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一终字第00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娜。
委托代理人：冯瀛璐，辽宁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松。
委托代理人：任重任，辽宁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瑞品，辽宁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爱。
委托代理人：冯瀛璐，辽宁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乔松为与原审被告王丽娜、张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4）大民一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王丽娜不服，于2015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丽娜的委托代理人冯瀛璐、王宏，乔松的委托代理人任重任、侯瑞品，张爱的委托代理人冯瀛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松一审诉称：2013年4月18日，因案外人门洪升向乔松借款300万元，当日乔松将该笔款项汇入门洪升指定的账户。2013年5月19日，乔松与门洪升就案涉借款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门洪升向乔松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19日至2013年7月19日，门洪升以其所持有的大连新海航运有限公司63.1%的股权作为质押，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乔松将剩余借款汇入门洪升指定的账户。门洪升也确认收到。2014年6月12日，为偿还乔松的债务，乔松与王丽娜及门洪升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门洪升已将其持有的大连新航运有限责任公司63.1%股权和大连耘海船务有限公司63.1%股权转让给王丽娜，乔松解除对案涉股权的质押，王丽娜自签订案涉《协议书》之日起三个月内负责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如逾期不还，王丽娜按本金600万元以日利息0.5%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乔松按约定解除了对转让股权的质押，王丽娜也取得了相应的股权，而王丽娜在借款期限届满后，至今未偿还案涉借款，因王丽娜与张爱为夫妻关系，故乔松起诉至法院，请求王丽娜、张爱向乔松偿还借款人民币754万元及违约金，王丽娜、张爱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丽娜、张爱一审共同辩称：双方于2014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王丽娜的行为为公司行为，因此乔松不能依据此协议书向王丽娜主张权利。王丽娜与张爱在2014年6月12日之前已经在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通过诉讼的方式解除了婚姻关系，因此在签订协议时双方并不是夫妻关系所以不应当以张爱为本案被告人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9日，案外人门洪升与乔松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案外人门洪升向乔松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2013年5月19日至2013年7月19日）。门洪升在该《借款协议》上手写确认收到乔松600万元人民币，案外人门洪升以大连新航运有限责任公司百分之六十三点一的股权作为担保向乔松借款，如案外人门洪升逾期未还款或还款金额不足，大连新航运有限公司的股权归乔松所有。2013年4月18日，乔松依据门洪升的指示，将300万元借款汇给案外人魏玉生，2013年5月22日，乔松通过招商银行给付门洪升案涉借款347.80万元，其中47.80万元，乔松主张门洪升已经向乔松返还完毕。2014年6月12日，乔松、王丽娜、案外人门洪升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对于案涉6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154万元共计754万元人民币，变更为自签订案涉《协议书》之日起三个月内由王丽娜负责偿还，如逾期不还，王丽娜按本金600万元以日利息0.5%支付违约金。乔松因此同意解除门洪升质押给乔松的大连新海航运有限责任公司63.1%的股权和大连耘海船务有限公司63.1%股权的质押。在签订案涉《协议书》后，乔松依照案涉《协议书》的约定解除了门洪升质押给乔松的大连新海航运有限责任公司63.1%的股权和大连耘海船务有限公司63.1%股权的质押，门洪升将上述股权转入大连一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下。
另查明：王丽娜为大连一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
王丽娜与张爱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已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乔松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表、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凭条、案外人魏玉生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案外人门洪升向乔松借款600万元的事实存在，因乔松与王丽娜、门洪升于2014年6月12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对于案涉600万元借款本金及2014年6月12日前相应的利息154万元共计754万元人民币，变更为自签订案涉《协议书》之日起三个月内由王丽娜负责偿还，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案涉600万元借款的债务发生了债务转移，由王丽娜承接作为案涉60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继续向债权人乔松履行还款义务。现案涉借款期限已经届满，王丽娜未及时向乔松履行还款义务，乔松持上述证据请求王丽娜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还款利息，虽案涉《借款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存在利息，但2014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能够证明乔松与门洪升之间就60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因该《协议书》中约定154万利息数额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故对于2014年6月12日前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的约定认定为154万。案涉《协议书》约定王丽娜需在2014年6月12日起三个月内向乔松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如逾期不还，则按本金600万元以日利息0.5%支付违约金，因王丽娜未按期向乔松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应当向乔松支付案涉借款的违约金，因该《协议书》约定日利息0.5%的标准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故王丽娜应当以本金60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向乔松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起算日应当为2014年9月12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时止。关于乔松请求王丽娜、张爱支付2014年6月12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2014年6月12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双方约定为王丽娜的合理还款期限，王丽娜在该期限内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故乔松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乔松请求张爱作为王丽娜的丈夫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因张爱在王丽娜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已经解除其与王丽娜的婚姻关系，故乔松的此项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丽娜辩称案涉《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且王丽娜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公司行为的主张，首先，王丽娜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明确知晓并认可案涉600万元借款的存在，同时乔松提供的证据亦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自己与门洪升之间600万元借款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案涉《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真实、有效；且乔松已经依照《协议书》的约定解除了案涉二公司相应股权的质押，丧失了质押权利，故王丽娜主张案涉《协议书》未实际履行，于法无据，王丽娜应当依照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向乔松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王丽娜辩解王丽娜在案涉《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为公司行为的主张，因案涉《协议书》系由王丽娜本人签字，且《协议书》上未体现案涉债务系由王丽娜所属公司承接的意思表示，同时，乔松已经依照《协议书》的约定放弃了大连新海航运有限责任公司63.1%的股权和大连耘海船务有限公司63.1%股权的质押权利，即便案涉两公司的股权归于王丽娜所在公司名下，但在王丽娜为公司行为之际没有向乔松明确的情况下，要求乔松对王丽娜行为的性质作出准确的判断缺乏合理性，乔松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向王丽娜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不能免除王丽娜对乔松的还款义务，故王丽娜的此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王丽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乔松借款本金600万元及154万元利息；二、王丽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乔松给付违约金（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时止，以600万元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三、驳回乔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3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71，330.00元，由王丽娜承担。
王丽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对于乔松与门洪升借款的事实未予查清。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为《借款协议》中记载的600万元，该节借款事实并不存在。借款协议签订在2013年5月19日，约定的借款金额为600万元，但是乔松提供的转账凭证为2013年4月18日和2013年5月22日，计647.8万元。转款数额与借款协议的数额不相符，乔松陈述门洪升还款47.8万元，与两次汇款时间和借款协议签署时间相矛盾。二、应当依法追加门洪升为本案当事人进行审理。门洪升与乔松之间存在大量的大额转账记录，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及借款金额应当向门洪升进行核实。三、本案诉讼主体错误。本案被告应为大连正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而不是王丽娜。门洪升持有的大连新海航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实际是转给大连正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此三方协议中王丽娜的签字是以大连正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进行的签字，而不是王丽娜本人。王丽娜也不是该实际股权转让行为的受益人。四、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依法进行下调。一审法院认定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高于实际损失，因此，应当予以调整。五、一审程序违法，合议庭成员中审判员及书记员多次调整但未进行告知，查封裁定书、判决书、询问笔录的书记员不一致，也没有向张爱送达法律文书及开庭传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乔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张爱答辩称：同意王丽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爱和王丽娜已经离婚了，所有债权债务和张爱没有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立案，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大民一初字第210号查封裁定，查封裁定合议庭成员为：审判长宋君、代理审判员陈薇、代理审判员金艳、书记员唐蓉荣。2015年2月5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和2015年4月17日第二次开庭审理介绍的合议庭成员及判决书合议庭成员均为：审判长宋君，代理审判员陈薇，代理审判员于长江，书记员郑爽。2015年4月2日，对证人魏玉生的询问为审判人员陈薇和书记员王倩。
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日对魏玉生进行了询问，魏玉生称：根据门洪升的安排，魏玉生将乔松向其汇款647.8万元转给了门洪升。2015年4月17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时，王丽娜对门洪升上述陈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乔松与门洪升借款事实及与本案的关系问题。乔松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表、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凭条、案外人魏玉生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案外人门洪升向乔松借款600万元的事实存在。2014年6月12日，乔松、王丽娜与门洪升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再次将门洪升与乔松的借款及利息进行了确认。因此，王丽娜关于乔松与门洪升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丽娜对三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乔松已依据该三方协议的约定，解除了案涉二公司相应股权的质押，丧失了质押权利。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案涉600万元借款的债务发生了债务转移，应由王丽娜向债权人乔松履行还款义务。现案涉借款期限已经届满，乔松依据三方协议及上述事实请求王丽娜偿还借款本息，案涉借款事实及三方协议等相关事实均已清楚，因此，王丽娜主张应追加案外人门洪升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丽娜主张其签订三方协议的行为系公司行为的问题。案涉三方协议是王丽娜个人签署的，该协议约定：王丽娜承接门洪升的债务向乔松还款，乔松配合解除对门洪升持有的大连新海航有限公司63.1%的股权和大连耘海船务有限公司63.1%的股权的质押。从协议的签署人及内容的约定看，均未体现案涉债务由大连正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接，乔松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向王丽娜主张还款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丽娜该节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王丽娜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问题。因王丽娜未按三方协议的约定还款期向乔松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三方协议约定：如逾期不还，则按本金600万元以日利息0.5%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的标准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一审法院调整为王丽娜以本金60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向乔松支付违约金，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四、关于王丽娜上诉称原审法院审理期间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大民一初字第210号查封裁定，查封裁定合议庭成员为：审判长宋君、代理审判员陈薇、代理审判员金艳、书记员唐蓉荣。2015年2月5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和2015年4月17日第二次开庭审理介绍的合议庭成员及判决书合议庭成员均为：审判长宋君，代理审判员陈薇，代理审判员于长江，书记员郑爽。王丽娜对上述合议庭组成人员未提出异议。2015年4月2日，审判人员陈薇和书记员王倩行使法院职权对证人魏玉生进行询问。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对魏玉生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时，王丽娜亦未提出异议。2015年1月5日张爱的委托代理人冯瀛璐签收了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并参加了两次开庭审理。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30.00元，由王丽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隽
审判员 张宝华
审判员 黄海洋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