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家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天韵贸易有限公司。
上诉人周家森与被上诉人镇江市天韵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韵贸易公司）�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2012）山法民初字第00840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周家森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天韵贸易公司系经许可从事煤炭零售经营的企业。2011年9月5日，邵济水以天韵贸易公司的名义（乙方）与周家森（甲方）签订了一份《煤炭买卖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为了明确买卖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过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煤炭种类：硫3.0以内、发热量应用基4800大卡以上的，650元／吨；低于4800大卡，每100大卡扣15元。高于4800大卡，每100大卡奖励12元（每月保证最低供应量3000吨），含400元／吨17%的增值税发票。二、价格：每3000吨订为一次价（不管涨跌，不得违约）。三、以上煤�一律均为船板价。四、结算方式：1、乙方向甲方预付煤款500000元，乙方验证质量合格时继续预付煤款500000元。2、计量标准：以乙方指定的码头电子衡量计为准。3、验收：甲乙双方共同取样化验，双方按照化验结果进行结算。五、违约责任：1、甲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完成合格质量及数量的煤，付乙方违约金200000元，如甲方交付的煤炭符合约定的质量，乙方未装煤，则向甲方付违约金200000元。2、甲乙双方若有一方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缴纳违约金200000元并赔偿损失”。该《煤炭买卖协议》上未加盖天韵贸易公司的印章。同年9月9日，邵济水采用网上转账汇款的方式，通过姚润娴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周家森支付了煤炭预付款500000元。2012年2月14日，周家森将煤炭样品送交奉节县国泰精煤有限公司化验，该公司出具了一份煤炭的分析通知单，其结论为：分析基发热量4902大卡，应用基发热量4253大卡。该通知单上批注“天韵贸易公司经办人邵济水，质量认可”。同年2月15日，邵济水又取样送至巫山诚信煤炭化验室化验，该化验室出具了一份检验报告单，结论为：分析基4819大卡，收到基4201大卡。周家森在该报告上批注“经办人：周家森，质量认可”的字样。同日，邵济水派人在周家森经营的煤坪（位于重庆市巫山县大溪乡）运走煤炭861.94吨，开支了浮吊费等费用。后双方对煤炭的质量和价款结算等问题发生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邵济水以天韵贸易公司的名义与周家森签订的《煤炭买卖协议》，该协议虽未加盖天韵贸易公司公司的印章，天韵贸易公司也提供有关邵济水的任职文件或委托其从事有关事务的授权委托书，但现在天韵贸易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周家森主张权利，即是对邵济水与周家森签订协议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故天韵贸易公司在本案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的相关规定，须通过资格审查并取得营业执照后的企业，方能从事煤炭经营。周家森作为自然人，不具备从事煤炭经营的资格，其与天韵贸易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协议》，违背了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周家森辩称天韵贸易公司主体不适格以及《煤炭买卖协议》为有效合同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后，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天韵贸易公司已无法返还煤炭，故应折价进行补偿。因邵济水与周家森在2012年2月14日、15日分两次对煤炭质量进行了化验，且两次化验均是在对方认可的前提下进行，而天韵贸易公司是在2012年2月15日将煤炭运走，故化验结果宜以最近的一次结论为准。结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本批次煤炭的单价为568.89元／吨，天韵贸易公司应付煤款490345.10元，周家森应退还的煤款为9654.90元。因双方约定的煤炭单价为船板价，故将煤炭运送至船的浮吊费等费用应由周家森承担。由于天韵贸易公司在此次交易行为中运走的煤炭为861.94吨，开支的浮吊费用应为861.94吨×10元／吨=8619.40元，该款应由周家森应承担。天韵贸易公司主张的拖船费800元，不予支持。周家森负有向天韵贸易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因其未能提供，现天韵贸易公司要求其按合同约定的每吨68元的标准，退回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费用58611.9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天韵贸易公司运走煤炭后未与周家森进行结算，故其要求从2011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周家森辩称应予品除其代天韵贸易公司支付的工人费用600元，无证据证实该费用已实际产生，且该费用本应由周家森自行负担，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韵贸易公司与周家森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协议》无效；二、由周家森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天韵贸易公司煤炭款9654.90元、浮吊费8619.40元、开具增值税发票费用58611.92元，共计76886.22元，并从2012年4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天韵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99元，由天韵贸易公司负担2599元，周家森负担3000元。
周家森上诉称，周家森仅与邵济水之间签订了《煤炭买卖协议》，邵济水虽以天韵贸易公司的名义签订，但天韵贸易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追认，天韵贸易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周家森与邵济水之间没有结算，一审判决周家森退还76886.22元错误。庭审中补充理由认为煤炭到货场后，由于对方不及时装运，造成煤炭发热量降低，应当以2011年10月10日化验的4862卡计算煤炭价格，就不应退还煤炭款。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天韵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
天韵贸易公司二审答辩称，《煤炭买卖协议》邵济水是以天韵贸易公司名义签订的，双方均是以天韵贸易公司名义对煤炭送样化验的，50万元货款是通过公司财会员姚润娴的个人账户支付的，天韵贸易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周家森不具备经营煤炭的资格，在2012年2月15日才供煤，一审判决本来认定的以2012年2月15日化验的4201大卡应用基发热量计算煤炭价款，却以2012年2月15日化验的4253大卡应用基发热量计算煤炭价款，天韵贸易公司表示接受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在二审审理中，天韵贸易公司提供了邵治谋（又名邵济水）的常住户口登记卡及身份证复印件和情况说明，其情况说明表明邵治谋（又名邵济水）与周家森签订的《煤炭买卖协议》系代表天韵贸易公司的职务行为，其50万元货款系天韵贸易公司按照协议预付的，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均由天韵贸易公司享有和承担，与其本人无关。周家森的委托代理人肖海清质证认为，对邵治谋（又名邵济水）的常住户口登记卡及身份证复印件没有异议，但不能确认情况说明系邵治谋本人签名和捺印，也没有委托书，不能证明邵治谋系代表天韵贸易公司的职务行为。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邵治谋（又名邵济水）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表明与周家森签订的《煤炭买卖协议》系代表天韵贸易公司的职务行为，其50万元货款系天韵贸易公司按照协议预付的，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均由天韵贸易公司享有和承担，与其本人无关。
本院认为，《煤炭买卖协议》虽然没有加盖天韵贸易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持公司委托书，但邵济水是以天韵贸易公司名义签订的，双方均是以天韵贸易公司名义进行的煤炭送样化验，对此周家森是明知的，天韵贸易公司对此认可并以此提起了诉讼。邵治谋（又名邵济水）在二审中表明与周家森签订的《煤炭买卖协议》系代表天韵贸易公司的职务行为，其50万元货款系天韵贸易公司按照协议预付的，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均由天韵贸易公�享有和承担，与其本人无关。周家森诉讼主张与邵济水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协议》与天韵贸易公司无关，天韵贸易公司不具有诉讼资格的理由，本院仍不予采信。双方认可合同约定的系含税票的船板价系煤炭上船产生的费用，本院由周家森承担。周家森自称邵济水自带浮吊将煤炭装上船，周家森没有表示异议，一审判决未开具税票产生的损失及浮吊费也无不当。因周家森不具有限制经营的煤炭经营资格，其《煤炭买卖协议》被确认无效，一审法院按照约定以交易时煤炭化验的发热量应用基计算其价款并无不当。周家森上诉认为煤炭到货场后，由于对方不及时装运，造成煤炭发热量降低，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且在一审中未予主张，本案不予审理，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99元，由上诉人周家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善进
审 判 员 胡兴成
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