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12刑初268号
公诉机关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为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杨谊均，吉林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双检刑检刑诉（2016）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子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杨谊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9日，在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长山路标准件家属楼刘某某家中，被告人赵某某用刘某某的房屋作为抵押，向被害人齐某某借款人民币17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赵某某于签订借款合同后，又伪造了刘某某的房屋产权证，将真的刘某某的房屋产权证换回，骗取齐某某17万元。
2014年10月25日，在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鹿城中央区赵某某家里，被告人赵某某使用伪造的奥迪A6轿车手续和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向被害人齐某某借款，骗取被害人齐某某人民币23万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赵某某两次共骗取齐某某人民币40万元，2014年4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赵某某多次偿还齐某某利息248500元。案发后，被告人赵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公民户籍信息证明等书证；证人刘某某、孙某某证言、被害人齐某某的陈述；被告人赵某某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但辩解，共给付被害人利息人民币32万余元。
被告人赵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赵某某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一、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不构成犯罪。首先赵某某取得借款后一直在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主观方面不具有合同诈骗罪的非法占有目的；其次该笔借款的担保物房屋的产权人确实为刘某某，刘某某对用其房屋提供担保知情并自愿，赵某某并未隐瞒该房屋的产权信息，在客观方面并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最后赵某某换回真的产权证并不会影响被害人债权权利的实现。
二、被告人赵某某在案发前已付的利息不属于犯罪成本，根据相近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案发前已付利息可全部用于折抵未还本金以确定诈骗数额，故被告人的诈骗数额应当扣除已经返还的248500元。
三、被告人赵某某系初犯，主观恶性小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四、被告人赵某某的犯罪行为侵犯的是双重客体，既包括公私财物所有权，还包括社会经济管理秩序，故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9日，在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长山路标准件家属楼刘某某家中，被告人赵某某向被害人齐某某借款，由赵某某亲属刘某某、刘冰与齐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刘某某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交与齐某某保管，赵某某向齐某某借款人民币17万元。2014年10月份，赵某某在刘某某的要求下将保管在齐某某处的房屋所有权证借回交给刘某某，赵某某又伪造了刘某某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给齐某某。后赵某某陆续向齐某某还款人民币110500元。
2014年10月25日，在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鹿城中央区被告人赵某某家，赵某某与被害人齐某某签订《买卖房屋契约》及《车辆买卖协议书》，使用伪造的奥迪A6轿车登记证书和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向齐某某借款23万元，齐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给赵某某218500元（扣除一个月利息11500元），后赵某某陆续向齐某某还款138000元，赵某某实际骗取齐某某人民币80500元。
案发后，被告人赵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庭审中，公诉机关针对指控提供如下证据：
1.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某某的自然情况和无前科的事实。
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10日12时许,在长春市双阳区老街坊饭店,民警将涉嫌合同诈骗的被告人赵某某抓获。
3.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调取的个人信用卡分期付款汽车消费贷款借款抵押保证合同,证实:2014年9月19日被告人赵某某购买奥迪牌轿车一辆(车牌号×××),购车总价款388000元,首付78000元,向民生银行借款310000元,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还款,担保方式为汽车抵押担保及保证担保。还款前机动车登记证书、销售发票、商业保险单由民生银行代为保管。
4.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调取的授权委托书,证实:被告人赵某某于2014年9月9日授权民生银行对其名下的奥迪牌轿车一辆(车牌号×××)代为转让,转让款清偿银行欠款。
5.机动车查询材料,证实:被告人赵某某名下的奥迪牌轿车(车牌号×××)初次登记日期2014年9月23日,该车于2014年9月27日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已抵押。
6.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赵某某购车后在该银行贷款31万元,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自2014年9月27日起一直存放在民生银行。
7.长春市双阳区房产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查询所有权人刘某某,房屋坐落在双阳区长山路西,面积80.47平方米,丘地号13-1-156-11-501的房屋档案,其产权证上的丘地号处因有改动才有盖章,公安机关送到该中心的房产证丘地号虽有盖章,但无改动,初步判定不是该中心发放的原房产证。(附查询单及房屋所有权证存根)。
8.车辆买卖协议及收条一张;房屋买卖协议、授权委托书及收条一张;买卖房屋契约、收条一张,记载:2014年10月25日,赵某某将自己的奥迪轿车以21万元卖给齐某某(有赵某某妻子李玉玲签字)，同时收到齐某某买车款21万元;2014年4月9日,刘某某、刘冰将长山路西标准件家属楼11-501,房产证606122**号,作价26万元卖给齐某某。同时授权齐某某办理更名过户手续；2014年10月25日赵某某将自已位于通阳路南面积73.19平方米房屋以32万元卖给齐某某(有赵某某妻子李玉玲签字),同时收到齐某某买房款现金32万元。
9.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被告人赵某某于2014年9月23日购买奥迪轿车一辆,总价38.8万元。
10.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赵某某对其伪造的购车发票、房照及机动车登记证书进行指认的情况。
11.机动车登记证书一份,证实:被告人赵某某欺骗被害人齐某某时使用的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
12.房屋所有权证一份,证实:被告人赵某某伪造的刘某某名下房屋所有权证。
13.房屋所有权证一份,证实:被告人赵某某欺骗被害人齐某某时使用的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
14.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刑技）鉴（文检）字〔2016〕41号鉴定文书,证实:检材（指被告人赵某某及刘某某房照）上的“长春市双阳房地产管理服务中心登记发证专用章”印文与样本上的相同内容的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1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赵某某是自己的外甥女婿,自己为他担保向齐某某借过钱。2014年赵某某向齐某某借钱找我担保,我同意了。当时我用我家房子抵押做的买卖协议,我和我儿子刘冰在买卖合同上签字，把我家位于标准件家属楼1门514室,我名下的楼房作价26万元卖给齐某某,实际是借款,只是写的买卖协议。约定赵某某还款后,买卖协议作废。当时把房照和土地使用证给齐某某了。2014年4月份我把房照和土地使用证给了齐某某,2014年10月我找赵某某说要用房照,过几天,赵某某就把房照给我拿回来了,我拿到房产所检验一下,确定是真的。我用我的房照贷款23万元，现在邮政储蓄银行和房产所都有备案。我不知道赵某某是否还给齐某某借款，我认为房照抽回来了，借款应该还上了。我的土地使用证还在齐某某那里。
16.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我与齐某某是夫妻关系。赵某某在我家借了40万元，2014年4月份借给他17万元，2014年10月份借给他23万元，共计40万元。赵某某用房照抵押的，后来齐某某发现赵某某抵押给我们的房照是假的。17万元每个月利息8500元，23万元每个月利息11500元。赵某某给过我利息，其中17万元的给过齐某某三次现金8500元，转账10次，23万元的利息都是转账的，转账12次。其中有二笔2万元的，是这二笔钱的利息一起给的，转到我的尾号为5588建行卡上，总计支付我利息248500元。赵某某没有还过本金，他给我的是利息钱。借钱的时候，17万的没扣利息，23万元的扣除了当月的利息11500元，这笔钱是我转的，在我的银行卡上记录着218500元。
17.被害人齐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份,我借给赵某某17万元钱,2014年10月份,我借给赵某某23万元钱,总计40万元钱。之前我报案说第一笔是26万元,第二笔是53万元是因为第一次房屋买卖合同上签订的是26万元,第二次买卖合同上签订的是A6车21万元,赵某某的房子32万元,总计53万元。我借给赵某某的钱存在利息,就把利息一次都打到买卖合同里了,也就是说,我实际借给赵某某的钱数跟合同上的钱数不一样。2016年4月末我才知道自己手里的房照和A6轿车的手续都是假的，当时我去刘某某那准备收房子,刘某某拿出他自己的房照,我看一个房子两个房照,就怀疑我手里的房照是假的。之后我到公安机关来报案,公安机关拿房照到房产部门咨询这个房照的真假,房产部门说我提供的房照是假的。如果借钱的时候,我知道赵某某给我的房照和机动车登记证书都是假的,我肯定不会借给赵某某钱。17万元每个月利息8500元,23万元每个月利息11500元,赵某某给过我利息,其中17万元的给过我三次现金8500元,转账10次,23万元的利息都是转账,共转账12次,都转到我妻子孙某某的卡尾号是5588的建行卡上了,对方总计支付给我利息248500元。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摘自卷宗133-39、40-42、43-44页)证实：2014年4月份我向齐国军借了17万元,2014年10月份我借了23万元,总计40万元。第一次是用我亲属刘某某的房照及土地使用证抵押给齐某某的,第二次是用我的奥迪A6轿车大照和我的房照抵押给齐某某的,这两次抵押给齐某某的房照和车大照都是我自己在网上找人做的假证。2014年4月初,我因为做生意资金周转不开,就找到齐某某借钱,我在他那里借款17万元,用房照和土地使用证抵押给他。我找到我的亲属刘某某,对他说我想在别人那里借钱,用他的房照和土地使用证做抵押,刘某某同意了。刘某某、刘冰父子一起和齐某某做了房屋买卖协议,在齐某某的车里齐某某给了我17万元钱,我把刘某某的房照、土地使用证、房屋买卖协议以及授权委托书给齐某某了。当时我给齐某某的房照、土地使用证是真实的,大约过了半年左右,刘某某跟我说他家要用房照,我因为暂时还不上齐某某的钱,刘某某还着急用,就打做假证的人的电话,做了一个假的房照,房照的姓名是刘某某,跟之前那个真的一样。我把真的房照复印了,按照复印件做的假房照。之后我跟齐某某说刘某某那个房照我拿回去用二天,齐某某也同意了。过了几天齐某某找我要房照,我就把那个假的房照给齐某某送去了,刘某某真实的土地使用证还在齐某某手里；2014年10月份,我因为做生意资金周转不开,就找到齐某某继续借钱。我在他那里借款23万元,这次我和齐某某商量用我自己的A6轿车及位于双阳区通阳路上我自己名下的一处地房做抵押。其实,当时我买的A6轿车是贷款车,机动车登记证书在车管所,我自己名下的房照已经被我抵押给别人了。我当时着急用钱,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就打电话找做假证的人,又做了一个A6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我自己名字的房照,也是根据我提供的复印件做的。这样我把这两个手续都给了齐某某,他借了我23万元现金。我和我妻子李玉玲和齐某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我和齐某某又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借完这40万元钱以后,大约到了2016年五一左右,齐某某找我要钱,我说你再给我点时间,我把钱一起给你,这时齐某某说我给他的房子及车的手续都是假的。我当时也承认了。我说我没有恶意,肯定会还钱的,齐某某当时着急要钱,我也没有钱还齐某某,事情就一直拖到现在,我也没还上齐某某的40万元钱。刘某某是我妻子李玉玲的亲舅舅。我向刘某某借房照的时候，我跟他说我借他的房照用于在别人那里借钱抵押,具体借多少钱我没跟他说,后来签字的时候,他应该知道是17万元。刘冰和刘某某是父子关系。我用假的东西抵押给齐某某时也没考虑那么多,就着急用钱,我想我把钱先借出来,做买卖挣钱再还给他,把这假东西撕了也就完事了。我打电话联系做的假房照，做假房照的人的电话没有了。刘某某的真房照现在在他自己手里。我的A6轿车的真实机动车登记证书在车辆管理所。我自己所有的真实房照在吴建手里。我现在没有还款的能力。我借齐某某的钱在先，借吴建的钱在后。我和齐某某办事的时候我的房照在别处抵押,这个人是谁现在我想不起来了,我就做了一个我家的假房照在齐某某那里借的钱(当时真房照不在我手里)。在我还没还上齐某某钱期间,我用钱把我的真实房照抽回来了,之后我拿真实房照又在吴建那里抵押借款了,齐某某手里的房照一直是假的。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以购车、资金周转为名，伪造房屋权属证书、车辆登记证书等资产证明提供给被害人，与被害人签订买卖协议，并承诺给付高额利息，诱使被害人向某某借款项，从而骗取被害人钱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事实，因赵某某向被害人齐某某借款时，刘某某、刘冰与齐某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并将刘某某名下真实的房屋所有权证交与齐某某，齐某某随即借给赵某某款项。在此过程中，赵某某并没有欺骗行为，被害人也没有基于被骗产生认识错误而给付财物的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犯罪事实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赵某某在向齐某某骗取第二笔借款时，齐某某妻子孙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赵某某218500元，后赵某某陆续以利息形式返还给被害人138000元，赵某某返还的款项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对被告人赵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不构成犯罪及赵某某在案发前已付利息应当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赵某某辩解其共给付齐某某利息32万余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应以赵某某及孙某某银行卡查询信息，结合二人的言词证据加以认定，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赵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二、责令被告人赵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害人齐某某退赔人民币805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9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贾云光
人民陪审员 李德文
人民陪审员 张志斌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