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5刑终610号
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荣，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上海易隆文化传播中心苏州营业部负责人，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
辩护人李克彬、朱敏，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兴进，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上海易隆文化传播中心苏州营业部员工，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辩护人蔡建伟，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管瑞林，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居民身份证号码3621021976********,汉族，大专文化，原系上海易隆文化传播中心苏州营业部员工，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玫瑰久久花园2幢1104室。
以上三上诉人，均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2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季钧，男，1977年9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上海易隆文化传播中心苏州营业部员工，住上海市普陀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孟剑伟，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华超，男，1985年1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上海易隆文化传播中心苏州营业部员工，住湖北省蕲春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周巍健，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许思燕，女，1974年5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上海易隆文化传播中心苏州营业部员工，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志荣、吴兴进、管瑞林、季钧、许思燕、华超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案，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5）吴刑二初字第02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志荣、吴兴进、管瑞林、季钧、华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志荣及其辩护人李克彬、朱敏、上诉人吴兴进及其辩护人蔡建伟、上诉人管瑞林、上诉人季钧及其辩护人孟剑伟、上诉人华超及其辩护人周巍健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被告人王志荣、吴兴进、季钧、许思燕、华超共同成立上海易隆文化传播中心苏州营业部，以讲授国学为名，在该营业部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澄湖路恒润大厦及上海、昆山、宜兴等地开办国学讲堂，要求参加者缴纳学费人民币5000元以获取学员资格，取得推荐他人成为学员的权利，每推荐1名新学员奖励2000学分，学分可兑换人民币2000元。因招生效果不佳，该五被告人经协商后于2014年11月15日起，实行缴纳学费5000元成为学员并获得推荐新学员的资格，每发展1名新学员可分期获得15000学分、后可分期兑换15000元奖学金的招生模式，引诱参加者以口口相传等方式层层发展学员达3级以上。其中，被告人王志荣系该营业部的负责人，负责全面工作，被告人许思燕主要负责学费收取、奖学金发放等财务管理工作，被告人季钧、吴兴进主要负责组织讲堂、组织酒会、外出安排、学员沟通等管理、协调工作，被告人华超主要负责广告制作、广告宣传等宣传工作。2014年11月17日左右，被告人王志荣以支付固定工资形式聘请学员被告人管瑞林为讲师，在国学课程结束后为学员讲述营业部前景规划、学分获取及兑换方法等传销内容。至12月27日被查获，该组织累计发展学员300余人，收取学费人民币350多万元，其中被告人管瑞林加入后，发展学员200余人，收取学费人民币260多万元。
2015年1月27日，被告人华超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被告人王志荣、吴兴进、季钧、许思燕、管瑞林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传销资金人民币1260158.51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朱士友、邱晓红、李尚云、姜琴、俞勇兵、吴建香、李国男、杨波、陆立江、张正英、言腾飞、张应荣、ＸＸ、江薇、王建群、徐月敏、邱萍、沈琴、王向、韩才兴、陈家琴、陶文慧、王命权、傅高青、祁恩涛、徐文娟、周凯、钱兆明、张宇、朱莎、李宇英、吴永年、徐根生、詹明芳、董珊伟、杨国庆、缪林娟、刘新春、刘思佩、郑宇杰、陆艳艳、沈婷、周瑜雅、刘海伟、朱亚芳、张东明、强树妹、强文倩、徐俊、张胜玉、徐玲娣、孙国华、赵素芬、伍湘平、乐志根、刘钰、华青等人的证言笔录及相关辨认笔录，六被告人的供述，营业执照，租赁合同，申请资料，易隆文化报名表，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公证书及截图，收支账目表及收据，POS机签购单，刷卡记录清单，奖学金发放金额明细，银行卡交易记录，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在逃人员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六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志荣、吴兴进、管瑞林、季钧、许思燕、华超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志荣、吴兴进、季钧、许思燕、华超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作用依次递减。被告人管瑞林系在本案传销模式形成后，经被告人王志荣聘请从事其他被告人曾从事过、已形成具体内容的传销模式宣传工作，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华超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志荣、吴兴进、季钧、许思燕、管瑞林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其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六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决定对被告人王志荣、吴兴进、季钧、许思燕均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管瑞林、华超均减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王志荣、吴兴进、季钧、许思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管瑞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华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志荣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吴兴进有期徒刑五年，并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判处被告人管瑞林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季钧有期徒刑五年，并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判处被告人华超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判处被告人许思燕有期徒刑五年，并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冻结在案的传销资金人民币一百二十六万零一百五十八元五角一分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六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志荣上诉称：1、学员不交学费也可以听课，不是必须缴费才能获得学员资格；2、其行为是以推广国学为目的的正常销售行为，不是传销；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王志荣的辩护人提出：1、学员不交学费也可以听课，不是必须缴费才能获得学员资格；2、学员只能因其直接介绍的学员缴纳学费而获利，所以层级没有达到3级以上且上诉人王志荣介绍的学员并未达到三十人以上；3、上诉人王志荣的行为应属于以销售商品为目的、以销售业绩为计酬依据的单纯的“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不作为犯罪处理。综上，上诉人王志荣的行为是以推广国学为目的的正常销售行为，不应作为犯罪处理。
上诉人吴兴进上诉称：对本案的定性无异议，但其只是该传销组织的最初出资者，在之后的传销活动中无决定权，没有发展下线，尚未将其投资收回，没有获利。综上，其系从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吴兴进的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无异议，但提出：上诉人吴兴进只是该传销组织的最初组织者，在之后的传销活动中无决定权，作用较小，没有发展下线，危害性小，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综上，上诉人吴兴进的行为不属情节严重，且系从犯，建议对上诉人吴兴进从轻处罚。
上诉人管瑞林上诉称：1、其并未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社会危害性不大，不属于传销活动；2、其讲课之外地区的学员加入与其没有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罪数额错误。
上诉人季钧上诉称：其未出资成立上海易隆文化传播中心苏州营业部，只是受王志荣邀请从事会场布置、学员协调等工作；2、苏州营业部成立的目的是为了传播国学，不是传销组织，原审判决定性错误。
上诉人季钧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季钧未出资成立上海易隆文化传播中心苏州营业部，只是受王志荣邀请从事会场布置、学员协调等事务性工作，系从犯，建议对上诉人季钧从轻处罚。
上诉人华超上诉称：1、其是为了承接广告业务和学习国学才出资5万元，其中途曾提出向营业部借款十万元，王志荣不同意其借款请求并决定将其投资的五万元转为学费来收回其出资；2、其是在王志荣的领导、指派下处理广告事务；3、其系自首。综上，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华超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华超参与出资是为了承接营业部的广告业务，且中途提出撤资，是在王志荣的领导、指派下处理广告事务，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和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志荣、管瑞林、季钧及上诉人王志荣的辩护人提出的几名上诉人的行为是以推广国学为目的的正常销售行为，不是传销，原审判决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2014年9月，在上诉人王志荣的提议下，吴兴进、季钧、许思燕、华超参与筹备建立上海易隆文化传播中心苏州营业部，以讲授国学为名，在该营业部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澄湖路恒润大厦及上海、昆山、宜兴等地开办国学讲堂，刚开始实行缴纳学费5000元成为学员才能获得推荐新学员的资格，每推荐1名新学员奖励2000学分，学分可兑换人民币2000元，该招生模式下学员寥寥。后上诉人王志荣带领吴兴进、季钧、华超去常州考察，并于2014年11月15日起，实行每发展1名新学员可分期获得15000学分、后可分期兑换15000元奖学金的招生模式，以此引诱参加者缴纳学费来获得发展新学员的资格。为了获利，该招生模式下缴费的学员倍增。虽然朱士友的弟子可不缴学费就具有推荐学员的资格，该例外系因朱士友及弟子免费讲课且从事部分事务性工作（帮忙收学费、搞卫生等），人数较少，不影响关于参与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取得推荐学员资格进而获得学分奖励，且以发展新学员的数量作为计算学分奖励的依据的认定。本案中组织者、领导者与参与者之间的上下线层次已经达到3级以上，且至案发，该组织累计发展学员300余人。本院认为，各上诉人的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构成要件，应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情节严重。上诉人王志荣、管瑞林、季钧及上诉人王志荣的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兴进及其辩护人、季钧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吴兴进、季钧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兴进、季钧参与筹备且上诉人吴兴进出资五万元建立该传销组织，系本案传销组织的发起人员；二上诉人在传销组织中负责组织讲堂、组织酒会、外出安排、市场开拓、学员沟通等工作，系传销组织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依法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均系主犯。上诉人吴兴进的该上诉理由及二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管瑞林提出的其讲课之外地区的学员加入与其没有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罪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本案传销模式形成后，上诉人管瑞林经上诉人王志荣聘请，其身份由一般参与人员转为讲课老师，并在该传销组织中负责传销模式讲解的工作，系传销组织中承担宣传职责的人员，依法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与其余五人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中互相分工、相互配合，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对此期间该传销组织发展的人员和金额承担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华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华超参与出资是为了承接营业部的广告业务且中途曾提出撤资，是在王志荣的领导、指派下处理广告事务，系自首，原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华超参与筹备且出资五万元建立该传销组织，系本案传销组织的发起人员；其中途因家庭支出提出向营业部借款十万元，而不是撤资五万元，最终也并未真的拿回出资，而是默许王志荣将五万元出资款转为其个人及发展九名学员缴纳的学费，以获得学分奖励的形式收回其出资，并继续为该传销组织提供广告制作、广告宣传等宣传服务，系传销组织中承担宣传职责的人员，依法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系主犯。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华超是负责广告业务的一般发起人且系作用最小的主犯，并综合其自首等量刑情节对其所处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华超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志荣、吴兴进、管瑞林、季钧、华超、原审被告人许思燕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王志荣、吴兴进、季钧、华超、原审被告人许思燕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作用依次递减。上诉人管瑞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华超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上诉王志荣、吴兴进、季钧、管瑞林、原审被告人许思燕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对上诉人王志荣、吴兴进、季钧、原审被告人许思燕从轻处罚。原审判决根据刑法相关规定，分别综合各上诉人的量刑情节、犯罪性质、社会危害性等对各上诉人所处刑罚并无不当。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可华
审 判 员 纪长波
代理审判员 赵园园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 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