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1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
法定代表人：冯复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寒冰，该公司法律事务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刘福国，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汝华，农民。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振轩，农民。
再审申请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局三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王汝华、黄振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终字第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1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十四局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寒冰、刘福国，再审申请人王汝华、黄振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2月2日，一审原告王汝华、黄振轩起诉至山东省兖州市人民法院称，2001年5月30日，十四局三公司王汝华、黄振轩下发《工程技术通知单》，王汝华、黄振轩按照十四局三公司的要求开始施工。同年9月1日，王汝华、黄振轩在施工过程中与十四局三公司签订《班组施工协议》，约定：王汝华、黄振轩承包十四局三公司的青海省马平高速公路K48＋776拱涵、线外渡槽、东岗桩基施工工程；实行单价承包，按施工现场完工的合格工程进行验工决算，合同执行期间不调价，同时约定十四局三公司所供建材从应支付工程款中扣除；项目工程量由十四局三公司施工技术部门确认。2002年3月20日，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签订《班组施工协议》，约定：王汝华、黄振轩承包十四局三公司马平高速公路K48＋000-K54＋240部分排水及防护工程。王汝华、黄振轩按照协议约定完成施工要求及工程量，十四局三公司施工技术部门对王汝华、黄振轩的工程量签署了确认书，十四局三公司对王汝华、黄振轩施工的工程已交付建设单位使用。十四局三公司除结算支付部分工程款，还有1956879元的工程款未结算。请求判令十四局三公司给付工程款1956879元。庭审中，王汝华、黄振轩变更诉讼请求：一、要求十四局三公司支付工程款1949128.05元；二、要求十四局三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要求十四局三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3万元；四、要求十四局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十四局三公司辩称，一、十四局三公司认为王汝华、黄振轩的诉请违背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王汝华、黄振轩的诉请。二、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在2001年9月1日和2002年3月20日分别签订了班组施工协议书。签订协议书后，王汝华、黄振轩按照约定对工程进行施工，双方于2002年11月13日对王汝华、黄振轩建设施工的工程进行竣工决算，决算金额为2305796元，王汝华、黄振轩在竣工决算书上签字确认。王汝华、黄振轩进驻该合同段进行施工，从2001年9月7日至2005年1月31日，共在十四局三公司处领取工程款1460852.74元，根据协议约定王汝华、黄振轩在十四局三公司处领取各种材料款共计844943.96元，王汝华、黄振轩诉称的工程双方已于2002年11年13日决算完毕，王汝华、黄振轩于2005年1年31日领取了质保金48216元，至此十四局三公司已不拖欠工程款，双方因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三、十四局三公司认为王汝华、黄振轩提起诉讼是一种恶意诉讼，意图通过法院的民事审判来骗取十四局三公司的工程款。针对本案涉案工程，王汝华在2008年11月26日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汝华诉讼的工程款为903181.75元，提交了其伪造和变造的证据，在十四局三公司提起司法鉴定申请后，王汝华于2009年3月31日申请撤诉。2009年4月18日，王汝华、黄振轩与闫某某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工程款转让给了闫某某，闫某某于2009年5月2日向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将本案王汝华、黄振轩列为第一、第二被告，将十四局三公司列为第三被告，在此次诉讼的标的额为1755020元，在审理中，十四局三公司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移送到山东省兖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后闫某某撤诉。因此王汝华、黄振轩在三次诉讼中，提出了三个不同的工程款结算金额，是虚构事实，恶意诉讼。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之间对涉案工程款已决算并结算完毕，请求驳回王汝华、黄振轩对十四局三公司的诉讼请求。
山东省兖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4月27日作出（2O10）兖民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一、驳回王汝华、黄振轩要求十四局三公司给付1949204.05元工程款及支付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汝华、黄振轩要求十四局三公司给付鉴定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43元，由王汝华、黄振轩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汝华、黄振轩负担。王汝华、黄振轩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4日作出（2012）济民终字第100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山东省兖州市人民法院（2O10）兖民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山东省兖州市人民法院重审。
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十四局三公司承揽了青海省马平高速公路项目工程。2001年9月1日，十四局三公司下属的中铁十四局三处青海马平高速公路第十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以下简称“马平项目部”）与王汝华、黄振轩（乙方）签订了班组施工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甲方将部分工程承包给乙方进行施工，工程地点为青海省乐都县，承包范围K48＋776拱涵、线外渡槽、东岗桩基施工。工期为90天，乙方进场设备日期2001年9月1日，开工日期为2001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1年11月30日。本合同实行单价承包，一次包死，按施工现场完工的合格工程量进行验工决算，合同执行期间不调价，承包单价（明细略）。甲方按乙方完成的并经监理工程师认可的合格工程进行验收计量，工程量的确认依据是施技科审核后的图纸工程量及现场确认的合格验收实物工程量计量。乙方工程所需水泥、钢材等主材必须由甲方物资科供应，其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乙方应把每月完成的工程量统计报表以及施技部门工程量确认单于当月20日提交甲方，作为验工计价的依据，甲方确定已完成工程量的依据是施工图设计、工程技术规范和计量要求，具体工程量由施工技术科确认。2002年3月20日，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再次签订《班组施工协议》，约定：承包范围K48＋000-K54＋240部分排水及防护工程。工期为150天，乙方进场设备日期2002年3月10日，开工日期为2002年3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02年8月10日。协议的其他内容同前协议。2002年11月13日，十四局三公司的下属部门马平项目部计划科对王汝华、黄振轩施工工程进行了决算，出具了马平高速公路第11-1合同段2002年11月决算单，决算总金额：2305796元；施工负责人：黄振轩、王汝华；施工班组：黄振轩组；制表：朱某某；复核：汪某某；施技科长：刘某；质检工程师：刘某（代）；项目经理：冯某某；编制日期：2002-11-13。决算说明中记载，1、黄振轩施工组按照施工协议要求及现场确定价格完成马平高速公路第11-1合同段部分桥涵结构物及部分防护工程的施工，准予决算。2、根据施工协议及现场的实际完成工程数量，决算总金额为2305796元，其中包括预留工程质保金115290元。3、项目部供应的各种材料根据黄振轩施工实际使用数量按照合同从工程款支付中扣回。4、本工程的保修期限为两年。2005年1月31日，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对预留的质保金进行结算。十四局三公司出具了劳务队质保金拨付通知单，加盖了马平项目部财务专用章，该单记载王汝华施工队验工质保金栏决算质保金95366元，应扣除质保金栏缺陷修复扣除质保金47150元，实际应付质保金48216元；计划负责人意见栏中填写同意按此结算质保金，实际应付质保金48216元，汪某某2005.1.31此处加盖了马平项目部计划科公章；施工队签名认可栏中王汝华签名并按捺了手印；主管领导审批意见栏中填写同意退还质保金肆万捌仟贰佰壹拾陆元整，所有工程款就此全部结清，周某某。2008年11月26日，王汝华曾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十四局三公司支付拖欠王汝华的工程劳务款903181.75元，在此次诉讼中提交了一份证据，内容为：“王汝华施工队东岗立交：直径1.2米的244米（280元／m），直径1.5米842米，加工钢筋120.289吨（550元／吨），桩基系梁C25混凝土1489.32m3（280元／m3）以上工程量没有结算。马平项目部计划科二〇〇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加盖马平项目部计划科公章”。2009年2月20日，十四局三公司申请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证据进行司法鉴定，王汝华遂于2009年4月1日向法院撤回对十四局三公司的诉讼。十四局三公司单方委托了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材料进行鉴定，2009年7月31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该文书中的上三行正文内容的打印字迹和落款内容“中铁十四局三处马平项目部计划科二００二年十一月十三日”的打印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也不是一次打印形成的。2009年4月18日王汝华、黄振轩与闫某某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马平高速公路的工程款转让给了闫某某，同月25日王汝华、黄振轩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09年5月2日，闫某某作为原告向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列王汝华、黄振轩为第一、第二被告，列十四局三公司为第三被告，此次诉讼标的额为1755020元。在审理中，十四局三公司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移送到山东省兖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后闫某某于2010年1月18日，向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2010年1月29日，闫某某及王汝华、黄振轩向十四局三公司寄发了解除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
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对下列事实有异议：一、2001年9月1日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签订第一份《班组施工协议》前，王汝华、黄振轩施工工程是否为协议工程。王汝华、黄振轩主张2001年5月30日，十四局三公司向王汝华、黄振轩下发《工程技术通知单》，王汝华、黄振轩按照十四局三公司的要求开始施工，并提供四份《工程技术通知单》。该技术通知单为打印表格栏样式，主送单位挖孔桩施工队，抄送单位栏打印质检科，时间栏中记载一份为2001年5月30日，另三份为2001年5月23日，2001年5月30日的工程技术通知单工程名称栏挖孔桩施工，2001年5月23日工程技术通知单工程名称栏为空白。该四份通知单内容为工程施工方法、程序、技术指标、步骤、注意事项等内容。十四局三公司则抗辩，十四局三公司承建马平高速公路工程后，组织了多个施工队对该处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技术通知单》是对多个施工队提出的工程技术、工程质量等方面的要求，并非王汝华、黄振轩主张的是十四局三公司向王汝华、黄振轩下达的施工通知。十四局三公司抗辩王汝华、黄振轩于2001年6月至8月间所施工工程不是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签订《班组施工协议》工程，而是王汝华、黄振轩作为中国有色金属第21冶金建设山东公司（靳某某）雇用人员提供的劳务。十四局三公司提供其与中国有色金属第21冶金建设山东公司（靳某某）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该合同记载：工程名称马平高速公路第11标段桩基工程，承包范围东岗立交桥人工挖孔桩施工，工作内容人工挖孔、抽水、通风、照明、清理桩顶四周及桩底余土、浇筑砼护壁等所有成孔工序，工期61天、开工日期2001年6月1日、竣工日期2001年7月31日、由于自然灾害或者非施工方原因导致工期延长，工期可顺延。同时，十四局三公司亦提供2001年8月26日、28日桩基二队靳某某出具的支款申请及借款借据。当时，东岗立交有两个挖孔队，有侯海江施工队和王汝华施工队。
二、王汝华、黄振轩主张的2001年8月19日、2001年12月24日、2002年8月20日三份签证单是否进行结算。王汝华、黄振轩提供一份2001年8月19日刘某书写的“便条”（以下称签证单一），该证据为复印件，但有刘某书写的“和原件一致刘某”字样。王汝华、黄振轩以此证明其所完成工程量未进行结算。该书证主要内容记载：东岗立交挖孔桩的直径1.2米及直径1.5米几项数据的米数；岗子沟大桥的几个计量单位米数；湟水河大桥数据的米数。十四局三公司辩称，该证据为复印件且系刘某书写记载的一些工程数据，并非特为王汝华、黄振轩书写的证据。刘某亦到庭作证否认向王汝华、黄振轩出具过该书证，其书写内容中不是签证单，也非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签订班组施工协议中的工程，并证实湟水河大桥是机械成孔，东岗立交挖孔桩、岗子沟大桥是人工挖的。王汝华、黄振轩又提供一份工程量签证单（以下称签证单二），该单施工单位记载黄振轩施工队，2001年12月23日刘某在施技科长意见栏中书写了内容，总工意见栏中有周某某同月24日书写的“要求计划科按施技科核定的数量、先进行清算”。该证据为复印件，但有刘某书写的“和原件一致刘某”字样。十四局三公司辩称，该证据为复印件且并非向王汝华、黄振轩书写的证据。该工程签证单内容书写不完整，不是核定工程签证单的有效证据。刘某亦到庭作证否认向王汝华、黄振轩出具过该书证，该签证单所施工内容为靳某某所签合同内容。王汝华、黄振轩又提供一份工程量签证单（以下称签证单三）记载王汝华施工队、编号WRH?-02、时间2002-8-20、工程名称、施工量（略）。该工程量签证单中有专业工程师汪某立意见、施技科长意见、总工意见、但在计划科长意见、项目经理意见栏中没有签署意见。十四局三公司辩称，该工程签证单内容书写不完整，不是核定工程签证单的有效证据，并且2002年11月13日的决算中已对该签证单的工程量进行决算。王汝华、黄振轩向法院提交了证明人翟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王汝华施工队在马平项目部施工中，保质保量完成了东岗桩基施工工程。特此证明，证明人翟某某，2001年3月28日”。韩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王汝华施工队在马平项目部施工中，保质保量完成了东岗桩基施工工程。其中挖孔桩直径1.2米的244米，挖孔桩直径1.5米的922米，加工钢筋128.635吨，桩基系梁混凝土1630.73立方。并在岗子沟大桥成孔1.2米的248米直径1.5米的231.6米。特此证明，证明人韩某某，2002年12月7日”。上述两份证明均系打印的证明，证明人名字系手写签名。十四局三公司质证后称，该两份书证不能证明出自翟某某、韩某某本人，况且韩某某不是施技人员不能证明施工工程量，十四局三公司要求两证人出庭作证。法院要求王汝华、黄振轩通知两证人到庭作证，直至五次庭审终结，两证人均未出庭作证。2011年5月27日第四次庭审中，王汝华、黄振轩主张三份工程量签证单工程量价款为2100139.55元。庭审后，王汝华、黄振轩申请法院委托有关部门对其主张并提供的三份施工单进行鉴定。2011年12月，济宁仁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书。该报告只对三份签证单记载工程量进行了计算，签证单三（2002-8-20）鉴定说明记载：…2、本签证单签证内容为护面墙施工。3、关于本签证单的内容双方意见不一，十四局三公司认为本签证单的施工内容在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于2002年11月份的决算中内已包含。原结算书中未注明结算内容对应的桩号和部位，通过结算书无法直接证明是否包含本签证单内容…4、根据协议约定的单价，本签证单的造价为：703966元。签证单二（2001-12-23）鉴定说明记载：…2、本签证单签证内容为岗子沟大桥桩基钢筋，东岗立交基桩钢筋砼，系梁钢筋砼等。…5、关于施工过程中王汝华、黄振轩实际领取材料数量的问题：王汝华、黄振轩要求按照领料单扣减材料价款，但双方均未提供与本签证单直接关联的领取材料单据证明。6、本签证单的造价为：811374.05元，其中钢筋、水泥材料款合计474958.95元。签证单一（2001-8-19）鉴定说明记载：1、本签证单的签证内容明确，手续不完备，签证单未体现出实际施工人，未列出专业工程及施工技术长及总工意见栏，不符合班组施工协议中结算程序的要求。2、本签证单的造价为：585064元。2011年12月3日，王汝华、黄振轩向济宁仁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交纳了基建审计费3万元。重审中，十四局三公司对王汝华、黄振轩提供的两份证据工程量签证单、《证明》有异议，要求鉴定。王汝华、黄振轩同意对两份证据进行鉴定，法院技术室于2014年1月3日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作出日浩（2014）文鉴字第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证明》中右侧、下侧存在裁剪痕迹，存疑印文在打印字迹之前形成；2、送检的《工程量签证单》中“同意，专业工程师签认数量”字迹部位未检见涂改、刮擦痕迹；存疑“刘某”签名是本人所写。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对鉴定书均无异议，予以认可。
另查明，十四局三公司提供其与王子亮施工队、马永隆施工队决算单以及领取质保金的劳务队质保金拨付通知单佐证其在青海马平高速公路承包工程中存在多个施工队施工的事实。
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两次签订了班组施工协议书。王汝华、黄振轩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对工程进行施工，并且于2002年11月13日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对王汝华、黄振轩施工的工程量进行决算，王汝华、黄振轩在决算书上签字确认。王汝华、黄振轩也领取了工程款并于两年之后领取了质保金。在庭审中，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十四局三公司是否应支付王汝华、黄振轩主张的三份工程量签证单的工程价款和工程量证明的效力问题。
一、关于王汝华、黄振轩提供2001年8月19日刘某书写的便条。证据的形式、证据的内容上看，该证据系复印件，刘某后书写“与原件一致”也未加注书写时间。刘某亦到庭作证，证明该便条是给靳某某出具的，与靳某某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是对应的，该便条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不是正规的工程量签证单。王汝华、黄振轩亦未能证明该证据的合法来源。王汝华、黄振轩虽否认证人刘某的证言，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法院认为，王汝华、黄振轩提供该证据存在瑕疵，根据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签订两份《班组施工协议》，综合本案事实，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定案的证据，不能认定王汝华、黄振轩主张的该工程量签证单应予以结算的主张。
二、关于王汝华、黄振轩提供2001年12月23日的签证单。从证据的形式上看，该证据亦系复印件，刘某后书写“与原件一致”未加注书写时间，该签证单虽符合工程量签证单的外表形式要件，但是该签证单的内容填写不全，王汝华、黄振轩亦未能证明该证据的合法来源。从该签证单记载的施工内容看，系岗子沟大桥桩基钢筋，东岗立交基桩钢筋砼，系梁钢筋砼等材料用量，不是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签订的两份《班组施工协议》中约定的施工内容。刘某亦到庭作证，证明该签证单施工内容是靳某某合同内容下的，是与靳某某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是对应的。王汝华、黄振轩虽否认证人刘某的证言，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法院认为，王汝华、黄振轩提供该证据存在瑕疵，根据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签订两份《班组施工协议》，综合本案事实，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定案的证据，不能认定王汝华、黄振轩主张的该工程量签证单应予以结算的主张。
三、关于王汝华、黄振轩主张的2002年8月20日的工程签证单。从证据的形式要件上看，该份证据基本符合工程量签证单形式要求，但是该份签证单中有关人员签名不全存在瑕疵，并且王汝华、黄振轩也未说明该证据的合法来源以及也没有举证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签证单内容没有进行决算。特别是，王汝华、黄振轩已于2002年11月11日签署了工程价款决算书，并于2005年1月31日领取了质保金，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已全部履行了协议内容。王汝华、黄振轩主张所施工的护面墙工程有漏项工程没有结算，应进一步提供漏项工程与原施工结算工程的区别，仅凭一张签证单不足以证明王汝华、黄振轩的主张。关于《证明》证据的效力，从日照浩德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可以看出该《证明》存在裁剪痕迹，存疑印文在打印字迹之前形成，该《证明》存在瑕疵。再者，该证明马平项目部质检科应对工程质量检验，对未完成的工程量出具证明，不符合工程结算方式，存在瑕疵，该《证明》应不予采信。
四、工程量签证单是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确认王汝华、黄振轩施工工程量的依据，但是工程决算书是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对王汝华、黄振轩施工的工程量价款已经确认的结论。涉案的工程量决算系由王汝华、黄振轩签字认可，且王汝华、黄振轩所主张的三张工程量签证单，其落款日期均在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进行工程价款决算之前，故王汝华、黄振轩主张该三份签证单中记载的工程量及材料款为其施工和购买均未记入双方决算之中，王汝华、黄振轩应依法承担举证责任。现王汝华、黄振轩虽然申请了对三份签证单进行鉴定，但是从济宁仁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基本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书中亦不能必然认定三份签证单没有进行结算。从本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上看，王汝华、黄振轩所举证据未能形成足以证明所主张十四局三公司尚欠1949128.05元工程款的证据链条，故本院对王汝华、黄振轩要求十四局三公司给付1949128.05元工程款及支付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汝华、黄振轩申请鉴定所支付费用系单方维护其个人权益的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0）兖民重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一、驳回王汝华、黄振轩要求十四局三公司给付1949204.05元工程款及支付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汝华、黄振轩要求十四局三公司给付鉴定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43元，由王汝华、黄振轩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汝华、黄振轩负担。
王汝华、黄振轩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汝华、黄振轩的一审诉讼请求。其理由主要为：一、2002年11月11日并没有签署工程价款决算书，但审理中却予以认定，并认定双方已全部履行错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2002年8月20日，十四局三公司出具的工程签证单，有十四局三公司的负责人和技术人员的签字，庭审中又提交了七份十四局三公司签字确认的验工计价单，足以证明护面墙工程中的漏项没有结算。三、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真实有效，一审对鉴定主观理解错误。四、适用《合同法》第296条错误，与本案无关。五、关于本案中三份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是否是王汝华、黄振轩施工的问题，该三份签证单项下的工程均为王汝华、黄振轩施工，一审未予认定错误。六、因涉案三份签证单项下的工程均为王汝华、黄振轩施工，王汝华、黄振轩与十四局三公司直接发生工程承包关系，十四局三公司应直接支付给王汝华、黄振轩三份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款。七、三份签证单所涉的工程款并未包含在2002年11月的决算单中，没有进行结算。八、王汝华、黄振轩在2002年11月的决算单上签名代表对已决算的工程款的认可，但并不代表王汝华、黄振轩的施工量已全部决算。九、十四局三公司2002年12月制作的总第130号会计凭证中的验工汇总台账中的工程价款是2305796元，2004年4月制作的总第54号会计凭证中的验工汇总台账中的工程价款是2457072元，王汝华、黄振轩到2005年1月31日领取的工程价款是2457072元，两份会计凭证是同一单位制作的，都是同一项目，施工人都是王汝华、黄振轩班组，故十四局三公司还应向王汝华、黄振轩支付2305796元，并且还应支付三份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款。综上，三份工程量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是王汝华、黄振轩施工完成，十四局三公司应与王汝华、黄振轩结算工程款。
十四局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且王汝华、黄振轩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一致。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王汝华、黄振轩对其提交的三份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是否进行了施工，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十四局三公司是否应支付三份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款。
一、对于2001年8月19日刘某书写的便条，该便条并非正规的工程量签证单，且据刘某的证人证言，该便条并非向王汝华、黄振轩出具，该便条对应的工程量并非王汝华、黄振轩班组完成。且即使该便条对应的工程量系由王汝华、黄振轩完成，因王汝华、黄振轩持有的该便条系复印件，在十四局三公司不予认可、有可能已实际结算完毕的情况下，不能作为王汝华、黄振轩向十四局三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因此，对于王汝华、黄振轩关于该份便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2001年12月23日的工程量签证单，该证据虽从形式上符合正规的工程量签证单的要件，但王汝华、黄振轩并未证明该证据的合法来源，刘某亦出庭作证证实该签证单并非向王汝华、黄振轩出具，结合该签证单载明的内容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班组施工协议中约定的施工内容并不相符的事实，不宜认定该签证单项下的工程系由王汝华、黄振轩施工。况且，因该份签证单亦为复印件，即使其对应的工程量系由王汝华、黄振轩完成，在十四局三公司不予认可、有可能已实际结算完毕的情况下，亦不能作为王汝华、黄振轩向十四局三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对于王汝华、黄振轩关于该份签证单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三、对于2002年8月20日的工程量签证单，该证据从形式上符合正规的工程量签证单的要件，且该签证单载明的施工内容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班组施工协议中的施工内容相符，在十四局三公司的专业工程师和总工程师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应认定该签证单项下的工程系由王汝华、黄振轩班组进行施工完成。该签证单中虽缺少十四局三公司处计划科长的签字确认，但这并不足以导致该工程量签证单对十四局三公司不产生制约效力。虽十四局三公司主张该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款已经决算并支付完毕，但因王汝华、黄振轩持有的系该工程量签证单的原件，故对于十四局三公司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十四局三公司应向王汝华、黄振轩支付该份工程量签证单项下的工程价款。另外，十四局三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王汝华、黄振轩的诉讼请求均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但因十四局三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以诉讼时效事宜进行抗辩，故对于其在二审中的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经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委托，济宁仁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王汝华、黄振轩主张的上述三份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款进行了鉴定，其中，2002年8月20日的工程量签证单项下对应的工程价款为703966元，如上所述，该款应由十四局三公司向王汝华、黄振轩予以支付。另外，关于委托济宁仁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3万元，依法应由十四局三公司承担1万元，由王汝华、黄振轩自担2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济民终字第202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0）兖民重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二、十四局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汝华、黄振轩支付工程款703966元；三、十四局三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汝华、黄振轩支付鉴定费1万元；四、驳回王汝华、黄振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43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汝华、黄振轩负担17500元，十四局三公司负担98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7元，由王汝华、黄振轩负担7236元，十四局三公司负担4071元。
十四局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对2002年8月20日工程量签证单认定有误。王汝华、黄振轩提交的2002年8月20日的工程量签证单早于王汝华、黄振轩施工完毕后2002年11月13日结算时间。2002年8月20日的工程量签证单已于2002年11月13日双方签署的工程决算书中涵盖，并已决算完毕。该工程量签证单明确记明“王汝华施工队自进场以来…共发生工程量”，其施工范围及内容均涵盖在双方协议中约定的K48＋OOO-K54＋000的排水及防护工程范围及内容内，2002年8月份防护及摊水工程对应的结算值。2、2002年8月20日工程量签证单不具有合法性。首先，王汝华、黄振轩不能说出该签证单的合法来源。其次，该工程量签证单形式不合法，没有计划科长及项目经理签字认可，也没有王汝华本人签字，该工程量签证单并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最后，王汝华、黄振轩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签证内容没有进行决算。因此，原二审判决对2002年8月20日的工程量签证单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3、决算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假如遗漏上述工程量没有结算，王汝华、黄振轩也不会在最终的工程决算书上签字认可。十四局三公司制作的决算书“决算说明”明确注明“根据施工协议及现场的实际完成工程量，决算总金额2305796元”。无论从证据的有效性、合法性，还是从王汝华、黄振轩提交证据记载的时间分析，其提交的所谓证据根本不能作为王汝华、黄振轩主张的案件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王汝华、黄振轩诉讼请求。二、本案王汝华、黄振轩向法院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已于2002年11月13日结算完毕（质保金除外），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且经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质保期结束后，王汝华、黄振轩依约于2005年1月31日领取完质保金（扣除质量缺陷修复费用），并经双方签字确认所有工程款就此全部结清，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双方均无异议。在结算6年后，王汝华、黄振轩于2008年11月以工程款未结算为由将十四局三公司起诉，显然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王汝华、黄振轩对十四局三公司的诉讼请求。
王汝华、黄振轩辩称，2002年8月20日工程量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是王汝华、黄振轩完成，十四局三公司应当支付给王汝华、黄振轩该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款703966元，2002年11月13日的工程决算书不是最终结算，该结算书不包括2002年8月20日工程量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款703966元。
王汝华、黄振轩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法院对于2001年8月19日刘某书写签证单与2001年12月23日两份签证单认定为有可能已实际结算完毕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亦没有证据支持。1、两份签证单真实有效。两份签证单上均有十四局三公司负责工程量的员工刘某书写“与原件一致”及刘某本人签名，所书写的内容及签名表明认可两份签证单与原件一致。两份签证单虽是复印件，但均可以认定其真实性。不能因十四局三公司否认，未写明时间便否定其真实性。2、两份签证单均与本案工程相关。王汝华、黄振轩早在2001年5月便开始进入十四局三公司工地进行施工，有王汝华、黄振轩提交的《工程技术通知单》及十四局三公司员工刘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涉案两份合同是后补的，能够相互印证这一事实。3、两份签证单所表明的工程量系王汝华、黄振轩所施工。十四局三公司仅仅提供与靳某某签订的施工合同，不能证明是靳某某进行的施工。4、2001年11月13日的决算单并非最终决算，仅仅是对王汝华、黄振轩部分施工的决算。决算单中未表明两份签证单的内容，济宁仁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1年11月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中第七条中也写明：“此次申请鉴定签证单的施工内容与2002年双方已决算工程内容是否有重复，根据双方提供的现有资料，我们无法区分”。十四局三公司主张双方已决算完毕，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二、原二审法院以判决第四项驳回工程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十四局三公司无正当理由不按时支付工程款，应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支付工程价款及欠款利息，现涉案工程早已实际交付，王汝华、黄振轩仅请求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17条、第18条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原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十四局三公司承担。
十四局三公司辩称，一、2002年11月13日的工程决算书合法有效，已经涵盖了王汝华与黄振轩合同内和合同外的所有施工项目和内容，且十四局三公司已将所有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决算单上的决算说明清楚的表明决算的附件为工程量签证单，决算的主要依据就是双方的签证单。决算书是最终结算书。二、十四局三公司对王汝华、黄振轩提交的2001年8月19日与2001年12月23日的两份签证单复印件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再审开庭时，十四局三公司申请专家辅助人李海龙出庭，对工程签证单与工程结算等问题发表了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汝华、黄振轩对其提交的三份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是否进行了施工，工程款是否已经结算完毕，十四局三公司是否应支付三份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款及工程款利息。
一、关于2002年8月20日的工程量签证单的问题。该证据从形式上符合正规的工程量签证单的要件，且该签证单载明的施工内容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班组施工协议中的施工内容相符，在十四局三公司的专业工程师和总工程师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应认定该签证单项下的工程系由王汝华、黄振轩班组进行施工完成。虽十四局三公司主张该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款已经决算并支付完毕，但因王汝华、黄振轩持有的系该工程量签证单的原件，济宁仁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王汝华、黄振轩主张的上述三份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款进行了鉴定，其中，2002年8月20日的工程量签证单项下对应的工程价款为703966元。鉴定说明称，本签证单的内容双方意见不一致，十四局三公司认为本签证单的施工内容在2002年11月份的决算单中已包含。原结算书中未注明结算内容对应的桩号和部位，通过结算书无法直接证明是否包含本签证单内容。另外本项目属分包工程，图纸范围内工程非一家施工，鉴定中，十四局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原二审判决对于2002年8月20日的工程量签证单的认定正确，十四局三公司应向王汝华、黄振轩支付该份工程量签证单项下的工程价款。十四局三公司在原二审中主张王汝华、黄振轩的诉讼请求均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但因十四局三公司在原一审中并未以诉讼时效事宜进行抗辩，故对于其在本院再审中的此项主张，亦不予采信。
二、关于2001年8月19日刘某书写的便条及2001年12月23日的工程量签证单的问题。1、关于2001年8月19日刘某书写的便条问题。该便条并非正规的工程量签证单，且据刘某的证人证言，该便条并非向王汝华、黄振轩出具，该便条对应的工程量并非王汝华、黄振轩班组完成。且即使该便条对应的工程量系由王汝华、黄振轩完成，因王汝华、黄振轩持有的该便条系复印件，在十四局三公司不予认可、有可能已实际结算完毕的情况下，不能作为王汝华、黄振轩向十四局三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应不予支持。2、关于2001年12月23日的工程量签证单的问题。该证据虽从形式上符合正规的工程量签证单的要件，但王汝华、黄振轩并未证明该证据的合法来源，刘某出庭作证证实该签证单并非向王汝华、黄振轩出具，结合该签证单载明的内容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班组施工协议中约定的施工内容并不相符的事实，不宜认定该签证单项下的工程系由王汝华、黄振轩施工。况且，因该份签证单亦为复印件，即使其对应的工程量系由王汝华、黄振轩完成，在十四局三公司不予认可，有可能已实际结算完毕的情况下，亦不能作为王汝华、黄振轩向十四局三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应不予支持。
三、关于王汝华、黄振轩主张的2002年8月20日工程量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款703966元的利息问题。原二审判决十四局三公司向王汝华、黄振轩支付工程款703966元正确，但未支持工程款利息不当，应予纠正。王汝华、黄振轩再审请求十四局三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十四局三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汝华、黄振轩的部分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终字第20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项；
二、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终字第20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向王汝华、黄振轩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程款703966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加付
代理审判员 谭玉洁
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