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巩民再初字第4号
原审原告崔光安，男，汉族。
原审被告崔金安，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国伦，河南天地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原审原告崔光安诉原审被告崔金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7月28日作出（2009）巩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巩民申字第11号民事裁定，决定对（2009）巩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崔光安和原审被告崔金安的委托代理人张国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崔光安原审诉称：1998年1月1日，原、被告投资购买巩义市冶金材料总厂制氧车间，创建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该厂以被告名义进行登记为私营性质，由被告负责管理经营。2007年11月29日被告承诺每月支付原告投资应得款20000元。被告正常支付至2009年1月，截止2009年5月底，被告共欠原告应得款80000元拒不支付。2005年5月23日、2007年11月27日、2008年元月21日，被告分三次共借原告现金120万元，约定月息一分五厘且每月支付一次利息。被告正常支付至2008年12月份，截止2009年5月底，被告共欠原告利息82500元拒不支付。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利息82500元、应得款8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崔金安原审辩称：原告所诉合伙事实存在，合伙所办的厂是以被告的名义登记的，属二人共同经营，现该厂已停产，不存在分红。
原审查明：2005年5月23日、2007年11月27日、2008年1月21日。被告分三次分别借原告现金50万元、50万元、20万元，共计120万元，约定利息均为月息1分五厘，每月支付一次利息，被告正常支付至2008年12月底，从2009年1月起至2009年5月底，被告仅支付原告利息7500元，尚欠原告利息825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仍未偿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原告所诉要求被告支付投资应得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与民间借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自愿撤回该部分的起诉，仅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82500元。
原审认为：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请求撤回与民间借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合伙协议部分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被告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行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如期将款借给被告后，被告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崔金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崔光安借款利息八万二千五百元。案件受理费一千八百六十元，减半收取九百三十元，由被告崔金安负担。
原审被告崔金安申诉称：崔光安与崔金安合伙开办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因工商登记为崔金安的个人企业，经营期间崔光安向该厂的每笔投资均由崔金安向其出具借条作为投资凭证。2005年因扩大经营，双方约定崔光安向该厂投资115万元。随后在该厂需要购买氧气瓶、中巴车和需要流动资金时崔光安先后于2005年5月23日、2007年11月27日、2008年1月21日三次向该厂投入120万元资金，每次均由崔金安向其出具借条作为投资凭证。2011年崔光安起诉至法院称该120万元系双方之间个人借贷，崔金安抗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借款用于合伙企业，但法院未对双方的合伙关系予以认定，也未查明资金来源和用途，仅根据借条简单认定120万元系双方间个人借贷，判决崔金安偿还崔光安120万元借款及利息。法院判决后崔光安2014年又向法院起诉称双方系合伙关系要求崔金安继续支付该120万元投资款分红及利息。2014年7月31日，（2014）巩民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确认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虽登记为个人私营企业，实为双方合伙企业。该款实际是崔光安向双方合伙企业的投资款，并非个人之间的借贷。崔光安亦在（2009）巩民初字第2158号一案中当庭认可2005年5月23日借款是用于合伙企业。（2009）巩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认定120万元借款系崔金安与崔光安之间个人借贷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申请法院撤销（2009）巩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驳回崔光安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崔光安再审辩称：崔金安所述不是事实。崔光安的投资款115万元有巩义市顺祥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制氧分厂会计崔大克出具的5份建厂投资证明为证，与原审120万元借款不是同一款项。原审判决认定120万元借款系崔光安和崔金安之间的个人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公平公正；原审判决已经生效四年之久，已经超过再审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崔金安的再审请求。
根据原审被告崔金安和原审原告崔光安的申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争议的三笔共计120万元本金款项是否系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借款。
根据上述争议焦点，原审原告崔光安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1998年元月1日崔光安和崔金安签订的《制氧分厂股份协议》（复印件），载明：崔金安以790381元购买制氧分厂，二人合伙经营，1998年以后的盈亏由二人承担。证明崔金安当时即知道制氧分厂是合伙型企业。证据二、2004年4月8日崔光安和崔金安签订的《新年新举措》，载明：二人又投资300万元，各享有巩义市顺祥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制氧车间50%的股权，经营期间的所有盈亏由二人均担，所有借款还完后，每月按股份分配利润和承担亏损，新上车间的投资、建筑工程、所购设备的所有单据、发票需二股东审核无误、认可签字及派员管理等内容。证明该企业是合伙型股份制企业，二股东各占50%的股份，制定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和企业章程，企业管理权属于二股东，崔光安派有多名经营管理人员，并非崔金安所言由其一人做主。证据三、2005年元月1日崔光安和崔金安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载明：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本是巩义市顺祥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制氧车间，车间所有资产归崔光安和崔金安所有，二人于2004年每人又入股115万元投入到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该厂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为私营企业，由崔金安任法人代表，二人持股各50%，二人每月按1万元获取利息，购置固定资产，由二人写出书面报告，财会人员凭签字报告书方可付款购买等内容。证明2004年为了安全和扩大制氧车间，二人约定每人再投入资金115万元，并对利息、折旧的提取办法、购置固定资产、企业贷款等做了具体规定。证据四、2007年11月29日崔金安的保证书复印件，载明：崔金安就经营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保证二股东的月利息1万元和月分红1万元、企业和崔金安本人借崔光安款项的还款等问题作出保证。证明崔金安认识到二人合伙近十年，承认错误和愿意改正。证据五、2003年10月13日至2004年4月12日由时任车间会计崔大克给崔光安出具的五份共计115万元收款收据。2003年10月13日收款收据一载明：今收到崔光安陆拾万元正系付交来集资款经手人崔大克；2003年10月13日收款收据二载明：今收到崔光安壹拾万元正系付股金经手人崔大克；2003年11月11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崔光安贰拾万元正系付在建工程贷款收款人崔大克；2003年12月1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崔光安伍万元正系付在建工程贷款经手人崔大克；2004年4月12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崔光安贰拾万元正系付交来集资款收款人崔大克。除2004年4月12日收据上加盖了巩义市顺祥冶金材料有限公司气体分公司的印鉴外，其余收据上未加盖印鉴。证明崔光安在2004年4月12日前已按2005年元月1日补充协议书约定，交齐了对车间的投资款。证据六、2005年5月23日至2008年6月4日，崔金安出具的三张借条和一张证明。2005年5月23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00崔金安担保人崔顺兴崔刚2005年5月23号；该借条右上角崔光安书写了“元月利息一分，月还本金伍万元，所用金额利息当月付清，不能按期还本金，元月利息加倍有金安一人承担”的内容。2007年11月27日借条载明：今借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00崔金安担保人崔全利崔顺兴2007年11月27号；该借条左下角崔光安书写了“元月利息贰分，年付清利息，利息税有金安负”的内容，右上角崔光安书写了：“卖机械厂款优先还此款”的内容。2008年元月21日借条载明：今借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00崔金安担保人全利08年元月21号；该借条左下角崔光安书写了“元月利息贰分，年付清利息，利息税有金安负担，卖机械厂款优先还此款”的内容。2008年6月4日证明载明：证明今借到现金肆拾壹万贰仟元正，元月利息为1.5分，利息每月付清一次，月息有担保人崔全利按时付给，本金机械厂售后立即还给，借款人崔金安08年6月4号，崔延明崔全利；该证明左下角崔光安书写了“利息税有金安负担，力争六个月内还清本金”的内容。证明：投资款和借款不是同一笔款项。证据七、接受案件回执单复印件，载明：2009年1月25日，崔光安到刑侦一中队报案称安邦气体制造厂的办公用品及财务科的账单、保险柜、存折等物品丢失，未加盖印鉴。证明崔金安在2009年1月25日强行拆走二人的合伙资产。证据八、2008年12月财会平衡表和现金报表，系复印件，未加盖印鉴。证明崔金安在2009年元月25日，强行带走二合伙人账面现金50万元、应收款180万元。证据九、申请证人崔刚（崔光安之子）、崔顺兴出庭作证，证明内容：崔刚证明当时是崔光安让其到崔光安办公室，有崔金安和其妻朱春霞及崔光安在场，崔光安说崔金安建机械厂用款，如果不还利息，让其每个月去找崔金安要利息，崔金安要求崔刚作担保，崔刚签字担保。崔顺兴证明两张借条上的本人签字属实，但记不清借条是谁书写，2005年5月23日崔金安的借款，借条好像是崔金安书写，崔顺兴和崔刚一起担保，该款是崔金安办机械厂使用，2007年11月27日的借款，由崔顺兴和崔全利担保，崔顺兴不知道用途。证明2005年5月23日和2007年11月27日的借款用途。
原审被告崔金安质证认为：第一、证据一没有原件，不发表意见。第二、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第三、对证据三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崔光安和崔金安向合伙企业投资的事实。第四、证据四中的保证书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第五、对证据五中五份投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中2003年10月13日60万的集资款和10万的股金、2003年11月11日的在建工程款20万元、2003年12月1日在建工程款5万元四张投资证明，从证据本身的记载内容看不出用于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并且2003年10月13日既有60万元的投资款又有10万元的股金，与合伙企业的实际情况不符，该企业是崔光安和崔金安的合伙企业，不存在集资的问题。2004年4月12日的20万元同样写的是集资款，与合伙企业实际情况不符。以上证据均没有崔金安的签字，按照双方《新年新举措》的规定，对新上车间的所有投资、单据、发票需要二股东审核无误后签字认可。从收据的时间看，大部分款项发生在2003年，与2004年的投资款没有关系。第六、2008年6月4日的证明上，崔金安约定有利息和还款的资金来源，而剩下三张借条均只书写了“今借现金XX元”，从该证明与三份借条的书写区别可以看出，120万元并非崔金安个人的借款；对2005年5月23日的借条上“借条今借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00崔金安2005年5.23号”内容予以认可，其他内容是崔光安自己添加；崔光安在原审提供的该张借条上没有担保人的签字，担保人明显是后期添加上的；在原审中崔光安认可该50万元用于合伙企业。2007年10月27日借条上崔金安书写了“借条今借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2007.11.27号”，然后由担保人崔全利、崔顺兴、崔金安三人共同签字，是三个人共同为安邦气体厂用款作担保，其他内容是崔光安后期添加。2008年元月21日的借条上“借条今借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崔金安08年元月21号”是崔金安书写，其他内容是崔光安后期添加；从添加的“利息税有金安负担”的内容可以看出该笔借款明显不是个人间的借贷，个人间借贷是不存在利息税的。第七、证据七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从报案内容也不能证明崔光安的证明目的。第八、证据八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第九、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且自相矛盾。
原审被告崔金安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巩民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崔光安请求崔金安支付2009年1月至2014年4月合伙投资应得款128万元及违约金。该判决认定：崔金安自2008年1月起至2008年12月止，每月支付崔光安利息和股金分红2万元。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于2009年1月停产，停产前企业向二股东每人每月支付利息1万元、分红1万元，支付时间截止到2009年1月。证据二、（2014）巩民初字第4040号民事判决书，（2015）郑民四终字第967号民事判决书。（2014）巩民初字第404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崔光安要求崔金安归还借款10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借条记明：“今借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元）崔金安08年6月1号”；崔金安辩称该借条是自己经营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期间在该厂支出现金的记账凭证；该判决认为：从借条的形式上看，并未记明债权人和借款利率、还款期限，故崔光安虽然持有该借条，但不能认定崔光安就是该借条真正的债权人，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实为二人合伙企业，崔金安任厂长，该厂出纳出庭证明，崔金安在该厂经营期间，在该厂支出现金均以借条形式出现；该厂的会计由崔光安指派，会计账簿实际上由崔光安管控；判决驳回崔光安的诉讼请求。崔光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郑民四终字第96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判。证明：1、崔金安在合伙企业经营期间会以借条形式向财务人员支取现金，企业账册里有崔金安管理合伙企业时向财务人员出具的借条，2、合伙企业会计由崔光安指派，会计账簿实际由崔光安管控。证据三、崔光安签名的《委托代理及代理权限合同》，载明：崔光安委托崔全利、崔顺兴等人代理其经营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证明崔全利、崔顺兴均是崔光安派到合伙企业的管理人员，是崔光安的朋友。
原审原告崔光安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经营管理安邦气体制造厂上，崔光安没有授予崔金安任何权利，不需要崔光安交款崔金安签字。
本院出示了（2011）巩民初字第247号卷宗中崔光安提供的证据（2005年5月23日借条、2007年11月27日借条、2008年元月21日借条，（2009）巩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书，崔光安保证书，除了2005年5月23日借条上无担保人，其他内容同崔光安在本案中出示的证据，以上证据全部为复印件）及庭审笔录和质证笔录。（2009）巩民初字第2158号一案崔光安和崔金安提供的证据（包括2005年5月23日借条、2007年11月27日借条、2008年元月21日借条，1998年元月1日《制氧分厂股份协议》，2004年4月8日《新年新举措》，2005年元月1日《补充协议书》，崔光安保证书，《委托代理及代理权限合同》等证据，除了2005年5月23日借条上无担保人，其他内容同本案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庭审笔录载明崔光安一方在出示证据时，说明2005年5月23日50万元款项用于合伙企业；庭审笔录上显示崔金安对1998年元月1日《制氧分厂股份协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保证书提出了异议，认为内容是崔光安书写，胁迫崔金安签名，崔光安认可内容是自己书写。
原审原告崔光安质证认为：对本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和质证笔录无异议。但认为庭审笔录上不会载有崔光安一方认可2005年5月23日的借款用于合伙企业。如果笔录上有记载，属于笔误。2005年5月23日借条是崔金安妻子朱春霞书写，因为崔金安办的机械厂是其弟兄三人共同开办，朱春霞担心其他二人不还款，所以由朱春霞出具借条，“担保人”三个字是朱春霞书写，两个担保人也是当时签的名，因为其中一个担保人是其子崔刚，担心起诉时崔金安让担保人承担责任，所以复印时把两个担保人名字覆盖了。
原审被告崔金安未提出异议。
本院对证据进行如下认证：原审被告崔金安提供的证据原审原告崔光安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原审原告崔光安和原审被告崔金安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予以采信。
原审被告崔金安对原审原告崔光安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未提出异议，该证据予以采信。崔金安对证据一不发表意见，但（2009）巩民初字第2158号一案庭审笔录中崔金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证据一予以采信。崔金安对证据四提出异议，因该证据未直接涉及本案的三笔争议款项，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崔金安对证据五不予认可，因证据五的收款收据上只有会计崔大克的签名，未加盖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的印鉴，也没有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的两个合伙人崔光安和崔金安的签名；只有一张时间在2004年，其余时间均在2003年，如果双方约定的115万元投资款包括2003年的票据，按照常理，应当在《补充协议书》中予以说明，但《补充协议书》中对此未予说明；缺少相关的会计账簿辅证，而会计账簿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在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经营期间，该厂的会计由崔光安指派，会计账簿实际上由崔光安管控。因此该证据不予采信。崔金安对证据六中三份借条上关于借款的内容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崔光安添加的内容崔金安不予认可，对崔光安添加的内容不予采信；2008年6月4日的证明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七和证据八崔金安不予认可，因崔光安未提供原件，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崔金安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证人崔刚系崔光安的儿子，与崔光安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也没有其他关联证据相互印证；崔顺兴的证明与庭审笔录中崔光安的陈述相互矛盾，也与崔光安在本案中对本院出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不一致；崔光安质证称原审其提供的2005年5月23日借条上原载有担保人的签名，因审理过程中出示证据需出示原件，如果原件上载有的内容，复印件上不显示，对方要提出异议，但庭审笔录上未对此予以载明，比对崔光安原审和再审提供的借条，可以看出，崔刚和崔顺兴二人的签名系后期添加，二人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
通过原审原告崔光安和原审被告崔金安的起诉、申诉、答辩和举证、质证以及认证，再审确认如下事实：
1998年1月1日，崔光安和崔金安签订《制氧分厂股份协议》，约定：崔金安以790381元购买制氧分厂，双方合伙经营，1998年以后的盈亏由双方承担。2004年4月8日，崔光安和崔金安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又投资300万元，享有制氧车间（制氧分厂）各50%的股权，经营期间的所有盈亏由双方均担，新上车间的投资、建筑工程、所购设备的所有单据、发票需双方审核无误，认可签字。2005年1月1日，崔光安和崔金安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于2004年每人入股115万元投入到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该厂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为私营企业，该厂是双方的厂，双方持股各50%，每月按1万元获取利息。崔金安实际自2008年1月起至2008年12月止，每月支付2万元。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于2009年1月停产。在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经营期间，崔光安委托崔全利、崔顺兴等人代理其管理经营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该厂的会计由崔光安指派，会计账簿实际上由崔光安管控。
2005年5月23日至2008年1月21日，崔金安给崔光安出具借条三张，2005年5月23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00崔金安2005年5月23号，该借条右上角崔光安书写了“元月利息一分，月还本金伍万元，所用金额利息当月付清，不能按期还本金，元月利息加倍有金安一人承担”的内容；2007年11月27日借条载明：今借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00崔金安担保人崔全利崔顺兴2007年11月27号，该借条左下角崔光安书写了“元月利息贰分，年付清利息，利息税有金安负”、右上角崔光安书写了“卖机械厂款优先还此款”的内容；2008年元月21日借条载明：今借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00崔金安担保人全利08年元月21号，该借条左下角崔光安书写了“元月利息贰分，年付清利息，利息税有金安负担，卖机械厂款优先还此款”的内容。崔光安认为上述借款债务人系崔金安，崔金安认为上述借款是崔光安在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的投资款，只是由其个人出具借条，引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对民间借贷纠纷尤其是现金交付的民间借贷纠纷应根据交付凭证、交易习惯、借款金额的大小、交易双方的关系等因素综合判定借贷关系是否存在。本案原审原告崔光安提供了三张原审被告崔金安出具的借条用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被告崔金安对三张借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系原审原告崔光安在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的投资款，不是其个人的借款。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在工商机关登记为原审被告崔金安的私营企业，实际为原审原告崔光安和原审被告崔金安合伙经营，作为登记业主为企业用款出具借条，不违反民间交易习惯。原审原告崔光安提供的五张收款收据虽然合计金额与协议约定一致，但没有合伙人签字，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投资款收取的习惯，且存在时间上的差异，从证据的形式上也不能反映出与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存在关联，又无会计账簿等相关证据辅证，不能证明确实属于投资款；而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在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经营期间，该厂的会计由原审原告崔光安指派，会计账簿实际上由原审原告崔光安管控，该会计账簿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原审原告崔光安承担；双方的多次协议约定说明，双方曾多次向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投资，该收款收据即使属于证明投资款的证据，也不能排除本案的三张借条系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用款的可能。（2009）巩民初字第2158号一案庭审笔录载明原审原告崔光安自认2005年5月23日借条载明的50万元款项用于合伙企业，原审原告崔光安虽然认为系笔误，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推翻，应当认定2005年5月23日借条载明的50万元款项不是崔金安的个人借款。双方争议的三张借条上的借款利息均系原审原告崔光安单方添加，说明原审原告崔光安并不是无偿提供借款，而民间借贷关系如果存在利息约定，一般要在借条上注明，本案涉及的三张借条均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不符合个人之间借贷出具借条的习惯。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于2009年1月停产，原审原告崔光安第一次起诉请求利息即是从2009年1月开始，也说明争议的款项与巩义市安邦气体制造厂存在关联。因此，原审原告崔光安和原审被告崔金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原审原告崔光安辩称的原审被告崔金安的再审申请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应在再审审查中提出，再审审理中不再予以涉及。原审被告崔金安的申诉请求成立，原审原告崔光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9）巩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崔光安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八百六十元，减半收取九百三十元，由原审原告崔光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诉人应于收到交纳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交费账户：郑州市财政局收款专户；账号：9230520109033282；开户行：郑州银行营业部。
审 判 长 刘晓红
人民陪审员 赵秀彩
人民陪审员 杨芬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白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