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士勇，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姜春梅，女，197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济南长清晨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林超，男，197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刘士勇因与被上诉人叶林超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叶林超和刘士勇于多年前在一起务工时相识。涉案纠纷发生前，刘士勇、叶林超均在济南市天桥区世贸天城工地务工。2014年5月5日9时30分许，刘士勇至叶林超务工地点即济南市天桥区世贸天城工地28楼将叶林超殴打致伤。叶林超于当天下午报警后，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成丰桥派出所对涉案纠纷进行了调查和处理。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叶林超的伤情构成轻微伤。据此，公安机关对刘士勇处以了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的治安处罚。叶林超受伤后经山东省交通医院出诊治疗即被送至山东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叶林超在该院门诊部留观治疗16天，于2015年5月19日确诊，被诊断为多部位外伤、右顶部皮下组织肿胀、腰椎外伤、右肾挫裂伤、右肘外伤，并于2014年5月20日出院。此后，叶林超、刘士勇未能就相关赔偿事宜协商一致。现叶林超为要求刘士勇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4285.27元诉至原审法院。
本案审理过程中，叶林超为证明其伤后误工期间、护理期间和护理人数、营养期间等事项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刘士勇亦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叶林超支出的医疗费用是否全部用于治疗因殴打所致伤病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核准当事人双方的鉴定申请后，依法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因刘士勇未按规定预交鉴定费用而退回了其鉴定申请。2015年4月14日，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作出鲁银司鉴（2015）临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叶林超伤情、治疗和恢复情况，其伤后需1人护理1个月；伤后误工时间为3个月；伤后需增加营养1个月。
另查明，涉案纠纷发生前，叶林超与刘士勇曾因琐事产生过争执。叶林超受伤后为进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先后两次至山东省交通医院进行查体，并支出相应鉴定费用。
诉讼中，叶林超一直主张刘士勇伙同他人对其进行殴打，但刘士勇不予认可，坚称系刘士勇个人行为，并无他人参与。此外，叶林超将要求刘士勇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叶林超因刘士勇的殴打行为致伤并进行相关治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公安机关所作调查材料和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叶林超、刘士勇在涉案纠纷发生前曾因琐事发生过争执，涉案纠纷发生当天，刘士勇并非至纠纷发生地点务工。如按刘士勇所述其系向案外人李承莲索要劳务费，则其完全可以径直寻找李承莲，避免与叶林超接触并发生纠纷。故在刘士勇未能举证证明叶林超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有过错的情况下，不排除刘士勇主动寻衅的可能。刘士勇提出的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抗辩，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故叶林超要求刘士勇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赔偿范围和具体金额应由原审法院根据相应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1、关于医疗费（含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费），叶林超主张为9925.27元，有山东大学第二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原件17份、山东省交通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原件6份、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出具的鉴定费收据原件1份为凭，经原审法院核算共计9925.27元。刘士勇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叶林超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支出的医疗费用并非全部用于治疗殴打所致伤病，且山东省交通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缺乏相应门诊病历予以佐证。因刘士勇就叶林超的医疗费用是否为合理支出提出鉴定申请后无故拒不预交鉴定费用而作退鉴处理，且叶林超的病症符合殴打所致的伤病特征，故刘士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叶林超支出的医疗费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叶林超因刘士勇的殴打行为致伤，按照公安机关要求进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相应鉴定费用的支出与刘士勇的侵权行为存有直接因果关系，亦应由刘士勇予以赔偿。因此，刘士勇应赔偿叶林超医疗费（含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费）9925.27元。
2、关于误工费，叶林超主张为23400元，有案外人陶昌红、董付俊出具的收入证明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凭。刘士勇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间不持异议，但认为误工费计算标准应按2014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叶林超自认其并无固定工作，故案外人陶昌红、董付俊出具的收入证明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收入情况，但结合叶林超、刘士勇陈述可证实叶林超以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又因叶林超系临时性务工，工作内容不能确定，且无建筑行业从业人员资格证书，故叶林超要求按建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定误工费计算标准按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误工期间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3个月时间。刘士勇应赔偿叶林超误工费（29222元÷12个月×3个月）7305.50元。
3、关于护理费，叶林超主张为4800元，护理期间及护理人数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后1人护理1个月。因叶林超伤后由其妻子进行护理，叶林超之妻亦无固定工作，以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原审法院酌定护理费赔偿标准参照误工费标准计算。刘士勇应赔偿叶林超护理费（29222元÷12个月）2435.17元。
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叶林超最终主张为480元，参照《山东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的出差人员每天30元的伙食补助标准，按16天计算。叶林超虽未办理住院手续，但其因病情诊断和治疗需要，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留观治疗16天，有门诊收费票据中的床位费予以佐证，可证实叶林超实际住院的事实。刘士勇应赔偿叶林超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天×16天）480.00元。
5、关于交通费，叶林超主张为700元，并提供了停车场优惠券原件8份予以佐证。刘士勇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该停车费用与叶林超治疗伤病无关。因交通费系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应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叶林超提供的上述证据在时间、地点上与叶林超就医的实际情况相符，但该证据并未明确写明金额，故叶林超要求刘士勇支付交通费7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根据叶林超就医治疗16天的事实和护理人员往返所需花费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按每天10元计算。刘士勇应赔偿叶林超交通费（10元／天×16天）160.00元。
6、关于营养费，叶林超主张为4500元，刘士勇对此不予认可。因司法鉴定书明确指出叶林超伤后需加强营养1个月，故根据叶林超伤病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参照《山东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的出差人员每天30元的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刘士勇应赔偿叶林超营养费（30元／天×30天）900.00元。
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叶林超主张为30000元，刘士勇对此亦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叶林超因刘士勇的殴打行为致伤，身体上承受了一定痛苦，精神上亦受到相应影响，但刘士勇的殴打行为并未造成叶林超伤残等严重后果。故叶林超要求刘士勇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士勇赔偿原告叶林超医疗费9925.27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士勇赔偿原告叶林超误工费7305.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刘士勇赔偿原告叶林超护理费2435.17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被告刘士勇赔偿原告叶林超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被告刘士勇赔偿原告叶林超交通费16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被告刘士勇赔偿原告叶林超营养费9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七、驳回原告叶林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7元，由原告叶林超负担1160元，由被告刘士勇负担497元。
上诉人刘士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4年5月5日，上诉人去找李承莲，恰好碰见被上诉人，上诉人问李承莲在哪里时，被上诉人借着以前的恩怨指责上诉人。因言语不和，被上诉人拿起钢条抽打上诉人，上诉人为了反抗不得不动手来阻止被上诉人的行为，才引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的伤害。通过一审庭审和一审调取的李承莲的笔录均能证实是被上诉人引起的打仗，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亦有过错，结合案件的起因经过及损害后果等因素，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应承担30%的责任。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显然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二、一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各项，显然违背了法律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身份证均载明被上诉人的户口性质为农民，以种地为主，只是有时被上诉人在外打工，应参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叶林超答辩称，上诉人有预谋的对被上诉人的身体造成伤害，误工费、护理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05年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济南市深化户籍制度改革暂行办法第3条中明确了全市范围内实行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了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地方城镇户口等各种户口性质，按实际居民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被上诉人是建筑工人，应该按照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护理费。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加盖有济南弘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在证明人处有张存林签名的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叶林超在2014年9月至今一直在我公司务工，属于我公司职员。被上诉人欲以此证明其在该公司工作。上诉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固定工作，其在人才市场上找活干，主要刮腻子、刷涂料。
还查明，李承莲在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成丰桥派出所对其所作笔录中称：“刘士勇和叶林超因为什么打架不清楚。2014年5月5日9时30分许，我和叶林超在28楼干活，刷墙，我和叶林超一人一间，没有其他人在这里干活，我告诉叶林超怎么干活，我就到另外一间房子刷墙，前后不超过5分钟时间，我再到叶林超这个房间时，就看见叶林超和刘士勇互相抓在一起吵吵，当时叶林超手里拿了一部手机，另一只手抓着刘士勇，刘士勇也抓住叶林超的手，叶林超对我说李姐你打110报警，……”。上诉人称从李承莲的上述笔录中可以证实叶林超参与打架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叶林超称其当时拿着手机是因为其想用手机报警，而对方不让报警，所以其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推着刘士勇，并不是互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纷争是否由被上诉人叶林超所引起，叶林超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30%的责任；二、原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刘士勇上诉称通过一审开庭、一审调取的李承莲的笔录，均能证实双方打仗是由被上诉人叶林超引起的。经本院审查，从一审开庭笔录看，被上诉人叶林超未认可纠纷由其引发，上诉人刘士勇亦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从李承莲在相关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看，李承莲称其不清楚为什么打仗。可见，上诉人刘士勇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上诉人刘士勇关于被上诉人叶林超在本案中有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叶林超称自己是建筑工人；上诉人刘士勇称被上诉人没有固定工作，其在人才市场上找活干，主要刮腻子、刷涂料；再结合双方打仗地点在天桥区官扎营工地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叶林超在外务工。故原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叶林超的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元，由上诉人刘士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延杰
审 判 员 刘彦亭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