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4民终3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思，曾用名张士恩，男，197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允涛，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东，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宁陵县张弓镇。
法定代表人：谭玉群，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英，女，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敏，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士思与上诉人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弓酒业）、张桂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3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士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允涛、袁晓东，上诉人张弓酒业、张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士思上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张弓酒业支付张士思货款利息暂定641428元（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弓酒业、张桂英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合同法等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当事人对货款的结算时间发生在2014年，故对张士思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
张弓酒业、张桂英上诉称：一、张士思所诉请的款项及证据与赵磊、孙凡瑞等人隐匿张弓酒业财务账册存在必然联系，因赵磊、孙凡瑞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已被抓获归案，本案所涉及款项与刑事案件存在关联性，应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结果。张士思所提交的检斤单是赵磊等人所隐匿的财务账册的组成部分，应当将检斤单及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二、张士思所持有的债权凭证上加盖的印章在2014年7月15日已经登报声明作废，同时也无相关证据证明路传超电脑中存在对账函上的数据，对账函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债权转让未通知张弓酒业，张弓酒业对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原审认定张桂英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是张弓酒业的存款，并判决用张桂英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支付给张士思超出了张士思的诉请范围，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认定张桂英账户内的存款归张弓酒业所有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了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
针对张弓酒业、张桂英的上诉主张，张士思答辩称，张弓酒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支持张士思的上诉请求。
针对张士思的上诉主张，张弓酒业、张桂英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
张士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弓酒业、张桂英支付欠款5345235.16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弓酒业、张桂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张士思为张弓酒业供货，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截至2014年11月9日，张弓酒业欠张士思货款4270446.44元，并出具应付货款明细表与对账函各一份，对账函内容为：“对账函截止到2014.11.4号贵司共欠我红梁款￥4270446.44元截止2014年11月9号账面余额大写：肆佰贰拾柒万零肆佰肆拾陆元整财务部2014.11.9红梁供应商：张世恩2014.11.9号”，该对账函加盖了“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另曹玉杰、王新华二人与张弓酒业也存在买卖关系，截至2014年11月9日，张弓酒业欠曹玉杰货款931999.92元，并出具应付货款明细表与对账函各一份，对账函内容为：“对账函截止到2014年11月4日贵公司共欠我大米等货款￥931999.92元截止2014年11月9号账余额大写：玖拾叁万壹仟玖佰玖拾玖元玖角贰分财务部2014.11.9大米供应商：曹玉杰2014年11月9日”，该对账函加盖了“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截至2014年10月15日，张弓酒业欠王新华货款142788元，并出具了应付货款明细表一份。2015年6月12日，曹玉杰、王新华将对张弓酒业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了张士思，并分别与张士思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后经张士思向张弓酒业催要货款未果，为此提起诉讼。另查明：张桂英系张弓酒业的会计，张弓酒业长期通过其个人账户、银行卡进行对外收付款业务。该案在梁园区法院审理期间，根据张士思的申请，梁园区法院裁定冻结张桂英名下在农业银行账号为62×××73上的存款400000元，在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2×××55-0001上的存款5300415.05元，通过调取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该两账户上的业务均系张弓酒业的对外往来业务。张弓酒业于2014年11月7日发生法人代表、投资人变更，变更前的法定代表人为王雪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为孟艳，变更前的投资人为：孙西玉、河南东方企业资产托管经营有限公司、陈凤芝、孙昊、王雪峰、孙凡瑞，变更后的投资人为：孙西玉、河南东方企业资产托管经营有限公司、陈凤芝、孙昊、王雪峰、孟艳。另经核实，张弓酒业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陵县张弓分理处账户为16×××23，预留财务印鉴“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孟艳”启用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
原审认为，张士思及曹玉杰、王新华与张弓酒业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张士思、曹玉杰、王新华作为供货方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张弓酒业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未完全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经双方核对账目，张弓酒业出具了对账函及应付货款明细表，后曹玉杰、王新华将其债权自愿转让给张士思，现张士思要求张弓酒业支付货款的诉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下欠货款的数额为5345234.36元。张弓酒业辩称公司财务账册均被赵磊、孙凡瑞带走隐匿，且二人已被立案侦查，张士思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合本案可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弓酒业的账册隐匿与否是其公司内部纠纷，不能以此为由对抗债权人而免除应由其承担、偿还合法存在债务的义务，其答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张士思未提供买卖合同等相关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支付时间、违约责任，其诉请支付货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桂英作为张弓酒业的会计，通过调取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名下农业银行账号62×××73及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55-0001上的业务往来均是张弓酒业的资金业务往来，两账户上的存款可视为张弓酒业的存款，张桂英辩称其银行卡上的存款与张弓酒业无关，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质辩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张桂英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用已经冻结的张桂英名下农业银行账号62×××73及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55-0001上的存款）支付原告张士思货款5345234.3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原告张士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1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弓酒业、张桂英提交的新证据是：河南光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豫光大专审字（2017）第046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张弓酒业从2013年到2014年12月30日之前的公司账目是完整的，通过对原始的账目凭证进行审计，均不显示张士思、曹玉杰、王新华与张弓酒业存在应付账款的账目。
经庭审质证，张士思对张弓酒业、张桂英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1、审计报告依据的是张弓酒业内部材料，且未附相关的会计凭证账册，证据形式不合法；2、审计结果显示截至2014年12月31日没有发生与张士思的业务往来，但起始时间不清，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3、通过张士思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张弓酒业与张士思、曹玉杰存在业务往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弓酒业、张桂英提交的审计报告系其单方委托，报告上显示审计单位所依据的审计材料为张弓酒业单方提供的报表、总账、往来户明细账及会计凭证，同时这些财务账册并未附后，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完整性均无法审查，不符合作为有效证据采信的条件，本院不予采信。
张士思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2、张士思与张弓酒业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所持有的债权凭证能否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张弓酒业应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3、张士思主张的货款利息应否予以支持；4、原审对履行款项的确认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范围。
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张士思持有张弓酒业出具的应付款明细表、对账函、物资检斤单等债权凭证主张权利，上述凭证上均加盖有张弓酒业的印章，张弓酒业为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张士思向其主张权利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张弓酒业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也属于合同审查范畴，与赵磊、孙凡瑞等人涉嫌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不具有关联性，不属同一法律事实，张弓酒业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收货单、结算单、对账确认函是认定买卖合同成立与否的重要证据，张士思持有加盖张弓酒业印章的系列债权凭证，张弓酒业对债权凭证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而印章是否作废、张弓酒业的工作人员是否使用了作废的印章为债权人确认权利，张士思作为出卖人，无法预料或避免上述情形的发生，属于张弓酒业内部管理问题，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仍应由张弓酒业承担。为进一步完善证据的采信程序及确认债权的真实性，原审依职权对张弓酒业的工作人员路传超、宋会周进行调查核实，路传超、宋会周对张士思持有的对账函及检斤单的形成过程进行说明，同时确认了凭证的真实性，原审将上述证据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并据此认定张士思与张弓酒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王新华、曹玉杰将其对张弓酒业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士思符合合同法中有关债权转让的规定，债权真实，转让的意思表示明确，应当予以认定。债权转让后的通知义务在于让债务人知晓债务转让的事实，明确应向何人履行债务，确保履行义务的明确有序，且合同法上对通知形式亦未作明确规定和限制，张士思向张弓酒业提起诉讼，以诉讼的形式履行通知义务，不违反合同法的规定，亦能体现出法律规定的意义和价值，张弓酒业关于张士思未履行转让通知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张弓酒业尚欠张士思5345234.36元货款未付的事实清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货款的责任。因张弓酒业违反诚信原则，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也因此使张士思受到损失，故对张士思在原审主张的利息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之间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没有明确约定，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张弓酒业的违约程度及张士思的实际损失，本院酌定本案货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张士思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张桂英为本案诉讼主体，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其银行卡内的存款采取保全措施，张士思也申请对其银行卡内款项的归属、性质予以查明并履行了相应的举证义务，事关当事人的主张与保全行为的合法性，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对张桂英名下的存款是否属张弓酒业所有进行查明和确认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范围，并无不当。对涉及金钱给付内容的判决主文，应当明确给付数额及期限，至于负有给付义务的一方是用已被保全的财产或是用其他财产履行，是其对履行方式的选择，不属于在判决中应明确的内容，也不应在判决主文中对履行的财产范围加以限制，原审在主文部分限定张弓酒业应当用张桂英名下银行卡内的财产履行本案给付义务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判令张弓酒业向张士思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正确，但在货款利息的认定及判决主文的表述中存在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对张弓酒业和张士思成立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3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士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3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士思货款5345234.36元及利息（利息以5345234.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完毕”。
如被告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21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431元，共计113648元，由被告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倩
审判员 周克风
审判员 宁传正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