日，宁波市鄞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鄞建公司）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鄞州建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27249.50元，2011年4月28日，该院作出（2010）甬鄞商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判令鄞州建筑公司向鄞建公司支付货款527249.50元，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鄞州建筑公司向鄞建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于2012年3月3日就该款项向原审法院起诉徐家祥，案号为（2012）甬东商初字第491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同意，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明皓鉴定所）对涉案《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中“徐家祥”的签名进行鉴定，鄞州建筑公司在收到该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2012年12月25日，鄞州建筑公司自行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西政鉴定中心）对《承包合同》中“徐家祥”的签名进行鉴定后，提起诉讼。
鄞州建筑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1月10日，鄞州建筑公司就其承接的宁波宁江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江公司）工程，与徐家祥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该工程由徐家祥实际负责施工，经济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徐家祥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材料款须按时付清，如有拖欠或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由徐家祥负责处理解决，鄞州建筑公司不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合同订立后，徐家祥进场进行实际施工。2008年5月，徐家祥以鄞州建筑公司名义与鄞建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向鄞建公司购买预拌混凝土，用于宁江公司工程，货款总计为1047249.50元。之后徐家祥仅支付货款520000元，余款527249.50元一直拖欠未付。
2010年6月18日，鄞建公司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鄞州建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27249.50元，2011年4月28日，该院作出（2010）甬鄞商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判令鄞州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鄞建公司支付货款527249.5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27249.50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因徐家祥未支付上述款项，鄞州建筑公司向鄞建公司支付货款527249.50元、违约金123376.38元，合计650625.88元。
2012年3月3日，鄞州建筑公司曾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徐家祥，该案庭审中，徐家祥以《承包合同》中的签名“徐家祥”并非徐家祥本人书写予以反驳。该案庭审后，鄞州建筑公司向西政鉴定中心申请笔迹鉴定，鉴定结果为《承包合同》中“徐家祥”签名为徐家祥本人书写。为此，鄞州建筑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徐家祥返还鄞州建筑公司垫付的货款527249.50元，并支付违约金123376.38元；二、案件诉讼费由徐家祥负担。
徐家祥在原审中答辩称：一、鄞州建筑公司承接宁江公司的厂房工程后，徐家祥被鄞州建筑公司聘任为工地负责人，徐家祥并非鄞州建筑公司的员工，也并非鄞州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鄞州建筑公司与徐家祥之间从未签订过《承包合同》，故双方不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二、鄞州建筑公司曾于2012年3月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因徐家祥对鄞州建筑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中“徐家祥”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且申请笔迹鉴定，经法院委托明皓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承包合同》中“徐家祥”签名并非徐家祥本人书写，鄞州建筑公司收到该鉴定书后未提出异议，并自愿撤回起诉。之后，鄞州建筑公司单方委托西政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程序违法。因鄞州建筑公司并未对法院委托明皓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且未在该次鉴定后提出重新鉴定申请，通过法院委托形成的鉴定意见效力应高于当事人自行委托形成的鉴定意见，鉴定意见应以法院委托形成的为准。综上，请求驳回鄞州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鄞州建筑公司认为其与徐家祥之间就宁江公司的厂房工程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但未提交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鄞州建筑公司要求徐家祥返还其垫付的货款527249.50元及违约金123376.3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鄞州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6元，减半收取5153元，由鄞州建筑公司负担。
鄞州建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鄞州建筑公司曾于2012年3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徐家祥以《承包合同》中“徐家祥”的签名非其本人书写提出抗辩。原审法院委托明浩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机构以“祥”字连笔不正常为由认为“徐家祥”的签名非徐家祥本人书写。鄞州建筑公司认为，鉴定机构的鉴定依据及结论存在错误，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后，无论是鉴定机构还是原审法院均未说明救济途径，没有指出如对结论不服可以申请重新鉴定。鄞州建筑公司申请撤诉后，自行委托西政鉴定中心对《承包合同》中“徐家祥”的签名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徐家祥”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因《承包合同》中“徐家祥”签名的真实性是查明本案案情的关键证据，故鄞州建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书，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二、鄞州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徐家祥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为证明与徐家祥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鄞州建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承包合同》，已生效的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0）甬鄞商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及徐家祥妻子张维从鄞州建筑公司领取款项的支票存根、暂支款单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致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鄞州建筑公司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徐家祥答辩称：《承包合同》中“徐家祥”的签名系伪造，明皓鉴定所对该合同中“徐家祥”的签名经鉴定后认为非其本人所签，鄞州建筑公司在收到该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在原审法院尚未确定开庭时间前，主动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鄞州建筑公司自行委托西政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不合法，缺乏公正性，原审法院没有将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将明皓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完全正确的。鄞州建筑公司称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徐家祥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是不成立的。综上，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鄞州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徐家祥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鄞州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承包合同》中“徐家祥”的签名是否系徐家祥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因原审法院另案中对《承包合同》中“徐家祥”的签名委托明皓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故本院对鄞州建筑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鄞州建筑公司与徐家祥之间是否存在涉案工程的内部承包关系。鄞州建筑公司向法院提供涉案《承包合同》，据此证明徐家祥系该合同中宁江公司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其与徐家祥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但因《承包合同》中“徐家祥”的签名经法定程序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为“徐家祥”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因此无法认定徐家祥与鄞州建筑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也即无法认定徐家祥与鄞州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对于鄞州建筑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暂支款单等证据，因其在原审法院其他案件中将上述凭证作为起诉徐家祥不当得利的证据，本案中又作为内部承包合同的依据，其主张的款项性质前后相互矛盾，且仅凭上述凭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综上，因鄞州建筑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徐家祥之间存在涉案工程的内部承包关系，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6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三年六月八日
代书记员 林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