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民终3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宋彬彬，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书诉讼代理人：王明明，男，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忠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明艳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来永，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言，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克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乐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飞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忠华、郑金岑、郑金芝、郑玉芝、杜明艳（以下合并陈述为郑忠华等五人）、董克臣、李乐锋、张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郑忠华等五人、董克臣、李乐锋、张飞负担。事实和理由：1、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基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本案中，李乐锋出借车辆给张飞，张飞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未赋予张飞出借的权利，而张飞出借给董克臣未尽到审核义务，产生的后果应由张飞和董克臣承担；2、涉案事故经认定，董克臣存在无证、醉酒、逃逸等情形，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逃逸、醉酒驾驶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对此履行提示义务后，被保险人或其他利益人再以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
郑忠华等五人辩称：1、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可；2、商业险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在投保时并未向被保险人释明，该免责条款无效；3、投保的目的是分担社会风险，若保险公司认为被保险人有过错，可事后审查。
张飞辩称：1、张飞在出借肇事车辆时并不知董克臣饮酒，董克臣曾称具有驾驶证，张飞亦曾见过董克臣驾驶洒水车，张飞已经尽到注意义务；2、关于免责条款，李乐锋购买保险时以转账形式汇款，保险公司并未尽到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无效。
李乐锋辩称：1、张飞持有驾驶证，李乐锋在外地打工，期间将车交于张飞保管使用。张飞在保管车辆期间擅自将车辆交由董克臣使用，李乐锋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2、涉案车辆的保险费系李乐锋之妻转账给保险公司经办人，其并未见过保险公司经办人员，保险公司并未将免责事由进行告知和释明。
郑忠华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克臣、李乐锋、张飞、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助听器损失、交通费等共计173169.17元；2、本案诉讼费由董克臣、李乐锋、张飞、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3日13时50分许，董克臣驾驶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萧县刘套镇前往萧县杨楼镇，沿刘套通往杨楼的水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杨楼镇××路段，撞到路北侧人群，造成人群中董祥理、郑忠华等五人近亲属刘玉真当场死亡、苗世荣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郑金岑受伤、车辆损坏的较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萧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克臣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郑金岑受伤后，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8783.57元。苏Ｃ×××××号肇事车登记和实际所有人为李乐锋，李乐锋外出打工时，将该车交于其妻弟张飞保管、使用。2017年2月13日张飞擅自将该车辆借给未取得驾驶资格、且醉酒的董克臣使用，造成该起交通事故。苏Ｃ×××××号肇事车在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特约不计免赔，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释明，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了郑忠华等五人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董克臣驾驶机动车与郑忠华等五人的近亲属刘玉真、郑金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郑忠华等五人的近亲属刘玉真死亡，郑金岑受伤，萧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责任认定合法，予以确认，董克臣依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郑金岑主张助听器损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张飞擅自将车辆出借给没有驾驶资格的董克臣造成重大事故，存在明显过错，依法与董克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乐锋在该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承保人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与投保人李乐锋签订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承保人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释明，其免责条款无效。因此，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以该事故存在免责事项为由，拒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予支持。郑忠华等五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5480元（11720元/年×9年）、丧葬费2756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计187049.50元；郑金岑的损失为：医疗费8783.57元、误工费604.1元（86.3元/天×7天）、护理费812元（116元/天×7天）、营养费210元（30元/天×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30元/天×7天）、交通费500元，计11119.67元。以上两项合计198169.17元。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作为苏Ｃ×××××号肇事车承保人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郑忠华等五人损失30000元（赔偿另外受害人董祥理、苗世荣近亲属90000元），剩余损失168169.17元（198169.17元-30000元），由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后，有权向董克臣、张飞追偿。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郑忠华等五人损失168169.17元；二、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赔偿后依法向董克臣、张飞追偿；三、驳回郑忠华等五人对李乐锋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郑忠华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3元，减半收取1882元，由董克臣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以证明保险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将保险单寄给投保人，保险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忠华等五人的质证意见为：该条款未附在保险合同之后，未向被保险人释明，且无被保险人签字，引用条款亦未使用加粗字体，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张飞的质证意见同郑忠华等五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仅能反映保险条款内容，反映不出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将投保单邮寄给投保人且已尽到告知义务，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了责任免除的情形，该条所用的文字、字体与条款其余部分均相同，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明确表示当庭提交的条款与其公司向投保人送达的保险条款在内容和形式上一致，故应当认定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大地财险徐州支公司赔偿后依法向董克臣、张飞追偿，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二、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3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许劲松
审 判 员 张虹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郜周伟
书 记 员 余倩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