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2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女，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现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2，男，194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海洲街道张店村横上**号。原审第三人：张某3，女，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原审第三人：张某4，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原审第三人：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海宁经济开发区硖仲路***号。法定代表人：张某2，总经理。上述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永乐，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某与被上诉人张某1，原审第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民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姚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某1以及原审第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登记于张某1名下的2500000元股份归张某1所有，张某1按该股权价值16451802.54元的60%补偿姚某9871081元；三、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登记于张某1名下2900000元股份婚后增值部分11346438.38元归张某1所有，张某1折价补偿姚某5673219.19元；四、张某1婚后出资2500000元对应股权比例的审计鉴定费用8000元由张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对张某1以个人名义在婚后出资股份的分割违反公司人合性原则，使得张某1的父亲、姐妹完全拥有公司的全部股份，严重侵害姚某的合法权益。姚某并不愿意成为新股东，姚某和张某1及其亲属因为之前的离婚诉讼几乎反目成仇，双方不可能和睦相处共同经营管理公司。在处理夫妻离婚分割财产时，应当充分听取双方意见，一审法院站在了张某1及其亲属的立场上，没有考虑姚某的意见。第二、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是张某2实际控制的家族企业。一审法院将公司19.56%的股份分割给姚某，而张家持有的股份为80%以上，将姚某和张家共同财产分割的矛盾转化为今后股东之间就公司管理和股东权利之间产生的矛盾，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双方纠纷。姚某要求货币补偿，不仅没有改变公司的股份结构，也不影响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张某1名下拥有大量房产，完全可以通过处置这些房产对姚某货币补偿。张某1在第一次庭审中也表示愿意货币补偿。第三、一审将婚前出资婚后增值部分换算成股份也违反公司股份的性质，混淆了股份和股份增值，将可分的婚后增值换算成不可分割的婚前股份，其效果是彻底变更财产结构。张某1及家人炮制股东会议，妄图减少婚后出资的股份比例，其行为无异于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应当对股份按照姚某60%，张某140%进行分割。第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拖拉。送达评估报告以及延长审限后均无任何动作，直至2016年9月14日突然宣判。关于婚后投资2500000元所占股份比例问题，属于法律问题，不需要评估。一审法院不仅准许张某1的评估申请，而且要求姚某承担一半的评估费用。而最终的评估结果与姚某主张的23.15%的比例一致，该评估费用应当由张某1承担。张某1辩称，评估报告的增值数额是公司资产、负债的账面统计，不是实际取得的资金和收入，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比如，公司的应收账款不一定都能收回，股权转让的价格和评估价格也有一定差距。另外，张某1也确实没有能力支付股权折价款。姚某和张某1之前因离婚诉讼，张某1已经陆续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400多万元，仍有100多万元没有履行，执行法院采取强制措施后，张某1曾无法出差与客户洽谈生意。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审计报告对涉案股权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公司其他股东均同意姚某取得公司股权。这种分割既实现了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也照顾了女方利益，也有利于公司的稳定经营和长期发展。原审第三人同意张某1的答辩意见。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对张某1于2009年6月对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出资2500000元获得的相应股权的价值进行分割；二、对张某12006年9月对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出资2900000元获得的股权在婚后产生的增值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某与张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因感情不和，姚某于2013年9月1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张某1离婚，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2014年9月28日，该院作出（2013）嘉海民初字第4252号民事判决，准予姚某、张某1离婚，并依法分割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张某1于2009年6月22日在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追加的2500000元出资对应股权的份额，由姚某、张某1各享有50%。2014年11月4日，张某1不服前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1月16日，本院判决驳回张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张某2系张某1、张某3、张某4的父亲，2006年9月22日，张某1与张某2、张某3、张某4分别出资2900000元、1160000元、870000元、870000元，投资设立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并分别享有公司50%、20%、15%、15%的股权。2009年6月15日，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决议，增加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并约定各自认缴的增资金额，其中，张某1增资2500000元，张某2、张某3、张某4分别增资1000000元、750000元、750000元，增资后，张某1及张某2、张某3、张某4享有的股权比例不变。根据求真专审[2015]379号审计报告，张某12009年6月在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增加的2500000元出资对应股权比例为23.15%。根据新求是评估[2015]886号评估报告书，张某12009年6月在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增加2500000元出资对应股权的价值（评估基准日2014年12月31日、2006年9月30日）为16451802.54元，张某12006年对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2900000元出资对应股权自××××年××月××日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的增值额为11346438.38元（评估基准日2014年12月31日、2006年9月30日）。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截止2014年12月31日全部股东权益价值为71066101.70元。张某1及原审第三人均同意将相应的股权分给姚某，且张某2、张某3、张某4均明确表示不行使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某12009年6月在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增加的2500000元出资对应股权应如何分割；二、张某1婚前投入公司的2900000元出资对应股权婚后增值额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割。关于焦点一。姚某要求获得前述股权对应的货币补偿，但张某1要求按比例分割相应的股权，且原审第三人均同意张某1将相应的股权分割给姚某，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姚某、张某12009年6月2500000元的出资已转化为公司相应的股权，且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张某1分割股权给姚某，故将前述23.15%的股权的50%分割给姚某，既满足了姚某要求分割该部分股权权益的诉求，亦不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同时有益于公司经营的稳定，故对于张某1的分割方法，予以采纳，即前述股权由姚某、张某1各享有11.575%（对应股权比例23.15%÷2）。姚某虽主张张某1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并要求多分得夫妻共同财产，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的规定，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婚前投入公司的2900000元出资对应股权系其婚前个人财产，该股权在其与姚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了增值，而张某1作为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员，投入了个人的劳动（体力或脑力劳动的付出），故该增值不属于孳息和自然增值范畴，对于该部分增值，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予以分割。就股权增值分割的具体方法，姚某、张某1提出了不同的方案，姚某主张获得相应货币补偿，张某1主张其无能力支付货币补偿，要求将相应货币补偿折算成公司股权，张某1用个人股权折抵应支付给姚某的货币补偿。原审第三人均认为增值是公司资产、负债的账面数字统计，不是实际获取的资金和收入，故同意张某1提出的分割方案。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的分割方案更为妥当，理由在于：一、股权价值评估的结果是对公司资产、负债情况的会计反映，股权的增值不能直接等同于持股方直接的收益，该种收益的实现，实际需要通过股权转让获取股权增值额的收益，但股权转让存在诸多不确定性，直接按照评估价值判令由张某1给付姚某相应的货币补偿，而让张某1单独承担股权转让的风险，与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不符。二、股权增值额的分割并非只有“一方获取该增值收益，并给付另一方相应货币补偿”这一种分割方法，应当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综合考量。张某1提出用相应比例的股权抵扣应给付的货币补偿的方案，在公司及其他股东同意的前提下，既不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益，也实现了对公司股权增值收益的分割目的，且姚某、张某1共同分担了股权转让的风险，同时有效维护了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的基本准则，有益于公司经营的稳定性。故对张某1提出的分割方案予以采信。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一般情况下应均等，故姚某要求分得股权增值60%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张某1个人股权婚后的增值换算成公司股权比例为15.97%（11346438.38元÷71066101.70元），故张某1应将其持有的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7.985%（15.97%÷2）的股权过户给姚某，以折抵其应支付给姚某相应的货币补偿。综上所述，上述股权及股权增值额分割方案具体分割后，姚某享有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19.56%（11.575%+7.985%）的股权，张某1享有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30.44%（50%-11.575%-7.985%）的股权，张某2、张某3、张某4分别享有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20%、15%、15%的股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1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个人所有的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19.56%的股权过户给姚某；张某1及张某2、张某3、张某4、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应协助办理前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姚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00元，由姚某负担13150元，张某1负担13150元。鉴定费8000元（已由张某1支付），姚某与张某1各负担4000元，由姚某在该判决生效后直接给付张某1。评估费208409元（已由姚某支付），姚某与张某1各负担104204.50元，由张某1在该判决生效后直接给付给姚某。二审中，姚某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7套房产、商铺查档证明复印件7份；证据二、6套房产发票合同复印件6份，共同证明张某113处房产商铺情况（款项付清）；证据三、评估报告明细表复印件1份，证明离婚财产分割期间张某1的家人蒋雪芬以个人名义从公司抽出现金7780000元；证据四、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2015年2月28日资产负债表复印件1份，证明公司从未分红，有未分配利润25852803.7元；证据五、一审判决书第8页复印件1份，载明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股东均认为公司报表与实际不同，证明该公司是一个账实不符的家族企业，一个离婚的外人股权权益是根本得不到实现的；证据六、一审判决书第9页复印件1份，证明一审法院明确认为股权转让存在诸多不确定性，不可让张某1单独承担股权转让风险，可为何要把婚前股权在婚后增值折成股份强制让姚某承担风险；证据七、工商登记的股东会决议与出资情况复印件2份，证明2009年6月15日同股同价工商登记（股权份额已经明确）及现金投入情况；证据八、离婚诉讼期间更改股权份额股东决议跟不分红的股东决议以及答辩状复印件4份，证明财产分割期间张氏家族成员恶意串通变更股权份额是为了隐匿财产，达到少分给姚某的目的；证据九、（2014）浙嘉民终字第776号开庭笔录第8页、第9页复印件1份，证明张某2明确表态公司从06年至14年没有过股东分红，年收入20万，公司从不分红，确有2000多万元巨额购房款，不能说明资金来源，公司明显存在隐性收入，这样一个从不分红、巨额隐性收入的家族企业，分给姚某的股份的收益是根本得不到的。；证据十、公司股东递交法院的关于海宁人民机械公司欠张丽娟夫妻巨额债务的凭证，基本都是张丽娟夫妻现金投入公司，金额高达559万多元复印件1份，证明一审中，人民机械公司股东就在制造这种根本没有合法登记的巨额债务（司法评估公司没有采信），如分给姚某股份，姚某很有可能被张氏家族弄倒，实际权利根本得不到反而背上巨额债务。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二能够证明张某1名下房产情况以及签订买卖合同、支付房款的情况；证据三能够证明蒋雪芬向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的借款情况；证据四能够证明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在2015年2月28日的资产负债情况；证据五、六系一审法院制作的裁判文书，能够证明裁判文书所载明的相关内容；证据七能够证明2019年6月15日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内容；证据八能够证明2015年5月7日和2013年9月12日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以及当事人的答辩内容，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张某1家族恶意串通，变更股权份额；证据九系庭审笔录，能够证明笔录所载明的内容；证据十能够证明记账凭证和相关票据上载明的内容。二审中，姚某认为在一审期间，张氏家族把其关在厂区内，群起围攻、谩骂，并放出狼狗。将姚某的汽车锁住，用刀戳破轮胎等。姚某要求调取公安机关在2015年11月2日至3日处警记录。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姚某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照准。如果姚某认为其人身、财产受到侵害，可另案主张相关权利。二审中，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财产分为两部分，一为张某1于2009年6月22日出资2500000元对应的股权；二为张某1于2006年9月22日出资2900000元及其对应的收益。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这些财产应如何分割。关于第一部分，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的（2014）浙嘉民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对此已经作出处理，对姚某和张某1均具有拘束力。在该生效判决被变更之前，一审法院再根据姚某的主张对该部分股权予以处理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姚某如认为该部分股权的行使存在障碍，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知情权、表决权以及股权转让等规定依法主张其相关权利。关于第二部分，该2900000元系张某1婚前投资，属于张某1婚前个人财产，但该投资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收益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由于该部分财产之前并未分割，因此，姚某现在主张分割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但基于张某1婚前投资行为的个人性和该收益在婚后的共同性，再考虑到公司人合性的特点，在张某1和姚某对于该部分财产如何分割意见不一的情况下，不宜将该部分财产全部转化为股权，并将非持股的配偶一方直接确认为公司股东，而应判决由持股一方支付另一方相应折价款更为合适。因此，一审法院将投资收益转化为公司股权分割给姚某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姚某认为张某1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姚某应当多分，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涉案投资的增值部分应当均等分割。综上，本院确认涉案第二部分股权归张某1所有，张某1应当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金额支付姚某该部分对应的增值额11346438.38元的二分之一，计5673219.19元。至于姚某上诉提到的一审法院程序拖拉以及鉴定评估费用的负担问题，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转化程序、延长审限等方面均按规定办理了相应手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鉴定申请及评估结果，决定相关费用的负担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姚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民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二、张某1于2006年9月22日在海宁人民机械有限公司出资2900000元对应的股权归张某1所有，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某5673219.19元；三、驳回姚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00元，由姚某负担13150元，张某1负担13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0元，由姚某负担13150元，张某1负担13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富祥审 判 员  陈 远代理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