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民四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和平，女，1955年11月1日出生，湖南省衡阳市人。
委托代理人：蔡敬，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如国，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
法定代理人：姜如琼（系姜如国之妹），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
委托代理人：陈智谋，男，1979年7月2日出生，湖南省衡阳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成，男，196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
委托代理人：周明，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湖南省衡阳市人。
原审被告：许海娜，男，1985年7月29日出生，湖南省衡南县人。
委托代理人：许美福，男，1947年8月27日出生，湖南省衡南县人。
委托代理人：刘美英，女，1956年8月2日出生，湖南省衡南县人。
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红湘北路27号。
负责人：程华，该支公司经理。
上诉人罗和平为与被上诉人姜如国、王德成、原审被告许海娜、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衡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3）南法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2日组织庭前证据交换，同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和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敬，被上诉人姜如国的法定代理人姜如琼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智谋，被上诉人王德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明，原审被告许海娜的委托代理人许美福、刘美英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衡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月18日20时20分，被告许海娜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搭乘原告姜如国与罗春林由衡南县茶市镇往云集镇方向行驶，行至衡南县云集镇渡口村中和组地段时，与行人刘云明相撞后，又与相对方向行驶的被告王德成驾驶的湘DF38**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姜如国、罗春林、刘云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姜如国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9医院治疗，住院63天，共花医药费119699.50元，已支付现金118700元，其中被告许海娜支付64200元，被告王德成支付现金29500元，衡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从王德成、罗和平变卖的湘DF38**小轿车车款中支付了15000元，被告天安保险衡阳公司垫付10000元。姜如国住院时前一个月是被告许海娜、王德成请人护理，出院后，王德成、许海娜分别支付了护理费等500元、4860元。2013年4月27日，经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姜如国现已构成四级伤残，终生大部分需依赖护理一名（按陪护一名的75%计算），误工损失日为365天，住院期间陪护二名，后期医药费20000元，并需加强营养。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因脑外伤已致精神障碍（中度智能受损）。原告受伤后，肇事方已付清了全部医药费。被告罗和平、王德成在变卖事故车辆湘DF38**后通过原审法院向原告支付了5800元赔偿款。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湘DF38**被登记在被告罗和平名下，并于2012年2月20日在被告天安保险衡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2月21至2013年2月20，被保险人为罗和平。另外，原告姜如国与妻子黎云莲婚后生育一儿一女（现均系在校学生），女儿姜黎生于1997年12月22日，儿子姜林生于2001年5月23日。原告姜如国与妻子黎云莲于2010年7月13日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离婚后子女姜黎、姜林随原告生活。
另查明，罗春林、刘云明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已得到赔偿。
对原告方提供的以下证据的证明目的，被告许海娜、王德成、罗和平存在异议：
（一）衡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南公交认字（2013）第0001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用以证明被告许海娜、王德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原告姜如国不承担责任。被告许海娜认为原告酒后强行要求自己驾车外出，从而引发交通事故，原告本人要承担一定的责任，并提供了证人罗春林、胡文凭、罗恒的证人证言复印件。另外，被告许海娜认为被告王德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被告王德成认为被告许海娜涉嫌危险驾驶罪，交警部门认定其与被告许海娜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存在重大瑕疵，其承担的责任过重，并提供了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和衡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意见书及与事故认定有关的相关询问笔录、现场勘查笔录与现场照片、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和公安机关对被告许海娜采取强制措施的相关司法文书复印件等。
（二）衡南县食品药品管理局发给原告的餐饮服务许可证和衡南县工商局发给原告的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从事的行业属于非农业行业，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许海娜、王德成、罗和平均认为原告姜如国系农业户口，其损失也只能以农村标准计算。
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原审认为：证据（一）中被告许海娜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作证，证言证明力不足。被告许海娜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酒后驾车可能遇到的严重后果完全能够预测到，被告许海娜以此理由进行抗辩于法无据。至于被告王德成是否驾车逃逸，被告许海娜也无证据证实，应以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为准。被告王德成认为其承担责任过重，提供的只是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相关材料，无新的证据证实。本案属于一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在事故车辆双方当事人即被告王德成和许海娜之间划分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王德成、许海娜均无新的证据推翻本次交通事故认定书从而免责或减轻责任。衡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对原告提供的衡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南公交认字（2013）第0001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二）经查实，原告姜如国每年只在衡南县茶市镇经营几个月的火锅生意，庭审时原告姜如国的法定代理人姜如琼也证实了此事，其他时间原告姜如国都回了贵州老家，且原告姜如国及其子女姜黎、姜林均系农业人口。原告提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其遭受的伤残赔偿金、后期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院期间陪护费等各项损失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被告许海娜、王德成、罗和平提出原告姜如国的上述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予以采纳。
本案中，原告姜如国要求被告方赔偿的损失为：1、精神抚慰金35000元，2、鉴定费4480元，3、交通费688元，4、营养费1260元，5、后续医疗费20000元。原告提出的上述五项赔偿项目及金额被告方未提出异议，也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姜如国提出的其他损失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数据中的农村标准计算，具体如下：6、伤残赔偿金104160元（7440元×20年×0.7），7、后期护理费327540元（21836元×20年×0.75），8、被扶养人生活费18490元（姜黎：5870元×3年×0.7／2＋姜林：5870元×6年×0.7／2），9、误工费21836元（按鉴定意见认定的365天计算），10、住院期间陪护费4427.02元（21836元／365天×37天×2，姜如国住院67天，因前一个月是被告许海娜与王德成请人护理，故计算37天）。被告许海娜主张其与王德成为原告姜如国支付的医药费也应列为原告的损失，予以采纳。原告姜如国的医药费119699.50元亦应列入本案原告的损失。原告姜如国的损失合计为657580.52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姜如国因生活困难，申请对被告天安保险衡阳公司的交强险理赔款110000元先予执行，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先予执行，并于2014年2月24日执行到位。
原告于2013年5月30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肇事方王德成、许海娜及肇事车辆湘DF38**车主罗和平共同赔偿其伤残赔偿金、后期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住院陪护费、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89332元。要求被告天安保险衡阳公司在肇事车辆湘DF38**的交强险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原审经审理认为：被告许海娜与被告王德成双方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姜如国四级伤残，并造成其精神障碍（中度智能受损），人身受到严重伤害，二被告许海娜、王德成给原告姜如国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原告姜如国因此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应先在肇事车辆湘DF38**的交强险限额内由被告天安保险衡阳公司予以赔偿，不足部份由被告王德成、许海娜依照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各自负担50%。另外，本案中的肇事车辆湘DF38**登记在被告罗和平名下，罗和平是事故车辆的法定车主，虽然被告罗和平、王德成均承认王德成是实际车主，事故车辆湘DF38**一直是由被告王德成管理和使用，但被告王德成系被告罗和平的妹夫，双方系亲戚关系，故被告罗和平与被告王德成的陈述，证明力明显不足，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故被告罗和平认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罗和平作为事故车辆湘DF38**的法定车主，系车辆所有人，应与被告王德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姜如国损失120000元（已支付医药费10000元，先予执行110000元）；
二、由被告许海娜赔偿原告姜如国损失268790.26元，除已支付的69060元外，尚需支付199730.26元；三、由被告王德成赔偿原告姜如国损失268790.26元，除已支付的50800元外，尚需支付217990.26元，被告罗和平与被告王德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姜如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以上一、二、三项限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00元，由被告许海娜负担9100元，被告王德成、罗和平负担91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罗和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其与王德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一、其只是本案肇事车即DF3829小轿车的登记车主，不是车辆的所有人，也不是使用人及管理人，王德成在接受交警部门的询问时也承认自己系该车的实际车主，事实上该车一直处在王德成的实际控制之下；该车在出售时原审法院也是为王德成卖车提供中介，且售车协议上也是王德成作为售车方签字将该车出售给第三人；二、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原审以其系实际车主，判决其与王德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相关规定；三、原审以王德成现没有履行能力，适用公平原则而判决其与王德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其不公。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姜如国答辩称：一、上诉人系本案肇事车即DF3829小轿车的车主，王德成只是驾驶人。王德成是上诉人的妹夫，系近亲属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二、王德成多次表明其没有钱赔偿，上诉人有110000元被法院冻结，上诉人想推脱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受害人姜如国已离婚，自身构成四级伤残，处境艰难，其损失应得到赔偿，原审判决上诉人与王德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王德成、原审被告许海娜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衡阳公司未予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罗和平是否系肇事车辆湘DF38**的实际所有人，原审判决罗和平与王德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
上诉人罗和平上诉提出，其只是本案肇事车即DF3829小轿车的登记车主，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原审判决其与王德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经核实，肇事车辆湘DF38**登记在罗和平名下，并于2012年2月20日在天安保险衡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保险人亦为罗和平。虽然罗和平、王德成均认可王德成是实际车主，事故车辆湘DF38**一直是由王德成管理和使用，但王德成系罗和平的妹夫，双方系亲戚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罗和平既是DF3829小轿车的法定车主，也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事故发生后，DF3829小轿车的出售协议上签的是王德成的名字，并不能否定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罗和平的事实。由于罗和平与王德成均未提出系罗和平将上述车辆借给王德平使用，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这一事实，故宜推定王德成是在为车主罗和平开车的过程中即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姜如国受伤。根据衡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南公交认字（2013）第0001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许海娜、王德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姜如国不承担责任”，故王德成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对于姜如国的损伤，作为雇主的罗和平应对王德成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故罗和平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仅以罗和平是湘DF38**小轿车的法定车主，系车辆所有人而判决其与王德成在此次事故中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适用部分法律错误，但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上诉人罗和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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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朱 玥
审判员 蒋立新
审判员 伍文振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罗 璇
校对责任人：蒋立新打印责任人：罗璇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