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商外重初字第1号
原告：叶红阳，衢州瑞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国平，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珍，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朋（FRANKDU），男，1954年1月16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美尔卡（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经理，暂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1197号2号楼604室。
被告：华福明，杭州振华贸易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张国叶（系华福明妻子），居民。
被告华福明、张国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献忠，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红阳为与被告杜朋、华福明、张国叶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1月7日受理后，于2014年5月25日作出（2014）浙衢商外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华福明、张国叶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浙商外终字第82号民事裁定，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1月7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胡庆龙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程顺增、祝伟荣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依法变更为由审判员程顺增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祝伟荣、代理审判员揭其勇组成的合议庭。本案于2015年6月4日、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红阳及委托代理人叶国平、被告华福明与张国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汪献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杜朋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红阳于2015年6月29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查封被告华福明、张国叶所有的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衢州市巨化花径路31、33、35、37、39、41、49、51号，巨化七溪西路202、210、2××号房屋，并提供了财产担保，本院经审查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浙衢商外重字第1-1号民事裁定对上述房屋进行了查封。
原告叶红阳诉称：被告杜朋因其外籍身份在国内借款不便，经原告叶红阳、被告杜朋、华福明及张国叶四方商议，决定以叶红阳的名义向衢州市衢江区鸿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借款500万元，所借款项由叶红阳汇给杜朋，如杜朋未归还借款，则由叶红阳代为归还，叶红阳代为归还后，华福明、张国叶同意将其座落于衢州市巨化花径路31、33、35、37、39、41、49、51号，巨化七溪西路202、210、2××号共计11间店面房屋授权叶红阳变卖处置，变卖所得款项用以归还叶红阳为杜朋代还的款项，华福明、张国叶于2010年10月26日亲笔签署合约一份。因杜朋至今未归还借款，华福明、张国叶也未按合约履行，故原告叶红阳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杜朋返还原告叶红阳代偿借款5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代偿借款全部返还止；二、被告华福明、张国叶承担担保责任，变卖被告华福明、张国叶座落于衢州市巨化花径路31、33、35、37、39、41、49、51号，巨化七溪西路202、210、2××号共计11间店面房屋，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原告叶红阳已代还的借款；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叶红阳明确其与被告华福明、张国叶之间是担保或反担保的法律关系。
被告杜朋未到庭，也未作出答辩。
被告华福明、张国叶辩称：一、原告叶红阳诉请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其在另外案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关于两份2010年10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所涉的由叶红阳汇给被告杜朋500万元的性质，叶红阳前后有多种说法：1、（2011）衢柯商初字第425号案件中，叶红阳起诉称该款项是华福明、张国叶向其所借；2、（2013）浙民提字第38号案件中，叶红阳认为该款项是其与杜朋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是其归还杜朋的款项，并非借款；3、（2013）衢柯民重字第5号案件的庭审中，叶红阳自认该款项是其与杜朋之间的业务往来款。4、（2014）浙商外终字第82号案件中叶红阳在答辩中称华福明取得11间店面没有支付一分钱，这个钱是杜朋的。5、在本案中叶红阳主张该款项是杜朋向其所借，华福明、张国叶为其提供了担保。二、华福明和张国叶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两被告只是在叶红阳同意将从其处购买的11间店面回租，才同意为叶红阳向鸿基公司借款时提供抵押担保，并实际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手续，但两被告并没有为杜朋向叶红阳提供任何抵押担保。可见，只有在叶红阳不履行还款义务时，作为抵押权人的鸿基公司才有权起诉两被告，而从叶红阳提供的证据可知，叶红阳已归还鸿基公司的借款，两被告的担保责任已免除，故两被告非本案适合的被告。三、叶红阳的诉请不能成立。1、叶红阳没有提供与杜朋之间的借条或借款合同，也没有关于借款期限、利息等的约定，结合叶红阳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其第一项诉请无任何依据，不能成立；2、四方议定的合约未经四方全部签字也未实际履行，两被告为叶红阳向鸿基公司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是基于叶红阳同意将11间店面回租，两被告与鸿基公司办理的抵押登记手续也证明合约仅属意向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作为抵押权人的鸿基公司可通过特别程序实现权利，无需提起诉讼。两被告没有为杜朋提供担保，叶红阳不享有抵押权，故第二项诉请也不成立。四、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叶红阳曾于2011年5月11日向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后于2011年10月9日撤诉，2013年11月23日叶红阳再次起诉，可见已超过诉讼时效；2、根据叶红阳2011年5月24日的起诉状所述，本案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即使按合约履行，两被告作为担保人的绝对诉讼时效也已超过。五、现因杜朋无法联系上，两被告有合理依据怀疑叶、杜二人串通损害其利益，建议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六、本案中叶红阳与杜朋、华福明、张国叶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清楚，故叶红阳主张其与两被告间的类似反担保关系不能成立。七、新的证据表明杜朋有许多身份，无法查清，有诈骗嫌疑，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或中止审理。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叶红阳的诉讼请求。
原告叶红阳为证明其诉称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合约一份，拟证明因杜朋外籍身份借款不便，四方约定以叶红阳名义去鸿基公司借款，华福明、张国叶同意如杜朋未按期归还借款，叶红阳归还鸿基公司借款的情况下，将二人名下11间店面授权由叶红阳变卖处置等事实；
二、所借款项汇款通知书、工行帐户记载各一份，2010年10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两份，拟证明叶红阳已按杜朋提供的账号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等事实；
三、借款合同、2010年10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说明各一份，拟证明叶红阳依约向鸿基公司借款500万元，并已归还借款等事实；
四、（2011）衢柯商初字第425号民事裁定书、2013年5月22日EMS快递回执、2013年10月30日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叶红阳一直在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等事实；
五、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一份，拟证明2010年8月28日至2013年12月6日期间杜朋在国内及证明华福明、张国叶向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提供虚假证据等事实。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叶红阳所举的证据，被告华福明、张国叶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合约和两被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是关联的，合约未经四方签字且未实际履行，仅为意向书；对证据二中所借款项汇款通知书及工行帐户记载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是否为杜朋的签字，且通知书上的农行账号与汇款凭证上的工行账号不一致，后提供的工行账号恰好在授权书的反面，该账号是叶红阳打租金给杜朋的账号，故无法证明叶红阳已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对证据二中个人业务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叶红阳关于该两份凭证在其他案件中有多种说法，故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借款合同、进账单仅证明叶红阳向鸿基公司借款，两被告为叶红阳担保的事实成立，恰恰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两被告的担保责任已免除；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快递回执为叶红阳当庭提交，无法确定两被告是否收到及快递中函的内容，且该催款函认为两被告为主债务人，与本案中叶红阳将两被告作为担保人相矛盾，对案件受理通知书，认为应视叶红阳以何案由起诉两被告进而确定本案是否在诉讼时效内；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
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为证明其辩称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2011）衢柯商初字第425号案起诉状、传票、撤诉申请书各一份，拟证明当时叶红阳在该案中起诉的借款人为华福明、张国叶，并不是杜朋等事实；
二、最高额抵押合同、2010年10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各一份，拟证明华福明、张国叶是为叶红阳向鸿基公司借款提供担保，而非为杜朋提供担保等事实；
三、授权委托书、合约各一份，拟证明授权委托书和合约只是三被告之间的意向书，并未实际履行等事实；
四、中国裁判文书网登载的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4）鄂咸安行非审字第00043号行政裁定书网页打印件一份、香港公司周年申报表一份、其他材料五份、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一份、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一份、企业基本信息一份、变更项目信息两份，拟证明杜朋的经常居住地在湖北咸宁，其具有多个身份，涉嫌犯罪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华福明、张国叶所举的证据，原告叶红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杜朋为美尔卡（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负责人，两被告才是实际控制人，（2011）衢柯商初字第425号案对本案没有影响；认为证据二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叶红阳提出本案主张的依据是合约，而并非证据二中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认为证据三更能证明三被告是一体的。对证据四中国裁判文书网登载的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4）鄂咸安行非审字第00043号行政裁定书网页打印件一份、香港公司周年申报表一份、其他材料五份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告杜朋未到庭，应视为其放弃了对原告叶红阳、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所举证据进行当庭质证的权利，其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依据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的申请，本院向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1）衢柯商初字第425号、（2011）衢柯民初字第614号以及（2013）衢柯民重字第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原告叶红阳在（2013）衢柯民重字第5号、（2011）衢柯民初字第614号案件中分别陈述诉争的500万元款项是房屋款和业务往来款；原告叶红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在（2013）衢柯民重字第5号、（2011）衢柯民初字第614号案件中对500万元款项的陈述属事实描述，且该案是以撤诉方式处理的，没有形成最终结论性判决，应以原告方本次起诉为准。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对于原告叶红阳所举的证据，其中证据一、三，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二，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虽对其中所借款项汇款通知书和工行帐户记载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原告叶红阳将500万元款项已汇至被告杜朋账户的事实并无异议，且该组证据能与证据一、三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证据四，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对其中原告叶红阳回执所涉函的内容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回执上明确载明“关于催促还款的函”等内容，且被告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四的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五，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关于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所举的证据一、二、三，原告叶红阳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均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否达到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定。对其提供的证据四，（2014）鄂咸安行非审字第00043号行政裁定书网页打印件经本院核实真实性予以确认。香港公司周年申报表一份因未经合法认证程序，不具有证据资格。其他材料五份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确认。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一份、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一份、企业基本信息一份、变更项目信息两份，真实性予以确认，待证事实能否成立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三、关于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申请由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原告叶红阳、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均可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
根据以上证据，结合原告叶红阳、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0年10月26日，原告叶红阳、被告杜朋、华福明和张国叶四方商议并形成由三被告签字的合约一份，约定：因被告杜朋外籍身份借款不便，决定以原告叶红阳的名义向鸿基公司借款500万元，并用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所有的位于衢州市巨化花径路11套房产【分别为衢州市巨化花径路31、33、35、37、39、41、49、51号，巨化七溪西路202、210、2××号，房产证号分别为：衢房权证衢州市字第××、20××75号，第201030896、201030897号，第201030883、201030884号，第201030868、201030869号，第201030905、201030906号，第201030902、201030903号，第201030890、201030891号，第201030886、201030887号，第201030864、201030865号，第201030879、201030880号，第201030900、201030901号；国有土地证使用权号分别为：衢州国用（2010）第2-68300、2-68298、2-68303、2-68307、2-68304、2-68297、2-68305、2-68306、2-68301、2-68299、2-68302号】作为担保，抵押于鸿基公司名下。如被告杜朋未按借款约定日期归还，原告叶红阳必须归还鸿基公司的借款，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同意并授权原告叶红阳处置上述11处房地产，变卖所得款项归原告叶红阳偿还代借款项等。同日，原告叶红阳、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分别与鸿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由被告华福明、张国叶为原告叶红阳向鸿基公司所借的500万元款项提供担保。2010年10月27日，鸿基公司将500万元支付给原告叶红阳。原告叶红阳将500万元款项汇至被告杜朋帐户。原告叶红阳于2010年11月23日前将500万元借款本息归还给鸿基公司。2011年5月31日，原告叶红阳以华福明、张国叶为被告向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两被告归还500万元借款，该案于2011年11月18日按原告叶红阳撤回起诉处理。2013年5月22日，原告以邮寄催款函的方式要求两被告还款。2013年10月30日，原告曾以杜朋、华福明和张国叶为被告向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管辖问题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叶红阳以合约等证据作为依据，起诉要求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依照合约约定，清偿其代被告杜朋已向鸿基公司归还的借款，本案系因合同所引起的纠纷，合同的履行地及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等法律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杜朋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仅有被告杜朋、华福明、张国叶签字的合约是否有效；三、原告叶红阳汇给被告杜朋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四、原告叶红阳与被告杜朋、华福明、张国叶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五、原告叶红阳向被告杜朋、华福明、张国叶主张权利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华福明、张国叶虽主张被告杜朋存在多个身份，持有多个美国护照，并且仍具有中国国籍，但其对杜朋（FRANKDU）持有号码为113542521、国籍为美国、出生年月为1954年1月16日、出生地为中国××护照并××异议，且经衢州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通过公安部出入境管理信息系统查询，该护照真实存在。本院认为，是否持有多个护照、以及相关材料显示杜朋同时具有中、美两国国籍，涉及有关国籍和护照管理的法律法规，杜朋是否存在违法甚至犯罪行为，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本院据此管辖并依据该护照确定杜朋身份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约虽仅有被告杜朋、华福明和张国叶三方的签字，但根据原告叶红阳提供的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及说明，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提供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等证据来看，上述证据均能与合约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叶红阳已依约向鸿基公司借款500万元并代被告杜朋归还了该笔借款，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已将其名下11处房地产抵押于鸿基公司，可见，各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了合约所约定的义务并接受合约的约束，符合合同依法成立的要件。合约的内容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虽然叶红阳未在合约上签字，但合约由其持有并提交法院，具有权利凭证的效力，不宜过分苛责其形式，应认定该合约真实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对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关于合约仅为意向书并未生效等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叶红阳汇给被告杜朋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合约中载明“因杜朋（FRANKDU）外籍身份借款不便，所以用叶红阳的名义向衢州鸿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伍佰万元整”，结合叶红阳于次日收到鸿基公司借款500万元并向杜朋打款500万元，叶红阳以自己名义与鸿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归还500万元借款本息的事实，本院认为，委托合同系典型的劳务合同，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在本案中机械地将杜朋与叶红阳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并不适宜，且考虑到华福明、张国叶合约中提供非典型性担保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叶红阳向杜朋打款500万元宜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华福明、张国叶主张与正式借条的形式不符，且无借款期限、利息等约定，本院认为，综合合约的整体内容，可推知杜朋与叶红阳就借款的意思表示一致，未约定借款期限、利息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被告华福明、张国叶在庭审中确认从合约内容看，原告叶红阳与被告杜朋系借贷关系，故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叶红阳请求被告杜朋返还借款500万应予支持，但借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叶红阳与被告杜朋、华福明、张国叶之间的法律关系，合约中载明“华福明与张国叶夫妻同意并授权给叶红阳处置衢州巨化花径路，变卖所得款项归叶红阳偿还代借款项”，在案涉房产已在合约中载明向鸿基公司设定抵押并已履行完毕相应登记义务的前提下，结合合约的整体内容，以及叶红阳代偿鸿基公司借款后抵押权注销的预期，被告华福明、张国叶作出的系一种非典型担保的意思表示，即为杜朋向叶红阳的借款提供担保，但因未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未生效，被告华福明、张国叶在案涉房屋的变价款范围内向原告叶红阳承担责任，但原告叶红阳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争议焦点五，原告叶红阳向被告杜朋、华福明、张国叶主张权利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鸿基公司出具的说明、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1）衢柯商初字第425号民事裁定书、EMS快递回执、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可以确定原告叶红阳向被告杜朋、华福明、张国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10年11月23日起计算，期间因原告叶红阳提起诉讼及向被告华福明、张国叶主张权利等原因，诉讼时效期间分别于2011年11月18日、2013年5月22日及同年10月30日中断，故原告叶红阳在本案中主张相关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所提诉讼时效应视原告叶红阳向两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主张法律关系的不同而分别确定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叶红阳虽以不同的法律关系向两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起诉或催讨，但均在诉讼时效内就诉争款项主张权利，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故对两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华福明和张国叶所提原告叶红阳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杜朋主张权利，因而主债务的诉讼时效已过，其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的主张，本院认为，权利人向债务人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原告叶红阳向被告杜朋、华福明、张国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华福明、张国叶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被告华福明、张国叶还主张原告叶红阳与被告杜朋串通并损害其利益，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杜朋（FRANKDU）归还原告叶红阳借款5000000元，并自2014年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
二、被告华福明、张国叶在其所有的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衢州市巨化花径路31、33、35、37、39、41、49、51号，巨化七溪西路202、210、2××号房地产【房产证号分别为：衢房权证衢州市字第××、20××75号，第201030896、201030897号，第201030883、201030884号，第201030868、201030869号，第201030905、201030906号，第201030902、201030903号，第201030890、201030891号，第201030886、201030887号，第201030864、201030865号，第201030879、201030880号，第201030900、201030901号；国有土地证使用权号分别为：衢州国用（2010）第2-68300、2-68298、2-68303、2-68307、2-68304、2-68297、2-68305、2-68306、2-68301、2-68299、2-68302号】的变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叶红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二判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不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800元，公告费820元，合计47620元，由原告叶红阳负担2400元，被告杜朋（FRANKDU）、华福明、张国叶负担45220元。
如不服本判决，中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外方（境外）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顺增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