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丽昌，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瑶族。
委托代理人：白海凤，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卫明，男，1984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唐丽昌因与被上诉人潘卫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浈法犁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0日，潘卫明与经营者为唐笑媚的个体工商户“韶关市浈江区连发纸业贸易商行”签订《连发纸业贸易商行劳动合同》，潘卫明受雇在司机岗位担任送货、搬货工作，合同期限从2011年9月20日起至2012年10月20日止。唐丽昌在劳动合同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2012年5月28日14时20分，潘卫明驾驶韶关市浈江区连发纸业贸易商行所有的粤F×××××号轻型货车搭载赖昌雄沿S248线由犁市镇往乐昌市方向行驶，途经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厢廊村路段时，追尾碰撞到同方向停靠在路边由龚文伟驾驶韶关市亿翔商贸有限公司所有的粤F×××××号轻型厢式货车的尾部，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赖昌雄受伤的交通事故。2012年6月11日，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第一大队作出（2012）1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卫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龚文伟、赖昌雄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赖昌雄被送至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时间从2012年5月28日至同年11月1日共计158天，诊断为右下肢多发开放性损伤、右股骨右腓骨多发骨折等，住院医疗费105400.9元。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住院期间需陪人一名、再次入院行内固定取出及膝关节松解术约需1万元。2012年11月1日，经韶关市区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唐丽昌（甲方）与赖昌雄（乙方）达成（2012）韶市交民调字第442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损失共计264700元，其中医疗费由甲方直接支付给医院，剩余160000元在签订赔偿协议后，由甲方分两期支付给乙方，第一期支付80000元，于签订协议当天支付；第二期支付80000元，于2013年3月1日支付。赔偿完毕以后双方互不追究责任。2012年11月5日，唐丽昌与赖昌雄向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浈江法院）申请确认上述协议，浈江法院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韶浈法立调确字第2号《确认决定书》，确认：一、唐丽昌除医疗费外，赔偿赖昌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等合计160000元，定于2012年11月1日支付80000元，余款80000元于2013年3月1日前付清。二、唐丽昌付清所有款项后，赖昌雄不得再另行向唐丽昌主张任何权利。现唐丽昌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完毕上述款项给赖昌雄。
另查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粤F×××××号轻型货车除投保了交强险外未投保其他车辆保险，该车乘客赖昌雄系由唐丽昌雇佣从事搬货工作。事故发生后，潘卫明不再在唐丽昌处工作，唐丽昌与赖昌雄达成赔偿协议未征询潘卫明的意见。2012年5月1日，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2012）韶兴价评字第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连发纸业贸易商行所有的粤F×××××号轻型货车在本案事故中损失价格为18300元，唐丽昌未提供该次评估的收费发票。
2013年7月3日，唐丽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潘卫明是唐丽昌雇佣的专职司机。2012年5月28日，潘卫明驾驶唐丽昌所有的粤F×××××轻型货车在韶关市浈江区犁市镇厢廊村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客赖昌雄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潘卫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唐丽昌在事故中已经支付了赖昌雄医疗费105400.9元及赔偿赖昌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60000元；车辆维修费18300元、鉴定评估费1023.5元，合计28472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唐丽昌请求原审法院判决潘卫明赔偿唐丽昌损失284724.4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潘卫明由唐丽昌雇佣，执行驾车送货的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唐丽昌作为雇主，应当向被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中潘卫明承担全部责任，可认定潘卫明对此有重大过失，故潘卫明应当与唐丽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唐丽昌与被侵权人赖昌雄达成了赔偿协议并支付了赔偿款，因此，唐丽昌向其雇员潘卫明追偿因潘卫明行为造成的损失，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但追偿金额应限于赔偿款中按照有关侵权赔偿法律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被侵权人的项目及金额，不在依法计算范围内属于唐丽昌自愿给付或者根据唐丽昌与赖昌雄之间雇佣关系由雇主应支付的赔偿款项，唐丽昌则不应向潘卫明追偿。一、人身损害。浈江法院作出（2012）韶浈法立调确字第2号《确认决定书》，确认了唐丽昌与赖昌雄达成的赔偿协议中的赔偿项目，以下按照所述赔偿项目，根据唐丽昌现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认定：1、医疗费。唐丽昌提供了赖昌雄医院收费收据及诊断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唐丽昌与赖昌雄达成的赔偿协议中约定赔偿医疗费104700元，该院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赖昌雄住院共158天，计算为158天×50元／天＝7900元。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医院证明赖昌雄住院治疗期间需一人进行护理，本地区现时一般护理费标准为每日80元，故护理费计算为158天×80元／天＝12640元。4、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虽然现未有证据反映赖昌雄事发前的工资收入情况，但唐丽昌作为其雇主承认按照每天7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该院予以采纳。赖昌雄住院158天，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合计误工248天，误工费计算为：70元／天×248天＝17360元。5、后续治疗费。赖昌雄出院医嘱中注明“再次入院行内固定取出及膝关节松解术约需1万元。”，该院予以认可。6、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唐丽昌认为其除医疗费外支付给赖昌雄的16万元内包含了根据本案事故导致赖昌雄八级伤残而计算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赖昌雄确因本案事故造成八级伤残，故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当事人可取得相应证据后再依法处理。二、财产损失。经鉴定，粤F×××××号轻型货车在本案事故中损失价格为18300元，该院予以认可。但唐丽昌未提供进行车辆损失鉴定的收费发票，故本案中对鉴定费用不予认定。上述各项合计170900元。
关于潘卫明承担责任的比例。首先，由于潘卫明是唐丽昌雇佣的员工，其从事的驾车送货工作是唐丽昌经营活动的一部分，潘卫明职务行为所带来的经济利益主要归于唐丽昌，根据公平原则，相应的经营风险主要亦应由唐丽昌承担。唐丽昌将全部经营风险转移给雇员承担，从而免除己方法定责任，其理由不充分。其次，由于潘卫明从事的是驾驶员职业，粤F×××××号轻型货车是营运性质的车辆，日复一日在道路上行驶，对公共安全交通的潜在危险性较大，唐丽昌作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及驾驶员的雇主，应当采取相应防范措施以降低经营风险，包括加强安全教育、制定安全规范、购买相应机动车保险等，减少发生交通事故时自身的损失。否则，因未采取合适措施导致自身损失扩大，对扩大部分的损失可由唐丽昌自行承担。再次，本案是两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唐丽昌的损失，唐丽昌应当先向事故的另一方车辆粤F×××××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承保保险公司主张交强险的保险责任，不足部分再依法向潘卫明追偿。该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车辆无责任时，应承担无责任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合计12100元。该部分款项唐丽昌没有向相应保险公司主张而直接向潘卫明追偿，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已经支付给赖昌雄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唐丽昌不宜向潘卫明行使全额追偿权。赔偿款中应当支付给被侵权人且目前可以依法核实的款项及粤F×××××号轻型货车损失共计170900元，扣除粤F×××××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承保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限额12100元，剩余款项158800元。该院结合以上关于责任承担的分析，以及潘卫明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潘卫明返还32000元给唐丽昌为宜。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韶浈法犁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潘卫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唐丽昌交通事故赔偿款3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56元，由唐丽昌负担4900元，潘卫明负担656元。
唐丽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韶关市区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及浈江法院作出的（2012）韶浈法立调确字第2号《确认决定书》具有证据效力。1、从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看，其未认可《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和（2012）韶浈法立调确字第2号《确认决定书》的证据效力，属认定事实不当。唐丽昌与受害人赖昌雄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自愿签订的，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的指导精神。浈江法院作出的《确认决定书》更进一步确认了唐丽昌与赖昌雄所达成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己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是不需要举证，是有效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作为判案的依据。2、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与赖昌雄达成赔偿协议未征询潘卫明的意见”，否定了赔偿协议的内容和《确认决定书》的效力是不妥的，也是自相矛盾的。唐丽昌与赖昌雄达成赔偿协议未征询潘卫明的意见，原因有：一是潘卫明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责任避而不见，唐丽昌作为雇主（车主）找不到潘卫明。二是唐丽昌为了让伤者赖昌雄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避免伤者因医疗费用的原因导致损失扩大，为伤者提供救助资金。而且赔偿协议是唐丽昌与赖昌雄在自愿公平的前提下签订的，没有违背法律规定和损害潘卫明的利益，不能因潘卫明的自身原因把责任划分给唐丽昌。从社会效果来看，发生类似的事故时，雇主将不愿主动或迟延履行赔偿义务，对伤害者将扩大伤害，不利于和谐社会的发展，也违背人道主义原则。
二、原审法院判决潘卫明承担20％的责任明显偏低。原审判决认为：“由于被告从事的是驾驶员职业，原告作为车辆的的实际控制人及驾驶员的雇主，应当采取相应防范措施以降低经营风险……否则，因未采取合适措施导致自身损失扩大，对扩大部分的损失可由原告自行承担。”是事实认定错误。作为一名专业司机，常年驾车在道路上行驶，必须具备最基本的道路安全意识。作为运营车的司机，开好车是工作的要求，对交通安全意识、驾车技能比普通司机要高些。交警部门确定了此次发生的事故原因是潘卫明驾车追尾，该事实充分证明本次事故是潘卫明疏忽大意驾驶车辆造成的，足以说明潘卫明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审判决未采信唐丽昌向受害人赔偿了264700元的基本事实，而“酌情认定被告返还32000元给原告为宜”，这个数额仅占赔偿总金额的l2％。若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158800元计算，潘卫明也只承担了20％责任。原审判决只考虑到潘卫明是唐丽昌雇请的司机，其赔偿能力有限，却忽略了潘卫明在本次事故中违章操作，驾车追尾，应负全部责任的基本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潘卫明返还32000元与本案的损失金额和潘卫明的过错程度严重不相适应，是对违章驾驶行为的纵容，对唐丽昌也不公平。
三、关于对方车辆无责赔偿l2100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唐丽昌不向保险公司索赔，从而免除潘卫明的责任，将此款从总赔偿金额中扣除不当。唐丽昌认为，潘卫明也有责任向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申请。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背公平原则，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重新确定返还比例，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唐丽昌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潘卫明承担（赔偿总金额为264700元）70％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卫明负担。
潘卫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询问，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劳务的提供者因劳务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潘卫明从事唐丽昌指定的工作任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赖昌雄遭受损害。但唐丽昌已和赖昌雄协商一致，就赖昌雄的损失，唐丽昌已承担赔付责任。现本案主张权利的主体是作为雇主的唐丽昌，而非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赖昌雄，所涉纠纷起因为唐丽昌承担赔偿责任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要求潘卫明赔偿其对赖昌雄赔付的损失。故本案定性为追偿权纠纷更为妥当。原审法院定性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唐丽昌行使追偿权所涉损失的认定问题。二、潘卫明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三、原审法院扣减粤F×××××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涉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唐丽昌行使追偿权所涉损失的认定问题。交通事故发生后，经韶关市区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唐丽昌与受害人赖昌雄协商一致，约定由唐丽昌共向赖昌雄赔付264700元，双方签订了（2012）韶市交民调字第442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并由浈江法院以（2012）韶浈法立调确字第2号《确认决定书》，确认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的规定，唐丽昌和赖昌雄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民事合同性质。而民事合同在证据归类上应属于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2012）韶市交民调字第442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和（2012）韶浈法立调确字第2号《确认决定书》证据来源合法，人民法院应予采信。原审法院未予采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雇主的追偿权是指雇员对损害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雇主承担了替代赔偿责任后，法律赋予其一种经济上的请求补偿的权利。雇主行使追偿权的金额应以其承担的赔付金额为限。现唐丽昌也已按协议内容履行完毕赔付义务，向赖昌雄支付赔偿款264700元，唐丽昌行使追偿权所涉损失应认定为264700元。至于唐丽昌主张的粤F×××××号轻型货车的维修费18300元、评估费1023.5元，因其属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范畴，不属本案追偿权法律关系范畴，本院不宜在本案中合并审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唐丽昌可就粤F×××××号轻型货车维修费18300元、评估费1023.5元另行诉讼主张。
二、潘卫明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唐丽昌称，潘卫明是专业司机，且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故其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经交警部门认定，潘卫明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据此，可认定潘卫明具有重大过失。但关于潘卫明就其过失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公平原则，潘卫明是唐丽昌雇请的司机，其工作内容是唐丽昌经营活动的一部分，所产生的利益主要归于唐丽昌，基于此，潘卫明工作期间产生相应风险应主要由唐丽昌承担。其次，潘卫明从事的是驾驶员职业，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对公共交通安全具有潜在危险性，唐丽昌应对潘卫明进行相应的岗位培训，以降低经营风险。本案中，唐丽昌未能证实其已对潘卫明进行上岗培训，唐丽昌应就此承担相应过错。再者，唐丽昌雇请潘卫明、赖昌雄作为其职工，应依法为潘卫明、赖昌雄购买工伤保险，以分散其工伤风险，但唐丽昌也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实。综上，唐丽昌作为雇主，享有潘卫明产生的主要利益，却未作好相应的风险防范，故其主张潘卫明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由唐丽昌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潘卫明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据此，原审法院酌定由潘卫明承担32000元赔偿款在潘卫明承担次要责任的合理范围内，也与潘卫明的过错程度相当，本院对此不予调整。
三、原审法院扣减粤F×××××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涉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致赖昌雄遭受人身损害，按现行法律规定，赖昌雄可就其损失向侵权人要求赔偿，也可依法要求无责任方粤F×××××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即可向粤F×××××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主张权利的主体应是受害人赖昌雄。虽粤F×××××号轻型货车在该起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唐丽昌也可向该保险公司主张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赔偿，但如前所述，因该车的维修费用未在本案中处理，即使唐丽昌要向粤F×××××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主张无责财产损失赔偿，也应在另案中提出。综上，本案中唐丽昌并非主张交强险无责赔偿的适格权利主体，其与赖昌雄达成的调解协议仅是就其赔偿责任进行的协商，并未约定赖昌雄已放弃向无责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主张交强险无责赔偿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在唐丽昌行使追偿权所涉损失数额中扣减粤F×××××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涉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虽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有误，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唐丽昌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6元，由唐丽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