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中民一初字第7号
原告：王桂英，女，汉族，1963年6月19日出生，住哈密市。
委托代理人：王一江，新疆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喆蕊，女，汉族，2001年5月26日出生，住哈密。
法定代理人：王桂英，女，汉族，1963年6月19日出生，住哈密市。
委托代理人：王一江，新疆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哈密市沁城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密市沁城乡。
法定代表人：依不拉音·玉努斯，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朱志刚，该乡副乡长。
委托代理人：姚震，新疆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朱家军，男，汉族，1964年9月10日出生，住哈密市。
原告王桂英的丈夫、徐喆蕊的父亲徐德元诉被告哈密市沁城乡人民政府（下称沁城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2）哈中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沁城乡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自治区高院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3）新民一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徐德元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申诉审查期间徐德元于2014年7月25日死亡，徐德元的法定继承人王桂英、徐喆蕊均表示愿意参与本案诉讼，最高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990号民事裁定，指令自治区高院再审，自治区高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新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自治区高院（2013）新民一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及我院（2012）哈中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我院重审，认为案件处理结果与朱家军有利害关系，建议追加朱家军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朱家军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5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桂英、徐喆蕊的委托代理人王一江，被告沁城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朱志刚、姚震，第三人朱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桂英、徐喆蕊诉称：2010年5月，经第三人介绍，被告与徐德元商定，由徐德元为被告的富民安居工程施工，包工包料，按进度拨款，竣工验收后按国家标准一次付清。之后，按被告的要求，徐德元雇佣工人垫付材料，为被告完成了沁城乡城西村1-5队土建工程、沁城小堡开发区工程、沁城乡园林工程及六十六座大门，于2010年10月28日全部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被告给徐德元出具工程全部验收单一份，工程总价款7027250元。另2009年徐德元还为被告施工完成牛毛泉村富民安居工程，被告欠付120000元。被告只支付工程款5120000元，被告尚欠徐德元工程款未付清，2014年7月25日徐德元去世，原告王桂英、徐喆蕊作为徐德元的法定继承人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1390908元及利息；2、诉讼费、诉讼期间的差旅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沁城乡政府答辩认为：1、被告没有与徐德元签订合同，也未口头协商过由徐德元施工，工程是由朱家军负责承建，合同相对人是朱家军，并且已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2、将王桂英列为徐喆蕊的法定代理人不当，双方系继子女关系，徐喆蕊的生母是否在世无法确认。3、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为5720356.60元，是给朱家军支付的。4、被告与朱家军约定的合同价款均低于原告主张的价款，原告主张的价款被告方不认可，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朱家军答辩称：活是我承包的，是我和乡政府签的协议，2009年由我承包工程，我和徐德元一起干，挣了钱均分，2009年工程结束后，2010年乡政府又把城西村的工程包给我干，砖混结构1000元一平米，砖木结构610元一平米，徐德元对口头约定的价款不满，因为加大了工程量，所以合同一直未签。应该是乡政府欠我的钱，总工程款为7195722.74元，已付5946060.25元，还欠我1249662.49元未付，已经支付的钱是我领取的。
原告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沁城乡抗震安居工程资金付款审批表一组、2010年哈密市农村富民安居工程验收情况表一组、哈密市抗震安居办于2010年5月15日出具的“关于沁城乡城西村基础图纸变更的说明”，以证明徐德元与被告沁城乡人民政府口头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且已实际完成工程并已验收交付，施工过程中工程变更情况及已完成工程量。被告及第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案本次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结婚证、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公证书、社保局关于丧葬费及抚恤金的批复和审批表，徐德元父母已死亡，王桂英、徐喆蕊为徐德元的继承人。经质证，被告、朱家军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2010年至2011年支付款收具等29张，支付款总额5720356.60元。以证明被告通过朱家军向徐德元支付工程款5720356.60元。原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1、2010年6月29日出具的电汇凭证一张，金额为3495元，该款反映的材料徐德元未收取。2、2011年3月15日票据一张是反映100000元质保金的，不应当作为已付款，因质保金应当退回实际未退回。3、2011年12月7日的发票一张反映的是税金，不应该从工程款中扣除。因为2011年6月24日已经扣减了税款177088.56元。原告认可收到工程款5516861.60元。朱家军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以上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还提交了2009年8月15日哈密市沁城乡牛毛泉村开发区抗震安居房建设合同一份、2009年9月20日哈密市沁城乡牛毛泉村开发区抗震安居房建设合同一份、2010年8月20日关于沁城乡2010年富民安居工程限期完工通知一份，证明被告是和朱家军签订的合同。原告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之前一审时朱家军说没有签订过合同。朱家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活是其和徐德元两个人干的。因徐德元已去世，且原一审中被告表示无证据证明工程是交给朱家军干的，故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第三人朱家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一系列证据，以证明被告沁城乡政府给其支付工程款5946060.25元，其给徐德元支付工程款2959552元，剩余款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及人工工资等费用。1、朱家军出具收到工程款收据一组25张，以证明被告沁城乡政府给其支付工程款5946060.25元；2、收条一组22张，以证明其给徐德元支付工程款2959552元；3、收条、收据、便条、证明、完税证、合同一组，证明从乡政府领取的工程款剩余部分用于支付材料款及人工工资等费用。4、2010年4月29日其与马某某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是其承包后包给马某某施工的。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第一组证据因徐德元已去世，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二组证据与被告乡政府所称已付工程款560多万元数额不相符，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也不认可，认为原一审中马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曾证实其是从徐德元处包的活，被告方当时也认可。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现因徐德元去世，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原告王桂英的丈夫、徐喆蕊的父亲徐德元通过朱家军承揽了哈密市沁城乡部分富民抗震安居房土建工程，其中包括沁城乡城西村1-5队土建工程、沁城小堡开发区工程、沁城乡园林工程及64座大门和围墙修建。双方口头约定包工包料，其中沁城乡城西村1-5队土建工程中砖木结构的单价为每平米610元，砖混结构的为每平米1050元。沁城小堡开发区工程全部是砖混结构，每平方米为1050元。大门每个1450元，围墙每米350元。工程款给付方式为款付至朱家军的银行卡后，由朱家军给付徐德元。在施工过程中城乡城西村1-5队土建工程部分施工项目发生了变更，即在原设计基础变更图纸垫层下改为加放毛石混凝土，毛石混凝土外墙标准宽800mm，高为350mm。内墙标准为宽700mm，高350mm，其他根据原有设计往上砌筑，基础深度不变仍为950mm。另外门由原设计宽0.9米变更为宽1.2米、窗户由原设计宽1.5米变更为宽2米。被告认可上述变更造成城乡城西村1-5队土建工程材料费、人工费增加。由于存在施工中的变更造成材料费和人工费增加的事实，双方约定的城乡城西村1-5队土建工程单价亦发生了变更，即砖木结构的房屋每平方米造价由原来的610元变更为650元，砖混结构的由原每平方米1050元变更为每平米1150元。沁城小堡工程中有两户由原砖混结构变更为砖木结构。徐德元完成工程施工后，被告陆续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2010年哈密市农村富民安居工程验收情况表》，被告在该“验收情况表”上盖章。该“验收情况表”及证人证言等可以证实，徐德元完成的总工程量如下：1、城乡城西村1-5队土建工程中砖木结构的房屋总计3984平方米，合计工程造价为2589600元。砖混结构的房屋555平方米，合计工程造价为638250元。2、沁城小堡开发区工程中砖木结构的房屋总计162平方米，合计工程造价为98820元。砖混结构的房屋2568平方米，合计工程造价为2696400元。3、已完成花园工程造价90000元。4、完成64个大门，每座大门单价为1450元，计92800元。5、小区围墙2034米，每米350元，计工程款711900元。以上工程合计工程造价为6917770元。被告已付工程款5616861.60元，尚欠1300908元未付。
另查，徐德元于2009年承建被告牛毛泉工程中，被告尚欠工程款90000元。
另查，在（2012）哈中民二初字第2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朱家军作为徐德元的证人出庭作证，朱家军称：“2009年我们就让徐德元参加了建设，2010年开春时乡政府让我修建，因为我是村长不方便开展工作，就让徐德元去修建的。我就把徐德元带到乡里见了以前的张某某书记和张某记谈修建的事情，最后乡里就把工程给了徐德元修建。”“乡里都是通过我的工资卡给徐德元，都是打在我的工资卡上，我再给徐德元，徐德元再给我出具条子，一直都是这样。”
再查，徐德元与张某某于1995年2月9日结婚，2001年5月26日生育独生女徐喆蕊，2004年4月18日张某某死亡，2007年10月18日徐德元与王桂英结婚，婚后未生育，徐喆蕊与徐德元、王桂英共同生活。徐德元于2014年7月25日死亡。徐德元的父亲徐某某于已2000年5月14日死亡，母亲刘某某于2005年9月6日死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徐德元是否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其法定继承人王桂英、徐喆蕊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2、涉案工程单价如何确定，工程总价款是多少；3、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关于徐德元是否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的问题。被告虽主张涉案工程系第三人朱家军承建，但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朱家军对此予以否认。尽管《沁城乡抗震安居工程资金付款审批表》施工单位一栏书写有朱家军的名字，但是，该施工单位栏中同时亦书写有徐德元的名字。朱家军在原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证实被告将涉案工程已付款是打入朱家军的银行卡后，其已给付徐德元。朱家军既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等工作，亦未从该工程中取得收益。证人马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徐德元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因此，徐德元、被告虽就涉案工程未签订书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但徐德元实际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其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朱家军关于其与徐德元共同干活，工程款均分的辩解意见与其在原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陈述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工程单价认定的问题。1、徐德元与被告就工程单价系口头约定，但徐德元与被告均认可双方开始约定砖木结构为每平米610元，城西村1-5队的工程砖混结构为每平米950元。被告虽不认可工程项目变更后单价发生变更，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施工中发生部分施工项目设计变更的事实，且设计变更的事实引起工程造价及人工费增加，朱家军在原一审中也证实部分施工项目设计发生变更的事实，故原告主张工程单价发生变更符合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徐德元修建的大门的单价问题。原告主张每个大门价格为2000元，被告不认可，但也未提出约定的价格。原一审中朱家军证实大门单价是650元建房单价再加800元，即1450元，徐德元认可，本院确认涉案工程中徐德元所修建的大门64个单价为1450元。
关于工程量认定的问题。原告提供的由被告出具的《2010年哈密市农村富民安居工程验收情况表》可以证实被告完成的城西村1-5队、沁城小堡开发区房屋的结构、数量和面积，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徐德元修建的大门数量及围墙的工程量，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徐德元施工的花园工程造价为120000元，但原告认可部分工程未完工，被告主张花园工程已完工工程造价为90000元，被告认可，本院确认花园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为90000元。
关于已付款数额认定的问题。1、被告提供的29张付款凭据中，2010年6月29日出具的电汇凭证一张，金额为3495元，该付款凭证反映的是向材料供应商支付的材料款，无徐德元及朱家军的签名，原告对此不认可，且因同时被告还存在徐德元未承建的其他工程也在施工，故本院对该笔付款不予确认。2、2011年3月15日收据一张反映的付款性质为“富民安居质保金”，被告沁城乡政府负责人签署意见为“同意退款”，据此，可以确认该100000元为退回徐德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原告关于该笔付款不应作为工程已付款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3、2011年12月7日的发票一张，该发票反映付款数额为100000元，付款方为被告，收款人为朱家军。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提出的该发票反映的是前述付款中的100000元，不应另行作为已付工程款从总工程款扣除的主张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从被告主张的已付款数额5720356.60元中减去前述两笔款后，本院认定被告已付款数额为5616861.60元。
综上，徐德元已完成2010年承建工程，并已交付被告验收使用，被告应当给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1300908元。另外，在徐德元2009年承建的牛毛泉工程中被告尚欠90000元工程款未付。故被告共计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390908。工程结束后，双方未进行结算，对工程款一直未达成一致，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对其要求被告承担诉讼期间的差旅费的诉讼主张未提供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哈密市沁城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桂英、徐喆蕊工程款1390908元。
二、驳回原告王桂英、徐喆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318元，邮寄送达费30元，由被告哈密市沁城乡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爱东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人民陪审员 邓亚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杜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