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刑初字第27号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被害人杨某丁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系被害人杨某丁之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系被害人杨某丁之次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丙。系被害人杨某丁之女。被告人张学，曾用名张廷国，农民。2014年8月1日因本案被抓获，8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文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文安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孟俊香，河北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以廊检公诉刑诉（201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建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杨某甲，被告人张学及其辩护人孟俊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10月14日晚，被告人张学、李三娃（真实身份不详，在逃）因向被害人杨某丁索要工资未果预谋对杨某丁进行报复，二人携带匕首、桌腿进入杨某丁宿舍内，对杨某丁头部进行击打并将其捆绑，张学用携带的匕自猛刺杨某丁胸部，致杨某丁死亡。经鉴定：死者杨某丁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肺动脉造成大出血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讯问了被告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学的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请求依法严惩被告人张学的同时，诉请判令张学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80万元。被告人张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不具有杀人故意。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因被害人拒付张学工资而引发，被害人具有过错；张学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经审理查明，1995年7月，被告人张学与李三娃（真实身份不详，在逃）到被害人杨某丁经营的葡萄园中打工，后因杨某丁拖欠工资而预谋报复。1995年10月14日晚，张学因再次讨要工资未果，遂与李三娃携带自制匕首、桌腿进入杨某丁屋内，用桌腿击打杨某丁的头部并将其捆绑，后张学用匕首刺扎杨某丁胸部，致杨某丁被刺破肺动脉造成大出血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张学供述，其于1995年左右到文安县，曾在南辛庄村李姓老板的五金厂等地打工，期间与李三娃相识。后其离开工厂与李三娃一起乘车时遇见三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得知其与李三娃找活干，便问是否愿意种葡萄，在征得同意后该男子送其二人到杨姓老板的葡萄园打工。葡萄园内一共两排房屋，杨姓老板与工人所住的一排房屋有五个房间，杨姓老板住最外边两间，当时在该葡萄园干活的还有一名山东工人。其与李三娃在葡萄园打工期间，杨姓老板一直拖欠其二人工资，因为讨要工资其曾遭杨姓老板殴打，遂与李三娃产生报复之念。案发当晚，葡萄园内只有其与李三娃二人。后杨姓老板返回葡萄园，其又索要工资未果，遂与李三娃从院里废台球桌下找来一根桌腿并携带之前自制的一把匕首进入杨姓老板的房间，李三娃用桌腿击打杨的头部并将杨的手脚捆绑，其持匕首刺扎杨的胸部一刀。后其二人连夜离开葡萄园，离开时听到杨姓老板急促喘气。其在文安打工时名叫张廷国，案发后回老家办户口时登记的名字叫张学。其作案后多年在外务工。2、证人刘某甲证实，1995年10月15日早晨，其去杨某丁的葡萄园借水泵时，发现杨某丁的宿舍内有一人被捆着躺在地上，地面有许多血迹。其将此事告知杨某丁的结拜兄弟刘小傻，并到派出所报案。3、证人刘某乙证实，其外号刘小傻，其结拜兄弟杨某丁的葡萄园有三名外地工人，其中两名是四川的，一名是山东的。1995年10月15日7时许，刘某甲到家中称发现杨某丁屋里有许多血迹，地上躺着一人，其到达葡萄园时张二辈告知杨某丁已死亡。4、证人张某乙证实，其又名张二辈，其妻弟杨某丁的葡萄园里有三名工人，除山东的陈某甲外，还有两名四川工人，其听说杨某丁打过工人，还拖欠四川工人的工资。1995年10月14日晚，陈某甲到其家中喝酒并留宿，次日早晨陈某甲回果园不久即返回，称果园出事了。其赶到果园发现满地是血，杨某丁已死亡，手脚被捆趴在地上，两名四川工人不知去向。5、证人陈某甲证实，其与两名四川人一起在杨某丁的葡萄园打工。两名四川人一个姓李一个姓张，到葡萄园两月有余。1995年10月14日18时许，其离开葡萄园去张二辈家喝酒时，看到两名四川工人在厨房做饭，当晚其未回葡萄园。次日7时许其返回葡萄园发现杨某丁躺在地上，满地是血，胸部有伤口，张姓工人的床上还有一把带血匕首，两名四川工人不知所踪。证人陈某甲依法辨认出被告人张学为与其在葡萄园中打工的四川工人之一。6、证人肖某证实，杨某丁的葡萄园除山东陈姓工人外，还有两名四川工人。其曾听杨某丁说欠工人工资没结。1995年10月14日晚，其与杨某丁等人一起在陈某乙家喝酒，后杨某丁骑摩托车离开。证人陈某乙证言印证了证人肖某证言所证实的内容。7、证人张某甲证实，其与丈夫杨某丁经营的葡萄园除一名山东的陈姓工人外，在1995年麦收后通过时某介绍，又雇佣了两名四川工人。葡萄园内有两排房屋，杨某丁住北排房屋最东边两间，工人们住该排房屋的西头两间，院内有一个可拆腿的台球桌。证人张某甲依法辨认出被告人张学为在其葡萄园中打工的四川籍工人之一。8、证人时某证实，1995年7月其领两名内蒙古工人坐车去中留寨村时，在半路遇到两名四川人上车。通过聊天得知两名四川人找活干，其想起杨某丁曾让其帮忙找工人到葡萄园干活，遂将该两名四川人送到杨某丁位于中留寨村的葡萄园干活。证人时某依法辨认出被告人张学为其介绍到杨某丁葡萄园的两名四川人之一。9、证人李某（大围河乡南辛庄村麦熟五金厂厂长）证实，1995年4月，一名叫张廷国的四川工人到其厂里打工，同年7月16日离开，张廷国是四川省金堂县三溪乡花石村二组人。10、证人张某丙（大围河乡南辛庄村麦熟五金厂工人）证实，其老乡张廷国是四川省金堂县三溪乡花石村二组人，张廷国于1995年4月到该厂打工，同年7月16日离开。11、证人陈某丙（四川省金堂县三溪镇龙桥村党支部书记）证实，龙桥村是由原来花石村与其他村合并组成，原花石村有两个叫张廷国的，后其中一个改名为张学，常年不在家。证人沈某（四川省金堂县三溪镇龙桥村村委委员）的证言印证了证人陈某丙证言所证实的内容。12、证人黄某证实，张学自2011年起在甘肃省天水市中滩镇跟其在建筑工地干活，张学称自己也叫张廷国，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人。13、廊坊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苏桥镇中留寨村东1华里处的葡萄园，园内北房五间，南房五间，手脚被捆绑的杨某丁尸体位于北房东数第一间屋地上，尸体附近地面、床上、棉被上有血迹分布，北房西数第二间屋内单人床上有带血迹匕首一把。现场提取匕首一把，捆尸体的电线和绳索各一部。14、廊坊市公安局尸检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杨某丁右额部、右眉部各有创口1处，创缘不整，深达骨质，右额部创周有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眶骨呈粉碎性骨折，右眼睑下有横行创口1处，创缘不整，深达肌层，左面部有类弧形创口1处，深达肌层。右额部有马蹄形创口1处，深达肌层。下颌左侧有创口1处，创缘整齐，深达骨质。右小腿后侧有创口1处，深达肌层。胸骨左侧第二胸肋关节处有创口1处，创缘整齐，创角锐，深达左胸腔。左肺上叶有贯通性创口1处，肺动脉破裂。杨某丁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肺动脉造成大出血致死。15、廊坊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检验现场提取匕首上的血迹与杨某丁尸体创口血均为B型血。16、文安县公安局出具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学依法辨认出被害人杨某丁为当年其与李三娃捅伤的葡萄园老板，现场提取的匕首为其当年捅伤葡萄园老板所用，证人张某丙为其在南辛庄打工期间的同厂工人。17、文安县公安局出具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2014年7月30日对被告人张学进行网上追逃。18、甘肃省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出具书证证实，2014年8月1日，该局在麦积区中滩镇信用合作银行旁将被告人张学抓获。19、四川省金堂县公安局出具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了被告人张学的自然身份情况。另查明，被告人张学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经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学因被害人杨某丁拖欠工资而心生报复之念，伙同他人采用棍击头部、刀扎胸部的手段致杨某丁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学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张学所提其不具有杀人故意的辩解，经查，尸检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杨某丁系被刺破肺动脉造成大出血死亡，尸体被发现时仍呈手脚被捆绑状态，根据被告人张学刺扎的部位、力度以及逃离现场时对被害人的处置情况，足以证实被告人张学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被害人拒付被告人张学工资而引发，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乙和肖某证实，被害人杨某丁确欠工人工资，但该行为不能成为被告人张学伙同他人故意杀人的理由。考虑被害人的欠薪行为对于引发本案具有直接责任，故在量刑时对被告人张学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学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丧葬费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所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金额以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依据计算。所诉交通费因未提供有效票据，本院不予支持。所诉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张学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101475元（其中丧葬费23120元，杨某甲的扶养费19245元，杨某乙的扶养费27493元，杨某丙的扶养费31617元）。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钟蕾代理审判员汪铁刚代理审判员徐春燕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