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4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富国。
委托代理人张衡，湖南泰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申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红星村。
法定代表人罗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碧辉，系长沙申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戴嘉，系长沙申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俊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牛头村。
法定代表人彭运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皮健，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富国因与被上诉人长沙申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奥公司）、长沙市俊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申奥公司系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鄱阳小区丰雅苑12栋的开发商。2007年7月12日，吴富国向申奥公司支付500000元，收款收据上载明为“民工工资保证金”，同时注明：付款方不愿意承建项目，可退此款；如考察付款方施工技术确实不行，不能承建项目，可退此款。2007年12月18日，申奥公司与俊龙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俊龙公司承建上述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07年12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9月16日，并在进场前必须付质量及民工工资保证金500000元。上述合同，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并加盖了两被告的公司印章，同时吴富国作为俊龙公司的代理人签字。同日，吴富国与俊龙公司就上述工程项目签订一份《项目责任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俊龙公司与申奥公司签订的合同确定承包范围，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除5.36%的税金外，吴富国按总造价的1%上缴俊龙公司管理费；俊龙公司按申奥公司所付工程款预留管理费及所涉及工程成本开支，本工程竣工及所有工程款到位后，双方一次结算往来账务；任何资金的出入需经俊龙公司账户。2008年4月6日，吴富国与案外人叶高辉签订一份《建筑工程责任合同》，合同约定：由吴富国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案外人叶高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叶高辉向吴富国缴纳500000元保证金，与吴富国向申奥公司缴纳500000元保证金收据交换，并通过俊龙公司盖章生效，吴富国所交申奥公司500000元保证金按合同标准退还给叶高辉；吴富国收取叶高辉本工程总造价的3%为管理费，合同签订后由叶高辉支付30000元管理费给吴富国，剩余部分按吴富国与申奥公司付款方式按比例付清。签订上述合同后，涉案工程由案外人叶高辉实际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案外人叶高辉直接或以项目部名义向俊龙公司和申奥公司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并由俊龙公司和申奥公司代施工方垫付了部分材料款和人工工资。2008年10月13日，吴富国将保证金收据原件交给俊龙公司，并由俊龙公司向其出具收条一张。工程竣工后，俊龙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向吴富国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你（指吴富国）承包的鄱阳小区丰雅苑12栋工程已竣工一年之久，结算工作已经完成，现因你迟迟不肯在结算单上签字，导致工地拖欠的材料款未能及时付出；希望你在2011年1月4日前完成此工程的结算签证，若你未能在2011年1月4日前仍然未签证，届时我公司（俊龙公司）将与申奥公司协商完成签证工作，此后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由你一人承担。吴富国接此通知后，以未参与施工为由，未实际参与结算。2011年1月，申奥公司与俊龙公司签署《审核工程造价书》，双方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7564582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2011年1月19日，俊龙公司与申奥公司办理了500000元保证金的结算手续，并由俊龙公司向申奥公司出具了领款单，该领款单载明：今领到鄱阳小区丰雅苑12栋退吴富国（即本案吴富国）交纳的保证金500000元。在本案庭审中，申奥公司与俊龙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款已由双方直接结算完毕，所有款项已由双方结清。吴富国与俊龙公司、案外人叶高辉一直未办理相关结算。2011年12月20日，俊龙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吴富国支付垫付款项和管理费，2012年3月5日，俊龙公司撤回起诉。2012年8月3日，吴富国以申奥公司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申奥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0元，2013年1月14日，吴富国撤回起诉。2013年7月22日，吴富国再次诉至原审法院。本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吴富国作为俊龙公司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在承建申奥公司开发的建设工程项目中向申奥公司交纳的保证金500000元，应认定为吴富国作为俊龙公司内部承包人的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申奥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与俊龙公司结算并办理保证金返还手续，并无不当。吴富国在内部承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又将该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案外人叶高辉，但吴富国与俊龙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并未因此解除或终止，亦不影响上述500000元保证金的性质。工程竣工后，俊龙公司与申奥公司已进行了结算，俊龙公司收到500000元保证金后，该款是否应全额返还，应通过吴富国与俊龙公司就内部承包关系进行结算后予以确认。即使吴富国与俊龙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相关结算条款对合同双方仍具有约束力。俊龙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已通知吴富国办理结算手续，但吴富国未予配合，且吴富国在本案中也未主张结算，以致保证金应否返还无法确认。吴富国要求全额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驳回吴富国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700元，由吴富国负担。
上诉人吴富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未考虑被上诉人俊龙公司从未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并且包括建设方被上诉人申奥公司在内，均只向实际工程承包人和施工人叶高辉支付工程款这一对本案起决定性作用的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是应与被上诉人俊龙公司结算的工程承包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俊龙公司签订的《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书》是内部承包合同错误，应属于无效的“挂靠承包施工协议”；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奥公司交纳保证金是其作为被上诉人俊龙公司内部承包人的职务行为错误；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未能成为工程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不应依据建设工程施工相关法规判处本案。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申奥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理由是：一、吴富国与俊龙公司的关系，申奥公司并不清楚，只知道吴富国代表俊龙公司，吴富国也是以俊龙公司的代表经理进行洽谈。2007年12月签订合同时吴富国是作为俊龙公司的项目经理，吴富国是代表俊龙公司交纳保证金；二、申奥公司与俊龙公司进行结算包含人工工资保证金的结算并无不当，根据工程款往来来看，吴富国一直是作为俊龙公司的项目经理，申奥公司在接到俊龙公司交付的保证金原件后，已将保证金退还给俊龙公司，因此吴富国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俊龙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吴富国是申奥公司指定的项目承包人，在俊龙公司与申奥公司签订合同当天吴富国与俊龙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然后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吴富国并未解除或者告知要求解除与俊龙公司的项目承包合同；二、叶高辉与吴富国签订的《建筑工程责任合同》，俊龙公司不知情，叶高辉作为吴富国的项目负责人，俊龙公司是认可的，而且在吴富国的授意下，俊龙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叶高辉；三、吴富国领取过20万元的劳务费用，在清算过程中吴富国以承包人身份一直参与材料款和人工工资的结算，因此吴富国是工程的实际项目承包人，一直没有变更过；四、保证金的收条在施工以后吴富国将该原件交给了俊龙公司，保证金交给俊龙公司是作为人工工资的抵押，该工程经过结算，俊龙公司已经代吴富国垫付了材料款及人工工资200多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吴富国返还给俊龙公司，而这份保证金不足以返还。
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富国与俊龙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性质及其法律效力；二、申奥公司和俊龙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保证金及赔偿损失。
关于焦点一，吴富国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与俊龙公司签订了《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吴富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从事建筑活动的法定执业资格证及与俊龙公司有劳务合同关系的证据，综合该协议书的内容来分析，吴富国不是俊龙公司的职工，因此不属于内部承包，是吴富国挂靠俊龙公司进行工程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关于焦点二，虽然吴富国与俊龙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相关结算条款对合同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吴富国为了承包涉案工程，向建设方申奥公司缴纳了民工工资保证金50万元，吴富国在内部承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将申奥公司向其出具的保证金收条原件交给了俊龙公司。工程竣工后，俊龙公司与申奥公司进行了结算，申奥公司已经将该保证金退还给俊龙公司，该款是否应当全额退还给吴富国，应通过吴富国与俊龙公司就内部承包关系进行结算后予以确定。俊龙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已通知吴富国办理结算手续，但吴富国未予配合，且吴富国在本案中亦未主张结算，导致保证金是否应否返还无法确定，故吴富国不能单独请求返还保证金及赔偿损失，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处恰当，吴富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700元，由吴富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坤
审判员 熊 伟
审判员 刘完玲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 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