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街道胜利东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70447276X7。
负责人：叶枫。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筹鸿，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霞，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赛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北青公路9138号1幢5层A区***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0820221142。
法定代表人：陆培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峰，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安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赛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龙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523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安吉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筹鸿、吴凯霞，赛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安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赛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赛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混淆基于飞机所有权的保险利益与基于飞机管理运营而具有的责任利益，程序不当，实体判决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1.根据保单约定，飞机所有权人上海豪海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海公司）是被保险人之一，也是保险合同一方当事人，在案涉事故理赔过程中，豪海公司从未向人保安吉支公司提出过索赔主张。就赛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权益转让书而言，豪海公司未到庭说明确认。一审未通知豪海公司参加诉讼，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2.赛龙公司仅是案涉飞机的运营管理人，赛龙公司的保险利益应区别于豪海公司作为所有权人的保险利益，赛龙公司作为责任利益一方，责任保险事故的发生应以其民事赔偿责任的成立为标志，但赛龙公司的赔偿责任尚未经法定程序确认，且赛龙公司未明确说明其主张赔偿到底是基于飞机所有权人的保险利益还是基于管理运营飞机的责任利益。二、一审对“特别约定清单”中“飞行员信息：沈群龙……”理解错误，不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认定规则。1.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及“特别约定清单”中均列明飞行员信息，属于对飞机特殊风险的明确界定，保险人仅对列明范围内的飞行员驾驶案涉飞机并在符合保单约定的情形下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单“特别约定”及“特别约定清单”属于厘定保险人承保范围的依据，而非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2.根据第三方评估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案涉事故系因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飞行员驾驶飞机而引发，赛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B-9459飞机保险理赔的函”中不仅确认了副驾驶侯绪龙的飞行时间，还引用了保险除外责任条款的内容，足以证明赛龙公司已经收到人保安吉支公司交付的包括保险条款在内的全部保险合同文件。一审认定保险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存在错误。三、豪海公司在案涉飞机维修过程中未参与维修方案确认，也未支付维修费用，赛龙公司亦确认至今尚未支付相关维修费用。一审依据赛龙公司单方提交的由案外人中飞公司出具的维修方案进行损失认定，缺乏事实依据。
赛龙公司辩称，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安吉支公司是保险责任人，应当承担赔付义务，特别约定清单被保险人为赛龙公司与豪海公司，豪海公司明确将相关保险利益转让给赛龙公司，赛龙公司有权向人保安吉支公司索赔。二、赛龙公司与人保安吉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人保安吉支公司未提供保险明细单和保险条款。一审中人保安吉支公司仅提供保险明细单和保险条款的复印件，一直未能提交原件，且其提交的保险条款是2009版而非2014版。另根据保险法规定，人保安吉支公司应当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赛龙公司在案涉事故发生后4个月才知道保险条款，与人保安吉支公司电话沟通无果后迫不得已出具函件，并未表示认可免责条款。三、案涉事故发生后，赛龙公司第一时间通知了人保安吉支公司，人保安吉支公司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损失进行评估，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人保安吉支公司拒绝提供评估报告并否认评估机构存在，事后赛龙公司进行了调查，人保安吉支公司才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予以认可。对案涉事故损失，评估报告确认为400万左右，赛龙公司予以认可，但就人保安吉支公司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评估机构无权进行评价，应由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作出相应判断。另外，中飞公司是通用航空领域的知名单位，只要涉及案涉飞机型号的故障都会发往中飞公司维修，一审中赛龙公司提交了中飞公司的维修资质及营业执照，证明中飞公司具有相应的维修资格。若人保安吉支公司否认中飞公司的维修金额和方案，完全可以申请对案涉飞机的维修费和方案进行重新鉴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赛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安吉支公司赔偿赛龙公司飞机维修损失为：“中飞通用航空”修理工时、人工、工程、交通、外协、运输以及航材等3629585元，前起落架组件、螺旋架组件等565415元，共计419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安吉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赛龙公司与豪海公司签订《通用航空合作运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豪海公司提供4-8架Cessna208B飞机委托赛龙公司代为运行，赛龙公司提供人员及技术保障；合作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赛龙公司向人保安吉支公司进行投保，并提交《通用航空保险投保单》一份，投保飞机为Cessna208B-9459飞机。投保人声明：对通用航空机身一切险、责任险保单及其附加险批单中适用本投保风险的相应条款（或保险人于2014年12月31日提供的保单措辞草本）的所有内容已经仔细阅读并充分理解；如果在保单正式签发前，未就保单条款书面提出任何异议，则视为对全部保单措辞的同意和认可。同日，人保安吉支公司向赛龙公司出具保单号：PAAN201533050000000001《通用航空保险保险单》及《特别约定清单》各一份，约定：投保人为赛龙公司；保险人为人保安吉支公司；被保险人为赛龙公司、豪海公司，投保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1日到2015年12月31日；保障内容：机身一切险1600万元，第三者责任1000万元，乘客4人责任共200万元，机组2人责任共200万元；飞行员信息：林治淼、李建伟、沈品礼、沈群龙、常永敏、吴红星；机身一切险的免赔率为：机身保额的1%。同日，人保安吉支公司出具并由赛龙公司签章的《通用航空保险投保风险问答单》一份，该问答单“三、特殊保险需求”中，除“拟投保的飞行员和机组成员是否均为被保险人雇员”栏填写“是”之外，其余格式填空条款中的空格均为空白，包括“飞行员以外的其他雇员登机执行操作前是否经过特殊培训”栏。2015年5月27日，Cessna208B-9459飞机由沈群龙担任机长、候绪龙担任副驾驶，沈群龙、候绪龙均持有中国民用航空总局颁发的飞行人员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候绪龙为赛龙公司向中飞公司临时租借飞行员。该飞机在广西北海机场落地时，由于机组操作不当，发生跳跃，造成前起落架折断的通航不安全事件。赛龙公司及时报案。人保安吉支公司委托位于北京的第三方公估公司查尔斯公司前往现场进行评估，人保安吉支公司工作人员康俊伟也就飞机损伤及维修事宜与池善纯邮件沟通。之后，查尔斯公司出具《检验报告》一份，内容如下：“事故原因为飞行员操作错误，副驾驶未满足保单要求的最低经验要求，由副驾驶候绪龙主操控；被选中的修理商已提供初步损伤评估和维修方案（附件三），以及飞机修理协议（附件四），……合同里提到的工时费为每小时300元，根据我们与该维修商的合作，保险上采用的费率为每小时240元。……建议：如果保险公司接受该赔案，建议建立准备金400万人民币，考虑到已经进行的检验和未来可能展开的检验，CTA（这里指“发动机”）检验费修改为12000美元。”中飞公司为具有维修上述受损飞机的资质且是Cessna208B授权的维修单位。2015年7月7日，赛龙公司与中飞公司签订《B-9459飞机飞机维修服务协议》并将飞机运回中飞公司基地进行维修。该协议载明航材费135万元，其中：起落架组件70万元，螺旋架组件45万元。中飞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出具《塞斯纳208B2235飞机损伤评估及维修方案》。赛龙公司向幸福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购买了其他飞机上拆下来的前起落架组件，计221454.35元；向北京易帝益科教设备有限公司购买固定翼螺旋桨及平尾整流板组件，计342406.40元，交付中飞公司安装施工。2015年11月19日，豪海公司出具《试飞任务单》，B-9459飞机试飞检查正常。2015年11月20日，中飞公司出具《B-9459飞机飞机维修工作总结》：维修工作全部完成，经地面验证，飞机状况良好，可用于飞行。2015年11月27日，赛龙公司与中飞公司签订《CE208飞机维修服务项目结算单》，中飞公司的维修费用为3629585元，其中，工时按300小时计算为519000元。2016年1月6日，赛龙公司向人保安吉支公司出具《关于B-9459飞机保险理赔的函》要求理赔。2016年2月16日，人保安吉支公司以副驾驶候绪龙不在保单第六项第1款列明的飞行员名单中、飞行时间不满足该条2款要求且未事先征得人保安吉支公司同意为由，拒绝理赔。
一审法院认为，赛龙公司、人保安吉支公司对赛龙公司因投保取得的PAAN201533050000000001《通用航空保险保险单》及《特别约定清单》内容组成的保险合同无争议，赛龙公司在取得时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针对争议一：赛龙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B-9459飞机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六款规定“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即以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来判断应否赔付。《特别约定清单》约定被保险人为赛龙公司和豪海公司。飞机所有权人豪海公司在将飞机委托赛龙公司运营情况下，赛龙公司基于合同关系享有相应的保险利益，该保险利益属于责任利益，以赛龙公司因保险事故发生可能须向豪海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限。该保险合同实质是财产损失险与财产责任险的竞合，当二者竞合时，责任保险的保险人是最终责任承担者。于本案中，人保安吉支公司对财产损失险的豪海公司给付保险金后，可依据保险代位权向引起保险事故的赛龙公司求偿，赛龙公司在该保险合同中投保了责任保险，可将应承担的责任转嫁给责任险的保险人，即人保安吉支公司。况且，豪海公司将保险权益转让给赛龙公司，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与上述求偿关系并不矛盾。豪海公司的权益转让说明在本案庭审中出示，视为对人保安吉支公司的送达，该转让行为有效。故人保安吉支公司认为赛龙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而不应向其理赔的抗辩不能成立。
针对争议二：《特别约定清单》中“飞行员信息：沈群龙……”该约定是否具有人保安吉支公司免责的法律效力？《特别约定清单》中仅对飞行员的信息进行了罗列，人保安吉支公司主张保险明细单中约定了具体的飞行人员及第6条约定飞行人员的飞行时间，该约定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保安吉支公司应当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赛龙公司收到了保险明细单及保险条款，在《通用航空保险投保单》中赛龙公司的声明“……如果在保单正式签发前，未就保单条款书面提出任何异议，则视为对全部保单措辞的同意和认可”，说明那时人保安吉支公司还没出具保险明细单及保险条款，《通用航空保险投保风险问答单》中也未有飞行员条件不符合约定人保安吉支公司免责的相应提示须有哪些要求，人保安吉支公司认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故保险明细单及保险条款中关于飞行员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
针对争议三：涉案飞机的损失是否可以确认？因人保安吉支公司拒赔飞机损失，使得双方就维修单位的选定无协商基础，赛龙公司选择具有维修资质且是Cessna208B授权的维修单位中飞公司进行维修，人保安吉支公司为此未提出足以推翻其维修资质的证据，且人保安吉支公司委托的公估公司查尔斯公司认可了事故损伤，对中飞公司的《塞斯纳208B2235飞机损伤评估及维修方案》也进行了审核，提出维修工时以240元的提议，故对中飞公司的维修方案予以确认。但应对维修工时进行调整，中飞公司的结算单中的工时以240元计为宜。中飞公司的结算单项目中发动机的维修与查尔斯公司的《检验报告》相对应，前起落架组件、固定翼螺旋桨及平尾整流板组件仅为安装，赛龙公司另行购置前起落架组件、固定翼螺旋桨及平尾整流板组件的价格远低于《B-9459飞机飞机维修服务协议》中的价格，应予以采纳。综上，B-9459飞机维修费用作如下调整：工时以240元计，同时扣除相应的税额，赛龙公司对前起落架组件的运输费未予举证，故对该运输费的主张不予采纳，上述费用予以剔除后，维修总额为4071999.75元。与查尔斯公司的《检验报告》评估的金额相当，中飞公司虽未开具票据，事故飞机经维修后已试飞正常，证实飞机的实际损失已经发生，故对上述维修总额予以确认。人保安吉支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在机身一切险的险项下对上述维修总额向赛龙公司进行理赔，因双方约定“机身一切险的免赔率为：机身保额的1%”，人保安吉支公司的理赔额为3911999.7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安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理偿赛龙公司飞机损失3911999.75元。二、驳回赛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150元，由赛龙公司负担2710元，人保安吉支公司负担3744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人保安吉支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通用航空保单批改的申请》、《非车险全打保单批单》及公证书，用以证明2015年5月7日，赛龙公司向人保安吉支公司申请对案涉保单进行批改，要求增加两名飞行员，赛龙公司明确知晓只有经人保安吉支公司确认列明的飞行员才能驾驶案涉飞机。赛龙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认可，认为：赛龙公司投保的保险包括机身一切险和飞行员及机组人员人身伤害责任险，飞行员信息是专门针对飞行员及机组人身伤害责任险而列明的，赛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要求人保安吉支公司依据机身一切险进行赔付，与飞行员信息无关。
本院经审核认为，赛龙公司对人保安吉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材料能够证明赛龙公司曾与人保安吉支公司通过邮件沟通保单增加飞行员事宜并提出保单批改申请，至于能否就此证明人保安吉支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阐述。
赛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已作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安吉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认定赛龙公司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以及保险单“特别约定”、特别约定清单中列举的“飞行员信息”是否属于保险责任条款。
有关赛龙公司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人保安吉支公司上诉称赛龙公司未明确其系依据何种保险利益要求赔偿，豪海公司应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未予追加程序错误。本院认为，根据人保安吉支公司提交的《通用航空机身一切险及责任险条款》可知，机身一切险属于责任险和损失险竞合的险种。赛龙公司基于与豪海公司签订的通用航空合作运营协议成为案涉飞机经营管理人，负责飞机安全运行及各类维修事项，对案涉飞机具有合法的直接利益关系，其投保机身一切险并作为被保险人，具有责任保险利益。通常而言，当责任险与损失险竞合时，责任险的保险人是最终责任承担者，因为损失险的保险人在给付保险金后，可依据保险代位权向引起保险事故的第三人求偿，如该第三人与责任险的保险人订立了责任保险合同，则该第三人可将应承担的责任转嫁给责任险的保险人，故最终系由责任险的保险人承担损失。鉴于机身一切险系责任险与损失险竞合的险种，保险人均为人保安吉支公司，在豪海公司对案涉事故发生无过错的情况下，赛龙公司直接诉请理赔，符合其作为被保险人的利益，亦可减少理赔环节，并且豪海公司也出具了保险权益转让情况说明，将享有的保险利益全部转让给赛龙公司。因此，无论豪海公司因对案涉飞机具有责任保险利益或因受让豪海公司保险权益而向人保安吉支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虽请求权基础不同，但赛龙公司未就此获得额外利益，人保安吉支公司均需承担保险责任，豪海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无需追加。
有关“飞行员信息”条款的性质，人保安吉支公司上诉主张保险单“特别约定”及特别约定清单中对“飞行员信息”的列明属于厘定保险人承保范围的条款，而非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本院认为，保险单“特别约定”及特别约定清单中仅简单列举了“飞行员信息”，若要求投保人、被保险人通过简单列举“飞行员信息”就清楚明白地知晓列举用意和法律后果，显然过分苛责，且赛龙公司同时投保了机组责任险，赛龙公司抗辩认为其所理解的“飞行员信息”仅用于限制机组责任保险范围，具有合理性。更重要的是，人保安吉支公司提交的《通用航空机身一切险及责任险条款》“第一部分：机身一切险1.1保障范围”载明：保险人负责赔偿保单明细所列被保险飞机因本保单非除外责任导致的意外损失或毁损，包括……”，确定了保险人的承保范围，属于保险责任条款。与之相对的，“第四部分：除外责任4.1.3”载明：被保险飞机由保单明细表第六项列明或规定的飞行员以外的人驾驶飞行，但有相应操作资质的人员在地面操作被保险飞机的情况除外”，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上述两个条款在内容和体例上清晰地划定了保险责任范围和免责范围。若认定保险单“特别约定”及特别约定清单中列举的“飞行员信息”属于厘定保险责任范围，显然与《通用航空机身一切险及责任险条款》的内容相冲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国内同业市场享有卓越声誉的保险公司，开发的险种若存在此类低级错误，不仅有失专业水准，更有悖航空保险惯例。据此，应当认定“飞行员信息”条款属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人保安吉支公司依法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鉴于上述义务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虽赛龙公司曾要求增加飞行员并申请保单批改，但不能就此免除或减轻人保安吉支公司的该项义务，更不能直接推定赛龙公司已明确知晓列举“飞行员信息”的含义和法律后果。在人保安吉支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向赛龙公司就涉及飞行员信息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情形下，相应条款不发生效力，即使案涉事故由列明之外的飞行员驾驶所造成，人保安吉支公司也不能免除保险责任。
此外，人保安吉支公司对一审认定的赔偿依据和数额提出异议，经审查，中飞公司系案涉飞机机型授权的维修单位，人保安吉支公司委托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对中飞公司提供的损伤评估和维修方案进行审核并提出了修改意见，人保安吉支公司虽上诉主张中飞公司的维修方案没有事实依据，但未提交充足反驳证据。另对损失数额，赛龙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否已经实际支付维修费不影响损失数额的认定。
综上所述，人保安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啸啸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王丽慧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