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3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庆东路四通商务大厦*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77055241W。
代表人许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贵清，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根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冬，男，198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委托代理人聂弘钧，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忠芹，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军，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代理人赵平，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冬冬，被上诉人魏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冬冬于2016年3月11日向睢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魏军、淮南市鹏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86100元，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庭审中李冬冬变更诉讼请求为286516.33元。2016年3月28日李冬冬撤回对淮南市鹏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该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2016年7月11日该院作出（2016）豫1422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贵清，被上诉人李冬冬及其委托代理人聂弘钧、牛忠芹，被上诉人魏军的委托代理人赵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31日2时许，魏军驾驶皖Ｄ×××××（皖C5H**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S327线自西向东行驶至睢县城郊乡××路段，与相对方向行驶李冬冬驾驶的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李冬冬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睢县交警大队处理，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睢公交认字（2015）第030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冬冬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李冬冬在睢县中医院进行检查与治疗后，于当天转院至商丘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左股骨开放性骨折、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下肢皮肤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右腓骨骨折、右踝关节骨折、右小腿皮肤剥脱伤、右足外伤、鼻外伤清创缝合术后、创伤性休克，于2015年4月24日出院。李冬冬共花医疗费等相关费用76341.48元（其中睢县中医院花704.88元、在商丘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花75636.6元），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用2900元（左侧髋膝踝固定1600元、右侧膝踝固定1200元、拐杖100元），支出交通费2000元。魏军为其垫付26300元。2016年2月29日商丘凤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冬冬的伤情鉴定，李冬冬左股骨干骨骨折不愈合，构成八级伤残；左下肢功能丧失10.62％，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9320元，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李冬冬支付鉴定费1900元。庭审中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申请对李冬冬的伤情重新鉴定，2016年5月18日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李冬冬左股骨干骨折不愈合为八级伤残；左胫腓骨骨折为十级伤残，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支付鉴定费、检查费、交通费用共计1690元。2016年3月7日商丘诚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交通事故中损坏的豫Ｎ×××××号车辆损失评估为20650元，李冬冬支付评估费1000元，另外李冬冬支付豫Ｎ×××××号车辆施救费600元，庭审中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申请对豫Ｎ×××××号车辆损失进行重新评估，2016年5月18日河南省万佳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经评估豫Ｎ×××××号车辆损失为19200元，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支付评估费2000元。肇事车辆皖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约定有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皖C5H**挂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在保险单中特别约定该挂车需被车号为皖Ｄ×××××的主车牵引，否则出险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而本案皖C5H**挂发生交通事故时并非为皖Ｄ×××××的主车牵引。李冬冬法定需要抚养的人有其子李衡，2008年2月16日生，其女2006年9月29日生。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853元，人均消费支出为7887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侵犯他人人身、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交警部门划分魏军承担全部责任，李冬冬无责任，该责任划分正确，应予确认。肇事车辆皖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三险，故李冬冬的损失依据法律规定，应由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按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魏军赔偿。本案应纳入李冬冬损失的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76341.48元、后续治疗费（内固定取出费用）9320元、辅助器具费2900元、误工费16700元（误工日期为发生事故之日起至定残的前一天，共334天，为334天×50天＝16700元）、护理费6000元（50元／天×120天＝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0元（80元／天×25天＝2000元）、营养费1200元（10元／天×120天＝960元）、残疾赔偿金67288.6元（10853元／年×20年×31％＝6728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449.7元（7887元／年×（11年＋9年）÷2×31％＝24449.7元］、交通费2000元，车辆损失19200元、施救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6000元，共计243999.78元。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项下（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下余121999.78元，由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限额500000元内赔偿121999.78元，共计243999.78元。鉴于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对李冬冬合理合法的损失已进行足额赔偿，魏军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其为李冬冬垫付的263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鉴定费、诉讼费，待保险公司赔偿后，由李冬冬返还给魏军。关于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要求追加挂车的保险公司为被告的申请，经征求李冬冬的意见，李冬冬不同意追加被告，另外依据挂车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在特别约定中有该挂车需被车号为皖Ｄ×××××的主车牵引，否则出险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而本案皖C5H**挂发生交通事故时并非为皖Ｄ×××××的主车牵引，承保挂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据约定不承担责任，因此对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要求追加挂车的保险公司为被告，并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要求李冬冬的医疗费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并对非医保用药部分申请鉴定，该院认为，法律设立交强险制度的目的在于使交通事故受害人得到及时的救治，因受害人无法选择使用何种用药，也没有能力对所用药是否属于非医保用药做出辨别，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不予考虑医保用药与非医保用药之别，应给予受害人全额赔偿。而商业三者险投保人的投保目的在于转移风险而订立，应尊重投保人和保险人的意思表示，即合同约定，但该合同约定系格式条款且免除了保险人的义务，故保险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并举证哪些用药属于非医保用药的证据，本案中，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没有提交相关方面的证据，那么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李冬冬的医疗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全额赔偿，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并对非医保用药部分申请鉴定的辩称理由及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公司限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冬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车辆损失、施救费等损失共计243999.78元；二、驳回原告李冬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1元，原告李冬冬担632元，被告魏军负担4959元；原告李冬冬支出的鉴定费1900元、评估费1000元，由被告魏军负担29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支出的鉴定费1690元，评估费2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鉴定费1690元，评估费1500元，原告李冬冬负担500元。
上诉人人寿财险淮南支公司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肇事车辆皖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系上诉人承保，但皖C5H**挂号挂车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承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李冬冬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牵引车和挂车的商业三者险按比例赔付，牵引车承担87142.7元，挂车承担34857.08元。上诉人申请追加挂车承保公司参与诉讼，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因为即使挂车商业三者险有特别约定，其承保公司是否就免责情形向投保人告知不清，原审不追加挂车承保公司，直接侵害了上诉人权益。二、原审判决实体不公。因为即使挂车承保公司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投保人将该挂车和上诉人承保的牵引车连接使用导致发生事故挂车商业三者险不赔的行为，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该行为也存在重大过错。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该挂车投保人、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自行承担连带责任，不应直接判决上诉人全额赔偿。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09142.7元。
被上诉人李冬冬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上诉人认为牵引车和挂车都有保险，车辆肇事后，均应予赔偿。但根据挂车保险合同约定，挂车如与配套的牵引车分离，与其他牵引车连接肇事，挂车承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限额内的全部责任，没有让挂车承保公司承担责任，是有依据的。至于上诉人称挂车实际所有人、实际使用人等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不影响上诉人先行赔付李冬冬后，另行主张追偿的权利。二、李冬冬作为受害人行使权利以简便为要，只要能够获得足额赔偿即可，原审没有追加挂车方参与诉讼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魏军答辩称：同意李冬冬答辩意见，牵引车和挂车是一个整体，牵引车投保和挂车是否投保没有必然联系，挂车可以不投保，但不影响牵引车承保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上诉人诉请应减轻其34857.08元的赔偿责任依据是否充分。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原审审理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李冬冬作为原审原告享有诉讼选择权。受害人可以直接起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和商业保险责任的替代性，而非必要共同诉讼性。因此，原审法院基于李冬冬不同意上诉人追加申请的明确意思表示，未予追加挂车方承保机构，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二、责任分担问题。挂车本身无动力，与牵引车连接行驶中发生交通事故，相对于第三者应视为同一侵权物体。但物体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人或者拟制的人即法人或有关组织，本案侵权人是魏军。本案挂车是否必须投保商业三者险以及是否牵引车必须与特定的挂车相连接均无明确法律规定，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上述问题。故基于牵引车和挂车应视为同一侵权物体的事实基础，挂车投保与否并不影响李冬冬权利的行使。当然如果涉案挂车确实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上诉人可待掌握了同一侵权物体内部责任区分证据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担责后另行寻求途径解决。但在被侵权人没有基于商业保险的替代性诉及同一侵权物体内部承保公司责任时，人民法院无权主动评判。因此，原审法院以挂车保险合同有特别约定为由直接免除了挂车承保公司责任，没有考虑到免责或者减轻己方责任的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方负有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故本案不宜直接对挂车投保和内部区责问题进行评价，因此，对原审判决对挂车部分的论述和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宇
审判员 高纪平
审判员 陈君善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