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506刑初34号
公诉机关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青江，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汤原县，汉族，小学肄业，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汤原县，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8月26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并执行；2016年10月1日经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金虹，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以博检刑诉[2017]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青江犯容留卖淫罪，于2017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年4月20日立案，并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平、代理检察员吴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青江及其辩护人于金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29日至2015年8月31日、2016年3月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被告人张青江从李某1处承租了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华林浴室，为非法牟利，容留戴某1、戴某2、刘某等多名卖淫女多次在该浴室内向不特定社会人员卖淫，并与卖淫女商定活动收费人民币100元，张青江从中抽取人民币40元。
2016年8月25日21时许，公安机关查获该卖淫场所，当场抓获卖淫人员戴某1、戴某2及嫖娼人员吴某1，并当场扣押未拆封避孕套3只、违法所得人民币1382.5元。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青江在其经营场所容留他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青江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结合其当庭的认罪态度及表现，不予认定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并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青江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对犯罪事实持有异议，当庭辩解华林浴室是其和李某1合伙经营，非其一人经营。
被告人张青江的辩护人于金虹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2.卖淫人员系主动在浴室内卖淫，均为成年人，且浴室地理位置偏僻，社会危害性不大，故被告人张青江的犯罪行为情节轻微。3.被告人张青江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能如实供述罪行，且供述较稳定，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虽当庭对部分事实进行辩解，但不影响其坦白的成立。4.被告人张青江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偶犯，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青江及其辩护人针对辩解、辩护意见未提交证据材料。
庭审质证时，被告人张青江对公诉机关所举证人李某1、戴某1、戴某2、程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被告人张青江的辩护人于金虹对公诉机关所举的银行流水查询单的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认为仅能证明被告人张青江与李某1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公诉机关所举的证人李某1、戴某1、戴某2、刘某、程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亦持有异议，认为证人李某1、程某与被告人张青江有利害关系，证人戴某1、戴某2、刘某的证言仅能证实被告人张青江在涉案浴室负责收银、做饭等工作。本院经审核认为：被告人张青江于2016年9月21日及10月1日的供述与当庭供述不一致，但该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且不存在非法取证情形，故对其在2016年9月21日及10月1日的供述予以采信；证人李某1、程某的证言与书证欠条及银行流水查询单相互印证，结合被告人张青江于2016年9月21日及10月1日的供述，能够证实被告人张青江以78000元的价格从李某1处租赁华林浴室，其中4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汇至李某1银行账户，余款38000元向李某1出具欠条一张，而房东程某自2014年3月起向被告人张青江催要房租等费用；证人戴某1、戴某2、刘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张青江对华林浴室进行实际的管理和经营，为该三人提供场所卖淫，并与该三人商定卖淫价格及分成。综上，公诉机关当庭所举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且环环相扣，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故对其证明效力均依法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9日，张青江从李某1处租赁经营位于本市博望区博望镇的华林浴室，后陆续有卖淫人员来到该浴室从事卖淫活动，张青江为卖淫人员提供食宿，并在民警检查时，拉警报线提醒卖淫人员躲避检查，容留多名卖淫人员在该浴室进行卖淫活动，并与卖淫人员商定收费标准为人民币100元/次，其从中抽取人民币40元。2015年8月31日晚，民警到该浴室检查，卖淫人员及嫖娼人员被当场查获，张青江得知消息后，逃回老家。2016年3月，张青江重回华林浴室，仍按照原来的经营模式管理该浴室，为卖淫人员在浴室实施卖淫活动提供场所和便利条件。2016年8月25日21时许，民警当场查获该卖淫场所，抓获卖淫人员及嫖娼人员，并当场扣押未拆封避孕套3只、违法所得人民币1382.5元。
另查明：张青江管理华林浴室期间，容留刘某、戴某1、戴某2等多名卖淫人员在涉案浴室进行卖淫活动。2016年8月25日，华林浴室被公安机关查获时，张青江当场被民警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到案后仅供述其系涉案浴室的打工者，于同年9月21日供述涉案浴室是其一人经营管理，当庭辩解涉案浴室是其和他人合伙经营，同时又辩称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属实，且不申请排除非法证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依法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张青江犯罪事实的立案查处情况。
2.户籍资料，证实张青江的身份情况，其实施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25日，民警在执法检查中，发现张青江有犯罪嫌疑，遂将其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依法扣押避孕套三只、违法所得人民币1382.5元，并予以证据保全。
5.欠条，证实张青江欠李某1人民币38000元，并于2014年3月24日出具欠条一张。
6.银行流水查询单，证实：张青江于2014年3月28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当涂县支行ＡＴＭ机转至6221。3997银行账户30000元，2014年4月6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当涂县新市镇支行转至6221。3997银行账户10000元；6221。3997银行账户用户名系李某1。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戴某1、吴某1、戴某2、刘某、涂某因卖淫嫖娼被行政拘留。
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元旦前后，其租赁本市博望区博望镇一处房屋用于经营浴室，取名华林浴室，2014年3月下旬，张青江一人来到浴室，向其询问浴室经营情况，两三天后，张青江认为浴室经营状态不错，便提出要其将浴室转让给他，后经商议，其最终以78000元的价格将浴室转让给张青江，并签订转让协议，后张青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40000元，余款38000元未支付，向其出具欠条一张，后分两次将余款付清；2015年7、8月份，张青江给其打电话，称卖淫女在浴室卖淫，被民警当场查获，他儿子被传唤至派出所，想让其帮帮忙，过了一两天，他又打电话过来，称他儿子放出来了，并称要暂时离开，但浴室的水电费没有交，其就给房东打电话，告诉他这一消息，房东便到火车站找张青江，当时火车快发车了，其没有办法，只好代张青江垫付；2016年2、3月份，房东给其打电话，问房子里的东西怎么办，其便联系张青江，但一直联系不到，其便先付了房东20000元房租，准备开浴室并附带保健按摩，装潢刚结束，没有对外正式营业时，张青江给其打电话，称浴室已经转让给他了，他将20000元房租以现金方式给其，至于装潢费用至今未还；其将浴室转让给张青江之事房东也知晓，浴室转让给张青江后，一直由张青江管理。
9.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日左右，其将位于本市博望区博望镇的房子租给李某1，2014年10月1日，房子到期后，其向李某1催要房租，李某1让其向张青江要，后张青江分几次将房租付清；2015年10月1日房子到期，其联系不到张青江，便联系李某1，问李某1是否要续租，李某1说他先问问张青江，后他说他先租下来，先付了20000元租金，还有18000元未付，后其向李某1催要18000元，李某1说向张青江催要，后张青江分两次将该款付清；其在浴室很少看见李某1，只有张青江一人负责管理浴室；其不清楚浴室的老板是谁。
10.证人戴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4日，其通过老张（即张青江）联系，来到位于本市博望区博望镇辽河东路的华林浴室，并知道该浴室有卖淫活动，老张喊其“小红”并将其安排在3楼住宿，次日，老张向其说明卖淫价格及分成，当晚20时许，在其与嫖客进行卖淫活动时，被民警当场查获，后被民警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其所在浴室不对外做浴室，只做调情按摩，即与客人调情或发生性关系，一次100元，时长40到50分钟；浴室还有一个卖淫女“小雪”（即戴某2）是其打电话联系过来的，她知道来浴室上班是来卖淫的；老张在浴室负责收银，他知道其和“小雪”是卖淫的；当晚老张身穿白色背心，灰色短裤，不是本地人。
11.证人戴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5日21时许，其在位于本市博望区博望镇辽河东路的华林浴室三楼3号包厢内，为客人提供性服务，正准备与客人发生性关系时，被民警当场查获，后被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其是戴某1打电话介绍过来的，戴某1是老张（即张青江）喊过来的，其之前知道戴某1是卖淫女，她喊其过来也是来卖淫的；其不知道老张是不是老板，但是浴室由他管理，给其提供包厢为客人提供性服务，免费提供三餐，卖淫所得钱款，与老板六四分成。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9日中午，其坐车来到博望汽车站马路北边巷道内20米处的华林浴室，向浴室老板（即张青江）说明自己以前做过卖淫女，老板便安排其在3楼的房间住宿，后与老板商定卖淫价格为一次100元、分成为六四分，当晚便开始为客人提供性服务；同年8月31日21时许，其正在与客人发生性关系时，被民警当场查获，后被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13.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5日20时许，其来到位于本市博望区博望镇辽河东路的华林浴室，门口一男子让其上三楼，其来到三楼过道南侧3号包厢，内有一穿粉红色裙子的女子，与该女子商定好服务价格和内容后，正准备与她发生性关系时，被民警当场查获，后被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晚喊其上楼的男子50岁左右，身穿白色无袖汗衫、短裤，不是本地人。
14.证人涂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31日21时许，其来到位于本市博望区博望镇华林浴室，其知道里面有卖淫女，一年轻男子见其进来，便让其上三楼，其到三楼房间内看到一女子，准备与该女子发生性关系时，被民警当场查获，后被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浴室老板是一50岁左右男子，身高一米八。
15.被告人张青江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9月21日、10月1日的供述）：2014年3月，其先在李某1经营的华林浴室考察一周后，觉得生意还不错，便提议让李某1将浴室转让给其，经协商，最终李某1以78000元的价格将华林浴室转让给其，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40000元，余款38000元向李某1出具欠条一张，该笔欠款在其经营浴室过程中已还给李某1；其接手经营华林浴室后，开始容留卖淫人员刘姓妇女等人在华林浴室实施卖淫活动，并为卖淫人员提供食宿，与她们四六分成，遇到警察检查，拉警报线提醒卖淫人员躲避，直至2015年8月31日晚上浴室的卖淫活动被警察当场查获，但其没有被抓到，几天后便离开博望回老家了；2016年3月中旬，其又来到博望，当时李某1将浴室简单装潢，欲重新经营浴室，其称他已经将浴室转让给其，李某1称他已交了20000元房租，尚欠18000元未给房东，其便给他20000元，剩余18000元，其担心没开两天又被警察查获，就没有交给房东，后其开始按照之前的模式，容留卖淫人员“小雪”、“小红”等实施卖淫活动；2016年4月，程某找其要房租，其没有给他，他说找李某1要，其称浴室已经转让了，李某1不会给他钱，程某称不交房租就把浴室收回来，其便分两次将18000元支付给他，2016年8月25日晚，浴室的卖淫活动被民警当场查获，两名卖淫人员及嫖客被民警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华林浴室一直是由其一人经营；其容留卖淫人员人数不固定，生意好时有三名，浴室卖淫人员不够时，或其打电话找人，或其让在浴室的卖淫人员联系；2014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浴室营业额每月约6000元，2016年3月以来，营业额约10000元。
16.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华林浴室检查情况及扣押的避孕套情况。
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戴某1、戴某2对张青江的辨认；张青江对李某1、刘某的辨认；吴某1对戴某2的辨认。
18.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华林浴室的检查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青江明知卖淫人员在其经营的浴室内进行卖淫活动，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仍提供场所给卖淫人员，其行为已经触犯刑律，构成容留卖淫罪，依法应予惩处。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青江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青江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青江于2016年8月25日到案后，仅供述其在涉案浴室打工，负责收银、烧饭等工作，未能如实供述其是实际的经营管理者，在公安机关已经掌控其主要犯罪事实后，才供述涉案浴室由其一人经营管理，但在审查起诉及法院送达起诉书阶段又推翻上述供述，可见其不具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主观意愿，且供述不稳定，而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张青江确系涉案浴室管理经营者，故被告人张青江不符合坦白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张青江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青江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经查，2014年3月起，被告人张青江即为卖淫人员卖淫提供场所，直至2015年8月31日，涉案浴室被公安机关查处，其得知消息后，逃回老家，并于2016年3月重新经营涉案浴室，在其明知该行为涉嫌违法后，仍容留卖淫人员在此进行卖淫，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青江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6月25日）。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缴纳)。
二、对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三百八十二元五角，依法予以追缴；对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避孕套三只，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施 琼
代理审判员 张 平
人民陪审员 沙婷婷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若青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九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引诱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卖淫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