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二终字第0012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巨鑫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江海西路200号，组织机构代码57815380-4。
法定代表人：邵俊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子庆，安徽华洋邦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西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开发区通榆中路199号，组织机构代码59399703-6。
法定代表人：何咸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冯香琪，江苏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蓝盛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滨湖新区紫云路与天山路交口，组织机构代码68979165-7。
法定代表人：洪传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鑫。
上诉人江苏巨鑫磁业有限公司（简称江苏巨鑫）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西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江苏西屋）、原审被告安徽蓝盛置地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安徽蓝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4）包民二初字第0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西屋一审诉称，2013年7月1日，南通兴利恒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简称南通兴利恒）与我单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对安徽蓝盛享有的到期债权408200元转让给江苏西屋，并于2013年7月1日向安徽蓝盛发出债权转让告知书。综上所述，江苏西屋通过债权转让对安徽蓝盛享有债权，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安徽蓝盛依法应及时向江苏西屋支付货款。现要求安徽蓝盛立即支付江苏西屋货款408200元；由安徽蓝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安徽蓝盛一审辩称，我单位与南通兴利恒系产品购销合同关系，由我单位向南通兴利恒采购设备。我单位尚未支付款项为408200元。江苏西屋称2013年7月1日与南通兴利恒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3年9月6日向我单位邮寄债权转让协议告知书。经查询，该邮件于2013年9月8日由张妍代收。张妍原为我单位财务人员，于2009年9月入职，并于2012年6月离职。时隔一年多之后，江苏西屋邮寄的《债权转让告知书》如送达我单位，不会出现由张妍代收的情况。因此该告知书是否送达我单位，存在一定的疑问。第三人江苏巨鑫于2013年8月19日与南通兴利恒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同年8月22日第三人向我单位邮寄一份邮政快递。经我单位到邮政网站查询，显示该邮件于2013年8月23日由马亮代收。马亮原为我单位的前台保安，于2011年9月入职，并于2014年3月离职。经联系马亮本人，其称是收到该份邮件，但是一直没有相关部门的人员前来领取，就一直放在前台，后就不知去向。我单位认为，该邮件有我单位聘请的物业公司保安收取，且第三人未在邮件上注明文件名称，因此即使视为送达我单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也不能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我单位在江苏西屋起诉前，已收到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被执行人南通兴利恒在我单位的保证金408200元。
第三人江苏巨鑫一审辩称，应当驳回江苏西屋诉请；江苏西屋债权转让协议是2013年9月8日邮寄收到，我单位的债权转让是先于江苏西屋到达生效，故安徽蓝盛方应当将408200元支付我单位。
第三人江苏巨鑫一审诉称，江苏西屋诉称南通兴利恒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408200元债权由南通兴利恒转让给江苏西屋，江苏西屋诉称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严重不符。2013年8月19日，南通兴利恒由于欠第三人借款无力归还，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南通兴利恒将其在安徽蓝盛的408200元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双方签订协议后，我单位立即通过快递告知安徽蓝盛，安徽蓝盛于2013年8月23日收到该协议。南通兴利恒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承诺没有和其他单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江苏西屋主张的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实际系2013年9月才邮寄到安徽蓝盛的。我单位认为，债权转让对于相对方债务人来说是其收到通知即生效。而本案中出现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我单位的转让协议早于江苏西屋告知安徽蓝盛。江苏西屋起诉安徽蓝盛，要求安徽蓝盛给付货款408200元无法律依据，该货款应当由安徽蓝盛给付我单位。
江苏西屋一审辩称，江苏巨鑫与南通兴利恒签订的并不是债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反映的是以到账款抵清债款，实际内容不是转让内容。2013年8月19日，江苏巨鑫向法院提供的函件署名的是江苏巨鑫而不是南通兴利恒，通知的主体是错误的，应当由债权人通知，南通兴利恒也不认可转让的事实。2013年8月19日江苏巨鑫和南通兴利恒签订协议，2013年8月29日江苏巨鑫至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简称海安县法院）起诉，显然与债权转让相矛盾，请求法院驳回第三人诉请。
安徽蓝盛一审辩称，江苏巨鑫邮寄邮政快递是事实，但是不能证明其快递内容是转让协议。即使邮寄的是转让协议，也不应当由江苏巨鑫邮寄，所以不应当发生债权转让效力。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8日，安徽蓝盛与南通兴利恒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就变压器买卖方面的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双方一致确认，安徽蓝盛尚欠南通兴利恒货款408200元。
2013年7月1日，江苏西屋与南通兴利恒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书》，双方约定南通兴利恒将安徽蓝盛欠其货款408200元转让给江苏西屋。2013年9月6日，南通兴利恒、江苏西屋用EMS快递（单号1023113598903）共同向安徽蓝盛发出《债权转让告知书》。经查询，该邮件于2013年9月8日到达安徽蓝盛，邮件签收人为张妍。经查，张妍原为安徽蓝盛财务管理中心员工，其已于2012年6月30日辞职，邮件上签收人“张妍”非其本人签名。
2013年8月19日，南通兴利恒与江苏巨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南通兴利恒将安徽蓝盛欠其货款408200元转让给江苏巨鑫，江苏巨鑫于2013年8月22日向安徽蓝盛发函，告知债权转让事宜，该函件于2013年8月23日送达安徽蓝盛。
2013年8月29日，江苏巨鑫向海安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南通兴利恒等偿还借款5620000元及利息。海安县法院协调双方就上述债务数额及还款期限达成协议，并于2013年9月3日出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江苏巨鑫诉南通兴利恒借款纠纷一案中，其标的额包含双方2013年8月19日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南通兴利恒转让给江苏巨鑫的债权408200元。
海安县法院在依照上述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进行执行过程中，于2013年10月23日向安徽蓝盛发出《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南通兴利恒在安徽蓝盛的债权408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江苏西屋与南通兴利恒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江苏西屋与债权人南通兴利恒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双方共同向债权人发出了通知。虽然债务人安徽蓝盛实际签收人无法查明，但根据江苏西屋提供的EMS快递单查询结果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已向债务人履行告知义务，故江苏西屋与南通兴利恒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债务人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3年8月19日，南通兴利恒与江苏巨鑫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虽然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履行了告知义务，但是，同年8月29日，江苏巨鑫就包含双方已转让债权在内的诉讼标的向海安县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该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对此，应当视为债权转让方与受让方已解除了原债权转让协议，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另行约定，故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安徽蓝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西屋人民币408200元；二、驳回江苏巨鑫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48元，其他诉讼费用300元，合计15148元，由安徽蓝盛负担7524元，江苏巨鑫负担7624元。
江苏巨鑫上诉称，一、江苏西屋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安徽蓝盛的证据不充分。一审判决已认定，寄送通知的邮件上签收人“张妍”非本人签名；张妍早已离职安徽蓝盛，且其在职时是安徽蓝盛的财务人员，无签收邮件职责；安徽蓝盛否认收到该邮件。二、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认定南通兴利恒与江苏巨鑫已解除原债权转让协议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徽蓝盛给付江苏巨鑫人民币408200元，驳回江苏西屋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江苏西屋答辩称，江苏西屋依法受让南通兴利恒对安徽蓝盛的债权。江苏巨鑫受让债权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效果。根据江苏巨鑫向海安县法院起诉南通兴利恒的行为和双方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以及南通兴利恒向在本案一审法院所作的陈述，足以认定江苏巨鑫与南通兴利恒之间就债权债务问题已经另作处理。江苏西屋已经代替南通兴利恒向安徽蓝盛履行售后服务义务。综上江苏巨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应予驳回，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安徽蓝盛陈述称，安徽蓝盛对与南通兴利恒的债权债务无争议，但海安县法院应江苏巨鑫的申请向安徽蓝盛发出协助通知书，与江苏西屋的请求之间存在矛盾。安徽蓝盛会在法院判决生效后依法履行义务。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债权原是南通兴利恒对安徽蓝盛享有的408200元债权。就涉案债权江苏西屋与南通兴利恒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书成立并生效。根据双方同日作成并签章的对安徽蓝盛《债权转让告知书》，可以确认涉案债权已于当日转让江苏西屋。江苏巨鑫与南通兴利恒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在后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江苏西屋对该在后协议提出异议，认为根据内容该协议不构成债权转让，江苏巨鑫主张该协议构成债权转让。假定在后协议属于债权转让协议，由于涉案债权此前已经转让，南通兴利恒无权对该债权再行处分。涉案债权的权利人江苏西屋对在后协议未追认，在后协议就涉案债权所作的转让安排也未成就善意取得条件，因此在后协议就涉案债权所作的转让安排无效。江苏西屋与南通兴利恒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书》之后，双方共同向债务人安徽蓝盛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对安徽蓝盛发生效力。安徽蓝盛称债权转让通知的签收人张妍是其财务人员，且张妍在通知寄达之前早已离职，故不能确认该通知实际送达。本院认为，债权转让通知以EMS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寄送，收件地址及收件单位名称填写正确，收信人填写为“负责人”，此种情形下，应视该邮件实际送达了安徽蓝盛。至于实际收件人冒用安徽蓝盛的离职员工名义来签收邮件，此属于安徽蓝盛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成为该次债权转让对安徽蓝盛发生效力的障碍。
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事项的定性不够准确，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3元，由江苏巨鑫磁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治能
审判员 张宏强
审判员 汪 寒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玢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