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炳某，男，汉族，XXXX年XX月XX日出生，住XXX，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某公司，住所地：广东某。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蒙某某某，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炳某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双方于2009年3月30日签订饲料买卖合同，约定薛炳某向恒兴公司购买饲料，合同有效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薛炳某向恒兴公司购买饲料，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1年2月28日薛炳某尚欠恒兴公司46624.9元货款未付。恒兴公司自认薛炳某于2011年3月6日向恒兴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恒兴公司恒兴公司诉薛炳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681号］，恒兴公司诉请薛炳某支付货款46624元、违约滞纳金44293元及律师费4000元。因恒兴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68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并于2013年3月28日将该民事裁定书邮寄送达给薛炳某，薛炳某于2013年3月29日签收。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文最后一次对账的时间是2011年2月，恒兴公司曾于2012年10月30日就涉案货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681号］，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且恒兴公司提起诉讼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681-1号民事裁定书生效之日即2013年3月29日重新开始计算。本案中，恒兴公司于2014年1月9日起诉薛炳某，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薛炳某认为恒兴公司的诉请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理据不足，不予以采纳。二、关于薛炳某是否拖欠恒兴公司货款的问题。薛炳某辩称，其已于2011年3月底将货款46624.9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薛炳某的业务员黄炎森，且黄炎森将送货单及授权委托书原件交回给薛炳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薛炳某对是否履行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薛炳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货款支付给恒兴公司，也未能提交送货单及授权委托书原件，因此，薛炳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薛炳某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恒兴公司自认薛炳某已向恒兴公司支付10000元货款，该自认行为有利于薛炳某，予以确认。综上，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薛炳某尚欠恒兴公司36624.9元货款未支付，恒兴公司要求薛炳某支付货款36624.9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恒兴公司主张按双方签订的饲料买卖合同的约定即按每月5%计算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恒兴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总货款是累计的，还款是先还之前所欠的，故涉案货款是2010年的”，再结合恒兴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确认涉案货款是双方在2010年交易时产生的，而双方签订的饲料买卖合同的有效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因此，该合同对薛炳某在2010年拖欠的货款不产生效力，对恒兴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恒兴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1年3月7日计至2013年12月5日止，是恒兴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予以支持。四、关于律师费的支付问题。恒兴公司主张按双方签订的饲料买卖合同的约定即薛炳某承担恒兴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如前所述，该合同对薛炳某在2010年拖欠的货款不产生效力，恒兴公司要求薛炳某支付律师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薛炳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恒兴公司支付货款36624.9元；二、薛炳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恒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36624.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3月7日计至2013年12月5日止）；三、驳回恒兴公司要求薛炳某支付4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恒兴公司负担1315元，薛炳某负担858元。
薛炳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欠账必须由薛炳某在恒兴公司的客户购料欠款凭证上签名确认，原审法院判决依据的对账单不能证明薛炳某所欠的货款，请求驳回恒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恒兴公司答辩称薛炳某已经在对帐单签字确认，恒兴公司在原审结束前通过查帐查明了还有一笔还款在起诉时没有扣减，于是本着尊重事实的想法，在一审庭审时主动扣减了1万元欠款。薛炳某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该驳回。
经核，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同时查明，恒兴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产品销售提货单和客户购料欠款凭证各37份，全部产品销售提货单上均标注有“未付款”字样，而与之同日形成的等额欠款凭证上“欠款人”一栏均为空白。经统计，上述37张产品销售提货单总额为335089元。欠款凭证附有说明文字：欠款人愿用财产保证按期归还欠款，本凭证具有法律效力。
另发现，恒兴公司对账单与其提交的产品销售提货单所载的欠款时间和金额不符。如2010年4月的对账单记载该月27日薛炳某欠款11890元，而当天的产品销售提货单记载的欠款数额为2340元；2010年8月的对账单记载该月3日薛炳某欠款34810元，而当天的产品销售提货单记载的欠款数额为6685元。
本院认为，恒兴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薛炳某欠款36624.9元的事实，故恒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第一，恒兴公司在起诉时以对账单为单一证据主张薛炳某欠款46624.9元，但是，在原审多次庭审后，恒兴公司经查账发现了薛炳某在对账后仍有还款的事实，该事实说明2011年3月4日对账单所载的欠款数额46624.9元并不是双方最终确认的债权债务数额，也印证了薛炳某主张的在对账后还有还款的陈述。
第二，恒兴公司称对账单形成的基础是产品销售提货单，但是，对账单对薛炳某欠款的记载与产品销售提货单同日反映的欠款数额并不完全吻合，可见，对账单的欠款数额不完全是根据产品销售提货单记载的数额确定的。
第三，根据恒兴公司自己提交的证据，恒兴公司在与客户交易中有与产品销售提货单一一对应的购料欠款凭证，根据其内容和说明文字，购料欠款凭证是用来确认每次交易中客户是否有欠款以及欠款具体金额的。所以，本院认为，薛炳某关于双方凭欠款凭证对账、恒兴公司在客户还款后将欠款凭证退还的陈述更符合证据所反映的交易习惯，而恒兴公司关于欠款数额以产品销售提货单为准而欠款凭证无任何作用的说法则不合逻辑。为此，在对账单不能反映双方最后的债权债务金额的情况下，恒兴公司如主张薛炳某尚有欠款，应提交经薛炳某确认的欠款凭证，否则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珠海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8元均由珠海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朱 玮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孔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