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刑初字第00038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5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系被害人刘某之子。被告人林怀珍，女，194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邳州市。被告人林怀珍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当月16日被逮捕。辩护人王健，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徐检诉刑诉[2015]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怀珍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刘某的近亲属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阮军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被告人林怀珍及其辩护人王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两次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怀珍与其叔伯妯娌刘某（殁年83岁）因家庭琐事长期存在矛盾。2014年11月份以来，被告人林怀珍认为刘某诬陷、谩骂其盗窃，遂怀恨在心。2014年11月27日上午，当刘某再次谩骂时，被告人林怀珍心生恼怒，到刘某家堂屋门前捡拾一方木棍，捣碎刘某家门玻璃后闯入室内，双方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林怀珍持方木棍多次击打刘某头部致其倒地，后又骑在刘某身上，先后两次用绳子勒刘某颈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并勒压颈部致失血性休克的基础上机械性窒息死亡。2014年11月30日，被告人林怀珍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1、方木棍、衣服等物证；2、证人张某、李某2、李某3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林怀珍的供述和辩解；4、邳州市公安局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书；5、邳州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被告人故意杀害被害人的犯罪行为手段极为残忍，情节极为恶劣，且拒不赔偿，应当予以严惩。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精神和经济上都造成了巨大损失，要求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计50万元。庭审中被告人林怀珍对于起诉书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仅提出被害人经常骂其、破坏其东西，有过错。愿意赔偿，但没有能力，让其儿子代为赔偿。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亦无异议。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构成坦白且系初犯；2、被告人与被害人存在亲属关系，且因民事纠纷引起；3、被告人已年满七十周岁，归案过程中无反抗行为，庭审表现好；综上，请求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怀珍与刘某系叔伯妯娌关系，二人因邻里纠纷长期存在矛盾。2014年11月刘某在庄里谩骂，被告人林怀珍认为刘某是诬陷谩骂其，遂怀恨在心。2014年11月底的一天上午，刘某再次谩骂时，被告人林怀珍心生恼怒，到刘某家堂屋门前捡拾一方木棍，捣碎刘某家门的玻璃后闯入室内，双方发生厮打。被告人林怀珍持方木棍多次击打刘某头部致其倒地，骑在刘某身上用手扼压其颈部并用细绳系于刘某颈部。林怀珍回家后担心刘某未死，又返回刘某家中，见刘某趴在小凳子上，又将刘某翻转于地面仰卧，骑在其身上重新把刘某颈部的细绳系紧，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并勒压颈部致失血性休克的基础上机械性窒息死亡。2014年11月30日，被告人林怀珍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邳州市公安局炮车派出所对本案立案初查及邳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情况。2、接处警记录、发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林怀珍到案的情况。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前十几天，刘某连着骂有人偷油，三四天前不骂了。28日上午发现刘某家门是敞开的。29日早晨与李明洋的家属去刘某家看，后来李连忠家属说屋里面人在并去找刘某的儿媳妇。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六七天前，刘某围着庄里骂有人偷她家的油、萝卜。2014年11月29日早上9点左右，陈某说刘某家昨天门就敞着了，其便和陈某一起去看，后来李明洋的家属也过来。陈某挑开纱窗，其看到堂屋门口有玻璃，刘某躺在屋中间，朝上躺着，腿朝西边伸着的。其就去喊刘某的儿媳妇，刘某的儿媳妇说：“可能卡死了，头破了。”其在去刘某家之前找林怀珍一起去，但林怀珍没去，后来林怀珍在南边的路上看二行。5、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26号下午有3、4点钟，刘某从其家走。29日早上9点左右，李某4找其商量去看看刘某。其和陈某、郭某去刘某家但都没进屋，郭某看了说人在屋里，就去找刘某的儿媳妇，刘某的儿媳妇来到后说人脸前有血。6、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最近一次见到刘某是阴历十月初五（2014年11月26日）的那天上午大约十点钟，她一直骂人偷油和萝卜。29日上午，其抱孩子站在十字路口，陈某去了刘某家。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刘某的儿媳，2014年11月29日早上9点钟，郭某对其说婆婆刘某不能动了。其当时没进屋，看到婆婆睡在地上脸朝上，头东脚西衣服鞋都穿好好的，脸上额头有血，门的玻璃被砸坏了，门口里侧地上都是血，被子铺在床上没有动过，屋里被翻的乱的很，其就去喊妹妹李某2，李某2看完后就报警了。刘某最近骂少了油、萝卜什么的，初六那天在刘口村中的路口遇到她去李某2家的，之后就没见过她了。刘某跟西边邻居李某5的娘（林怀珍）因为以前宅基地的事关系不好，去年林怀珍还砸了刘某的井。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刘某的女儿，2014年11月29日上午，其嫂子杨某说母亲从床上掉下来摔死了。其推开母亲家门没进屋，发现她仰脸躺在床前地上的。头脸都是血，其想这哪是摔死的，是让人给打死的。后来其大侄媳妇报了警。二十天前，其母亲让其给打油，说她油少了，还在家里附近骂。两三天前下雨那天上午十来点钟，其母亲步行到其家。第二天早上，其包饺子，又给她拿一碟饺子来。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刘某的孙媳，小姑跟其说：“你奶奶不是磕死的，是被人给打死的，你给报警。”然后其就报警了。10、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刘某的儿子，其母亲跟西边那家老太婆（七十多岁，她儿子叫李某5）有点矛盾。以前，两个老太太发生过几次口角，都是因为一些小事，个把月前，其母亲到其家里来说李某5母亲要打她，其还给安慰的，过几天其就到南通去了。当时其母亲还说她的油少了，怀疑是李某5母亲偷的。其母亲跟其他人没有什么矛盾。11、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大约十天前，刘某找其说林怀珍偷她油，之前刘某已经骂了大约一个月。其见到林怀珍就问，刘某说你偷她油。林怀珍说不是她拿的，她还嫌刘某的油脏，其就在中间给圆场。后来刘某又找其，其说跟林怀珍说了，人没偷油。刘某不愿意，还说要跟林怀珍玩。12、证人李某5、李某6、李某7的证言证明，刘某好骂人，林怀珍和刘某关系不好。13、邳州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案发现场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邳州市炮车镇红卫村李庄1组30号刘某家，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并提取相关痕迹物证的情况。勘验期间，根据林怀珍的提示公安机关在刘某家与李某5家之间的巷子内提取一方形木棍。14、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1）送检的木棍上褐色斑迹、绳子上褐色斑迹、棉签提取右扇门左下方破损玻璃上褐色斑迹、棉签提取右扇门左下方破损玻璃外侧封条上褐色斑迹、棉签提取右扇门右上方破损玻璃内侧褐色斑迹、棉签提取门内侧地面碎玻璃上褐色斑迹、棉签提取门后南瓜上褐色斑迹、棉签提取门后东侧墙上褐色斑迹、棉签提取门后南侧墙上褐色斑迹、棉签提取床上被子边缘上褐色斑迹、棉签提取折叠板凳下地面上褐色斑迹、棉签提取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褐色斑迹、棉签提取纸片（南侧足迹）上褐色斑迹、红底紫花棉袄右袖口上褐色斑迹、黑底碎花棉袄右袖口上褐色斑迹中均检出女性人血，与刘某肋软骨十六者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2）送检的刘某口腔拭子上可疑斑迹、刘某左、右手指甲内侧上可疑斑迹、刘某左、右乳头拭子上可疑斑迹中提取的DNA与刘某肋软骨六者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3）送检的棉签提取右扇门右上方破损玻璃内侧封条上褐色斑迹、红底紫花棉袄左袖口上褐色斑迹中均检出女性人血，与林怀珍血滤纸三者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等。15、邳州市公安局尸体检验意见，证明死者刘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并勒压颈部致失血性休克的基础上机械性窒息死亡。16、邳州市公安局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林怀珍右手背中指掌指关节处有皮肤破损，右手掌小鱼际有皮肤破损。17、邳州市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2014年11月25（初四）、26日（初五）无降水，27日（初六）12时至24时降水，28日（初七）0时至4时降水小等。18、邳州市公安局炮车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无前科证明，证明①被告人林怀珍的自然情况、无违法记录；②被害人刘某自然情况，女，1931年2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农民，住邳州市炮车镇红卫村李庄1组30号。19、物证木棍、绳子照片、被害人颈部黑色绳子照片证明涉案木棍及绳子特征。20、被告人林怀珍的供述及辩解，其和叔伯嫂子刘某因为宅基地等事情关系一直不好，刘某骂了其六年。案发前一个月左右，刘某在村里骂有人偷其油等，村里李某3说刘某骂是其干的。刘某整天找邪骂其，其生气才弄死刘某的。2014年农历十月份的一天上午，刘某在家里提其名骂，其就去刘某家堂屋门前说：“你再骂我就夯死你，我就去蹲监狱也甘心情愿。”其顺手从刘某家门旁拿一个方的扒棍子，一米多长，一头是方的，一头是抹头斜的，其拿小头用这个棍的大头去打刘某，第一下打到刘某肩膀了。刘某退到堂屋里旁，其用扒棍子捣刘某堂屋东扇门上的玻璃，捣碎了好几块，碎玻璃掉的屋里屋外都有，刘某手里还拿了把铁的镰刀还是铲子什么的要打其，把其右手背打破了。其就用扒棍子连舞两棍都打在刘某的头上了，刘某夺扒棍子，扒棍子上有倒刺，把其手掌划破了。其把扒棍子从刘某手里抽出来又打了刘某头两下，打出血了，刘某晕倒在屋当中，头朝东脚朝西仰躺在地上，其把木棍担在刘某腿上，骑到刘某身上用右手摸她脖子看死没死，一摸她还没死，其就用力捏，刘某就拽其手，还把其手给掐破了，捏了好一会，刘某在那死不死活不活的，其用脚勾过来一根竹杆，把竹竿上的小绳子解下来，并把绳子对折弄成两股捻了一下，把绳子从刘某脖子前面往后绕，从脖子后面超过来，在脖子前面打个双鼻扣。但是她还没死，脖子还一鼓一鼓的。其就回家了，到家后发现手上有血，其在大门外东边草地上把手搓几下，又用土搓的，回家又用洗衣粉洗的手，用水冲的。看到鞋上左脚大脚趾位置有点血，路上还踩狗屎了，其就把鞋刷了，把鞋挂在院子里的花树上，换上一双棉鞋。之后其心想不知道刘某死没死，其又去她家看看，进屋后看到刘某回头朝西趴在西边的板凳上，用手试试还温乎乎的，还哼哼的。当时绳扣在她脖子底下不好紧，其把刘某拽倒在地，刘某是头东脚西脸朝上倒的，这时刘某脖子上的双鼻扣就露出来了，其就又骑到刘某身上把双鼻扣解开，把绳子紧了紧重新系上，还是打的双鼻扣，刘某也就没什么反应了，其把扒棍子扔到她家门西旁的巷口里，就回家了。后来其在自己家屋顶扫树叶子时看见过那根扒棍子，公安人员来了之后，其还告诉公安人员。其第一次去刘某家穿的是黄色牛筋鞋底，鞋面是紫色带花的单布鞋，这双鞋刷了之后挂院子里控水，当天下午下雨了，就收到床底的板子上了。第二次又去时换了双棉鞋，鞋面带紫树叶，鞋口带毛，鞋底后面砸了掌。当时穿的是红花袄，袄上带紫花，里面是人造毛的，袄外面没有衣服，发现右袖口有点血，回家之后就给换下来了，套了一件毛褂子放在床西头南边的纸箱子上面了。下身穿的青色裤子，里是绒的，一直没换。过有两天，早上8点钟左右李连忠家属喊刘某没喊应，问其，其说不知道，后李连忠家属喊李增会家属一起去刘某家了，后来就有人报110了。事前其从不到刘某家去，后来也没去看过。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系被害人刘某之子，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邳州市殡葬管理所支付殡葬费用3205元。上述事实有邳州市公安局炮车派出所出具的户籍及关系证明，李某1的身份证，邳州市殡葬管理所殡葬费用收据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及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多名证人证实刘某被害前近一月一直在庄里骂有人偷其油等，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刘某告诉其是林怀珍偷的油让其做工作，被告人林怀珍亦称被害人骂其几年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林怀珍有盗窃行为，故可以认定被害人刘某辱骂他人存在一定的过错。故被告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构成坦白及庭审表现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到案后确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庭审表现好亦属坦白的表现之一，故辩护人的该条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与被害人双方系亲属，本案属民间纠纷、被告人系初犯、已年满七十周岁等，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故意杀人系严重刑事犯罪，初犯亦不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已年满七十周岁、被告人与被害人系亲属，属民间纠纷均不是法定或酌定从轻的量刑情节，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怀珍故意杀害他人，造成了刘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由于被告人林怀珍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依照法律规定支持30891.5元，其他诉求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害人刘某对双方矛盾激化具有责任及被告人构成坦白，依法可以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怀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29年11月30日止）。二、被告人林怀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089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徐志华代理审判员  李建华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