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东萍。
委托代理人：丁宁。
委托代理人：许贞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华荣朝。
委托代理人：贾显武。
上诉人卢东萍为与被�诉人华荣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商初字第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华荣朝与卢东萍系亲属关系。1996年起，卢东萍在义乌经营针织内衣，2000年在义乌市桂林街开设义乌市华倩针织内衣商行（以下简称华倩商行）。2002年搬到义乌市漓江街13-3号之后，正式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04年，卢东萍去杭州经营钢管租赁生意。2004年7月20日，华荣朝、卢东萍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因本商行另有发展，现将本商行地址义乌市漓江街13-3号义乌市华倩针织内衣商行所有的有形的、无形的资产全部转让给华荣朝经营，转让后由华荣朝办理工商、税务等证照，转让后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华荣朝承担，同时本商行转让后所产生的一切经济利益归华荣朝�有。但卢东萍必须协助华荣朝办理换证”。协议签订后，义乌市漓江街13-3号华倩商行由华荣朝继续经营，但一直未办理工商、税务执照的变更各手续。2008年，因义乌国际商贸城三期市场建成，义乌市漓江街针织品专业街被招商迁入义乌国际商贸城三期市场经营，以华倩商行业主卢东萍的名义取得了商位进驻资格，经有关手续后于2008年9月25日由华荣朝为代理人代理卢东萍与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NO：G40001691号《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取得了义乌国际商贸城三期市场48916商位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20日止的商位使用权。华荣朝交纳了有关费用后经营使用至今。2013年9月5日，卢东萍与商城集团签订了上述48916号商位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6年10月20日止的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并交纳了商位使用费88461元、一年的物业管理费477元。后卢东萍�取得上述商位的商位使用权证。但该商位仍由华荣朝在实际使用。
华荣朝于2013年8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义乌国际商贸城三期48916号商位使用权归华荣朝所有；2、判令卢东萍协助华荣朝办理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三期48916号商位使用权过户手续；3、卢东萍承担本案诉讼费。
卢东萍在原审中辩称：一、华荣朝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华荣朝欲凭转让协议有效而索取48916号商位，但事实上，这个法律关系已经由（2013）金义商初字第1211号民事判决否定，法院不可能就同一个法律关系作出两种不同的判决，华荣朝在没有新事实新证据的情况下，再次以相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主张对48916号商位的权利，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二、转让协议中不含商位转让的内容，除非华荣朝有其他证据证明48916号商位归其所有，否则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三、华荣朝在诉状中称：“协议签订后，因房屋租赁及卢东萍等原因，原告一直无法办理工商税务等变更手续”。这不是事实，华荣朝要经营，只能向工商税务部门申办，无须卢东萍协助。《转让协议》是一份华倩商行的借用合同，从合同没有对价可以印证。卢东萍家里的机器至少价值50万元，华荣朝就选了几台机器，其他都是借给华荣朝用的，机器和布料华荣朝打了个借条给卢东萍，就付了两、三万元，2008年华荣朝拿到摊位后给了卢东萍20万元。四、48916号商位的使用权已经有了新的约定。华荣朝所针对的48916号商位使用权的时间截止于2013年10月20日，相关的费用由华荣朝支付，相应的使用权也由其享用。2013年10月21日开始的商位使用费是卢东萍支付的，故此后的实际使用权应当归卢东萍享有，这也符合公平原则。综上，华荣朝的起诉应予驳回。
卢东萍向原审�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华荣朝自2013年10月21日起腾退出48916号商位。
华荣朝在原审中针对卢东萍的反诉答辩称：1、卢东萍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反诉请求正好反映出卢东萍违背诚信不过户，该涉案商位2008年由华荣朝占有使用至今，商位使用权应当由华荣朝合法占有。2、事实理由部分，涉案商位在1211号民事案件判决对商位的归属没有判决，而是要求另案起诉，才引起本案。3、从商城集团的商位抽签、投标，商位投标资格取得以及使用权变更看，华荣朝已经履行了协议中的义务，卢东萍因商位价值升值而不办理协助过户，卢东萍违背诚信原则，涉案商位归属华荣朝是合理合法的，所以卢东萍反诉请求不符合事实，请求驳回卢东萍的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华荣朝、卢东萍签订的《转让协议》已为原审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该转让协议没有明确涉案商位使�权的归属，双方就此分别提出了不同的主张。根据商城集团的规定，取得中国小商品城相关市场商位使用权的入场资格（权益），必须符合义乌本地注册的合法经营主体、足够长的经营期间和连续缴纳足够多的税款等条件，否则无法取得该权益。结合本案的合法经营主体“华倩商行”经营及取得市场商位使用权的事实，华荣朝经营期间所积累的业绩，足以获取涉案商位的有期有偿使用权，2013年9月5日卢东萍与商城集团续签的商位有期有偿协议书，重新取得涉案商位有期有偿使用权，也是因华荣朝实际连续经营业绩的结果。因此，华荣朝对首期取得和后续取得涉案商位有期有偿使用权起了决定作用，故华荣朝享有涉案商位使用权的权益，符合交易习惯，也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相符。据此，华荣朝要求卢东萍协助办理涉案商位使用权过户手续，合法有理，�以支持；华荣朝主张涉案商位使用权归其所有，因本案不是确权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有效并不必然产生权属变更，故不予支持。卢东萍转让华倩商行后未实际经营，只是名义上的经营者，对该商位使用权的取得和延续虽起了协助配合的作用，但也是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协助义务，故卢东萍不应实际享有涉案商位的使用权等权益，其反诉主张要求华荣朝腾空涉案商位，不符合情理，也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关于卢东萍提出的一事不再理问题。原审法院（2013）金义商初字第1211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仅对合同的效力作出判决，是为了明确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以方便涉案商位归属的另案处理，故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适用范围，而且与前案相比，本案已出现了续签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交纳巨额使用费等新事实，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均有�响，故卢东萍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卢东萍已交给商城集团费用问题，卢东萍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卢东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华荣朝办理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三期48916号商位使用权过户手续；二、驳回华荣朝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卢东萍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4520元，均由卢东萍负担。
上诉人卢东萍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倩商行包括两部分，一是财产，财产部分已履行完毕。二是经营权。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等法律规定，该经营权是不允许转让的。卢东萍转让给华荣朝的标的物仅仅是华倩商行财产部分，商行的经营权始终是卢东萍的，华荣朝主张的协助义务涉及到经营权部分，依法不�协助。《转让协议》签订后，华荣朝拒不向政府申办营业执照，其经营活动一直处于违法状态。二、《转让协议》实际约定转让标的物并不含该48916号商位。《转让协议》签订于2004年7月20日，卢东萍获取48916号商位是在2008年9月。48916号商位是《转让协议》产生的慈息，华倩商行的法定经营权始终属于卢东萍，所以该商位也应当归卢东萍所有。虽华荣朝实际履行税金缴纳义务，但经营权不发生变更和转移，故对于法定慈息的法律关系未发生变化。华荣朝对商位的分配资格的取得起了一定作用，但却已从财产角度获得了优厚的补偿。三、原审法院混淆了原始物权与受让物权的区别。48916号商位作为用益物权，应当依照登记主义的物权原则归卢东萍所有。原判以华荣朝实际履行纳税义务为由将商位确认给华荣朝，这明显于法不符。而卢东萍一直在为华倩商行承担经营风险，政府的商位分配方案是以经营权人作为登记主体，而非税金实际支付人。四、原审判决确实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与（2013）金义商初字第1211号两个案子的请求权基础完全一致，（2013）金义商初字第1211号案件中驳回了华荣朝要求商位的归属的请求，该案件已生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华荣朝答辩称：1、卢东萍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歪曲了本案事实，从一审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举证情况来看，事实上存在着有效的转让协议，而并不像卢东萍所陈述的是借用合同，这点卢东萍有悖于诚信。2、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也可以清楚看出，该转让协议包括了有形、无形资产的归属，而卢东萍在断章取义的前提下歪曲事实。3、从涉案商位取得资格、取得条件来看，义乌市政府对取得条件的限制包括连续性经营以及税额数额，从经营资格�条件以及交纳地、国税的情况来看，这些都是由华荣朝来完成的。基于这些条件，商行才可以参与抽签，从而取得商位使用权。从商位使用权取得到2013年，卢东萍与华荣朝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商位理应是华荣朝的。而且商位在第一个五年周期也是由华荣朝占有、使用、收益的。4、本案之所以出现纠纷，是由于卢东萍违背转让协议、违背诚信，不配合华荣朝将涉案商位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产生。从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来看，不应当让不诚信的行为获利。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东萍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卢东萍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华荣朝向本院提供华荣朝账号为×××6108的中国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明细账查询表共计10页，用于证明在商位取得后至今，商位的地税均是由华荣朝交纳。上诉人卢东萍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确实是华荣朝交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补强证据，可以证明华倩商行由华荣朝经营至今。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转让后的一切债务由华荣朝承担，转让后的一切经济利益归华荣朝所有。协议签订后，由华荣朝持续经营该商行，因此获取了义乌国际商贸城三期市场商位的进驻资格，并取得了48916号商位。上诉人卢东萍认为经营权没有转移不符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也不符合商场集团关于商位取得的规定。另，原审法院（2013）金义商初字第1211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已载明华荣朝和卢东萍可以另案提起商位使用权确权之诉，故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适用范围。综上，上诉人卢东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卢东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金 莉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