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咸中民终字第00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西南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长乐西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马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候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哲，系公司销售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柴油机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兴平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宫惠明，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俱亚亚，陕西秦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凡，系该公司综合法律事务管理员。
上诉人陕西西南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工具）与被上诉人陕西柴油机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柴重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兴平市人民法院曾于2014年3月作出(2013)兴民初字第00980号民事判决书。西南工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原判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当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兴平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4)兴民初字第01234号民事判决，陕柴重工依然不服，继续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候谊及王哲、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俱亚亚及徐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以下事实：原告陕西西南工具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柴油机重工有限公司存在长期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自2006年即有书面采购合同，双方建立了长期买卖合同关系。2011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gj044的《工具、量具采购合同》及附件，2011年6月8日签订编号为gj076的合同附件（未附合同），2011年9周22日签订编为gj134的合同附件（未附合同），2011年11月15日签订编号为gj160的合同附件（未附合同），2012年5月9日签订编号为gj050的《工具、量具采购合同》及附件，由原告向被告交付被告订购的产品。被告工作人员“刘艳”代表被告签订合同及合同附件，并在原告向被告交付产品时在销售单上签字收货。已签订的gj044、gj050合同均为制式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以需方（本案被告）验收合格的数量进行结算。需方验收合格后在3个月之内给供方（本案原告）结算。”原告提交的销售单显示部分产品交付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前，部分交货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后。
另外，被告工作人员“刘艳”签收《陕西西南工具销售单》五份，该部分未签订合同。其中2011年5月16日471.3元、2011年10月24日165元、2011年12月9日168元、2011年12月16日6850元、2012年1月11日2291.54元，共计为9945.84元。2011年12月7日原告向被告开具64643.4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12月17日开具40531.7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12月17日开具87203.2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2月10日开具88455.7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3月16日开具109163.9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3月16日开具10300.6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4月27日开具101684.9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4月25日开具112528.9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4月25日开具116429.8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2年3月16日开具的109163.9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及2012年3月16日开具的10300.6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以ems邮寄给了被告，其余增值税专用发票由“刘艳”及被告工作人员签收。
2012年3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对账函一份，载明至2012年3月31日被告下欠原告货款为137806.58元。原告收到该对账函，但认为该欠款数字与实际不符，且不包含2012年3月23日被告收到的原告以ems邮寄的109163.94元及10300.67元之外应为188094.8元。原告称2012年4月20日更正该对账函后以传真形式发给了被告，被告称未收到过该传真。
2012年3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对账函之后，原告向被告交付gj160合同中21372.73元及gj050合同中59809.76元的产品，其余产品交货时间均在2012年3月31日对账函日期之前发生。
另，“刘艳”为被告公司职工，自2002年从事采购工作，与原告的合同均由其负责，2012年已辞职。本院在审理本案期间多次要求原、被告核对账务，但无结果。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长期合同关系，原告诉称已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732423元被告接收，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及原、被告合同约定，原告诉称被告签收发票即证明收到产品的主张缺少依据，故被告下欠原告货款的数额应以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产品的价值确定。2012年3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对账函，载明至2012年3月31日被告下欠原告货款为137806.58元，原告诉称收到该对账函，但该欠款不包括2012年3月21日原告向被告寄出的被告于2012年3月23日收到的gj076合同发票款项119464.61元，原告于2012年4月20日更正该对账函确认至2012年3月31日被告下欠原告货款188094.8元，后以传真形式发送给了被告，被告辨称未收到过该传真，但未提交证据。因原告无证据证明该137806.58元未包括gj076合同款119464.61元，故对原告认为至2012年3月31日被告下欠原告货款188094.8元的主张予以确认，对认为不包含编号为gj076合同119464.61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辩称至2012年3月31日下欠原告货款为137806.58元不予采信。2012年3月31日之后原告仍向被告交付产品，以被告签收的产品销售单计算货款应为81182.49元，该款与原告对账单认可的欠款188094.8元共计269277.29元。被告辩称已向原告支付250000元，原告认可其中50000元，应从欠款中予以扣除，其余200000元因其无法证明为对帐函后付款，且该200000元承兑汇票未提交背书，无法证明原告接收及支付时间，本院不予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欠货款219277.2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
原、被告合同约定需方在验收产品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货款，未按期支付货款责任在被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按贷款利率年6%分段计算的利息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2012年3月31日对账单之前欠款时间无法确定，故原告诉请的138094.8元利息应以对账单日期3个月后即2012年7月1日起算至2013年8月20日为9443.41元，gj160合同中21372.73元的最后交货日期为2012年4月19日、gj050合同中59809.76元的最后交货日期为2012年11月30日，均延后3个月为2012年7月19日、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8月20日计算利息分别为1391.28元、1700.89元，合计为3092.17元，故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138094.8元自2012年7月1日、21372.73元自2012年7月19日、59809.76元自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8月2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12535.5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柴油机重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西南工具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19277.2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12535.58元。二、驳回原告陕西西南工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西南工具请求撤销兴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兴民初字第012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同款人民币736073.24元；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至被上诉人给付之日止【截至一审起诉之日，利息共计人民币53283.7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与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
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被告承认收到gj076合同的119464.61标的物，（该标的物销售单29份），但同时被告及一审法院又认为原告的29份销售单是伪造的，为无效证据，否认收到gj076合同中的119464.61元标的物，这不是自相矛盾吗？2、一审法院断章取义，致使案件事实不能完整表达。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26行至28行，已签订的gj044、gj050合同均为制式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以需方（本案被告）验收合格的数量进行结算，需方验收合格后在3个月内给供方（本案原告）结算”。该认定忽略了合同第九条，还有一条重要约定：“需方支付结算货款前，供方应当给需方开具本次结算100%的商业增值税发票”。在此约定下，如果供方不开具增值税发票，需方是不会付款的。换句话说，已付款的，必然是需方已收到货并且验收合格，而且收到足额增值税发票。3、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证据3为伪造。再审判决书第5页第4行至第8行，被告对证据3中的销售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销售单是伪造的。原告认为被告的这一说法毫无根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造假，因此被告这一说法不能采信。4、被告对证据4中的《对账函》进行曲解，误导一审法院进行了错误判决。被告的《对账函》明确指出，对双方的往来账进行核实。也就是说被告的财务部是依据财务管理制度和往来账做的对账函，并非依据原告的销售单。因此，原告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2012年3月31日前的所有销售单均包含在被告所做的《对账函》中不予认可。该《对账函》最多只能证明被告最少欠原告截止2012年3月31日货款188094.80元。5、被告的付款记录与《对账函》有矛盾。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原审事实清楚，判处得当，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答辩人认可收到119464.6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未认可收到相应的货物。就双方的对帐单来看119464.61元的发票2012年3月23日答辩人已经收到，双方2012年3月31日对账也包含了此笔货款。《2010至2013年西南与陕柴对账单》是被答辩人单方制作，答辩人只对部分付款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付款及交货不予认可。所以与双方签订的gj044、gj050合同第九条的内容并不矛盾，也不自相矛盾。销售单为复写件并非原件，所有销售单收货人处刘艳签字的笔迹及位置均有明显差异，同时还存在签收时间不一致，原来无签收的销售单重审时有签收，所以答辩人不认可是正确的。对账函内容清楚，不存在答辩人的曲解，更不存在对一审法院的误导。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在本案的第一次一审和发回重审时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对账函回复前后并不一致。第一次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函回复显示：2012年3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对账函一份，载明至2012年3月31日被告下欠原告货款为137806.58元。原告收到该对账函，但认为该欠款数字与实际不符，且不包含2012年3月23日被告收到的原告以ems邮寄的109163.94元及10300.67元之外应为188094.8元。而本次上诉人在重审一审时提交的对账函回复仅有“不符”和“307559.41”和时间“2012.4.20”的加注，与其初始提供的对账函回复不同。
合议庭经过讨论认为，上诉人的对账函的回复只能有一次，也只能有一个回复具有可能的真实性，两份回复相比较，上诉人初始提交的对账函回复更具有可信度。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举证及审理情况，上诉人西南工具和被上诉人陕柴重工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关系，最晚从2006年开始，上诉人多批次供货，被上诉人滚动付款。双方由于长期合作，其供货合同为制式合同。与本案对账函有关的三份合同为gj076、gj160、gj050。被上诉人在答辩意见中既不认可合同的真实性，但又以合同条款主张抗辩，结合双方的其它证据，应对该三份合同及附件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上诉人在本案中以单独五份合同起诉不符合本案实际，也无法进行审理。由于双方最终的对账只有一次，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该对账函由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上诉人在其上表明异议后回复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双方在对账函之后仍有业务往来的发生，说明双方在对账函前后一段时间的合作正常，应当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发对账函的回复作为认定双方在2012年3月31日债权及债务的基础。具体认定如下：1、认定对账函回复中所列明的欠款数额为188094.8元属实。2、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供货完毕，需方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与供方结算。2012年3月23日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刘艳收到该发票，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3月23日收到不可能在3月31日前入账为由主张gj076合同项下的货款并未计入的理由并不充分。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主张债权的上诉人应承担此节的举证责任。其现不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通过对账函确认的欠款数额为188094.8元（标号gj076合同项下的119464.61元不能计算在内）。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在对账函之前，已经针对gj160和gj050两份合同送货37万余元的主张，本次重审提交了发货单据，但发货单据经被上诉人质证，存在多处瑕疵，与其第一次提交的发货单据存在不一致之处，难以按照其主张的数额支持。但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gj160和gj050两份合同对应的货款价值是335882.79元，其中在对账函之后的货物价款为81182.49元。其中gj050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5月9日，该日期在对账函之后，故gj050合同对应的货款不包含在对账函之中。本案gj160中最后一次送货在对账函之后，故在对账函作出之日前，gj160合同尚未具备支付条件，也不可能在2012年3月31日的对账函中计入。
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的对账函并不是财务挂账的对账而是对双方实际债权、债务的对账，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对账函系被上诉人的财务部门作出，应系被上诉人的财务部门依照合同约定对已满足支付条件的债权债务情况的统计，现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对账函系双方实际债权、债务的统计。故被上诉人的自认的gj160和gj050的价款335882.79元并未计入对账函之中。
综上，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函回复表明被上诉人的欠款数额为188094.8元，在对账函之后335882.79元货款也应计入欠付款。两项数额相加为523977.59元。减去在对账函作出之日后被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473977.59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计算，本院认为由于双方长期合作，在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时上诉人并未要求过利息。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其第一次起诉时（2013年8月21日）算起为宜，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兴平市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01234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陕西柴油机重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陕西西南工具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73977.59元，并自2013年8月2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承担473977.59元的相应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合计20627元，由上诉人西南工具承担5627元，被上诉人陕柴重工承担1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张丽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