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阆民初字第4503号
原告安秀梅。
原告安小林。
原告安雪英。
原告安华英。
原告安春蓉。
上列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玉华。
被告安琼。
委托代理人安羽晨。
被告王元芬。
委托代理人安朋。
委托代理人王天明，阆中市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列原告与被告遗产继承、抚恤金分割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安玉华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由审判员任洪才独任审判，于2015年10月16日、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秀梅、安春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强、原告安玉华、被告安琼及其委托代理人安羽晨、被告王元芬的委托代理人安朋、王天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秀梅、安小林、安华英、安春蓉、安雪英诉称，被告王元芬系我们亲生母亲去世后与我们父亲再婚的妻子。1990年，原告安秀梅出资与父亲共同购买了位于公园路南街X号的住房，面积为80平方米，各占50%的产权。2015年7月26日，父亲因病去世，被告王元芬领取了全部的抚恤金、丧葬费合计129，728.50元，并占有父亲生前存款3.5万元。故诉请依法按照2009年10月29日父亲所立遗嘱继承父母亲遗留的财产、存款，并分割丧葬费、抚恤金。
原告安玉华诉称，我是养父收养的养女，依法应当继承和享有养父母的遗产及抚恤金。
被告安琼辩称，原告安玉华是父亲收养的养女。父母亲生前所有的位于南街X号的房屋，是其生前取得的单位房改房，当时父亲确实要求我们子女集资，因我们在农村也没有钱出资，是幺妹安秀梅出资9000余元，但是，原告安秀梅所出资的钱，父亲在2012年连本带息已经偿还了2万元，现原告安秀梅主张50%的产权，就不合情理。2015年7月14日，父亲在其自书的遗嘱中，首先明确了已经偿还安秀梅2万元的事实，同时对其房屋重新作了分配，即两个儿子占70%，其余30%由7个子女（含安玉华）平均分配。父亲去世后国家给付的抚恤金12万余元，被告王元芬领取后给了安小林1万元，其余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父亲晚年由我和王元芬赡养、照顾的实际情况进行分割。
被告王元芬辩称，安玉华作为被继承人安天训的养女，依法享有继承其养父遗产的权利。被继承人的前妻2008年去世，2010年，被继承人已年高78岁，身体多病，膝下子女无一人在身边照顾，与被继承人再婚后，被继承人的生活起居、治病护理等全由我承担。被继承人享年84岁，政府所给付的丧葬费7904.50元、抚恤金120，924元，合计128，828.50元，已经在安葬中给付安小林1万元；原告安秀梅从昆明回阆中后，就居住在其父亲所有的房屋内，但是，父女关系紧张，被继承人只好在安刚处借款支付了购房时安秀梅的借款本息2万元，且另外租王小凤的房屋居住生活，被继承人生前的退休工资仅1900余元，其租金3万多元由我借支，被继承人生前治病分别借安德芬、安兵的现金各2万元，外出旅游向侯开华借款1万元，以及去世后安葬开支生活费800元、烟花香蜡纸钱360元，其抚恤金、丧葬费现只有12，667.50元，作为遗孀，现只有每月432元的生活补助，剩余的抚恤金不应再分割，凭何理由返还原告。被继承人生前的存款3.4万元，不知何时由被继承人本人取用2万元，也不知用于何处，其余1.4万元，已经用于住院期间的部分住院费用，其存款已经不存在，没有可分割存款。原告安秀梅所持有的2009年10月24日之遗嘱，我不知情，但是，2014年8月1日，被继承人亲自书立了遗嘱，对其财产以及去世后应得的抚恤金进行了合法的处分。该遗嘱否定了之前所立的遗嘱内容，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以后立的合法的遗嘱来处分遗产。
经审理查明，安玉华的亲生父母亲先后去世时，不满周岁的时候，被原告安秀梅、安小林、安华英、安春蓉、安雪英和被告安琼的父亲安天训收养。安天训与陈锡清（钦）结婚后生育了前述被告安琼和原告安春蓉等五人，现均已成家立业。安天训退休前在阆中市档案局工作，1992年退休后养老。1993年3月17日，安天训向阆中市档案局交购买住房款5，176.86元（含已交集资款3，500元）。1997年12月18日，安天训与产权单位阆中市档案局签订一份《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位于阆中市公园路南街X号X层X号的房屋，建筑面积80平方米，每平方米建筑面积评估售价361.20元，扣除现住房折扣、工龄折扣、楼层浮动、设备折款等，该套住房应付款5，839.75元，若买方一次性付清房款，卖方给予应付房款23%的利息补偿，实际应支付购房款4，496.60元。1997年12月24日，安天训支付了购房款4，496.60元，1998年4月16日，安天训领取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安天训申请购买该住房时，其家庭成员为安天训、陈锡钦和女儿安秀梅、女婿王超。前述安天训购房所交纳的房款合计9，673.46元，安天训原所在单位职工证明该款系原告安秀梅实际交付，安秀梅与其父母亲共同居住使用该房。安秀梅后来随军并将户籍迁至云南昆明市，与其前夫王超在昆明市生活。1996年7月至2007年9月，原告安秀梅及其前夫王超先后20次在昆明市通过邮政汇款，向其父母亲汇款10，600元，1997年4月至2002年11月，先后6次邮寄药品，其价值合计1，401元。2008年，陈锡清去世。陈锡清生前未对其遗产进行处分，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也未对遗产进行继承。2009年10月24日，安天训书立遗嘱一份，其内容是：立遗嘱人安天训，住阆中市保宁办事处公园路南街31号一楼附2号，该住房系安天训之女安秀梅出资（玖仟捌佰元），以安天训名义购买的国家福利房，经深思熟虑，立遗嘱如下：1、安天训生前不出售房屋，2、房屋产权划分，安天训50%，安秀梅50%，3、安天训50%产权分出1／3，哪个子女尽孝多，便由其继承，余下2／3产权按国家《继承法》分割，此遗嘱待立遗嘱人死后生效。4、安秀梅必须对其父尽孝尽责，关心其父生活。如安天训再找伴侣，子女不能反对，所找伴侣对财产没有继承权。5、此遗嘱为终身遗嘱，任何时间所立遗嘱无效。此遗嘱一式四份，安天训、安秀梅、档案局、公证处各一份，签字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安天训本人在该遗嘱上签字并捺指印，见证人寇永国、王培刚、王钟伟、鲜斌四人签字并捺指印。安天训书立该遗嘱后，因其子女难以聚齐，未能在公证处办理公证。
2010年，原告安秀梅与其前夫离婚后回到阆中，又与父亲同住使用该房屋至今。2010年1月7日，安天训与被告王元芬登记结婚，领取了结婚证书。2010年12月，安天训出资租赁王晓凤所有的位于西园街12号门面房一间，与被告王元芬作生活用房、共同使用。该租赁合同载明租期5年至2015年12月2日止，租金按年支付，五年共计需支付租金2.85万元。2013年12月12日，原告安秀梅与父亲安天训因住房发生争议后报警，民警出警后告知双方不得有违法行为，房屋的归属可以协商或诉讼解决。2014年8月1日，安天训自书“遗嘱”一份，其主要内容是：我住房一套三室两厅80平方米，前妻陈锡清占一半，给子女安玉华、安群（注：应为琼）、安春蓉、安华英、安雪英、安小林、安秀梅，安天训占一半（其中王元芬占去我的一半，另一半分给安群、安小林各一半）；遗体火化后由安群、安小林安放；抚恤金、安葬费的剩余部分给王元芬百分之二十。2015年5月18日至25日，安天训因肺部感染住院，除报销外个人支付766.04元，6月1日至9日住院，个人支付586.48元，6月14日至6月26日住院，个人支付817.98元，7月1日至7月20日住院，个人支付854.20元，7月21日至7月26日住院，个人支付911.68元。后三次住院期间，医生四次发出病危通知书。被继承人安天训2015年7月26日因病死亡。安天训死亡当日，安琼代表全家人弟妹，与被告王元芬书立了一份“关于父亲安天训安葬费及抚恤金的使用说明书”，其内容是：经双方协议结果如下：父亲安天训安葬费及抚恤金经结算后按十万元以上补给王元芬贰万园，若在十万元以下，则只补给王元芬壹万伍仟元，王元芬不再在安天训的安葬费和抚恤金中参与任何分配，安天训的安葬事宜由王元芬办理，上述协议无异议后签字生效。安琼、王元芬、安朋（王元芬之子，即本案代理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捺指印。2015年7月30日，阆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通知，安天训逝世后发给丧葬费、抚恤金及遗属供养，其中，丧葬费7，904.50元，抚恤金120，924元，遗属王元芬每月生活困难补助费432元。被告王元芬领取丧葬费、抚恤金128，828.50元和调标补发工资900元后，安葬中支付了生活费800元、烟花香蜡纸钱360元，交通费1500元，另向原告安小林支付经手的丧葬费用1万元。安天训在病中住院期间，于2015年7月14日，在病房抄写了一份“遗嘱”，其内容是：我的房子两个儿子占百分之七十，剩余百分之三十由七姊妹平分，我给安秀梅两万元钱，我是连本带利还了他，现在我的收据没见了，此条作废。前面所有的“遗嘱”一律作废，以此“遗嘱”为准。二0一五七月十四日安天训字。安天训签名处捺指印。该遗嘱所书写的字迹，明显是手在颤抖的情形下完成的，且最后一句中的两处“遗嘱”二字，根本看不清楚是遗嘱二字。五原告遂于2015年8月17日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被继承人安天训的养女安玉华以原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诉讼中，2015年10月13日，原告安秀梅与被告王元芬因继承事宜协商时发生纠纷一次。
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户籍证明、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邮政汇款收据、国内包裹详情单、遗嘱、住院病历、死亡证明、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丧葬抚恤费领取审批表、阆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关于父亲安天训安葬费及抚恤金的使用说明书等为据。
本院认为，原告安玉华作为被继承人安天训、陈锡清的养女，依法享有继承权。登记在被继承人安天训名下的位于阆中市公园路南街31号1楼附2号的住房一套，建筑面积80平方米，属于安天训夫妇与其女安秀梅及女婿王超的家庭共有财产，在2009年安天训所立的遗嘱中明确了各自的产权，安天训、安秀梅各占50%。二被告辩解，被继承人购买公园路房改房时安秀梅所出资的钱，是借款，已经由被继承人生前偿还其本息2万元，没有证据支持，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安天训所有的50%份额属于与陈锡清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属于陈锡清的遗产，依法应当由其丈夫和七个子女（含养女）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安天训的遗产即为该房产权（22.5平方米）和生前所遗留的存款。五原告主张被继承人生前存款3.5万元，被告王元芬认可3.4万元，本院确认被继承人生前存款3.4万元。对于该存款3.4万元，被告王元芬辩称被继承人生前取用2万元，不知道用于何处。结合被告王元芬对抚恤金的使用情况所作的辩解意见，前后自相矛盾，不合情理，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存款2万元应作为本案的遗产，由原、被告依法继承，各继承2，500元。其余1.4万元，被告王元芬主张在被继承人住院治病期间用作部分住院费用，是合情合理的开支，本院予以认定。该部分存款已经消耗，不再继承分割。被继承人生前对其房产的继承留下了三份内容前后不一致的“遗嘱”。根据2009年与2014年的两份“遗嘱”的内容，结合被继承人与王元芬再婚后的生活情况，以及与其女安秀梅的亲情关系发生变化的情况来看，两份“遗嘱”均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内容相互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但是，该遗嘱对安秀梅所有的财产，作为自己死亡后的遗产，进行了处分，对他人财产所作的处分，是无效的；对其前妻的遗产全部由其子女（含养女）继承，自己放弃了应继承的2.5平方米，被继承人对自己继承权益的处分，是合法有效的。对被告安琼所提交的2015年7月14日的“遗嘱”，其书写的字迹，明显是被继承人在书写极其困难的情况下完成的。如果被继承人真心要改变以前的遗嘱内容，其办法有很多，没有必要自己颤颤抖抖地抄写他人为其准备好内容的“遗嘱”，故该“遗嘱”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该遗嘱不能作为继承的依据。按照被继承人的遗愿，被继承人陈锡清的遗产，由原告安玉华、安春蓉、安华英、安雪英、安秀梅、安小林和被告安琼各继承2.857平方米，被继承人安天训的遗产（房产），由被告王元芬继承10平方米，原告安小林和被告安琼各继承5平方米。被继承人安天训因病去世后国家给付的丧葬费7，904元，被告王元芬领取后，除去其开支的交通、生活、香蜡纸钱2，660元外，另向安小林给付了安葬费用1万元。该丧葬费7，904元已经使用消耗，五原告要求分割，没有事实依据。被告王元芬领取的抚恤金120，924元、调标补发900元，合计121，824元，除去安葬时超开支的丧葬费4756元，其余的117，068元，应当按照2014年8月1日之遗嘱继承。被继承人因病死亡的当日，双方达成的“关于父亲安天训安葬费及抚恤金的使用说明书”，从其时间、内容上来看，有损害合法权利人利益的嫌疑，故该协议有可能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抚恤金的分割，不宜按照该协议进行处分。被告王元芬辩称其所领取的抚恤金，已经用于偿还安刚、安德芬、安兵、侯开华的借款以及租房的借款等，其证据不充分，且与被继承人安天训生前所留有存款3.4万元的事实，自相矛盾。故对被告王元芬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登记在被继承人安天训名下的、位于阆中市公园路南街31号1楼附2号的住房一套（建筑面积80平方米），其中的50%的产权40平方米，属于被继承人安天训与其前妻陈锡清的遗产，由原告安玉华、安春蓉、安华英、安雪英、安秀梅各继承2.857平方米，原告安小林继承7.857平方米，被告安琼继承7.857平方米，被告王元芬继承10平方米。
二、被继承人安天训生前的存款2万元，由原告安玉华、安春蓉、安华英、安雪英、安秀梅、安小林和被告安琼、王元芬各继承2，500元。
三、被告王元芬领取的被继承人去世后的抚恤金117，068元，由原告安玉华、安春蓉、安华英、安雪英、安秀梅、安小林和被告安琼各分得13，379.2元，被告王元芬分得23，413.6元。
上列第二、三项品迭后，被告王元芬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分别向原告安玉华、安春蓉、安华英、安雪英、安秀梅、安小林和被告安琼各支付15，879.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890元，由原告安春蓉、安华英、安雪英、安秀梅、安小林和被告安琼各负担200元，被告王元芬负担1，890元（原告安秀梅已经预交，其余原、被告负担的部分，直接给付原告安秀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任洪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张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