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3刑终14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上诉人）杨某某，无业。其因犯强奸罪于2001年12月27日被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4年3月1日刑满释放。本次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7日被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抓获并羁押于天津市武清区看守所，2015年8月31日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1日经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昌黎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审理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6）冀0322刑初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害人李某乙发现其妻李某甲与被告人杨某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李某甲欲中断与杨某某的关系，遭到杨某某的纠缠。2014年12月3日19时许，被告人杨某某进入李某甲在昌黎县昌黎镇民生街中段经营的中国福利彩票站内，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割破李某乙颈部，被害人李某甲在抢刀过程中，被割伤手指，李某乙趁机跑到店外，被告人杨某某追上后朝李某乙颈部及胸部捅扎多刀。之后，被告人杨某某发现李某甲拨打电话报警，又持刀追打李某甲，朝李某甲背后捅扎多刀。被告人杨某某逃离案发现场后，于2015年8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当日，被害人李某乙、李某甲被他人送往秦皇岛市第二医院救治，二人均住院治疗17天。经医院诊断，李某甲背部刀刺伤，胸5、9椎体右侧椎板骨折，伤口内异物（残留刀片），左手刀刺伤，左2—4指神经损伤，左2—4指肌腱损伤，右上臂刀刺伤，右示指开放性损伤；李某乙胸部刀刺伤、颈部刀刺伤、右肩刀刺伤、双手刀刺伤、头部刀刺伤，神经、肌腱损伤，软组织异物（残留刀片）。经昌黎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室鉴定，李某甲、李某乙的损伤分别为轻伤二级。
原审法院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8360.62元、护理费1124.38元（66.14元／天×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误工费1124.38元（66.14元／天×17天）、交通费300元（酌情认定），共计人民币31759.38元。
原审法院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0623.90元、护理费1124.38元（66.14元／天×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误工费1124.38元（66.14元／天×17天）、交通费300元（酌情认定），共计人民币34022.66元。
上述事实，有证据如下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某某供述与辩解称，我和李某甲是在2014年过完年认识的，之后发展为情人关系，这种关系大约保持了半年，后来被李某甲丈夫李某乙发现了。2014年冬天的一天晚上，我喝了不少酒，然后我去了李某甲的彩票站找李某乙打架，我记的是用刀把李某甲捅伤了。然后，我跑到东门那儿，打了一辆出租车去秦皇岛，我把刀顺车窗户扔了。刀子大概十多公分长。因为我喝多了，具体打架情节记不清了。之后，我一直在外面躲着。2015年8月27日下午3点多钟，我被天津警方在天津市西青开发区一个生产塑料桶的工厂内抓获了。
2、被害人李某甲陈述，我在昌黎县城关东门附近经营一个彩票站。2014年，杨某某经常去彩票站呆着，我们就认识了，后来我俩发生了两性关系。杨某某让我离婚跟他过，他还把我俩一起睡觉的事告诉了我丈夫。我丈夫李某乙知道后，让我和杨某某断了关系，我就不再联系杨某某了。杨某某知道我不跟他联系后，曾打电话说整死我。2014年12月3日晚上7点多钟，我和我丈夫在彩票站里呆着时，杨某某进来跟我丈夫吵吵，他拿出一把刀架在我丈夫的脖子上，我过去抢刀时被划伤了手指。杨某某用刀捅我丈夫，他俩从彩票站屋里一直打到外面街上，我追出去看见我丈夫躺在了地上。这时，杨某某又奔我来了，他想扎我脖子，被我用手抓住刀，他随即用刀捅伤了我后背，他在捅伤我时还说了句：“整死你”。杨某某捅完我后逃跑了，我赶紧打电话报警。我丈夫起来往东走了。我家人来后把我送到了医院，医生通过给我做手术，从我身体里取出刀片残片，这些残片被我扔了。医生从我丈夫身体里也取出了残片，残片也找不到了。
3、被害人李某乙陈述，我家在昌黎县城关东门中介所那条街的公共厕所旁开了个福利彩票站，那天19时许，我和我妻子李某甲在彩票站的店里呆着，一个姓杨的男子进屋后将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他说：“我今儿个就想整死你”，他说这个话的同时，用刀割我咽喉处，把我脖子割破流血了，我让我妻子报警，然后姓杨的把刀从我脖子处拿开，用刀比划着不让我妻子报警，我趁这个机会往外跑，我跑到我家彩票站对面的体育彩票站门口倒在地上。姓杨的追上我，我感觉他用刀捅我咽喉处一下，之后我迷迷糊糊的在地上躺着，过了一会儿，我去了秦皇岛市第二医院附近一家大馅蒸饺处，我让饭店老板报警，我说完就昏迷了。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重症监护室了，后来我才知道我妻子也受伤了。姓杨的那名男子大名叫杨某某，他和我妻子有不正当关系。
4、被害人李某乙辨认笔录证实，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被害人李某乙辨认出杨某某就是用刀捅伤自己的人。
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份的一天19点半左右，我在我的大陷蒸饺饭店干活时，李某乙跑过来，我见他咽喉部位往外冒血，赶紧把他送到秦皇岛市第二医院去了。到医院后我才发现他手、胸口部位也有伤，我听李某乙讲是扬子捅的。到医院后，我还了解到李某乙媳妇也被扬子捅伤了。我认识扬子。
6、证人王某辨认笔录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王某辨认出杨某某就是其所称的捅伤李某乙和李某乙妻子的“扬子”。
7、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我在昌黎城关中介所那条街公共厕所旁边的胡同里经营一家体育彩票站，我对面是一家福利彩票站。福利彩票站的男老板叫李某乙，女老板叫李某甲。2014年12月初的一天晚上，一个叫“扬子”的男人来我店中问我几点关门，然后他去了福利彩票站。待了一会儿，我听见福利彩票站屋内有摔东西的声音，接着，我见李某乙跑到我彩票站门口来了，我听扬子说：“你跑啥跑，我今天就为这个事来的。”扬子说完，拿出刀朝李某乙捅了几下；然后，扬子又去追李某甲，朝她也捅来着。扬子捅完人跑了。
8、证人李某丙辨认笔录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李某丙辨认出杨某某就是捅伤李某乙和李某甲的“扬子”。
9、证人姜某证言证实，李某乙两口子在我家经营的体育彩票站对面开福利彩票站，我们两家的彩票站相距2米多，都在同一个胡同里。2014年12月份的一天19时许，李某乙两口子被一个小名叫“扬子”的人捅伤了。当时，扬子来我店里问我媳妇李某丙几点关门，然后他去了福利彩票站，我看见扬子在屋里用手指着李某乙吵吵，具体说啥我也听不清，过了几分钟，我听到哗啦一声响，福利彩票站屋内的灯灭了。李某乙推开他家店门往我家店里跑，他还没推开我家店门呢，扬子追上来用刀捅李某乙，大概捅了三四刀，其中有两刀是朝着脖子处捅的。我赶紧出来劝架，但扬子不听。这个时候，我听到李某乙媳妇在胡同里打电话报警，于是扬子扔下李某乙去追李某乙的媳妇。我赶紧往西走想找人拉架，结果也没找到人，等我回来时只有李某乙媳妇自己坐在地上，不知道李某乙和扬子都去哪了。我看到扬子拿的刀是白色的，刀刃有十多公分长。
10、证人姜某辨认笔录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姜某辨认出杨某某就是捅伤李某乙和李某甲的“扬子”。
11、昌黎县公安局出具的三份《110受理单》证实，李某甲于2014年12月3日19时28分报警，姜某于2014年12月3日19时31分报警，王某于2014年12月3日19时45分报警。
12、昌黎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昌黎县昌黎镇民生街中段西侧一胡同内，该胡同东西方向，胡同东口连民生街，西口连中介所一条街，西口北侧是一公共厕所。该胡同内北侧有中国福利彩票站一个，距福利彩票站南门东侧5.6米、水星家纺店北墙北侧1.3米处的地面上见1.2米×1米的点状和片状血迹。福利彩票站室内为主现场，室内距南墙1.2米、距东墙1米处地面上见0.5米×0.5米滴落血迹。福利彩票站南侧是中国体育彩票站，体育彩票站北门口北侧18厘米处台阶上见滴落血迹，门西侧20厘米、墙北侧65厘米处地面上见滴落血迹，门口东侧为不锈钢扶手，扶手第1、2根栏杆上端见有擦蹭血迹。
13、秦皇岛市第二医院413623号《住院病案》证实，李某甲于2014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20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17天。
14、秦皇岛市第二医院413622号《住院病案》证实，李某乙于2014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20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17天。
15、昌黎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室公（冀秦昌）鉴（法检）字（2015）524号《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李某甲的损伤符合锐性外力作用所致，其胸5、9椎体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4.d）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其背部创口及双上肢创口累计达15cm以上，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3.b）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通过上述分析，得出鉴定意见：李某甲的损伤为轻伤二级。
16、昌黎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室公（冀秦昌）鉴（法检）字（2015）173号《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李某乙的损伤符合锐性外力作用所致，其颈部创口单个达5cm以上，累计不足16cm；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5.4.a）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其右手中指外伤后4个月余，遗留有右手中指近位指间关节增粗，屈伸重度受限，手功能丧失达4%，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0.4.a）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通过上述分析，得出鉴定意见：李某乙的损伤为轻伤二级。
17、昌黎县公安局《办案说明》证实，侦办民警未能查找到杨某某作案时的刀具，亦未查找到杨某某逃跑时乘坐的出租车和司机。
18、户籍证明信及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秦刑终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释放证明书》综合证实，杨某某出生于1968年10月5日，因犯强奸罪于2001年12月27日被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4年3月1日刑满释放。
19、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27日15时许，该局民警将涉嫌故意杀人在逃的犯罪嫌疑人杨某某抓获。
20、天津市武清区看守所《在押人员当前信息表》、昌黎县公安局《拘留证》证实，杨某某于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8月31日在天津市武清区看守所羁押，后转入昌黎县看守所羁押。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提供的证据如下：1、秦皇岛市第二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张，李某甲的住院医疗费金额为28360.62元；2、秦皇岛第二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经医院诊断，李某甲背部刀刺伤，胸5、9椎体右侧椎板骨折，伤口内异物，左手刀刺伤，左2—4指神经损伤，左2—4指肌腱损伤，右上臂刀刺伤，右示指开放性损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提供的证据如下：1、秦皇岛市第二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患者费用汇总表各一份，李某乙的住院医疗费金额为30623.90元；2、秦皇岛第二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经医院诊断，李某乙多发刀刺伤，其中胸部刀刺伤、颈部刀刺伤、右肩刀刺伤、双手刀刺伤、头部刀刺伤，神经、肌腱损伤，软组织异物。
原审法院认为，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罪的事实清楚，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对其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某故意持刀刺伤两位被害人的颈部、胸部等要害部位，剥夺他人生命的目的明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被告人杨某某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且本案因男女情感纠纷引发，致两人轻伤的后果，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杨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李某甲、李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合理赔偿，但两位原告人赔偿请求金额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人杨某某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被告人杨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1759.38元。3、被告人杨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4022.66元。
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上诉主要提出：其与被害人李某甲是情人关系，其只是与李某乙、李某甲二人有矛盾和误会才打的架，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是故意伤害。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某故意持刀刺伤两位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剥夺他人生命的目的明显，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关于上诉人杨某某的上诉理由，经查，杨某某的供述，二被害人的陈述，证人王某、李某丙、姜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了上诉人杨某某实施犯罪行为的过程及后果。故上诉人杨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定罪量刑无不当，确认赔偿数额宜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戴臻喜
审判员 张贵林
审判员 王海军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杨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