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2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天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航天基地神舟四路***号*幢*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黄志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晨，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芒芒，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梁翼明，陕西尧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天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芒芒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6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上诉人天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晨，被上诉人黄芒芒的委托代理人粱翼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宇公司于2010年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西安市航天经济技术开发区神州××西航天国用（2010）第016号的土地使用权。上述土地经规划用途为住宅，天宇公司为此小区命名为“天赐颐府”，天宇公司办理了相关的开发手续并进行了开发。黄芒芒、天宇公司于2012年6月1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黄芒芒购买天宇公司开发的上述小区21幢1单元11层11102号单元房一套，双方就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为买受人于2012年6月17日支付房款计（人民币）壹拾柒万贰仟壹佰肆拾肆元整（￥172144元）作为首付款，剩余房款（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办理公积金贷款。上述合同第十五条即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为：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5个工作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要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2项处理，即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同时，双方对其它内容亦进行了约定。此后，黄芒芒向天宇公司支付了房款552144元，天宇公司于2015年10月11日向黄芒芒出具了正式发票。天宇公司于2014年3月1日向黄芒芒交付了房屋，并于此日收取了黄芒芒交纳的大修基金13564.75元。时至2016年9月，天宇公司未将相关资料向产权登记机关备案。2016年7月21日，天宇公司在“天赐颐府”小区大门口张贴告知函一份，说明近期有业主陆续反映关于“办证”、退还代缴款等事宜；公司将认真履行与各位业主的合同约定，有关办证延期事宜，待《不动产权证书》办理结束后，一并妥善处置；公司正在积极协调政府部门，力争把《不动产权证书》分户办理工作于2017年元月底办理完毕。时至黄芒芒起诉前，天宇公司仍未将相关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黄芒芒遂诉至法院要求天宇公司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支付迟延办证违约金5521.44元；本案诉讼费由天宇公司承担。庭审中，黄芒芒增加了诉讼请求，即天宇公司若于2017年1月31日前未将房屋产权证书办理好，从次日起按房款的日万分之三追加违约金，并一次性支付。黄芒芒认为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天宇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将相关资料向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亦未在合理期限内为其办理好房屋产权证书，已构成违约，除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外，还应对后续迟延办证的行为继续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天宇公司答辩中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办理房产证（小证）并非其主要义务，其对此仅负有协助义务；双方合同中对于房产证的办理义务人为天宇公司并未约定，对于办理房产证的期限亦未约定，即使其应对迟延备案登记（办理大证）行为承担违约责任，黄芒芒所付房价款应理解为其所付首付款与月供之和，不应理解为首付款与银行向其所支付贷款之和，故黄芒芒请求应予以驳回。黄芒芒为其主张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合同对总价款、交房日期、备案日期、违约责任均有约定；提供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房款；提供了大修基金收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主要义务；提供了物业费用票据，证明其已入住所购房屋；提供了告知函，证明天宇公司于2016年7月承诺了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时间。经当庭质证，天宇公司对黄芒芒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不认可黄芒芒的证明目的，理由与答辩意见一致。天宇公司当庭未提交证据。
黄芒芒诉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称，其与天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天宇公司虽向其交付了房屋，但迟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现要求天宇公司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支付迟延办证违约金5521.44元；若于2017年1月31日前未将房屋产权证书办理好，从次日起按房款的日万分之三追加违约金，并一次性支付；本案诉讼费由天宇公司承担。
天宇公司辩称，其公司与黄芒芒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但就房屋产权证书（小证）的办理其公司仅有协助义务，且合同中对办理期限并未约定，其公司不存在延期问题；其公司仅有初始登记的义务（大证办理），若其公司对迟延办理大证应承担相应责任，黄芒芒就违约金计算的基准存在偏差，黄芒芒请求应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同时，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黄芒芒、天宇公司经协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现又无异议，该合同应为有效，对黄芒芒、天宇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黄芒芒、天宇公司对于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主体存在争议，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由此可见，除支付价款及交付标的物外，办理房地产权属转移登记，也是买卖双方最主要的权利与应履行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就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解释第18条规定了买受人不能在一定期限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出卖人应承担的责任。由此可见，出卖人是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义务主体。《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33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协助商品房购买人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并提供必要的证明文件。由此又可知，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义务主体是买受人，房地产开发企业仅负有协助义务。对此，法院认为上述法律对于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义务主体的规定并非相互冲突，亦非简单的主办和协办关系。从房屋权属登记的流程看，通常做法是开发商向相关部门提供必要手续，完成房屋权属的初始登记即大证的办理后，再告知买受人情况，买受人提供申请，房管部门进行审查登记，最后颁发房屋权属证书即小证。在此过程中，开发商和买受人互有协助义务，同时再加上房管部门，即通过三方的共同努力完成权属登记。到底谁为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主体，首先应遵循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双方约定有办证义务的，从其约定。依据黄芒芒、天宇公司所签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天宇公司代收了大修基金之事实、天宇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张贴的告知函所体现的内容均可得出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是天宇公司的重要责任。现黄芒芒要求天宇公司为其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之请求（在黄芒芒积极配合的前提下），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按照合同第十五条之约定，黄芒芒于2014年3月1日收房，天宇公司应在2015年8月底前将办理权属登记需要由其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现天宇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办理相关备案手续，更无从谈及给黄芒芒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天宇公司当庭未提供黄芒芒不履行配合义务的证据，说明黄芒芒对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并无过错。对于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期限，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结合备案后房管部门办证的程序，合理扣减审查办理的期间两个月，天宇公司已构成违约。黄芒芒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天宇公司承担总房款1%的违约金即5521.44元之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此外，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合同第十五条对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违约责任约定为“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该约定为一次性支付，即无论天宇公司何时将房屋权属证书办理完毕，天宇公司仅需向黄芒芒赔偿已付房款1%的违约金，天宇公司违约责任不随违约时间的长短而发生变化，该条款并未起到督促天宇公司尽快履行义务的作用，从而增加了黄芒芒长期无法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风险，未能体现违约行为与违约责任承担的对等性，亦未能体现对无过错方的补偿性及对违约方的惩罚性。由于天宇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黄芒芒对其所购房屋权利的行使，尤其是对房屋进行法律上的处分造成影响，故遵循公平原则，天宇公司除应向黄芒芒赔偿上述房价款1%的违约金外，还应继续承担违约责任。黄芒芒依据天宇公司承诺的时间，要求天宇公司承担自2017年2月1日起的逾期违约金，属于黄芒芒给天宇公司留出的合理期限，法院予以准许。如若在2017年1月31日前未完成备案手续并通知黄芒芒配合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之义务，天宇公司就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黄芒芒此节请求亦应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黄芒芒所要求的标准远高于合同中对逾期交房“按日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的约定。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交付房屋和买受人支付房款属于合同的主要义务，逾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违约金高于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显属不妥。结合本案实际及天宇公司违约程度，就该部分违约责任，参照合同对“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的约定，酌定日违约金按照已付房价款的万分之零点五的标准计算为宜。天宇公司认为其非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义务人之理由，无事实与法律无据，对其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天宇公司认为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已付房价款”应理解为首付房款与实际月供之和之理由，因天宇公司已实际收取了以黄芒芒名义支付的全额房款，对其理由法院亦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被告陕西天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2017年1月31日前为原告黄芒芒办理完毕房屋产权证书（在原告配合下）；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自2017年2月1日起以房价款（552144元）日万分之零点五的标准赔偿原告黄芒芒违约金至其履行上述义务之日止。二、被告陕西天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芒芒违约金5521.44元。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
宣判后，天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就何时为被上诉人办理房产证进行具体约定，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有为被上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义务，也未提交上诉人延期办理房产证的相关证据。故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5个工作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要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据此，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承诺将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5个工作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要由上诉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也就是办理房屋的初始登记，即俗称的“大证”，从未向被上诉人承诺将为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即俗称的“小证”。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明确要求让上诉人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谁主张，谁举证”。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何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进行具体约定，更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延期办证。根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及《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房屋的出卖人并不负有为被上诉人办理产权证的义务，只负有协助义务，且原合同并未约定办理房产证的具体时间，因此不存在延期办证的问题。原审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否则，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延期办理大证的违约金承担数额在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因此，原审法院不应在合同约定之外，要求上诉人自2017年2月1日起至上诉人将涉案不动产权属证书办理完毕之日止，以房价款万分之零点五的标准按日赔偿被上诉人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据此，即使被上诉人另行起诉要求追究上诉人逾期办理大证的违约责任，那么在双方对违约责任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以双方的约定为准，而不能通过自由裁量权要求上诉人在合同之外再向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三、被上诉人对于延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存在偏差，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如果被上诉人追究上诉人逾期办理大证的违约责任，那么应该另行起诉。同时因被上诉人是通过按揭方式购买的诉争房屋，因此“已付房价款”应理解为被上诉人支付的首付房款与实际履行过程中的月供之和，不包括银行已经向上诉人支付的价款。据此，被上诉人不应以总房款的1%来计算延期违约金，而应以向上诉人支付的首付款加已向银行归还的贷款本金作为基数来计算迟延办证违约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黄芒芒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于理于法均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黄芒芒与天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黄芒芒支付了购房首付款172144元，剩余房款380000元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天宇公司实际收取了全部购房款552144元。天宇公司也向黄芒芒交付了房屋。现黄芒芒以房屋至今未办房产证为由起诉要求天宇公司办理房产证并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2项处理。即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天宇公司至今未在上述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手续，该行为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的约定承担已付购房款1%的违约金。黄芒芒已经向天宇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552144元，现原审判决天宇公司按照已付房价款的1%承担5521.44元的逾期办证违约金正确，予以确认。对于黄芒芒起诉要求天宇公司除赔偿合同约定的已付购房款1%的违约金外，还应承担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上述义务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的理由，因双方在合同中对逾期办证违约金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选择了一次性的违约金支付方式，且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未就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协商变更，故黄芒芒该项诉请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妥，应予纠正。天宇公司上诉要求驳回黄芒芒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采信。鉴于黄芒芒已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购房首付款及通过银行向天宇公司支付了按揭剩余房款，原审判决对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照已付购房款552144元认定并无不妥。天宇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仅有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大证的备案手续义务及已付购房款应认定为首付款和已付月供之和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6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6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天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黄芒芒办理西安市航天经济技术开发区神舟三路239号天赐颐府第21幢1单元11层11102号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
三、驳回黄芒芒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黄芒芒已预交，由陕西天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陕西天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天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凤
审 判 员 王慧芳
代理审判员 辛 娟
二○二○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