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力哈提·米吉提与肉孜·依不拉音、尤丽吐孜阿依·肉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兵十二民一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帕力哈提·米吉提，男，维吾尔族，1961年1月28日出生，新疆大学教授。
委托代理人巴哈尔·尼牙孜，新疆曼紫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肉孜·依不拉音，男，维吾尔族，1948年12月23日出生，兵团伊斯兰教会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倪亚子·瓦哈甫，男，维吾尔族，1952年5月14日出生，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退休干部，（与上诉人肉孜·依不拉音系表兄弟关系）。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丽吐孜阿依·肉孜，女，1995年7月2日出生，维吾尔族，学生。
上诉人帕力哈提·米吉提、肉孜·依不拉音、尤丽吐孜阿依·肉孜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上诉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4）三垦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帕力哈提·米吉提及其委托代理人巴哈尔·尼牙孜、肉孜·依不拉音的委托代理人倪亚子·瓦哈甫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尤丽吐孜阿依·肉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7月，原告夫妇欲购买被告肉孜·依不拉音位于天山区幸福花园一套别墅，双方�商价为120万元。原告夫妇给被告肉孜·依不拉音交付定金9万元。后原告以家庭经济困难无力购买为由要求撤销合同。被告提出违约金的支付。原告以经济困难，无法支付为由，希望以其他方式予以补偿，被告同意原告意见。后原告要求被告将五一农场的宅基地折价9万元转让原告，双方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同时被告带原告到附近邻居家解决建房用水问题。2010年原告提出对该宅基地转让协议予以公证，后因该建房许可证过期等原因，未能办理公证手续。2012年7月，原告以农场不允许再建房屋为由要求被告退还转让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被告肉孜·依不拉音签订的建房用地转让协议是否属于无效合同；二、被告是否应当全额返还原告转让款。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本案被告尤丽吐孜阿依·肉孜通过国家土地管理部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管局土地管理局五一农场分局获取职工建房许可证，理应按照许可证规定的时间、地点、面积、用途行使赋予的权利，遵守相应的法律制度，而被告肉孜·依不拉音却未经国家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擅自将国家无偿划拨给女儿尤丽吐孜阿依·肉孜名下的宅基地转让他人谋取利益，该行为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针对焦点二，原告诉称已将9万元转让款交付被告，被告坚持签订协议时原告并未支付该款。首先，通过庭审查明，原告所称的9万元实际系原告欲购买被告位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幸福花园别墅的定金，对此原告在第三次庭审中亦予以认可，但�为该9万元定金已经转化为双方宅基地的转让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并未对原告放弃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从原告出示的证据第3项可以看出，原被告在幸福花园别墅买卖未达成协议后，被告曾主张过违约金。原告以经济条件不好为由请求被告放弃违约金的主张，并希望在今后帮被告在大学办事的方式予以补偿。被告以“我也无法只能答应他的要求”。由此可见，尽管被告当时并非情愿，但最终还是同意退还原告的定金9万元。2008年7月15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是原被告对原定金9万元用途的重新界定，此时9万元的定金已通过建房用地协议的签订而转化为宅基地的转让款。其次，从日常生活中的普遍交易看，原被告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后，如果被告不认可宅基地的转让和转让款的接收，被告是不可能将宅基地建房手续原件交给原告，现原告持有该原件，且被告也从未因原告转让款未支付而向原告主张过权利，因此本院对被告辩称签订协议时原告并未交付转让款而无法退还的辩解不予采纳。第三，该宅基地转让协议的签订，原告是否存在过错。原告作为有文化和基本法律知识的教师，理应对国家无偿划拨土地的买卖采取谨慎的态度，理应清楚该宅基地的占有和使用应当取得国家土地管理部门的许可，并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由于双方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使得被告对该宅基地也无法建房和行使权利，致使该宅基地从2008年7月闲置至今，因此原告对该无效合同的签订亦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对该无效合同的签订各承担50%过错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帕力哈提·米吉提与被告肉孜·依不拉音2008年7月15日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肉孜·依不拉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帕力哈提·米吉提转让款45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原告负担513元，被告肉孜·依不拉音负担512元（给付时间同上）。
宣判后，帕力哈提·米吉提、肉孜·依不拉音、尤丽吐孜阿依·肉孜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帕力哈提·米吉提上诉称，自己在双方交易中不存在过错，故要求对方全额返还9万元。上诉人肉孜·依不拉音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审判决其退还45000元不妥。上诉人肉孜·依不拉音、尤丽吐孜阿依·肉孜上诉称，双方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并没有缴纳转让款9万元，因此不存在退还的问题。上诉人帕力哈提·米吉提辩称，上诉人肉孜·依不拉音在给其表弟的信件中已经证明9万元的性质，原审认定符合事实，故应当驳回上诉人肉孜·依不拉音的上诉请求。
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肉孜·依不拉音应否全额返还9万元转让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有误。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帕力哈提·米吉提又陈述，双方在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时另外给付肉孜·依不拉音9万元转让款，此转让款9万元与之前购买别墅的9万元没有关系。另外，原审法院仅依据肉孜·依不拉音的一封信件认定定金转化为转让款，其证据明显不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此可见，当事人承担返还责任的前提是因该合同取得了财产。但是从本案事实看，上诉人帕力哈提·米吉提提供了肉孜·依不拉音写给其表弟的信件，用于证明9万元定金转化为宅基地转让款的事实。二审期间帕力哈提·米吉提又推翻了原审认定的事实，其否认了定金转化为转让金的事实，陈述自己另外给付肉孜·依不拉音9万元转让款，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二审陈述的事实，本院应不予认定。基于帕力哈提·米吉提自己否认定金转化为转让金的事实，可视为帕力哈提·米吉提放弃了对定金的主张，因此，原审认定定金9万元已经转化为宅基地转让款的事实，依据明显不足。据此，上诉人帕力哈提·米吉提要求肉孜·依不拉音退还9万元宅基地转让款的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肉孜·依不拉音要求不予返还9万元转让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4）三垦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帕力哈提·米吉提与被告肉孜·依不拉音2008年7月15日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
二、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4）三垦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三、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4）三垦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肉孜·依不拉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帕力哈提·米吉提转让款45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帕力哈提·米吉提要求肉孜·依不拉音返还9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帕力哈提·米吉提负担513元，上诉人肉孜·依不拉音负担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上诉人帕力哈提·米吉提负担925元（已预交），上诉人肉孜·依不拉音负担925元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正生
审判员 韩 卫
审判员 佘 文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石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