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再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奥玉工艺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916503—8，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城关镇万丰村涨坝区。
法定代表人袁建中，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中，男，汉族，1962年11月5日出生，某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国朝，男，青海奥玉工艺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青海省平安县平安镇湟中路104号，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小桥大街19号康宁小区8号楼141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敦华，男，汉族，1960年11月14日出生，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曹义怀，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观，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昱杰，男，汉族，1977年4月2日出生，现在江苏省浦口监狱服刑。
上诉人青海奥玉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奥玉公司）、袁建中与被上诉人戴敦华、原审被告周昱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4日作出（2012）栖迈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青海奥玉公司、袁建中向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认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3）栖民申字第9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该院再审后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栖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青海奥玉公司、袁建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奥玉公司、袁建中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袁国朝、被上诉人戴敦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曹义怀、原审被告周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18日，戴敦华诉至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称，被告周昱杰于2011年4月26日、2011年6月8日向原告共借款700万元。但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2012年4月28日被告袁建中、青海奥玉公司自愿为被告周昱杰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周昱杰归还借款700万元，并自借款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年利率22%承担利息。被告袁建中、青海奥玉公司对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周昱杰、青海奥玉公司、袁建中经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应诉，也未进行答辩。
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原告戴敦华和被告周昱杰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周昱杰称因投资项目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提出借款。2011年4月26日双方经协商自愿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周昱杰向原告戴敦华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期限四个月，借款利率为年息22%。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本票向被告周昱杰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委托朋友王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本票向被告周昱杰支付借款本金176万元，委托朋友史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本票向被告周昱杰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被告周昱杰同时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戴敦华人民币肆佰万元整。
2011年6月8日双方再次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周昱杰向原告戴敦华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四个月，借款利率为年息22%。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本票向被告周昱杰支付借款本金182万元，并委托南京威龙环境艺术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中国银行本票向被告周昱杰支付借款本金26.5万元，委托朋友史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本票向被告周昱杰支付借款本金73.5万元，被告周昱杰同时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戴敦华人民币叁佰万元整。
2012年4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一份，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截止到2012年4月25日，周昱杰向戴敦华借款本金1500万元未还。为确保戴敦华出借给周昱杰的资金安全，借款人承诺分期还款（在承诺书中写明了详细还款计划：2012年5月20日前归还100万元；2012年6月15日前归还200万元；2012年7月15日归还200万元；2012年10月15日归还剩余的全部借款），如有一期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则出借人可选择要求归还剩余的全部借款，如被告周昱杰按期还款则不计利息，否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并由担保人对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担保，保证按规定的时间进行还款。被告周昱杰在承诺书的借款人处署名，被告袁建中、青海奥玉公司分别在还款承诺书的担保人处署名、签章。该还款承诺书第一、第二、第三期还款时间到期后，被告均未予以还款，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处理。
另查明，2010年12月1日，原告戴敦华曾委托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周昱杰本票支付200万元。
戴敦华在提起本案诉讼同日，另案起诉要求周昱杰归还另两份借款合同中借款本息（2011年1月18日借款300万元、2011年4月21日借款500万元），并要求奥玉公司、袁建成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一审案号（2012）栖迈民初字第800号】（下称该案为800万元借款案件）。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借款合同、银行本票、收条、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以及还款计划承诺书等证据证实。
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周昱杰向原告戴敦华借款700万元，有借款合同、银行本票、收条、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以及还款计划承诺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2%，本院认为该利率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袁建中、青海奥玉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担保，原告对此担保接受且未提出异议，保证合同成立，被告袁建中、青海奥玉公司应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周昱杰、袁建中、青海奥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4日作出（2012）栖迈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第一、被告周昱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7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4月26日起至2011年6月7日止按借款本金400万元计算利息；自2012年6月8日起至还清本金700万元时止按借款本金700万元计算利息。以上两个阶段的利息按年利率22%计算）。第二、被告袁建中、青海奥玉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15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6580元由被告周昱杰、袁建中、青海奥玉公司承担。
该判决生效后，青海奥玉公司、袁建中申请再审称，1、本案及800万元借款案件两个案件认定借款总金额为1500万元事实有误，四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总计1500万元，但实际上戴敦华均预扣了6%的利息；另外，1500万元借款只有周昱杰的借条，没有给付依据。2、原审依据2012年4月28日的还款计划承诺书，判令青海奥玉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还款计划承诺书中借款人周昱杰的签字是他人伪造的，申请对周昱杰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3、担保人是在戴敦华与周昱杰串通下，被欺骗、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署了还款计划承诺书，担保是无效的。
原审被告袁建中称，同意青海奥玉公司的意见。另外，本案中的两份借款合同没有约定担保人的义务，戴敦华依据两份借款合同要求袁建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戴敦华与周昱杰串通好欺诈担保人，担保合同是无效的。
被申请人戴敦华称，原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周昱杰称，1、周昱杰与戴敦华是合作关系，戴敦华将款放在周昱杰处，由周昱杰操作这笔款，周昱杰每月支付戴敦华6%的利息。持续一年后，周昱杰的资金链断裂，戴敦华的堂弟每天去周昱杰的公司催款，对周昱杰的工作、生活造成了干扰，戴敦华言明，找担保人担保，债务可以缓段时间归还，为了拖延还款时间，由袁建中、青海奥玉公司对借款进行担保。因周昱杰与袁建中、青海奥玉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该款应由周昱杰个人归还。2、向周昱杰提供借款的戴敦华与原审卷宗中戴敦华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的戴敦华不是同一人，因从未看到过原审卷宗身份证复印件上的戴敦华，所以原审原告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3、我已还部分款项，本案及800万元借款案件两案中，我欠款的金额在500万元左右。
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中两笔借款戴敦华均预扣了6%的利息，戴敦华向周昱杰提供的借款金额实为658万元。原一审时，戴敦华提供了2010年12月1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一份，证明其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本票支付给周昱杰200万元，其与周昱杰在借款之前就有经济往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数额和通过银行本票支付的款项的差额，是双方此前经济往来累积下来的。但此主张与戴敦华原审起诉状中叙述的事实不符。
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原审原告戴敦华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原审原告戴敦华向原审被告周昱杰提供的借款数额及利息应如何计算；原审被告青海奥玉公司、袁建中应否对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关于原审原告戴敦华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审原告戴敦华通过其本人及他人的银行本票向原审被告周昱杰提供借款资金，且周昱杰向戴敦华出具了收条，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戴敦华作为持有借款合同、收条、还款计划承诺书原件的债权人向周昱杰主张权利，主体适格。
关于原审被告周昱杰的借款金额。戴敦华在原审中提供的2010年12月1日中国工商银行金额为200万元的业务委托书回执一份，以证明其与周昱杰在借款之前就有往来，是双方经济交往差额款项，此主张与本案戴敦华在原审起诉时主张借款关系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再审中戴敦华陈述，在向周昱杰提供两笔借款时，均按6%预先扣除了利息。依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不得将利息再计入本金计算利息，扣除利息的，应按照实际交付数额认定借款本金，因此借款本金应为658万元。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周昱杰向戴敦华借款时，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2%，在还款计划承诺书中，将借款利息变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现戴敦华主张按年利率22%计算利息，因年利率22%的计息方法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计息方法，戴敦华自愿放弃部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周昱杰应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2%支付利息。
关于原审被告青海奥玉公司与袁建中应否对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青海奥玉公司认为：还款计划书中周昱杰的签名非周昱杰本人所签，再审中坚持申请对周昱杰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戴敦华与周昱杰的借款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认为戴敦华与周昱杰串通，要求担保人提供担保，因担保人是在受欺骗、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字盖章的，应是无效担保。在本案的复查和再审中，周昱杰本人均认可还款计划书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对青海奥玉公司申请笔迹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青海奥玉公司、袁建中认为是在被欺骗、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的担保，因青海奥玉公司与袁建中在还款计划承诺书中自愿为周昱杰所欠的1500万元进行担保，意思表示明确，对签名、盖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辩解不予采纳。本案及800万元借款案件中四份借款合同是主合同，还款计划承诺书是四份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本案中戴敦华依据两份借款合同要求周昱杰偿还借款，并要求青海奥玉公司与袁建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戴敦华向周昱杰提供借款时预扣了6%利息，担保人应在实际出借的金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并对支付借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栖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2）栖迈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周昱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戴敦华借款658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本金282万元自2011年4月26日起至2011年6月7日止按年利率22%的标准计算利息；本金658万元自2011年6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2%的标准计算利息）。三、原审被告青海奥玉工艺品有限公司、袁建中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戴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1580元，保全费5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71580元（未交纳），合计148160元，由原审原告戴敦华负担40385元，由原审被告周昱杰负担107775元，原审被告青海奥玉工艺品有限公司、袁建中对原审被告周昱杰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青海奥玉公司、袁建中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戴敦华对袁建中、青海奥玉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戴敦华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周昱杰根本不认识戴敦华，周昱杰和戴敦华之间没有借款关系，周昱杰指认是李明德假冒戴敦华的名义与周昱杰进行非法高利贷借款活动。2、主债务合同无效，因此，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无效。理由：周昱杰实际欠款未还的只有300多万元，周昱杰受胁迫情况下写了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承诺书；主债务合同的出借人真实身份不明；是高利贷引起的非法借款合同关系。3、我们系被欺骗签订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上周昱杰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签订担保合同时戴敦华欺骗我们是资金周转，但实际上是非法高利贷；主债务数额系虚构的，实际周昱杰只欠300多万元，但还款计划承诺书却写了1500万元；我们系被骗作出担保。4、原审判决对担保责任的生效日期认定错误。还款计划承诺书上约定担保人为周昱杰在2012年5月20日以后按期还款承担担保责任，但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从2011年借款之日起开始承担担保责任。5、原审法院仅凭1500万元汇款凭证复印件就认定1500万元借款已实际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该复印件无法证明1500万元借款实际履行。
被上诉人戴敦华辩称，1、借款是真实的，并且是其本人将出借款项送到周昱杰公司，周昱杰称当时借款经手人不是我本人不是事实。2、还款承诺书上袁建中签名及青海奥玉公司公章是真实的，袁建中及青海奥玉公司明知借款真实存在而自愿提供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周昱杰辩称，1、我不认识本案原告戴敦华，借款时自称“戴敦华”和我打交道的人是李明德，而本案原告当时自称“戴敦华堂弟”。2、我收到“戴敦华”所出具的本票上款项是事实，按每月6%付利息，借款当时没有出具借条，后来因我资金链断裂无法还款，在“戴敦华”要求下我补写了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但实际上我陆续还了一部分借款，我实际欠款在500万元左右。3、袁建中出于朋友的关系作了担保，该债务应由我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还款计划承诺书”中载明的借款金额1500万元包括本案中700万元借款及800万元借款案件中的800万元借款。
又查明：
（一）、关于戴敦华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戴敦华主张其实际出借款项658万元，并在原审中举证：1、出票日期2011年4月26日、收款人为周昱杰的三张银行本票复印件，金额共计376万元，周昱杰在本票复印件上注明“收到戴敦华人民币400万元整。2011年4月26日”。其中，戴敦华本人为出票人的100万元本票一张、戴敦华朋友王某作为出票人的176万元本票一张、戴敦华朋友史某作为出票人的100万元本票一张。2、出票日期2011年6月8日、收款人为周昱杰的三张银行本票复印件，金额共计282万元，周昱杰在本票复印件上注明“收到戴敦华人民币300万元整。2011年6月8日”。其中，戴敦华本人为出票人的182万元本票一张、南京威龙环境艺术有限责任公司为出票人的26.5万元本票一张、戴敦华朋友史某为出票人的73.5万元本票一张。3、南京威龙环境艺术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证人王某、史某证言。执照载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史某，王某、史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受戴敦华委托，以本人名义或是以南京威龙环境艺术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出具收款人为周昱杰的本票。周昱杰质证称，收到了10张本票，1410万元也全部入了我的账户。奥玉公司、袁建中质证称，上述本票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实际支付了款项。
本院再审中，戴敦华补充举证：1、戴敦华、王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中有戴敦华、王某所出具本票相对应的银行交易明细；2、戴敦华向银行申请本票的业务委托书回执原件2张，该回执上载有金额、日期、收款人，分别与上述出票人为戴敦华的2张本票复印件一一对应；3、王某向银行申请本票的业务委托书回执原件1张，该回执上载有金额、日期、收款人，与上述出票人为王某的本票复印件相对应。
对于上述证据，奥玉公司、袁建中未按本院指定日期到庭质证，亦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事实的认定：戴敦华举证的申请本票业务回执印证了本票复印件真实性，证人王某、史某证言证明他们受戴敦华委托出具本票，王某及戴敦华的银行账户明细证明了出借款项的来源，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戴敦华向周昱杰实际给付了出借款项658万元；奥玉公司、袁建中未发表质证意见，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其抗辩戴敦华没有实际出借款项，但未能提供据以对抗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二）关于周昱杰实际所欠数额。周昱杰抗辩其归还了一部分款项，本案及800万元借款案件两案中，实际尚欠500万元左右，但称还款时的收条找不到了，亦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线索。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三）关于“还款计划承诺书”上周昱杰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周昱杰本人在原一审、再审一审、本院再审中均认可“还款计划承诺书”上是其本人签名。奥玉公司、袁建中认为“还款计划承诺书”上周昱杰签名与借款合同签名有差异，因而抗辩“还款计划承诺书”上周昱杰签名非其本人所写。本院再审庭审中，周昱杰当庭书写了数十个签名，其书写较快时的签名与书写较慢时的签名有明显差异，书写较慢的签名与“还款计划承诺书”上签名相似，书写较快的签名与借款合同上周昱杰签名相似，青海奥玉公司及袁建中的代理人当庭看了之后表示对于申请笔迹鉴定要予以考虑。本院要求其提交书面申请并预交鉴定费，否则视为不申请笔迹鉴定，但其一直未提交书面申请，也未预交鉴定费，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四）关于担保过程。根据袁建中、周昱杰的陈述，周昱杰因本案中借款未归还，被要求找担保，周昱杰打电话给其相识的青海海南藏族自治州一个活佛，请求活佛帮忙找人担保，活佛后来找到袁建中，称周昱杰有两笔1000多万的借款需要提供担保，袁建中认为活佛说的不会有什么假的情况就在还款计划承诺书上签名。本院对于上述担保过程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周昱杰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戴敦华借款，约定年利率22%，未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戴敦华实际出借款项658万元，周昱杰应按实际所借款项还款并按年利率22%给付利息。本案原告戴敦华系借款合同、收条上载明的出借人，是本票上的出票人或委托其他人出票的人，是实际给付借款的人，其有资格作为原告主张权利。
关于主合同的效力。奥玉公司、袁建中抗辩周昱杰是受胁迫签借款合同、出借人身份不明、系非法高利贷，故主合同无效。本院再审认为，周昱杰本人从未主张过是受胁迫签借款合同，戴敦华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也在法律保护范围内，因此主合同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
关于担保合同的效力及担保责任范围。奥玉公司、袁建中抗辩“还款计划承诺书”上周昱杰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实际是非法高利贷、主债务数额系虚构，故担保合同无效。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还款计划承诺书”上周昱杰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本案中借款约定利率虽然高于银行利率，但在法律保护范围内；周昱杰所借款项并未归还，主债务数额并非虚构；奥玉公司、袁建中在明知“还款计划承诺书”内容的情况下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法有效，但“还款计划承诺书”上约定担保的借款本金数额中包含了利息在内，本案中奥玉公司、袁建中只应对实际出借数额658万元的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担保责任起始时间。奥玉公司、袁建中抗辩称是对还款计划承诺书载明的分期还款责任进行担保，并非在借款当时提供担保。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还款承诺书约定，第一期还款为2012年5月20日前，如有一期未按期还款，戴敦华有权要求归还剩余的全部借款并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因周昱杰到期未还款，故戴敦华可以要求其从2012年5月21日起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因此，奥玉公司、袁建中作为还款计划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自2012年5月21日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判决确定的担保责任起始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奥玉公司、袁建中作为担保人承担责任后享有向借款人周昱杰追偿的权利。
关于本案诉讼费。本案原一审中已收取了一审案件受理费，再审一审重复收取案件受理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奥玉公司、袁建中均为上诉人，但奥玉公司、袁建中的诉讼地位相同、上诉理由相同，应对其只收取一笔上诉费。
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2011年4月26日借款本金为282万元错误，应为376万元，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4）栖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本院（2012）栖迈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4）栖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原审被告周昱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戴敦华借款658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本金282万元自2011年4月26日起至2011年6月7日止按年利率22%的标准计算利息；本金658万元自2011年6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2%的标准计算利息）。三、原审被告青海奥玉工艺品有限公司、袁建中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戴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周昱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戴敦华借款658万元及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息计算：2011年4月26日至2011年6月7日按本金376万元、年利率22%计算利息；2011年6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本金658万元、年利率22%计算利息）；
四、青海奥玉工艺品有限公司、袁建中对上述借款本金65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按本金658万元、年利率22%、自2012年5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青海奥玉工艺品有限公司、袁建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周昱杰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5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6580元，由戴敦华负担21000元，由周昱杰负担27790元，由青海奥玉工艺品有限公司、袁建中各负担13895元。上诉费71580元，由戴敦华负担17400元，由青海奥玉工艺品有限公司、袁建中各负担27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 萍
审 判 员 何立龙
代理审判员 张 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