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敏华，女，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贝氏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7001号2幢3楼A3117室，主要营业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7001号5号楼1101室。
负责人陈皓，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建琦，女，贝氏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敏华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5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敏华、被上诉人贝氏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贝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建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杨敏华于2015年9月7日进入贝氏分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杨敏华在贝氏分公司从事销售内勤、售后服务、财务咨询工作。杨敏华在贝氏分公司实际出勤至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2月8日，杨敏华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判令：1、恢复贝氏分公司与杨敏华之间自2015年11月3日起的劳动关系；2、贝氏分公司支付杨敏华2015年10月7日至同年11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00元。该会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7359号裁决，对杨敏华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杨敏华对此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仲裁要求。
原审另查明，贝氏分公司向杨敏华出具一份通知，内载：“亲爱的杨敏华女士，我很高兴地通知您，欢迎加入我们公司任兼职（每周3天工作）财务与客服及贝氏生命科技有限公司其他指定项目的工作。报到日期：2015年9月7日。您的汇报人为：臧某1.待遇说明：该职位月薪为人民币4,000元，每月7日支付。2.福利说明除国家法定节假日外，公司将提供您全年3天带薪假期……本人同意上述条款”。杨敏华在该通知上签字。
原审庭审中，杨敏华陈述，双方虽然约定其每周一、三、五上班，但其实际除了这三天需至贝氏分公司上班外，另外几天需在家完成贝氏分公司指定的工作，故双方已经以实际履行改变了入职时的约定，形成了标准劳动关系。杨敏华为此提供了其发送给公司总裁的电子邮件及人事资料表、杨敏华发送给直属领导和人事经理的工作日志邮件、公司QQ工作群的聊天记录、杨敏华与直属领导的QQ聊天记录、杨敏华与公司供应商的QQ聊天记录、杨敏华与公司货运供应商的微信记录、公司发布于招聘网站的招聘广告、杨敏华与公司三位员工的聊天记录、杨敏华2015年10月的通话详单及自行制作的与公司有合作关系的联系人情况表等材料。贝氏分公司对于杨敏华发送给公司总裁的电子邮件及人事资料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人事资料表右上角的并非员工编号，而是表格编号，所有入职员工都需填写这样的资料表，并不区分是兼职员工还是全职员工；对杨敏华发送给直属领导和人事经理的工作日志的真实性无异议，杨敏华在职二个月期间仅交了这两份工作日志。根据公司规定，全职员工需要每天提交工作日志，而兼职员工只需在其直属领导不在办公室的情况下才提交工作日志汇报工作情况；对公司QQ工作群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新入职的员工，公司都是持一样的欢迎态度，不会刻意区分兼职员工和全职员工；对杨敏华与直属领导的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QQ聊天记录不是跟着电脑走的，故不存在杨敏华所述大部分聊天记录留存在公司的工作电脑中而无法打印出来的情况，也不存在杨敏华在非工作时间从事工作的情形，贝氏分公司也没有要求杨敏华在非指定的工作时间从事工作；对杨敏华与公司供应商的QQ聊天记录、杨敏华与公司货运供应商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贝氏分公司处发货、提货需要公司留存的单据进行核对，不可能由杨敏华口头核对；对公司发布于招聘网站的招聘广告，由于杨敏华提交的只是片段，不是全部内容，故无法确认是否系贝氏分公司发布的广告。且杨敏华的岗位不是专职岗位，入职时就约定了是兼职，也约定了杨敏华只是在各个部门做辅助工作，即使公司在招聘人员，也是招聘全职员工，与杨敏华无关；对杨敏华与公司三名员工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聊天记录中姓崔的两位员工均已离职；对通话详单及自行制作的与公司有合作关系的联系人情况表的真实性确认，但是贝氏分公司并未要求杨敏华在非指定工作时间和供应商或客户联系，由于杨敏华对外只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而没有按照公司要求留公司电话，故供应商或客户可能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联系杨敏华。且据贝氏分公司了解，杨敏华在离开贝氏分公司处后还以其他公司的名义向贝氏分公司的客户推销与贝氏分公司相同的产品并表示价格更优。贝氏分公司为证明双方为兼职关系，且杨敏华在贝氏分公司工作期间盗用贝氏分公司名义和国外客户联系与贝氏分公司业务无关的私人业务等违纪行为，于庭审中提供了兼职协议、上海XX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杨敏华与国外客户的往来邮件及翻译件、杨敏华的工作笔记及贝氏分公司购买笔记本的订单、贝氏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杨敏华直属领导向杨敏华的客户发送的邮件。杨敏华对兼职协议和上海XX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杨敏华入职时即要求贝氏分公司缴纳社保并签订劳动合同，从杨敏华的社保缴费记录可以看出，2015年8月之前杨敏华的社保都是正常缴纳的，入职贝氏分公司后就没有社保缴费记录了，证明杨敏华在贝氏分公司工作期间没有其他工作，杨敏华是抱着全职的心态至贝氏分公司工作的。虽然杨敏华设立有上海XX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实际并没有经营运作，税务局的报税证明可以证明；对杨敏华与国外客户的往来邮件及翻译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杨敏华确实发送过这些邮件，但贝氏分公司解除杨敏华时还不知道这些邮件，故贝氏分公司解除杨敏华的理由不成立。另，贝氏分公司称其没有杨敏华联络的私人业务的资质，这可以证明杨敏华没有利用贝氏分公司的名义对外联络业务，只是表明杨敏华是贝氏分公司员工的身份。杨敏华联络国外客户也不是为了经营，只是出于以后工作的兴趣而去了解，由于杨敏华不是每天至贝氏分公司，故留了私人电话。杨敏华在贝氏分公司从事财务工作，不可能和国外客户说自己是出纳员，当然说自己是经理；对工作笔记及贝氏分公司购买笔记本的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是贝氏分公司发送给杨敏华的，但这都属于杨敏华的私人物品，贝氏分公司却强行扣押，且笔记本记录一些与工作无关的内容不能证明杨敏华存在违反规定的行为，达不到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严重程度；对贝氏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杨敏华直属领导向杨敏华客户发送的邮件认为，从邮件抬头可以看出收件人和发件人都是杨敏华的直属领导，邮件发送时间为12月29日，不清楚能够证明什么，且贝氏分公司没有和杨敏华沟通过发放工资的日期。
原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贝氏分公司提供的兼职协议可以看出，双方约定杨敏华以兼职的形式进入贝氏分公司工作，即双方均无建立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的意思。而根据杨敏华自述，其实际每周至贝氏分公司工作三天，并不符合全日制用工的特征。杨敏华虽称除了兼职协议约定的三天上班时间外，其余几天其需在家完成贝氏分公司指定的工作，故双方以实际履行改变了之前兼职的约定，并为此提供了电子邮件、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然，杨敏华提供的该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贝氏分公司要求杨敏华在兼职协议约定的时间之外为贝氏分公司提供劳动，即杨敏华并无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已经形成了全日制用工关系。综上，根据本案目前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难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标准劳动关系。因此，杨敏华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之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敏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杨敏华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杨敏华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杨敏华诉称，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事实上的全日制劳动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贝氏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庭审时，上诉人提供两份证据：1、被上诉人的供应商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证言，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主要负责对外发货的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的劳动手册，证明上诉人处于失业状态。被上诉人认为证人没有到庭作证、劳动手册失业登记是2016年5月才办理，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合上述情形，可以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双方劳动协议明确上诉人为兼职，上诉人在周二、四无需到公司上班，与被上诉人全日制员工的出勤要求不相符；而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实际已经形成了全日制用工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全日制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由此，上诉人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杨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东和
审 判 员 徐 焰
代理审判员 韩东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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