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刑初字第9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刘满发。
指定辩护人康勇，上海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刑诉（2014）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满发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施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满发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刘满发于2014年2月6日19时许，至本市中兴路XXX弄XXX号二楼朋友邵某某暂住地吃饭，席间，刘满发与孙某某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孙某某持刀将刘满发左侧颈部划伤，邵某某见状上前劝阻，孙某某持刀离开邵某某暂住地，刘满发尾随其后追出门外。嗣后，刘满发手持砖块追赶孙某某至本市育婴堂路永兴路附近，刘满发先后持砖块朝孙某某头部猛击、使用刀具朝孙某某肩部、大腿等处猛刺，致孙某某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大腿等，致左侧股动脉完全离断、左侧股静脉大部分离断，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之后，刘满发逃离现场。同年2月8日16时许，民警至本市安庆路XXX弄XXX号一楼将刘满发抓获。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抓获情况》、《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检查笔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鉴定书》，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张某某、邵某某、倪少卿、王甲、王乙等的证言，证人邵某某的辨认笔录等证据。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刘满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满发提出，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为孙某某的死亡系自伤造成的。刘满发的辩护人亦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6日19时许，被告人刘满发至本市中兴路XXX弄XXX号二楼朋友邵某某暂住地吃饭，与孙某某因言语不和发生�执，孙某某持刀将刘满发左侧颈部划伤，邵某某见状上前劝阻，也被孙某某持刀划伤，孙某某即离开邵某某暂住地，刘满发尾随孙某某追出门外。在本市育婴堂路永兴路附近，刘满发追上孙某某，持砖块击打孙某某头部，用刀刺戳孙某某左大腿、肩部等处，致孙某某左侧股动脉完全离断、左侧股静脉大部分离断，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同年2月8日16时许，民警至本市安庆路XXX弄XXX号一楼抓获刘满发。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上海市公安局110接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2月6日19时43分许，尾号为9138的手机持有人（张某某）报警称，在本市育婴堂路虬江路口附近有一男子倒地，地上都是血，人昏迷。
《上海市公安局110接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2月6日20时06分许，尾号为4095的手机持有人（安某某）报警称，在本市育婴堂路中华新路口附近有人打架，持刀，有人因�晕过去了。
2、证人邵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邵某某通过照片辨认，指认刘满发为“小刘”；指认孙某某为“杨中”。
证人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6日晚上，邵某某在其住处本市中兴路XXX弄XXX号二楼和刘满发、孙某某、张某某吃饭喝酒，刘满发和孙某某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孙某某持刀将刘满发脖子捅伤，邵某某上前夺刀时右手也被划伤。孙某某离开房间，刘满发追了出去，邵某某在房间里包扎右手并叫张某某出去凑钱治手，张某某走后，刘满发回来说，孙某某躺在马路上，让邵某某把孙接回来。邵某某伤重头晕，给刘满发看手上的伤，刘满发就走了。邵某某又打电话让安某某来治手，安某某到后见邵的情况很严重，就打了110。民警到后，120救护车也到了，将邵某某送医院救治。
3、证人安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2月6日晚8时许，安某某接朋友小邵（邵某某）电话，让安去他家帮忙。安某某到小邵在中兴路XXX弄XXX号的家后，见小邵躺在床上，右手虎口被刀划伤流血。隔壁“甘肃人”（张某某）过来说，刚才“安徽人”（刘满发）和“江苏人”（孙某某）吵起来，“江苏人”刺伤“安徽人”就逃走了，“安徽人”跟着追出去，“甘肃人”也跟去了，看见“江苏人”躺在地上，伤得挺厉害，“甘肃人”就报警了。安某某听了“甘肃人”的讲法，就用自己的尾号为4095的手机报警。
4、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张某某住在本市中兴路XXX弄XXX号二楼与邵某某相邻的房间里。2014年2月6日晚，张某某、邵某某、孙某某一起在邵某某房间吃饭，后刘满发也来了。张某某吃完先回自己房间，不久，听到邵某某房间里有打架的声音，张某某去邵某某房间，看见孙某某在房间门口，手上拿着其平时带的黑色弹簧刀，刘满发在房间里找东西准备打孙某某，孙某某就跑开了，刘满发马上追出去。张某某叫住刘满发，刘满发把伤口给张某某看，张某某发现刘满发脖子上有个伤口，伤口较深，流了很多血，刘满发又追出去了。张某某进屋见邵某某手上都是血，就帮忙处理了一下伤口，随后拿了刘满发的外套追出去看情况，孙某某平时住在虬江路靠近育婴堂路的网吧里，张某某追过去，过了永兴路三四米，刘满发迎面走来，让张某某把孙某某扶回去，并回头指着不远的人行道中央说“在那里”。张某某看到孙某某头北脚南面向马路中间侧身躺在地上，张某某走到人行道边，与孙某某面对面相距不到一米，看到孙某某身上、身边都是血，他面前地上有五六张百元人民币及零钱、一部白色手机和一把打开的黑色的长约20厘米的弹簧刀，这把刀就是孙某某在邵某某家用的。张某某上前推孙某某，孙没有反应。张某某问刘满�“怎么弄的”，刘满发说：“他是装的，我就在他腿上捅了两刀。”张某某让刘满发帮忙把孙某某背回去，刘满发不弄，张某某让刘满发把钱等东西放进孙的口袋，然后回邵某某家，想让邵某某帮忙。回到邵家，邵某某右手流了很多血，张某某帮忙止血后，又到孙某某躺的地方看情况。到了那里，张某某没有看到刘满发，地上的钱、手机和刀都不见了。张某某走到育婴堂路虬江路口找刘满发，没有找到，回到孙某某躺的地方，看到刘满发从育婴堂路永兴路汽修店走过来，问张某某“邵某某什么情况”，张某某告诉刘满发，邵某某动不了了，血流得到处都是。刘满发又让张某某把孙某某扶回去，张某某让刘满发帮忙，刘满发不肯，张某某也不弄，并要报警，刘满发说：“那你就报警吧，我走了。”于是，张某某用尾号为9138的手机打110报警。随后，张某某回到自己家�，看到刘满发已经洗过手了，刘满发要去处理伤口就离开了。
5、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民警先在本市育婴堂路XXX号门口进行勘查。发现本案中心现场位于本市育婴堂路XXX号门口的人行道上，该处距离南面的虬江路47米，距离北面的永兴路86米。死者孙某某头北脚南呈侧卧状，距离东侧商铺105厘米，距离西侧人行道上街沿边缘180厘米。死者上穿黑色羽绒服，下穿黑色裤子，脚穿运动鞋，身下有大量血迹；头部东侧有一假牙套；头部北侧94厘米处有一块灰色不规则砖块，砖块南侧角上有少量血迹；头部南侧地面有一180厘米×100厘米范围的血迹，血迹顺雨水向西流向马路。死者羽绒服的左内袋中有现金1，446元，白色手机一部。
接着对本市中兴路XXX弄XXX号二楼进行勘查。发现该现场位于120号二楼北侧房间，系一�结构，房门朝南，门锁完好，呈关闭状。进门即住宿的房间。房间东墙下为双人床，床西南角有一处59厘米×42厘米的血迹，南墙下由东至西有4处点状血迹。房间内有泸州老窖二曲酒500毫升空酒瓶、中国劲酒125毫升空酒瓶各一只，红双喜香烟一盒，床上烟缸内有大量烟蒂。
现场提取上述血迹、烟蒂、不规则砖块等。
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孙某某右顶部见长为4厘米不规则创口，深达皮下。面部见6处挫擦伤。上、下唇粘膜各有一处破损、出血。右肩前见长1.7厘米斜行创口，深达皮下组织。右膝外侧见长为3.2厘米皮瓣创，其外侧见长为2.7厘米及1.2厘米2处表皮划伤。左大腿中部内侧及外侧见长为2.7厘米及1.5厘米斜行创口，呈贯通状，创道长为12厘米，创腔内左侧股动脉完全离断，左侧股静脉大部分离断。结论：死者孙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戳刺左大腿等，致左侧股动脉完全离断，左侧股静脉大部分离断，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7、证人王甲证言证实，2014年2月6日晚10时许，“小刘”（刘满发）到王甲在本市中华新路XXX号甲XXX室的住处，王甲见“小刘”颈部有个约1厘米的伤口，伤口有血，就问“小刘”怎么弄的。“小刘”说，没事，警察可能会来找他。王甲认为“小刘”可能在外打架了，王甲不想惹事，就到浴室睡觉。2月7日早上回到住处，“小刘”让王甲陪他去看病，并把他穿的黑色外套留在王甲住处，另外穿了一件外套去的。由于诊所没有营业，王甲又去买药，回家时，听朋友的老婆说，“小刘”杀人了，王甲就没回住处，直到下午5时许才回去，回到住处，“小刘”已经走了。
8、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在王甲处调取刘满�的黑色外套一件；抓获刘满发时，对其穿着的黑色皮鞋一双、黑色长裤一条、灰色棉毛裤一条予以扣押。
9、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鉴定书》证实，DNA检验结果表明，不能排除现场马路地面上的血迹、不规则砖块上的血迹、室内烟缸内中的四枚烟蒂为死者孙某某所留，似然比率为5.69×1016。不能排除室内地面上的血迹，刘满发的黑色外套、黑色长裤、棉毛裤、皮鞋的血迹为刘满发所留，似然比率为3.12×1017。不能排除室内床单上的血迹、室内烟缸内中的二枚烟蒂为邵某某所留，似然比率为3.50×1020。
10、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民警在案发后调取本市育婴堂路永兴路口的监控录像光盘一张。
11、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2014年2月6日19时21分13秒，孙某某沿育婴堂路由北向南跑过永兴路口。21分20秒，刘满发左手持砖块也由北向南跑过�路口。27分55秒，张某某拿着衣服由北向南跑过该路口；接着，张某某碰到刘满发，28分07秒，张某某和刘满发由南向北返回路口，张某某为刘满发披上了外套，两人在路口停留了一下后分开。28分52秒，张某某经过路口向南走去。29分50秒，刘满发第二次经过路口向南走去。32分58秒，张某某返回路口向北走去。39分10秒，刘满发也返回路口向北走去。45分23秒，张某某第二次经过路口向南走去。49分35秒刘满发第三次经过路口向南走去。52分33秒，张某某和刘满发先后返回路口，一起向北走去。
12、证人王乙的证言证实，其暂住本市安庆路XXX弄XXX号，2014年2月7日下午，刘满发经电话联系后到王乙暂住处找王，告诉王，其和他人打架，左耳和手受伤。2月8日下午，王乙和刘满发在暂住处睡觉，民警到场将刘满发抓获了。
13、公安机关的《抓获情况》证实，2014年2月8日16时许，民警在本市安庆路XXX弄XXX号一楼将刘满发抓获归案。
14、公安机关的《检查笔录》证实，2014年2月8日下午，民警抓获刘满发后对其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刘满发左侧耳朵下方有约1厘米的伤口、右手拇指、无名指有外伤。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查证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满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刘满发持砖块击打孙某某头部，用刀刺戳孙某某左大腿、肩部等处的事实，有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相关监控录像、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对刘满发提出碰到孙某某后没有动过孙，孙系自伤的辩解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亦不予采纳。被害人孙某某先持刀伤害刘满发、邵某某，在本案中有过错；同时刘满发到案后无认�悔罪表现，本院对上述情节综合予以评判。据此，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满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 寅
审 判 员 王 峥
人民陪审员 王承奇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