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州民一终字第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秀莲，女，1935年12月15日出生，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彭运流，男，1950年6月19日出生，土家族，系宋秀莲儿子。
委托代理人姚本立，男，193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系宋秀莲侄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江英，男，1955年4月11日出生，州石油公司干部。
委托代理人田维东，保靖县顺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江燕，女，195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江玲，女，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江萍，女，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宋秀莲因与被上诉人程江英、程江燕、程江玲、程江萍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保靖县人民法院（2014）保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秀莲及其委托代理人彭运流、姚本立与被上诉人程江英、程江燕、程江玲、程江萍及程江英的委托代理人田维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程江英、程江燕、程江玲、程江萍的生母去世后，其父程坦之于1992年与被告宋秀莲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1年6月11日，程坦之立下遗言。遗言共两条，第一条为“我去世后，抚恤金全部归宋秀莲所有”，第二条为“家中所有的一切家具电视用品等全部归宋秀莲所有，其他任何人不能占有”。2013年5月28日，四原告父亲程坦之去世。程坦之生前系保靖县商务局干部。保靖县商务局在程坦之去世后，按原标准可给程坦之遗属发放一次性抚恤金41000元。2013年7月25日，被告向保靖县商务局领取了程坦之一次性抚恤金41000元。2014年5月4日，保靖县商务局、保靖县编办、保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按新标准核准程坦之的一次性抚恤金为131130元，即可补发一次性抚恤金90130元。因双方发生纠纷，目前该90130元款项尚未发放。另查明，程坦之去世后丧葬花费共计72000元。其中四原告从保靖县商务局领取丧葬费5000元；四原告实际为程坦之丧葬花费27000元；被告为程坦之丧葬花费40000元。被告宋秀莲每月享有退休金1005元及遗属补助580元。
原判认为，参加基层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本案原、被告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系抚恤金是否属于遗产及其分配原则。根据民政部民函（2004）334号文件《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和《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放给死者死亡后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和子女。一次性抚恤金不是死者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死者本人生前无权对其进行处分，不适用继承法有关遗产的规定。因此，2011年6月11日，程坦之对本案诉争的一次性抚恤金予以处理的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的一次性抚恤金应属于已故者程坦之近亲属即原告程江英、程江燕、程江玲、程江萍与被告宋秀莲的共同财产。被告辩称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对本案的一次性抚恤金进行分配处理。2004年1月1日起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已于2010年12月20日进行修订，新修订的《工伤保险条例》所相对应的是第三十九条，这两个条文所指抚恤金发放对象系“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程坦之系离休干部，非因工死亡，本案不能适用被告所指《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故该院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考虑本案被告宋秀莲每月享有退休金1005元及遗属补助580元，有稳定的生活来源等情况，故该院参照《湖南省实施＜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办法》第七条第二款：“享受抚恤金的遗属人数为2人以上的，抚恤金的数额分配由遗属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按照遗属人数等额平均发放”之规定，将本案的一次性抚恤金在扣除原、被告已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用后，对剩余的款项进行等额平均分配，即人均享有12826元（（一次性抚恤金131130元－被告支出丧葬费40000元－四原告支出丧葬费27000元）÷5）。由于被告已于2013年7月25日向保靖县商务局领取的一次性抚恤金41000元支付丧葬费40000元后剩余1000元，被告还可领取11826元（12826元－1000元）。由于四原告支付了丧葬费27000元，每人平均支付丧葬费6750元，四原告每人还可领取19576元（12826元＋67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参照《民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湖南省实施＜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办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案诉争的一次性抚恤金131130元，原告程江英、程江燕、程江玲、程江萍共享有78304元，即每人享有19576元；二、本案诉争的一次性抚恤金131130元，被告宋秀莲应享有的份额为52826元，扣除已经领取的41000元，被告还应享有11826元；三、驳回原告程江英、程江燕、程江玲、程江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3元，由被告宋秀莲承担1923元，原告程江英、程江燕、程江玲、程江萍共同承担1000元。
上诉人宋秀莲上诉称，根据“继承纠纷处理锦囊”第141页，抚恤金和生活补助费可以作为遗产继承。因此，请求二审依照《继承法》第五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37条的规定，以及程坦芝的有效遗嘱，判决13.113万元抚恤金全部归上诉人所有。另外，原审认定丧葬费为7.2万元无有效证据证实，且丧葬费分割不均，请求二审判决程坦之的丧葬费究竟由谁负责，若由他儿女负责，那他们应退还由我手中拿去的4万元，若由我负责我也同意，因为我继承了他的遗产，如果通过算帐超出45000元由我出。那就请被上诉人拿发票结账，再把酒席支出按股分摊，由被上诉人退出酒席支出部分。请求二审按政策公正处理，判决抚恤金归宋秀莲所有。
被上诉人程江英、程江燕、程江玲、程江萍答辩称，所谓遗产，是指公民生前遗留下来的财产，而抚恤金是公民死后由国家或相关单位发放给死者遗属的精神抚慰金。故抚恤金不是遗产，上诉人之夫对一次性死亡抚恤金所立遗言无效，原审认定抚恤金为死者近亲属共同财产应共同分割于法有据，判决正确。上诉人主张按“继承纠纷处理锦囊”对抚恤金作遗产继承令人啼笑皆非。主张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更是文不对题，因上诉人之父离开工作岗位26年，又是病故于医院，与工伤毫无关系。但上诉人提出原审“算帐方法失误”，被上诉人表示同感。因本案诉讼标的是13.113万元抚恤金，双方均分应为2.6226万元，上诉人已领去4.1万元，超领了1.4774万元，这超领的应向四被上诉人返还。但原审为了达到判决的结果使双方矛盾不致激化的效果，故意把死者丧葬费7.2万元中的6.7万元从抚恤金中扣出，剩下的再由五人平分。这样一来，上诉人不仅不要向被上诉人返还多领的1.4774万元，反而还可以再分得1.1925万元。原审这一判决违反了“一诉一审”原则，也陷入了“将两种不同法律关系混为一判”的错误。但四被上诉人本着“和谐社会”的原则，对原审法院的作法表示理解，故没有坚持上诉。上诉人主张要将上诉人、被上诉人各自所出的丧葬费平分后再分配抚恤金实属无理。其一，抚恤金与丧葬费是两码事，不能混淆；其二，上诉人是死者的妻子，又全部继承了死者巨额遗产，被上诉人四人是死者子女，五人均有义务承担死者丧葬开支，各自出资数事前约定的按约定，没有约定的按实际出资，互不找补。如对出资不服，应另案起诉。故上诉人上诉事实不能成立，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抚恤金是否属于遗产及其分配原则。我国目前法律虽对“抚恤金”的法律定义及分配原则无明确规定，但依据《现代汉语词典》的定义，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等部门给予死者家属的精神抚慰金和物质帮助金。而“遗产”则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死亡抚恤金发生于死者死亡后，不属于遗产，死者生前无权对其进行处置。故上诉人称死亡抚恤金属于遗产，应依照遗嘱归上诉人所有的观点不能成立。
由于我国目前的法律对抚恤金的分配原则无明文规定，只能参照相关的部门规章条例进行分配。原审参照国务院、中央军委颁分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民政部颁发的《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有关问题的通知》及《湖南省实施〈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办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抚恤金归死者程坦之的配偶宋秀莲及子女程江英、程江燕、程江玲、程江萍五人共同分配，符合上述规章条例的精神，同时在平均分配的基础上，考虑各方当事人的实际生活来源，以及宋秀莲与死者生前长期共同生活，尽扶养义务较多的实际，给予宋秀莲适当多分，符合抚恤本义。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3元由上诉人宋秀莲承担，因宋秀莲申请免交，经本院审批同意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志友
审判员 彭继武
审判员 张安成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