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4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恒明，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其芬，女，196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武，山东济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光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住所地章丘市。
代表人：白应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秀，女，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阚先玲，女，195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阚俊月，女，200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法定代理人：陈世秀（系阚俊月之母），女，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阚俊杰，女，201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法定代理人：陈世秀（系阚俊杰之母），女，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洪奇，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学，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沛合，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恒明、牛其芬、北京东光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光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李光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6）鲁018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光物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管理的涉案楼房的空调木栅栏属于业主的专有部分，专有部分的维修由业主自行承担。2、业主在安装空调时必须要把空调木栅栏拆卸下来，再进行空调外机的安装，安装完毕后再安装木栅栏。已安装空调的业主因已对空调木栅栏进行了拆装，所以其维修费用应由业主自己承担。3、从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李光学已安装空调，维修就由其本人负责。4、李光学的空调木栅栏因已超质保期并已自行拆装过，维修应由其自己负责，因李光学本人维修不了，就联系了上诉人，看上诉人能否联系人维修，李光学支付维修费。因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认识并知道牛恒明干维修安装工作，就帮李光学联系了牛恒明随口问了维修价格，之后告诉李光学之妻胡锡芝牛恒明的电话，而维修的相关情况包括商定价格、维修时间、维修内容都是由李光学本人与牛恒明联系的。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不具备相应工作资质的牛恒明、牛其芬保持合作关系，证据不足。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只是认识并知道牛恒明从事维修安装工程，并未与其保持合作关系。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将牛恒明、牛其芬介绍给李光学为其维修空调外机护栏，具有明显的选任过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选任过失”用来约束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本案中李光学与牛恒明、牛其芬系承揽关系，上诉人不是定作人不受该法律规定的约束。另外，李光学作为实际定作人，有义务核实承揽人是否具备相关资质，李光学应该承担定作人的选任过失。
牛恒明、牛其芬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事故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l、本案所涉劳务的提供者是阚其友并非上诉人，接受者也并非上诉人而是东光物业公司或李光学。2016年1月20日，上诉人同工人们算账，东光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刘庆彦给上诉人打电话，说有个业主空调栅栏坏了怕出危险，让上诉人去维修，上诉人说我们都放假了不干了，公司工作人员说那你给介绍一个吧，上诉人同意给介绍一个，公司还咨询维修价格，上诉人就说一百元。上诉人见到阚其友就问他愿意干这活吧，因为都是亲戚为了照顾他很多小活都给他让他干，上诉人说愿意干干完后自己跟业主算账就行，阚其友称愿意干。2、东光物业公司从未委托牛恒明给李光学维修空调护栏。3、一审判决查明，上诉人与东光物业公司有二至三年的合作关系，公司有零活经常打电话让上诉人去干，并与上诉人结算，并以此证明本案所涉及劳务与上诉人有关，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查明，之后阚其友找牛恒明结算工资，牛恒明向阚其友和牛其叶说了维修的情况，阚其友21日同意去维修。试问如果是上诉人干的劳务，还需要争取雇员阚其友的同意吗?5、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第四页倒数第三行：牛恒明将业主电话交给阚其友。试问：工作地点清清楚楚，如果是上诉人的活有必要将业主电话交给阚其友吗?上诉人直接安排阚其友去不就完了吗?二、退一步讲，即便是本案所涉劳务提供者是上诉人，阚其友是在履行雇佣合同过程中受伤，阚其友在作业过程中违反高空作业操作流程，是作业绳断裂的原因，所以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1、没有栓系安全绳，仅系了工作绳(也叫作业绳)。2、作业绳所经过的地方遇有锐器没有垫绳，作业绳被锐器割断。3、一审判决查明：工作过程中，保护绳突然断裂（第五页第一行)，是错误的。因为阚其友根本没系保护绳，仅系了一根作业绳。三、一审判决认为，阚其友常年受雇于上诉人，受其指派到章丘市福泰小区为李光学维修空调外机护栏过程中意外摔伤致死的事实清楚，是错误的。此事故发生之前阚其友常年受雇于上诉人不假，但是上诉人早已经给工人放假，本年度不再干了，所以本案所涉劳务与雇佣关系无关，所谓指派没有事实依据。
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辩称，一、阚其友与牛恒明、牛其芬是雇佣关系，2016年2月21日16时牛恒明在公安局的笔录“现在我手底下有四个人跟着我，干活的其中包括阚其友、牛其芬,我安排阚其友、牛其叶给福泰22号楼维修空调栅栏。”牛其芬在公安局陈述，“我和我对象牛恒明主要承接活，跟着我干活的有阚其友、牛其叶。”从二人的上述陈述看出，阚其友是受雇于牛恒明、牛其芬从事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损害的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此规定，本案雇主牛恒明、牛其芬安排指示阚其友从事雇佣活动，阚其友在雇佣活动中死亡，应由雇主牛恒明、牛其芬承担赔偿责任。二、东光物业公司与李光学共同提供给牛恒明、牛其叶劳务工作，提供的劳务具有高度危险性。在选任劳工时没有考察好工作人员，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绳子是牛恒明、牛其叶提供的，绳子的断开是造成阚其友坠落死亡的直接原因。李光学的妻子胡锡芝在公安局陈述2010年入住后，窗外向内漏水，让物业维修，物业直到2015年下半年才安排工作人员进行维修，在窗户上方的水泥板上加了一块钢板，这块钢板探出了窗沿。由此分析推定阚其友从楼顶拴好绳子，顺着绳子往下移动，移动到栅栏处时正常作业，绳子上端与窗沿上的钢板形成了一个夹角，绳子被钢板割断，导致阚其友坠落死亡。李光学作为房主，东光物业公司作为施工人在给李光学家维修窗户时就不恰当，使钢板露出窗沿形成了锋利的刀片，致使本案中的工作绳切断，因此东光物业公司和李光学应承担赔偿责任。四、阚其友无过错，不应承担20%的责任。法律无规定从事维修楼上栅栏需要资质。
李光学辩称，涉案空调外机护栏系木质结构，对空调外机不具有加固和保护作用，仅是楼房外墙的装饰，是楼房外墙的组成部分。根据业主手册、业主临时管理规约、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楼房外墙属于共用部分，共用部分的维修属于物业公司。李光学发现空调外机护栏破损，恐怕坠落伤及他人，出于善意告知了物业公司进行维修，在整个过程中李光学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在维修时使用的安全绳等维修工具都是由牛恒明提供，说明双方有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应维持原判。另，事故发生以后东光物业公司又安排他人对破损的空调外机护栏进行了清理，充分说明维修义务在东光物业公司。
东光物业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劳务的提供者是阚其友，劳务的接受者是李光学，与东光物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阚其友和牛其芬、牛恒明之间形成了直接的明确的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应按照承揽关系审理本案。东光物业公司既不是承揽方也不是被承揽方。2、东光物业公司与牛恒明、牛其芬之间没有长期的合作关系，只是东光物业公司在接到李光学要求维修空调外机的墙为了帮忙而联系的牛其芬、牛恒明，并没有帮助李光学去选择用哪一个人进行维修。至于如何进行维修、维修价格是多少都是由李光学自己选择。3、李光学购买了山东福创置业公司开发的商品房，该商品房的空调护栏作为商品房的一部分所有权是属于李光学的，作为物业公司只是根据与业主之间签订的物业管理合同履行物业管理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对物业管理服务内容有明确的约定，并没有空调外机护栏这一项。综上，阚其友因从事维修导致死亡与东光物业公司无任何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牛恒明、牛其芬辩称，东光物业公司所称关于李光学与牛恒明、牛其芬是承揽关系与事实不符。东光物业公司的答辩中也认为劳务的双方是阚其友和李光学。
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牛恒明、牛其芬、东光物业公司、李光学按过错程度赔偿医疗费1064.3元、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968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14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016年1月21日至2016年4月13日的存尸费17400元，共计95408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恒明、牛其芬系夫妻关系，二人长期从事维修安装等工程，没有相应的工作资质。阚其友自2012年起受雇于牛恒明、牛其芬从事维修空调、落水管等工作，日工资200元，每年现金支付一次，工作工具均由牛恒明、牛其芬提供。阚其友不具备从事高空维修工作的相应资质，牛恒明、牛其芬也从未对其进行过高空作业的培训。牛恒明、牛其芬与东光物业公司有二至三年的合作关系，东光物业公司有零活经常打电话让牛恒明、牛其芬去干，并与牛恒明、牛其芬结算。
李光学系章丘市业主。2016年1月20日左右，李光学发现其家中主卧室南边窗户外的空调外机木护栏损坏，怕其掉落发生危险，李光学妻子胡锡芝遂联系东光物业公司，让其联系人来修理。东光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庆彦经咨询公司管理人员后告知胡锡芝，如果安装了空调需收取维修费，胡锡芝同意后，刘庆彦打电话给牛恒明询问维修价格，并对牛恒明说了去福泰小区维修的事情，牛恒明称需要100元，并称其手中还有点活，干完了就去维修。刘庆彦随后给胡锡芝打电话告知其维修费，并把牛恒明的联系方式给了胡锡芝。后胡锡芝给牛恒明打电话催其赶快去修理，牛恒明承诺21日早晨去修，之后阚其友找牛恒明结算工资，牛恒明向阚其友和牛其叶说了维修的情况，阚其友同意21日去修。
2016年1月21日上午7点30分左右，阚其友开着面包车拉着牛其叶到了牛恒明、牛其芬家中，牛其芬对阚其友说福泰小区东区22号楼东单元一家空调外机木栅栏坏了，你们去修修。阚其友从牛恒明、牛其芬处拿了绳子、安全带、滑板、铁丝、钳子等工具，牛恒明将业主电话交给阚其友。8点左右，阚其友和牛其叶来到李光学家所在楼顶进行维修。阚其友将保护绳栓到楼顶烟道，吊在空中维修空调外机木护栏，牛其叶负责给其递工具。工作过程中，保护绳突然断裂，阚其友从高空摔落，后牛其芬等人跟随120急救车将阚其友送至章丘市人民医院抢救，后阚其友经抢救无效死亡。抢救过程中，陈世秀支付医疗费用1064.3元。后本次事故经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后，排除了他杀的情形并告知陈世秀等人本次事故属于意外。
案件审理过程中，牛恒明、牛其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牛恒明在福泰小区维修工作，包括维修墙皮、检查阳光板、污水管道等，都是同东光物业公司结算，没有同业主个人结算过。
阚先文与阚先玲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有三个儿子，阚其友系其三子。阚其友与陈世秀系夫妻关系，二人生有两个女儿，即阚俊月、阚俊杰。案件审理过程中，阚先文于2016年4月29日因病去世。
案件审理过程中，牛恒明、牛其芬给付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赔偿款30000元。东光物业公司书面申请法院对涉案安全绳断裂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后其又撤回了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阚其友常年受雇于牛恒明、牛其芬，受其指派到章丘福泰小区为李光学维修空调外机护栏过程中意外摔伤致死的事实清楚。阚其友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使自己受到伤害，应按照其与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牛恒明、牛其芬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不具备高空作业的相关资质却承接相关工程，且从未对从事高空作业的工作人员进行必要的岗前培训，具有明显过错，应对阚其友受到的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阚其友不具备从事高空作业的工作资质且未经过相关培训即常年从事高空作业，其在工作中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也是造成其死亡的重要原因，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阚其友对其所受到的损失自负20%的民事责任，由牛恒明、牛其芬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东光物业公司、李光学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东光物业公司常年与不具备相应工作资质的牛恒明、牛其芬保持合作关系，并将牛恒明、牛其芬介绍给李光学为其维修空调外机护栏，具有明显的选任过失，且东光物业公司作为小区设施的管理者，应当预见到工作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性，而其没有对施工人员尽到必要的安全警示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10%的赔偿责任。李光学与牛恒明、牛其芬之间系承揽关系，其作为定作人通过东光物业公司联系牛恒明、牛其芬从事维修工作，其在本次事故中并无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阚其友所花费医疗费用1064.3元，有相关病历相印证，依法予以确认。阚其友的母亲阚先玲已年过60周岁，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阚其友之女阚俊月、阚俊杰未满18周岁，其三人作为阚其友的被扶养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其户口均为农业户口，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阚其友常年在外从事维修工作，并非务农为生，本案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阚其友的突然去世，给其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故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5000元为宜。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主张2016年1月21日至2016年4月13日的存尸费17400元，该损失系其未能及时对死者进行安葬所造成的扩大损失，且其已主张丧葬费，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证据，其经济损失应为医疗费1064.3元、死亡赔偿金584440元（29222元/年×20年）、丧葬费23193元（46386元÷12个月×6个月）、阚先玲被抚养人生活费37156元（7962元×14年÷3人）、阚俊月被抚养人生活费15924元（7962元×4年÷2人）、阚俊杰被抚养人生活费47772元（7962元×12年÷2人），以上各项共计709549.3元，由牛恒明、牛其芬按照70%的比例赔偿，计款496684.51元，但牛恒明、牛其芬已赔偿的30000元应予扣除，余额为466684.51元，由东光物业公司按照10%的比例赔偿，计款70954.93元，另外，牛恒明、牛其芬应给付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东光物业公司应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牛恒明、牛其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医疗费745.01元、死亡赔偿金409108元、丧葬费16235.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0596.4元，共计496684.51元，扣除牛恒明、牛其芬已赔偿的30000元，共计466684.51元。二、北京东光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医疗费106.43元、死亡赔偿金58444元、丧葬费2319.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85.2元，共计70954.93元。三、牛恒明、牛其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北京东光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41元，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承担5753元，牛恒明、牛其芬承担6568元，北京东光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承担1020元。保全费1020元，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承担440元，牛恒明、牛其芬承担502元，北京东光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承担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牛恒明、牛其芬提交：1、张玉华的书面证言及张玉华的账本一份，证明事发前一天到牛恒明家算账，此前已经放假，算账过程中东光物业公司电话联系维修事宜，牛恒明开始说工人放假不干了，在对方要求下答应介绍工人去干活，工钱直接给工人。2、高空作业流程一份，证明从事高空作业应当使用作业绳、安全绳、安全带，遇到拐角利器应用垫绳，但本案中只使用了作业绳。陈世秀、阚先玲、阚俊月、阚俊杰认为，证人应当到庭作证，否则其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张玉华的证言不认可；账本只是记录了数字和名字，无法证明张玉华证明的真实性；高空作业流程没有制定者，不认可。李光学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东光物业公司对以上证据无异议。
东光物业公司提交李光学之妻胡锡芝与东光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合同1份，证明物业管理的公共部分在合同服务内容当中已明确列出，不包括空调的木栅栏，该栅栏应当由李光学自行维护维修。李光学、牛恒明、牛其芬及陈世秀等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光学认为该合同第3条第2款约定了户外墙面属于物业公司日常维修范围，空调外机护栏是户外墙面的装饰部分，是户外墙面的组成部分，应属于物业公司维修的范围。
李光学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业主临时管理规约、业主手册各一份，证明该楼房户外外墙属于共用部位，属于物业公司的维修范围。另提交照片一张，证明事故发生后东光物业公司安排人员将破损的护栏进行了清理。东光物业公司对除照片以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中的公共部分仅指户外墙面，户外墙面与空调围栏毫无相关之处，空调围栏并非公共部分；对照片不认可，无法证实是东光物业公司的施工人员在从事该工作，也看不出对空调护栏进行清理的意思。牛恒明、牛其芬及陈世秀等人对以上证据不予质证。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理后认为，牛恒明、牛其芬提交的证言、账本及高空作业流程，李光学及陈世秀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东光物业公司提交的物业合同及李光学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业主临时管理规约、业主手册，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但根据证据内容无法认定涉案空调围栏属于户外墙面即建筑的公共部分；李光学提交的照片，东光物业公司不认可，对该证据及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对牛恒明、牛其芬、牛其叶等人的询问笔录及本案中各当事人的陈述，阚其友受雇于牛恒明、牛其芬，并由其指派到李光学处维修空调外机护栏的事实，应予认定。阚其友与牛恒明、牛其芬之间为个人劳务关系，阚其友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死亡，牛恒明、牛其芬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阚其友从事的是特种作业，根据《安全生产法》、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特种作业人员应当接受与其所从事的特种作业相应的安全技术理论培训和实际操作培训；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牛恒明、牛其芬未对从事高空作业的工作人员进行必要的岗前培训，牛恒明、牛其芬不具备高空作业的相关资质却承接相关工程，明显存在过错，原审据此确定牛恒明、牛其芬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认定。牛恒明、牛其芬称本案事故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其主张阚其友在作业过程中违反高空作业操作流程导致作业绳断裂，证据不足，因此，牛恒明、牛其芬要求不承担责任或仅承担次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东光物业公司及李光学的责任承担。东光物业公司为福泰新都城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此前与牛恒明有过业务关系，其将没有特种作业资质的牛恒明、牛其芬介绍给李光学，在阚其友从事维修过程中也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其对于阚其友的死亡后果存在过错，原审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李光学与牛恒明、牛其芬之间系承揽关系，李光学为定作人。根据本案事实，涉案护栏虽不属于楼房的公共部分，但明显影响公共安全，李光学为消除危险联系东光物业公司进行处理，在本次事故中并无定作、指示或选任的过失，不存在过错，因此，李光学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牛恒明、牛其芬、东光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69元，由上诉人牛恒明、牛其芬负担8345元，上诉人北京东光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负担16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