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刑初15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郝永惠，男，1959年11月22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春雷、王淼，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于2017年10月20日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7]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永惠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晓蕾、检察官助理安翔、顾兆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郝永惠及其指定辩护人杨春雷、王淼，北京市朝阳区心声社会工作事务所助理社会调查员尹志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郝永惠于2016年9月1日中午，饮酒后因故与妻子肖某1产生争执，后趁被害人肖某1（女，殁年59岁）不备，采取用手扼压肖某1颈部、用枕头捂堵口鼻等手段，并持单刃刀刺扎肖某1身体各部位二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肖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胸背部伤及双侧肺脏、扼颈（不排除闷堵口鼻）致创伤性休克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被告人郝永惠作案后离开案发现场，后于当日14时许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郝永惠作案时所使用的单刃刀已起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郝永惠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郝永惠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郝永惠辩称：其行为时受精神障碍影响，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
郝永惠的指定辩护人杨春雷、王淼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郝永惠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郝永惠作案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而且程度严重；具有自首情节；在庭审过程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日12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某号被害人肖某1（女，殁年59岁）父母家中，被告人郝永惠饮酒后趁肖某1不备，用手扼压肖某1颈部、用枕头捂堵肖某1口鼻，并持刀刺扎肖某1胸背部等处数刀，致肖某1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肖某1符合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背部伤及双侧肺脏、被他人扼颈（不排除闷堵口鼻）致创伤性休克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被告人郝永惠作案后携带作案时所用单刃刀离开案发现场，后于当日14时许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经鉴定，郝永惠诊断为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精神疾病影响，辨认和控制能力下降，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病情已经缓解，具有受审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中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1.证人冯某证言证明：我是顺义区某超市老板娘，负责管理超市的进货，平时负责收银。我从早上7、8点钟开始收银，中午时候我和另外一个员工倒班轮流收银，晚上干到22时左右。2016年9月1日13时30分左右，有一名男子买了两瓶水，是他让我给他拿的水，所以我有一些印象。因为那时候我刚接班，而且超市内水放的位置在收银台西北侧墙边的冰箱里，大多数时候都是顾客自己去拿水或者饮料，让我们收银员拿水的顾客较少，所以有印象。这个人是一名男子，我应该不认识，也不是熟人。他给的现金结的账，他是手里拿着一个塑料手提袋从超市里面走出来的，我看他来的方向是卖衣服的那个区域。
2.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大概在2016年9月1日下午1点至2点之间，我在某超市上班。当时一个男子进来挑了一件半袖上衣，然后找我结账付款。他买完衣服后就走了，他只买了一件绿色的半袖上衣，我记得他当时给我100元钱，我找了他11元零钱。我给了他一个红白色相间条纹的塑料袋，他拿着这个塑料袋装着买的衣服走的。
3.证人信某证言证明：案发时间大概在2016年9月初，我那天10时许从地里回家吃饭，吃完饭在13时30分左右我起来去地里干活去了。我家东院姓肖，他家的老两口身体不好需要有人伺候，他家大女儿长期在这伺候，他家大姑爷也是经常过来，是否住这儿我不清楚。后来听说他家大女儿被杀了，那天我没听见有人呼救。
4.证人尤某证言证明：大概是2016年9月初的一天，我听说住在我家西院的肖某某的大女儿被人杀了。那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在院子里忙着洗菜，从中午12时许一直忙活到15时许，然后我就在家中休息，一直到下午18时许，我出门遛弯，看到肖某某家门前有好多警察，才听别人说肖某某的大女儿在家里被她丈夫杀了。我当时没有听到可疑声音，没有听到有人呼喊、求救。
5.证人肖某2证言证明：2016年9月1日14时30分许，具体时间我没注意，我正在村内工作，杨镇派出所民警给我打电话说认不认识一个叫肖某1的，我说知道有这个人，民警让我去村委会等着，一会儿带着他们去找肖某1，我同意了。没过一会儿，民警来了，我就带着他们来到肖某1父母的住处了。到后发现门是关着的，我用手拉门把手，但是拉不动，门是锁着的，然后我就敲门叫户内的人开门。敲了20分钟左右，听到院内有人走路的声音，肖某1的父母问什么事，我让他们把门打开，但是门从里面打不开，民警让肖某1母亲去屋内看看肖某1在不在屋内，我听声音她就往院内走去。过了一会儿她又走回来告诉民警说她推门看了没有人。我就离开大门口处，在附近待着。又过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的，门被打开了，我就走了上去，看到肖某1的父母都站在门内，院内一条藏獒没拴着，在院内跑来跑去。民警怕狗咬人，就拉着门让肖某1父母联系他们家亲戚让回来人栓狗，我因为还有别的事，在此等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我带着民警去肖某1父母住处时，院门当时是锁着的。院内答话的人是肖某1的父母，等门打开后，我也看到了就是他们，没进院子看还有没有别人。肖某1父母从2014年左右开始在这里住的，肖承毓好像得过大病，走路不便，有点半身不遂的样子，岁数也大了，身体不好；肖某1的母亲身体也不好，岁数也大了，还有点老年痴呆一类的毛病。
6.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6年9月1日下午17时许，我在单位接到“120”中心调度命令，说是某村有一个人被刀扎伤。接到命令后我随“120”急救车立即前往现场工作。到达地点后，在现场一间屋子卧室床下发现一名中年女性躺在地上，头部着地位置处地面有血迹。该女性前胸部位处有少量血迹，当时该女性无意识，瞳孔放大、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无心跳，现场制作心电图为横线，身上冰凉。结合以上特征，该女性已经死亡。死者当时的位置在一个床下，头朝西脚朝东仰面躺在地上。当时现场已经有很多警察在场，我们就回去了。死者好像叫肖某1。
7.证人肖某3证言证明：2015年4月，某村老家的平房翻修后，父母搬回老家这处平房住，由于年纪较大，父亲有脑血栓后遗症，母亲有老年痴呆，所以都需要照顾，我大姐肖某1和大姐夫郝永惠主动提出到老家平房照看二老，白天由大姐和大姐夫照看老人，每晚我和我二姐、三姐轮流照看老人。晚上我们来后，我大姐和大姐夫二人就返回他们在杨镇的他们自己的楼房居住，但具体是什么小区我不清楚，我也没去过。我们姐弟四人，大姐是肖某1，二姐肖某4，三姐肖某5，我是老四最小。2016年9月1日下午16时许，我在单位工作期间，接到三姐肖某5电话，她说：“杨镇派出所打电话说郝永惠把肖某1扎了”。肖某5让我赶紧回家，我就马上请了假开车回老家。老家平房在某号。下午16时50分许，我回到老家平房门前，我看见有许多警察在门口，但没见到我二姐和三姐，有警察对我说郝永惠到派出所投案，说他自己把我大姐肖某1扎伤了，让我带他们进院找下我大姐。我带警察进院，并把看门的狗拴住了，警察问我大姐和姐夫平时在哪儿，我指了下院内北房西数第二间平房。我带警察进入那间房，看见我大姐肖某1面冲地面趴在房间西侧的地面上，后背有些血迹，没有动静。我想上前探下她鼻息，但警察劝我为保护现场最好出去，我就随警察出去了。大姐和大姐夫平时很和睦，我没见过吵架争执，不清楚二人有何矛盾，二人没有出轨和婚外情情况。肖某1身体健康，郝永惠在今年年初被医院诊断出有抑郁症，但服药后好了很多，只是曾多次对我们家人说有人要害他，有人总跟着他，平时也没有与我们家人吵架。我只知道郝永惠会喝酒，过节时家人聚会我与他喝过酒，他喝酒也不多，平时我不知道他喝不喝酒。我只知道他以前在旅游公司当司机，攒了些钱，后来离职不干了，又卖了一套楼房有些积蓄。在我们老家平房除了我大姐肖某1和大姐夫郝永惠，还有我父母两人，他二老平时住在北房东侧那间房，没有其他人了。
自从我姐姐肖某1出事之后，我的父母就搬到我的现住址居住了，平时由我们几个子女轮流照顾。父亲肖某某，82岁，身体不好，有脑血栓后遗症，左侧身体伴有半身不遂症状，行动不便，小脑萎缩，头脑不太清醒，记忆混淆；母亲郭某某，84岁，小脑萎缩，记忆力基本缺失，连我们子女是谁都不认识，严重的失忆症状。我们子女每天都是二十四小时轮流照顾我父母，因为他们身体状况不好，身边没人照顾，吃穿住行都无法自行解决。
8.证人肖某5证言证明：2016年9月1日16时02分，我在上班，派出所通知我大姐夫郝永惠把大姐肖某1砍死了。我17时10分许到达案发现场的。我不知道郝永惠为什么砍死肖某1，他俩平时关系挺好的，我大姐什么事都依着他。我父母岁数大了，需要照顾，我大姐当时在丰台住就来回跑，为了方便照顾我父母，2014年我大姐和大姐夫搬到某镇来住，这样我大姐白天在这照顾我父母，剩下我们姐弟三人每人照顾两晚。2016年9月1日早上6点半左右，我大姐和大姐夫到这来，来的时候我大姐夫特别高兴，他买的面包给我父母送过去了，在他吃饭的过程中我问他吃药了吗（因为他精神状况不好，有轻度抑郁）昨晚睡的怎么样。他说吃了睡的挺好的，然后我就走了上班去了，当时是6时50分许。直到派出所通知我出事了，我才来到现场。郝永惠老说有人跟踪他，害怕。他和肖某1平时没有打过架，也没听说闹矛盾。我父母家中有两把菜刀，一把水果刀，两把菜刀其中一把刀总长30厘米，刀身长20厘米，宽15厘米，白色不锈钢，刀把方形，黑色塑料的，切菜用；另一把菜刀总长25厘米，刀身长20厘米，宽10厘米，白色不锈钢，刀把黑色塑料，切熟食用的；水果刀总长10厘米，刀身长6厘米，白色不锈钢，刀把黑色塑料的。三把刀都放在一起，放在厨房水池左边墙角处。平时没有别人来院。我们几个子女每天都要24小时轮流照顾我父母，因为他们的身体状况不好，必须得有人随时照顾，他们无法自己照顾自己，吃穿住行必须有人照顾，自己无法正常完成。
9.证人肖某4证言证明：2016年9月1日16时15分许，我妹妹肖某5打电话告诉我说我姐姐肖某1被我姐夫郝永惠给杀死了。我当时在顺义区某教练场。我姐姐肖某1身体和精神方面还都挺好的，郝永惠身体情况还可以，精神上有些抑郁，但是不是很严重。我姐姐肖某1带郝永惠去过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看过，医生说是更年期引起的有些抑郁，后来又去过回龙观那边的一个医院，那的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也没让住院就开了些药。我姐姐肖某1因为退休在家，所以她就负责白天照顾我的父母，我、肖某5还有肖某3晚上轮流来照顾我父母，在我们晚上到父母家后，我姐姐肖某1就回到她某镇的小区去居住。我是四天以前见到的我姐姐肖某1，当时我姐姐早上来接我的班，郝永惠我有挺长时间没见过了。9月1日16时15分许，我在顺义区某教练场教学员学车，我就接到我妹妹肖某5电话，她跟我说我姐姐肖某1被姐夫砍了，我挂了电话就等着我妹妹肖某5来接我，之后我们一起开车就回到了顺义区我父母的家中。我们回来时，我弟弟肖某3已经回来了，我父母当时坐在院门口处，民警当时也已经在现场了，我们想进去，民警说怕破坏现场就没让我们进去。过了一阵“120”急救车就来了，医生就进到院子里面去救治我姐姐肖某1，但是没多长时间医生就出来和我们说人不行了，之后“120”的医生就走了。肖某1和郝永惠的夫妻关系还可以，没听过肖某1说和郝永惠有打架的行为。我就听说肖某1说郝永惠埋怨我姐姐因为照顾我父母回家晚这事。
10.证人郝某证言及尸体辨认笔录证明：我舅舅肖某32016年9月1日17时47分给我打电话说我妈被我爸打伤了，让我来杨镇派出所。我父母平时关系比较和谐，偶尔会拌嘴，但我没见到他们动手打架。他们2016年4月到现在一直住在顺义区某小区，他们在那里租的房子。因为我姥姥姥爷在村内居住，他们二老的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我爸妈白天去老家的平房去照顾姥姥姥爷，晚上我两个姨和一个舅舅就轮流去接我爸妈的班，我爸妈晚上回到某园居住。我母亲与家人和其他人关系都很好，我爸有些孤僻，与人沟通很少，二人与他人没有矛盾。我母亲身体健康，我父亲2016年年初在昌平一家精神专科医院查出有抑郁症，后来吃过几次药，之后就不吃了。总是对家人说有人要害他，有人跟踪他。
郝某指出存放在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76号柜内的尸体就是其母亲肖某1，其所有体态特征均与肖某1一致。
1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某号。某号西侧为南北走向的柏油路，柏油路西侧为信某家。某号北侧为吴某某家，南侧为佟某某家，东侧为张某家。某号为平房院落。院门朝西开，为双扇金属门，院门呈打开状，门锁未见异常。院内有一道朝南开双扇金属门，门锁未见异常，该院门将某号分为南北套院，南侧为南套院，北侧为北套院。北套院内靠北侧为正房，靠西侧为西厢房。正房有四间屋，分为东套间和西套间。西套间门朝南开，为双扇塑钢门，门锁未见异常，进门为西套间的外屋。西套间外屋东西长4.4米，南北长5米，高2.9米。西套间内靠南墙西侧为纸箱，纸箱北侧地面上放有一双蓝色运动鞋（拍照后原物提取），在蓝色运动鞋右鞋底部脚掌处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西套间外屋内靠东墙自南向北依次为衣柜，桌子和床。床北侧自东向西依次为床头柜、茶几、沙发。沙发西侧有一张床（长1.9米，宽1.6米，高0.5米），床上铺有褥子，褥子上铺有床单。在床单东南角处发现并剪取血迹一处，编号为痕迹3（距地面高0.4米）。在床单上靠东南部位发现并剪取血迹一处，编号为痕迹4（距西墙1.8米，距北墙1.8米），在床单中央部位发现并剪取血迹一处，编号为痕迹5（距西墙1.5米，距北墙1米），床上靠西南侧放有一件紫色T恤（拍照后原物提取），在紫色T恤后衣领下方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紫色T恤上放有一条红色腰带（拍照后原物提取），在腰带上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床西侧有一个柜子，床东侧地面上有一双蓝色布鞋，布鞋东侧有一把椅子。
床南侧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朝西，脚朝东，面部朝北，呈仰卧状，尸体背部倚靠在南侧的纸箱上。尸体右臂位于胸前，左臂弯曲放于地面，尸体左腿小腿弯曲，右腿平伸。尸体上身穿蓝色半袖T恤（拍照后原物提取），撩至胸部，内穿粉色胸罩（拍照后原物提取），右手戴有一个白色护腕（拍照后原物提取）。尸体下身穿蓝色牛仔裤（拍照后原物提取），内穿红色内裤（拍照后原物提取），双脚穿白色袜子（拍照后原物提取）。在尸体东侧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血迹两处，编号为痕迹1（距西墙1.8米，距北墙2.2米）和痕迹2（距西墙1.9米，距北墙2.2米）。尸体头部北侧有一个白色枕头（拍照后原物提取），在枕头上发现血迹一处，拍照后棉签沾取，在枕头上发现并提取足迹痕迹一枚。在尸体西侧的西墙上发现可疑斑迹两处，分别编号为痕迹9（高1.1米，距北墙2.1米）和痕迹10（高0.9米，距北墙2米）尸体下方血泊东西长0.9米，南北长0.8米，距西墙0.35米，拍照后棉签沾取血迹一处，编号为痕迹11。尸体与床之间地面上有一条灰色休闲裤（拍照后原物提取），在灰色休闲裤左前兜处发现血迹一处，拍照后棉签沾取。尸体南侧有一个纸箱，纸箱东侧有一台缝纫机，上面放有一台电视机。在缝纫机上发现并剪取血迹一处，编号为痕迹7（距西墙1.6米，距北墙2.5米，高0.8米）。缝纫机东侧有一台空调扇，空调扇上方放有一台电风扇，在电风扇上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编号为痕迹6（距西墙1.9米，北墙2.8米，高0.9米）。空调扇东侧地面放有一个垃圾桶（距西墙2.2米，距北墙2.7米），在垃圾桶内发现并剪取卫生纸上血迹一处，编号为痕迹8。空调扇南侧有一台缝纫机。缝纫机西侧并排放有两个双开门的衣柜。在靠东侧衣柜的西侧柜门外侧发现并提取指纹痕迹三枚。该衣柜内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挂有衣物，上层叠放有衣物。在上层衣物的上方放有一条横格花纹的短裤（拍照后原物提取），在横格短裤正面发现血迹，拍照后提取血迹二处。
西套间外屋西侧为西套间里屋。西套间里屋内靠东墙放有纸箱等杂物，屋内东北侧放有一个柜子，靠西北侧有一张床，床南侧有两个被垛，被垛南侧有一个衣柜。在西套间里屋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足迹痕迹一枚。
西套间东侧为东套间。东套间门朝南开，为双扇塑钢门，门锁未见异常。进门为东套间的外屋。东套间外屋东侧为东套间里屋。
某号北套院内西厢房有两间屋。北侧屋为厨房，厨房南侧为卫生间。
技术员对嫌疑人指认的丢弃手机的位置进行勘查。郝永惠丢弃手机的位置位于某村向阳街75号西侧水渠内。经勘查在水渠底部发现一部三星手机（拍照后原物提取，提取手机表面棉签拭子一枚）和一部诺基亚手机（拍照后原物提取，提取手机表面棉签拭子一枚）。
勘查人员在对嫌疑人郝永惠身体、所穿衣物及所扣押的郝永惠的物品进行检查后，提取以下检材：自行车左车把拭子、自行车右车把拭子、郝永惠左脸拭子、郝永惠上唇拭子、郝永惠左胸拭子、郝永惠左前臂拭子、郝永惠左手掌拭子、郝永惠左手指甲拭子、郝永惠右手掌拭子、郝永惠右手指甲拭子、刀鞘上拭子、刀刃上拭子及刀把上拭子。
以上提取的血迹、痕迹及物证等检材均已送检。
将郝永惠所穿的绿色T恤、灰色短裤、黑色休闲鞋，以及其所拿的GZLON绿色T恤送检。
将某号院的钥匙送检。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在案扣押金属刀壹把、白色自行车壹辆、黑色鞋壹双、灰色短裤壹条、绿色上衣贰件、金属材质钥匙壹串、灰色休闲裤壹条、紫色T恤壹件、横格花纹壹条、白色枕头壹个、红色腰带壹条、蓝色牛仔裤壹条、白色袜子壹双、粉色胸罩壹件、红色内裤壹条、白色护腕壹个、白色三星手机壹部、灰色诺基亚手机壹部、蓝色运动鞋壹双、蓝色半袖T恤壹件、人民币壹张。
13.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顺公司鉴（病理）字[2016]第1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肖某1符合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背部伤及双侧肺脏、被他人扼颈（不排除闷堵口鼻）致创伤失血性休克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6]第FYA1603623-2016DW1939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肖某1的尿液中未检出吗啡类、苯丙胺类、大麻类、氯胺酮和可卡因常见毒品。在所送肖某1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6]第FYB1607036-WZ703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郝永惠、肖某1是郝某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1-16（痕迹1地面血迹、痕迹2地面血迹、痕迹3床单上血迹、痕迹4床单上血迹、痕迹5床单上血迹、痕迹6电风扇上血迹、痕迹7缝纫机上血迹、痕迹8卫生纸上血迹、痕迹9西墙上可疑斑迹检测血痕、痕迹10西墙上可疑斑迹检测血痕、痕迹11尸体下方血迹、痕迹12灰色休闲裤左前兜血迹、痕迹13紫色T恤后衣领下血迹、痕迹14横格短裤血迹1、痕迹15横格短裤血迹2、痕迹16枕头上血迹）、31（红色腰带检测血痕）、32（刀鞘上拭子检测脱落细胞）、34（刀刃血迹）、37（蓝色运动鞋检测血痕）、45（肖某1乳头拭子检测脱落细胞）、46（肖某1颈部拭子检测脱落细胞）、48-51（肖某1右手指甲拭子检测脱落细胞、肖某1半袖T恤上血迹、肖某1牛仔裤上血迹、肖某1袜子上血迹）号检材为肖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19-21（痕迹19郝永惠左脸拭子检测血痕、痕迹20郝永惠上唇拭子检测血痕、痕迹21郝永惠左胸拭子检测血痕）号检材为郝永惠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3（痕迹23郝永惠左手掌拭子检测血痕）、24（痕迹24郝永惠左手指甲拭子检测血痕）、26（痕迹26郝永惠右手指甲拭子检测血痕）、35（三星手机上拭子检测脱落细胞）、36（诺基亚手机上拭子检测脱落细胞）、52（蓝色运动鞋检测脱落细胞）、53（横格短裤检测脱落细胞）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郝永惠、肖某1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指）字[2016]第51号手印鉴定书证明：检材一案件现场衣柜门上提取的指纹痕迹与嫌疑人郝永惠右手食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所遗留。检材二案件现场衣柜门上提取的指纹痕迹与嫌疑人郝永惠左手食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所遗留。检材三案件现场衣柜门上提取的指纹痕迹与嫌疑人郝永惠左手环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所遗留。
17.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顺公司鉴（临床）字[2016]第08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郝永惠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8.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监管司鉴[2016]精鉴字第293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郝永惠诊断为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精神疾病影响，辨认和控制能力下降，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9.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监管司鉴[2017]精鉴字第241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郝永惠诊断为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目前病情已经缓解，具有受审能力。
20.公安机关调取的病历及诊疗记录证明：被告人郝永惠在北京回龙观医院及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精神科就诊的情况。
21.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检测心电图证明：“120”急救人员现场给肖某1检测心电图的情况。
22.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受案、立案的情况。
23.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证明：2016年9月1日14时许，郝永惠到北务派出所主动投案称：2016年9月1日12时许其在北京市顺义区某号内持刀将其妻子肖某1扎伤，肖某1已死亡。
24.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9月1日14时许，郝永惠来到顺义分局北务派出所投案称自己在顺义区杨镇地区某村用刀扎了其妻子。后该所民警将该人带至办公区进行审查。到案过程中，郝永惠始终配合工作，没有反抗、逃跑等行为。
25.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6年9月1日14时许，郝永惠来北务派出所反映称其于2016年9月1日12时许在顺义区杨镇地区某村其妻子肖某1家中用刀将其妻子扎死，并将自称为作案工具的匕首一把交出。该所民警简单询问情况后，立即将此情况上报分局勤务指挥处，协调调度杨镇派出所到某村肖某1家中对此情况进行核实。后该所民警将郝永惠带至该所办案区信息采集室进行工作。
26.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6年9月1日15时许，杨镇派出所值班室接北务派出所电话说有一名叫郝永惠的男子将其妻子扎伤后到北务所投案。后经北务所核实，在2016年9月1日13时许，在顺义区杨镇地区某村郝永惠在其岳父的住处的卧室内将其妻子肖某1扎伤。北务派出所要求该所民警去其岳父住处核实此情况。接此情况后，该所民警立即赶赴某号。当时大门紧锁，民警立即叫门，郝永惠的岳父肖某某、岳母郭某某在家应答，但因无大门的钥匙，故无法打开大门。后该所民警接北务派出所反馈民警反馈，郝永惠称将其妻子扎伤后，锁了住处的大门，并且将钥匙扔在院门外西南侧的花池内。民警立即在花池内查找，在一棵树下找到了一串钥匙，后用此钥匙将大门打开。
27.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郝永惠故意杀人一案中，扣押决定书及法医物证鉴定书内容中的“体恤”，即是“T恤”。
2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于2016年9月1日在案发现场从医生手里拿到被害人肖某1的心电图纸。
29.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6年9月5日9时许，侦查员在被告人郝永惠的引领下，来到案发现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某号门口，指认该门口右侧花池是其案发后把案发现场的钥匙丢弃的位置。
30.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在办理郝永惠故意杀人一案时，在相关材料中提到的“北木路”，实际应为“木北路”。
31.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法医物证鉴定书中检材12“痕迹12灰色短裤左前兜血迹”中的“灰色短裤”即为现场勘查笔录中所描述的尸体与床之间地面上的灰色休闲裤。现场勘查笔录中记载的提取刀刃上拭子即为法医物证鉴定书记载的检材34刀刃血迹。案发后民警对检材27绿色T恤（检测血痕）、检材28GZLON绿色T恤（检测血痕）、检材29灰色短裤（检测血痕）、检材30黑色休闲鞋（检测血痕）、检材38钥匙（检测血迹）、检材39郝永惠血样、检材40郝某血样、检材49肖某1半袖T恤上血迹、检材50肖某1牛仔裤上血迹、检材51肖某1袜子上血迹、检材52蓝色运动鞋（检测脱落细胞）、检材53横格短裤（检测脱落细胞）、被告人郝永惠十指指纹信息卡、蓝色半袖T恤口袋内人民币壹张进行提取。
3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受理协议、送检样品列表、补送委托受理协议证明：相关检材送检的情况。
33.被害人户籍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材料证明：被害人肖某1身份、死亡及火化情况。
34.被告人郝永惠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郝永惠的身份情况。
35.被告人郝永惠供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9月1日6时许，我媳妇儿开车载我去她顺义区杨镇地区某村的老家照顾她父母。到了之后肖某5就开车上班去了。我和媳妇儿在家照顾老人。中午12时许我们吃饭，吃完饭后我媳妇儿就回房间休息了，我也进屋休息了，在由西向东数第二间屋内。当时她睡在大床上，我睡在小床上。我躺下后过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向大床，上来就用双手掐住我媳妇儿的脖子，她就喊和反抗。她越喊越反抗我掐得就越使劲，后来我上床继续掐着她脖子。我掐了一会儿，就用左手按着她的脖子，右手拿着枕头按在她脸上。后我用右手拿出放在右腿兜里的匕首，对着她后背、前胸扎了几刀。具体几刀记不清了。之后她就掉在地上了。我用左脚踢了她下巴位置两脚，看她还能动，我就拿着枕头按在她的面部口鼻位置一段时间，我发现她彻底没反应了，我觉得她应该是断气了。这个过程中肖某1反抗了，她不停扭动身体，头也动，还用手抓我。我左臂被她抓了三、四下，左腹部被抓了二、三下，脖子下方被抓了一、二下，被抓的地方都有抓痕，没流血。我脱下带血的短裤和鞋，把短裤扔在柜子里，换了一条干净的。鞋扔在地上，换了一双干净的鞋。我就拿着她的手机走出屋子，推上自行车，然后把大门锁上后把钥匙扔在了门口一侧的草丛里。我先出村，在村南口西边一点，将我的两部手机和肖某1的手机都扔在路边的马路沟里。之后我看到自己穿的T恤上有血，去北务镇的一家超市买了一件新T恤，又买了两瓶水，换上后继续骑车带着换下的带血T恤和刀来到北务派出所自首。我有两部手机，一部灰色诺基亚直板手机，型号不详，另外一部是白色触屏三星手机；肖某1的手机是黑色后盖，蓝色外边的OPPO触屏手机。当天中午我喝了三两白酒，我酒量还可以，喝完三两白酒后没事，不影响正常生活。我拿刀扎我媳妇儿是因为我怀疑有人跟踪我，和家里其他一些事儿。从案发前一天我就和她发生争执，案发当天又说起这事儿，然后心里有气就发生了这事。何人跟踪我，具体我也说不清楚，我就是在大街上遇到个人，之后没多久再碰到他时，我就会觉得是不是这个人在跟踪我，这种想法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为此我还在身穿的短裤右侧腿部的兜里装了一把匕首，用以自保。我所用的刀是一把匕首，长约10多厘米，刀有棕色皮套，铁质刀。匕首是很多年前就有的，应该是捡到的，具体情况记不起来了。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在场，家里还有我岳父岳母，当时他们在另外屋里睡觉。我自己咨询过心理医生，有些心理障碍，有看病的诊断书。
郝永惠带领侦查人员驾车从顺义区看守所出发，行至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某号处，郝永惠指出，案发地点在该院内的正房西数第一个门进去的房间内，其与肖某1当时在屋内睡觉，肖某1在屋内大床上，其先掐肖某1的脖子，后用枕头捂肖某1的头部，并用刀扎了肖某1的后背和前胸。后郝永惠带领侦查员行至顺义区某购物中心超市，指出在该超市内买的T恤换的衣服。后郝永惠指出，其骑自行车到北务派出所投案。
侦查员在郝永惠的指引下，驱车从顺义分局杨镇派出所出发，沿顺平路向西行驶至木北路，沿木北路向南行驶至杨镇地区某村西南处村边小路上，郝永惠指出其将本人的两部手机以及肖某1的一部手机扔在该处路北侧的排水沟内，后侦查员在该排水沟内发现两部手机；侦查员驱车在郝永惠的指引下继续沿木北路向南行驶至北务镇某超市门前，郝永惠指出，该超市就是其购买T恤及矿泉水的地点。
对于被告人郝永惠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郝永惠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认定被告人郝永惠实施犯罪行为时的主观心态，除应考虑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外，还应结合其认识水平、使用的工具、打击的力度、部位以及事发后表现等外在的客观表象以综合判断。被告人郝永惠用手掐被害人颈部，用枕头捂堵被害人口鼻，并持单刃刀刺扎被害人胸背部等处数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明显具有杀人的故意，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郝永惠的指定辩护人所提请求对郝永惠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考虑被告人郝永惠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本案具体情况，并不足以对郝永惠减轻处罚，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郝永惠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性质恶劣，犯罪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予以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郝永惠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郝永惠实施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郝永惠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以及本案具体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于郝永惠所提相关辩解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随案移送的犯罪工具，依法予以处理。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郝永惠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郝永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之金属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段 伟
审判员 王 奕
审判员 任莉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隽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