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刑终30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荣稳，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俭傍、阮月晶，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荣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粤07刑初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荣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荣稳与被害人陈某用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3日10时许，在位于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文昌花园39幢306号住宅内，陈某用因陈荣稳有婚外情而与陈荣稳发生争吵，并要求离婚。陈荣稳心生不忿，遂趁陈某用不备，用网线勒住陈某用的颈部，致陈窒息死亡。后陈荣稳对陈某用的尸体进行肢解并将尸块运往江海区礼乐北头咀稳业五金厂旁边丢弃在江门河中。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相关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荣稳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荣稳因感情出轨以残忍手段故意杀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陈荣稳能当庭认罪，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荣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陈荣稳限制减刑。（三）扣押的半透明胶袋3个、编织袋6个、塑料袋6个、带子1卷、菜刀2把等物，予以销毁。
原审被告人陈荣稳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他感情出轨，有婚外情与事实不符；本案是因家庭矛盾积怨太深，一时冲动造成的，属过失行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真相。
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陈荣稳的犯罪主观故意存在不确定的情况，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较为妥当。2.本案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是陈荣稳感情出轨引发。3.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4.本案有关现场勘查、提取痕迹物证等关键证据存在明显瑕疵。5.作案工具网线没有找到。6.本案是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全体家属对陈荣稳表示谅解。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对陈荣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荣稳与被害人陈某用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3日10时许，陈某用和陈荣稳在其位于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文昌花园39幢306房的住宅内，因陈荣稳有婚外情一事发生争吵，陈某用要求离婚。陈荣稳心生不满，遂乘陈某用不备，从背后用一根网线勒住陈某用的颈部，将陈某用拖至卧室，致其死亡（经鉴定，陈某用系遭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后陈荣稳在卧室的洗手间内用菜刀将陈某用的尸体肢解，用塑料袋、编织袋包裹尸块后，驾驶号牌为粤Ｊ×××××的小汽车将尸块运至江海区礼乐北头咀稳业五金厂旁边，丢入江门河中。
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材料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3日接到陈某珍报案称母亲陈某用失踪，经调查，确定陈某珍的父亲陈荣稳有重大作案嫌疑，于4月4日将在公安机关协助调查的陈荣稳抓获。
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经调查，发现失踪人陈某用的丈夫陈荣稳对自己的行踪含糊其词，随即对陈荣稳于2017年4月3日的活动轨迹进行追踪调查，通过结合陈荣稳驾驶车辆图片及陈荣稳车内安装行车记录仪录像，发现陈荣稳曾在事发后前往自己经营的工厂，为此，公安人员推测陈某用可能被杀并被抛尸。随后，公安人员对陈荣稳经营工厂后面的河堤进行搜索，于4月5日1时许，在北头咀河边发现一个漂浮物，于是将漂浮物打捞上来，发现是一个装有不明物品的编织袋，打开编织袋，发现里面是人体部位，即对河堤进行了现场勘查并打捞出其他装有人体部位的编织袋。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
现场一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办事处文昌花园39幢306。该房为四房两厅结构，大门门锁完好。由门而进，北面是饭厅，南面是客厅。饭厅西墙西北角放置有一“L”型橱柜，橱柜西北角面上摆放有一刀架，刀架上放置有一把大菜刀和一把刀刃上有一缺口小菜刀（拍照后原物提取）；东墙放置有一鞋柜，在鞋柜第四层发现一双黑色耐克牌女装运动鞋（拍照后原物提取）。客厅南面是开放式阳台，阳台东面有一杂物房，杂物房东墙有一四层木架，木架最低层中间位置发现一捆红色带子（拍照后原物提取），杂物房中部地面有一蓝色编织袋，袋内装有两个红色的上面印有“黄双颡鱼配合饲料”文字的编织袋（拍照后原物提取）和若干透明塑料袋（拍照后原物提取）。阳台西面是生活阳台，生活阳台外晾晒有一条白色毛巾（拍照后原物提取）、一件深蓝色带有红白间条的长袖T恤（拍照后原物提取）、一条蓝色牛仔裤（拍照后原物提取）、一件黄色领口的白色长袖T恤（拍照后原物提取）和一件蓝色领口蓝色袖口的白色短袖T恤（拍照后原物提取）；生活阳台西南角放置一洗衣机，洗衣机上方晾晒有一黄色长袖毛衣（拍照后原物提取）。饭厅西面有一房间（主人房），房间西北角有一床头柜，在柜下层发现有一灰色网线（拍照后原物提取）；房间西面是一阳台，阳台北面有一卫生间，在卫生间门底框部发现四处可疑斑迹（拍照后擦拭子转移），在卫生间洗手盆底发现一处可疑斑迹（拍照后擦拭子转移），在卫生间地面发现三处可疑斑迹（拍照后擦拭子转移），在卫生间西侧窗户上发现四处可疑斑迹（拍照后擦拭子转移），在卫生间地漏处提取一处可疑斑迹（拍照后擦拭子转移）。
现场二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办事处北头咀围堤。北头咀围堤西南面为一条内河，内河对岸是厂房，围堤西北面有一空置厂房，空置厂房东北面有一五金厂，空置厂房与五金厂之间有一条小巷，空置厂房北面是江门水道。由空置厂房与五金厂之间巷口进入，至尽头左转，发现有一小平台，平台北面是江门水道，平台北角有一生锈铁梯子直通入江门水道。在距离平台北面约2米的水道中打捞上来一红色编织袋（1号），袋上印有“黄双颡鱼配合饲料”文字，袋口使用红绳单圈双单结的方式捆绑。打开1号编织袋，里面装有一石块和两个装有尸块的透明塑料袋。在距离平台东北面约1米的水道中打捞上来一红色编织袋（2号），袋上印有“黄双颡鱼配合饲料”文字，袋口使用红绳单圈双单结的方式捆绑。打开2号编织袋，里面装有两块红砖和一个装有尸块的透明塑料袋。在距离平台西北面约2米的水道中打捞上来一红色编织袋（3号），袋上印有“黄双颡鱼配合饲料”文字，袋口使用红绳单圈双单结的方式捆绑。打开3号编织袋，里面装有一石块和两个装有尸块的透明塑料袋。在距离平台东北面约3米的水道中打捞上一蓝白相间的布袋。打开布袋，内装有一石块、一条黑色牛仔裤、一件橙色毛衣、一件红色上衣、一条粉红色女性内裤、一件粉红色文胸和一双白色袜子。在距离平台东北面约5米的水道中打捞上来一个头颅和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内有一石块、一本户主为陈荣稳的户口本、两本农村信用社存折、两张陈荣稳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若干张会员卡和名片。上述物品拍照后均原物提取。
现场三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办事处文昌花园蓝球场旁停放的车号牌为粤Ｊ×××××小汽车。该车是江淮牌和悦小汽车，五门五座。打开车尾箱门，发现第二排座椅被放平，车尾箱放置一黄色麻布袋，袋上放置有三块纸皮、一把黄色手柄的剪刀和一只白色手套，纸皮上放有一双灰色耐克牌运动鞋。打开副驾驶室门，发现副驾驶室放置有一把红色雨伞，内后视镜上挂有一后视镜式行车记录仪（拍照后原物提取）。小汽车予以扣押。
在稳业五金厂的编织和半透明胶袋也予以扣押。
4.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江海）公（司）鉴（法）字[2017]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头颈部尸块女性面容，各尸块完整拼接一个尸体（除双上肢）。尸体颈部检见有勒痕，颈部浅、深层肌肉出血，颅骨颞骨岩部检见有窒息征象，各尸块断离处均无生活反应，分析被害人系遭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后分尸。意见为，被害人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5.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江公（司）鉴（DNA）字[2017]0405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补查报告证实（：（1）在住宅内的卫生间西侧窗户玻璃上的4处可疑瘢痕中的2处、卫生间洗手盆底可疑瘢痕以及被害人尸块中提取的16个检材与被害人头部肌肉组织的20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计算似然比率为1.49×1026。（2）住宅主人房网线两段粘取物与被害人头部肌肉组织的19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计算似然比率为1.51×1024。（3）大菜刀刀面擦拭子与被害人头部肌肉组织的20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计算似然比率为4.65×1025。（4）被害人头颈尸块肌肉组织、陈荣稳与陈某琼、陈某媚符合亲生关系。
6.证人陈某珍的证言：2017年4月3日10时许，我母亲陈某用从我家外出到文昌市场买猪肉，后一直没有回家，拨打电话显示无法接通。我通过帕加图小区监控视频看到我母亲离开家时穿着红黑色长袖T恤家黄色的无袖有帽外套，黄色外套是针织毛衣的，下身穿深色裤子，黑色运动鞋，耐克牌的，还带了一个黑色的斜挎包。我父亲陈荣稳与一个30年前初恋情人林某1有联系，曾经引起吵架。我手机中有父亲和林某1聊天的截图。我母亲有一条蓝白相间条纹的袋子，袋子的提手是红色的。我母亲平时出门经常带存折，主要是水电费的存折，但户口簿很少带。我家有一个微信群，当时我父亲还在微信群里面，他出轨后，我丈夫又建了一个新的微信群，里面没有我侈靡。我可以提供相关微信聊天记录。
指认笔录证实：陈某珍指认了她父母家中的两把菜刀、父亲陈荣稳驾驶的车辆、母亲陈某用案发当天穿的鞋子、衣物、手提包。
7.证人陈某媚的证言：我父亲和他所谓的初恋情人一直有联系，两人经常聊微信，那个女人还送爸爸一些比较私人的物品，我母亲就很不喜欢，和父亲争吵过，案发前几天母亲在父亲微信内发现父亲和一个女人言辞暧昧，当时母亲就和父亲吵了一架。之后他们还吵了两次，我都在家能听到他们吵什么。我母亲认为我父亲做错了，父亲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母亲就说要把父亲和那个女人的事情告诉那个女人的丈夫。父亲就求母亲不要这样做，不要把事情搞大，父亲还说如果母亲和那个女人的丈夫说了后，那个女人的丈夫有钱有势会过来砍死我家人的。之后我比较害怕，就和母亲一起住到大姐家里。
4月3日9时许，母亲说去文昌市场买菜煮饭，还要回文昌花园39幢306拿她自己治疗胃病的中药和我的衣服。14时许，我带姐姐的小孩回去了文昌花园39幢306，回到家后发现门没反锁，进去后也没发现家里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后我就带大姐的小孩回我的房间睡觉。16时许，我听到楼下我家有拉卷闸门的声音，我从窗户看了一下，看到我父亲，之后听到有人进到屋内，我就把自己房间门锁了。我听到有人在客厅走了一下，后听到父亲卧室厕所内有刷东西的声音。我很害怕，就在微信上叫我两位姐姐以及姐夫等人过来文昌花园39幢楼下，我也带着大姐的小孩下楼了。后我们就讨论谁上去，上去怎么和父亲说话，之后决定由我和我男朋友上去。我上去后就发现父亲穿着浴袍，还在洗衣机那里洗衣服。我就问父亲为何回来那么早，他就说不是说你母亲不见了吗。之后我还去了父亲卧室的洗手间内看，发现洗手间内特别整洁，觉得很奇怪，也没看到其他异常，我就下楼去了。我们在楼下讨论的时候，父亲下楼了，大家问他去哪里，他说他的车在洗车场，去拿车。这时候大家就更奇怪了，因为父亲的车是拉货的，平时很少洗车，所以大家就决定分几路。我二姐和二姐夫去父亲的工厂内查看能不能找到母亲。我和男朋友骑摩托车跟踪父亲，发现父亲去洗车场拿了车后就将车停在了文昌球场旁，之后我和男朋友也去了爸爸的工厂，还没进去的时候，大姐打电话给我说工厂那边没发现，叫我回去盯着父亲。我和男朋友又赶回文昌花园39幢，发现父亲回家了，他把自己反锁在卧室内，我听到他在卧室的洗手间内刷东西。我就拍门，没有人应，我从阳台的防盗窗爬过去，从窗户进去了父亲的卧室，我去洗手间就看到爸爸穿着一条内裤，桌上放着一个水桶，水桶里面有衣服之类的。我说拍门为什么不开门，父亲说他在洗澡。之后大家又出去找我母亲，我问父亲，母亲平时去什么地方，父亲说母亲平时喜欢去新民公园玩，我就叫他去新民公园找，他也去了。接着我就找楼上楼下的邻居问中午有没有听到吵架的声音，有没有看到我母亲，邻居都说没看到，也没听到什么吵架的声音。4月4日凌晨3时许，我和男朋友，二姐和二姐夫四个人都回到了文昌花园39幢306休息，看到父亲在卧室睡觉。我们四个人就在客厅那里小声说话，这时候父亲就起床过来客厅。他问我们找到母亲没，我就说没，他突然说“是他做的”，大家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接着父亲就说母亲中午的时候回来家里，他当时求母亲不要把事情搞大，不要离婚，母亲说她肯定会离婚，他就把母亲杀死了，而且还叫大家不要找了，他把母亲杀死并丢进了江门河内。我们听到后都很震惊，我就打电话叫大姐夫过来，大姐夫过来就质问父亲为何要杀了母亲，并且说要报警。父亲说不要报警，他明天有事情做，做完事情后他也就死了。之后我们怀疑是不是父亲将母亲藏起来，就故意说母亲根本就没有想把父亲有外遇的事情搞大，只是想他能认错。后来父亲又说是骗人的，说母亲中午根本没回来，也没看到母亲，之所以和我们说他杀死了母亲是看大家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在帮母亲，站在母亲的立场上，没人听到他杀死母亲后想着的是帮助他逃跑之类的，全部都是站在母亲那边想着报警。所以大家都不知该不该相信父亲说的话。
我在家中没有看到血迹，就是看到妈妈早上出门穿得鞋子放在了家里。当时父亲说他杀了母亲后，大姐夫或者是二姐就说早知道就是父亲杀了母亲，因为母亲早上出门的鞋子在家里，她中午的时候肯定回到了家里。
2017年4月3日14时许，我回到家中找母亲，发现家中的无线网络无法连接，我在我的卧室内发现路由器的插头被拔掉的，后又在厨房的垃圾桶的垃圾袋内发现了一条网线，当时我没有在意。约16、17时许，我回家发现卧室的路由器插头又插上了，厨房垃圾桶内的网线就不见了，不知谁拿走了。我直系亲属没有人有精神病史。
指认笔录证实：陈某媚指认了她母亲穿的鞋子。
8.证人区某标的证言：2017年4月3日16时27分许，我收到女朋友陈某媚的微信，她在微信和我说她父亲回到家把自己反锁在自己房间内刷东西，她很害怕叫我赶紧过来，并且叫我过来后发微信给她，不要上去敲门或者打电话。我差不多16时40分许赶到文昌花园39幢楼下并发微信给陈某媚，我上楼在她家门口等，后陈某媚就带着她侄女开门出来下楼了。后我和陈某媚上楼发现她父亲陈荣稳穿着浴袍在洗衣机那里洗衣服，期间没发现什么情况，就又下去了。我和陈某媚以及她的家人在楼下商量的时候，陈荣稳下楼了，大家问他去干吗，他说去洗车场拿车，大家当时都觉得奇怪，因为他平时根本就不洗车的。之后我和陈某媚开着摩托车跟踪陈荣稳，发现他去洗车场拿了车就将车停在文昌球场那里，然后一个人又回家了。没过多久,我和陈某媚以及她二姐、二姐夫回家，发现陈荣稳又把自己反锁在自己房间内刷东西，我拍门也没人答应，后陈某媚和她二姐就从阳台防盗窗那里翻进去陈荣稳房间，发现陈荣稳在房间的洗手间内用盆子洗衣服，有很大的洗洁精味道。陈荣稳自己说衣服在工厂内弄脏了。后大家就一直在外面找陈某用。4月4日凌晨3时许，我和陈某媚，二姐及二姐夫回到家中，坐在客厅商量，这时候陈荣稳从房间内走出来说“是我做的，是我杀了她，我求了她好多次不要离婚，她坚持和我离婚，所以就杀了她，大家一起死”之类的话。当时二姐陈某琼和二姐夫说陈某用是吓唬他的，他们夫妻是可以和好的之类的话，后来大姐夫就过来了。大姐夫问怎么回事，听说了陈荣稳杀了陈某用的话后，就直接质问陈荣稳为何要杀陈某用，具体怎么干的，陈荣稳就说人已经死了，被他丢到江门河了，已经找不到了。大姐夫就说要报警，陈荣稳就叫不要报警，说明天处理一些事情后他自己也要死了之类的。后大姐夫坚持要报警，陈荣稳突然间改口说是骗人的，他说这样说是试一下大家，说大家不关心他，没有人说给他钱叫他跑路什么的。后来大家问他有没有见到过陈某用，他说没看到过。
9.证人陈某琼的证言：2017年4月3日14时许，我打电话给父亲陈荣稳，说找不到母亲，他说他在厂里，没见到我母亲。我问他中午有没回文昌花园39幢306，他说有回去过。16时许，我们全家人都集中文昌花园39幢楼下，我没见到父亲。大家集中后，我妹陈某媚和她男朋友跟踪我父亲出去，发现他去取车。17时35分许，我和丈夫开着小车在文昌花园寻找母亲，在乐淘便利店附近发现父亲在街上走着，我和他打招呼问他去哪里，他说去帕佳图附近找东西吃。当我停好小车，在小车倒后镜中发现父亲又原路返回。后来我去了文昌市场猪肉档问有没见到我母亲。我拿出母亲的照片给对方看，对方说早上有来过买肉。18时许，我和丈夫回到文昌花园39幢306，我妹陈某媚和他男朋友也在。父亲在家里厕所反锁了门，在里面洗衣服，我闻到是洁而靓的强劲去渍洗洁精味，我发现其中一件是母亲的上衣。我问父亲为什么要洗衣服，他说在厂里搞了铁架衣服脏了。后来大家觉得事情不对劲，于是我和丈夫、姐姐、姐夫过来派出所报案。4月4日凌晨2时许，我回到文昌花园39幢306，我和丈夫、陈某媚和她男朋友四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父亲从房间出来问大家找到了母亲没有，我说没有，他突然说你们不用找了，是他杀了母亲。大家问他是不是真的，他说是真的。大家问母亲现在哪里，可不可以去找她。父亲说你们不用找她，他已经将母亲丢到江门河了。大家问父亲是怎么杀的母亲，大姐夫说如果不说的话立即报警。父亲说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是和你们说笑的，还说大家没一个帮他。大家反问他怎么帮他，说他有外遇这件事是他错在先，怎么去帮。谈了一会，父亲好像恢复正常了，他叫大家去睡觉，等天亮再继续找。
10.证人林某2的证言：我岳父陈荣稳有外遇，岳母陈某用要求陈荣稳当着大家面前认错，但陈荣稳不答应，随后陈某用就威胁陈荣稳说“如果你不答应，就离婚”，陈某用希望以离婚为借口能让陈荣稳知错并改过，但陈荣稳还是不答应认错，也不答应离婚，他们二人就此事一直在吵架。
陈某用失联后，我老婆陈某琼打电话给陈荣稳说陈某用失踪了，陈荣稳说“不是跟陈某媚在帕佳图吗”，陈某琼说陈某用早上出门买菜至今还没回，随后陈荣稳说他回去文昌花园39幢306看一下陈某1用在不在。14时许，陈某媚带着陈某珍的女儿去到文昌花园39幢306，陈某媚看到陈某用早上出门时穿的鞋在屋内，同时也听到陈荣稳在房间里面有洗澡和洗刷的声音，房门是锁着的。陈某媚觉得有异常就通知陈某珍，陈某珍叫陈某媚带着她的女儿离开文昌花园39幢306。随后陈某珍在微信家庭群里通知大家，随后我、陈某琼和陈某媚的男朋友去到文昌花园39幢汇合陈某媚，我们商量后准备分散去寻找陈某用。这时陈荣稳下楼遇见我们，他说现在去吃饭。陈荣稳离开后约5分钟返回文昌花园39幢，当时我们还在文昌花园39幢楼下商议。我问陈荣稳“你不是去吃饭吗”，陈荣稳说不吃了并上楼。我们觉得陈荣稳的举动非常奇怪，因为他知道陈某用失踪了，他在这时候不是去找人而是在洗澡、吃饭。我们商量约15分钟后，决定上文昌花园39幢306看陈荣稳在做什么。上去后，我们又听到陈荣稳的房间里传出洗刷的声音，并且房门是锁着的，陈某琼和陈某媚拍陈荣稳的房门，里面一直没人回应。随后陈某媚通过房间的阳台爬过去陈荣稳的房间，看到陈荣稳只穿着内裤从房间的厕所走出来，并看到厕所内有一个大圆桶装满了衣服。陈某媚问陈荣稳在厕所里干什么，为什么拍门又不回应，陈荣稳说他在里面洗澡和洗衣服，但是我们都知道陈荣稳在刚才下楼时身上已带有香气，确定他刚才已经洗澡了，现在又洗澡，就觉得他的举动异常。17时许，我们因为着急找陈某用就离开文昌花园39幢306，随后陈某珍和她丈夫周某1也加入去找陈某用。18时30分许，我们确实找不到陈某用后就到派出所报案，报案后又分散到外面找陈某用，但一直找不到。4月4日凌晨2时45分许，陈某珍和她丈夫回去帕佳图，而我、陈某琼、陈某媚和她男朋友则回到文昌花园39幢306。我们进到屋内，见到陈荣稳在他的房间里睡着了。我们坐在大厅里商量，随后陈荣稳走出来说“你们不用找了，你们的母亲陈某用是我杀的”，我们问陈荣稳“你是如何杀的，陈某用现在何处”，陈荣稳说“被我抛下江门河了”，我们再问陈荣稳“你在哪个地方抛的”，陈荣稳说“没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我都已经做了”。随后我们一直在骂陈荣稳。3时15分许，周某1来到文昌花园39幢306，再问了陈荣稳一遍“你是何时何地，如何杀陈某用的，在哪个地方抛下江门河的”，陈荣稳还是像之前回答我们一样回答周某1。随后我们说报警，陈荣稳说“先不要报警，我明天还有事要做”。我们一直责骂陈荣稳，陈荣稳突然说“我跟你们开玩笑的，你们都不关心我，就只会帮着你母亲”，说完就回他的房间里继续睡了，大家就此事一直在议论。天亮后，我们又去寻找陈某用。
我们翻看帕佳图小区的监控看到陈某用2017年4月3日早上离开帕佳图小区，并通过对比后确认，留在文昌花园39幢306的鞋是陈某用出门时穿的鞋，证明陈某用是有回到过文昌花园39幢306。
11.证人周某1的证言：2017年4月3日7时10分许，我出门时看到岳母陈某用穿的黑红色耐克牌鞋放在家门口。我在趣香园餐厅外面路边吃早餐时，看到岳父陈荣稳从餐厅里出来，他让我打电话给岳母说星期六出来大家一起谈谈。因为我赶着出差去广州就说岳母还没起床，迟些时间再说，这样就各自走了。后我发微信给岳母说了岳父说要约女方出来谈谈的事情。7时42分，岳母就打电话给我，让我也要出声说岳父，不要看到二姨夫说了我就不出声，大家一起说岳父这样做是不对的之类的话。12时40分，我打电话给岳母想问问女儿吃饭情况，但是电话没人接听。接着我就打电话给小姨陈某媚，因为她和岳母一起住我家里。我问她岳母去哪里了，不接电话。陈某媚说岳母回文昌花园家里拿胃药和帮她拿衣服了。14时许，我又打电话给陈某媚，问她岳母有没回来，她说还没有，她现在带我女儿去文昌花园家里找岳母。陈某媚回到文昌花园39号306看到好像是岳母穿的黑红色的耐克牌鞋放在鞋架上，因为她不确定岳母当日穿的是这双鞋，就发到家里的微信群问我，我说好像是岳母当天穿的。之后我们就一直在微信群里讨论岳母去哪里了。15时许，我再打岳母的电话，就变成来电提醒了。接着我妻子陈某珍就在微信群里让大家不要再打岳母手机了，怕把岳母手机打没电了，由她一人负责隔20分钟打一次。16时许，陈某媚在微信群里说岳父回家就在厕所里擦洗东西，因为平时岳父在家不做家务的，行为较为反常，我们怕他伤害到岳母，我妻子就联系二姨和二姨夫一起回文昌花园39号306，我也乘坐当天17时30分的城轨从广州回到江门市。当时大家在微信群里说回家看到岳父在洗澡，完了他又下楼去洗车场取车，取车回家又说出去吃饭，他们跟踪发现岳父出来了没吃饭又回家了。后来二姨夫叫岳父一起下楼找岳母，但是岳父讲泡壶茶再下去。18时30分许，我回到文昌花园39幢楼下看到妻子他们。我们在附近找了一下，没找到岳母就回文昌花园39幢306家里了，当时看到岳父正在家里晾洗好的衣服。二姨陈某琼看到岳父晾的衣服中有一件是岳母的，就问他怎么把岳母的衣服也洗了。岳父说在卫生间看到就顺手一起洗了。接着大家就在客厅用微信聊岳父的反常行为。坐了一会我就说不如再出去找找，这样大家就下楼在附近找。20时30分许，我女儿说累了要回家，这样我就带女儿回家洗澡睡觉了。期间陈某琼在微信群中说看到岳父到新民找了，接着他们就到派出所报人口失踪了。22时40分，陈某媚过来照看我女儿，我就从家里到五邑中医院看看有没看到岳母。等我准备到医院时，妻子就打电话让我到文昌沙派出所。4日凌晨2时45分许，岳父一个人先回文昌花园39幢306家里，我们则一起返回我家，因为怕岳父伤害陈某媚，二姨夫林某2、二姨陈某琼和陈某媚男朋友区某标一起陪陈某媚回文昌花园39幢306。3时5分，林某2在微信群里说岳父称他杀了岳母。我一个人跑过去，到了之后看到岳父、林某2、陈某琼、陈某媚、区某标坐在客厅里。我坐下来岳父就说不要找了，岳母被他杀了。我们问岳母在哪里，岳父说扔到江门河了。我让他讲一下经过，岳父就不说话了。我说你不出声我就报警了，他就说报警都要明天啦，给他点时间处理事情。我再问他怎样杀岳母的，他还是不出声，大家情绪都好激动要打他了。大约五分钟后他说，骗你们的，他没有杀岳母，是试试我们的，我们个个都不帮他，我们听到杀人后不是给钱他逃跑，而是报警抓他。之后他就一直骂大家，也不认杀了岳母。
12.证人黄某1的证言：2017年4月3日16时许，一名穿一件白色短袖T恤，有领子的（好像我们学生夏天的校服一样），年约52岁的男子开一辆银色的江淮牌汽车过来洗车。车里面很脏，有很多沙子。第二天警察过来了解情况时，我们一位阿姨说她在擦拭后排的时候，发现一滴红色的东西，像血一样。
辨认笔录证实：黄某1经混杂辨认，认出陈荣稳就是2017年4月3日16时前来洗车的男子；并指认缴获在案的粤Ｊ×××××小汽车与清洗车辆的外观、车型相同。
13.证人林某1的证言：我和陈荣稳是高中同学，原来有30多年没见了，2016年8月再次联系到，并且互相留了电话和加了微信。我们还见过两次面。2017年大年初四我们在肇庆开房住过一晚。我和陈荣稳也不是每天都联系，主要是通过微信联系。我和他最后一次联系是在2017年4月4日9时许，通过电话联系的。当天早上，我发现他的微信头像变成了好像是几朵黄色花的图像，我就发了一条信息，结果显示他已经将我的微信删除了，我就打了他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他把事情搞大了，他杀了人。我问他杀了谁，他说杀了他老婆。我又问他严不严重，他说很严重。我问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他说死了。我就劝他报案，投案自首，他说他好乱，我就让他自己保重。陈荣稳杀死他老婆可能是因为他们闹矛盾吧，因为之前陈荣稳说过他老婆发现了我们的聊天记录，吵得很厉害，还说他老婆要来找我。
辨认笔录证实：林某1经混杂辨认，认出陈荣稳。
14.上诉人陈荣稳供述：2017年4月3日11时许，我在江门市江海区文昌花园39幢306家里客厅内杀了我妻子陈某用。我是用网线勒死她的，灰色的网线，大约有1.5米长，正常的网线粗细。该网线被我丢在文昌花园39幢楼下楼梯口的垃圾桶内了。四、五天前，因为我在微信上和一个女人聊天比较暧昧，聊天记录被我妻子发现了，她就和我吵架。吵后她对我很冷淡，不让我碰她，一直要和我离婚，我不愿意离婚，她就一定要离。4月3号中午的时候她回到家，我再次跟她说不要离婚，她还是坚持要离婚，我就说要离婚就两个人死在一起，她说好啊，我当时一冲动，顺手从客厅电视机上面拿过来一条灰色的网线，之后我就从我妻子背后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网线从她头顶绕到她的脖子上，然后我就背靠着她的背将她拉到卧室，一直到她没有任何反应。我将她放下来之后，用手摸了她的鼻子和口，发现她已经死亡了。勒死之后，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她，有点怕。我想了好久，因为我妻子个头比较大，不好将她的尸体运出去，我想着将她肢解了之后方便运出去。我就去厨房刀架上拿了一把菜刀回到卧室，将她的尸体拖到卧室的卫生间内，将她的衣服脱下来丢在卫生间门口，接着我用菜刀先将她肚子上的肉割掉，后将尸体两个大腿和髋关节连接处的肉割开，从骨头的连接处将骨头分开，将两条大腿斩掉，并将两条大腿从膝关节处斩断，也就是两条大腿分成四部分，将尸体从腰部斩成两段，并将尸体腹部的内脏全部拿出来，将两条胳膊从肩关节处斩断，最后将尸体头部斩掉。我肢解完尸体后，因为我的车内有编织袋，所以我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体，就穿上衣服下楼。我的车停放在文昌花园38幢楼下，我就把车开到了文昌花园39幢楼下，从车内拿了一把编织袋和透明的塑料袋就上楼回到家中，我脱了衣服还是身穿那条内裤就开始在卧室卫生间内将肢解的尸体先装进透明塑料袋，接着将透明塑料袋装入编织袋内，大概装了四袋。我从家中的杂物房内找到红色的尼龙绳，将装尸体的编织袋包扎好，并将编织袋外面的血迹冲掉。我还在阳台的柜子里面找到一个绿色的手提包，将我老婆身上的衣服和她的包包装进手提包内，接着我又穿好衣服，一次拿一个编织袋将四袋编织袋分四次搬运到车上，又一次将手提包放到车上。我从车内拿出的编织袋和透明胶袋没有用完，剩下的重新拿回车里了。我肢解尸体的时候一直开着水龙头冲水，装好尸体后我简单冲了一下卫生间就将编织袋搬到车上了。肢解了尸体后，菜刀我也清洗了一下又放到厨房，具体放在什么位置忘记了。之后我就开车到了文昌农商融和银行对面的“沙县小吃”吃了一个饭，饭后我开车去往自己位于北头咀的工厂。我将车停在工厂门口，进厂里换了一套工作服，就是白色的短袖T恤，是校服来的。换好衣服之后，我就一次拿一个装有尸体的编织袋从工厂附近的小路过去工厂后面的河边，将装有尸体的编织袋扔到河内。我第一次扔装尸体的编织袋时，它浮了上来，我把编织袋捞上来，往里装了个石头，再扔下去，编织袋就沉下去了。之后三个编织袋都是按照上述的方法扔的。我还将手提包也装进石头扔进了河内，我妻子的包内也装了石头扔进了河内，这些东西都扔在同一个位置。我妻子的手机被我放进自己的口袋内拿走了，回到工厂门口的时候又将我妻子的手机扔到了工厂门前的水沟内。后我回到工厂门口，将车内的编织袋拿出来，成卷的我就放在进厂的门口，散的就放在厂内的冲床旁边。当时我接到二女儿陈某琼的电话，她和我说她打陈某用的电话没人接，找不到陈某用，我就说我现在回去。我收拾好东西后就开车去了文昌大厦后面的洗车场，这时候差不多16时，我把车放在那里，拿了车上自己的衣服就回家了。回到家后我就到自己卧室的卫生间内先洗了澡，换了衣服之后下楼去拿车，还碰到了大女儿她们。我告诉她们我去拿车就回来。我到洗车场拿了车之后，就将车开到了球场旁边，回到家楼下碰到了二女儿和女婿，和他们聊了几句，我就一个人上楼了。回到家之后，我又进了自己卧室的卫生间，拿了洗衣粉和刷子开始刷洗地面。在刷洗的时候，大女儿和小女儿从阳台爬到我卫生间门口的阳台，问我在干嘛，我说在洗澡，她们就出去了。我刷完地之后，先在洗手间把衣服洗刷了两遍，接着就拿去了洗衣机里洗，之后我就和她们假装去找我妻子了。20时或21时许，我一家人都坐在楼下的小卖部那里商量，之后回家讨论，一直到23时许，我女儿她们决定去派出所报案，我也跟着过去了。大家在派出所看了录像什么的，之后我就回家。我女儿她们收到一条信息说有人在礼乐公园碰到一个和我妻子很像的人，她们又去找。我回到家后就睡觉了。4月4号凌晨3时许，我二女儿两夫妻，我三女儿和她男朋友四人回到家里，他们坐在客厅。我过去和他们说“妈妈的事情是我做的，你们不用去找了，我将她推下江门河了，人已经没了”。接着我大女婿也过来了，他说要报警，我就说要报警明天再报，让我把事情做完，反正我明天就要死了，现在先睡觉。我还和大女婿吵了一架。后来我看到她们都哭的很伤心，就改口说我是骗她们的，想让她们早点休息。我已经想好了要自杀，就在扔我妻子尸体的河边自杀。
退查期间供述：我杀死我妻子之后用来装尸体的编织袋和塑料袋是我早些天买来装货的，一共买了300多个，放在车上好多天了。杀死我妻子的网线是之前用来接电视的，后我把网线丢在了厨房的垃圾桶内，之后又丢在了楼下的垃圾桶内。我卧室的床头柜内发现的网线，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记得有没有放网线在床头柜里面了。4月3日10时许，我妻子回到家中，那时我躺在床上睡觉，我主动出来，她坐在饭桌前吃早餐，我就坐在她隔壁。之前因为感情的事情争吵过，她也提出来要离婚，所以坐下来之后我就提出来不要离婚，但是她说要离，我说不要离了，我离不开，然后她说离了对大家都好。我说离不了，两人这么多年感情了，都捆在一起了，在说的过程中，她也吃完早餐了，就站了起来，我就起身给她去倒开水。期间，我发现了电视机顶上的网线。我们继续谈，谈的过程中我说两人是捆在一起的，然后就拿了电视机顶上的网线，当时我们并排站着，说话时我就把网线套在她身上，我说离不开，是捆在一起的，然后我就站在她后面，背靠背，背了她一下，她也没有说什么，接下来我就将她背起，一直背到房间。到房间之后，我发现网线拉住她的颈部，看到她的嘴唇变色，之后就叫她几声还给她胸压，大概过了三十来分钟，她仍没有反应，我发现她已经死了。我用网线勒住她将她背起来是为了比喻一下我们两人是捆在一起的。
一审庭审上，陈荣稳供述：我不是趁她不备，我说我要跟她同归于尽，她回答说好，然后我就把她勒死。我承认杀人和抛尸都是我做的，对事实和罪名我没有意见，我不清楚法律上如何界定婚外情，我认为我没有婚外情，但我认罪。
现场辨认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在陈荣稳的带领下进入江门市江海区文昌花园39幢306房，陈荣稳指出该房子就是他杀人碎尸的地方。公安人员又在陈荣稳的带领下，来到他经营的江门市江海区稳业五金厂，在陈荣稳的指引下，沿着厂门口进入，来到后面的河道，在靠近水闸的河岸边上，陈荣稳指出这是他抛尸的地方。
15.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实：2017年4月4日，公安人员抓获陈荣稳，经过调查发现，陈荣稳大女儿陈某珍手机内留存有翻拍陈荣稳手机上与帐户为钟某某某（昵称某某）的微信聊天内容的图片，公安人员遂对该图片进行提取并存放在光盘里附卷。图片部分内容：不同你说了，等下嫂子出来就麻烦了。你怕什么？我怕嫂子难为你。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哗！胆子大了。不是胆子大，而是学聪明了。你又不去，我一个去有什么意思，以后无论去哪，都要和你在一起。今天是情人节，做情人节该做的事。那你说去那呢？你的地盘你作主。你刚才说过，广州不能。来吗？又骗我。安全第一，你作主吧。来我档口接我。你甘大胆，服了你。天大地大，怕什么。好，等我下了高速你再发定位给我。昨天钟哥还未回来，部车被烧炮仗弹碎了块玻璃，还在老家修理。早知这样，我昨晚就应该留在你家照顾你。你那天像火山一样把我吓到今天发烧。你和我过了一个晚上，她没问你吗？她在外面十个晚上我没问她，她还敢问我吗？从化温泉那间房你退了末，请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啊。退啦，我办事你放心。如果钟哥休了我，我就拍你码头，反正都已靠岸了。
16.车辆登记信息证实：涉案车辆粤Ｊ×××××的所有权人是陈某用。
17.涉案车辆的路线监控、行车路线图证实涉案车辆在案发时段的行车路线。
18.上诉人陈荣稳的户籍证明证实陈荣稳的身份情况。
关于上诉人陈荣稳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陈荣稳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他感情出轨、有婚外情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是因陈荣稳感情出轨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珍提供的陈荣稳与微信名为“钟某某某，昵称某某”的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钟某某某，昵称某某”是一名女性，陈荣稳与该名女性的聊天内容十分暧昧，而且聊天内容显示两人曾在外面一起开房过夜。证人林某1证实，她与陈荣稳原是高中同学，2016年8月联系上后，互留了电话并互加了微信，两人于2017年大年初四在肇庆开房住过一晚；陈荣稳说过他妻子发现她与陈荣稳的聊天记录，吵得很厉害。证人陈某媚证实，陈荣稳与所谓的初恋情人经常聊微信，初恋情人还送给陈荣稳一些比较私人的物品，为此，她母亲陈某用与陈荣稳大吵，并称要告诉对方的丈夫。证人陈某琼及其丈夫林某2证实，陈荣稳有外遇。上诉人陈荣稳亦供认，他与一个女人在微信上聊天比较暧昧，被陈某用发现，为此陈某用跟他吵架并且要求离婚。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陈荣稳与婚姻之外的女性联系密切，关系暧昧，且二人还曾在外一起开房过夜。陈荣稳的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夫妻之间应当相互忠实、互相尊重的规定，直接导致他与陈某用之间产生矛盾，从而引发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陈荣稳感情出轨、有婚外情，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
2.对于陈荣稳提出的其行为属于过失及辩护人提出的应认定陈荣稳过失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多名证人均证实陈荣稳曾亲口承认自己杀死了陈某用，并将陈某用扔到了江门河中。陈荣稳归案后多次供认其因为与陈某用争吵，一时冲动用网线勒住陈某用的颈部，将陈某用勒死后分尸、抛尸的过程。虽然陈荣稳在侦查阶段曾辩解其用网线套在陈某用的身上，是表示两人捆绑在一起，分不开的意思，后来将被捆绑住的陈某用背对背背回了房间，发现网线勒住了陈某用的颈部，陈某用嘴唇变色，经胸压抢救了30多分钟，陈某用还是死了，但在一审庭审中陈荣稳又再次供认了自己要与陈某用同归于尽，把陈某用勒死的事实。陈荣稳供述的作案过程与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尸检报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陈荣稳作为一名神智正常的成年人，若是因自己的过失行为导致妻子窒息，理应立即施救，而非罔顾其生命安全，选择肢解、抛弃尸体这种极端手段来处理，况且，陈荣稳事后还清理了作案现场，清洗了抛尸的车辆，极力掩饰自己的行为。从陈荣稳的作案手段等行为表现分析，其行为并非过失致人死亡。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陈荣稳故意杀害陈某用的事实，对其依法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
3.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关键证据存在瑕疵及作案工具网线未找到的意见，经查，虽然本案侦查机关在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时对于检材的来源记载出现错误，但事后已作出更正说明，而且勘查现场及提取、扣押痕迹、物证时，有多名公安人员及见证人在场，对相关的痕迹、物证也进行了提取、拍照固定等，当场制作了相关的笔录，公安人员的取证过程符合法定程序，各项鉴定检材来源清楚，不影响鉴定文书的证明力。另，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勘查人员在杀人分尸现场江门市江海区文昌花园39幢306房的主人房床头柜下层查获一灰色网线，经鉴定，网线两段粘取物与被害人头部肌肉组织的19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计算似然比率为1.51×1024，上述物证及鉴定意见与陈荣稳供述的其作案时用网线勒住被害人颈部的事实相印证。辩护人称作案工具网线没有找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
4.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用虽然在案发前和陈荣稳发生争吵，并要求离婚，但这是因陈荣稳有婚外情而引发，陈荣稳有错在先，不应因此而认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荣稳故意杀害被害人陈某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荣稳因婚外感情与其妻子本案被害人陈某用发生争吵后将其杀害，事后为掩饰罪行又肢解、抛弃被害人的尸体，犯罪手段极为残忍，情节极其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对陈荣稳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根据陈荣稳犯罪的情节，对其可依法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荣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荣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被告人陈荣稳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时 磊
审判员 林俞先
审判员 苏智丽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袁思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