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湘07行再3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卞益清，男，194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国，男，住湖南省安乡县。安乡县深柳镇官陵湖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生（系卞益清表弟），男，住湖北省公安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乡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城关镇潺陵路。法定代表人：王兆铭，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拓，男，安乡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杰，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朱传义，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原审第三人：朱全军，男，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原审第三人：朱和珍，女，195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原审第三人：朱和兰，女，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二审上诉人卞益清与二审被上诉人安乡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甘书秀、朱传义土地行政登记一案，本院于2007年5月14日作出（2007）常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湘07行监1号行政裁定，再审本案。因原审第三人甘书秀已于2015年3月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朱全军、朱和珍、朱和兰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卞益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国、罗永生，二审被上诉人安乡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拓、戴红杰，原审第三人朱传义、朱全军、朱和珍、朱和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益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安乡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安行决字（2005）第01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行政决定书；2、确认安乡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土地使用权证违法。原审初审查明，1985年9月，卞益清向安乡县城关镇城建办申请建房并获批准。1989年4月10日，甘书秀之夫朱远清和朱传义各自以自己的名义向安乡县国土资源局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朱远清和朱传义分别申请对自己座落于城关镇南桥居委会二组的临街门面房三间三层楼房一幢及紧邻该楼房南侧的附房一幢进行土地登记，地上附着物权属均登记为“两户所有”。1989年12月31日，安乡县城关镇南桥居委会分别为其出具证明，证明其系该居委会二组居民并注明了土地来源。1989年12月9日，安乡县国土资源局分别为朱远清、朱传义下发了《安乡县土地使用权核定征询单》，经二人签字后，安乡县人民政府于1990年6月6日在该宗土地权属界线不清，量算面积和准予面积均经涂改，土地附着物权属不明确的情况下办理了《土地登记审核表》，批准朱远清、朱传义各自使用国有土地134平方米。在没有绘制宅基地平面图和进行国有土地使用权注册登记的情况下，安乡县人民政府于1990年9月20日分别为二人颁发了安国用（90）字第3924号、安国用（90）字第392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994年始，卞益清与朱传义、甘书秀发生房屋产权纠纷。朱传义、甘书秀遂向卞益清出示了自己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所有证》。后因朱远清死亡，甘书秀申请将登记在朱远清名下的国土证变更登记为自己，朱传义亦因县生资公司征用其超面积部分而申请变更登记。2002年3月25日和同年4月15日，安乡县人民政府分别为朱传义、甘书秀颁发了安国用（2002）字第045号和（2002）字第22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2年3月卞益清以朱传义、甘书秀为被告，以房屋侵权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年4月12日卞益清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以（2002）安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裁定准许卞益清撤回起诉。2002年7月20日，卞益清再次以同一诉讼请求提起民事诉讼。2004年1月16日，原审法院以（2002）安民初字第427号判决书作出了由朱传义、甘书秀向卞益清返还由其侵占的三间三层房屋的判决。判决生效后，朱传义、甘书秀不服该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再审于2004年12月5日作出（2004）安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撤销了一审判决，并驳回卞益清的诉讼请求。2004年10月卞益清向安乡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要求对朱传义、甘书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予以变更登记。2005年6月3日，安乡县人民政府作出安行决字（2005）第01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行政决定书，该决定驳回了卞益清的申请。2005年6月9日，卞益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初审认为，安乡县人民政府在作出土地权属争议案件决定时，仅根据司法权监督行政权的一般原则，没有适用相关的法律规定，应视为该行政行为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安乡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发生在1990年9月，卞益清已于1994年6月明确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既不向安乡县人民政府申请依法处理，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于2005年8月26日作出（2005）安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1、撤销被告安乡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安行决字（2005）第01号行政决定书；2、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卞益清不服，于2005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卞益清知道安乡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时间为2003年10月15日，其于2005年6月9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遂于2005年11月17日作出（2005）常行终字第24号行政判决：1、维持安乡县人民法院（2005）安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安乡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安行决字（2005）第01号行政决定书；2、撤销安乡县人民法院（2005）安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的第二项，即撤销驳回卞益清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3、本案由安乡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原审法院依法由原合议庭继续审理后认为，安乡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遂于2006年3月13日作出（2005）安行初字第4-1号行政判决：撤销安乡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由甘书秀持有的安国用（90）字第392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由此变更登记为安国用（2002）字第22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判决宣判后，各方均未提起上诉，但第三人甘书秀、朱传义不服，于2006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初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卞益清于2002年3月提起民事诉讼时，于同年4月2日向法院提交了11份证明，其中有朱传义和朱远清的房屋产权所有证存根复印件各一份及朱远清国土证复印件一份。原审再审认为，卞益清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遂于2007年3月14日作出（2006）安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1、撤销该院（2005）安行初字第4-1号行政判决；2、维持该院（2005）安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卞益清不服一审再审判决，于2007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院再审终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终审认为，安乡县人民政府为朱传义、甘书秀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发生在1990年9月，卞益清已于1994年6月明确知道安乡县人民政府的这一行政行为的内容，其于2005年6月9日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遂于2007年5月14日作出（2007）常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卞益清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撤销本院（2007）常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和安乡县人民法院（2006）安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维持安乡县人民法院（2005）安行初字第4号、（2005）安行初字第4-1号行政判决；撤销安乡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的位于安乡县深柳镇下东门新街9号面临街道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并判令安乡县人民政府为卞益清颁发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判令安乡县人民政府赔偿卞益清的房屋租金损失325万元。所持的事实与理由是：卞益清在1994年6月并不知道安乡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甘书秀、朱传义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是在2005年6月3日才经由安乡县国土资源局告知，因此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且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常行终字第24号生效判决确认了卞益清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安乡县人民政府辩称：再审答辩与以往答辩意见一致。本案所涉的颁发国土证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卞益清的起诉超过了两年的起诉期限，其起诉应予驳回；行政赔偿问题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赔偿。请求驳回卞益清的申诉，维持原判。朱传义、朱全军、朱和珍、朱和兰述称：案涉土地来源合法，安乡县人民政府给甘书秀颁发国土证的行政行为合法；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甘书秀所有，卞益清所出示的证据是伪造的；卞益清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请求驳回卞益清的申诉，维持原判。再审中，原审第三人向法院提交了9份由安乡县国土资源局的工作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拟证明涉案房屋不是建在卞益清所称荒沟上，而是建在自家的宅基地上的。经庭审质证，卞益清认为卞益清房屋确实是修在荒沟上的而不是原审第三人的宅基地，询问笔录内容是不真实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安乡县人民政府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9份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再审依照当事人申请调取了该院（2002）安民初字第122号、（2002）安民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中民事诉状、庭审笔录、法院出具证据收条、卞益清代理人出示的取走证据的收条等证据，该组证据证明卞益清知道安乡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时间。本院再审中交由各方当事人质证，各方当事人对法院调取的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查明，本院（2007）常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除认定卞益清应当知道安乡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时间有误外，认定的其它基本事实清楚，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1、卞益清于2002年3月以甘书秀、朱传义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于同年4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1份证据，根据法院出具的证据收条显示，其中有朱传义和朱远清的房屋产权所有证存根复印件及朱远清的国土证一份，但所收证据后被卞益清代理人姚大志律师以另行起诉为由取走，卷宗中相关材料未能入卷，该案以卞益清撤诉结案。卞益清于2002年7月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诉状中曾陈述，1994年6月、8月，卞益清两次找被告（即本案第三人）要房子，被告拿出了房产证，并称房子是国土局和房产局送给被告的，要卞益清去找国土局和房产局要房子。该案进行了三次开庭审理，其中2002年10月28日第二次开庭庭审笔录中记载，甘书秀、朱传义的委托代理人戴建国提交了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甘书秀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卞益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大志对此进行了质证。2、卞益清一审起诉称要求确认安乡县人民政府给第三人甘书秀、朱传义颁发的土地使用证违法，再审中补充要求撤销第三人位于安乡县深柳镇下东门新街9号面临街道的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经查，安乡县人民政府分别给甘书秀、朱传义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系两个独立的户头，卞益清要求撤销的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现登记在甘书秀的名下。甘书秀已于2015年3月死亡。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卞益清要求确认安乡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卞益清虽于民事诉讼的诉状中陈述，1994年其找第三人要房子时，第三人拿出了房产证，并称房子是国土局及房产局送给第三人的，但该陈述不能证明卞益清看到了房产证及国土证的具体内容，不能据此认定卞益清知道了安乡县人民政府为案涉房屋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2002年4月2日，卞益清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清单中有朱远清的国土证复印件，但该案以卞益清撤诉结案，未开庭审理，且所提交的证据由卞益清委托代理人取走，法院卷宗中没有留存，仍不能确实证明卞益清知道了安乡县人民政府为案涉房屋颁发国土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根据本次再审查明的事实，卞益清于2002年10月28日已确切知道安乡县人民政府为讼争房屋向甘书秀颁发了变更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于2005年6月9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间相隔两年七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已超过两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卞益清申诉称其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卞益清另一申诉理由为本院有生效判决认定其未超法定起诉期限。经查，本院（2005）常行终字第24号行政判决审理查明中认定，卞益清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为2003年10月15日，其于2005年6月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卞益清申诉称有本院生效判决确认其未超过起诉期限属实，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除依照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外，还可以参照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2005）常行终字第24号行政判决所认定的上述事实错误，卞益清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应是双方民事诉讼案件第二次开庭时，即2002年10月28日，因在该次庭审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对变更后甘书秀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进行了举证质证。因卞益清要求确认安乡县人民法院为第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违法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对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卞益清申诉称未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2007）常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虽认定卞益清于1994年6月明确知道安乡县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充足的依据，但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其起诉确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可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7）常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张秋岚审判员  龚哲羲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谭桃丽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九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除依照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外，可以参照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至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