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2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心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北仑国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汇物流公司），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霞浦路5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杨俊皊。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焕承，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林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蒋伟峰，嵊州市甘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长江路631号、633号。
代表人虞华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超、顾军贤，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姚市鸿雁化工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雁塑料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小曹娥镇朗海村。
法定代表人江汉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永君，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余姚市舜水北路30号。
代表人吴小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毛放，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心峰、国汇物流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5）绍嵊民初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心峰、国汇物流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焕承、被上诉人卜林生委托代理人蒋伟峰、原审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方超、原审被告鸿雁塑料公司委托代理人郑永君、原审被告人保公司委托代理人毛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22日，被告郭心峰驾驶浙B×××××／浙B×××××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从宁波驶往义乌，06时34分，途经G1512（甬金）高速公路往金华方向99KM＋487M处时，车辆追尾碰撞与前方由李发文驾驶的浙B×××××／浙B×××××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致浙B×××××／浙B×××××挂号车碰撞边护栏，造成其车载甲醛泄漏，两车和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泄漏的甲醛致高速公路附近的嵊州市甘霖镇前王村受到污染。本次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二大队认定，郭心峰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发文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系嵊州市甘霖镇前王村村民，其鱼塘受到污染，导致鱼死亡，后原告对其鱼塘进行了清污处理。另，1、被告郭心峰系其驾驶的浙B×××××／浙B×××××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被告国汇物流公司经营，并以国汇物流公司的名义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主、挂车交强险各一份以及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主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挂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李发文驾驶的浙B×××××／浙B×××××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所有人为被告鸿雁塑料公司，李发文系被告鸿雁塑料公司的员工，李发文系履行职务行为，前述车辆的主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主挂车作为一体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单次事故责任限额为5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人保公司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已支付理赔款112156.62元，其中，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已赔付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已赔付72248.41元，财产损失赔偿项目已赔付2000元。2、事故发生后，被告郭心峰在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缴纳了预付款20000元，被告鸿雁塑料公司在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缴纳了预付款50000元。3、事故发生后至原告向该院起诉前，原告与其他村民一直在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寻求权益保护，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曾多次组织协调工作。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变更登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中心支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二、对原告合理损失赔偿主体的认定及赔偿责任的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因涉案车辆追尾相撞发生交通事引起车辆所装载的甲醛泄漏，致使嵊州市甘霖镇前王村受到污染，污染的发生系交通事故所导致，故本案应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甲醛泄漏致原告的鱼塘受到污染，致鱼死亡，故本案事故确对原告造成了损失，该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对原告的损失酌定为10000元。至于对原告损失的赔偿主体，该院认为，虽污染饮用水的甲醛系李发文驾驶的浙B×××××／浙B×××××挂号车装载，但甲醛的泄漏系郭心峰驾驶浙B×××××／浙B×××××挂号车追尾碰撞浙B×××××／浙B×××××挂号车，致其碰撞边护栏所造成，故郭心峰与李发文均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郭心峰驾驶的涉案车辆主、挂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处均投保了交强险，李发文驾驶的涉案车辆主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但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均已全部支付完毕，故根据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二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郭心峰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发文负事故次要责任之认定，结合事故发生的过程以及甲醛的装载情况，该院酌定对原告的损失由郭心峰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李发文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郭心峰驾驶的浙B×××××／浙B×××××挂号车挂靠在被告国汇物流公司处经营，故被告国汇物流公司对郭心峰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李发文系被告鸿雁塑料公司的员工，发生事故时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李发文应赔偿的份额由被告鸿雁塑料公司予以承担。被告郭心峰驾驶的涉案车辆虽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因污染引起的损失和费用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范围，且保险公司对该部分条款字体作了加粗处理，被告国汇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保险条款末尾处以盖章的方式确认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故应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该院对太平保险公司提出的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辩称予以采信。就人保公司提出的其在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辩称，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故该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至于人保公司提出的第三者应在事故发生后一年内索赔的辩称，该院认为，该项约定系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至于被告国汇物流公司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后提出的追加消防和安全监督管理部门作为被告或第三人的申请，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准许。综上，对原告合理损失的赔付计算如下：人保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卜林生经济损失4000元（10000×40%）；被告郭心峰赔偿卜林生经济损失6000元（10000×60%），被告国汇物流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郭心峰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该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卜林生经济损失4000元。二、郭心峰赔偿卜林生经济损失6000元，宁波市北仑国汇物流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卜林生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元，依法减半收取180元，由原告卜林生负担100元，被告郭心峰、宁波市北仑国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8元，被告余姚市鸿雁化工塑料有限公司负担32元（限被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原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郭心峰、国汇物流公司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用以证明其鱼塘损失的证据，价格评估报告因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没有被法庭采信；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鱼塘遭受损失及损失程度。一审酌定损失10000元没有依据。2、经向处理本次污染事故的有关单位了解，本次事故造成的各原告的各项损失，包括人员受伤的相关费用，在交通事故的双方驾驶员和单位已经支付的7万元款项之外，已经由政府全部解决。被上诉人不应再提起诉讼。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理时定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但是判决时却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案由，判决与审理不一致。本案应当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所以应当适用新的《侵权责任法》关于环境污染责任的相关规定。而本案上诉人仅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并不是本案环境污染的主要责任人。造成本案环境污染损失结果存在多个原因，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甲醛仅仅泄露在高速公路路面，有关部门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对冲洗甲醛的污染水进行封闭，从而使污染水流到排水渠，造成了与排水渠临近的地方受到污染。所以主要污染结果是由于后来参与救援的相关部门违反了国际、国内关于危化品的救援规定，采取的措施不当造成的。同时，鱼塘承包人擅自外排受污染池水，也是本起污染结果的发生的原因。所以，最终结果存在多个原因和多个责任人，对于扩大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等承担。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于扩大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等承担。而扩大的部分恰恰就是本案各原告诉求的部分。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卜林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太平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原审被告鸿雁塑料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原审被告人保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案由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确定，本案被上诉人卜林生起诉认为郭心峰驾驶的机动车与李文发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载甲醛泄漏引发伤害，进而要求上诉人国汇物流公司、原审被告鸿雁塑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太平保险公司、人保公司在各自的保险额度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基于该请求权基础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郭心峰、国汇物流公司提出在事故发生甲醛泄漏后，相关部门对甲醛的处置不当扩大了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事发路段为高速公路，碰撞事故发生后甲醛已经泄漏在高速公路上，如果没有消防等部门的救援，势必造成甲醛顺势流动、进而损失更大，况且上诉人所称相关部门对甲醛处置不当的理由并无实质性的证据支持，仅系自己的推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出卜林生经济损失不合理的问题，因卜林生所主张的主要为其鱼塘的损失，而本次事故导致甲醛泄漏污染相关水源、鱼塘系客观事实，在上诉人自己所转述的相关《事故报告》中也陈述到鱼塘池水受到污染，卜林生主张相应的鱼塘损失应属正当，原审法院酌情考虑了10000元，应属合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心峰、宁波市北仑国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林阳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