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27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长福，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力涛，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红，大兴安岭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永辉，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耿志学，大兴安岭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长福因与被申请人刘力涛、王永辉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大民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黑民申10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长福、被申请人刘力涛的委托代理人吴红、被申请人王永辉的委托代理人耿志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长福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2015）大民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与刘力涛、王永辉的合伙关系，返还出资款4922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是：王长福、刘力涛、王永辉三人成立了修理行，修理行日常经营、管理由刘力涛负责，刘力涛就负有对盈亏情况举证的责任。由于刘力涛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合法的会计账目导致对合伙期间的投资及利润等无法通过审计得出结论，根据相关规定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另外，如果修理行一直亏损，刘力涛在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垫资经营不符合常理，故应推定修理行有盈利。
被申请人刘力涛辩称：1、王长福和王永辉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是一致的，二人在修理行都有投资，都不参加日常经营，在没有证据证明王永辉占有盈余利润的情况下，起诉要求王永辉返还投资款是错误的，二审判决驳回了王长福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解决了一审判决由王永辉和刘力涛共同给付的错误；2、二审判决对（2015）第12号审计报告的内容予以认可的表述非常清楚明确，不存在前后矛盾问题；3、王长福提供的录音资料及第12号审计报告不能证实修理行存在盈利，所以二审判决在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修理行存在盈利的情况下，判决驳回王长福的诉请是正确的，请求驳回王长福的再审申请，维持原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王永辉的答辩意见与刘力涛一致。
王长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解除与二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二被告返还投资款49220.00元并分配合伙盈利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日，原告王长福与被告王永辉、刘力涛共同出资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的修理行，该修理行登记的经营者为刘力涛，成立后即由刘力涛负责日常经营。修理行月纳税定额为348.00元，于2013年7月1日申报2013年6月份增值税收入40694.17元，缴纳增值税1220.8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准予原告王长福退出与被告刘力涛、王永辉之间的合伙关系；二、被告刘力涛、王永辉共同返还原告王长福合伙投资款490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长福其他诉讼请求。
刘力涛、王长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和证据，依法改判。本院二审认为，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一、撤销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3）加民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查明：2012年4月1日，原告王长福与被告刘力涛、王永辉共同出资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的修理行，该修理行登记的经营者为刘力涛，成立后即由刘力涛负责日常经营。修理行月纳税定额为348元，于2013年7月1日申报2013年6月属期增值税收入40694.17元，缴纳增值税1220.83元。
原告申请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清算的司法鉴定，大兴安岭精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大精会审字（2015）第12号关于修理行合伙期间财务票据进行清算情况的审计报告，报告中表述：清算范围及清算审计情况，2012年3月至2013年7月合伙期间，会计凭证所附的原始票据的合法有效性进行审计，经审计发现支出票据和收入均不是真实的反映，现金支出大部分是王丽娟自制白条子列支，少数有票据的也不是合法正规发票，用白条子作为原始凭证，是严重违反财务规定的，收入部分也存在一部分由王丽娟自制白条子作为收入凭证，也存在收入入账的不真实情况，鉴于企业核算手续不正规，没有看到财务账簿，没有会计报表，所以确定不了财务账目的真实性；导致无法表示意见的事项，对修理行2012年3月至2013年7月的会计凭证进行了审计，但因无财务账簿和无会计报表，原审凭证不合规，也无法实施替代审计程序。无法获取充分、审计证据；审计意见，由于上述审计的财务凭证不符合法规规定，无法发表审计意见。
另查，被告刘力涛于2014年4月21日到加格达奇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修理行的注销登记手续，于2014年4月30日办理该修理行的组织机构代码废置。原审法院重审判决：一、解除原告王长福与被告刘力涛、王永辉之间的合伙关系；二、被告刘力涛、王永辉共同给付原告王长福出资款490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长福其他诉讼请求。
刘力涛不服原审法院重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和证据，依法改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刘力涛与被上诉人王长福、原审被告王永辉共同出资成立修理行，上诉人刘力涛出资27815.00元，投资比例23.57％，被上诉人王长福投资49000.00元，投资比例41.52％，原审被告王永辉出资41200.00元，投资比例34.91％，三人合伙关系成立，上诉人刘力涛负责具体经营，原审被告王永辉对上诉人刘力涛在原审提供的账目及明细均认可，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刘力涛上诉称，王丽娟签字制作的财务报表是修理行实际收入的真实反映，大兴安岭精诚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大精会审字（2015）第12号审计报告所表述的内容是不真实的且不具备法律效力，但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刘力涛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对大精会审字（2015）第12号审计报告的内容本院予以认可。该审计报告的审计意见为，由于上诉人刘力涛提供审计的财务凭证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发表审计意见。因此本案不能查明修理行的具体收支情况，不能确定该修理行的盈余亏损情况，被上诉人王长福所举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实修理行存在盈余，因此被上诉人王长福要求返还出资款49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足以认定。
上诉人刘力涛主张修理行严重亏损，因此被上诉人王长福应对亏损承担责任，对于亏损的数额及亏损的项目上诉人刘力涛没有在二审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刘力涛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5）加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长福要求返还投资款49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刘力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王长福与被申请人刘力涛、王永辉均未提交新证据。
再审申请人王长福在本案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录音资料一份，证明修理行经营期间有18500.00元的盈利，三人一直没有分配；
2、岳美娜的当庭证言，证明岳美娜在修理行修过车并交纳了修理费，但刘力涛在财务账册中没有记录；
3、证人杨晓辉的书面证言，证明杨晓辉在修理行修过车并交纳了修理费3万元，账册中没有记录；
4、王长福申请，大兴安岭精诚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大精会审字（2015）第12号关于盛天汽车修理行合伙期间财务票据进行清算情况的审计报告。证明刘力涛提供合伙期间的财务账册中的支出和收入票据不是真实的反应，票据不符合财务制度，确定不了财务账目的真实性。
被申请人刘力涛在本案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三人合伙设立了修理行，执照颁发时间是2012年4月1日；
2、投资汇总表1份，证明三人合伙投资经营修理行，共同出资118015.00元，应按出资比例分配盈余承担风险，当时三方口头协议平均分配利润共担风险，原告的出资额是49000.00元；
3、修理行负债及损益表1份，证明修理行的资产及负债情况，截止2013年7月30日亏损102627.15元，原告要求返还出资款和分配盈余没有依据；
4、纳税申报表1份，证明2013年6月1日至6月30日营业额40694.17元是前几个月累计销售额汇总开具发票，增加销售额为29094.17元，加上核定的纳税收入11600.00元，为本月开发票的经营收入40694.17元；
5、财务报表1份，证明修理行共亏损102627.15元；
6、组织机构代码废置通知单，证明企业注销后于2014年4月30日办理组织机构代码废置。
一审法院依法在加格达奇区国税局调取的修理行2013年7月1日申报增值税收入证明1份和在加格达奇区工商局调取的修理行企业注销基本信息。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王长福与被申请人刘力涛、王永辉三人口头约定共同出资成立盛天汽车修理行，三人达成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现该修理行已被刘力涛在工商部门登记注销，合伙经营的修理行已不存在，三人的合伙关系实际已经终止，王长福要求解除与二被申请人的合伙关系，应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王长福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由于三人合伙经营期间，修理行的日常经营、管理由刘力涛负责，因此刘力涛主张修理行亏损，对王长福的投资款不予返还，其应当对修理行经营期间存在亏损负有举证责任。对此，刘力涛在原审期间提供了三人从2012年3月至2013年7月合伙期间的财务账册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对账册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认为该账册不符合财务制度规定，无法进行合伙清算，因此该账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该账册法院应不予采信。刘力涛提供的纳税申报表不能证明修理行经营期间存在亏损，不予采信。另外刘力涛提供的修理行负债及损益表和财务报表皆是根据上述不符合法规规定的财务账册计算得来，也未经其他合伙人签字认可，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刘力涛提出三人合伙经营期间存在亏损的主张，因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刘力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申请人应当返还再审申请人王长福的投资款。本院二审判决将修理行是否存在亏损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长福，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王长福投资款的数额问题，王长福主张其投资款是49220.00元，二被申请人认可49000.00元，另220元王长福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确认王长福的投资款为49000.00元。关于王永辉是否应当与刘力涛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的问题，因王永辉与刘力涛一直是合伙关系，王长福的投资款已用于合伙经营，二人应对王长福的投资款负有共同返还责任，原审判令由二人共同返还并无不当，刘力涛、王永辉辩称王永辉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长福的申诉理由与法有据，其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大民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5）加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1.00元（王长福缓交）由再审申请人王长福负担756.00元，由被申请人刘力涛、王永辉各负担5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0元，由被申请人刘力涛、王永辉各负担51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显才
审 判 员 朱喜军
代理审判员 王利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崔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