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民终1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淑萍。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素贞。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宏，山东公允（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宪利，山东公允（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燕，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恒水，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淑萍、苏素贞因与被上诉人何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5）泰山民初字第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淑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伟对苏淑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苏淑萍侵犯何伟车辆所有权错误，何伟车辆系苏素贞占有，双方之间有债权债务纠纷，与苏淑萍无关。一审判决苏淑萍返还车辆并赔偿何伟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苏淑萍仅是当晚代为驾驶案涉车辆，而且是在何伟在场之下，苏淑萍并无侵权行为。
何伟辩称，苏淑萍对2015年4月14日晚将何伟车辆开走并交给苏素贞的事实明确予以认可，该车辆至今拒不返还给何伟，苏淑萍与苏素贞共同侵犯了何伟的财产所有权，应当共同承担责任。至于苏淑萍主张的何伟因债务纠纷将车辆质押给苏素贞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且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其主张已经申请法院扣押车辆，既然是申请法院扣押车辆，那么扣押权人是法院，苏淑萍与苏素贞均无权私自扣押，对于50元每天赔偿损失数额的答辩意见同对苏素贞上诉的答辩内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素贞述称，同意苏淑萍意见，苏淑萍与本案无关。
苏素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伟对苏素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何伟因欠苏素贞借款将案涉车辆质押于苏素贞处，苏素贞系合法占有。苏淑萍与苏素贞占有案涉车辆之事并无关系，一审判决苏淑萍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车辆已被法院裁定扣押至苏素贞处，何伟请求返还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损失金额明显过高，每天50元标准不符合常理。
何伟辩称，苏素贞并无证据证实何伟同意质押车辆，按照法律规定即便存在法院审理中的案件，苏素贞也无权扣押车辆，除非法院依职权扣押。苏素贞没有证据证实何伟同意其扣押车辆，事实上何伟根本没有同意，何伟在车辆被扣押后于2015年4月15日进行了报案处理进一步印证了苏素贞非法扣押车辆的事实。苏淑萍将何伟的车辆开走并交给了苏素贞而至今未予返还，苏淑萍的行为侵犯了何伟的合法权利，据此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虽然案件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但是只有法院依职权可以扣押车辆，苏素贞没有权利扣押，也没有证据证实法院允许苏素贞私自扣押车辆。每天50元的标准并不高，实际上按照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是每天95元，但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将损失费降至50元每天，这已经考虑到了当地的消费水平维护了苏素贞、苏淑萍的利益，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淑萍述称，同苏素贞意见。
何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淑萍、苏素贞返还何伟所有的鲁Ｊ×××××号车辆；2.判令苏淑萍、苏素贞赔偿何伟至返还车辆为止的经济损失（以鉴定为准）；3.鉴定费由苏淑萍、苏素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何伟购买东风日产天籁汽车一辆（紫色），并登记在何伟名下，车牌号为：鲁Ｊ×××××。2014年9月28日，何伟为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车辆损失险、全车盗抢险等保险。2015年4月14日下午17时左右，何伟在泰山区岱道庵路遇到苏素贞，两人一起吃饭，并饮酒。当天晚上，苏素贞打电话让苏淑萍到何伟与苏素贞吃饭的地方开车，苏淑萍开车先后将何伟、苏素贞送回家。2015年4月15日，何伟向泰安市公安局岱宗坊派出所报警称，其一辆紫色尼桑轿车（鲁Ｊ×××××）4月14日23时左右在三合被朋友开走。2015年7月15日，何伟曾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起诉苏淑萍，在该案2015年9月2日的庭审中，苏淑萍称2015年4月14日晚间，其姐姐苏素贞给其打电话，说朋友吃饭喝酒没法开车，让其去开车，苏淑萍到达现场后，见到何伟和其姐姐苏素贞在一起吃饭，苏素贞给了其一把车钥匙，其开车将何伟送回家，又将其姐姐送回家，后将车钥匙及车留给苏素贞后自行离开，此后再没有见过所开车辆。苏淑萍认可其在2015年4月14日晚上与苏素贞在一起时只开过一辆车，但苏淑萍否认当晚所开车辆为何伟起诉所涉及的车辆。后何伟于2015年9月9日提出撤回对苏淑萍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依法准许何伟撤诉。本案庭审中，苏淑萍认可2015年4月14日开过一辆车，但称其记不清开过的车的品牌、颜色和车牌号。同时称其于当天晚上已经将车和车钥匙交给了苏素贞，且其不知道车现在何处。何伟称本案诉争车辆被开走后，其有临时性的租车和日常打出租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何伟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车辆被开走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何伟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其车辆所造成的损失进行司法评估，经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山东泰安华信价格事务所作出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何伟本案诉争车辆因人为原因造成停驶期间每天的经济损失为95元，何伟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何伟对上述鉴定结论书无异议，苏淑萍对上述鉴定结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称鉴定结论书依据的是市场租赁费，而何伟的车辆系私家车，不是营运车辆，不应当参照租赁费计算损失，同时，何伟也没有租赁车辆。上述鉴定结论书中载明：通过对同类车辆租赁市场价格调查，该类车辆长期租赁价格在2,800元/月-3,000元/月之间，计算该类车辆长期租赁平均每天价格为：[（2,800+3,000）/2]×12/365=95元（尾数保留到元）。苏素贞系苏淑萍的姐姐。何伟在公安机关登记的只有本案涉及的一辆汽车。何伟本案诉争的车辆系非营运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苏素贞、苏淑萍是否应当向何伟承担承担法律责任；2.何伟主张的损失如何计算；3.何伟的损失的起止时间如何确定。对于焦点一。泰安市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车辆所有人登记信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等证据可以证实鲁Ｊ×××××号汽车归何伟所有。何伟作为该车的权利人，依法享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动产或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庭审中苏淑萍认可其于2015年4月14日晚上与苏素贞仅开过一辆车，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苏淑萍当天所开走的车辆就是何伟本案诉称的鲁Ｊ×××××号汽车。而苏淑萍认可其于2015年4月14日当晚将车和车钥匙交给了苏素贞，而苏素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举证、答辩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苏淑萍将何伟的车辆开走并交给了苏素贞，而且至今尚未返还给何伟，两被告的行为侵犯了何伟作为车辆所有权人的合法权利，应当依法承担返还车辆、赔偿何伟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焦点二。何伟的损失虽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每天损失为95元，但何伟在本案中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两被告将其车辆开走后实际租赁过车辆，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租赁车辆和打租出车的实际花费数额，同时，山东泰安华信价格事务所作出价格鉴定结论书中是对长期租赁该类车辆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本案中，何伟的车辆被开走确实会给其日常出行、工作和生活带来损失，但鉴定机构作出的何伟损失每天95元与泰安当地的消费水平、居民日常出行成本相比偏高。在此种情况下，结合何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泰安当地居民出行成本等因素，并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一审法院酌定何伟的损失为：每天50元。对于焦点三。何伟主张自2015年4月14日起开始计算损失直至车辆返还之日，因何伟自认的车辆是2015年4月14日晚上23时左右被开走，故何伟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从2015年4月15日开始计算。损失计算的截至时间应为两被告返还车辆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苏淑萍、苏素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伟紫色东风日产天籁汽车一辆（车牌号为：鲁Ｊ×××××）；二、苏淑萍、苏素贞赔偿何伟损失（自2015年4月15日起，按照每天50元，计算至两被告返还上述车辆止）。案件受理费8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2,800元，由苏淑萍、苏素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苏素贞因何伟、刘平菊拖欠其借款，于2015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裁定查封本案案涉车辆，并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5）泰山民初字第2357号民事判决，判令何伟及刘平菊偿还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2年5月11日至2014年8月15日）所借苏素贞借款及利息，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阶段。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6）鲁0902执20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异地扣押何伟案涉车辆。一审法院委托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对案涉车辆进行了评估，该车辆现存放于苏素贞自家车库中。
另，何伟于2015年4月15日在泰安市公安局岱宗坊派出所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偶然与苏素贞认识，不是特别熟悉。……4月14日下午17时左右，我在岱道庵路遇到苏素贞，后来我就请她在岱道庵路边一个叫赞赞鲜烧烤的饭店吃饭。一直吃到快晚上23点，因为我喝酒了所以她帮我开车，把我送回三合御都门口，当时我喝多了酒神志不是很清晰，”，在回答苏素贞为什么开走案涉车辆时，何伟回答“不清楚”，在回答其与苏素贞是否有其它纠纷和牵扯时，何伟回答“没有”。
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参加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该原则的主要内容之一就是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真实陈述事实和主张的义务。关于苏素贞实际占有案涉车辆的原因，苏素贞主张因何伟欠其借款而将车辆质押于苏素贞处，何伟起诉时主张苏素贞以借用为名开走案涉车辆后拒不返还。经审查，何伟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陈述不清楚苏素贞为何开走案涉车辆，该陈述与其本案起诉主张前后矛盾。其在公安机关所作与苏素贞没有纠纷和牵扯的陈述也与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其拖欠苏素贞借款的事实相互矛盾。其一方面陈述与苏素贞并不熟悉，又陈述二人在2015年4月14日晚吃饭喝多了酒导致神志不是很清晰，上述行为难以被一般理性人理解。即便何伟主张的饮酒至神志不清的理由成立，该理由没有法律上的意义，不能成为行为人免除民事责任或否定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本院对何伟的上述行为给予否定性评价，结合何伟拖欠苏素贞借款以及事发当晚何伟并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苏素贞主张的何伟将案涉车辆质押于苏素贞处这一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现案涉车辆因（2015）泰山民初字第2357号民事判决进入执行阶段，已被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异地扣押并由苏素贞保管，何伟要求苏素贞、苏淑萍返还案涉车辆并赔偿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苏淑萍、苏素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5）泰山民初字第23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何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鉴定费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均由何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