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中法刑二终字第23号
原公诉机关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某，男，1985年1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4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4年12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云浮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某某，男，1994年1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3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于2014年12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云浮市第一看守所。
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某某、黎某某犯故意伤害一案，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云城法刑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某某、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2月18日下午，被害人董某某搭乘卢某某的面包车到原云浮市云城区＊＊工业园寻找商铺，二人下车喝饮料时遇到潘某甲等人，后被潘某甲等人驾车尾随。当董某某、卢某某去到＊＊花坛附近聊天时，被告人潘某某、黎某某与陈某某、董某甲、潘某乙、陈某甲（均已判决）等十多人即驾驶三辆小汽车先后赶到＊＊花坛，手持刀具、铁水管对董某某、卢某某进行追砍，董某某在逃跑途中摔倒，被持刀追赶的被告人潘某某、黎某某等挥刀砍伤。经云浮市云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董某某的损伤已构成轻伤。被告人黎某某、潘某某分别于2013年12月25日和2014年1月2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黎某某家属与被害人董某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对被告人黎某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报案立案情况。
2、线索来源与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黎某某、潘某某的归案经过。
3、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黎某某、潘某某作案时均已年满18周岁。
4、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数字化X线（DR／CR）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证明：被害人董某某受伤入院治疗的情况。经诊断：头部、双前臂皮肤软组织割裂伤，左尺骨上段后缘少许撕裂性、开放性骨折；头皮血肿；胸背部、左大腿皮肤软组织挫伤。
5、谅解书。证明：被告人黎某某家属在案发后与被害人董某某进行和解，并取得被害人对被告人黎某某的谅解。
6、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等持刀砍伤被害人董某某的过程及同案人被判决情况。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照。证明：被告人实施故意伤害现场的情况。
8、被害人照片。证明：被害人董某某受伤部位及受伤情况。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害人董某某所受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
10、同案人潘某乙的供述与辩解：2012年2月18日下午，其在“能佬健”家中和“能佬健”及阿青等人打麻将。潘某某在一旁观看，期间潘某某接到一个电话，说他弟弟潘某甲被人追斩，之后他就先出去了。过了十多分钟，朋友董某甲打电话过来，叫其到大播市场集合，说要打架。其搭摩托车赶到大播市场，见严某某、董某甲、潘某某、潘某甲、黎某某已经在等候了，旁边停放着严某某的牌号为粤W17＊**的面包车、潘某某的牌号为粤D55＊**的墨绿色本田小汽车。与他们会合后，过了几分钟，陈某某开着他的牌号尾数为＊＊＊的白色千里马小汽车到来，这时人数大约有十多人，其中一些是不认识的。其听到陈某某对大家说了一声：“我们一起入去啦。”那些人就分别上了陈某某、潘某某、严某某的车，都往＊＊花坛方向驶去。其坐上了严某某的车，车上放着一些用蛇皮袋子装着的铁通和大砍刀。车在花坛附近的伟业大排档右侧的路边停下，其从车厢内拿起一把长约50—60cm的大砍刀，下车后持刀冲了4—5米远，距离花坛7—8米的位置停下来。董某甲也拿了工具跑下车。陈某某手持长刀带领一伙人追砍一个男青年，这伙人中其留意到潘某某和黎某某他们也是手持长刀的。追到桥边的桔子地时，那男青年跌倒在地，陈某某、黎某某、潘某某等人便顺势冲了上去，将那男青年围住，陈某某、黎某某、潘某某挥刀向那个男青年身上砍去，至于砍到什么部位看不清楚。他们大概挥了几下刀就散开了。后来，其看见已经打完了，便大声对在场的人说：“打完了，大家走了。”于是，各人坐原来的车一起回石巷村委了。
11、同案人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2012年2月中旬一天下午，其和潘某丙在牛志家中休息时，陈某某打电话给潘某丙，说“三羊”在＊＊花坛附近被人追斩，叫其去看看。国良就开一辆宝来小汽车搭其和潘某丙到麦州广源大排档前，其和潘某丙下车后，看见陈某某、潘某乙、黎某某、“沙捞坚”和三、四个青年打完架上一辆面包车和一辆别克小汽车离开。然后其就和潘某丙上车离开了。
12、同案人董某甲的供述与辩解：2012年2月18日下午，其在石巷看病时，潘某乙打电话给其说潘某某几个人在麦州被人打，叫其去帮手，并到大播市场集合。其马上开摩托车到达市场，看到严某某驾驶一辆面包车在等着，其上车时看到潘某乙等人在里面，一起去到麦州在都杨中心小学门口停车，见到花坛路段有人拿刀追来追去，估计潘某某他们和对方打起来了，其等人拿刀走过去，其刀在一间门店前被一个靓仔要去了，后来过了约一分钟，对方的人跑了，就坐车回石巷，当时听到潘某某说，要打的人一个被追到跳河逃跑，一个跑到罗坝村里。起因是当天潘某甲和黎某某几个人到＊＊工业园玩被几个麦州仔从面包车上吐口水。其见到参与有打架的有潘某乙、黎某某、潘某某等。
13、证人卢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2年2月18日下午，其驾驶牌号为粤W00＊**的银色面包车搭载以前的工友董某某到＊＊工业园去找商铺来做生意，当下车到一间小卖部买饮料时，在车的前面停下一辆车牌号是粤D55＊**的绿色本田小汽车，车上下来三个男青年，与其对着坐。当时我们也不理会他们，并上车离开，他们三人就用指着骂我们。我们开车离开时他们也开车跟着，到了工业园牌坊处时他们就掉头走了。后来我们就在＊＊花坛处停车闲聊，大约过了十分钟，就有三台小车，其中一台是之前见到的那辆粤D55＊**，一台车牌尾数是034的银白色的千里马小车，还有一台是五凌之光白色面包车，车牌尾数是222，跟着从车上下来十多人，带头的是陈某某，他拿了一把刀柄为铁水管、刀刃和刀柄加起来有1米3左右的长刀，跟着他后面的男青年有的拿砍刀，有的拿一米多长的铁水管，其中一个外号叫“二羊”，有一个是“猪肉波”的儿子。见到他们向我们走来，其和董某某就下车逃跑，其往蛇餐厅方向逃跑，后来逃向罗坝村，回头看时，见有六七个人拿刀和水管追着董某某，董某某在大叫救命，董某某在网吧对面的位置跌倒了，其看见陈某某拿着长刀砍董某某的头部，“二羊”、“猪肉波”的儿子以及脸上有一块红痣的男青年也拿着刀砍董某某，另外还有两三个男青年也有份打董某某的。也有另外几个人追其，其跑到罗坝村就没人追了。过了10分钟，其返回＊＊花坛找董某某，但见不到，别人说他受伤被送去都杨卫生院了。经辨认照片，卢某某辨认出陈某某、潘某某、黎某某就是拿着刀追砍董某某的人。
14、证人邓某某的证言：2012年2月18日下午16时30分，其在自己经营的广源大排档做工时，见到对面都杨镇交通管理站旁边的桔子地，有几个人手持长刀，对一个倒在地上的青年男子砍，那个倒在地上的男子被砍后挣扎起来跳到旁边的一条河里，那几个手持长刀的男子就没有追下去。与此同时，另外还有五六个男青年手持长刀、铁棍从＊＊花坛位置往罗坝方向追砍另一名约二十岁的男子，但其没见到他们是否追上那名男子。后来过了几分钟，其又见有两台小车（其中一台是白色的）从＊＊花坛往桔坡村委沿路将追砍别人的那群持刀的青年接走了。
15、证人潘某丁的证言：其是在案发当晚才知道董某某被人打的事的。当天其把一台车牌是粤WPT＊**蓝色的宝来小汽车与潘某丙的黑色宝来小汽车对调，让潘某丙把车开到云浮维修。到了晚上，潘某丙还车时才知道当天有人开了其的车去和麦州的杨某等人打架。其估计是因其外甥潘某某同对方的人发生口角而打架的，双方有石巷村委的潘某某、“猪乸”（陈XX）、黎XX的儿子（黎某某）、杨某等。
16、被害人董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2年2月18日下午4点多，卢某某驾驶一辆粤W00**号银灰色的面包车搭着其在＊＊工业园兜风，到了工业园生活区时我们二人下车进商场看一看，有三名男青年用仇视的目光瞅着我们，我们没有理会他们就上了面包车离开。当我们到麦州旅店花坛处停车坐在车上闲聊时，有三辆小车从杨柳方向驶近我们，十余名男子手持长刀和铁水管冲向我们，其和卢某某立即跳下车逃跑，其往麦州方向跑了约十余米就摔倒了，七、八名追上来的男子，用刀朝其身上乱砍，其被砍了一会就晕倒了，醒来发现自己在都杨医院躺着，后来转到市人民医院治疗。其头部、左手、背部、左脚各被砍一刀，右手、右脚各被砍二刀。那些人用的刀有一些是砍刀，有一些是长刀，砍刀长约60厘米宽约8厘米，长刀焊有铁水管做的柄，长约150厘米，宽约10厘米，铁水管长约100厘米，直径约3厘米。那三辆小车中一辆是墨绿色的本田小轿车，车牌是粤D55＊**，一辆是白色千里马，车牌是粤W字头的，还有一台是银灰色的五菱之光小型面包车，车牌是粤W字头的，后面三个数字是222。当时在＊＊工业园生活区时其还在商场附近见过那台墨绿色的本田小轿车，那辆车一直跟着我们到了管委会附近才掉头走。当时其逃跑时手机掉了，被“猪乸”给抢走了。
经辨认照片，董某某辨认出潘某某、黎某某就是追砍其的人。
17、被告人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2年2月中旬一天下午15时许，朋友潘某甲驾驶他哥哥潘某某的小汽车搭其到麦州街办事后，返回工业园的网吧上网，在工业园牌坊前面转弯的位置，一台小面包车从后面追上，与我们并列行驶，车上坐着三个不认识的人，开车的青年通过车窗骂我们，副驾驶座及坐中间的另外两个青年朝我们吐口水，开始其以为他们认错人所以没有理他，到工业园的网吧楼下停车，那辆面包车也跟过来在我们旁边停下继续骂我们。其在地上拿起一块石头装作向扔向他们，那面包车就离开朝＊＊花坛方向开去。其和潘某甲就不去上网，开车返回到大播村委的一间摩托车维修店，在返回过程中，潘某甲打电话给潘某某说了刚才的事情。我们下车后，看见潘某某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他和阿平驾驶着这辆小车返回＊＊花坛看是什么情况。其就去了潘某某家的小卖部坐，过了约半小时，其和潘某某开摩托车去到大播市场附近想了解事情怎样了。到达时看到有三台小车，分别是潘某某的小车、严某某的面包车及陈某某的小车，车上都坐着很多人，还有一些是开摩托车过来的，加起来大概有十多二十人，其中其认识的有潘某某、陈某某等。后来大家一起开去＊＊花坛，到了之后，看见刚才那台面包车停在花坛附近的路边，车上那三个青年下车在路边等着我们，其中两个各拿一把开山刀，另外一个拿一条铁通。当时我们的人还没有下车，对方一个人看见我们，拿着一把大砍刀走到潘某某的小车车头位置，扬起大砍刀作出砍车的姿势，潘某某就和车上的人一起下车，从后尾箱拿出铁通和大砍刀，其他车上的人也下车拿刀具和铁通，陈某某拿着一把大砍刀往罗坝村方向追砍那个想砍车的青年。对方一个青年从他们的面包车底下出来往桥头方向逃跑，潘某某，其及两个不认识的青年一起去追赶，潘某某和其拿铁通、那两个青年中的一个拿一把大砍刀，另一个在地上捡了一条木棍之类的东西，我们一直追到桥边位置时，那青年跑经一片番薯地，绊了地上的东西后跌倒，我们几个人就冲上去殴打，当时场面很混乱，其用腿踢了那青年两脚，其他人怎样殴打就没有留意。那青年被打后挣扎起来跳进桥下的小河逃走了。我们就返回＊＊花坛，之后各自离开。
18、被告人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2年2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其在果园铲草时，其弟弟潘某甲借了其牌号为粤D55＊**的小车，与黎某某一起去麦州，过了约一个小时后，打电话给其说被一辆面包车从＊＊花坛追到工业园，其叫他先开回大播村的摩托车修理店，自己开摩托车过去了解，得知那面包车向＊＊花坛方向开去的，就驾驶该小车去查看，到花坛附近的网吧楼下，看到那台面包车停在楼下，车上坐着三个人，开车那个人看见其就打开车门，拿着一把大砍刀向其冲过来，其马上开车返回修理店，途中打电话给朋友潘绍勇，问他要不要报警，他叫其返回大播市场再商量。到达大播市场时，看到已经有十多二十人在那里聚集，有严某某的面包车、陈某某的别克小车，还有三四台摩托车，其中其认识的有黎某某、潘绍勇等，这些人是谁叫来的不清楚。集中后，三辆车分别搭上这些青年，上其车的人每人拿着一把大砍刀，还有一些开摩托车，一起朝＊＊花坛方向进发。其车先到达花坛附近的都骑小学附近，对方的面包车停放在网吧对面交管所的位置，刚才拿刀追其的人又从车上手持大砍刀下来朝其车冲过来，其马上下车，从车尾箱拿出一条铁通迎上去，坐其车的两个青年也持刀跟着，随后到达的陈某某也持刀跟上，对方见我们人多，就退缩往罗坝村方向逃跑，其和另外两个青年追到网吧附近就没有再追，陈某某就继续追去。这时，董某甲和黎某某手持铁通跟我们一起走向面包车，一个青年从车底钻出来往桥的方向逃跑，其、黎某某、董某甲手持铁通、另外两个青年手持砍刀，一起追打那青年，在逃到一个番薯地时，那青年绊到东西跌倒，我们冲上去殴打，当时场面很混乱，其用脚踢，另外的人怎样打我看得不清楚，但其中一个持刀的青年砍了一刀在对方的身上，他被砍后就挣扎起来跳进桥边的小溪逃走了。我们返回车上，然后各自离开了。
原审认为，被告人黎某某、潘某某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黎某某、潘某某持刀追砍被害人，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黎某某、潘某某虽然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被告人黎某某家属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对被告人黎某某的谅解，可以对被告人黎某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被告人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上诉人黎某某上诉称，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犯罪主动投案，属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上诉人家属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取得对方谅解，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是初犯、偶犯。综上，请求适用缓刑。
上诉人潘某某上诉称，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犯罪主动投案，属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一审没有认定自首不当。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黎某某、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潘某某、黎某某的上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潘某某、黎某某持刀追砍被害人的事实，有同案人潘某乙的供述、被害人董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卢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潘某某、黎某某自动投案后，只供述了持铁水管参与殴打受害人，对持刀砍伤受害人的事实没有如实供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的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黎某某的家属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取得受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黎某某是初犯、偶犯，一审在量刑时已予充分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规定，原审判处上诉人潘某某有期徒刑十一个月、黎某某有期徒刑九个月，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某某、黎某某伙同他人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潘某某、黎某某持刀追砍受害人，致受害人受轻伤，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潘某某、黎某某虽然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其持刀伤人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黎某某家属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对黎某某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量刑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潘某某、黎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灿明
审 判 员 陈伟扬
代理审判员 关 维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绍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