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一终字第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鸿展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慕香英，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日辉，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彬。委托代理人王淑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洪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鲍策，女。上诉人青岛鸿展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永彬、被上诉人李涛、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建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0）北民一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嵇焕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潘红燕担任本案主审、代理审判员龙骞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彬在原审中诉称，杨永彬与鸿展公司于2009年9月28日签订建筑工程劳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鸿展公司从青建集团处分包来的青建依山半岛15号楼的安装工程劳务承包给杨永彬。该项目坐落在青岛市长沙路南同德路北，承包范围为工程图纸范围内及变更以内的安装工程（强弱电、消防等预埋安装等）材料、施工、材料检验、人工设备及整理等。承包价格是按工程实际发生的预算报价，由杨永彬向鸿展公司让利工程总造价的14%。付款方式同鸿展公司与青建集团的大合同付款方式。签订协议后，杨永彬即组织工人进驻工地，并按要求进行施工，于2009年12月31日前如期完工。但鸿展公司却未履行付款义务，至2010年6月杨永彬无奈撤出场地时，鸿展公司尚欠杨永彬工程劳务费367975元。请求判令：1、鸿展公司支付杨永彬建设工程劳务费3679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2、青建集团、李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鸿展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我公司与杨永彬没有任何劳务关系，对杨永彬诉请的欠款事实也不清楚，请求依法驳回杨永彬的诉讼请求。青建集团在原审中辩称，我公司与杨永彬不存在劳务协议，杨永彬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李涛在原审中辩称，杨永彬施工后，是按照图纸进行结算，我只是在里面提取管理费及税费共14%，正常结算以双方的实际结算额为准，具体预算、决算我不插手，实际发生工程量双方认可的款项青建集团应当支付，不牵扯到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审查明，2009年8月12日，青建集团与鸿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鉴于发包人青岛瑞城置业有限公司已与甲方（青建集团）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甲方与乙方（鸿展公司）签订本分包合同，甲方将青建·依山半岛项目2栋住宅楼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交由乙方进行劳务承包，合同价款暂定200万元，最终以结算价款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09年9月28日李涛持其私刻的鸿展公司的公章，以鸿展公司的名义与杨永彬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鸿展公司）将青建·依山半岛15号楼工程图纸范围内及变更以内的安装工程（水、暖、强弱电、消防等预埋安装等）材料、施工、材料检验、人工设备及整理等相关部分交由乙方（杨永彬）施工，双方约定，该工程所涉费用由乙方负责，承包价格按工程实际发生的预算报价，乙方向甲方让利本工程总造价的14%，付款方式按照大合同的付款方式。原审庭审中，杨永彬称李涛在签订该合同时持有鸿展公司与青建集团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持有鸿展公司公章，杨永彬当时并不知道公章系李涛私刻，因而与其签订该合同。该合同签订后，杨永彬组织人员进驻涉案工程工地进行施工。2009年9月29日李涛向杨永彬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青建·依山半岛15#楼工程水、电、暖安装工程班组杨永彬工程保证金拾万元整。注：此款有拨款时退还。”2009年11月28日，李涛持其私刻的鸿展公司公章与杨永彬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如乙方（杨永彬）及时配合甲方工程进度，在12月31日结构封顶后甲方一次性奖励乙方贰万元。2010年6月13日，李涛在杨永彬制作的《安装工程预算书》中“工程造价738006.39元”处签字确认工程量属实，经询问李涛，其称其是在杨永彬撤出工地后在该材料上签的字，其还称2009年12月31日涉案工程举行了封顶仪式。原审庭审中，杨永彬提交青建·依山半岛工程竣工验收材料一宗（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15号楼已竣工验收，质量达到合格等级，鸿展公司、李涛对该证据予以认可。青建集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经询问李涛与鸿展公司的关系，李涛称其挂靠在鸿展公司处，以鸿展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向鸿展公司交管理费，其为了开展业务方便就私刻了鸿展公司的公章。鸿展公司则称与李涛无任何关系。青建集团提交《依山半岛廉租房工程分包工程结算单》，以及其就涉案工程向鸿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明细，支票存根，鸿展公司开具的收据、发票等。青建集团称涉案工程结算价值为9461373.99元，但青建集团向鸿展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9518166元，超出了结算金额，故鸿展公司迟迟不与青建集团结算，双方尚未在结算单上盖章确认。经原审审查，青建集团向鸿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多张支票存根联上经办人签字均为“李涛”。李涛认可该付款明细中的前六项均是由鸿展公司开具收据后，由李涛持收据从青建集团处领款，款项入鸿展公司帐后，鸿展公司扣除管理费。鸿展公司对结算单及付款明细不予认可，经询问鸿展公司是否收到青建集团支付的上述工程款，鸿展公司称需要庭后落实，后未将落实情况告知原审法院。经询问杨永彬其诉求主张的工程劳务费367975元计算依据，杨永彬称：总结算款738006.39元，依合同约定扣除14%的管理费，再扣除被告已付款项437350元，加上补充协议约定的按期完工奖励费2万元，加上应返还杨永彬已付的保证金10万元，以及2010年3月至6月期间杨永彬的工人待工工资50640元。杨永彬就其主张的工人待工工资提交考勤表4张，证明2010年3月至6月期间，杨永彬一直在等待鸿展公司的动工指令，四名工人在工地留守，工资共计50640元。鸿展公司、青建集团、李涛对该证据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杨永彬单方制作，未经鸿展公司签字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李涛称其与鸿展公司系挂靠关系，鸿展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根据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青建集团向鸿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经办人为李涛，足以证明鸿展公司与李涛之间并非如鸿展公司所称的“无任何关系”。李涛持鸿展公司与青建集团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其私刻的鸿展公司的公章，与杨永彬签订承包合同，杨永彬有理由相信李涛可以代表鸿展公司与之签订合同，故李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杨永彬签订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等行为的后果应由鸿展公司承受。李涛于杨永彬撤出工地后，在《安装工程预算书》“工程造价738006.39元”处签字确认工程量属实，系确认杨永彬施工工程量的行为，鸿展公司应当依约向杨永彬支付工程款。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及李涛向杨永彬出具的收条，鸿展公司还应当返还杨永彬已付的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按期完工的奖励费2万元。杨永彬认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扣除14%管理费，并自认鸿展公司已付工程款437350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鸿展公司就涉案工程还应向杨永彬支付拖欠的劳务费317335.5元（738006.39-738006.39＊14%-437350＋10＋2）。杨永彬要求鸿展公司支付自2010年6月1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涛私刻鸿展公司公章，且自认其在涉案工程中提取管理费，故其应当对上述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杨永彬主张的工人待工工资50640元未经鸿展公司或李涛认可，对杨永彬主张的该部分款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青建集团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工程共支付工程款95万余元，并称已付清工程款，杨永彬及鸿展公司、李涛均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青建集团未付清工程款，故青建集团不应再对鸿展公司的支付工程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鸿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永彬支付劳务费317335.5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0年6月1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李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永彬对青建集团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9元，杨永彬负担889元，鸿展公司负担3000元，李涛负担3000元。宣判后，上诉人鸿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鸿展公司上诉称，一、鸿展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永彬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杨永彬从未与鸿展公司进行过工程结算，与杨永彬建立合同与结算关系的是被上诉人李涛，李涛应对其个人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二、原审依据杨永彬以李涛签字的未经结算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作出判决是错误的，杨永彬向鸿展公司主张工程款、保证金、奖励款证据不足，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三、杨永彬和青建集团都主张工程劳务分包给鸿展公司，但从青建集团提供的证据分析，建设方和青建集团将近200万的工程款支付给了案外人圣辰公司和其供应商，鸿展公司却从不知晓。原审法院却据此认定鸿展公司应该承担本案给付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对鸿展公司极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永彬对鸿展公司的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杨永彬答辩称，鸿展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该涉案工程系青建集团总包，鸿展公司分包，李涛代理鸿展公司承包给杨永彬，李涛是鸿展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鸿展公司，对外已形成表见代理。李涛与杨永彬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等行为的后果应由鸿展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二、青建集团的证据更加证明涉案工程的分包方是鸿展公司，具体负责施工人是李涛，代表鸿展公司办理结算的也是李涛，因此李涛是鸿展公司涉案工程的代理人，其对杨永彬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确认应由鸿展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三、杨永彬已按大合同和承包合同规定按图纸及签证要求履行了合同义务，而且实际工程量已经李涛确认。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实际交付使用，鸿展公司不应以任何理由拖欠支付安装劳务工程款。请求法庭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鸿展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涛未答辩。原审被告青建集团陈述称，青建集团与鸿展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青建集团已超付工程款。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审理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鸿展公司提交施工图预结算书一份，证明杨永彬施工的工程总造价是558624.85元，而非李涛确认的金额。鸿展公司称该证据系从青建集团审计部门取得。该份证据无盖章或签字。杨永彬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即便是真实的，并不能证明杨永彬的施工工程量。青建集团称未见过该证据材料，不能确认其真实性。鸿展公司同时提交案外人青岛圣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辰公司）工商信息，证明案外人张其利是圣辰公司的大股东，涉案工程实际是由青建集团分包给张其利，张其利挂靠鸿展公司，李涛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鸿展公司无关。杨永彬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圣辰公司与本案无关。青建集团认为涉案劳务分包合同是鸿展公司与青建集团签订，张其利是鸿展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上诉人的证明事项不成立。青建集团提交了其单方出具的审计报告书、劳务财务结算单及由青建集团、鸿展公司、圣辰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证明青建集团已向鸿展公司超付了工程款，圣辰公司作为鸿展公司的担保方，其收取的工程款依然是鸿展公司的工程款。鸿展公司称，青建集团单方出具的审计报告书真务实性无法确认；劳务财务结算单亦是由青建集团单方出具，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从该结算单中可判断出如果涉案工程确实由杨永彬施工，相应工程量是435547元，杨永彬已多收了工程款。杨永彬称，从青建集团提交的证据看，鸿展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并与青建集团结算，鸿展公司应当支付杨永彬工程款。另查明，鸿展公司与青建集团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案外人张其利是鸿展公司的驻工地代表。鸿展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张其利是鸿展公司的项目经理，李涛是张其利所找，与鸿展公司无关。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案经调解，当事人之间未达成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鸿展公司应否对被上诉人杨永彬的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以及杨永彬施工工程量的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涛在原审中称其与上诉人鸿展公司系挂靠关系，鸿展公司虽称与李涛无任何关系，但根据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李涛与杨永彬签订承包合同时持有鸿展公司与青建集团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且李涛曾代表鸿展公司向青建集团收取工程款，鸿展公司对李涛收款行为的性质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同时，按照鸿展公司的陈述，李涛系案外人张其利找来负责工程，而张其利系鸿展公司的驻工地代表，故原审法院认定李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杨永彬有理由相信李涛代表鸿展公司与其签订承包合同，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鸿展公司应当对杨永彬的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杨永彬施工结束后，李涛对杨永彬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鸿展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在二审中一方面否认青建集团提交的劳务结算单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主张应依据该结算单认定杨永彬的工程量，因其上述主张自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鸿展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不应对杨永彬承担支付义务，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鸿展公司应当依照李涛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向杨永彬承担相应支付义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9元，由上诉人青岛鸿展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嵇焕飞代理审判员  潘红燕代理审判员  龙 骞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王庆光书 记 员  张倩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