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中民一终字第00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抚顺市恒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
法定代表人牟国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玉生，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志山，抚顺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抚顺高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福林，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海斗，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抚顺市恒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顺高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3）抚开民一初字第00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玉生、戴志山，被上诉人高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福林及委托代理人邵海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03年5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开发的抚顺市高湾经济开发区鑫禹花园1号、2号、3号、4号楼工程。承包范围包括1号至4号楼主体基础屋面、门窗、内外初饰、上下水、电、暖、电话及有线电视；合同价款每平方米540.00元包死。2003年9月1日及2003年9月5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对合同相关条款进行了调整。2005年5月20日原、被告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鑫禹花园会馆工程主体、面饰及初装饰，合同价款每平方米650元包死。庭审中，原、被告均申请对涉案工程合同内、外工程账目进行审计。辽宁德惠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作出辽德惠会审（2013）418号《专项审计报告》，报告确认原、被告合同内工程造价共计3，368，696.6元；鑫禹花园前期施工合同外工程量价款150，000元；2号、3号楼基础工程量价款412，309.5元；扣出华宇公司施工量417，749.19元；替开发商付办售楼许可证费用50，000.00元；支付售楼处测桩费20，000.00元；暖气版主材、房价差款98，427.87元；开发商供材料款及现金1，444，951.00元、水泥及红砖款159，980.00元共计甲供材及给付现金共计1，604，931.00元；开发商以31套住宅及3套门市抵债。双方对辽宁德惠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的上述事项无异议。
双方有异议部分如下：第一，对合同外工程量中1号、4号楼设计变更增量部分，原告主张价款为615，255.8元，被告主张价款为94，289.84元，对此，审计意见为双方确认工程量相符，但价值确认的依据不一致，工程造价问题应以相关部门鉴定为准。第二，原告以现场签证单主张售楼处两间费用40000元，被告认为该笔费用已包含于双方无异议的鑫禹花园前期施工合同外工程量价款150，000.00元一项中。审计报告对该部分的意见为因双方均未提供150，000.00元构成的相关明细，故无法确认售楼处两件40，000.00元是否包含于150，000.00元中。第三，双方确认被告以31套住宅（分别为1号楼1单元301室、401室、501室、601室、302室、402室、502室、602室，1号楼2单元301室、401室、402室，1号楼3单元301室、401室、501室、601室、302室、502室、602室，1号楼4单元101室、102室、201室、202室、301室、302室、401室、501室、502室，2号楼4单元504室、402室、502室、602室）及3套门市（分别为1号楼1号门市、6号门市、7号门市）抵账，但价款是否应按房价下浮7%双方存在争议，原告主张门市房按每平方米1，900.00元，住宅按每平方米850元均下浮7%后计算抵账金额共计3，352，172.45元，被告主张门市按每平方米1，900.00元，住宅按每平方米850.00元不应下浮共计抵账金额3，604，486.5元。对此，原告提交2003年9月16日现场签证单证明抵顶金额按门市每平方米1，900.00元，住宅每平方米850.00元下浮7%问题，但根据原告提供的2009年10月26日鑫禹花园房屋认定协议，双方明确被告按门市每平方米1900元，住宅每平方米850.00元抵顶原告工程款。审计部门对此问题的意见为因双方对于7%下浮的约定内容含糊、不够清晰，缺乏业务事项连续性及完整性故无法确认，建议双方协商解决。第四，被告主张另以1号楼2号门市抵账477，356.00元故共计以房抵债数额为4，081，842.5元，审计部门对此意见为因证据缺乏相关会计凭证及会计账簿，导致缺乏业务事项连续性及完整性，故对1号楼2号门市是否抵账无法确认。对此，本院查明，2006年该门市以477，356.00元出卖给案外人祝连革，价款于2006年3月28日给付被告公司，同日由原告公司以借工程款名义自被告公司收取该笔房款。2011年9月，原、被告以“袁玉生销售鑫禹花园房屋认定协议”确认原告销售房屋包括1号楼2号门市，由被告以每平方米1，900.00元抵付工程款，抵顶金额477，356.00元。原告因审计花费审计费20，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原、被告于2003年5月28日及2005年5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及2003年9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2003年9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因工程价款存在争议起诉法院经审计部门对工程合同内、外账目进行审计双方确认合同内工程造价3，368，696.6元；合同外工程量价款共计1，148，486.56元；被告甲供材及给付现金共计1，604，931元以及被告以31套住宅楼及3套门市抵债事实。关于合同外工程量中1号、4号楼设计变更因双方价值确认依据不一致导致存在数额争议一节，因原告对其主张的高于被告认可的设计变更增量未在举证期内对该部分造价申请鉴定或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原告对多于被告认可的该项价款94，289.84元主张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起诉。关于原告以现场签证单主张售楼处两间工程款40，000.00元，被告抗辩该笔费用已包含于确认的鑫禹花园前期施工合同外工程量认定的150，000.00元中一节，因原、被告均无法提供150，000.00元的构成明细，经审计仍然无法确认售楼处两间40，000.00元是否包含于150，000.00元中，故被告对其抗辩举证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另支付原告合同外工程量中售楼处两间工程款40，000.00元。综上被告共应付原告合同内外工程价款4，651，473.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以房抵债31套住宅、3套门市应按房价下浮7%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2009年10月26日双方就抵顶房屋单价问题最终协议达成的销售鑫禹花园房屋认定协议，已明确门市房按每平方米1，900.00元、住宅按每平方米850.00元抵顶工程款，且经审计，对原告主张房价应下浮7%问题仍无法确认故原告对此举证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被告抵顶工程款的31套住宅及3套门市以未经下浮的单价即门市房每平方米1，900.00元、住宅每平方米850.00元计算抵顶金额共计3，604，486.5元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主张另以1号楼2号门市抵账477，356.00元一节，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该1号楼2号门市于2006年以477，356.00元出卖给案外人祝连革，借款最终由原告以借工程款形式自被告处收取。双方于2011年9月以“袁玉生销售鑫禹花园房屋认定协议”形式确认该1号楼2号门市（251.24平方米）以1，900.00元每平方米由被告抵顶工程款，共计金额477，356.00元，被告对该主张举证以形成证据链条，原告仅以收取的该477，356.00元房款实际属于工程款，已经包含于2009年10月22日认定的给付的工程款现金部分中予以抗辩，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原告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以房抵债共计金额4，081，842.5元。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合同内工程款3，368，696.6元及合同外工程款（含1号、4号楼设计变更增量94，289.84元；鑫禹花园前期施工合同外工程量150，000.00元；2号、3号楼基础工程量412，309.5元；扣除华宇建筑公司施工量417，749.19元；办售楼许可证50，000.00元；售楼处测桩费20，000.00元；售楼处两间屋40，000.00元；暖气版主材款、房价差款98，427.87元）共计1，282，776.4元，扣除被告已付原告甲供材（含材料、水泥及红砖款）及给付现金共计1，604，931.00元及以房抵债共计4，081，842.5元，原告尚须返还被告工程款1，035，300.5元。鉴于原、被告对工程款结算数额负有同等举证责任，故鉴定费20，000.00元由原告承担10，000.00元，由被告承担10，000.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被告于2003年5月20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2003年9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2003年9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2005年5月20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有效；二、原告（反诉被告）抚顺市恒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抚顺高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1，035，300.5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抚顺高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抚顺市恒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10，0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抚顺市恒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抚顺高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1，257，533.8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上列各项判决，负有金钱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逾期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26.00元、反诉费15，663.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抚顺市恒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066.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抚顺高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423.00元。
宣判后，恒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高安公司给付工程款90余万元。其主要理由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内工程每平方米550.00元，计3，537，162.20元，合同外工程款为1，866，277.36元，减去以房抵款住宅每平方米850.00元，门市房每平方米1，900.00元，下浮7%，总计30套住宅、4套门市抵款3，076，849.20元，甲供材恒臆公司认可外，高安公司尚欠恒臆公司工程款984，638.00元。
被上诉人高安公司同意原审判决并辩称，周宝奎是其单位委托的管理人员，凡是周宝奎签字的其均认可。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认定事实。二审另查明，对于1号楼2号门市抵顶工程款，恒臆公司不予认可，并请求证人出庭做证，证明该套门市没有抵顶工程款。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该套门市房从恒臆公司购买。对于合同内工程款，审计部门依据合同约定每平方米540.00元，总计3，368，696.6元。在二审庭审中，恒臆公司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恒臆公司为被上诉人高安公司施工完毕后，因对工程价款问题产生争议，原审中双方均同意对其发生工程量及费用进行审计。对于合同内工程量及价款，审计部门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确定为3，368，696.60元，原审双方均无异议，在二审审理中，恒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在庭审中又予以认可，故对于合同内工程量及价款可认定为3，368，696.60元。关于合同外价款，审计部门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恒臆公司主张的合同外价款为1，803，742.36元（包括：设计变更增量1#4#楼615，255.80元；前期施工工程量150，000.00元；2#3#楼基础工作量412，309.50元；扣除华宇建筑公司施工量417，749.19元；替建筑方付售楼许可证款50，000.00元；支付售楼处测桩费20，000.00元；售楼处两间40，000.00元；暖气版主材款、房价款98，427.87元。合计1，803，742.36元）；高安公司主张的合同外价款为1，242，776.40元（包括：设计变更增量1#4#楼94，289.84元；前期施工工程量150，000.00元；2#3#楼基础工作量412，309.50元；扣除华宇建筑公司施工量417，749.19元；替建筑方付售楼许可证款50，000.00元；支付售楼处测桩费20，000.00元；暖气版主材款、房价款98，427.87元。合计1，242，776.40元）。通过双方的审计报告，相差部分为1#4#楼的设计变更增量的数额，对于该数额，恒臆公司主张615，255.80元，高安公司签字认可94，289.84元，恒臆公司对于其多出高安公司认可的数额，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审计报告双方相差的部分还有售楼处两间40，000.00元，恒臆公司主张包括在合同外工程量当中，而高安公司不予认可，但又无证据证明，故可以认定该款项包括在合同外工程款中。故本院可确认双方合同外工程价款为1，282，776.40元；综上，高安公司应给付恒臆公司合同内外工程价款总计4，651，473.00元。
关于高安公司已付工程款双方存在争议，对于甲供材及现金部分双方均认可1，604，931.00元，对此在双方提供给审计部门的材料中可以体现。故对于恒臆公司提出甲供材及现金部分为1，444，951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以房抵付工程款是否按房价下浮的问题，恒臆公司主张应予以下浮，高安公司不予认可，对此恒臆公司与高安公司在2009年10月26日的《袁玉生销售鑫禹花园房屋认定协议》中，认可顶账房屋的价格为门市房每平方米1，900.00元，住宅每平方米850.00元，故对于恒臆公司提出的下浮7%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恒臆公司提出的1#楼2#门市没有抵付工程款一节，在二审中，恒臆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该门市房从恒臆公司购买，故对于恒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高安公司共以房抵付工程款4，081，842.50元，加上其甲供材及给付的现金1，604，931.00元，高安公司已付恒臆公司工程款5，686，773.5元。上诉人恒臆公司应返还高安公司多付的工程款1，035，300.5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00元，由上诉人抚顺市恒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秀杰
审 判 员 王冬雨
代理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