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刑初98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男，汉族，生于1966年9月8日，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汉族，生于1970年7月11日，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系被害人之母。
诉讼代理人顾文生，男，汉族，生于1968年8月8日，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系被害人亲属。
诉讼代理人任爱军，甘肃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佳伟，男，汉族，1993年4月27日出生甘肃省兰州市，初中文化，无业，住兰州市城关区均家滩村***号。2010年6月23日因犯抢劫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二千元，2012年7月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秦政文，甘肃为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7]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佳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冠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及诉讼代理人顾文生、任爱军，被告人刘佳伟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秦政文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6年10月1日3时许，在兰州市城关区均家滩菜市场口南侧15米处马路边，被告人刘佳伟持刀将被害人张虎林捅伤后逃离现场，后被害人张虎林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虎林系单刃锐器刺断腹主动脉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以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佳伟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佳伟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刘佳伟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75340元、丧葬费26368.8元、交通费7170元、住宿费116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300元、误工费5250元、抢救医疗费1167.3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等共计695229.1元。
庭审中，被告人刘佳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表示认罪。
被告人刘佳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佳伟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被告人刘佳伟具有正当防卫情节；被告人刘佳伟犯罪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不属累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刘佳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刘佳伟和女友张春花微信聊天时得知有一陌生男子在女友租住的房间，后被告人刘佳伟赶到女友租住处，见被害人张虎林与女友纠缠，其质问并将被害人叫出房间，二人在兰州市城关区均家滩菜市场口南侧15米处马路边相互厮打，被告人刘佳伟持刀将被害人张虎林捅伤即逃离现场，后刘佳伟与其朋友刘谕返回现场查看被害人伤势，刘佳伟请求刘谕拨打120紧急医疗救援电话后再次逃离现场。被害人张虎林经医院抢救于当日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虎林系单刃锐器刺断腹主动脉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刘佳伟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6368.8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4200元、误工费5250元、抢救医药费1167.3元，共计41986.1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刘佳伟亲属主动向法院暂交经济赔偿款42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日凌晨4时许刘谕报称在兰州市城关区均家滩菜市场口有人被他人持刀捅伤，经送甘肃省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接警后，民警迅速赶赴现场，经初查：2016年10月1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张虎林（男，汉族，23岁，天水市人）在兰州市城关区均家滩菜市场口南侧15米处被一男子持刀捅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2016年10月1日，犯罪嫌疑人刘佳伟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讯问，其对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张虎林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1日4时0分至5时10分，兰州市城关分局刑警技术大队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均家滩菜市场内。中心现场位于距巷道北口15米处西侧路边。“120”急救人员已将受害人送医院，为变动现场。经勘查在地面上发现少量滴落状血性液体（已提取），路中间地面发现受害人的白色休闲鞋一双。并对现场进行拍照固定，调取现场方位图并制作平面图。经被告人刘佳伟辨认，确认上述现场就是其实施犯罪的现场。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不同男性照片混合辨认，被告人刘佳伟辨认出张虎林即是2016年10月1日在兰州市城关区均家滩菜市场巷道内被其持刀捅伤的人；经证人刘谕、张应兵混合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刘佳伟。经证人李虎军、张林林、王鹏混合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张虎林。经证人张春花混合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张虎林和被告人刘佳伟。
4、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证实2016年10月1日3时许120急救车到达现场，经初步诊断现场伤者为酒精中毒、腹部外伤，病情危重。
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张虎林于2016年10月1日因呼吸衰竭、循环衰竭、腹部刀刺伤在甘肃省人民医院死亡。
6、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照片截图），证实2016年10月1日2时许张春花告知刘佳伟自己租住处有一陌生醉酒男子以给手机充电为由不肯走，后刘佳伟赶到现场的情况；2016年10月1日2时许张春花告知张露租住处有一陌生醉酒男子以给手机充电为由不肯走的情况。
7、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在送检的现场地面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该血迹为张虎林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经兰州市城关区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张虎林经尸表检验：死者左下腹部可见一处纵行2×1.5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下方见1.2cm划痕，创缘整齐，创腔与腹腔穿透，左臀部下方见一处1×0.5cm创口，创腔较表浅，探查深1cm。分析：死者张虎林系腹主动脉破裂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创口形态分析，系单刃锐器作用形成。鉴定意见：张虎林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断腹主动脉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9、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刘佳伟于2010年6月23日因抢劫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二千元，2012年7月9日刑满释放。
10、证人证言
（1）证人张林林证言，证实张虎林是其弟弟，他在兰州打工，为人比较老实，酒量一般。
（2）证人张春花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日凌晨2时许，其下班后回到住处，突然一个醉酒男子进来称给手机充电赖着不走，其就给男友刘佳伟发微信。10分钟后刘佳伟赶到后看到该男子抱着其不让走，刘佳伟质问该男子，那男的说他在这充电怎么了。刘佳伟说你这是在充电么，有事情到外面说。刘佳伟就和该男子离开房间。后其准备去公司，出了旅馆看到二人在巷子里分开站着，其过去劝该男子早点回去别闹了。该男子很生气，就和刘佳伟撕扯在一起。其快走到巷口时刘佳伟从后面追上一起去了公司。凌晨4时许其又回到租住的旅馆。刘佳伟当时上身穿白色T恤，下身穿蓝色牛仔裤。那个男的上身穿花格T恤，下身穿深色裤子，身高约170cm，中等身材，短发。
（3）证人张应兵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日凌晨3时许，接到刘佳伟电话得知他在兰州市雁滩天庆花园对面巷道内把人打了，让其到现场看看救护车来了没。其赶到现场看到120急救车已经到了，还碰见刘谕，刘谕说120是他打的。其和刘谕没有在附近找到刘佳伟，其就给刘佳伟打电话劝其自首。后其和刘全陪着刘佳伟到派出所自首。
（4）证人李虎军证言，证实张虎林八月底来兰州工作寄宿在其兰州市城关区均家滩269号的房子里。2016年9月30日晚上一起吃饭喝酒，24时许就一起回房睡觉了。早上接到张虎林哥哥张林林电话说是张虎林凌晨和别人打架被捅了，这时其才发现张虎林已经不在屋里了。昨晚张虎林喝了三瓶多啤酒，喝完以后好着呢。平时张虎林酒量白酒差不多一斤左右。
（5）证人刘谕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日凌晨2时许其在“迷尚KTV”喝酒接到刘佳伟电话称他刚才在旁边的巷道内和一个陌生男子打架并把对方给捅了。让其陪他一起过去看看。后两人赶到现场发现一个人在地上躺着轻微抽搐，嘴边都是吐的东西，明显喝醉酒，衬衣下摆掀起来了一些，能看见肚子上有一道口子，口子里有东西突出来。刘佳伟说就是被他捅伤的人。刘佳伟让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其一直等着救护车来把受伤的人拉走了，才发现旁边的刘佳伟早就离开了。刘佳伟上身穿白色长袖，下身深色长裤。受伤的人上身穿衬衣，下身穿深色长裤，穿着一只浅色的鞋，另一只掉在旁边。
（6）证人王鹏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日凌晨1时许，其在兰州市城关区雁滩路的均家滩菜市场巷道口向南100米的烧烤店内工作，突然一个人从巷道背面跑过来扑倒在其店外的烤肠机上。其到店外查看，发现一个20多岁的男子，上衣的下摆卷了起来，露出肚子，左边肚子上露出大概15公分长一段像肠子一样的物体。该男子胡乱说着话，明显喝醉了。该男子看到其后向北跑了几十米后扑倒在地。其以为是喝醉酒的人闹事，有点害怕就没过去。其准备收摊时发现有人报了警。这名男子身高170公分左右，体型偏胖，短发，上身穿短袖。其切菜用的是一把菜刀放在店内不在外面的摊子上，其也没有注意该男子手里有无拿刀。巷口的烧烤摊子就其一家。该男子也没有跑到其他烧烤摊子上。
（7）证人张露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日2时许，其在兰州市城关区均家滩“迷尚KTV”上班，张春花给其发消息称在她俩租住的旅馆房间里来了一个陌生男子给手机充电赖着不走，让其赶紧回去。其因为在上班没有及时回去，其发的微信张春花没有回复。大约25分钟后张春花打电话说她在KTV的三楼换衣间里，两人约定等其下班后一起回去。凌晨4时许两人回到旅馆房间，张春花说其男友刘佳伟把那个陌生男子给打了。
11、被告人刘佳伟供述，2016年10月1日1时30分许，其和女友张春花微信聊天时得知一醉酒男子在她租住处不肯走。其赶到后发现在租住处门的旁边一个男的双手搭在其女友肩上，其问这个男的干什么，他说手机没电了进来充个电。那个男的把手放下来后在其头上打了两拳，其把该男子叫出去后在他头上打了两拳。该男子用手搂着其脖子，其从裤兜掏出来一把刀子在他大腿上戳了一刀。该男子继续打其的头和前胸，其又在他肚子上捅了一刀后甩开。该男子从旁边烧烤摊子拿了一把刀追来，其害怕就拉着女友跑到“迷尚KTV”三楼找其朋友刘谕，并说自己把一个醉汉捅了，让他下楼看看情况。其和刘谕下楼发现该男子在地上躺着，就让刘谕打120急救电话，其打车离开到朋友牛得山处睡下。后张应兵打电话让其自首。其就和张应兵一起去派出所自首了。其当时上身穿白色羊毛衫，下身穿浅蓝色牛仔裤，脚穿黑色运动鞋。其使用的刀子是一把折叠刀，展开长约15公分，刀刃长8公分左右，刀尖是钝角的，是钢制刀刃。那个男的体型适中，身高约一米七，圆脸，上身穿格子衬衣，下身好像是牛仔裤。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佳伟出生于1993年4月27日，案发时已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张虎林，男，汉族，1993年6月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利桥乡三岔村散岔组，殁年23岁。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籍证明、交通费、医疗费、住宿费等相关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及因本案所受经济损失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刘佳伟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佳伟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因被告人刘佳伟犯前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依法不构成累犯，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和不属累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刘佳伟与证人刘谕返回现场查看被害人伤情后，虽刘佳伟因畏罪随即离开现场，但其请求他人拨打120紧急医疗救援电话，试图避免扩大危害后果，证明被告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本案中被害人醉酒后无故进入被告人女友租住处并对其进行纠缠，导致被告人赶到后双方发生争执厮打，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的因素，可适当减轻被告人的罪责。被告人刘佳伟未采取正当途径解决纠纷，而与被害人发生厮打，并持刀捅刺被害人，双方主观上伤害故意明显，属互殴行为，被告人刘佳伟不具有正当防卫情节，对于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某所提诉讼请求。经查，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所提丧葬费26368.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请的抢救医药费1167.3元，有票据证实，予以全额支持。诉请的误工费5250元，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该费用为家属办理丧事过程中实际产生，予以支持。诉请的交通费7170元、住宿费11633元，虽未提供足额正规票据，但是考虑到该费用亦为家属办理丧事及处理案件过程中实际产生，可酌情支持合理的交通费5000元及合理的住宿费42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某诉请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1986.1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佳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刘佳伟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因素，可适当减轻被告人刘佳伟的罪责。案发后，被告人刘佳伟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佳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
二、被告人刘佳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某经济损失41986.1元。被告人刘佳伟亲属已向法院暂交经济赔偿款42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马 岩
代理审判员 邴健锋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靖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