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一终字第52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男，1967年l2月13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小学文化，住兰州市。因本案于2013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1989年4月因犯盗窃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1993年5月因犯盗窃罪、贩卖毒品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1年4月25日因贩卖毒品罪被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千元，2004年3月9日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女，1968年7月7日出生于河南省开封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兰州市，住兰州市。因本案于2013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高佑化，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周某某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桑红俊、桑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5）兰刑一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某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阅了全部案卷材料，提讯了上诉人周某某、被告人李某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22日下午，被告人李某某在兰州市城关区自强沟21号被告人周某某家中吸食毒品时，李某某对周某某称其同居男友桑某乙（殁年50岁）的银行卡内有卖房款数万元，周便教唆李某某设法将桑某乙的银行卡窃走，将钱取出。当日，李某某回到其与桑某乙共同居住的兰州市七里河区华林路225号202室家中，给桑某乙的饭里投放数片安定药片，因桑某乙就餐后无明显反应，李某某盗窃桑的银行卡未得逞。23日上午，李某某、周某某在周家吸食毒品时，李某某称她给桑放药后桑无反应，未能偷出桑某乙的银行卡，周某某称因药量投放过少，暗示李某某应加大药品剂量。当日下午，李某某又在桑的饭里投放数片安定药片，并将前日掺有安定药的饭一并让桑食用。当晚，李某某趁被害人桑某乙在卧室熟睡之机，用家中绳索将被害人手脚捆绑，因想起桑某乙常对其打骂，李某某便心生怨气，持绳索勒住被害人颈部，被害人挣扎滚落至床下。后李某某电话告知周某某己将被害人控制，周随即来到被害人家中，李某某要求周某某帮忙将桑某乙抬至床上，遭到周某某拒绝，李某某便让周某某先行离开。随后被告人李某某携带被害人桑某乙的钱包（内装人民币200余元、数张银行卡）和一块瓦斯针手表（价值1040元）到周某某家，从钱包内取出200元让周某某购买毒品，李、周二人与周的女友宏某某再次吸食毒品，期间李某某将瓦斯针手表交与周某某。8月24日2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周某某二人持被害人的银行卡先后到兰州市城关区中山路农业银行和建设银行自动柜员机取款未果。后李某某又返回七里河区华林路225号202室，将捆绑桑某乙手脚的绳子剪断并将桑拖抱至客厅沙发上，把桑耳朵内的血迹擦拭干净。8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发现被害人桑某乙手脚冰凉，告知周某某后，周让其拨打120紧急医疗救援电话，李某某便拨打120电话求援，医务人员赶到后经检查被害人已死亡，李某某又向110报警谎称家人上吊自杀。经法医鉴定，桑某乙系颈部受勒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周某某将被害人桑某乙的手表以80元抵押给房客陈某某，赃款吸毒挥霍。
被告人李某某、周某某抢劫并致人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4721.5元，其中丧葬费21721.5元，交通费、误工费等23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120急救调度资料、急救病历、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于2013年8月24日9时53分、10时17分先后用号码为139XXXX****（李某某）的电话向120、110求援报案，称家人在家自缢。医务人员赶到现场，经体查，桑某乙生理反射消失，无心音、呼吸音，大动脉搏动消失，ECG直线消失、尸僵，颈部有索痕，院前死亡。
2、桑某甲报案材料及陈述，证明其兄桑某乙与李某某同居生活。2013年8月24日上午听说桑某乙死亡，因其对死亡有很多疑点，遂当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进一步查清桑某乙的死因。同时证明桑某乙曾吸食毒品。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于2013年8月24日11时10分至14时对案件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兰州市华林山桥梁家属院225号202室内。该室为两室一厅结构。厨房内物品摆放整齐，西侧靠墙壁水管处放有一把剪刀（已提取）。与厨房相对为一卧室，未发现可疑相关痕迹物证。客厅东侧靠墙处有一三人沙发。沙发上躺有一具男尸，尸体脖颈处有一道明显勒痕，左膝盖处有一片不规则状红斑。客厅茶几上放有一塑料袋包装的白色药片（已提取）以及遥控器、茶杯等物。茶几南侧下面有一垃圾桶，经检查发现有三根带血的棉签（已提取）。客厅南侧为阳台，阳台下方有数盆花，花盆上有数段细约1cm被剪断的绳子（已提取），阳台门口有一小板凳。
4、抓获经过及侦破报告，证明案件的侦破及抓获被告人的经过。
5、提取笔录，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从李某某处提取户名为“桑某乙”的中国工商银行（×××）、兰州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建设银行卡（×××）各一张，农业银行（×××，张某甲）一张；从陈某某处提取“瓦斯针”牌手表一块。公安人员已将上述被害人物品发还于桑某甲。
6、农业银行ATM机交易流水记录，证明卡号×××的建设银行卡于2013年8月24日2时58分的登录查询情况。交易明细证明该银行卡2013年8月24日无交易记录。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李某某指认，确认本市城关区华林路225号202室北侧卧室即为其用绳索捆绑桑某乙并对桑勒颈的地点；经周某某指认，确认该202室即为接到李某某电话后赶到的地点；李某某、周某某分别指认确认本市城关区西关十字附近一农业银行和一建设银行自动取款机即为其二人取款的地点；经李某某对两组各十二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分别确认8号照片男子（桑某乙）即为与其同居生活的男子，6号照片男子（周某某）即为与其合谋抢劫桑某乙的人。经证人张某乙对一组十二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2号照片男子（桑某乙）即为向其出售房屋并于2013年8月23日到其家中取房款的男子。
8、收条（复印件），记载桑某乙于2013年7月15日、8月23日先后收到购房定金一万元、房款五万元。
9、中国农业银行的监控视频，证明2013年8月24日2时54分一名女子及一名男子在自动柜员机操作。经被告人李某某、周某某当庭辨认，确认上述男女二人即为其二人。
10、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颜面青紫肿胀，左面部、左下颌、双眼睑球结膜见有皮下出血点，口鼻腔有血性液体流出，口唇青紫，右耳外道有血痂，颈前喉结处有两条索沟，索沟生活反应明显，左胸部有散在不规则皮下出血、右锁骨外侧、右腋窝下散在淤血斑、左髂前上棘皮下出血。四肢甲床青紫，左、右上臂见皮下出血，左膝、左小腿、左足背，右膝、右内踝、右足背分别有擦伤及皮下出血。根据尸表检验及解剖见颈部浅层肌肉有出血、心脏外膜、肺脏被膜下可见出血点、心血呈暗红色流动性，所送心血检出酒精成分，死者系因颈部受勒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身体其余部位损伤不构成死因。根据索沟的形态、特征分析，致伤物符合宽度为0.2-0.6cm左右的软质绳索。鉴定意见：桑某乙系因颈部受勒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现场提取的可疑白色药片、死者桑某乙的血液、胃容物检材中均检出艾司唑仑，其中血液中艾司唑仑含量为73.6ng／ml。
（3）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瓦斯针”手表价格为1040元。
11、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01）七刑初字第166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周某某于1989年4月因犯盗窃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1993年5月因犯盗窃罪、贩卖毒品罪被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1年4月25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千元；2004年3月9日刑满释放。
12、甘肃省公安厅人口查询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周某某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二人作案时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信息表，证明李某某、周某某、桑某乙均为滥用阿片、海洛因人员，其中李某某、周某某2008年至2012年期间被数次强制戒毒。
1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2013年7月15日购买桑某乙位于华林山三马路221号两间房屋，当日付定金一万元，8月23日再次付六万元。
（2）证人宏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8月24日1时许，李某某打电话叫其男友周某某过去，约二三十分钟后，周某某提着李某某的包回来，周某某称当时以为是取毒品，结果去后才知桑某乙吃安定片从床上掉下来，李某某让其帮忙抬放，被其拒绝。之后自己睡着了。8时许，李某某到周某某家，周某某出门购得一百元毒品三人共同吸食。李某某离开后，称桑某乙仍未醒，周某某即提出打120电话救人。约10时许，李某某给周某某打电话称已打120电话，医务人员来后称桑某乙已无法抢救，周某某让打110，李某某也打了。李某某到她母亲那里索要二百元，周某某让李某某赶紧回家，李某某说她因吸毒不想见警察，周某某让李某某向警察把桑某乙的事情说清楚，后李某某来到周某某家，交给周某某二百元，周某某又购得毒品三人共同吸食，后李某某离开周家。
（3）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其租住周某某的房屋。2013年8月24日21时许，周某某用一块瓦斯针手表作为抵押向其借款80元。
（4）证人桑某甲证言，证明桑某乙十几年前吸毒，与李某某在一起生活。2013年8月24日上午邻居告知其兄桑某乙出事死亡了。认为桑某乙死因有疑点，要求公安机关查处。案发后公安机关向其发还的一个棕色钱包和一块瓦斯针手表确系其兄生前物品。
（5）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8月24日7时许，女儿李某某打电话称桑某乙上吊自杀了，后李某某以120等着要钱向其索要250元后离开。同时证明李某某与桑某乙谈对象三四年，并在桑某乙家居住一年余。
（6）证人穆某某证言，证明桑某乙曾于2012年让其保管五万元，后全部归还，其中四万元系2013年8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的。
14、被告人李某某供述，其与桑某乙、周某某均为吸毒人员，自2012年起与桑某乙同居。因桑某乙平时分毒品很小气，自己又没钱买毒品，就想着把他卖房的钱弄到手用于购买毒品吸食。2013年8月22日下午到周某某家取毒品时，对周提及桑某乙卖房银行卡里有五万元钱。周某某提出让她想办法将银行卡偷出。当日回去后她将四片安定片投放于饭菜中，但桑食用后并无反应。次日与周某某一起吸食毒品时提及向桑某乙的饭菜中投放药品及桑某乙银行卡前四位密码，周某某称药放少了，并称银行卡后两位密码试着按就可能解开。23日晚在桑某乙食用的鱼中又投放了四片安定片，桑称他特别难受，自己又服用了两片安定片即睡觉了。她趁桑某乙熟睡后用绳索将其手脚捆住，又因想起自己和桑经常吵架、打架，心中有怨气，故用绳子勒压桑的颈部，桑挣扎从床上跌落到地上喘着粗气，即打电话告知周某某已将桑某乙麻醉。周某某来后，其让周帮忙将桑某乙抬至床上，周某某拒绝，问人（指桑某乙）好着没有？其说好着呢，将收拾好的一个黑袋子交给周某某，周先行离开。随后其将桑某乙的钱包（内有人民币二百多元、银行卡等物）及一块手表拿上到周某某家中，用桑某乙钱包内的二百元让周某某取来毒品与周某某、宏某某吸食，将桑某乙的钱包及手表交给周某某。其与周某某乘出租车到城关区西关十字农业银行、建设银行自动取款机上试了几次密码均错误，便各自回家。其回到与桑某乙的住处，看见桑某乙还在地上躺着，即剪开捆绑桑的绳子，连拖带抱将桑放到客厅沙发上，并用手试桑某乙的脉搏，脉搏还在跳，其给桑做人工呼吸、用棉签擦拭耳朵内的血迹、用毛巾擦脸，并拿了枕头，盖上毛巾被，觉着没什么事情，便吃了五片安定药片睡下了。24日8时许，发现桑某乙还在沙发上躺着，摇没摇醒，也没有脉搏，手脚冰凉，就打电话把情况告知周某某，并随后赶到周某某家中，与周某某又吸毒后，周某某让其拨打120电话，并让她就说桑某乙毒瘾犯了她睡觉不知道情况。随后回到桑某乙的住处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医务人员赶到进行检查后称桑某乙已死亡，让其向110报警，其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第一次接受公安人员询问时称桑某乙系上吊自杀。
15、被告人周某某供述，2013年8月20日左右一天，其与李某某吸食毒品时，李某某称“老鸿”（桑某乙）将房子卖给他人，自己就让李某某设法将桑某乙的银行卡偷出支取现金以用作毒资。后其与李某某再次吸毒时，李某某称其在桑某乙的饭里投放了四五片（安眠）药，问桑某乙怎么没反应，银行卡也没偷出来。自己称投放的药少了。23日22时许，李某某打电话让其到她家里去。去后李某某称她已将桑某乙放翻，要求他帮忙抬一下，被其拒绝。其只看到房间内桑某乙的脚。李某某即让他提着她的包回家等她。随后李某某到家中，其与李某某、女朋友宏某某三人吸食毒品，李某某称其已将桑某乙的银行卡偷出，其即与李某某前往西关十字的农业银行和建设银行试图取款，因数次输入密码错误故未取出钱。其即乘出租车送李某某回家，途中李某某又称桑某乙好像安定片吃多了，躺在床上晕着起不来。自己对李某某称不行就打120往医院送，人晕晕乎乎的不一定能醒来，将李某某送到家门口自己就回家了。第二日中午李某某又找到他，并交给他一张农行卡，自己从银行取出一百元购得毒品，与李某某吸食后李某某即离开了。一二小时后，李某某又找到他，其与李某某及宏某某又吸食了二百元的毒品。期间李某某将一块表交给他让他拿去卖，又提到桑某乙手脚冰凉，动脉还在跳，自己就让她赶紧打120，她说已打了，后警察打电话问李某某在哪里，李某某说她在路上即赶到，其对李某某说，最好别跑，警察叫去就行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周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麻醉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二被告人抢劫致人死亡，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李某某实施投放麻醉药品、捆绑、绳勒被害人、劫取被害人财物等行为，并致被害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周某某明知被告人李某某采取麻醉手段劫取被害人桑某乙财物，因投放药品剂量较小而未能得逞，为达到劫取被害人财物目的，暗示李某某加大药物剂量，亦系抢劫共犯，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害人桑某乙系同居关系，犯罪对象特定，其捆绑并绳勒被害人颈部，主观上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在犯罪后虽拨打急救、报警电话，但在侦查阶段曾谎称被害人自缢身亡，企图隐瞒其抢劫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随后直至法庭审理中均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可酌情对被告人李某某从轻处罚。二被告人抢劫致人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鉴于该损失实际发生，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周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李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桑红俊、桑某甲经济损失44721.5元的70％，即31305.05元。被告人周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桑红俊、桑某甲经济损失44721.5的30％，即13416.45元。被告人李某某、周某某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周某某上诉及二审提讯时提出：没有给李某某出主意，对桑某乙有钱、李某某下药窃取桑某乙银行卡的事情毫不知情，不知道手表、银行卡是桑某乙的，在桑某乙家中拒绝了李某某让其帮忙的要求，但不知道李某某对被害人做了什么，陪同李某某去银行取钱是因李某某称其晚上出去害怕，被抓获后在七里河公安分局接受讯问时神志不清，口供不真实，故认为认定其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李某某提讯时提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定罪、处刑均无异议，服从判决。辩解没有想过要剥夺被害人生命，没想到会致被害人死亡。
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对定性不持异议，请求对被告人李某某从轻处罚。1、李某某主观恶意不大，只是想偷被害人的钱财，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2、李某某在发现被害人可能受到较严重伤害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李某某到案后主动供述了本案另一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具备立功情节；4、李某某案发后积极救助被害人，始终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某某、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共同预谋，李某某采用投放药品、绳索勒颈的方式抢劫，致被害人桑某乙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时宣读、出示、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周某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其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自然、合理，与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并有与李某某一同前往银行欲取款的视频影像佐证，其称自己的口供不真实的辩解也没有证据支持，因此，认定周某某与李某某共同抢劫被害人桑某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某所提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人李某某采用药物使被害人桑某乙丧失意识，神志不清，然后劫走桑某乙财物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其致桑某乙死亡的情节属于加重处罚的情形，其对桑某乙可能死亡所持的放任态度不影响“抢劫致人死亡”这一加重情形的构成。李某某虽然在犯罪后主动电话报案，但在接受侦查机关询问时，没有交代自己的罪行，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构成自首。李某某到案后主动供述的同案犯周某某的犯罪行为，系其二人共同抢劫犯罪行为，不属于刑法规定的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的情形，因此，李某某不构成立功。原判综合评价案情，对被告人李某某量刑适当。故对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某某、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兆平
代理审判员 沈亚中
代理审判员 陈 莉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季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