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5民终10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株洲市湘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下称湘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桂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青，湖南一星（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省龙，湖南一星（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礼桥，男，197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寿、邹婷婷（实习律师），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礼洋，男，1995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琴，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湘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礼桥、梁礼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5民初5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少青、熊省龙，被上诉人梁礼桥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继寿、实习律师邹婷婷，被上诉人梁礼洋的委托代理人朱晓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礼桥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收料员梁礼洋出具欠条并加盖公章是“株洲湘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阜南县2016年第一批乡级公路畅通工程10标段项目部”，而上诉人经备案存在的项目部公章为“株洲市湘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阜南县2016年乡级公路畅通工程施工10标项目部”，两枚公章存在明显差别，梁礼桥提供的公章没有株洲市的“市”字，结尾多了一个“段”字，且没有“施工”两字。上诉人在答辩时明确提出梁礼桥欠条上的公章系私自刻制伪造的，涉嫌犯罪，并申请对该公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认定欠条上的项目部公章有效，显然错误。2、梁礼洋不是上诉人的职工，不是上诉人聘请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上诉人授权的代理人，与梁礼洋没有任何关系，该案审理中，至始至终没有提供梁礼洋职务行为的证据，只能证明梁礼洋收取石料，是其个人行为。3、一审认定“原告梁礼洋为该工程提供价值712920元石料”错误，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石料买卖合同，也没有口头约定，没有达成买卖石料的合意，对买卖石料的数量、质量、交提货方式、结算方式均未约定，石料仅为梁礼洋个人收取，是否用在工程项目工地上，既没有工程监理记录，也无上诉人的签证及认可。二、一审程序违法。1、上诉人在答辩期间提出“追加被告申请书”，主审法官收到申请后，既无追加，也未作出裁定书，而是径行开庭审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梁礼洋出具欠条上加盖公章系其私自刻制伪造，涉嫌经济犯罪，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当立即终止审理或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办理，但主审法官并未按上述规定处理，却径行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梁礼桥辩称，1、湘通公司中标承建乡级公路畅通工程10标段是铁的事实；答辩人给湘通公司的工地送货也是不争的事实；答辩人所送的材料用于湘通公司的工程同样是不争的事实。湘通公司的工程款包含答辩人所送的材料款，对此无法否认。2、答辩人所持的供货结算单和欠条上有湘通公司项目部的公章，答辩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该货物送到湘通公司的工地，已证实双方之间构成事实上买卖关系。就连湘通公司一审提供证据也没有否认答辩人的货物没有使用到他所承建的工程上。3、湘通公司以项目部公章是私刻为由推卸给付货款责任，没有依据。首先，作为供货方不知道湘通公司项目部公章是否真假，工程确系湘通公司承建，送货后结算欠条上加盖有湘通公司字样的公章，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这枚公章是真实的，同样有理由信任湘通公司会给付货款。根据合同表见代理的规定，湘通公司也无法推卸给付货款的责任。其次，湘通公司自己举证称臧某自己承认私刻公章，那么臧某本身就是湘通公司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即使公章是私刻，也是公司内部问题，只能由公司内部追究，无法对抗买卖关系的相对人。4、湘通公司以收料员出具欠条属于个人行为为由，称答辩人供货与其没有买卖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因本案所涉工程不是其收料员个人的工程，而是湘通公司承建的工程，且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工程款发包方给付湘通公司而不是给付收料员。5、湘通公司以没有供货合同且没有监理证实，无公司签证为由否认货款712920元的理由不成立。因湘通公司是企业法人，不是自然人，其行为都是靠法人中的自然人来办理。其收料员代为公司收料并结算货款，其行为自然应当由法人承担，何况欠条上有代表公司项目部的公章。根据法律规定和市场习惯，监理只负责工程质量监管，材料供应不是监理的职责，不存在监理证实的问题。二、一审程序合法。1、湘通公司申请追加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追加被告是原告的权利，湘通公司本身就是被告，其地位决定湘通公司无权行使原告的权利。再者，湘通公司申请追加的所谓被告与本案没有关联，决定是否追加是法院的权利，法院审查认为与本案无关，有权决定不予追加。2、湘通公司以先刑后民为由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一是湘通公司在一审时自己就没有就私刻公章向公安机关举报主张追究刑事责任，而是称保留权利。二是刑事没有立案何来先刑后民？三是一审时法庭明确告知湘通公司在十日内向法庭提交公章真伪的证据，而湘通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据，属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梁礼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答辩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担责。答辩人于2016年9月初到被答辩人中标的安徽省阜南县2016年第一批乡级公路畅通工程10标段建设工地上班，主要工作是做资料、收料等；2017年1月27日，梁礼桥将石料送到工地，是由答辩人进行接收，代替公司出具欠条，并找到工地负责人臧某加盖公章，因公章平时由臧某保管。答辩人作为湘通公司的工作人员，接收石料、出具欠条履行的是公司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答辩人应当向梁礼桥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二、关于一审法院办案程序合法，湘通公司主张先刑后民不能成立的理由同意梁礼桥代理人的答辩意见一致。梁礼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12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湘通公司经招投标承包了安徽省阜南县2016年第一批乡级公路畅通工程10标段建设工程。2、原告梁礼桥为该工程提供价值712920元石料。3、实际收料人梁礼洋出具欠条并加盖公章（公章的具体内容是：株洲湘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阜南县2016年第一批乡级公路畅通工程10标段项目部）。本院在庭审时要求被告湘通公司十日内向法庭提供印章真伪的证据，逾期将承担提供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为工程供应石料而形成。被告梁礼洋是该工程的收料人员，其出具欠条属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支付料款的义务。被告湘通公司辩称，该工程已发包给长盛百兴公司，其不是该案的诉讼主体，也不应该承担责任；但未提供其能发包工程的证据。又辩称，印章未经我公司授权刻印，系伪造；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以被告湘通公司的辩称，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清偿拖欠货款的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湘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清偿拖欠原告的石料款7129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29元，减半收取即5465元由被告湘通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湘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如下新证据：1、湘通公司备案的公章；2、证人臧某保管的印章，即工地上所用公章，证明工地所用公章与欠条上加盖的公章不一致；3、臧某的情况说明，4、证明材料一份，两份证据证明欠条上加盖的公章不是项目部的公章。梁礼桥对湘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称是其合法备案的公章没有证据证明；证据2臧某保管的公章恰恰是欠条上的公章，臧某也认可。证据3臧某的说明与一审说明情况不一致，该说明内容一部分是虚假的，公章不是梁书林私自刻制的，他也没有这个资格；证据4恰恰证明了臧某将这枚印章交给公司了。梁礼洋对湘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4质证意见与梁礼桥代理人质证意见相同；证据3证明梁礼洋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故梁礼洋出具的欠条找臧某盖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梁礼桥围绕答辩主张，向法庭提交对梁书林调查笔录、村委会证明等新证据，调查笔录证明梁书林与臧某没有一起私刻公章的事实；村委会证明梁礼利、徐自立等人在项目部工作，梁礼洋在项目部任会计兼收料员。湘通公司对梁礼桥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梁书林调查调查程序不合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村委会的证明也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梁礼洋围绕答辩主张，向法庭提交会议记录签到表、阜阳县交通运输局安全检查通知书等新证据，两份证据都是复印件，是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拍摄的，原件在公司，两份证据上均有梁礼洋的签字，证明梁礼洋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湘通公司认为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是否是梁礼洋签字不清楚，对上述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湘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申请证人李某、臧某出庭作证，李某主要证明：其是阜阳长盛百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臧某是李某“老婆”的哥哥，其没有委托梁礼洋与项目部就工程材料款进行结算；臧某主要证明，其是湘通公司项目部负责施工的，梁礼洋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在项目部负责生活开支，其曾从臧某手里拿过公章，私刻的公章在湘通公司保管。湘通公司对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予以认可，欠条上的印章和项目部对外的印章不一样。梁礼桥对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质证意见如下:李某、臧某均肯定了梁礼洋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也肯定了梁礼洋的职务行为，公章从臧某处加盖的，臧某应该承担相应责任。梁礼洋对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质证意见如下:两位证人均证明了梁礼洋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加盖的公章是从臧某处要的加盖的，能够证明梁礼洋与梁礼桥结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经过当事人质证，本院对湘通公司、梁礼桥、梁礼洋提供的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认定如下：各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梁礼洋、臧某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负责施工），臧某自认与梁书林一起刻制的印章是对外这枚印章，梁礼洋曾从其手里拿过公章，该枚公章由湘通公司保管。庭审结束后，湘通公司通过快递方式邮寄梁礼洋、梁礼桥涉嫌伪造他人签名等证据，证明梁礼桥一审提供的“收石料记录”上“闫继华”、“梁礼利”签字系同一人，但笔迹不同。事实不是闫继华而是“闫记华”。通过电话联系梁礼桥和梁礼洋等人质证，二人均认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对此不予质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梁礼洋出具的欠条并加盖的印章是否真实？梁礼洋是否属职务行为，湘通公司该不该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1、一审中上诉人湘通公司虽然书面申请追加阜阳长盛百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长盛公司）及李某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提供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合同书》。但原告起诉时没有选择长盛公司及李某为被告参加诉讼，又不同意变更、追加被告，且长盛公司及李某亦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上的追加不影响原告在实体上的处分权,一审没有追加长盛公司及李某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2、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上诉人湘通公司在一审时并没有就私刻公章向公安机关举报主张追究刑事责任，而是称保留权利，同时所称私刻公章刑事没有立案，一审没有采信其“先刑后民”的辩解意见正确。故湘通公司以一审上述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被上诉人梁礼洋身份问题。证人李某、臧某等是项目部工作人员，各方没有异议，应予认定。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梁礼洋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上诉人湘通公司会议签到表、阜阳县交通运输局安全检查通知书等新证据（复印件），并称证据来源于上诉人湘通公司存档的原件拍摄后下载的，其中，会议签到表上有主持人钟红林、记录人梁立清，参会人员梁礼洋、臧某、李某、梁礼利等10人签名；安全检查通知书也有梁礼洋、分管领导张尚武、项目办符杰、记录人王黎明等人签字，并加盖阜南县县乡公路畅通项目工程办公室印章。上诉人湘通公司二审申请证人李某、臧某出庭作证，在接受法庭及当事人询问时，均承认被上诉人梁礼洋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李某还称“项目部让梁礼洋负责管账”。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该复印件证据与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湘通公司以被上诉人梁礼洋不是项目部工作人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被上诉人梁礼洋出具的欠条并加盖的印章是否真实，上诉人湘通公司该不该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等问题。经庭审查明，上诉人湘通公司在二审中提供所称“备案”的“株洲市湘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阜南县2016年乡级公路畅通工程施工10标项目部”的印章虽然与欠条加盖的“株洲湘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阜南县2016年第一批乡级公路畅通工程10标段项目部”的印章不尽相同，但其所称“备案”的印章在一审时没有提交，该枚印章是在那个机关、何时备案的，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梁礼洋、证人臧某等均系上诉人湘通公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已经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梁礼洋对在欠条上签字加盖印章的行为予以认可，并称印章来源于证人臧某，而证人臧某承认被上诉人梁礼洋从其手中拿过印章，又称私刻的印章由湘通公司保管；同时，上诉人梁礼桥提供的由梁礼利、闫继华等人签字的运送石料清单，详细载明了运送石料的时间、运输车辆牌号、运送石料的重量等，与项目部及梁礼洋出具欠条所载明的石料重量、价款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梁礼桥完成了举证责任，其举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梁礼洋与项目部存在石料买卖关系及项目部拖欠货款的事实；运送石料清单上“闫继华”签名与“真实”的“闫记华”是否一致，不影响运送石料清单的真实性。因被上诉人梁礼洋是上诉人湘通公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经营活动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对外应由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所欠石料货款由上诉人湘通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湘通公司以其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湘通公司承担后，可向他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湘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9元，由上诉人株洲市湘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友成审判员  李 彬审判员  李 牧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