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4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连英，女，195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继海，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环湖路东延二段98号1Aa(栋)3楼1号。
负责人：王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成，男，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姮娟（曾用名邓娟），女，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成，系邓姮娟丈夫。
上诉人付连英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被上诉人向成、邓姮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连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继海、上诉人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被上诉人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连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向成、邓姮娟承担自费药的80%即5577.65元，由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支付其护理费6450元；上诉费由向成、邓姮娟、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自费药为6972.06元，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付连英承担20%的责任，向成承担80%的责任，而没有判决向成、邓姮娟承担自费药的80%；2、付连英住院89天均请了护工，其中向成直接向护工支付了46天的护理费6900元（150元/天），原判已认定并判决从付连英的赔偿金额中扣减给向成，付连英自己请护工护理43天，支出护理费6450元，却只得到220元的护理费，故护理费应当按150元/天计算89天，即为13350元。
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辩称付连英的护理费应当按80元/天计算，原判对护理费的认定适当，请求维持。
向成、邓姮娟辩称愿意承担应由两人承担的自费药部分的费用。
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其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5414.49元（比一审判决少支付41457.20元），并由付连英、向成、邓姮娟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付连英是农村居民，提供在城镇务居住的证据是虚假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10247元×18年×10%=18444.6元；2、付连英已年满62周岁，不应计算误工费，且原判计算误工期间不当，超过评残前一天的期间不应当计算误工费；3、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错误，应当为2670元；4、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无医嘱，不应计算。
付连英辩称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判对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涉及部分的判决适当，请求维持。
付连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向成、邓姮娟、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9348.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70元、营养费2670元、护理费6450元、误工费12133.33元、伤残赔偿金47169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残辅器具费4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91703.31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向成、邓姮娟系夫妻。2016年6月9日17时40分，向成驾驶川Z1C2**号小型客车,沿眉山市东坡区金象大道行驶至金象大道铁二局家属区外路段，穿越双实线掉头时与横过公路的付连英相撞，致付连英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付连英当日被送往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2016年9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2月，出院后1.2.3.6.12月复查患肢DR检查，骨折可能出现延迟愈合，畸形愈合，不愈合的可能，以及出现关节功能障碍的可能，神经操作恢复慢可能出现神经损伤后遗症的可能，院外继续予以营养神经药物治疗，内固定取出及费用具体咨询骨科，加强患肢关节功能锻炼（在医师指导下），门诊及烧伤科，骨科门诊随访。付连英支出医疗费19348.72元。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5114027201601693号》，认定向成负主责，付连英负次责。2016年10月18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华大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02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付连英右膝内侧韧带股骨止点撕脱骨折、右腓骨头粉碎性骨折、右膝鹅足闭合性撕裂、右下肢周围神经损伤等遗留右下肢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付连英支出鉴定费800元。付连英买轮椅支出400元。川Z1C2**号车登记车主为邓姮娟，该车在人保东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向成垫付医疗费27131.7元、护理费6900元、拐杖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共计34531.7元，人保东坡支公司垫付住院费1万元。
付连英系农村居民，其提交了白马镇铁炉村村委会《证明》、金鑫东街37号杜丹楼物管组《居住证明》、卫霞《证明》、《雇佣合同》，主张其自2015年1月起在东坡区金鑫东街卫霞家中做家政，月收入2800元，其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人保东坡支公司认为村委会无权证明付连英是否在城镇工作，居住证明应由社区或街道办事处及派出所出具，雇佣合同上付连英签名真实性存疑。
付连英申请的证人卫霞到庭陈述，2015年1月其在东坡区人才市场招聘付连英照顾其偏瘫的母亲。雇佣合同是其签好后带回家由付连英签名。人保东坡支公司认为雇佣合同不符合签订习惯,证人陈述与付连英签定雇佣合同，但雇佣合同上付连英签名不真实。对此，付连英认可雇佣合同上其签名是其儿子代签。
庭审中，人保东坡支公司提交了录像光盘，主张根据白马镇铁炉村支部委员会办公室工作人员刘某陈述，付连英在农村居住生活，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损失。对此，付连英认为视频是非正常拍摄，刘姓人员是否为村委会人员无法核实。
庭审中，付连英提交了杨仕金出具的收条1张，主张其住院期间请杨仕金护理，支出护理费6450元（43天×150元/天）。对此，向成无异议，人保东坡支公司对该收条真实性有异议，辩称本案护理费应按7120元（80元/天×住院89天）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定责适当，应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在本次事故中，付连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向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酌定由付连英承担20%的责任，向成承担80%的责任。川Z1C2**号车虽登记在邓姮娟名下，但属于向成、邓姮娟的夫妻共同财产，事故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邓姮娟对该车因侵权造成的损失，与向成共同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东坡支公司依据白马镇铁炉村支部委员会办公室工作人员刘某陈述的录像光盘，主张付连英在农村居住生活，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损失。但付连英对该证据有异议，人保东坡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视频中刘姓人员身份。结合白马镇铁炉村村委会《证明》、金鑫东街37号杜丹楼物管组《居住证明》、卫霞《证明》、《雇佣合同》、证人卫霞的陈述，证明付连英虽系农民，年满60周岁，但其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对付连英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1、付连英医疗费46480.42元（19348.72元+27131.7元），扣除15%的自费药6972.06元后为39508.36元，有医疗费票据为准，予以确认；2、付连英住院伙食补助费3070元（2670元+400元），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3、付连英依据《雇佣合同》主张按2800元/月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其误工费应按住院89天，出院医嘱休息2个月计算，为11920元（80元/天×149天）；4、付连英住院89天，其护理费应为7120元（80元/天×住院89天）;5、残疾赔偿金应为47169元（26205元/年×18年×10%）；6、精神抚慰金依法确认为3000元；7、交通费酌定为300元；8、鉴定费800元，有票据为准，予以确认；9、残疾辅助器具费（拐杖、轮椅）500元，有票据为准，予以确认。10、因出院医嘱并未载明付连英出院后需加强营养，故付连英主张营养费2670元，不予支持。
付连英上述损失中由人保东坡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付连英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1920元、护理费7120元、残疾赔偿金47169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800元，以上共计80809元。超过交强险的部分为32578.36元由人保东坡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80%即26062.69元。则人保东坡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共计支付106871.69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还应支付96871.69元。向成垫付的34531.7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当事人均同意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该主张予以采信，该费用应在保险公司赔付付连英损失范围内予以直接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付连英交通事故赔偿费62339.99元，支付被告向成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费34531.7元；驳回付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6元，由付连英承担335元，向成、邓姮娟承担711元。
二审中，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书面申请对付连英遭受交通事故前受雇佣照顾病人的事实进行调查并提交：1、人伤案件伤/亡者基本信息表一份、照片一张，欲证明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付连英的儿子进行过调查，付的儿子并未提及付连英受雇佣护理病人，也曾经到付连英雇主的小区调查因未找到雇主而未果；2、投保单一份，欲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付连英质证认为基本信息表的调查人只有一人，且未针对付连英本人进行调查，照片真实性无法核实，均不应采纳。向成、邓姮娟质证对投保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同意按医疗费的15%认定自费药。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一审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护理人员杨仕金出具的收条三张进行了核实，杨仕金确认三张收条均是其收款后出具。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提交的人伤案件伤/亡者基本信息表、照片，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的调查申请，因原审已经通知了相关证人出庭作证，二审并无进一步调查的必要，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作为本案证据采信。付连英、向成一审提交的三张收条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作为本案证据采信，证明目的在下文论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书载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付连英与向成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经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直属二大队认定，原审认定由付连英承担20%的责任，向成承担80%的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对付连英在交通事故中受到的各项损失的核定，除各方存在争议外的其余损失的核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付连英提出向成、邓姮娟应当承担自费药部分的80%，即6972.06元×80%=5577.65元，向成、邓姮娟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应当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护理费标准的认定；3.事故发生时，付连英已年满62周岁，还是否存在误工费损失，以及误工期间的认定；4.残疾辅助器具费能否得到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
关于以城镇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本案受害人付连英的户籍虽然为农村居民，但其提交的金鑫东街37号杜丹楼物管组《居住证明》、卫霞《证明》、《雇佣合同》、眉山市东坡区白马镇铁炉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卫霞一审的当庭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标准的问题。本案当事人对护理天数为89天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向成、付连英均提交了护工杨仕金出具的收条，证实付连英住院的89天期间均雇佣了护工进行护理，护理费为150元/天，实际支出护理费13350元，该标准也符合本地护工劳务报酬实际，应予采纳。对付连英的该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应否支持付连英误工费损失的问题。虽然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付连英已经年满62周岁，但我国相关法律并未对受害人获得误工费赔偿的年龄作出限制性规定。本案受害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受伤前实际在从事劳动，并因此次事故导致本人收入减少，其要求赔偿其因遭受人身损害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即误工费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对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付连英误工期间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致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费是赔偿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恢复治愈或定残这一期间，因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残疾赔偿金是赔偿受害人因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而导致的将来收入的减少，属于对受害者在定残后的误工补偿。二者都是对受害人收入减少的一种补偿，性质相同。本案中，虽然付连英出院时医嘱休息2个月，但其自定残起的误工补偿已通过残疾赔偿金得到弥补，从定残之日起的误工费不应再重复计算，原判认定误工时间为149天不当，应予纠正，但认定误工费标准为80元/天，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付连英的误工天数为131天，误工费为80元/天×131天=10480元。
关于是否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付连英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身体机能受损，且有相关票据证实其购买轮椅、拐杖已实际支出此项费用。原判据此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并无不当。对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本案中，当事人对付连英住院期间为8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30元/天均无异议，付连英诉讼请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也为2670元，原判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070元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对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付连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付连英的损失中由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0480元、护理费13350元、残疾赔偿金47169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85599元。超过交强险部分为32178.36元（医疗费29508.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70元），由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80%，即25742.69元。扣除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支付101341.69元。该费用品迭向成垫付费用及应负担的自费药费用后，人保财险东坡支公司应支付给付连英72387.64元（101341.69元-34531.7元+5577.65元），支付给向成28954.05元（34531.7元-5577.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付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付连英交通事故赔偿费62339.99元，支付被告向成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费34531.7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付连英交通事故赔偿费72387.64元，支付向成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费28954.0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付连英负担335元，向成、邓姮娟负担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东坡区支公司负担836元，向成、邓姮娟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丹
审判员 罗 洁
审判员 余林峰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