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4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福兵（曾用名钟金华），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常英，女，198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亿，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宁市蓝天水上乐园，经营场所湖南省常宁市水口山镇常青路。经营者ＸＸ华，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系常宁市蓝天水上乐园经营者，住湖南省常宁市。经营者刘海峰，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系常宁市蓝天水上乐园经营者，住湖南省常宁市。经营者黄建林，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系常宁市蓝天水上乐园经营者，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蹇瑞华，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口山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法定代表人：吴世忠，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口山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法定代表人：吴世忠，水口山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小宁，男，水口山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副院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永隽，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钟福兵、廖常英因与被上诉人常宁市蓝天水上乐园（以下简称水上乐园）、水口山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口山金属公司）、水口山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以下简称职工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6）湘048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福兵及其与廖常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亿，被上诉人水上乐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被上诉人水口山金属公司与职工医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小宁、贺永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福兵、廖常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其经济损失错误，精神损害赔偿过低，处理丧葬的误工费及住宿费未予赔偿。2、一审判决责任认定和划分错误，本案不是意外事件，而是生产责任事故，应由水上乐园及其经营者、职工医院承担全部责任，水口山金属公司应与职工医院应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钟成宣等人与水上乐园签订调解协议有效错误，钟成宣并未得到其授权，其拒绝追认，该协议无效。水上乐园、水口山金属公司、职工医院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钟福兵、廖常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水上乐园及其经营者ＸＸ华、刘海峰、黄建林和水口山金属公司、职工医院连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576760元、丧葬费26944.5元、交通费3500元、误工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住宿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福兵、廖常英曾系夫妻，于2011年离婚，钟某某系二人之女。2016年7月8日，钟某某由其伯父钟福林带同其他几个小孩前往水上乐园游泳，半小时后钟某某浮出水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尔后经常宁市水口山镇人民政府、水口山公安分局组织双方相关人员调解处理。2016年7月12日，在常宁市水口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在签订调解协议时，钟福兵、廖常英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钟福兵的父亲钟成宣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一、钟福兵自愿放弃以诉讼方式主张对ＸＸ华的民事责任。二、ＸＸ华一次性补偿钟某某家属的死亡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三、付款方式：自协议签订之日起，ＸＸ华先支付钟福兵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余款伍万元整于2016年7月17日下午三时支付到水口山司法所。四、钟某某尸体必须在2016年7月12日下午六时之前处置，17日下午三时再凭村里证明到水口山司法所领取余额伍万元整（50000元）。五、钟某某的亲属如若认为有第三责任方，必须依法维权，如采取违法方式维权将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六、此协议书自当事人双方签字后生效。当事人双方不得以此事再挑起任何矛盾纠纷，否则由肇事者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之后，水上乐园按照协议约定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另查明，2016年6月7日，职工医院与水上乐园经营者ＸＸ华签订《租地协议》将场地租赁给ＸＸ华用于经营水上乐园。职工医院系水口山金属公司的下属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一审法院经审理核定钟福兵、廖常英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5704.50元，分别为：1、丧葬费26944.5。2、死亡赔偿金576760元。3、交通费2000元。4、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钟福兵、廖常英之女钟某某由其伯父带领同其他几个小孩前往水上乐园处游泳时溺水死亡，水上乐园未配备有资质的社会体育指导人员和救助人员，未取得体育项目经营许可，对钟某某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钟某某事发时年仅8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钟福兵、廖常英作为钟某某的父母，系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管理之责。钟某某是由其伯父钟福林陪同去泳池游泳的，钟福林此时承担了临时监护之责，而其未尽职履责，存在过错，故钟福林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释明后，钟福兵、廖常英不同意追加钟福林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应视为该二人放弃钟福林应承担的那一部分民事责任。职工医院系非盈利性医疗机构，不是生产经营企业，其将空白场地出租给水上乐园开办游泳池，并没有审查的责任和义务，其行为并无不当。钟某某的死亡与职工医院无因果关系，因此职工医院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钟福林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水上乐园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17852.25元，且水上乐园的赔偿责任由其实际经营者ＸＸ华、刘海峰、黄建林承担。在钟某某死亡之后，常宁市水口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6年7月12日主持调解过程中，钟福兵的父亲钟成宣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时，钟福兵的其他直系亲属及水口山镇新同村两委干部均在场，钟成宣也称已经得到钟福兵的授权，且该调解协议是在水口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达成的，不存在欺骗、胁迫行为。故一审法院认为常宁市水口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6年7月12日主持调解所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因ＸＸ华依照该调解协议已经赔偿250000元，不足部分6785.25元，钟福兵、廖常英已经在该调解协议中明确表示放弃，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支持，故应驳回钟福兵、廖常英对水上乐园及其经营者ＸＸ华、刘海峰、黄建林的诉讼请求。对于水口山金属公司及职工医院，钟福兵、廖常英未能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该二者有过错，因此应驳回钟福兵钟福兵、廖常英对水口山金属公司及职工医院的诉讼请求。余下50%的赔偿责任应由钟福林承担，但钟福兵、廖常英不愿意追加钟福林为本案当事人，应视为放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钟福兵、廖常英对常宁市蓝天水上乐园及经营者ＸＸ华、刘海峰、黄建林和水口山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及水口山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钟福兵、廖常英负担。二审期间，钟福兵、廖常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光碟证据1、2，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水上乐园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以及钟某某的死亡赔偿标准应为城镇居民标准，本院予以采信。光碟证据3、4、5以及证人钟福林出庭所作证言，均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钟福兵、廖常英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水上乐园与钟福兵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钟福兵、廖常英的经济损失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责任认定和划分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水上乐园与钟福兵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水上乐园的经营者ＸＸ华与钟福兵的父亲钟成宣签订的水口山人调字（2016）32号调解协调书是在常宁市水口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当地村委会干部参与协调和见证，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有民事权利和义务内容的合同。该协议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正确。钟福兵、廖常英上诉提出该协议无效的主张，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钟福兵、廖常英上诉提出，其未授权钟成宣与水上乐园的经营者ＸＸ华签订协议，并拒绝追认，该协议无效。经查，上述协议属于民事赔偿协议性质，钟福兵的父亲钟成宣在签订协议时称已经得到钟福兵的授权，且即使钟成宣虽未取得钟福兵、廖常英的明确授权而代表该二人签订协议亦符合常理，构成表见代理，相对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签订协议的钟成宣具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该代理行为有效。故钟福兵、廖常英该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钟福兵、廖常英的经济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和相关法定标准，认定钟福兵、廖常英的精神抚慰金损失为30000元，并无不当。钟福兵、廖常英诉请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住宿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定，亦无不当。故钟福兵、廖常英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经济损失错误，精神损害赔偿过低，处理丧葬的误工费及住宿费未予赔偿的主张，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责任认定和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钟福兵、廖常英之女钟某某在水上乐园溺水死亡，水上乐园未取得相关主管部门的高危体育项目许可证，未配备取得国家职业资格证书的社会体育指导人员和救助人员，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钟某某的死亡存在过错。钟某某事发时年仅8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临时监护人钟福林未尽职履责，对钟某某的死亡存在过错。职工医院将场所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及相应资质的个人并收取租金，对钟某某的死亡亦有过错。职工医院出租场地收取租金本身就是一种经营行为，一审判决以职工医院不是生产经营企业为由认定其在本案中无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应由水上乐园承担钟福兵、廖常英经济损失50%的赔偿责任，由钟福林承担钟福兵、廖常英经济损失40%的赔偿责任，由职工医院承担钟福兵、廖常英经济损失10%的赔偿责任。故钟福兵、廖常英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责任认定和划分错误，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虽是一起生产责任事故，但不能据此免除监护人等其他人因存在过错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职工医院系水口山金属公司的下属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水口山金属公司承担。钟福兵、廖常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水口山金属公司应与职工医院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钟福兵、廖常英上诉提出本案不是意外事件，而是生产责任事故，应由水上乐园及其经营者、职工医院承担全部责任，水口山金属公司应与职工医院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钟福兵、廖常英的经济损失共计635704.50元，应由水上乐园承担50%即317852.25元，由钟福林承担40%即254281.8元，由水口山金属公司承担10%即63570.45元。水上乐园的赔偿责任应由其实际经营者ＸＸ华、刘海峰、黄建林承担。ＸＸ华已经赔偿250000元，不足部分67852.25元，钟福兵、廖常英在水口山人调字（2016）32号调解协调书中已经明确表示放弃，故钟福兵、廖常英诉请水上乐园及经营者ＸＸ华、刘海峰、黄建林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钟福林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钟福兵、廖常英在一审期间不愿意追加钟福林为本案当事人，应视为放弃。综上所述，钟福兵、廖常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6）湘048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水口山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上诉人钟福兵、廖常英经济损失63570.45元；驳回上诉人钟福兵、廖常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3元，共计8186元，由上诉人钟福兵、廖常英负担7367.4元，由被上诉人水口山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波审判员 罗理事审判员 邓 雍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费奕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