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1民初8892号
原告赵燕军，男，195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中国国家图书馆退休职工，住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春，女，1955年4月22日出生，北京市塑料工业总公司退休职工，住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全爱英，女，1950年5月29日出生，满族，北京第十四中分校退休教师，住本市。
被告索京燕，女，1977年10月24日出生，回族，北京红杉假日酒店销售经理，住本市。
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澈昌，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贾淑敏，女，194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雪花电器公司退休职工，住本市。
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天坛分中心，住所地本市东城区西晓市**号。
法定代表人孙长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领，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威，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燕军诉被告全爱英、索京燕、贾淑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追加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天坛分中心（以下简称天坛分中心）为本案第三人。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燕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春、王国军，被告全爱英、索京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澈昌，被告贾淑敏，第三人天坛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领、董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燕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全爱英的配偶索起与被告贾淑敏于2001年4月26日签订的《换房协议书》无效；2、被告全爱英、索京燕及贾淑敏将北京市东城区×××里×××号房屋返还给原告赵燕军；3、第三人天坛分中心协助将本市东城区×××里×××号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原告赵燕军；4、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理由如下：原告赵燕军原系本市东城区×××里×××号房屋（原为×××里×××号，曾为×××路×××号，以下简称天坛房屋）的承租人。1991年10月，原告以上述房屋与案外人何春龄交换白塔寺房屋，何春龄安排原告单方面办理天坛房屋交付手续后，一直以各种理由不履行协议交付白塔寺房屋。2009年，原告起诉何春龄欺诈换房，因天坛分中心不提供双方换房证明，原告证据不足败诉。2011年，原告起诉天坛分中心，该中心向原告提供1991年的换房证明。原告发现当年单方面填写的换房协议的相对方是索起，所换房屋位于本市海淀区×××路×××号。经查，索起去世，其配偶为全爱英。2011年，原告起诉全爱英，要求确认原告与索起签订换房协议无效，全爱英称已经向原告交付了本市海淀区×××路×××号3间平房，且索起于2001年将所换得的天坛房屋与贾淑敏交换北京市丰台区×××号院×××号房屋（以下简称看丹房屋），贾淑敏现为天坛房屋的承租人。法院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后经原告查证，索起于1991年提供的换房证明和交换房屋均是假的，其以虚假房屋欺骗原告签订换房协议书交付天坛房屋，原告已另行提起解除原告与索起签订的《换房协议书》的诉讼。贾淑敏于2001年与索起交换房屋时，提供的房屋是他人的产权房，自1994年购买至今产权人从未变更，贾淑敏从未承租过，贾淑敏以他人房屋假冒自己房屋签订虚假换房协议，从未支付对价无偿取得天坛房屋，贾淑敏不是天坛房屋的善意取得人。因此，贾淑敏与索起的《换房协议书》并未履行，索起的换房协议损害了原告及国家利益。索起无权转让原告交换房屋，索起在未履行其与原告的《换房协议书》，且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告交付的房屋无偿转让给贾淑敏，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违反了合同法关于合同转让的相关规定。索起通过虚假换房将天坛房屋无偿转让给贾淑敏等于赠与其一套公房，违反了合同法关于赠与的相关规定。天坛房屋是政府直管公房，承租人无权处分，而索起与贾淑敏恶意串通，以签订《换房协议书》办理公房交换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赠与和受赠国家财产的目的，损害了国家利益。综上，索起与贾淑敏签订的《换房协议书》违反合同法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索起、贾淑敏签订的《换房协议书》与索起、原告签订的《换房协议书》有直接关联。当事人均为索起，所换房屋均为天坛房屋，两次换房中只有原告交付天坛房屋，索起和贾淑敏均未履行换房协议，贾淑敏现仍占有天坛房屋，上述结果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违背社会公平正义。为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和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全爱英、索京燕辩称：原告要求确认索起与贾淑敏签订的《换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1991年，索起与赵燕军签订《换房协议书》后，取得了天坛房屋的承租权。2001年4月，索起以其承租的天坛房屋与贾淑敏承租的房屋进行交换，换房时取得各自房屋的权利人或公房管理人的同意并盖章确认，双方换房协议的权利义务对等，不存在恶意串通。原告要求返还天坛房屋的诉讼请求与索起、贾淑敏签订的《换房协议书》没有关系。索起已于1991年取得天坛房屋的承租权，即便索起与贾淑敏签订的《换房协议书》被确认无效，也不能直接得出返还天坛房屋给原告的结论。再者，天坛房屋属于公租房，并非原告的私产。原告在此前的诉讼中已向法院提出过返还天坛房屋的诉讼请求，本案仍提同一诉讼请求，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
被告贾淑敏述称：看丹房屋是拆迁办给贾淑敏安置的，但贾淑敏没有居住，办手续时才认识索强。当时拆迁办称，如果贾淑敏不要看丹房屋，就将看丹的房屋退给索强。贾淑敏于2001年与索起换房屋，换房协议经天坛房管所的同意，不存在虚假换房的问题。贾淑敏接到法院通知后，在户口本中发现了1991年索起与赵燕军换房的手续，才知道赵燕军与索起换过房屋。
第三人天坛分中心述称：原告不是索起与贾淑敏所签订的《换房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的法院判决认定，天坛分中心对换房事项严格审查，没有过错。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索起于2006年3月20日去世。索起与其配偶全爱英育有一女索京燕。
2001年4月26日，索起与贾淑敏共同到天坛分中心签订《换房协议书》，索起以其承租的本市东城区×××里×××号与贾淑敏拆迁安置的本市丰台区×××号楼×××号房屋互换。该换房协议书上有北京伯强工贸公司及天坛分中心的签字和盖章。2001年5月1日，贾淑敏与天坛分中心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
又查，本市东城区×××里×××号房屋（现为×××路×××号，曾为×××里×××号）系天坛分中心的直管公房，原由原告承租。1991年10月15日，原告持单位证明信“我馆赵燕军同志现住贵所所辖×××里×××室二居室。根据本人的要求，我们同意该同志与外单位换房”，与被告的配偶索起持单位证明信“我单位职工索起现住海淀区×××路×××号平房3间33米。现该同志自愿与赵燕君互换住房，赵燕君住×××路×××号房屋，请贵所予以办理。”（原告称赵燕君应为赵燕军，此处为笔误）到天坛分中心签订《换房协议书》，原告以上述房屋与索起承租的单位自管房本市海淀区×××路×××号3间平房互换。1992年1月10日，索起与天坛分中心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
2011年12月22日，原告赵燕军将被告全爱英、第三人天坛分中心及贾淑敏诉至本院，要求依法确认原告赵燕军与索起的《换房协议》无效。该审理中查明，索起的父亲索光明，母亲谢志英；索京燕、索光明、谢志英均表示未继承索起的遗产，不参案件的诉讼；本院向海淀区公安分局永定路派出所查询海淀区×××路×××号房屋户籍情况，称该房屋确实存在过，但该区域于1993年左右被拆除，后此区域更名为×××路西里；本院到海淀区房管局上地大厅对该房屋查询，答复为未查询到该房屋的信息，原因可能为单位自管房或自建房。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赵燕军与索起的《换房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至于索起提供的房屋真实与否，属于合同能否履行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本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007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赵燕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赵燕军未就其所持受索起欺诈而签订《换房协议书》之理由，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合同一方是否以欺诈的手段，是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属于受损害方能否行使撤销权之判断事由，赵燕军以索起提供的用于换房之房虚假，对其构成欺诈为由，上诉主张《换房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于2013年6月8日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37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2014年，原告赵燕军对上述判决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赵燕军提交新证据证明索起待换房屋不存在且为虚假，该证据并不符合认定《换房协议书》无效之情形，驳回赵燕军的再审申请。2015年，原告赵燕军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申请监督，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决定不支持赵燕军的监督申请。
再查，2013年11月11日，原告赵燕军到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管理局查询，看丹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北京伯强工贸公司。2014年6月18日，原告赵燕军再次查询，看丹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北京伯强工贸公司，原领证日期为1994年6月15日（买卖）、2000年8月21日（批余），现领证日期为2013年4月25日（遗失补证），建筑面积52.06平方米。2013年10月22日，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称赵燕军申请获得海淀区×××路×××号房屋产权登记信息，经查阅房屋登记档案，没有海淀区×××路×××号房屋产权登记信息。2013年12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作出《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称赵燕军提出要求公开海淀区×××路×××号房屋户籍信息的申请，经查，赵燕军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存在。2013年9月25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称海淀区×××路制管厂未在我局登记注册，赵燕军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存在。2013年10月2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作出《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称赵燕军申请的海淀区×××路制管厂的政府信息不存在。2015年3月26日，原告赵燕军申请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公开海淀区×××路×××号房屋以前确实有的证明。2015年5月6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作出《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称赵燕军于2015年3月26日申请获得的政府信息，本机关未制作，该信息不存在。
2016年12月22日，本院向北京伯强工贸公司进行调查，其称，本市丰台区×××号楼是北京伯强工贸公司购买的产权房，用于以承租的形式安置拆迁户，其中本市丰台区×××号楼×××号安置给拆迁户贾淑敏；贾淑敏与索起签订《换房协议书》，北京伯强工贸公司知情并同意；不清楚索起与赵燕军换房时的情况，但在索起换至东城区×××里×××号房屋后，去索起家时，了解到索起是从海淀房换至天坛，海淀房原由索起的爷爷奶奶居住，后来由索起一家三口居住，换房后，索起将海淀房交付给赵燕军；不知道海淀房的具体位置，诉讼过程中了解到是海淀区制管厂宿舍，去原地址找过，派出所民警陈述存在过该房屋，但因拆迁，该房屋已不存在。对于上述调查，经当庭质证，原告认可调查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调查的内容。被告索京燕、全爱英、贾淑敏及第三人天坛分中心认可该调查。
另查，2010年，原告赵燕军将何春龄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判决赵燕军与何春龄的换房协议无效，并要求何春龄返还天坛房屋的承租权。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能确认赵燕军与何春龄之间存在换房之事，亦不能确认赵燕军系天坛房屋的承租人，故驳回赵燕军的诉讼请求。赵燕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换房协议书，单位证明信，判决书，租赁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事实，索起与贾淑敏于2001年签订《换房协议书》，并经天坛分中心和北京伯强工贸公司的同意，办理换房手续。索起与贾淑敏签订的《换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经天坛分中心和北京伯强工贸公司的同意，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原告认为索起与贾淑敏虚假换房，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索强与贾淑敏所签订的《换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全爱英、索京燕、贾淑敏返还原告天坛房屋及第三人天坛分中心为原告办理承租人变更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赵燕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赵燕军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范欠歌
代理审判员 王 威
人民陪审员 陈纬宇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武景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