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2）民四终字第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秦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吉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莹，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香港新中国集团有限公司。代表人：刘忠霆，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杨光辉，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兰建民，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晋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昆，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中国华水水电开发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逸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纪敏，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萱，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朝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文岸，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郭秋丽，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代表人：余关健，该办事处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陈文武，该办事处经理。委托代理人：吴锦弟，该办事处助理经理。上诉人秦皇岛秦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发公司）、香港新中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晋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华水水电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华水公司）、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置业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0）粤高法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4月15日，秦发公司以晋新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经过二次债权转让，秦发公司成为晋新公司的债权人，该债权截至2009年6月20日的本金为人民币268400000元，利息为人民币251193601.72元。系由东方资产公司于2009年11月3日依法转让给华水公司后，华水公司又于2009年12月25日依法转让给秦发公司的。2010年1月28日，秦发公司与晋新公司签订了《债务偿还协议》，晋新公司确认了秦发公司的债权人身份，确认债权数额计至2010年1月28日为人民币530090932.18元，晋新公司承诺按约清偿。《债务偿还协议》还约定全部债务分六期偿还，若晋新公司不能依约及时、足额清偿，每逾期一日，晋新公司将按照该期应偿还而未偿还的债务额的万分之二承担违约金，而且只要协议约定的任何一期债务未及时、足额偿还债务，秦发公司即有权要求晋新公司立即一次性偿还全部债务。截至2010年2月4日，《债务偿还协议》约定的第一期还债期限届满，但晋新公司却未偿还该期债务，晋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侵害了秦发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确认秦发公司继受了东方资产公司在（200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全部权利；二、确认秦发公司已继受东方资产公司在（2006）粤高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全部权利；三、确认秦发公司已受让东方资产公司对晋新公司所享有的519593601.72元人民币（本金268400000元，利息暂计至2009年6月20日为251193601.72元）的债权，秦发公司已成为晋新公司债务的债权人；四、晋新公司立即向秦发公司支付人民币549140999.03元（债权本金为268400000元，暂计至2010年4月14日利息为274930362.5元，违约金为5810636.53元）；五、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晋新公司承担。2010年12月2日，经新中国公司申请并经原审法院同意，新中国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独立诉讼请求称：晋新公司是华水公司、新中国公司、建筑置业公司三方于1996年8月23日成立的合作开发中水广场工程项目的公司。在华水公司取得涉案债权后，华水公司与晋新公司之间互负债务，晋新公司原本可以通过抵销等合法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实现对华水公司应偿付款项的追偿。但华水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的行为，解除了其自身的担保责任，债务直接要由晋新公司承担，严重影响了晋新公司对华水公司的追偿赔偿责任，导致晋新公司承担重大损失，也直接损害了包括新中国公司在内的小股东利益。新中国公司已于2010年7月29日向晋新公司董事会发函，请求晋新公司提起诉讼确认该债权转让无效，但晋新公司至今未作答复，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晋新公司实际受华水公司控制，为避免大股东滥用其控制地位损害晋新公司及其小股东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新中国公司有权直接提出确认债权转让无效的独立诉讼请求。而且，涉案债权属于国有资产，其转让未经法定程序，转让行为是非法的。请求判决：确认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于2009年12月25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查明：1996年8月23日，华水公司、建筑置业公司及新中国公司共同签署《合作经营广州市晋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修改合同》，同意华水公司参与合作公司的经营，成为晋新公司的合作一方，共同经营经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穗城规东片地字（94）第169号批准征用的广州市林和西路地段，占地面积为4011平方米的商品房开发项目。合同第八至十七条约定合作公司投资总额为2065.34万美元，其中华水公司负责1445.74美元，新中国公司负责619.60万美元；合作公司注册资本为826.14万美元，其中华水公司以货币资金方式缴付注册资本578.298万美元，新中国公司以货币资金方式缴付注册资本247.842万美元。合同约定合作条件的提供方式为华水公司以采用货币资金方式向合作公司提供开发资金，以保证合作公司注册资本的按期缴付、开发项目所需要税费支付和开发项目正常工程进度所需资金，新中国公司采用货币资金方式向合作公司提供开发资金，以保证合作公司注册资本的按期缴付，开发项目各项税费的支付，支付土地永迁安置及拆迁补偿费三通一平所需资金，并保证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有关证件及其合法有效凭证。1996－1998年期间，晋新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德政中路支行（以下简称德政中路支行）以购建筑材料、项目工程用款等为用途共签订5份借款合同，均约定由华水公司和广州宏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作为该5笔债务的保证人，后该5笔债权本息依法转让至东方资产公司名下。2007年9月20日，根据东方资产公司诉请，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中一笔金额为1840万元本金的债权纠纷作出（200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49号判决），判令晋新公司向东方资产公司清偿债务本金1840万元（因东方资产公司未诉，故未判利息），华水公司和宏图公司对晋新公司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2006年12月30日，根据东方资产公司诉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另四笔总金额为2.5亿元本金的债权纠纷作出（2006）粤高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号判决），判令晋新公司向东方资产公司清偿债务本金2.5亿元及其相应利息，华水公司和宏图公司对晋新公司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述349号判决及3号判决生效后的2009年12月4日，东方资产公司与华水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东方资产公司将上述两生效判决所涉债权本金2.684亿元及利息25193601.72元及其附属担保权益以270018988元的价格转让给华水公司，并于2009年12月23日在报纸上进行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9年12月25日，华水公司又与秦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水公司将上述两生效判决所涉本金2.684亿元及利息25193601.72元以270018988元的价格转让给秦发公司。该《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关于“权利继受与通知”条款约定，华水公司从东方资产公司受让的资产债权及部分附属担保权益（即广州宏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东方资产公司所负担保责任所产生的担保权益）转让给秦发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对于华水公司对东方资产公司所负担保责任所产生的权益是否转让或者是免除未做明确约定。2010年3月16日，华水公司向晋新公司发出《关于秦发公司持有晋新公司债权的通知函》，通知晋新公司涉案本金2.684亿元及利息25193601.72元的债权已转让给秦发公司。晋新公司在通知上盖章。2010年1月28日，晋新公司与秦发公司达成《债务偿还协议》，约定晋新公司所欠债务总额为本金2.684亿元，截至2010年1月28日利息为261290932.18元，并约定了晋新公司的还款期限和方式，同时约定如果晋新公司不按约定还款，则以未清偿债务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法〔2005〕62号）第三条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处置已经涉及诉讼、执行或者破产等程序的不良债权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和转让人或者受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诉讼或者执行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秦发公司从华水公司受让的债权系由华水公司从东方资产公司处受让的债权，该债权已经由349号判决和3号判决等两份生效判决确认并判令晋新公司履行相应的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上述司法解释，债权受让人秦发公司应根据其与晋新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华水公司与东方资产公司之间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向做出生效判决的法院的执行部门申请裁定变更执行主体，由执行部门在执行程序中进行审查并作出是否变更执行主体的裁定。秦发公司另行对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继受生效判决确认的权益并判决晋新公司履行涉案债务的金钱给付义务，有悖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的规定，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故对秦发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至于新中国公司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独立诉讼请求，亦因同样理由应予驳回起诉。此外，由于新中国公司作为第三人提起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独立诉请的主要理由是华水公司未能如约履行对合作建设项目投入建设资金的义务，华水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并解除其自身担保责任的行为导致债务直接由晋新公司承担，影响了晋新公司对华水公司的追偿权益，使晋新公司及包括新中国公司在内的小股东利益受损，新中国公司在诉状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提起本案独立诉请，故此争议实际为华水公司作为控股股东是否损害晋新公司及小股东利益的赔偿纠纷，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亦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与本案一并审理。综上，秦发公司的起诉和新中国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诉讼的法律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法〔2005〕62号）第三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定：一、驳回秦发公司的起诉；二、驳回新中国公司的起诉。秦发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裁定认定本案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并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39条驳回秦发公司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秦发公司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对晋新公司的债权，但秦发公司与晋新公司之间至今未就本案进行过任何诉讼，未取得任何的生效判决。二、本案秦发公司与晋新公司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是双方新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对债权债务的数额重新予以了确定，对还债期限进行了重新约定，而且还约定了不能按约还债的违约责任。三、新中国公司借所谓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第一项、维持第二项，并对秦发公司与晋新公司之间的纠纷进行审理。新中国公司亦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新中国公司提起的是赔偿纠纷、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与本案一并审理错误。秦发公司请求确认已受让本案争议债权，而这一请求实际是要求确认其与华水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新中国公司提出的独立诉讼请求，则是请求确认该转让协议无效，两者之间应属同一争议。二、原审裁定认定秦发公司主张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并据此驳回其起诉是正确的，但新中国公司的独立诉讼请求指向的是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未经审判，不存在循执行程序解决的问题，故原审裁定以所谓“同样的理由驳回新中国公司的起诉”缺乏依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0条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原告申请撤诉，人民法院在准许原告撤诉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作为另案原告，原案原告、被告作为另案被告，诉讼另行进行。”根据上述规定精神，原审裁定驳回秦发公司起诉后，不应当然地驳回新中国公司的起诉。只要新中国公司的起诉具备受理条件，不论对秦发公司的起诉如何处理，都应对新中国公司的起诉进行实体审理。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第二项、维持第一项，并对新中国公司提起的诉讼进行实体审理。晋新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华水公司、建筑置业公司未书面陈述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属程序问题，应适用我国民事诉讼法处理，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案系相关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进行转让后引起的纠纷，原债权人为东方资产公司，华水公司从东方资产公司处受让债权后又出让给秦发公司，现秦发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其债权人的身份，并由晋新公司向秦发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本案的核心问题是秦发公司享有诉权，还是应当直接在相关生效判决的执行程序中申请变更执行主体。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生效判决确定，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或者债务人应负义务不再因债权的转让而发生改变，债权受让人可以向生效判决的执行法院申请变更执行主体以实现其债权，无需另行提起诉讼以确定其债权。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三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处置已经涉及诉讼、执行或者破产等程序的不良债权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和转让人或者受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诉讼或者执行主体。”因此，原审裁定驳回秦发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秦发公司的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秦发公司与晋新公司在《债务偿还协议》中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之外又约定了违约金的问题，则应视为晋新公司在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与秦发公司之间达成了和解，不能自动履行时，仍应执行相应的生效判决。关于新中国公司的诉讼地位问题。新中国公司是债务人晋新公司的小股东，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晋新公司经其请求怠于提起确认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故其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当新中国公司认为涉案债权的转让双方侵害了晋新公司的利益，而晋新公司又怠于行使诉权时，新中国公司可以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然而，新中国公司并非本案合格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股东代表诉讼中，新中国公司的诉讼利益归于晋新公司，故晋新公司仅仅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可能成为新中国公司提起的诉讼案件的被告。而本案是由秦发公司以晋新公司为被告提起的借款合同纠纷诉讼，新中国公司要成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必须以本案的原被告即秦发公司和晋新公司为共同被告，并对秦发公司与晋新公司之间的诉讼标的提出独立的请求。显然，新中国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的是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其诉讼标的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因此，新中国公司不能成为秦发公司提起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原审裁定驳回新中国公司的起诉是正确的。新中国公司的上诉亦无理，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秦发公司、新中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纪忠审 判 员  高晓力代理审判员  沈红雨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张伯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