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中服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姚德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巍。
委托代理人洪顺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容奇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张容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建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伟华，男，1968年8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中山市石歧区。
委托代理人蒋建平。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中服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容奇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奇公司）、潘伟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容民初字第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潘伟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容奇公司支付货款869082.5元、违约金44901.51元，合计913984元；二、中服公司对潘伟华所欠容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容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39.84元，财产保全费4865.41元，两项合计17805.25元，由中服公司、潘伟华共同负担。
上诉人中服公司上诉提出：一、中服公司与潘伟华存在承包经营关系，潘伟华、吴某某并非中服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应当由其个人自行承担相应责任。
（一）因佛山市顺德区中服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棉线生产部（以下简称棉线部）的承包人潘伟华不属于企事业单位，无法以个人名义购买社保，中服公司基于承包关系的考虑，才为潘伟华代买了社保。对于员工身份的确认，应当结合其工作安排及工资发放情况予以综合认定，中服公司为其代买社保的行为不能当然地视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二）《承包和租赁合同》显示中服公司与潘伟华存在承包关系，承包期间由潘伟华自行招收人员并负责发放工资，自行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全部责任。潘伟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具有承包的主体资格，能够对外独立开展业务并独立承担相应责任，其所作出的行为均属于其个人行为，与中服公司无关。
（三）本案性质上属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劳动关系确认纠纷，潘伟华是否为中服公司员工，原审法院无权在本案中予以认定。退一步讲，就算潘伟华为中服公司员工，也不是其所有行为均必然代表中服公司，只有在执行与公司经营业务有关的行为且得到中服公司授权时才能视作职务行为。
二、潘伟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存在容奇公司主观认为交易相对人为中服公司的合理信赖。
（一）容奇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由潘伟华签订，对账单的签字人何容弟是潘伟华自行聘请的人员，并非中服公司的员工，虽然加盖有“佛山市顺德区中服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棉线生产部”条形章，但该条形章并非中服公司所有，且该条形章并非公章、财务章，对中服公司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
（二）依据对账单所记载的信息，无法确认容奇公司送交货物、财务结算的地点位于中服公司厂区内，亦无法确认容奇公司送交的货物全部用于棉线部的经营。
（三）综合容奇公司提交的各项证据，容奇公司一直是与潘伟华直接发生了业务上的往来，同时也无证据证明潘伟华是以中服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并不存在容奇公司主观认为其交易相对人为中服公司的合理信赖。从交易习惯来看，如果容奇公司认为交易对象为中服公司，那么与之签订合同及对账的主体应当是中服公司，事实上却恰恰相反，足以说明容奇公司对潘伟华的承包经营行为是完全知情的。
三、潘伟华在承包经营期间涉嫌刑事犯罪，容奇公司与潘伟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能并不真实，存在恶意串通诈骗上诉人资产的嫌疑。
中服公司对容奇公司与潘伟华之间的交易行为并不知情，对账单确认的货款金额中服公司无法核实，亦无法确认交易行为是否真实发生、是否全部用于承包经营。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于2013年11月12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显示，棉线部承包人潘伟华涉嫌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罪，因此，不能排除容奇公司与潘伟华通过签署大量并不存在的虚假单据恶意串通诈骗中服公司资产的嫌疑。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容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容奇公司答辩称：一、潘伟华与中服公司签订的《承包和租赁合同》约定，潘伟华承包中服公司棉线部厂房、设备及业务，但并未约定潘伟华可以就其承包的棉线部领取营业执照，为此，棉线部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对外的一切事务只可以棉线部或棉线生产部的名义进行，中服公司在签订《承包和租赁合同》应当清楚上述情况。
二、潘伟华、吴某某是中服公司的员工，代表中服公司与容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及对账单。
（一）潘伟华与中服公司签订的《承包和租赁合同》第九条第4点明确“乙方（潘伟华）招收的员工，应与甲方（中服公司）统一签订劳动合同，由甲方对外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即凡是潘伟华招收的员工，必须统一与中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所以在对外关系上，不论是潘伟华、吴某某，还是何容弟，均是中服公司的员工。至于潘伟华怎样与中服公司结算，则与本案无关。
（二）容奇公司与中服公司的员工潘伟华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对账单上均有“佛山市顺德区中服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棉线生产部”的字样，而且虽然送货单上没有记录送货地址，但货物确实是送往中服公司厂区内，由中服公司的员工吴某某签收，这一系列的证据均表明潘伟华、吴某某等人是以中服公司棉线部的名义代表中服公司与容奇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
三、中服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容奇公司与潘伟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真实。
（一）中服公司称对容奇公司与潘伟华之间的交易无法核实和无法确认，是因为中服公司与潘伟华之间的交接、沟通出现了问题，但不能证明容奇公司与潘伟华、棉线部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对账单、送货单不真实，至于所购货物是否用于承包经营更是与本案无关。
（二）虽然潘伟华涉嫌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但其与容奇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对账单上均采用“佛山市顺德区中服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棉线生产部”的条形章，这证明潘伟华与容奇公司的交易并非虚假，如果真要骗取货物可直接伪造中服公司公章。
（三）恶意串通诈骗是中服公司的揣测，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这些揣测就是事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潘伟华在二审期间没有作出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服公司在一审期间确认吴某某和潘伟华是其员工，吴某某可代其收货。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两个焦点问题，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中服公司是否应对诉争交易承担责任的问题。中服公司上诉主张其非诉争交易的主体，并未收到诉争货物，对账单的签字人为潘伟华自行聘请的人员。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首先，容奇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中的买方、送货单及对账单中的购货单位分别为“佛山市顺德区中服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棉线部）”和“佛山市顺德区中服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棉线）”，《买卖合同》及对账单均加盖了“佛山市顺德区中服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棉线生产部”的印章，据此可表明容奇公司一直以中服公司为合同相对方进行交易。因棉线部仅为中服公司的内设部门而不属于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故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仍应由中服公司承担。其次，涉案对账单及《买卖合同》由潘伟华签署并加盖棉线部印章，而送货单均由吴某某予以签收，依社保部门出具的参保资料可知，潘伟华、吴某某是以中服公司员工的身份参加社会保险，中服公司在一审期间也确认潘伟华、吴某某是其员工，且吴某某可代表其收货，故容奇公司主张潘伟华、吴某某为中服公司的员工及涉案货物已由中服公司收取具有依据。再次，中服公司曾于2013年4月10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容奇公司支付货款52375元，容奇公司提交了对应金额的送货单及发票签收单以证明双方的交易事实，其中送货单记载的购货单位是“佛山市顺德区中服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棉线）”，且发票签收单上加盖了“佛山市顺德区中服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棉线生产部”的印章，虽然中服公司否认收到上述发票，但其确认已收到送货单所载明的货物且支付了该部分货款52375元。由此可证实，中服公司对于棉线部对外发生的交易是知情并予以认可的。最后，中服公司主张棉线部由潘伟华承包经营，对外应由潘伟华承担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向容奇公司告知了承包事实，且在本案中也没有证据显示容奇公司清楚知道其内部承包关系，因此，该承包仅属中服公司与潘伟华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影响中服公司外部交易事实及责任的认定。综合上述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中服公司对棉线部所欠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二、关于本案的审理程序问题。因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查明本案事实并对相关民事责任进行认定，且无证据证明潘伟华在另案中涉嫌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犯罪与本案纠纷存在关联，故中服公司以此为由请求本案中止审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理，中服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容奇公司与潘伟华存在恶意串通之事实，故其仅仅以潘伟华涉嫌犯罪为由主张本案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之可能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9.8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中服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麦嘉潮
审判员 刘 坤
审判员 王 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