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玉莲，女，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
委托代理人：梁礼祥，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阳，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昌昊转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肖常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新标，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玉莲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昌昊转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昊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3）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1日，昌昊公司（甲方、供方）与陈玉莲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天河区东圃英明制衣厂（乙方、需方）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按样版加工“LEYIN”运动服升华转印。合同第五条约定质量要求、验收标准：按打样签版标准、确认样。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注意：1、我司产品之品质，敬请贵司测试确认，我方仅对我司产品承担责任，不对其涉及的其他材料承担责任，如有不符，请在壹周内书面通知我司。第十一条约定，如有烫印加工货物，通知提货日起，最迟十五天内把货物结款提货，否则视乙方放弃货物并向甲方交清货款。2012年12月27日，昌昊公司向陈玉莲交付服装样版，陈玉莲确认样版后，昌昊公司按样版进行服装加工。双方还约定陈玉莲预付的制版费1000元转为服装加工费。2013年3月14日，昌昊公司将加工好的服装交付陈玉莲。昌昊公司《送货单》记载：LDY29273A、B，男装2940件，单价9.70元，金额28518元；女装2103件，单价7元，金额14721元。《送货单》备注：已收10000元，余款33240元10天内结清。陈玉莲丈夫潘永忠在客户确认栏签名，并写下“细数未点，金额未核实”。陈玉莲收货后，发现昌昊公司加工的服装部分存在问题，陈玉莲于2013年4月1日向昌昊公司补送服装裁片共1468件用于重印，其中男装914件，女装554件，并于2013年4月24日将印花次品裁片共168公斤退给昌昊公司。昌昊公司重印后，要求陈玉莲支付剩余加工费。陈玉莲则要求在余下加工费中扣除次品造成的补裁成本，但昌昊公司未予同意。于是陈玉莲拒绝支付剩余的货款，昌昊公司遂留置重印好的服装裁片。因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昌昊公司遂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经现场清点，昌昊公司现留置有重印好的服装裁片995件，共55.6公斤，其中男装532件，女装463件。在庭审中，昌昊公司、陈玉莲共同确认陈玉莲预付的1000元制版费转为了加工费，陈玉莲总共已支付昌昊公司加工费11000元。陈玉莲称交付昌昊公司的次品裁片168公斤，加上10％的裁床损耗，陈玉莲的实际补裁面料重量应为184.8公斤。面料订购单价为每公斤53元，故陈玉莲的次品面料损失为184.8×53=9794.4元。以上事实，有昌昊公司、陈玉莲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昌昊公司起诉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陈玉莲向昌昊公司支付加工费3324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3324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昌昊公司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玉莲承担。
陈玉莲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昌昊公司承担次品材料费9794.4元；2.昌昊公司赔偿给陈玉莲造成的经济损失47890元；3.昌昊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昌昊公司与陈玉莲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昌昊公司替陈玉莲加工服装，陈玉莲应支付相应的加工费。根据昌昊公司提交的2013年3月14日的《送货单》，昌昊公司共向陈玉莲交付男装2940件，单价9.70元；女装2103件，单价7.00元，总金额43240元。上述《送货单》有陈玉莲方签收，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陈玉莲辩称双方当时协商男装的单价是9.00元，并提供协商记录和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但陈玉莲提供的协商记录为电脑打印件，仅单价数字为手写，无任何人员签名，昌昊公司不予确认，且证人亦不能确定协商记录上的单价为昌昊公司负责人所写。因此，对陈玉莲的上述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陈玉莲已支付昌昊公司加工费11000元，除该款项后，尚余加工费32240元。但因为昌昊公司加工服装存在次品，陈玉莲要求昌昊公司重印男装914件、女装554件。现经现场清点，现昌昊公司处仅剩余重印好的男装裁片532件、女装裁片463件，比陈玉莲交付给昌昊公司的裁片数量要少，其中男装少382件，女装少91件。昌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短少的裁片交付给陈玉莲。因此，对于上述短少的裁片，应为昌昊公司未履行加工义务，应扣除相应的加工费。根据上述《送货单》，男装短少382件，加工费为382×9.7=37055.4元；女装短少91件，加工费为91×7=637元；两项合计为4342.4元。扣除短少服装的加工费后，陈玉莲尚需向昌昊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为27897.6元（32240－4342.4=27897.6元）。对于昌昊公司留置的服装裁片995件，昌昊公司应退回陈玉莲。对于昌昊公司诉请的加工费利息损失，因昌昊公司履行加工合同存在次品，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其利息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玉莲反诉要求昌昊公司承担的次品材料费9794.4元，陈玉莲提交了昌昊公司方签收次品的记录、陈玉莲采购布料的合同等作为证据。陈玉莲向昌昊公司方移交的次品重量为168公斤，有双方人员的签名，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10％的裁床损耗，陈玉莲未提供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陈玉莲的次品材料费应为168公斤×53元／公斤=8904元。由于昌昊公司在加工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昌昊公司应承担陈玉莲的上述次品材料费8904元。对于陈玉莲反诉的经济损失47890元，陈玉莲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其另外产生了47890元的损失。故对该项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一、陈玉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昌昊公司支付加工费27897.6元；二、昌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玉莲退回留置的服装裁片995件；三、昌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玉莲支付次品材料费8904元；四、驳回昌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玉莲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32元，由昌昊公司负担101元，由陈玉莲负担5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1元，由昌昊公司负担105元，由陈玉莲负担516元。
判后，陈玉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LDY29273A款式男装的加工单价为9.7元这一事实明显错误。原审判决凭借《送货单》上男装单价的记载，认定加工单价为9.7元，明显忽略了陈玉莲在客户确认栏上签名并注明的“细数未点，金额未核实”这一事实。另外，陈玉莲提交的协商记录可充分还原双方协商的过程，佐证男装单价从原来的9.7元，降低为9元。另证人也证实争议双方协商后将男装加工费改为9元。陈玉莲曾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出对上述记录进行笔迹鉴定，以证实单价数字为昌昊公司负责人所写，但申请未必原审批准。故男装加工费按9元计算，加工费应为26107元。（二）陈玉莲委托加工的服装为特定物，在被案外人解除合同无法再转售获利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判令昌昊公司返还留置物，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陈玉莲于2012年12月10日与案外人雷鹰公司达成协议，并发出报价单，双方确认由昌昊公司包料生产合共7个型号的运动服装。陈玉莲将其中两款式LDY29273A、LDY29273B交由昌昊公司按样版“LEYIN”升华转印。后因昌昊公司加工出现次品需补裁重新加工，加上不当留置延误陈玉莲交货，最终导致陈玉莲被案外人雷鹰公司于2013年4月3日发函通知取消逾期生产的衣物。印有案外人雷鹰公司“LEYIN”商标的衣服为特定物，陈玉莲若销售该批货物实属侵权，故该批衣物已丧失任何使用或销售价值，原审判决判令昌昊公司返还，毫无意义。昌昊公司加工出现质量问题，违约在先，补做次品后再不当留置，导致陈玉莲与案外人的合同履行不能，依据合同法一百一十二条、一百一十三条，应当赔偿陈玉莲的直接损失即该批衣物的物料成本，以及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即陈玉莲转售利润。还应指出的是，诉讼中经过对留置物的现场清点，发现男装短少382件，女装少91件，对以上短缺，原审仅扣减了加工费。退一步讲，即使陈玉莲转售可获利润的事实不被认可，返还留置物的前提下，也应扣除上述不翼而飞的裁片的物料费用（男装物料成本每件26.28元，女装每件24.69元）。综上，陈玉莲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切实维护法律尊严和当事人合法权益。陈玉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玉莲支付加工费26107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改判昌昊公司赔偿留置的服装裁片成本损失37698.18元、转售利润损失10191.82元，合共47890元。
针对陈玉莲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昌昊公司抗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昌昊公司与陈玉莲签订的《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在履行过程中，陈玉莲对男装加工单价有异议，认为《送货单》陈玉莲在客户确认栏上签名并注明的“细数未点，金额未核实”，该注明的情况可以证明陈玉莲并不确认单价为9.7元这一事实。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照《送货单》记载显示，在送货单上分别注明服装编号、类型、数量、单价、金额等。从上述记载的具体内容来看，“细数未点，金额未核实”的内涵可以理解成交货的数量未清点，总价款未核实，并不涉及单价问题。其次，陈玉莲主张双方协商男装的单价是9.00元，并为此举证了协商记录和证人证言。但陈玉莲举证的协商记录是单方的电脑打印件，仅单价数字为手写且无任何人员签名，同时证人亦表示不能确定协商记录上的单价为昌昊公司负责人所写。在昌昊公司不予确认的情况下，陈玉莲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原审法院依照《送货单》的记载确认男装的单价并无不当。对于留置在昌昊公司处的服装裁片，由于是陈玉莲委托昌昊公司加工的货物，因此该部分应该予以返还。至于陈玉莲主张的损失，陈玉莲未能就其损失的存在进行举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玉莲该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玉莲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上诉人陈玉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卫东
审 判 员 宁建文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郭一鸣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