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民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华，男，汉族，1962年7月15日出生，内江市市中区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延华，经理。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宁，内江市市中区白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芳，女，汉族，1975年11月2日出生，重庆市人。
委托代理人邹成忠，内江市东兴区椑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杨顺章，男，汉族，1956年1月8日出生。
上诉人刘延华、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年新渔业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内中民初字第146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延华、百年新渔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延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建宁，被上诉人王正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邹成忠、杨顺章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因上诉人刘延华与上诉人百年新渔业公司向本院提出和解申请，本院依法扣减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刘延华系被告百年新渔业公司的投资人和法庭代表人。2012年6月30日，甲方杨顺章、乙方王正芳、丙方刘延华和白年新渔业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因丙方搞工程需向甲方、乙方借款，丙方向甲方、乙方所借之款用白年新渔业公司坐落于东兴区滨河花苑六幢一单元二楼6-1-5、6-1-6、6-1-7、6-1-8四套拆迁还房作抵押，月利率为30‰，借款于2012年12月31日前还清。被告刘延华和被告白年新渔业公司作为丙方分别在协议上签名和盖章。当天刘延华向王正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正芳现金470，000元，月利率30‰计算，以前一切借条作废。被告刘延华认可确实向王正芳借了470，000元。但双方一直未办理房屋他项权证。借款到期后，被告刘延华于2013年4月18日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5，000元。原告于2013年7月16日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在诉讼中，被告刘延华并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在开庭时才提出管辖权异议。
原审认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按约履行了其借款义务，两被告未能按约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两被告依法应承担返还借款415，000元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原告要求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15，000元及利息（第一部分利息按借款470，000元自2012年6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3年4月18日止，第二部分利息按借款415，000元自2013年4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延华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动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被告刘延华在开庭时才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过法定期间，故原审法院不再受理。被告刘延华辩称提出的2013年1月18日其转款355，000元到杨顺章的银行卡上，这笔钱实际是被告刘延华还给王正芳的，应在借款470，000元中扣减的主张，缺乏事实法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延华和被告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内向原告王正芳偿还借款415，000元，并支付利息（第一部分利息以借款470，000元自2012年6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3年4月18日止，第二部分利息以借款415，000元自2013年4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上诉人刘延华上诉称：我与杨顺章（即本案委托代理人）系几十年的朋友关系，王正芳系杨顺章的“老婆”，两人所生的子女杨金雨都读初中了，这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我与王正芳非朋友关系，只是因杨顺章的关系认识的，根本谈不上借钱的交情。虽然借条上写的是王正芳，但我从未与王正芳有金钱上的往来，我只与杨顺章在资金上有往来。该笔借款系我与杨顺章对以往借款的结算，当时并未给付现金，且是按照杨顺章要求将借条写给王正芳的。即上诉人刘延华不是向王正芳一个人借款，实际是向杨顺章和王正芳夫妇借款。无论是写借条、拿钱、收本息、结账都是杨顺章与刘延华两个人经办的。另外，由于杨顺章未将我以前所写借条带在身上，所以在借条上注明“以前一切借条作废”。该借款47万元已归还了41万，其中5.5万元给付的现金，35.5万元系通过农业银行平桥分理处转账给杨顺章的。现我只差杨顺章借款6万元未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刘延华只偿还借款6万元。
上诉人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该借款47万元系上诉人刘延华的私人借款，与公司无关，应由上诉人刘延华个人偿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正芳答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上诉人刘延华、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为支持自已的上诉主张，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了内江市东兴区初级中学2014年1月19日出据的《证明》1份，其载明：“兹有我校初二、七班的同学杨金雨的父亲叫杨顺章，母亲叫王正芳”。用以证明所欠被上诉人王正芳的借款来源实质是与杨顺章在经济交住中结算的欠款，被上诉人王正芳与杨顺章是实质的夫妻共有关系，双方还有共同的子女。对该《证明》被上诉人王正芳质证认为，虽然情况如此，但我与杨顺章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他是他，我是我。上诉人刘延华及上诉人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借我的钱应该偿还。本院对二上诉人提供的内江市东兴区初级中学2014年1月19日出据的《证明》1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采信。
二审查明：1、2012年6月30日，甲方杨顺章（即本案委托代理人）、乙方王正芳、丙方刘延华（即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公司）三方签订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第一条约定：丙方向甲方、乙方借款金额按丙方打的借条金额为准，随时需要用随时向甲方、乙方借款，总额以借条为准，利息按月利息30‰计算（结算利息时在借条上注明利息到某月为止）。甲方杨顺章（即本案委托代理人）、乙方王正芳、丙方刘延华在该借款协议上签了名，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公司亦在该借款协议上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
2、在签订上述借款《协议》的当日，上诉人刘延华向被上诉人王正芳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上载明：今借到王正芳现金470，000元，月利息按30‰计算，以前一切借条作废。该借条的借款人为刘延华。
3、2012年6月30日，上诉人刘延华、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正芳及本案被上诉人王正芳的委托代理人杨顺章签订《借款协议》及上诉人刘延华向被上诉人王正芳出据470，000元借条时，并无现金交易。该借款的形成是上诉人刘延华与本案上诉人王正芳的委托代理人杨顺章就以前双方经济往来结算后，由上诉人刘延华出示给被上诉人王正芳的欠款凭证。
4、被上诉人王正芳系家庭妇女，现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入来源及借出47万元的依据，也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刘延华及上诉人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正芳除本案借条外有其他经济往来。
5、2013年1月18日，上诉人刘延华与本案被上诉人王正芳的委托代理人杨顺章共同到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平桥分理处转款35.5万元给本案被上诉人王正芳的委托代理人杨顺章，2013年4月18日偿还借款5.5万元给杨顺章，共计以偿还了41万元。
6、被上诉人王正芳与其本案的委托代理人杨顺章系同居关系，双方生育的子女杨金雨就读于内江市东兴区初级中学。该事实有内江市东兴区初级中学出示的证明证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延华及上诉人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正芳及本案被上诉人王正芳的委托代理人杨顺章之间存在47万借款关系的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系2012年6月30日，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及上诉人刘延华出示给被上诉人王正芳的“借条”是否是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正芳及本案被上诉人王正芳的委托代理人杨顺章共同所借及二上诉人尚欠多少借款未偿还的问题。
2012年6月30日，上诉人刘延华、上诉人内江市百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正芳及本案被上诉人王正芳的委托代理人杨顺章签订的《协议》及当日上诉人刘延华出示给被告王正芳的“借条”系同一事实的两个方面，即借款《协议》与“借条”构成本案的事实，为同一整体。
鉴于本案杨顺章（即本案委托代理人）与被上诉人王正芳的特殊关系，及借款《协议》与“借条”形成当日无现金交易，仅是上诉人刘延华与本案被上诉人王正芳的委托代理人杨顺章就以前双方借款关系的结算，由上诉人刘延华出示给被上诉人王正芳的借款凭证，是杨顺章对自已个人权利的处分，且被上诉人王正芳亦无证据证明其资金出借来源或交易记录及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刘延华、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正芳除本案借条外有其他经济往来，以及上诉人刘延华与本案被上诉人王正芳的委托代理人杨顺章共同到农行内江市直属支行平桥分理处转款35.5万元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刘延华“该笔借款系我与杨顺章对以往借款的结算，当时并未给付现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杨顺章与被上诉人刘延华是否还有除本案外的其他经济纠纷，杨顺章可另行主张。
上诉人（丙方）刘延华及上诉人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系向甲方杨顺章（即本案被上诉人王正芳的委托代理人）、乙方王正芳借款，并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以丙方向甲方、乙方借款金额按丙方打的借条金额为准，约定了抵押物及未偿还甲方、乙方借款应承担的责任。且被上诉人王正芳与其诉讼代理人杨顺章有共同的非婚生子女的事实。据以上事实认为，上诉人刘延华（丙方）向王正芳（乙方）出具借条，共借款47万元，应认定二上诉人向甲方杨顺章（即本案被上诉人王正芳的委托代理人）、乙方王正芳的共同借款，而非上诉人刘延华（丙方）向王正芳（乙方）的个人借款。上诉人刘延华归还借款于被上诉人王正芳或杨顺章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
上诉人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上诉所称“该借款47万元系上诉人刘延华的私人借款，与公司无关，应由上诉人刘延华个人偿还”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在该借款《协议》上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不能作为对抗被上诉人王正芳不偿还借款的理由，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已查证的事实证实，上诉人刘延华及上诉人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公司已归还借款41万，尚欠6万元未归还给被上诉人王正芳。该借款6万元，上诉人刘延华及上诉人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应予偿还，因双方约定利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依法不予保护。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借款事实有误，判决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但导致本案改判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审裁判不属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内中民初字第1464号民事判决，即“被告刘延华和被告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内向原告王正芳偿还借款415，000元，并支付利息（第一部分利息以借款470，000元自2012年6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3年4月18日止，第二部分利息以借款415，000元自2013年4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上诉人刘延华及上诉人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15日内偿还6万元借款给被上诉人王正芳，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其中47万元借款利息，自2012年7月29日起算至2013年1月18日止；11.5万元借款利息自2013年2月17日起算至2013年4月18日付清时止；余款6万元自2013年4月19日起算至付清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用6420元，上诉人刘延华及上诉人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42元，由被上诉人王正芳负担5778元；二审诉讼费用8890元，上诉人刘延华及上诉人内江市白年新渔业养殖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89元，由上诉人王正芳负担80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发会
审判员 龙雨江
审判员 裘南晶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