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7民终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义,男,生于1968年1月16日,汉族，住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金丝街***号。
委托代理人何加春,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春，男,生于1970年6月4日,汉族,住达州市宣汉县南坝镇排牙村*组**号。
委托代理人李作君,四川鼎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志勇,男,生于1967年3月4日,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开县麻柳项柳盛街**号，现住达州市宣汉县解放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鑫春(又名李川)，男，生于1974年10月29日，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翠屏路*号。
委托代理人杜奎生,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光义因与被上诉人李立春、袁志勇、李鑫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5）达达民初字第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光义的委托代理人何加春，被上诉人李立春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作君、被上诉人袁志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鑫春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光义上诉称，1、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李立春以及第三人李鑫春进行债权债务转移，一审对此认定不当；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立春之间没有合伙关系，李立春与袁志勇才是合伙关系，一审认定不当；3、被上诉人李立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要求袁志勇承担支付返还投资款，仅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却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袁志勇不承担责任，属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李立春投资款70万元的责任。
被上诉人李立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袁志勇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李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6月13日，被告袁志勇通过原告的朋友马术(四川宣汉人)打电话找到原告，以工程集资的名义要求原告出资。同年6月18日，原告受被告邀请来到成都，被告张光义向原告出示了一份四川省道210线宝兴至夹金山段灾后恢复重建工程A3标的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书》,其甲方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授权代理人为马勇,乙方为被告张光义。同时，张光义还向原告出示向项目部财会人员张静康转入50万元诚信金的银行票据。6月18日当天，被告张光义、袁志勇和陈建斌在四川名山县百丈湖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因此，原告对被告张光义所出示的工程项目真实性深信不疑，于是决定出资参与该项目建设。此前，原告因建设洗煤厂需要购买钢材曾向第三人李鑫春(曾为达州钢材经销商)汇过50万元钢材款，但李鑫春并未向原告供应钢材，即李鑫春欠原告50万元现金。被告张光义又欠李鑫春70万元现金。于是原告与李鑫春、张光义三方达成协议，原告出资70万元参与被告张光义所承包的工程项目，其出资方式为:原告用对李鑫春享有的50万元债权加上另向李鑫春支付20万元现金共计70万元代张光义偿还张光义所欠的李鑫春的70万元债务,之后李鑫春与张光义之间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而原告代张光义向李鑫春偿还的70万元债务作为原告向张光义所承包工程的集资款。之后，原告履行了上述约定，用自已所享有的50万元债权冲抵了张光义所应负担的对李川的50万元债务，并代张光义向李川另行支付了10万元现金，另向李鑫春出据了10万元欠条。即原告向张光义代为偿还了第三人李鑫春70万元债务。之后，被告袁志勇向原告出具70万元项目集资款收据，被告张光义向袁志勇出具70万元集资款收据。之后，原告多次询问二被告工程进展情况，二被告均不作出正面回答，原告便多方打听工程进展情况，于2013年8月找到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该公司回应二被告所称的马勇、张静康等并非该公司的员工，且合同上的项目部印章也不是该公司该项目部印章，二被告也未承包其所称工程，至此，原告方知被告并未实际承包该工程，所收取的款项也未实际用于合伙项目，于是原告便要求二被告退还70万元集资款，但二被告均拒绝退还。现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1、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现金70万元；2、二被告以7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连带支付原告自2009年6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7月51.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3日，张光义(乙方)与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授权代理人马勇(甲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中标的省道210线宝兴至夹金山灾后恢复重建工程A3标的工程项目交给乙方施工建设……。甲方:马勇（签名）乙方：张光义（签名）”。2009年6月4日，张光义向马勇指定委托的张静康的建行雅安分行桃花巷储蓄所账号6227003701140071674上转入50万元诚信金。
2009年6月16日，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施工队长张光义(乙方)与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省道210线夹金山至飞仙关灾后重建工程A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授权代表陈建兵(甲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省道210线夹金山至飞仙关灾后重建工程（硗碛库区段）A3合同段交乙方施工建设……。甲方:陈建兵（签名）乙方：张光义（签名）”。
2009年6月18日，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省道210线夹金山至飞仙关灾后重建工程A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授权代表陈建兵(甲方)与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施工队长袁志勇(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省道210线夹金山至飞仙关灾后重建工程（硗碛库区段）A3合同段交乙方施工建设……甲方:陈建兵（签名）并加盖（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省道210线夹金山至飞仙关灾后重建A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公章乙方：袁志勇（签名）”。2009年6月18日,袁志勇向李立春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李立春项目工程集资款￥700000.00元(柒拾万元)收款人:袁志勇（签名）2009.6.18.”。同日，张光义向袁志勇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袁志勇省道210线宝兴到夹金山A3合同段工程约定支付费70万元,大写柒拾万元整收款人:张光义（签名捺手印）2009.6.18.”。
2010年10月16日,张光义（甲方）与袁志勇（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甲方介绍乙方承包了省道210线宝兴至夹金山段灾后重建工程A3合同段，由于乙方在向中标单位缴纳保证金时资金短缺等问题，导致该项目落空。为了彻底解决该事故，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李三春)向甲方(鲁波)承诺的前期费用110万元条据作废。二、甲方向乙方出据的70万元的收据作废。三、甲方开支:1、前期送礼支出4万元；2、接管项目部104884.80元；3、项目部借工资1万元；4、打官司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共缴纳6万元。共计214884.8元，由甲方自行承担。四、甲、乙双方所有的开支由双方自行负责，为此项目有关的所有条据作废，甲方负责做鲁波的工作，乙方负责做李三春的工作。五、甲方向中标单位缴纳的诚信金50万元，由双方共同向中标单位收取，按照甲方得30万元，乙方得20万元，一次性处理。六、此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得违约，不得向另一方索要损失和闹事，若一方违约则承担另一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法律责任。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甲方:张光义（签名并捺手印）乙方:袁志勇（签名并捺手印）”。2010年10月21日，张光义出具委托书:兹委托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授权代理人马勇：将张光义于2009年6月4日按照马总委托将省道210线宝兴至夹金山段灾后恢复重建A3标段转入的诚信金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项目部借支14884元，共计514884(大写伍拾壹万元肆仟捌佰捌拾肆元)退回，并分别转入:张光义：214884元，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284504600119275918；李立春30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卡号9558882317000102276。特此委托委托人:张光义2010年10月21日。属实，李立春证明人:袁大勇（签名并捺手印）”。
同时查明，一、因张光义欠李鑫春70万元，李鑫春欠李立春50万元，又因李立春想合伙张光义的修路工程需投资70万元。故三人通过校账:李立春用李鑫春的50万元债权,另加向李鑫春支付10万元现金和出具10万元欠条,共计70万元冲抵张光义欠李鑫春的70万元债务,以作为李立春向张光义的修路工程投资70万元的投资款。为此，作为合伙人施工队队长袁志勇于2009年6月18日向李立春出具70万元的收条。同日，张光义向袁志勇出具70万元的收条。二、2013年8月19日，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李立春出示的所谓我方总公司与陈建兵签订的劳务合同,经查非我方总公司所属项目部签订,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非我方总公司该项目部印章,且印章上公司名称与我公司名称不一致。张静康、陈建兵、马勇、马骥非我方总公司员工，且我方总公司并未对其有任何授权委托，与李立春争议资金也未进入我公司所属任何账户。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公章)经办人:魏思婧,项目负责人：赵英”。三、上述的“李三春”就是本案的“李立春”。
原审法院认为，一、张光义、袁志勇以合伙投资修路为名邀约李立春入伙，属于自愿行为，并无不当。二、因张光义欠李鑫春70万元，李鑫春欠李立春50万元，李立春需向张光义投资70万元，三人通过校账，由李立春支付李鑫春现金10万元和出具欠条10万元，再加债权50万元，共70万元冲抵张光义欠李鑫春的70万元债务，以作为李立春70万元的入伙投资款，也是合法的，应予确认。三、由于种种原因合伙投资修路的工程落空，在张光义和袁志勇的算账协议中反映出，合伙人在开展联系修路工程中有必要的支出性损失，该损失应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担。四、因李立春投资的70万元系帮张光义偿还了个人债务，该70万元虽由袁志勇向李立春出具收条，但同日张光义又向袁志勇出具70万元收条，说明张光义是认可的，债权人李鑫春也承认张光义还清了自己的债务。由于张光义联系工程落空，其合伙关系自动解除，张光义应当返还李立春的投资款70万元。由于前期合伙产生了必要的支出等损失，李立春也应承担，现李立春要求张光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其资金利息作为李立春应当承担的合伙损失较为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光义返还原告李立春的投资款70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99元，由被告张光义负担。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庭审中，袁志勇与李立春认可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袁志勇陈述与张光义之间是买卖标的关系。张光义的代理人在庭审中认可张光义向袁志勇出具的70万元收条，但否认是转账，亦不能陈述收取现金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中，三被上诉人李立春、袁志勇、李鑫春均认可本案诉争的70万元系李立春、李鑫春、上诉人张光义三方债权债务转移形成，张光义上诉称该70万元不是债权债务转移形成，未提供证据证明是通过其他方式收取，故其上诉一审认定其与李立春、李鑫春进行了债权债务转移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张光义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抗辩其出具70万元收条的事实。袁志勇作为与李立春等八合伙人的队长在二审中虽认可与张光义不是合伙关系，但因袁志勇向李立春出具了70万元的收条，张光义又向袁志勇出具了70万元收条，故李立春起诉向袁志勇、张光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张光义上诉称与李立春没有合伙关系，从而抗辩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李立春在合伙中投入资金70万元属实，投资修路项目落空后，张光义收取的该70万元应予退还，但张光义之前系合法占有资金，李立春主张资金利息不予支持，一审将资金利息作为李立春应承担的损失不当，应予纠正。袁志勇与张光义于2010年10月16日虽达成了《协议书》，但效力不及于李立春，且在之后即2010年10月21日张光义出具委托书，委托马勇将原转入的诚信金50万元以及项目部借支14884元，共计514884元退回，并分别转给张光义214884元，转给李立春30万元，李立春签署“属实”，袁志勇亦签字，该委托书视为各方对账务的最后处理，即李立春的30万元的收取已有明确约定，故剩余40万元应由张光义返还。一审判决张光义返还李立春70万元不当，应予纠正。张光义上诉认为李立春在一审中要求袁志勇承担责任，仅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确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的理由，经查，李立春在一审请求张光义、袁志勇连带返还70万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后确定由张光义承担返还责任。综上，张光义上诉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5）达达民初字第2662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张光义返还被上诉人李立春投资款40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99元，上诉人张光义负担9419.4元，被上诉人李立春负担62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9元，上诉人张光义负担9419.4元，被上诉人李立春负担627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东
审判员 钟 伟
审判员 程 瑜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