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淮中刑二终字第0008号原公诉机关盱眙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明，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4月1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盱眙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凌飞，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盱眙县人民法院审理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盱刑初字第04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程明及其辩护人李凌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程明的主体身份2006年6月27日，被告人程明从盱眙县盱城镇调任原盱眙县建设局任党委委员、规划局副局长。2010年7月9日机构改革后，被告人程明任盱眙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党委委员、规划局副局长，主要负责城市规划编制、单位建设规划审批、城区民房建设规划审批、市政基础设施公益项目规划方案编制与设计、规划监察、测绘、档案等工作，分管城市规划科、规划监察科、测量队、档案室、规划服务中心。上述事实，被告人程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中国共产党盱眙县委员会文件，盱眙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程明任职情况说明以及被告人程明的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二、受贿的事实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程明利用其担任盱眙县规划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收受开发商孙某某、纪某某、陈某某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共计105000元，并为其在项目规划审批等方面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09年春天的一天，被告人程明利用其担任盱眙县规划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收受世纪名城房地产项目开发商孙某某5万元，并为其在规划审批等方面谋取利益。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程明供述，2009年4、5月份一天，在盱眙开发世纪名城项目的老板孙某某到其办公室坐了一会，临走的时候，递给其一个黑色的手提袋，其让他带走，他不肯，说是他的一点心意，其就把东西收下来。其在孙某某走了之后，打开袋子，看到里面有5万元现金（100元面额、1万元1扎，共5扎）。其就把钱收在抽屉里面，过了几天存了4万元到工商银行，另外1万元被其随身零花用掉了。被告人程明同时供述，给其送钱的人大部分都是在盱眙县开发房地产的老板或者是房地产老板聘用的人员，其是负责规划的副局长，这些人在项目规划的许可、项目建设过程中需要其帮忙和照顾。（2）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7年在盱眙注册成立江苏万鼎置业有限公司，其是公司实际控股人，公司在盱眙有两个房地产项目，分别是世纪名城和郦水家园。2009年5月份左右，其在程明的办公室送给他5万块钱，是用公司的礼品袋子装起来的，钱是100元面额的，1万元一扎。其同时证明送钱给程明，是想让程明对世纪名城规划方案和容积率变更加快审批，并且与程明搞好关系，让程明能够在工作中给予照顾。送钱之后，规划审批速度快了很多，为其节省了很多时间。房地产行业时间是非常重要的，手续办理的快，资金周转就快，效益就好。庭后控辩双方复核证人孙某某，其仍证明送钱的事实，同时证明送钱不仅仅因为容积率变更问题，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加快项目规划审批速度。（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孙某某的世纪名城项目变更过容积率。其到庭证明是在2010年初发现世纪名城二期项目容积率超标，变更容积率是在2010年上半年。具体调整容积率的情况，程明应该清楚。（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其是盱眙县规划局工作人员。其到庭证明规划局在盱眙县行政审批中心的窗口于2010年1月份收到江苏万鼎置业有限公司申报的材料，其根据该材料发现世纪名城二期容积率超标，就及时告知建设单位，并向领导作了汇报。（5）江苏万鼎置业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营业执照、盱眙县建设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盱眙县规划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表，盱眙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世纪名城项目容积率的批复等书证，证明江苏万鼎置业有限公司建设的世纪名城房地产项目于2008年5月份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0年5月份调整了容积率；3、4号楼于2010年6月份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6）辩护人提供的盱眙县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世纪名城房地产项目增加建设计划的批复、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盱眙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世纪名城项目容积率的批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书证，证明世纪名城项目容积率调整后，于2010年6月至8月间，办理了1—6号楼及人防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2010年春天的一天，被告人程明利用其担任盱眙县规划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收受山水人家房地产项目开发商纪某某5千元，并为其在规划审批、许可等方面谋取利益。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被告人程明的供述，2010年春天的一天，其站在盱眙县城甘泉西路边，被当时在盱眙开发山水人家的老板纪某某开车路过时看到，他就停车与其聊了一会。临走的时候，纪某某从身上掏一沓钱塞给其，其一看是钱就不肯要，他要其拿着，然后人就上车走了。之后，其数了一下是5000元现金，就把钱收下了，这笔钱被装在身上零花用掉了。被告人程明同时供述，给其送钱的人大部分都是在盱眙县开发房地产的老板或者是房地产老板聘用的人员，其是负责规划的副局长，这些人在项目规划的许可、项目建设过程中需要其帮忙和照顾。（2）证人纪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7月设立江苏东晨置业有限公司，在盱眙开发山水人家房地产项目。2010年春天的一天，其开车经过甘泉西路，看到程明，就下车与他聊了一会，临走时，往他的上衣口袋里塞了5000元，面额都是100元的。之所以送钱给程明，一是和程明是老乡，送钱为了搞好关系；二是为了感谢程明对其开发的山水人家项目在规划方面的照顾；另外也是为了以后有项目的时候照顾一点。同时证明被告人程明对其是照顾的，没有为难过其，及时发放了规划许可证。庭后控辩双方复核证人纪某某，其仍证明送钱事实，同时证明当时程明家生了一小孩，其给5000元礼金，但礼金给多了。同时亦证明希望被告人程明在以后对其给予关照。之前其与程明之间没有礼尚往来。（3）江苏东晨置业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营业执照、盱眙县建设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盱眙县规划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表等书证，证明山水人家房地产项目规划审批的情况。3、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程明利用其担任盱眙县规划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收受万豪国际房地产项目开发商陈某某5万元，并为其在项目规划审批等方面谋取利益。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程明的供述，2011年春节前一天，万豪国际房地产老板陈某某到其办公室谈项目上事情，他准备走的时候，从随身带的包里面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说是他的一点心意，要其收下。其推脱不肯收，但他还是把东西放下了。他走了之后，其打开塑料袋，发现是5万元现金，1万元1扎的，5扎，100元面额。过了一段时间，其碰到陈某某让他把钱拿走，陈某某一直不肯。（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其与他人在盱眙注册成立淮安达达置业有限公司，公司开发盱眙万豪国际商业广场项目。2011年年初的一天，其到程明的办公室，谈了一会项目上的事情，后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包了5万元现金（1万元1扎、100元面额），其对程说这是其一点心意。然后就起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之所以送钱给程明，是因为程明在万豪国际项目建筑密度变更方面给予公司很大方便。另外就是这个项目之后还有很多方面需要规划方面的许可和帮助，这些都需要程明的帮助和关心。总的来说就是想与程明搞好关系，让程明在以后的工作中给予照顾。同时证明被告人程明确实在很多方面给予关照。庭后控辩双方复核证人陈某某，其仍证明送钱的事实，同时证明送钱时建筑密度已经调整过，送钱的主要的目的一是为了感谢程明在建筑密度调整时给予的帮助。二是为了与程明搞好关系，以便今后工作的开展。（3）中国建设银行存取款记录，证明陈某某于2011年1月6日、1月12日分别提取现金20万元。（4）淮安达达置业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营业执照、盱眙县规划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申请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表、盱眙县规划局关于万豪国际商业广场规划方案审查意见的请示及补充说明、盱眙县规划局关于万豪国际商业广场3#、4#楼外立面颜色、材质调整的请示等书证，证明2010年元月份，万豪国际商业广场项目建筑密度进行了调整；同时证明万豪国际商业广场项目规划审批的情况，其中1号楼于2011年9月份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另查明，被告人程明于2013年4月12日在盱眙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赃1050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程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盱眙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暂予扣留、封存款物登记表以及中国银行现金缴款单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程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程明受贿犯罪所得10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程明不服，提出上诉，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其收受孙某某、陈某某、纪某某贿赂不是事实，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为了取保候审所作的虚假供述；2、证人孙某某证为容积率调整行贿，而2009年不存在容积率调整问题，其证言虚假、前后矛盾；3、赃款去向不实，其供述孙某某所送5万元中4万元存入银行系上诉人自己的积蓄，陈某某所送5万元借给程锦得不到证实；4、陈某某只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其用自己的钱为公司谋利且不入公司账不合常理。辩护人认为认定上诉人程明构成受贿罪的证据存有瑕疵，不够确实、充分。主要理由：1、上诉人在侦查阶段为了取保候审作虚假供述，一审辩护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后没有进行非法证据排除，程序违法；2、万豪国际建筑密度调整、世纪名城容积率调整时间与证人陈某某、孙某某证言矛盾，陈某某、孙某某的证言不真实，不具可采性；3、赃款去向的证据不足，2009年5月13日存到工商银行40000元，而当天程明有一份工商银行取款15000元的记录，不排除此4万元中含有此15000元；4、上诉人程明在世纪名城容积率调整、万豪国际建筑密度调整过程中系正当履职，没有刻意谋利；5、纪某某所送5000元系礼金，不属行贿。二审出庭检察人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当庭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程明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收受孙某某、陈某某、纪某某贿赂不是事实，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为了取保候审所作的虚假供述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侦查机关的纪检部门在与上诉人程明谈话时，其表示侦查部门没有违法取证行为，在一、二审庭审时亦当庭表示侦查机关对其没有刑讯逼供行为；其次，上诉人程明归案后作过多次供述，其供述得到证人证言、书证的印证，供证双方在行受贿的时间、地点、数额、谋利事项等方面一致；第三，上诉人被刑事拘留、审查批捕、宣布逮捕后，在没有取保候审的情况下，面对不同侦查主体讯问时，在看守所仍作出多次有罪供述，其辩解为了取保候审而作虚假供述无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来源合法，应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提出陈某某只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其用自己的钱为公司谋利且不入公司账不合常理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对于陈某某所送5万元，上诉人程明、行贿人陈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证一致；其次，陈某某在本案所作的三次证言均证明送给程明5万元，所送的钱是从其个人账户中提取，这也得到取款书证印证；第三、陈某某系公司股东，其作为公司在盱眙的项目负责人，用个人的钱送给他人并非不合常理，且在一审组织的三方核证中，陈对此亦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在侦查阶段为了取保候审作虚假供述，一审辩护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后没有进行非法证据排除，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供述的，为“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现没有证据表明侦查机关对上诉人采用了上述方法，上诉人程明在一审庭审时当庭表示侦查机关对其没有刑讯逼供行为；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排除非法方式收集证据的，应当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内容等相关线索或者材料，对此一审辩护人只提供了申请，并没有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在本院二审时，上诉人程明也提供不出具体的线索或者材料；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有疑问的，应当进行非法证据排除调查，现没有证据表明有非法取证行为，故一审没有进行非法证据排除调查并无不当，此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提出证人孙某某证为容积率调整行贿，而2009年不存在容积率调整问题，其证言虚假、前后矛盾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万豪国际建筑密度调整、世纪名城容积率调整时间与证人陈某某、孙某某证言矛盾，陈某某、孙某某的证言不真实，不具可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孙某某、陈某某证言均证明，之所以向程明送钱，是为了得到程明的关照，加快工程项目的审批速度，容积率调整、建筑密度调整只是其中的一个目的，上诉人程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也印证了行贿人的证言，其供述送钱的人大部分都是在盱眙县开发房地产的老板或者是房地产老板聘用的人员，其是负责规划的副局长，这些人在项目规划的许可、项目建设过程中需要其帮忙和照顾。综上，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赃款去向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上诉人程明及证人孙某某、陈某某对行受贿的时间、金额、事由等方面供证一致，足以认定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至于赃款去向只是受贿后赃款的处理，并不影响受贿事实的认定，本院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程明在世纪名城容积率调整、万豪国际建筑密度调整过程中系正当履职，没有刻意谋利的辩护意见，经查，我国刑法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即构成受贿罪。至于是否正当履职、刻意谋利不影响受贿犯罪的构成，故此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纪某某所送5000元系礼金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程明供述及证人纪某某的证言均证明送钱目的是为了搞好关系，及希望得到关照，双方没有礼尚往来，此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对二审出庭检察人员建议对本案予以维持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海龙审 判 员  王琤琤代理审判员  王广田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