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城市国信太阳能超市。
负责人孟凡忠，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猛，山东曲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兴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建华。
委托代理人张海涛，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曹见，镇长。
委托代理人徐淑专，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城市国信太阳能超市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4）邹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邹城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城佳和公司）2010年6月8日签订了《水泥发泡地暖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五条工程造价和结算方式约定：该工程地暖实际铺设面积约为37，500平方米，结算价格为31元每平方米，工程总价约为110万某，地暖施工完毕后，甲乙双方共同核定地暖实际面积，据实结算；首次付款40％，施工完毕后付至总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第一个采暖期结束后付质保金的60％，保修期满后质保金额一次性付清。施工工期30天，2010年9月10日至2010年10月10日。原告计算的施工总面积为38，707.56平方米，被告邹城佳和公司提供的《工程量计算书》工程量总面积为33，426.153平方米，相差5，281.407平方米。各方对对方计算的工程量互不认可，审理中，被告邹城佳和公司申请进行工程量审计，经本院技术室委托，山东恒晟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3日出具《面积测量结果报告》为33，552.72平方米，被告邹城佳和公司支付测绘费3万某。原告和被告邹城佳和公司对双方的零工工程38，400元、被告邹城佳和公司已付原告65万某均无异议。被告邹城佳和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428，534.32元（33，552.72平方米×31元＋38，400元-65万某）。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施工的建设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应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面积测量结果报告》为准，即为33，552.72平方米，被告邹城佳和公司尚欠原告的工程款428，534.32元应当予以给付。原告要求的利息132，451.4元，因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后付至总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第一个采暖期结束后付质保金的60％，保修期满后质保金额一次性付清。”对欠付工程价款212，107.46元（33，552.72平方米×31元×80%-62万某）的利息自2010年11月28日起计付；因工程未验收，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欠付工程款216，426.86元（428，534.32元-212，107.46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计付。原告要求被告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原告未能提供被告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系工程的建设单位或发包人的证据，依法不予支持。因被告邹城佳和公司自认的工程量总面积与《面积测量结果报告》的结果基本一致，被告邹城佳和公司支付的测绘费3万某应当由原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城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邹城市国信太阳能超市工程款428，534.32元。二、被告邹城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0年11月28日起支付欠付工程价款212，107.46元的利息、自2014年5月13日起支付工程价款216，426.86元的利息给原告邹城市国信太阳能超市，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邹城市国信太阳能超市对被告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邹城市国信太阳能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1，108元由原告负担3，380元，被告邹城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728元（原告已垫付，被告邹城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付给原告）；测绘费3万元由原告承担（被告邹城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垫付，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被告邹城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邹城市国信太阳能超市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本案工程是否验收事实认定错误，相关债务利息计算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后付至总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总价的95%。上诉人于2010年11月28日完成所有地暖工程的施工作业并交付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聘请的监理单位进行测试合格，签署合格通过验收的意见书。但被上诉人未按以上约定给付，上诉人主张按照验收日期后2010年12月1日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不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案涉及的邹城东富公寓小区项目（又名中心镇政府家属区），由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规划，在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划拨土地上建设，建设的房屋仅出售给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人员，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是该项目的实际发包人，邹城佳和公司为该项目的承包人。3、一审法院判决测绘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错误。上诉人按照合同规定面积要求属于合理、合法的要求，最后产生的实际面积数量差是由邹城佳和公司造成，上诉人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
被上诉人邹城佳和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根据建筑法的规定，涉案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没有约定利息、对结算面积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支持违法。2、答辩人与上诉人的纠纷与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没有关联性。答辩人开发的楼盘占地是通过出让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与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没有关联性。3、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存有争议，上诉人应当承担测绘费用。上诉人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铺设面积37，500平方米结算，违反双方签订的《水泥发泡地暖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双方共同核定地暖实际施工面积据实结算。对答辩人的测量数据不认可，致成纠纷，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成本。
被上诉人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镇政府不具有规划城市房地产开发的职能和权限。2、该块土地不是划拨，是由邹城佳和公司依法取得。3、上诉人所称镇政府是实际发包人无事实根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1、对涉案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工程款是否负有偿还责任；3、涉案测绘费3万某应如何负担。关于焦点1，通过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涉案工程试压（强度严密性）试验记录，能够证实上诉人施工的涉案地暖工程于2010年11月底前已经验收合格，按照邹城佳和公司与上诉人的合同约定，邹城佳和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的95%，上诉人要求自2010年12月1日支付欠付工程进度款368，127.60元（33，552.72平方米×31元×95%-62万某）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将涉案工程的验收合格时间认定为上诉人就涉案工程施工完毕的时间，该认定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依法应予纠正。而对于质保金，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第一个、第二个采暖期的具体结束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支付利息的时间为上诉人起诉之日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亦从2010年12月1日支付，因此时还未进入第一个采暖期，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城佳和公司之间签订的《水泥发泡地暖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因此上诉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主张涉案工程的进度款和利息并无不当。邹城佳和公司主张以双方合同无效、没有约定利息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利息，该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对结算面积存在争议，其不应存在支付利息，但其支付的进度款也未达到按其自己主张的面积所应支付的工程款，因此，对邹城佳和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邹城佳和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邹某（2010）第08251916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能够证实涉案项目建设时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邹城佳和公司，从而能够证实涉案项目由邹城佳和公司开发，而非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且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亦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上诉人主张涉案项目系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开发并发包给邹城佳和公司，但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在欠付邹城佳和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就涉案工程的面积上诉人主张为38，707.56平方米，邹城佳和公司主张为33，426.15平方米，相差5，281.41平方米，经测绘为33，552.72平方米，与双方的主张均不一致，因此该测绘费应根据双方主张的面积与实际测绘面积的误差比例进行分担，由上诉人分担29，281.04元，由被上诉人邹城佳和公司分担781.96元。一审认定由上诉人全部负担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4）邹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邹城市人民法院（2014）邹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邹城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0年12月1日起支付欠付工程价款368，127.60元的利息、自2014年5月13日起支付工程价款60，406.72元的利息给上诉人邹城市国信太阳能超市，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
三、上诉人邹城市国信太阳能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邹城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测绘费29，281.0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情况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8元，由上诉人邹城市国信太阳能超市负担10，908元，由被上诉人邹城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