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7民终1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怀贵，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委托代理人：王建斌，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沽源县草原水城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平定堡镇桥西大街。法定代表人：张彦君，该沽源县草原水城管理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成亮，河北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怀贵与被上诉人沽源县草原水城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水城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16）冀0724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怀贵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斌，被上诉人“水城办”的委托代理人张成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怀贵上诉请求：2013年受雇于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4日工作时不慎被倒车的钩机致伤，并于2014年9月4日被确定为工伤，骨科7级。2015年1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工伤补偿协议》并进行了公证。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31.5万元。被上诉人于同日支付上诉人15万元，余款应于同月31日之前支付10万元，剩余6.5万元应于2015年5月1日前付清，并约定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应给付对方15万元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补偿损失时应继续补偿。该协议生效后并经公证，但被上诉人多次违约，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7万元，6月17日支付2万元，9月3日支付4万元，12月16日支付24.6万元（含违约金15万元）。后被上诉人将多余的5万元收回。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反悔支付违约金。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自愿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双方应当按约履行。该协议经过公证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2、被上诉人应基于工伤赔偿的法律关系起诉；3、一审法院主动“以违约金过高”调整违约金数额及其偏低，有失公平，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水城办”辩称，1、双方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并且已经履行。虽然被上诉人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迟延履行的问题，但上诉人默许这种情况的存在，且对被上诉人支付的工伤补偿款逐一接受。被上诉人认为，即使违约，也仅是对最后一笔3.5万元工伤补偿金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公正的判决。3、双方在《工伤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已将近补偿金的50%，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即使判决我方违约并承担违约金的前提下，按照法律规定对违约金的数额进行调整。“水城办”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2、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受雇于原告于2013年3月4日在沽源县县城清理积冰时被勾机压倒，致身体多处骨折。被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五一医院治疗，后经张家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原告水城办与被告闫怀贵于2015年1月9日达成工伤补偿协议并进行了公证。该协议中原、被告约定原告给付被告工伤补偿款共计31.5万元人民币（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停工留薪期间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及以后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一切费用）；原告已于2015年1月9日前支付给被告15万元。现经原、被告协商，原告于2015年1月31日前给付被告10万元，剩余的6.5万元原告应于2015年5月1日前给付被告；工伤补偿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必须严格履行，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应给付对方15万元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补偿损失时应当继续补偿。原、被告订立工伤补偿协议前已给付被告工伤补偿款15万元，原告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被告工伤补偿款7万元，于2015年6月17日支付被告工伤补偿款2万元，于2015年9月3日支付被告工伤补偿款4万元，于2015年12月16日向被告开设的沽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内打入24.5万元,其中包括尚欠被告的工伤补偿款3.5万元。原告当天向被告索要回5万元，剩余的16万元被告拒绝归还原告。以上事实有沽源县公证处出具的（2015）沽证经字第3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被告给原告所打的收条复印件四份，被告的代理人钟虎给原告所打的收条复印件一份，沽源县财政支付中心付款通知单复印件一份，张家口市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复印件一份及原告当庭陈述，被告的答辩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水城办与被告闫怀贵于2015年1月9日双方达成的工伤补偿总金额的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于2015年1月9日前已给付被告工伤补偿款15万元，剩余的16.5万元工伤补偿款原告未按双方约定的给付日期给付，违反了原、被告达成的工伤补偿协议中“原告应于2015年1月31日前给付给被告10万元，剩余的6.5万元原告应于2015年5月1日前给付被告”的约定。原告迟延给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原、被告在工伤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工伤补偿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必须严格履行，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给付对方15万元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在原告欠被告工伤补偿款3.5万元的情况下，向被告开设的账户打入24.5万，除被告返还5万元外，剩余多打的16万元，被告以原告违约为由拒绝返还。原告认为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以被告不当得利要求予以返还。本院认为，被告拒绝归还16万元的行为构成了不当得利，被告也未能提供相应损失的证据，无法计算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认为原告迟延给付的16.5万元，原告应当支付被告相应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宜。原告于2015年2月13日给付被告7万元，原告迟延履行了13天，利息应为0.059839万元；于2015年6月17日给付被告2万元，原告迟延履行了5个月零17天，利息应为0.278251万元；于2015年9月3日给付被告1万元，原告迟延履行了8个月零3天，利息应为0.173809万元；于2015年9月3日给付被告3万元，原告迟延履行了4个月零3天，利息应为0.253809万元；于2015年12月16日给付被告3.5万元，原告迟延履行了7个月零16天，利息应为0.563648万元；综上，原告需给付被告利息共计1.329356万元。原告已给付被告28万元，尚欠被告3.5万元。原告于2015年12月16日支付给被告24.5万元，后又向被告要回5万元，除原告需给付被告3.5万元工伤补偿款以外，再扣除原告应当支付给被告的利息1.329356万元，被告取得不当利益14.670644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闫怀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将取得的不当得益14.670644万元返还原告沽源县草原水城管理办公室。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闫怀贵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上诉人闫怀贵与被上诉人“水城办”是基于工伤赔偿而达成的《工伤补偿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水城办”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补偿金是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双方在《工伤补偿协议》中所约定的违约金的过高或过低是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该约定中的违约金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结合本案情况，“水城办”已支付了大部分补偿金。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本院酌定“水城办”支付闫怀贵违约金7.5万元。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16）冀0724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沽源县草原水城管理办公室支付上诉人闫怀贵违约金7.5万元；三、上诉人闫怀贵返还被上诉人沽源县草原水城管理办公室8.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闫怀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上诉人沽源县草原水城管理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万军审判员  武建君审判员  薛团梅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