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民终2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丽，女，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高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占，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砀城镇南关审计局宿舍***室，公民身份号码3422211955********。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男，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系王东占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波，男，194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华，安徽张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东占、高丽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1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东占及上诉人高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占，上诉人王东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被上诉人王文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东占、高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文波对王东占、高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东占向王文波曾借过款，当时借款在没有还清之前，王文波将部分债权转一部分给其儿子王东伟。王东占向王文波父子出具借据，还款写收据或者收回原借据（其中房屋抵债达成协议，但办理过户时为了节省税费书面协议上的价格不实）。现王文波父子分别起诉，但王文波并没有借据证明款项尚未给付，只向法庭出示了已经还过款借据的复印件（该已经由王东占收回过原件的借据复印件只能证明该原件还存在时的借款情况），显然不能证明还欠复印件显示的借款没有还，一审认定本金的判决错误。二、如前述，王东占还本、付息都有凭证证明，本金欠据收回时，只要没有另立欠息凭证，就是利息已经结清。一审判决支持利息错误。三、高丽没有参与经营，王东占所借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中，王文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高丽没有参与经营或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判决高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文波辩称：一、王东占对向王文波借款事实予以认可，还款时王文波向王东占出具收据属实，该收据指的是2016年2月17日以前的收据，有王东占出具的作废说明证明，本次诉讼对于王东占已经还款的前述收据载明的数额均没有计算在内。二、关于收回原借据。指的是2014年10月19日借条60000元、2015年7月13日借条120000元、2015年7月26日借条150000元。以上借条本金共计330000元。以上借款已经用苏萨执行款500000元扣除案外人王东胜的债权本金130000元，利息10000元。剩余360000元偿还上述借款本金330000及利息。上述借款330000元，王文波一审诉讼请求的本金472800元并不包括330000元本金及利息。三、王东占对于借据款是是否尚未给付负有举证责任，而不是由王文波举证。王文波的诉讼请求是10笔借款472800元。一审庭审王文波已出示借条原件，并不是王东占所称的均是复印件。王东占有据可查已还款数额为287077元，一审中王东占提交上述还款凭证，王文波予以认可。四、关于黄燕房屋抵偿数额的问题。2016年8月9日，黄燕用房屋抵偿王东占前王文波债务的数额，有物价部门的评估报告，有黄燕、王文波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时的亲笔签名，能够证明房屋价格220077元是合法的房屋价值，王东占认为价格不实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五、关于利息问题。王东占上诉称，王东占还本、付息都有凭据证明，本金欠据收回，只要没有另立欠息凭据，就是利息已经结清的理由不能成立。王东占多次向王文波借款，且数额较大，而每次还款数额均较小，根本不足以还清本息，本次诉讼数额与王东占还款6次共287077元根本不足以足额还清当期本金及利息。六、关于高丽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王东占所借王文波债务发生在王东占与高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王东占多年来一直未通过亲戚朋友借债，集资，然后对外放贷谋利，高丽也有参与，高丽应承担公共还款责任。
王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东占、高丽向王文波返还借款本金35527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日万分之4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2、王东占、高丽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东占、高丽系夫妻关系。王东占先后向王文波借款：2013年12月15日借款60000元，约定一年的利息为8640元；2014年12月15日借款10000元，该笔借款10000元与2013年12月15日借款60000元相加后，重新立据为70000元，约定年利息为10080元；2014年2月14日借款20000元，约定年利息为2880元，至2015年2月14日已偿还10000元并结清借款利息；2014年11月27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年利息为14400元；2014年8月5日借款20000元，约定年利息为2880元，该笔借款利息已结清至2015年8月5日；2014年1月3日借款60000元，约定年利息为8640元，该笔借款利息已结清至2015年1月3日；2015年3月7日借款50000元，约定年利息为7200元；2015年3月29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年利息为14400元；2015年8月23日借款60000元，约定年利息为8640元；2016年12月18日借款2000元；综上，王东占共计向王文波借款本金412000元。以上借款，王东占分别于2016年3月16日偿还10000元，2016年4月25日偿还2000元，2016年5月22日偿还20000元，2016年7月12日偿还10000元，2016年11月30日偿还25000元；2016年8月9日王东占用黄燕（因黄燕欠王东占借款）坐落于砀山县砀城镇红山路36号物资局院内住宅楼501室作价220077元抵偿给王文波，2016年12月12日王东占以其对债务人苏萨、张晶享有的债权300000元及利息抵偿给王文波355556元（500000元－140000元－4444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王东占以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王文波借款，并部分约定了借款利息，双方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文波要求王东占偿还借款，应予以支持。具体应按借款的时间及借款本金分别计息偿还：一、2013年12月15日借款60000元，约定借款期间1年，利息8640元（利息仅约定为1年），该笔借款一年的利息8640元应从王东占2016年3月16日偿还王文波借款10000元中扣除，下余1360元；本金60000元应计入2014年12月15日借款70000元中；二、2014年1月3日借款60000元，年利息8640元，利息已结算至2015年1月3日，至2016年3月16日偿还王文波借款10000元时，该笔借款利息应为8640元÷365天×438天＝10368元，加上2016年3月16日偿还王文波借款下余1360元，该笔借款应尚欠本金60000元及利息9008元（10368元－1360元）；该60000元至2016年4月25日偿还借款2000元时，利息应为924.30元（60000元×8640元÷60000元÷365天×39天），本次还款后尚欠本金60000元及利息7932.30元（9008元＋924.30元－2000元），该本金60000元至2016年5月22日偿还借款20000元时，利息应为639.90元（60000元×8640元÷60000元÷365天×27天），本次还款后尚欠本金48572.20元〔60000元－（20000元－7932.30元－639.90元）〕，该本金48572.20元至2016年7月12日偿还借款10000元时，利息应为959.30元（48572.20元×8640元÷60000元÷365天×50天），本次还款后尚欠本金39531.50元（48572.20元－10000元－959.30元），该本金39531.50元至2016年8月9日用黄燕的房屋抵偿借款220077元时，利息应为39531.50元×8640元÷60000元÷365天×28天＝437.22元；三、2014年2月14日借款20000元，年利息2880元，此笔借款于2015年2月14日偿还10000元并结清利息，尚欠10000元，该笔借款至2016年8月9日用黄燕的房屋抵偿借款220077元时，利息应为10000元×8640元÷60000元÷365天×540天＝2133元；四、2014年8月5日借款20000元，年利息2880元，利息已结算至2015年8月5日；该笔借款至2016年8月9日用黄燕的房屋抵偿借款220077元时，利息应为20000元×8640元÷60000元÷365天×369天＝2915.10元；五、2014年11月27日借款100000元，年利息14400元，该笔借款至2016年8月9日用黄燕的房屋抵偿借款220077元时，利息应为100000元×8640元÷60000元÷365天×613天＝24213.50元；六、2014年12月15日借款70000元（含2013年12月15日借款60000元＋新借的10000元），约定年利息10080元；该笔借款至2016年8月9日用黄燕的房屋抵偿借款220077元时，利息应为70000元×8640元÷60000元÷365天×604天＝16700.60元；七、2015年3月7日借款50000元，年利息7200元；该笔借款至2016年8月9日用黄燕的房屋抵偿借款220077元时，利息应为50000元×8640元÷60000元÷365天×519天＝15250.25元；八、2015年3月29日借款100000元，年利息14400元；该笔借款至2016年8月9日用黄燕的房屋抵偿借款220077元时，利息应为100000元×8640元÷60000元÷365天×498天＝19671元；九、2015年8月23日借款60000元，年利息8640元；该笔借款至2016年8月9日用黄燕的房屋抵偿借款220077元时，利息应为60000元×8640元÷60000元÷365天×351天＝8318.70元；以上各笔借款利息合计为89639.10元（437.22元＋2133元＋2915.10元＋24213.50元＋16700.60元＋15250.25元＋19671元＋8318.70元），应先从220077元中偿还，剩余130437.90元，应偿还借款本金449531.50元（39531.50元＋10000元＋20000元＋100000元＋70000元＋50000元＋100000元＋60000元）中的130437.90元，至此，王东占尚欠王文波借款本金319093.60元，该借款本金319093.60元至2016年11月30日偿还25000元时的利息为14242.74元（319093.60元×8640元÷60000元÷365天×113天），扣除该利息后，下余的10757.26元，应作为本金偿还，至此，王东占尚欠王文波的本金应为308336.34元（319093.60元－10757.26元）。苏萨的房屋抵偿借款500000元偿还了王文波的借款本金330000元（2014年10月19日借款60000元＋2015年7月13日借款120000元＋2015年7月26日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和王东胜（案外人）的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10000元，并代王东占支付执行费4444元。王文波诉称，2016年春节前王东占持有的王文波的收条全部作废，由王东占2016年2月17日出具的作废说明在卷佐证，予以认可。王东占辩称，经王东占、王文波、黄燕（案外人）共同协商，用黄燕的房屋折抵借款300000元抵付王东占欠王文波的借款，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王东占辩称，经砀山法院执行局执行，由王文波参与执行和解，用被执行人苏萨的房屋折抵770000元抵付王东占借王文波的借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王东占偿还王文波的借款，不是偿还王东伟的借款，有王文波出具的收条及王文波参与黄燕、苏萨房屋抵款的事实佐证，应予认可。王文波要求王东占支付2016年12月18日的借款2000元（约定还款期间为两周内）及借款利息，因双方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据此，王东占应向王文波偿还借款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王东占与高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文波要求王东占、高丽偿还借款，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东占、高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偿还王文波借款308336.3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月息1分2厘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二、被告王东占、高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偿还王文波借款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315元，由王文波负担422元，王东占负担289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2016年12月18日，王东占向王文波借款2800元，十笔借款共计472800元外，一审其他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东占所欠王文波涉案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高丽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王文波与王东占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关系，王文波在本次诉讼中提交借条原件九张，并仅就该九张借条要求王东占偿本付息。王东占对该九张借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辩称其已用现金支付方式偿还71000元，并用黄燕的房产折抵部分债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条、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王文波出借给王东占472800元的事实。因王东占已归还部分欠款，该款应按先还息后还本的方式从借款本息中予以扣减。王东占称用现金偿还王文波71000元，而王文波仅承认收到现金还款67000元，因王东占现仅持有王文波67000元的收据，其主张还款71000元无依据，仅能从借款本息中扣减67000元。对于王东占用黄燕的房产折抵王文波的220077元债务的事实，王文波、王东占均予以认可。但王东占上诉又提出黄燕房屋抵价过低，应按房屋实际价值抵款借款的主张，因王东占用黄燕房屋折抵王文波的部分债务的行为已结束，该房产产权也已过户在王文波名下，抵债手续完成，王东占此时再提出抵价不实，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对于王东占提出的苏萨的执行款项应折抵案外人王东伟债务，而不应折抵王文波借款的主张，因另案已定案，已确定是王东占折抵王文波以前的债务，王东占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况该抵债行为与本案债务不是同一笔债务。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按照王东占提交还款凭据记载的还款先后顺序，以先还息后还本的扣减方法计算本案借款本息数额适当，王东占上诉提出一审计算利息错误，应按借款一笔一笔结清的计算方法扣减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对于王东占在2016年12月18日向王文波借款2800元认定为2000元错误，鉴于王文波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予以变更。
由于涉案债务发生在王东占与高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东占借款目的是用于投资，王东占与高丽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收益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而高丽又不能举证王文波借款时与王东占约定案涉借款为王东占个人债务，也不能举证高丽与王东占之间存在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故，一审判决高丽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正确。王东占、高丽上诉提出涉案债务系王东占个人债务，高丽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东占、高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上诉人王东占、高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鸿超
审 判 员 姚 强
审 判 员 许劲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朱珊珊
书 记 员 孙中英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