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8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玉芝，女，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重庆丰柏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俊菊，女，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琳玉，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玉芝因与被上诉人曹俊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1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玉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谭玉芝向曹俊菊支付货款8360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曹俊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谭玉芝未支付其持有的14张销货清单黄色联的货款错误。一审法院已确认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再交付销货清单黄色联，现谭玉芝已持有该黄色联，足以证明已付款的事实。至于付款方式，双方并未进行特别约定，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也采取现金、转账等多种方式进行付款，谭玉芝作为家具零售商，具备现金支付货款的条件和能力。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已确认的交易习惯，谭玉芝举示了销货清单黄色联，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曹俊菊主张谭玉芝未支付货款应承担就该黄色联取得方式进行举证；另外，曹俊菊主张该货款没有支付，但其在2017年8月6日还向谭玉芝供了8000多元的货物，亦不符合商业习惯。曹俊菊二审答辩称，谭玉芝未付款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曹俊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谭玉芝支付曹俊菊货款48990元及自2017年8月6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489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俊菊、谭玉芝均系在巴南区凯恩国际家居名都中从事家具批发、零售等经营项目的无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曹俊菊长期向谭玉芝供应床头柜、床等家具。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8月6日，曹俊菊共计向谭玉芝供货15次。供货时，由曹俊菊制作销货清单载明所供货物的名称和数量，该销货清单一式三联，曹俊菊书写白色联，并复写拓印到黄色联和红色联。曹俊菊向谭玉芝交付货物时，谭玉芝在白色联上签字确认收货，谭玉芝签字后，曹俊菊向谭玉芝交付销货清单的红色联。曹俊菊、谭玉芝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在2017年6月19日前，双方采用上述方式供货后，由双方在销货清单的黄色联中确认价格，谭玉芝向曹俊菊付款后，曹俊菊将销货清单黄色联交付给谭玉芝。现本案诉争的该部分货款的销货清单（共计15张），白色联载明的总供货金额为48990元，黄色联载明的货款金额共计47720元。其中曹俊菊持有白色联，谭玉芝持有红色联和前14次供货的黄色联。曹俊菊诉称其系因谭玉芝承诺在交付黄色联销货清单的当晚就向曹俊菊付款，故其将黄色联交付给了谭玉芝，但谭玉芝并未按约支付货款。谭玉芝辩称黄色联销货清单系双方结算的依据，谭玉芝持有黄色联销货清单就证明谭玉芝已向曹俊菊支付了货款，谭玉芝系用现金向曹俊菊支付的货款。双方对此各执一词，本院调解未果。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19日前，曹俊菊、谭玉芝存在超过10万元的供货往来，谭玉芝自2017年3月至6月分三次共计向曹俊菊转账支付货款109400元，其余少量货款采用现金方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曹俊菊、谭玉芝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谭玉芝辩称曹俊菊主体不适格，谭玉芝交易对象系明辉家具。但从曹俊菊、谭玉芝前期交易过程可以看出，谭玉芝的结算、付款对象均系曹俊菊，且曹俊菊作为无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符合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故曹俊菊是本案中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其次，本案中，双方对在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8月6日期间，曹俊菊向谭玉芝供货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1.谭玉芝应支付的货款金额是多少？2.谭玉芝是否已经向曹俊菊支付了货款？一审法院对此评述如下：第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谭玉芝在销货清单上签字时，销货清单并未载明货物价格，其价格是在供货后由双方协商确认，而双方均认可黄色联系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因此，谭玉芝应支付的货款价格应以黄色联销货清单载明的价格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谭玉芝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为47720元。第二，对于谭玉芝是否已支付货款的问题，谭玉芝辩称其持有销货清单黄色联就证明其已经支付货款，这符合双方在2017年6月19日前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均认可了之前的交易习惯系先付款再交付销货清单的黄色联，但从双方付款的交易习惯看，谭玉芝支付大额的货款均系通过转账支付给曹俊菊，现谭玉芝辩称其通过现金方式向曹俊菊支付货款同样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单纯通过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来推断谭玉芝持有销货清单黄色联就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货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谭玉芝除自己的口头陈述外，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现金向曹俊菊支付货款的事实，故谭玉芝应由此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谭玉芝应继续向曹俊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对曹俊菊诉请谭玉芝支付货款477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诉请谭玉芝支付其余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谭玉芝拖欠货款未付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也违反了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其应当向曹俊菊支付因逾期付款给曹俊菊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未约定每次供货后货款的支付期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现曹俊菊诉请谭玉芝自最后一次供货之日起支付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曹俊菊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谭玉芝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曹俊菊货款47720元；二、谭玉芝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曹俊菊自2017年8月6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所欠货款477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曹俊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元，减半收取512元，由谭玉芝负担（此款已由曹俊菊垫付，谭玉芝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曹俊菊）。二审中，曹俊菊向本院提交了三份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谭玉芝尚欠货款的事实。谭玉芝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并且该证言没有证人的身份信息，亦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应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据并非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曹俊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法院提出申请，证人亦无正当理由未出庭陈述，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谭玉芝于2017年3月31日向曹俊菊支付货款26800元，2017年5月8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7年6月19日支付货款32600元。谭玉芝在一审中陈述在曹俊菊举示的银行流水显示的期间，其向曹俊菊购买货物的货款有十几万元，除上述银行转账外还存在现金支付。曹俊菊认可仅现金支付一次，金额为几千元。谭玉芝在一审中陈述案涉货款于2017年8月初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付款时其雇请的营业员在场。二审中其陈述付款时无其他人在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谭玉芝是否应向曹俊菊支付货款4772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双方当事人对于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履行供货义务并无异议，曹俊菊依约要求谭玉芝支付相应的货款。谭玉芝主张其已现金方式支付货款39300元，并举示其持有的销货清单黄色联为据。对此，虽然双方认可在之前的交易中，谭玉芝支付货款后，曹俊菊将销货清单黄色联交付谭玉芝，但曹俊菊对本次先交付销货清单黄色联的行为也作出了解释；从双方阶段性交易和付款的情况来看，两、三万元以上的大额货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谭玉芝主张双方之间亦存在大额现金方式支付的情况但未举示相应的证据；结合其在一、二审中对于付款细节陈述不一致等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由谭玉芝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货款已支付的举证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不成；不能达到不成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谭玉芝仅以交易习惯证明款项已支付，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充分，谭玉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谭玉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元，由谭玉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章若微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