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9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整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胡小燕。委托代理人：纪世钦，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邱溶溶，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酷友头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罗秋雁。委托代理人：刘伏建，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深圳市整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整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酷友头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整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酷友公司向整合公司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100元模具费的利息（自2015年3月20日起算，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一审起诉日为1875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4月20日起算，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一审起诉日为32300元）。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酷友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整合公司在一审起诉状诉讼请求第二条提出要求酷友公司返还5100元模具费及利息，但一审判决书未对利息部分做出任何裁决，属于对事实认定有遗漏。2、整合公司与酷友公司之所以签订协议书，是因为在第一次诉讼的庭前调解会上，酷友公司称其已将模具带来并停放在法院外的车上，该模具因有几百斤重量而无法拿到庭上，且当时的主审法官和整合公司都问其是否将“1出12穴”的模具全部带来，酷友公司一再表示都带了，整合公司是基于对法官和酷友公司的信任和限时条件，才当庭签了调解书并提交了撤诉申请。当到法院外的车上看到的仅是一套“1出2穴”的吸塑模具时，才知道上当受骗。整个调解过程酷友公司既没有表述其仅试做一套吸塑的”1出2穴“样板模，也没有表述其根本没有制作合同约定的“3套五金模”。一审判决也认定“酷友公司主张提供的‘1出2穴’模具仅为样板模具”。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1款的规定，酷友公司当时的行为属于明显的欺诈，导致整合公司在被欺骗的情形下签订《协议书》，故该《协议书》应自始无效。酷友公司还称“如整合公司确认样板合格，酷友公司可以再补10穴模具”，这一表述更加证明了酷友公司欺骗隐瞒的意图，吸塑五金模具稍都是一次成型的，技术上无法做到先做少量穴位数，确认合格后再往上添加更多穴位数的方式。而且，双方从没有“样板模具”的约定，这是酷友公司在混淆视听、逃避责任的手法。3、一审判决模糊不清、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为《模具定做合同》、《协议书》对双方有效，但随后在处理整合公司的第一条诉讼请求时又说《协议书》解除了《模具定做合同》。整合公司认为《协议书》是在一方当事人被欺骗隐瞒的情况下签订，应属无效。基于诚实信用原则，酷友公司仍应承担《模具定做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4、《模具定做合同》约定五金模具3套、吸塑模具1套，4套模具的总费用为17000元，一审判决未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模具定做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况无法适用不当。双方签订的《模具定做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酷友公司看似损失的是一个模具合同，但整合公司的损失却是无法估量，包括丢失了抢占商业的先机、还有大量的订单、也催生了无法如期推出新产品的商誉损失。违约金具有担保债务履行的功效，兼具惩罚违约人和补偿无过错一方当事人所受损失的效果。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则应按照该条款计算违约金，即便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整，也应该在《模具定做合同》约定范围内依据公平原则进行适当调整，原审法院按照合同标的15%来定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也难以起到鼓励守约、惩罚违约的目的。酷友公司口头答辩称：只有吸塑模具要求1出12穴，其他三套五金模具口头约定1出1穴。整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整合公司、酷友公司之间签订的《模具定做合同》;2、酷友公司返还模具费5100元及利息（利息以5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3月20日起算，计至起诉日为1875元）；3、酷友公司承担2015年4月20日至结案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以合同总价款17000元为基数，按每日1%计算，自2015年4月20日起算，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为32300元）；4、诉讼费用由酷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整合公司（甲方）与酷友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模具定做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模具，第三条约定的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在甲方预付定金后25日内通知甲方验货，如乙方延期1天交付，须赔付甲方以合同价款为基础每日计付1%的违约金；第四条约定的价款支付为甲方预付模具总价的30%作为定金，模具按期完成、样品验收完成40%，正常试产十天合格后甲方支付余款30%；第六条约定的模具制造依据及验收标准为，乙方应当根据甲方确认的图纸及相应的材料要求制造模具，如出现下列缺陷（产品表面加工工艺缺陷，颜色偏差大于10%，功能失效，结构强度不足）由乙方负责无偿修理或重做，该产品修理及重做时间计算在交货时间内，交货前甲方派员到乙方处以样品为准验收；第七条约定的样品为苹果4.7寸上盖、下盖，五金模3套，吸塑模1套，该模具为1出12穴，镜窗盖及延伸到侧键盖，上下模具共用，针对LOGO视窗做活动式模具，模具费用合计17000元。2015年3月19日，陈X向刘X转入5100元。整合公司主张为合同定金，酷友公司确认收到该款。之后，酷友公司多次向整合公司提供模具压出来的手机壳样版供整合公司确认，但整合公司称该样版与整合公司质量要求差异较大。2015年10月，整合公司因涉案合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涉案合同；2、酷友公司返还模具款及利息；3、酷友公司承担违约金。2015年11月2日，整合公司（甲方）与酷友公司（乙方）通过庭前调解达成《协议书》，约定：1、解除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模具定做合同》；2、乙方将已有模具交甲方，余下未付模具费不再收取；3、甲方收取模具后，不再追究已付的部分模具费，双方货、物、款两清。随后，酷友公司交付模具给整合公司。2015年11月3日，一审法院做出（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44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整合公司撤诉。整合公司主张因酷友公司交付模具为“1出2穴”模具，不是“1出12穴”模具（1出12穴为一次冲压可出12个手机壳，而1出2穴是一次冲压只出2个手机壳）。酷友公司确认其交付的为“1出2穴”模具。关于《模具定做合同》的效力。酷友公司主张提供的“1出2穴”模具仅为样版模具，如整合公司确认样版合格，酷友公司可以再补10穴模具，即酷友公司表达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但退费则需协商；整合公司不同意合同继续履行，因模具生产的货物为苹果6手机壳，现苹果七手机即将上市，无法实现整合公司合同目的。庭审中，整合公司主张在签订《协议书》时，酷友公司应交付“1出12穴”模具；酷友公司称整合公司当时并无此要求，否则酷友公司会马上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整合公司与酷友公司签订的《模具定做合同》、《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对整合公司与酷友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书》中已经约定解除《模具定做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依法确认，整合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无需处理。《协议书》对模具数量及质量并无变更约定，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在庭前调解时对货物数量和质量曾经发生争议，故酷友公司仍应按原《模具定做合同》的约定交付货物。酷友公司交付的“1出2穴”模具与《模具定做合同》的约定不一致，构成违约，整合公司有权请求酷友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模具款5100元。关于违约金。原《模具定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延期交付违约金，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不宜再适用。考虑本合同标的仅17000元，没有证据显示酷友公司存在恶意违约或从违约行为中获得利益的情形。另外，酷友公司在庭审中关于需要协商有关费用的陈述，已经表明其要求调整违约金的意愿，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依法调整，酌定酷友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合同标的的15%，即2550元。对整合公司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酷友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整合公司返还模具费5100元；二、酷友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整合公司支付违约金2550元；三、驳回整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酷友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2元（已由整合公司预交），由整合公司负担732元，由酷友公司负担5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整合公司明确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占用模具费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整合公司与被上诉人酷友公司签订《模具定做合同》后，由于酷友公司未能交付经整合公司确认的手机壳样版，双方遂于2015年11月2日达成《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协议书》约定，双方签订的《模具定做合同》已于2015年3月17日解除，原审据此认为无需再对整合公司提出的关于解除《模具定做合同》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整合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酷友公司支付模具费5100元的利息；二、原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根据《协议书》约定，酷友公司将已有模具交付给整合公司，整合公司收到模具后，不再追究已付部分的模具费，双方之间的物款两清。本院认为，该协议约定之交付模具应理解为符合《模具定做合同》约定的“1出12穴”的模具，由于酷友公司交付的“1出2穴”模具与《模具定做合同》的约定不一致，酷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整合公司有权要求酷友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模具费51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整合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协商解除《模具定做合同》后，由于酷友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并产生本次纠纷，整合公司作为守约一方有权要求酷友公司支付违约金。原审综合考虑本案的合同标的，双方履行协议的情况、酷友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整合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酌定酷友公司支付违约金2550元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已协商解除《模具定做合同》，整合公司要求按照该合同中有关逾期交付违约金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整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整合公司提出的返回模具费的利息问题未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7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7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7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东莞市酷友头盔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整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返还模具费51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还款款项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整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82元，共计1564元，由深圳市整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24元，东莞市酷友头盔有限公司负担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尤  武  雄审判员 琚    虹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