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绍行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夏尧荣。
委托代理人盛雅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祥。
委托代理人张兴刚，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原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山阴路**号。
法定代表人寿志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尧，男。
原审第三人绍兴县绅花装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
法定代表人夏尧荣，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夏燕飞，男。
上诉人夏尧荣因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的（2012）绍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尧荣委托代理人盛雅欢，被上诉人王建祥委托代理人张兴刚，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代理人李尧及原审第三人绍兴县绅花装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绅花公司”）委托代理人夏燕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5月25日，第三人夏尧荣及案外人王巨安、王丽娟共同出资设立第三人绅花公司（注册资金466.8万元）。2006年8月起，原告王建祥任职于该公司。2008年7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夏尧荣及案外人王丽娟签订股本金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夏尧荣、案外人王丽娟将公司股份转让给原告王建祥，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现绍兴市柯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据此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1年4、5月间，原告离职。同年7月6日，第三人绅花公司委托案外人陈建军向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现绍兴市柯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内容包括：公司股东由王建祥和夏亚东变更为夏尧荣和夏亚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建祥变更为夏尧荣、公司经营期限由15年变更为20年）并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申请文件和材料。次日，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现绍兴市柯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查，认为其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即予核准其变更登记申请。因原告对第三人绅花公司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时向原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绍兴县绅花装饰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会议时间：2011年5月12日）、《绍兴县绅花装饰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2011年5月15日）中的“王建祥”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否认系其本人所签，故成讼。审理期间，经告知其应另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并于2012年9月18日依法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3年1月18日原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15日的《绍兴县绅花装饰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审理期间，原告王建祥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王建祥”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经依法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存放于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2011年5月15日的《绍兴县绅花装饰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出让方处的“王建祥”签名字迹，不是王建祥本人的签名字迹。2013年7月10日（2013）绍钱商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确认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15日的《绍兴县绅花装饰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该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8月6日，第三人夏尧荣以原告持有股份系代持为由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同年11月1日，第三人夏尧荣申请撤诉并被裁定准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设区的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及直辖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设区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区分局，负责本辖区内下列公司的登记：（一）本条例第六条（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负责登记）和第七条（省、自治区、直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责登记）所列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省、自治区、直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授权登记的公司。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故被告对柯桥区域内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具有法定职权。通过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针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会议时间为2011年5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原股东“王建祥”签名经第二次庭审中询问，各方当事人已当庭一致确认不是原告王建祥本人所签；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出让方“王建祥”签名，已在（2013）绍钱商初字第54号案中，经原告申请依法定程序委托鉴定，确定不是原告本人所签。据此，对第三人绅花公司于2011年7月6日向被告提交、被告据以核准变更登记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这一事实予以认定。二、关于被告核准变更登记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行政机关能够当场作出决定的，应当当场作出书面的行政许可决定。《企业登记程序规定》（以下简称“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故被告在收到第三人绅花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后有对其提交的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的法定义务，并在规定期限内作出是否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而本案通过庭审查明，第三人绅花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申请材料形式上完全符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和《内资企业登记文书规范》及《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的规定，故应认定被告已依照法定程序履行了审慎合理的审查职责。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登记程序规定第八条规定，申请人应当如实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王建祥”签名的真实性虽已通过庭审和他案生效民事判决予以否定，但均在原告提起诉讼后查明，且被告并不具备鉴别其真实性的法定条件和程序，故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理应由作为申请人的第三人绅花公司负责。另，俩第三人关于陈建军同时受第三人绅花公司和原告委托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之主张，因原告否认，且俩第三人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第三人绅花公司依据不真实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等申请材料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并获被告核准之事实，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被告根据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之规定已尽审慎合理的审查职责，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但因第三人绅花公司提交材料部分虚假导致登记错误，故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7月7日作出的关于第三人绅花公司的核准变更登记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夏尧荣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审查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王建祥”的签名，但未查清被上诉人王建祥持有的股权是不是代其持有。被上诉人王建祥虽提起民事诉讼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但并未要求上诉人将股权返还，也未要求将股权变更至其名下。涉案股东会决议即使无效，也是在原审被告作出变更登记以后确认的，不能认定原审被告当时认定事实有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一审认定原审被告对登记材料履行了审慎合理的审查职责，就不能以事后的事件作为判定行政行为是否正确的依据，其核准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应予以维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建祥答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理由及对法律的理解均全部错误。2、一审对没有合法性基础的被诉行政行为予以判决撤销，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原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述称：1、原审被告于2011年7月作出的核准登记，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部分错误。原审被告作出的核准登记时间是2011年7月，而认定登记材料中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的民事判决作出时间是2013年7月，故当时原审被告核准登记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充分的。3、一审判决未考虑市场交易的稳定性及可能造成的重大社会影响，而是简单地将原审被告核准的工商变更登记一撤了之，必然影响交易的稳定性。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原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
原审第三人绅花公司述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明确、充分，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5年修订的《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均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绅花公司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所涉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等登记材料中“王建祥”签名的真实性已通过庭审和生效民事判决予以否定，据此可以认定原审第三人绅花公司提供虚假材料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原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被否定后，对登记错误仍拒不更正。故一审判决撤销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原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认为撤销变更登记可能造成重大社会影响，并影响交易的稳定性的意见，因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另，被诉工商登记行为当时系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该局于2014年3月5日才更名为绍兴市柯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但一审主文直接表述为撤销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行为，而未予进一步说明，故在此予以指正。
综上，上诉人夏尧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夏尧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建
代理审判员 梅 云
代理审判员 朱华民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缪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