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包民再字第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包头市迅达供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包头市稀土高新区。
法定代人：王淑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海军，内蒙古晨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瑞祥，男，汉族，1954年4月27日出生，无业，住包头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包头市青山区。
法定代表人：陈光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金泉，内蒙古天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十一分公司。住所地：包头市青山区。
负责人：付维鸣。
再审申请人包头市迅达供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彭瑞祥、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十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包民二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内民申字第17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迅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军，被申请人兴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金泉，被申请人彭瑞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9月18日被告彭瑞祥与原告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购买原告的埋地可维护套筒补偿器。2007年，被告彭瑞祥按照2006年的价格又向原告购买货物。2008年11月11日原告与被告彭瑞祥进行了对账，并签订了对账单，双方确认被告共欠原告材料款95720元。对账后，被告一直未给付货款，原告索要未果，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彭瑞祥及被告兴业公司、被告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连带责任。
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彭瑞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彭瑞祥购买原告货物应当给付相应的货款。因被告彭瑞祥与原告签订合同没有得到被告兴业公司及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授权及事后的追认，故原告要求被告兴业公司及被告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彭瑞祥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包头市迅达供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95720元。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十一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诉讼费2200元，由被告彭瑞祥承担。
宣判后，迅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彭瑞祥答辩称，我从工程的招标、施工、验收都代表兴业公司，进货也都用在兴业公司的工地上，都是我一个负责，我代表的是兴业公司。欠款是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货物都在工地上，我们也订立了合同，合同加盖了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公章，我把钱拿回来放在兴业公司，应由兴业公司承担责任。兴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其理由为：1.兴业公司与彭瑞祥没有建立委托代理关系。彭瑞祥不是《建设施工合同》的签订人。彭瑞祥凭着私人关系，在建设方铝业园区仅持有的一份《建设施工合同副本》拐角上签个字，不能成为《建设施工合同》的签订人。兴业公司派驻工地的项目负责人是马永生，马永生受公司指派，自始至终参加了招、投标，图纸会审和技术交底，整个工程的进度管理。对此，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交了九组共14份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而原审中又有光大监理公司出具的《证明》，完全可以证实，马永生是唯一的项目负责人。2.马永生与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公司授权其担任该工地项目经理。而彭瑞祥是马永生的隐名合伙人，与公司没有建立任何关系。彭瑞祥和马永生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3．该园区工程是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负责施工的，彭瑞祥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上既没有兴业公司的印章，也没有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印章，更没有铝业园区工程项目部印章，兴业公司从来都没有授权彭瑞祥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彭瑞祥与上诉人签定合同是彭瑞祥的个人行为。兴业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原件，上面载明：签订时间为2006年9月18日，供方为迅达公司、需方为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在需方一栏加盖的印章上只能辩别出“第十一分公司”几个字，其余内容无法辨别。该合同上还写有“园区供热外网设备属实。项目部李长来。07、9、18”。上诉人在2012年5月10日第一次庭审时陈述称，该份证据是从工业园区备案的原件调取的，一审没有调出来。在2012年5月16日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又陈述，该合同原件是在工业园区备过案的，我们是从彭瑞祥手中拿来的，在二审才发现彭瑞祥有这份合同，是彭瑞祥从工业园调取的。被上诉人兴业公司对此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是一审举证期限后提交的，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合同没有公章，在二审提交的合同有公章，是仿造的。
上诉人在2012年5月16日第二次庭审又向法庭提交一份包头市国家生态工业（铝业）示范园区管委员会项目部于2012年5月15日出具证明材料，内容为“兹证明李长来同志是我单位于2006年派到包头市东河区生态铝业园区供热工程项目的负责人。经李长来本人辨认2006年9月18日，迅达公司与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所签署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上报到园区审核备案的合同。在合同上的批注是项目负责人李长来2007年9月18日所签”。被上诉人兴业公司对此质证称，该证明无效，落款是铝业园区管委员会的项目部，该项目部没有行为能力的资格，从商业惯例上讲，双方签订的文本无需在甲方备案，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这样的证明证人应出庭作证。彭瑞祥质证称，证明是对的，李长来是项目部管理水暖的负责人。
彭瑞祥在二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包头市东河区审计局审计决定书《包头市东河区审计局关于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有关包头生态工业（铝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锅炉房及外网建设项目工程结算的审计决定》，以此证明彭瑞祥代表兴业集团公司签字。被上诉人兴业公司对此质证称，审计决定是真实的，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兴业公司及其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对彭瑞祥所欠上诉人的货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考量：第一，在二审审理时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加盖有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字样印章的合同，但印章大部分字迹模糊，无法认定是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印章。第二，2008年11月11日的《对账单》是彭瑞祥和上诉人签订，而对账单上的货物型号、数量与2006年9月18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约定的货物型号、数量不相符。第三，无论2006年9月18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有没有加盖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印章，按上诉人所称彭瑞祥是代表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那么时隔两年后，上诉人与彭瑞祥签订《对账单》时却没有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签字盖章进行确认，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的产品用在兴业公司的工地上，并不能证明双方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兴业公司及其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对彭瑞祥所欠上诉人的货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2012）包民二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迅达公司负担。
迅达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申请人对彭瑞祥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理由为：1.彭瑞祥与申请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就是代表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行为，该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彭瑞祥在和申请人购买货物签订合同时就已告知申请人购买货物的是兴业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合同上的需方已经写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申请人将货送到了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工地，该公司接受该货物并实际使用在工程上，就是对彭瑞祥行为的追认和授权，兴业公司一方面称彭瑞祥的行为与其无关，另一方面却在使用彭瑞祥所签订合同的产品，岂不自相矛盾。按一、二审判决就成了彭瑞祥买上产品后供兴业公司无偿使用，兴业公司享有使用产品的权利，却不承担付款的义务，违背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等价有偿的原则和公平原则。2.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清彭瑞祥为什么在施工合同副本和工程结算的审计决定书上签字，没有查清彭瑞祥与兴业公司的关系。彭瑞祥在施工合同上签字，在工程结算的审计决定书上签字足以证明彭瑞祥的行为是代表兴业公司的职务行为。彭瑞祥在法庭上已讲明与兴业公司是挂靠关系，兴业公司则称马永生是其工地的项目经理，彭瑞祥是马永生的隐名合伙人，二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按兴业公司的这一说法也能证明彭瑞祥与马永生是合伙关系，挂靠兴业公司承包该工程，彭瑞祥与马永生是以兴业公司的名义施工，兴业公司应该对以上二人的行为承担责任。3.二审法院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签订的建设单位在项目部备过案的合同不作认定存在错误。彭瑞祥代表兴业公司来购买该货物，由于其签合同时没有带公章，所在在申请人持有的合同上没有盖章，但已明确告知是兴业公司在购买该产品，彭瑞祥只是委托代理人，彭瑞祥拿上合同后，由于给建设单位查验产品也就在合同书上盖了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公章上报建设单位。这才有了李长来签字审阅的过程。二审法院却对合同上盖有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公章以只能看清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几个字其余内容无法辨别没有对这一客观事实进行认定。二审法院完全可以对该枚公章鉴定，鉴定就查明了真相。4.一、二审判决结果使简单的案件复杂化，制造了矛盾，使各方当事人陷入了无休止的诉讼中。经了解彭瑞祥经手为工地购买的材料货款有几百万，材料也全部用到了工程上，兴业公司作为施工方享有和发包方结算工程款的权利，结算的款项中就有彭瑞祥购买货物的款项。现一、二审法院判决材料款由彭瑞祥支付，而兴业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彭瑞祥当然不服，买回来的产品都用在了兴业公司的工程上，自己未拿到款，却承担付款责任。被申请人彭瑞祥答辩称，同意迅达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被申请人兴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维持原判。被申请人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未出庭，亦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彭瑞祥在二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原件，上面载明：签订时间为2006年9月18日，供方为迅达公司，需方为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在需方一栏加盖的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印章，该合同上还写有“园区供热外网设备属实。项目部李长来。07、9、18”。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于2009年3月11日经包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河区分局吊销。
本院再审认为，二○○六年七月二十四日，包头生态工业（铝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铝业开发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锅炉房土建、外网管道工程等，还约定开工、竣工日期、结算依据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该工程由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组织施工，在此期间彭瑞祥以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名义多次进行工作、签字审计签证单、领取该工程的部分工程款。2006年9月18日，迅达公司与彭瑞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加盖了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印章。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迅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埋地可维护套筒补偿器送到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施工工地，并履行交付义务，有施工工地人员签收的送货单为证，且该产品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施工工地已经使用。本案的供暖外网在工程施工中，彭瑞祥是以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包括与迅达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且《包头生态工业（铝业）示范园区的供暖外网编制》、施工均系彭瑞祥以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名义履行的，在该工程的开工报告、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隐蔽工程报验申请表等项目经理一栏中有彭瑞祥签字，加盖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技术质量安全章的印章，时间为2006年9月18日。兴业公司与铝业开发公司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但兴业公司未支付彭瑞祥以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名义所购迅达公司的货物欠款95720元。彭瑞祥以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的名义订购产品、履行施工义务，所施工的供暖外网工程已经交付铝业开发公司使用，兴业公司及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又因兴业公司十一分公司没有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资格，该连带责任应由兴业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迅达公司请求兴业公司及其十一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兴业公司辩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的印章是伪造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0）东民初字第1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彭瑞祥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包头市迅达供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95720元。
二、撤销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包民二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及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0）东民初字第19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十一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彭瑞祥给付包头市迅达供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957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400元，由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海
审 判 员 李庆平
代理审判员 韩 楚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欢
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