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2刑终5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男，1984年8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安徽省无为县。因犯抢劫罪于2007年4月17日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4日被无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5年5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7月8日被无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4日被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无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赵雪松，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审理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ＸＸ犯敲诈勒索罪、妨害作证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无刑初字第004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ＸＸ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1日、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川、张喆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ＸＸ及其辩护人赵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关于敲诈勒索事实
2014年2月16日，被害人岳某1与无为县石涧镇纯头行政村梁前自然村村民梁某2、梁某1、梁某3等二十余人在梁某1家中签订农用地承包合同，以每亩500元的价格承包该村村民的农用地。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被告人ＸＸ持一把西瓜刀与程某华来到梁某1家，被告人ＸＸ将西瓜刀砍在梁某1家大桌子上，威胁被害人岳某1以及准备签订合同的村民，不准被害人岳某1与村民签订承包合同，将村民吓散。后被害人岳某1离开现场，委托其亲戚蒋某与被告人ＸＸ、程某华协商，程某华便向蒋某索要每亩地100元的保护费，蒋某当天便给了程某华人民币10000元，程某华分给被告人ＸＸ人民币5000元；几天后，被害人岳某1在程某华的索要下又给了程某华保护费人民币4000元。2015年6月27日中午，被告人ＸＸ与程某华等人来到被害人岳某1家中再次索要保护费被拒绝，被告人ＸＸ便对岳某1及岳某1儿子岳某3进行殴打后离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ＸＸ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2）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ＸＸ曾因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分别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3）承包合约、田亩清册证实：岳某1、蒋某从2014年2月16日开始承包梁前自然村田亩，承包期为三年。
（4）刑事摄影照片证实：2014年2月16日，被告人ＸＸ拿刀砍梁某1家桌子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程某华的证言证实：岳某1于2014年到梁前自然村承包田地，其收取岳某1每亩100元的费用共14000元。2015年岳某1一直没给钱，其与ＸＸ去找岳某1，后ＸＸ与岳某1儿子拉扯后用脚踹了岳某1儿子胸部的事实。
（2）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正月里，其亲家岳某1承包无为县石涧镇纯头行政村梁前自然村村民田地，岳某1委托其帮他办理承包一事，后ＸＸ、程某华过来收保护费，并持刀威胁，岳某1被迫让其给了ＸＸ、程某华10000元，过了几天程某华又打电话要钱，岳某1又给了几千元的事实。
（3）证人梁某1、梁某2、谢某、梁某3、梁某4、梁某5的证言均证实：无为县石涧镇纯头行政村梁前自然村村民没有将农用田承包给ＸＸ、程某华，而是承包给岳某1。2014年2月16日上午，岳某1在村民梁某1家中与梁某2等村民签承包田亩合同时，ＸＸ、程某华持刀到现场威胁，岳某1无奈让亲家蒋某给了10000元保护费，梁某1的证言同时证实听岳某1说之后又给了程某华4000元的事实。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岳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正月里，其到无为县石涧镇纯头行政村梁前自然村承包田地，并委托亲家蒋某与村里签合同，因ＸＸ、程某华持刀威胁，其让蒋某给了程某华10000元保护费，过了几天程某华又打电话要钱，其又给了程某华几千元保护费。2015年6月27日，ＸＸ、程某华等三人再次到家中要钱被拒绝后，ＸＸ殴打其和儿子岳某3的事实。
（2）被害人岳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7日中午，ＸＸ、程某华及一个小青年到家中殴打其和父亲岳某1的事实。
4、被告人ＸＸ的供述证实：2014年2月份，种田户岳某1承包梁前自然村田地与村民签合同时，其与程某华持刀来到现场，并将刀往桌子上一砍，后程某华收取岳某110000元，程某华给了自己5000元，后听程某华讲岳某1又给了4000元；2015年6月27日中午，其和程某华来到岳某1家殴打岳某1及他儿子的事实。
5、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6月27日，被害人岳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并对岳某3胸口被踹的痕迹进行拍照固定的事实。
二、关于妨害作证事实
2015年6月27日，被害人岳某1被ＸＸ殴打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1日决定对被告人ＸＸ、程某华敲诈勒索案立案侦查。被告人ＸＸ遂与程某华等人试图通过让已在公安机关作过证的梁前自然村村民作伪证来逃避法律追究，并伪造了三份内容为“石涧镇纯头行政村梁前自然村大部分农户在2014年将土地发包给程某华，后由程某华口头协议转包给岳某1，程某华收取每亩100元转包费”的证明。2015年7月7日，被告人ＸＸ与程某华、程某和等人来到无城镇梁某1的女儿梁某6家中，不断纠缠梁某1，将梁某1带回石涧镇纯头行政村梁前自然村，威逼梁某1在伪造的证明上签字作证。程某华、程某和等人还威逼岳某1、梁某2等二十余人在伪造的证明上签字作证。2015年7月8日下午，程某和将伪造的三份证明提交给公安机关，以帮助被告人ＸＸ逃避法律追究。后公安机关发现被告人ＸＸ、程某华等人涉嫌妨害作证，于2015年8月12日决定立案侦查。
2015年7月8日，被告人ＸＸ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岳某1被ＸＸ殴打后于案发当日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ＸＸ与程某华涉嫌敲诈勒索犯罪，于2015年7月1日对ＸＸ、程某华敲诈勒索案立案侦查。
（2）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清单、证明证实：2015年7月8日下午，程某和将三份内容为“石涧镇纯头行政村梁前自然村大部分农户在2014年将土地发包给程某华，后由程某华口头协议转包给岳某1，程某华收取岳某1每亩100元转包费”的证明提交给无为县公安局石涧派出所，证明上有被害人岳某1、证人梁某1、梁某2等人的签名。石涧派出所民警要求程某和在接受证据清单上签字时发现程某和已离开，去向不明，故公安机关对上述情况出具了情况说明。
（3）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7月8日，被告人ＸＸ在无为县石涧镇纯头行政村梁前自然村被无为县公安局抓获归案。
（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8月12日，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ＸＸ、程某华等人涉嫌妨害作证犯罪，遂于当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7日，ＸＸ、程某华、程某和等四个小青年将其从无城女儿梁某6家带回家，后在ＸＸ、程某华威逼下在一张他们已写好的证明上签字的事实，同时证实其以前在公安机关讲的都是事实。
（2）证人梁某6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7日上午，ＸＸ、程某华、程某和等四个小青年到其家中，让父亲梁某1回去签个证明，反复纠缠后其父亲梁某1被逼无奈回去的事实。
（3）证人岳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7日上午，程某华等四个小青年威逼其在一张已写好的证明上捺手印的事实。同时证实程某华等几个小青年在梁村逼村民在写着“农田是承包给ＸＸ、程某华，再由程某华转包给自己”的证明上签字，而这些证明上写的都是假的事实。
（4）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8日，程某华、程某和等四个小青年逼其在一张证明上签字，其不签，他们就不走，其没办法就和妻子在证明上按了手印的事实。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4日，ＸＸ、程某华和程某和让其找人在“梁村村民将农田发包给程某华的”证明上签字，后其让梁某5签字但没签，并与ＸＸ等人一起去找岳某1，让岳某1放过ＸＸ的事实。
（6）证人梁某5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7日，其在一个青年的恐吓下在一张所谓的证明上签字的事实。
3、被告人ＸＸ的供述证实：2015年7月7日，其和程某华、程某和、陈某到无为找到梁某1，让梁某1回来在写着“梁村农田是程某华转包给岳某1”的证明上签字以及让梁村村民在证明上签字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ＸＸ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以威胁方式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妨害作证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ＸＸ曾因犯罪受过刑事处罚，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ＸＸ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ＸＸ在敲诈勒索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ＸＸ与程某华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且程某华尚未到案，不宜划分主从犯；关于被告人ＸＸ提出其在妨害作证犯罪中没有威胁任何人的辩解意见，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ＸＸ在妨害作证犯罪中情节轻微，尚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ＸＸ为了逃避法律追究，伙同程某华等人威逼指使他人在伪造的证明上签字并提交给公安机关，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且不属于情节轻微，鉴于被告人ＸＸ的行为及时被公安机关发现，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对被告人ＸＸ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ＸＸ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现根据被告人ＸＸ的犯罪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ＸＸ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被告人ＸＸ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发还给被害人。
ＸＸ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书证“证明”内容根本不清楚，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书写，也无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授意他人书写。证人梁某1的证言未说明如何被威逼，梁某1本身作伪证，其证言的可信度非常低。梁某6是梁某1的女儿，与上诉人不认识，公安机关未进行辨认程序，其证言不可信。陈某的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使用威胁手段让证人改变证言，且没有结果。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妨害作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
其辩护人提出：一、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全。指控ＸＸ涉嫌犯妨害作证的证据主要是三份证明，一审未查清。第一份证明共有20人签名，但侦查机关仅核查了2人，明显是以偏概全，且该2人的证言也不能证实嫌疑人所犯之罪。没有提取本案直接参与人程某和、程某华以及证人梁某7等人的供述或证言。二、只有梁某1在一份证言中提及ＸＸ在现场，其他证人都某提及ＸＸ在现场，与ＸＸ供述没有去找梁村村民签字印证。不能证实ＸＸ对现场的人实施了妨害作证的逼迫手段。三、没有证据证明ＸＸ实施了暴力逼迫，即使被反复纠缠也不应理解为被逼迫。本案不具备妨害作证罪的客观要件。四、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采取一般的请求、劝诱等方法阻止他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因缺乏期待可能性，不应以妨害作证罪论处。综上，一审认定妨害作证罪不成立，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ＸＸ敲诈勒索、妨害作证的犯罪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检察机关补充了下列证据：
（1）无为县公安局石涧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7月8日下午，程某和以及ＸＸ的妻子周梅花等人将案涉三份证明提交至该所后就迅速离开。
（2）证人梁某7的证言，证明其不清楚所谓的“岳某1给程某华每亩100元转包费的事”，2015年7月份，ＸＸ的妻子到其家里求其在一张证明上签名，其认为签个字没多大的关系，就在上面签了名。
（3）证人梁某6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7日，程某华、程某和、ＸＸ、还有一个其不认识的小青年到其家找梁某1，ＸＸ到了其家门口。当时梁某1准备一起帮其外孙过周，ＸＸ等人反复纠缠，让其父亲回去，其听到好像让其父亲在什么证明上签字，其父亲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就回了石涧镇纯头村。
（4）公安机关对程某和的讯问笔录，共三份，主要证明，2015年7月6日左右，其和陈某等人去找过岳某2，劝说岳某2原谅ＸＸ。7月7日左右，其和程某华、ＸＸ等人一道去梁某1的女儿梁某6家找梁某1，让梁某1回来劝梁某2、梁某5在“证明”上签字，其去凑个热闹，凑个人数，就在边上站着，什么话也没说。7月8日左右找过梁某2，当时其什么话都没有说。同日，ＸＸ的妻子将伪造的三张“证明”拿到派出所，其和他人一道去到派出所提交的。
（5）证人梁某6的辨认笔录，证明梁某6辨认出ＸＸ系2015年7月7日反复纠缠梁某1的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以威胁的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判定罪正确，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ＸＸ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构成妨害作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证人陈某证实，2015年7月4日，ＸＸ、程某华和程某和让其找人在“梁村村民将农田发包给程某华的”证明上签字，并与ＸＸ等人一起去找岳某1，让岳某1放过ＸＸ；证人梁某1证明ＸＸ、程某华、程某和等四个小青年于2015年7月7日将其从无城女儿梁某6家带到梁村，其在威逼下在一张他们已写好的证明上签字；证人岳某1、梁某2等均证实受程某华等人的威逼在“证明”上签字或按手印；上诉人ＸＸ在原审庭审中供述，程某华因为其和陈某关系不错，请陈某出面让村民在“证明”上签字；ＸＸ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和程某华、程某和等四人于2015年7月7日到无为找到梁某1，让梁某1回来在写着“梁村农田是程某华转包给岳某1”的证明上签字。证人陈某、梁某1、岳某2、梁某2等人的证言与上诉人ＸＸ的供述以及书证“证明”相互印证，证实ＸＸ伙同他人使用威胁的手段指使他人作伪证，原判认定ＸＸ与他人共同实施妨害作证行为并无不当。对于书证“证明”是否由ＸＸ书写或者其授意他人书写不影响其犯罪的构成；检察机关在二审期间也提供了证人梁某7的证言以及梁某6的辨认笔录，虽然证人梁某7证明是经他人哀求作证，但梁某7只是证人之一，不影响行为人其他违法行为的认定。上诉人ＸＸ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ＸＸ构成妨害作证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ＸＸ曾因犯罪受过刑事处罚，原判酌情从重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ＸＸ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原判依法从重处罚正确。上诉人ＸＸ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原判依法数罪并罚正确。原判根据上诉人ＸＸ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所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建平
审判员 吴金华
审判员 张 元
二Ｏ二Ｏ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花子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