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布罗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袁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解金波。
委托代理人梁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杭，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朱利叶斯·布鲁姆有限公司，住所地奥地利共和国荷彻斯特。
法定代表人格哈德·E·布鲁姆硕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红霞，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
委托代理人胡刚，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
上诉人佛山市布罗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简称佛山布罗姆公司）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5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朱利叶斯·布鲁姆有限公司（简称布鲁姆公司）于2011年4月25日就佛山布罗姆公司注册的第7983284号“bulm”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所提撤销争议商标的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商评字（2012）第51391号《关于第7983284号“bulm”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51391号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三款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撤销。佛山布罗姆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争议商标“bulm”与国际注册第598611号“BLUM”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均为普通印刷字体，字母组成相同，仅中间两字母排列顺序不同，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已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锁等商品分别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属于类似商品，佛山布罗姆公司对此也无异议。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佛山布罗姆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消费者可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明确区分开，第51391号裁定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已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认定正确。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51391号裁定。
佛山布罗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第51391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并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者近似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相同也不相近似。二、争议商标已经使用多年，并没有与引证商标发生实际混淆。三、争议商标通过佛山布罗姆公司长期持续使用和宣传，已得到广泛的认可，形成了稳定的客户群，如被撤销，将给佛山布罗姆公司带来巨大损失。
商标评审委员会、布鲁姆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bulm”（见下图）由袁华于2010年1月1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11年2月28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6类金属合页、门弹簧、金属门、金属锁等商品上，商标注册号为7983284，商标专用期限至2021年2月27日止。2012年10月8日，经商标局核准，争议商标转让予佛山布罗姆公司。
国际注册第598611号“BLUM”商标（即引证商标，见下图）的注册人为布鲁姆公司，国际注册日1993年2月16日，原注册国为奥地利共和国，注册日期为1990年5月31日，核定使用在第6类小五金具、锁、马口铁、螺丝、钉子、螺栓等商品上。该商标后期指定日为1997年2月7日，1997年9月11日曾被临时驳回，2000年7月20日商标局出具该商标在所有商品和服务上的保护声明。经多次续展，目前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16日止。
2011年4月25日，布鲁姆公司对争议商标提出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并提交了部分证据，包括：引证商标注册信息、商标局作出的ZC6089396BC1号《商标驳回通知书》、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和百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以及百隆家具配件（上海）有限公司的声明信、上海市建筑材料行业协会颁发给百隆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会员证、引证商标的实际使用、宣传证据、引证商标及商号知名度情况的证据。
2012年12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51391号裁定，认定：《商标法》第九条为总则性条款，其精神已体现在其他具体条款之中；《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旨在禁止有可能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商标注册，而本案中争议商标的注册并不属于此类情形。故根据双方当事人提出的理由、提交的在案证据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应归纳为：1、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2、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1、《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旨在避免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或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近似。本案中，争议商标“bulm”与引证商标“BLUM”均为普通印刷字体，字母组成相同，仅中间两字母排列顺序不同，消费者在隔离观察并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形下，易产生混淆、误认。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锁等商品分别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属于类似商品。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已违反上述条款之规定。2、《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称“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是指损害了他人现有的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权利，包括商号权益。本案中，布鲁姆公司虽称争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在先商号权益，但其提交的用以证明“BLUM”作为其商号享有知名度的证据中，宣传手册等属于布鲁姆公司自行制作证据，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其余大部分证据均显示布鲁姆公司在中国实际使用的商号为“百隆”，且难以证明该文字与“BLUM”经长期宣传、使用已形成唯一对应关系。故消费者在接触到争议商标时，一般不会将其与布鲁姆公司联系在一起或认为两者存在某种关联，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对于布鲁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此外，由于《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主要解决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布鲁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争议商标在申请注册过程中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或恶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注册行为，故布鲁姆公司依此条款撤销争议商标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三款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撤销。
在本案原审诉讼中，佛山布罗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第5589035号“布罗姆BLUM”商标的商标档案，该商标申请日为2006年9月6日，指定使用商品为第6类商品，商标申请人为佛山布罗姆公司，佛山布罗姆公司主张该商标的申请时间早于本案引证商标在中国领土延伸保护时间。该商标于2013年11月25日经过商标异议复审程序未予核准注册。此外，就争议商标及引证商标的使用及知名度情况，佛山布罗姆公司、布鲁姆公司均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
本案二审诉讼中，佛山布罗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包括：
个体工商户北京市大瓦窑京华五金经营部（简称京华五金经营部）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姓名为袁华，成立日期为2000年5月31日，佛山布罗姆公司主张此袁华即为佛山布罗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早在2000年5月即以京华五金经营部的名义生产、销售“bulm”品牌相关产品；佛山布罗姆公司营业执照，载明：成立日期为2012年2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袁华，用于证明袁华为同一人，其最早使用争议商标；
2000年7月29日、2001年5月16日，京华五金经营部与北京中地恒鑫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原件），约定京华五金经营部向北京中地恒鑫科技有限公司提供“bulm”系列产品及其它配件；2000年7月13日、2001年8月15日京华五金经营部出具的授权书（原件），委托第三方加工“blum”品牌阻尼骑马抽系列产品、阻尼滑轨产品；北京京华家俱橱柜五金有限公司销售清单4张（原件），时间分别为2000年5月12日、17日及2001年5月23日、26日，用于证明袁华最早使用争议商标；
引证商标及布鲁姆公司在后注册的“blum”商标档案及2002年之后的广告及会展照片，用于证明布鲁姆公司没有规范使用引证商标，具有搭便车之嫌；
多个与引证商标近似的商标档案，用于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符合法律规定；
争议商标在国外申请注册的情况，用于证明佛山布罗姆公司的企业规模。
针对佛山布罗姆公司提交的证据，布鲁姆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第5589035号“布罗姆BLUM”商标未予授权，不是有效权利；相关购销合同、授权书、销售清单或无发票佐证合同实际履行、或为单方出具、或主体不同一，且未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相关主张；佛山布罗姆公司在国外或境外注册的商标有的已被撤销，有的未予核准，并且均侵犯了布鲁姆公司的在先权利。布鲁姆公司同时提交了引证商标在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官方网站的商标注册信息，用于证明引证商标最迟在中国领土延伸保护的时间是1997年2月7日。佛山布罗姆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根据商标档案的记载，引证商标的国际注册日为1993年2月16日，并于2003年2月16日、2013年2月16日经过两次续展，商标有效期限至2023年2月16日止。
在本案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均不持异议。
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第51391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焦点为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的关键在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近似。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争议商标“bulm”与引证商标“BLUM”均为普通印刷字体，字母组成相同，仅字母大小写及中间两字母排列顺序不同，若共同使用在类似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近似商标正确。
本案中，佛山布罗姆公司主张其先于引证商标的申请日使用了争议商标。首先，引证商标属国际注册商标，根据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该商标原注册国为奥地利共和国，注册日期为1990年5月31日，国际注册日为1993年2月16日，经两次续展，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16日止，虽然商标局出具的商标注册证明载明的时间为2007年9月19日，但该时间仅为出具证明的时间，并非引证商标在我国进行领土延伸保护的时间。其次，佛山布罗姆公司在本案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中，第5589035号“布罗姆BLUM”商标的申请日为2006年9月，晚于引证商标的国际注册日，两份购销合同虽有原件，但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授权书亦为佛山姆公司出具，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销售清单的出具单位并非京华五金经营部，且并非正式发票，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的使用时间早于引证商标的国际注册日。综上，佛山布罗姆公司在本案二审诉讼中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商标的使用时间早于引证商标的国际注册日，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
佛山布罗姆公司提交的其将争议商标在国外或其他地区注册的证据，与争议商标可否在中国获得注册并无必然联系，本院不予采信。商标授权审查因个案事实情况不同而可能结论各异，故佛山布罗姆公司提交的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与本案中争议商标应否获得注册无必然联系，本院对佛山布罗姆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佛山布罗姆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经长期使用，已经形成稳定市场，应予维持注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佛山布罗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佛山市布罗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燕蓉
代理审判员 潘 伟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郭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