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原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号。
负责人：王方政，行长。
委托代理人：魏云萍，女。
委托代理人：李康南，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一冠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老城镇曹庄村。
法定代表人：张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荣达电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新城太平路**号。
法定代表人：聂丽，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肥城一冠物资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允勇。
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为与被上诉人肥城一冠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冠公司）、被上诉人肥城市荣达电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被上诉人张军、被上诉人管允勇汇票贴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银行的委托代理人魏云萍、李康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一冠公司、被上诉人荣达公司、被上诉人张军、被上诉人管允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银行一审起诉称：2011年7月4日，我行与一冠公司签订深发济分综字第20110704004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约定我行为一冠公司提供综合授信额度8000万元整，授信期限为2011年7月4日至2012年6月21日。2011年7月4日，我行与一冠公司签订深发济分额抵字第20110704004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一冠公司以现有及将有的所有煤炭为《综合授信额度》项下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1年7月5日，双方在肥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11年7月4日，我行与张军签订深发济分额保字第20110704004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由张军对《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管允勇（与张军系夫妻关系）在《保证担保声明书》上签字确认，同意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2011年7月12日，我行与一冠公司签订深发济分商字第20110711002号《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合同》，约定我行为一冠公司提供商业承兑汇票保证贴现额度1000万元，期限为2011年7月12日至2012年1月12日，我行依据该合同对一冠公司签发并承兑／背书转让／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进行贴现，如我行在票据到期时被拒绝付款，我行对一冠公司拥有票据追索权，有权依据合同要求一冠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011年7月12日，我行与荣达公司签订深发济分贴字第20110711002号《承兑汇票贴现合同》，我行为荣达公司办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1000万元，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为一冠公司、收款人为荣达公司、期限为2011年7月12日至2012年1月12日。2012年1月12日，我行为荣达公司办理的贴现业务项下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未付款，导致我行贴现垫款6843787.51元。截至2012年3月20日，一冠公司尚欠贴现垫款6052520.19元及欠息51287.89元未偿还。依据《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合同》、《承兑汇票贴现合同》，我行有权要求一冠公司、荣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有权对一冠公司煤炭行使抵押权，有权要求张军、管允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请求判令1、一冠公司、荣达公司偿还贴现垫款6052520.19元及相应利息；2、确认第20110704004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有效，对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3、张军、管允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荣达公司一审答辩称：对《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合同》不清楚，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承兑汇票贴现合同》上的我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聂丽的人名章是真实的，但不是聂丽加盖的，是一冠公司会计侯国庆加盖。侯国庆当时说借我公司的公章到济南开个户走走账，事后侯国庆对签订这个合同也没有告诉我。对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2）肥刑初字第311号刑事判决书没有意见。
一冠公司、张军、管允勇一审未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4日，平安银行与一冠公司签订深发济分综字第20110704004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平安银行为一冠公司提供综合授信额度8000万元整，授信期限为2011年7月4日至2012年6月21日。2011年7月4日，平安银行与一冠公司签订深发济分额抵字第20110704004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冠公司以现有及将有的所有煤炭为《综合授信额度》项下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1年7月5日，一冠公司与平安银行在肥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就上述抵押办理动产抵押权登记。该登记证载明，以一冠公司现有及将有的所有煤炭提供抵押。
2011年7月4日，平安银行与张军签订深发济分额保字第20110704004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由张军对《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管允勇（与张军系夫妻关系）在《保证担保声明书》上签字确认，同意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2011年7月12日，平安银行与一冠公司签订深发济分商字第20110711002号《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平安银行为一冠公司提供商业承兑汇票保证贴现额度1000万元，期限为2011年7月12日至2012年1月12日，平安银行依据该合同对一冠公司签发并承兑／背书转让／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进行贴现的，如平安银行在票据到期时被拒绝付款，平安银行对一冠公司拥有票据追索权，有权依据该合同要求一冠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2011年7月12日，平安银行与荣达公司签订深发济分贴字第20110711002号《承兑汇票贴现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平安银行为荣达公司办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1000万元，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为一冠物资、收款人为荣达公司、期限为2011年7月12日至2012年1月12日。经平安银行办理贴现的汇票，如在汇票到期时被拒绝付款，平安银行对荣达公司拥有票据追索权，也有权直接依据本合同要求荣达公司支付相关金额及费用。
2012年1月13日，侯国庆申请支付，平安银行扣除贴息后，将95×××66.67元打到荣达公司在平安银行开立的账户上，随即转入肥城吉庆公司的账户，又转入一冠公司账户。平安银行称，因为一冠公司存入款项不足，导致平安银行于2012年1月16日在贴现汇票时垫款6843787.51元。
2012年3月21日，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聂丽向泰安市公安局陶山分局自愿交纳5万元款项，并出具一份交款条。交款条载明，向陶山分局自愿交来因协助一冠公司向平安银行贷款造成的损失款5万元。平安银行认可收到上述5万元款项。
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聂丽陈述，一冠公司曾向其借用公司公章，但是不知晓一冠公司和管允勇用其公章进行贷款诈骗。以荣达公司名义与平安银行签订的合同均是管允勇利用荣达公司的公章私自签订的、账户也是管允勇私自开立的。
张军与管允勇系夫妻关系，张军为一冠公司法定代表人，管允勇为一冠公司实际经营人。
一冠公司、管允勇因涉嫌合同诈骗被提起公诉。2012年11月15日，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制作（2012）肥刑初字第31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一冠公司实际经营人管允勇以一冠公司名义向平安银行申请1000万元贷款，并安排公司的兼职会计侯国庆具体负责办理贷款业务。在办理贷款过程中，管允勇用掺有煤矸石的煤炭作为抵押物提供担保，安排侯国庆向银行提供了虚假的财务报表、伪造的荣达公司的煤炭购销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资料。2011年7月12日，平安银行向一冠公司签发了收款人为荣达公司的10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1月12日。次日，侯国庆申请支付，平安银行扣除贴息48万余元后，将95×××66.67元打到了荣达公司在平安银行开立的账户上，由荣达公司在平安银行的账户转入吉庆公司账户95×××66.67元，后由吉庆公司账户分两次共95×××66.67元转入一冠公司帐户。管允勇将贷款用于归还债务及公司经营。贷款到期后，截至2012年6月30日，仍有5515466.67元未归还。该判决书判决，一冠公司因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15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10万元，决定执行罚金25万元；管允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并处罚金10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并处罚金6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3年，并处罚金16万元。侯国庆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缓刑2年并处罚金3万元。
上述事实有平安银行提交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合同》、《承兑汇票贴现合同》、垫款凭证、交款条、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2）肥刑初字第311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泰刑三终字第130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本案所涉及的汇票贴现业务系一冠公司和管允勇骗取银行贷款的犯罪行为。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在该诈骗行为过程中有平安银行或者该行工作人员参与了该诈骗犯罪的实施。因此，平安银行与一冠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合同》不因一冠公司和管允勇的诈骗犯罪行为而认定无效。上述合同实质是一冠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管允勇对平安银行实施的欺诈行为，在主观上构成了对相对方平安银行的欺诈，在结果上损害了平安银行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冠公司与平安银行之间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合同》应当认定为可撤销合同。本案中，因为平安银行不行使撤销权，故上述合同均应视为有效合同。根据《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合同》的约定，对平安银行垫付的汇票款项本息，平安银行有权要求一冠公司偿还。
张军作为一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一冠公司和管允勇的骗取贷款行为应当是知晓，其仍然对汇票贴现业务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其提供的保证不存在受欺诈的问题；管允勇作为一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贷款诈骗的实际实施者，其对于贴现实际更是知晓的，故张军、管允勇二人提供的保证合法有效。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张军和管允勇依法应当对一冠公司所欠垫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冠公司以其现有及将有的所有煤炭提供抵押，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者明知贴现的实际情况而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行为成立。平安银行对抵押登记证上载明的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个人借用单位的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出借单位名义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借用人的刑事责任外，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的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荣达公司出借了公司公章，被一冠公司和管允勇所利用，实施了贷款诈骗行为。管允勇私下伪造了荣达公司的购销合同及发票，在银行开立了荣达公司的账户，并使用荣达公司的公章与平安银行签订了汇票贴现合同，骗取了平安银行的贷款，造成平安银行贷款损失。因此，荣达公司对一冠公司和管允勇贷款诈骗所导致的未能偿还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平安银行要求荣达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肥城一冠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10日内偿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垫款本金5515466.6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7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张军、管允勇对被判决第一条所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对肥城一冠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的现有煤炭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肥城市荣达电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条所确认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9168元，由肥城一冠物资有限公司、张军、管允勇承担。
上诉人平安银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荣达公司知晓并实际参与了欺诈行为。2011年7月6日，荣达公司向上诉人提供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法人代表身份证、授权委托书、经办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申请在上诉人处开立账户，经审查符合开户条件后，上诉人为其开立了一般账户，账号为11×××01。上诉人于开户当天按照荣达公司在开户申请书中填写的联系方式，对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聂丽进行了电话核查，聂丽在电话中明确表示，在上诉人处有业务，知道其公司在上诉人处开户的事。泰安市公安局陶山分局正式立案后，2012年3月21日，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聂丽向陶山分局交纳因协助一冠公司给上诉人贷款造成损失的赔偿款伍万元，足以说明荣达公司对与一冠公司共同骗取我行授信是明知的，在该案中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上诉人拖欠的垫款本金应为6002520.19元，并非5515466.67元。2012年1月16日，上诉人为荣达公司办理的贴现业务项下的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上诉人垫款本金为6843787.51元。2012年2月6日，上诉人通过变卖一冠公司抵押物煤炭收回本金291267.32元。2012年2月9日，上诉人通过变卖一冠公司抵押物煤炭收回本金500000.00元。2012年4月19日，荣达公司代为偿还本金50000.00元。截至2012年6月30日，上诉人垫款本金为6002520.19元。三、一冠公司、荣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责任。一冠公司、荣达公司主观上存在欺诈上诉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上诉人的行为，结果上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与一冠公司之间签订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合同》、上诉人与荣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商承兑汇票贴现合同》应当认定为可撤销合同。因上诉人不行使撤销权，故上述合同均应视为有效合同。因此，一冠公司、荣达公司应按照《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合同》、《商承兑汇票贴现合同》约定，偿还上诉人贴现垫款本金6002520.19元及利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一冠公司、荣达公司偿还上诉人贴现垫款本金6002520.19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自2012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被上诉人一冠公司、被上诉人荣达公司、被上诉人张军、被上诉人管允勇二审未答辩。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2日，平安银行与一冠公司签订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平安银行根据本合同对一冠公司签发并承兑的商业承兑汇票进行贴现的，如平安银行在票据到期时被拒绝付款，平安银行对一冠公司拥有票据追索权，平安银行也有权直接依据本合同要求一冠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还款责任的范围包括：1、被拒绝付款的汇票的票面金额；2、自汇票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根据票面金额按照六个月期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加收50%计算的罚息；3、平安银行行使该等权利所付出的费用。”2011年7月12日，一冠公司依据上述合同签发0010006120241057号商业承兑汇票，该汇票载明：付款人为一冠公司，收款人为荣达公司，金额1000万元。2011年7月12日，侯国庆持该商业承兑汇票申请支付，平安银行扣除贴息484533.33元后，将95×××66.67元打到荣达公司在平安银行开立的账户上。2012年1月16日，因一冠公司账户存入款项不足，平安银行为一冠公司签发的承兑汇票垫款6843787.51元。2012年2月6日，平安银行通过变卖一冠公司抵押物煤炭收回本金291267.32元。2012年2月9日，平安银行通过变卖一冠公司抵押物煤炭收回本金500000元。2012年4月19日，荣达公司代为偿还本金50000元。2012年9月24日，一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3.95元。截至2012年9月24日，一冠公司尚未偿还的汇票垫款本金为6002346.24元。
另查明，2011年7月6日，荣达公司、一冠公司在平安银行开立账户的代理人为一冠公司会计侯国庆。
上述事实，有平安银行提交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合同、垫款交易清单、贴现凭证、特种转账借方凭证、贷款本息归还凭证、荣达公司和一冠公司的开户资料为证，经庭审查质，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冠公司拖欠汇票贴现垫款的数额；二、荣达公司是否应对汇票贴现垫款的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一冠公司拖欠汇票贴现垫款数额的问题。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7月12日，涉案的承兑汇票到期前，侯国庆持承兑汇票向平安银行申请贴现，平安银行依法扣除484533.33元贴现利息后，将95×××66.67元打到荣达公司在平安银行开立的账户上。涉案的承兑汇票到期后，因一冠公司账户存款不足，平安银行为一冠公司签发的承兑汇票贴现垫款6843787.51元。2012年2月6日，平安银行通过变卖一冠公司抵押物煤炭收回本金291267.32元。2012年2月9日，平安银行通过变卖一冠公司抵押物煤炭收回本金500000元。2012年4月19日，荣达公司代为偿还本金50000元。2012年9月24日，一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3.95元。扣除上述已归还或抵顶的款项，一冠公司尚未偿还的汇票垫款本金为6002346.24元。原审法院认定一冠公司尚未偿还的汇票垫款本金为5515466.67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平安银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汇票垫款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荣达公司是否应对汇票贴现垫款的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2）肥刑初字第311号刑事判决的认定，一冠公司实际经营人管允勇以一冠公司名义向平安银行申请1000万元贷款，并安排公司的兼职会计侯国庆具体负责办理贷款业务。在办理贷款过程中，管允勇用掺有煤矸石的煤炭作为抵押物提供担保，安排侯国庆向银行提供了虚假的财务报表、伪造的荣达公司的煤炭购销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资料。2011年7月12日，平安银行向一冠公司签发了收款人为荣达公司的10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1月12日。次日，侯国庆申请支付，平安银行扣除贴息48万余元后，将95×××66.67元打到了荣达公司在平安银行开立的账户上，由荣达公司在平安银行的账户转入吉庆公司账户95×××66.67元，后由吉庆公司账户分两次共95×××66.67元转入一冠公司帐户。管允勇将贷款用于归还债务及公司经营。”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聂丽陈述：“一冠公司曾向其借用公司公章，但是不知晓一冠公司和管允勇用其公章进行贷款诈骗。以荣达公司名义与平安银行签订的合同均是管允勇利用荣达公司的公章私自签订的，账户也是管允勇私自开立的。”上述事实表明，一冠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管允勇借用荣达公司公章，委托会计侯国庆具体负责办理了向平安银行的贷款业务，侯国庆以荣达公司的名义开立银行账户并申请贴现了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两人共同实施了骗取贷款的欺诈行为，而荣达公司并未参与其中。因此，2012年7月12日，一冠公司借用荣达公司公章与平安银行签订的《承兑汇票贴现合同》不是荣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荣达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依据《承兑汇票贴现合同》要求荣达公司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无据，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荣达公司承担出借公章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肥城一冠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垫款本金6002346.2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合同》的约定计付）。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68元，肥城一冠物资有限公司、张军、管允勇负担4393元；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497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玉勇
代理审判员 康 靖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