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石中民一终字第00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冈市家家笑网络电视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笑公司），住所地浠水县清泉镇花园巷18号。
法定代表人华立，经理。
委托代理人华小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盐业集团有限公司黄石李家坊批发部（以下简称李家坊批发部），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区李家坊。
代表人王卫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军，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盐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盐业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口江汉路1号。
法定代表人吴奇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深乾，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ＸＸ祥，湖北亚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家家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家坊批发部、湖北盐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西塞民初字第00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家家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小平、李家坊批发部的代表人王卫军及委托代理人何军、湖北盐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祥、邓深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11日，家家笑公司在李家坊批发部购买了1箱云鹤牌低钠盐，该盐为湖北久大品种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大品种盐公司）生产，每箱净含量21公斤，规格为350克×60包，单价为130.25元／箱。同年8月14日，家家笑公司又到李家坊批发部购买了75箱云鹤牌低钠盐，两次一共支付购盐款9899元。后家家笑公司以李家坊批发部、湖北盐业公司销售的低钠盐为药盐，产品标识存在问题，属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李家坊批发部、湖北盐业公司退还货款9899元，并支付十倍赔偿98990元。
原审判决认为：一、案涉低钠盐由久大品种盐公司依国家颁发的食盐定点生产许可证进行生产，李家坊批发部依食盐批发许可证批发销售，生产、批发销售环节合法；二、根据CCGF121.4-2010《食用盐产品质量监督抽查实施规范》第2.2条、第3.5条的规定，食用盐按资源一般可分为海盐、湖盐、井矿盐，按加工方法划分为原盐、精制盐、粉碎洗涤盐、日晒盐，按用途划分为加碘盐和多品种盐。多品种盐包括调味盐、强化营养盐、低钠盐等所有直接食用和制作食品所用的食盐。涉及本案的低钠盐属食用盐；三、根据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5.2条5.2.1款规定，食用盐可以免除标示保质期。故案涉低钠盐未标示保质期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四、案涉低钠盐包装袋及说明上未声称该产品为特定保健功能的食品，也未声称疾病预防、治疗功能。依据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2.7条、第2.8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中应标明食品的成分、含量，以及营养成分等，可标示营养成分可维持人体正常生长、发育和正常生理功能等作用的声称。而案涉低钠盐系普通食品，不属于特殊保健食品、特殊膳食用食品的范围。该产品包装袋上标示低钠盐的成分、含量、营养成分、以及营养成分的基本功能、作用合法；五、根据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附录A氯化钾CNS号00.008规定：食品添加剂氯化钾可在盐及代盐制品中添加。根据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5585-2010《食品添加剂氯化钾标准》之规定，对食品添加剂氯化钾无保质期的规定；六、李家坊批发部销售的低钠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业行业标准QB2019-2005《低钠盐》，以及其他标准中相关规定的食品质量、卫生、安全标准。综上所述，家家笑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家坊批发部销售的低钠盐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冈市家家笑网络电视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家家笑公司提起上诉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夸大的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而案涉低钠盐包装上标示“钾能维持碳水化合物、蛋白质正常代谢、维持细胞内正常渗透压和细胞内外酸碱平衡，维持心肌正常功能，是人体不可少的微量元素”等内容，存在虚假宣传和违法宣传的情形。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有误；2、根据QB2554-2002《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行业标准﹤食用氯化钾﹥》第6.3条的规定，食用氯化钾的保质期为12个月。案涉低钠盐作为添加了食用氯化钾的食用盐，不仅未标示保质期和批号，且生产日期标示不清晰，属已过保质期食品。原审判决认定低钠盐与普通食用盐一样可不标保质期错误；3、由于食用氯化钾摄入过多会引起高血钾症，易致肾功能不全者死亡，故含有食用氯化钾的食品均应标示适宜人群和不适宜人群。而案涉低钠盐作为添加了食用氯化钾的食品，并未注明适宜人群和不适宜人群，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案涉云鹤牌低钠盐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湖北盐业公司、李家坊批发部销售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向其赔偿损失，并按其已付价款的十倍支付赔偿金。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二被上诉人退还其货款9899元，支付赔偿金98990元、一审代理费18000元、二审代理费13000元。
李家坊批发部答辩称：1、其经国家许可销售由国家定点生产企业生产的低钠盐符合法律规定；2、其销售的低钠盐属于食用盐范畴，无需标示保质期；3、家家笑公司主张其销售的低钠盐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于法无据；4、家家笑公司没有委托律师或法律工作者参与本案诉讼，不存在支付代理费的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北盐业公司答辩称：1、其销售的低钠盐属食用盐（食盐），可免标保质期。根据《食盐专营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食盐，是指直接食用和制作食品所用的盐”以及CCGF121.4-2010《食用盐产品质量监督抽查实施规范》第2.2条“食用盐按资源一般可分为海盐、湖盐、井矿盐，按加工方法划分为原盐、精制盐、粉碎洗涤盐、日晒盐，按用途划分为加碘盐和多品种盐”、第3.5条“多品种盐包括调味盐、强化营养盐、低钠盐等所有直接食用和制作食品所用的食盐”的规定，其销售的云鹤牌低钠盐属于食用盐。根据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食用盐属于免标保质期的食品，故其销售的云鹤牌低钠盐未标示保质期不违反法律规定；2、案涉低钠盐包装上仅客观标明食品的成分、含量，以及营养成分等，符合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不存在虚假宣传治疗、营养功能等情形；3、低钠盐生产批号属推荐标示内容，生产企业可标示亦可不标示；4、低钠盐系普通食品，不属于特殊保健食品和特殊膳食食品，无需标示适宜人群；5、家家笑公司不是法定意义的消费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知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故不能适用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湖北盐业公司、李家坊批发部所销售的云鹤牌低钠盐是否系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家家笑公司认为案涉低钠盐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主要有三点：一是存在虚假宣传，二是已过保质期，三是没有标示适宜人群。
一、关于案涉低钠盐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的问题。所谓虚假宣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9条第1款的规定，是指经营者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本案中，案涉低钠盐包装上仅标示低钠盐的成分、含量、营养成分、以及对营养成分的基本功能和作用进行说明，不存在虚假、夸大的内容。包装上虽标示“钾能维持碳水化合物、蛋白质正常代谢、维持细胞内正常渗透压和细胞内外酸碱平衡，维持心肌正常功能，是人体不可少的微量元素”等内容，但该内容只是对钾元素的营养成分和基本作用、功能作出的说明，未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等方面内容，符合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关于预包装食品可标示食物中具有特定生理作用，能维持机体生长、发育、活动、繁殖以及正常代谢所需的物质以及营养成分可以维持人体正常生长、发育和正常生理功能等作用的声称等规定。故案涉低钠盐不存在虚假宣传的问题。
二、关于案涉低钠盐是否已过保质期。因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5.2条规定食用盐可以免除标示保质期，国家也未对食用盐的保质期限进行规定，故要判断案涉低钠盐是否已过保质期，首先应判断低钠盐是否属于食用盐。CCGF121.4-2010《食用盐产品质量监督抽查实施规范》第2.2条、第3.5条规定：食用盐按资源一般可分为海盐、湖盐、井矿盐，按加工方法划分为原盐、精制盐、粉碎洗涤盐、日晒盐，按用途划分为加碘盐和多品种盐，多品种盐包括调味盐、强化营养盐、低钠盐等所有直接食用和制作食品所用的食盐。由此可见，低钠盐亦属食用盐，应当适用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可以免除标示保质期的规定。因此，案涉低钠盐未标示保质期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国家目前尚未对食用盐的保质期作出规定，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5585-2010《食品添加剂氯化钾标准》亦对食品添加剂氯化钾无保质期的规定，案涉低钠盐是否已变质又无相关证据证实，故家家笑公司主张案涉低钠盐已过保质期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家家笑公司提出案涉低钠盐未标示产品批号的问题，因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4条和第4.4.1条规定，产品的批号属推荐标示内容，根据产品需要，可以标示也可以不标示，故案涉低钠盐未标示产品批号并无不当。
三、关于案涉低钠盐是否应当标示适宜人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一条、《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三条以及GB13432－2013《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通则》第4.2条的规定，只有对声称具有特定保健功能的食品才应当载明适宜人群、不适宜人群、功效成分或者标志性成分及其含量等内容。保健食品实行审批制度，普通食品不得使用特殊膳食用食品的名称。而案涉低钠盐并非特定保健食品和特殊膳食用食品，且既未标示特定保健功能，亦未声称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属普通食品，无需标示适宜人群和不适宜人群。故家家笑公司提出案涉低钠盐未标示适宜人群属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应当对现行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食品卫生标准、食品质量标准和有关食品的行业标准中强制执行的标准予以整合，统一公布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规定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公布前，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现行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食品卫生标准、食品质量标准和有关食品的行业标准生产经营食品。而案涉低钠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业行业标准QB2019-2005﹤低钠盐﹥》以及其他标准中相关规定的食品质量、卫生、安全标准。故家家笑公司主张案涉低钠盐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对其要求二被上诉人退还其货款9899元，支付赔偿金98990元、一审代理费18000元、二审代理费13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元，由家家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志刚
审 判 员 曹晓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希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谭青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