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15刑终26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如礼，男，1951年12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汉族，小学文化。因本案于2013年9月24日、11月12日和2015年10月29日、11月6日分别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4日被逮捕，2017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审理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如礼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6）川1503刑初1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如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张如礼，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08年8月以来，被告人张如礼以其父亲张茗（又名张锡龄）系原国民党起义投诚人员，因在文革期间受到迫害而牵连其子女，导致其子女生活困难、无工作、无住房等原因为由开始上访，并以书面形式向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政府、宜宾市南溪区统战部及相关单位提出：要求政府给予其父亲张茗盖棺定论，安葬其父亲的骨灰并告及亲朋好友，举行安葬仪式；对张茗的子女按不同情况给予定期困难补助或安排工作；给予子女安排住房；提出合计67万元的赔偿等诉求。南溪区人民政府及南溪区相关部门已为张如礼等兄弟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尽力解决了相关的困难，张如礼哥哥张茹益于2008年由南溪街道南门社区解决每月334元的低保，并为张茹益提供廉租房一套。2009年10月南溪街道东门社区为张如礼解决每月的低保，现张如礼的每月低保已增至414元，为张如久及其子解决每月578元的低保。2013年11月为张如礼的兄弟张如华解决每月284元的低保。南溪街道东门社区于2010年6月为张如久、张如华提供廉租房各一套。针对张如礼的信访事项，宜宾市南溪区统战部等单位以书面形式给予答复。被告人张如礼在收到答复意见书后，未按《信访条例》的规定在限定的时间内申请复查。
2013年9月21日，张如礼与兄弟张如华背着其父亲的骨灰盒，穿着状衣、拿着状纸在北京天安门广场处被挡获后，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013年11月9日，张如礼携带信访资料到不是信访场所的中南海附近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5年5月11日，张如礼携带信访资料到不是信访场所的中南海附近，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5年10月26日，张如礼携带信访资料到北京中南海附近，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5年9月28日，张如礼带着兄弟及其子女到宜宾市人民政府，手拿写有“冤”的条幅，在市人民政府门口右侧跪访近一个小时左右，引起行人围观。随后又窜至宜宾市江南宾馆省巡视组驻地，与其兄弟再次手拿写有“冤”的条幅进行跪访。后被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行政拘留10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如礼多次到非信访场所上访，造成公共秩序混乱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如礼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坦白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如礼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张如礼的上诉理由：其以合法合理的诉求进行正常上访，未扰乱社会秩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自2008年8月以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如礼以其父亲张锡龄系原国民党起义投诚人员，因在文革期间受到迫害而导致其家庭生活困难等为由提出赔偿损失、安置工作等要求并信访。针对张如礼的信访事项，宜宾市南溪区委统战部会同有关部门分别于2012年7月、2013年4月、8月对张如礼的要求作出了书面答复。张如礼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复查，该信访事项属信访程序终结，已对张如礼信访事项作结案处理。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已为张如礼等人解决部分诉求，包括解决了张如益、张如华、张如久（本人及儿子）、张如礼的低保金以及为张如益张如久、张如华提供廉租房各一套等。因部分要求未获满足，张如礼于2013年9月21日、11月9日和2015年5月11日、10月26日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和西城分局训诫。张如礼因2015年9月28日到宜宾市政府、省巡视组驻地跪访引围观，扰乱正常工作秩序于2015年11月6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2月30日，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在工作中发现，张如礼多次非访。次日，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
2、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国内安全保卫大队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31日，宜宾市南溪区南溪街道将张如礼扭送至南溪区公安分局。
3、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张如礼因到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于2013年9月21日、11月9日和2015年5月11日、10月26日被训诫。
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如礼因到北京非访于2013年9月24日、11月12日和2015年10月29日分别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张如礼因2015年9月28日到宜宾市政府、省巡视组驻地跪访引围观，扰乱正常工作秩序于2015年11月6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4、冤案赔偿申请书、冤案赔偿方案拟订书、申请书、久拖未决的冤案赔偿方法拟订书，证实张如礼因其父亲平反一事多次上访，要求安葬其父骨灰、举行安葬仪式，对家庭成员安排工作或定期给予困难补贴，解决部分家庭成员的社保和医保，并于2013年3月20日要求一次性赔偿67万元，2013年5月14日要求一次性赔偿40万元。
中共四川省委巡视工作来信来访处理笺和信访材料，证实被告人张如礼向四川省委巡视工作领导提出要求对其父亲平反，安葬骨灰、进行抚恤赔偿，赔偿其母亲因株连而开除工作的赔偿以及赔偿精神费的相关材料。
5、中共中央批转《关于落实对国民党起义、投诚人员政策的请示报告》的通知，中共办公厅转发中央统战部第六部门《关于解决落实起义投诚人员政策工作遗留问题的报告》、中共中央统战部《关于落实对原国民党起义投诚人员政策的若干问题说明》统发文002号、四川省民政厅、财政厅转发民政部《关于军队和国家机关离退休人员最后一次性抚恤金应包含项目通知》的通知、四川省全民所有制企业固定职工死亡待遇暂行规定（1988年9月19日省人民政府发布施行）、四川省民政厅、人事厅、财政厅转发民政部、人事部、财政部《关于工资制度改革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计发问题的通知》的通知、宜宾地区人事局、民政局、财政局关于调整我区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安葬费标准的通知、民政部、人事部、财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的办法通知，证实中央对国民党投诚人员落实政策的相关规定、张锡龄死亡后抚恤金发放的相关标准和规定。
6、宜宾市南溪区委统战部关于张如礼信访事项办理情况说明、宜宾市南溪区委统战部关于张如礼等人要求落实政策的回复、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关于张如礼信访事项的结案报告及张如礼信访材料，证实对于张如礼的诉求，区委统战部会同有关部门于2012年7月、2013年4月、8月对张如礼的要求进行了书面回复，张如礼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复查，该信访事项属信访程序终结，经报区联席办同意，已对张如礼信访事项作结案处理。
7、宜宾市南溪区群工局关于对张如礼信访的相关情况说明、调取证据清单、2015年10月26日进京上访人员情况报表、宜宾市南溪区信访局信访事项不再受理告知书、送达回证及照片，证实2014年10月21日，宜宾市南溪区信访局向张如礼送达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张如礼未在规定时间申请复查。
8、南溪县人民法院南法（83）复办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南溪县公安局南公复（79）字第74号文件，证实1979年9月27日，经南溪县公安局复查后，决定撤销对张锡龄原以反革命分子处理的决定，按起义人员对待。1983年2月7日，南溪县人民法院撤销对张锡龄判处管制的决定和判决书。
宜宾市南溪区交通运输局关于张如礼信访问题调查的情况报告和调查材料，证实张锡龄系原南溪县搬运公司职工，于1993年5月死亡，死亡前领取退休工资，搬运公司支付火化费300元，购买了花圈及床单。
宜宾市南溪区南溪街道情况说明、张如礼、张如益、张如久、张如华的低保证明、张如华、张如久廉租房证明、生活救助表和低保档案、南溪街道对张如礼帮扶明细，证实南溪街道对张如礼等兄弟几人的帮扶情况，以及低保和住房的解决情况。其中，包括张如益低保金334元、张如华低保金284元、张如久（本人及儿子）低保金578元、张如礼低保金414元。2008年，张如益分得廉租房一套。南溪街道东门社区于2010年6月为张如久、张如华提供廉租房各一套等。
9、证人证言
（1）左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28日，两三个老年人带着两个小孩在市政府出来右手位置，跪在地上，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脖子上挂了块牌子，上面写着一个“冤”字，大概跪了一个小时左右后离开。
（2）曾某证言，证实张如礼系老上访人员，因其父亲蒙冤平反后要求各种经济补偿到处上访。政府解决了低保、廉租房等问题。2015年以来，张如礼仍多次上访，曾某于2015年4月、5月、10月到北京、成都接过张如礼。
（3）侯某证言，证实侯某多次接待张如礼。张如礼主要是要求安葬其父的骨灰，退还文革期间没收的石灰厂，赔偿损失，解决其父亲医疗费、解决几兄弟的工作、解决住房。侯某对其问题进行了答复，告知其父亲已经平反，可以帮忙解决两个公益性岗位等，安葬立碑可以由其自己操办，费用政府可以解决，张如礼提出要一次性解决80万元，政府答应解决10万元，两个公益性岗位、解决廉租房问题，低保问题已经解决了的，结果张如礼他们不同意，要求一次性给50万。张如礼兄弟到北京多次非访，还到宜宾市政府和四川巡视组驻地跪访。
（4）张某证言，证实张如礼父亲系投诚军官，解放后被判管制，张如礼及其兄弟要求恢复名誉、赔偿损失。自2012年，张如礼开始到处信访，区委统战部已经按规定处理张如礼诉求，并按照规定进行了书面答复，出具了信访不予受理告知书。张如礼仍多次到省和北京越级上访，造成非访。
（5）陈某证言，证实2012年，张如礼到信访局要求为其父亲平反，解决他们几兄弟工作，赔偿文革中被抄家的经济损失。因张如礼父亲系投诚军官，就将该信访事件交给统战部处理，张如礼多次到信访局、统战部上访，区里召开了多次会议，调研张如礼兄弟反映的情况，统战部等单位也书面作出了回复，但张如礼没有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复查，信访事项自然终结，信访局也于2014年给予张如礼信访问题不再受理告知书。张如礼收到回复后，于2013年9月份背着其父亲骨灰盒到北京非访。2015年又多次到北京非访。南溪街道已经给他们解决了低保问题，还提供了廉租房，张如礼还提出80万元的赔偿请求。
10、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如礼的供述，证实其父亲张锡龄（张茗）系国民党起义军官，解放后被打成反革命，后来平反。张茗去世后，自己为解决父母工资、文革抄家、父亲安葬费用、告别仪式、张如礼兄弟几人工作以及困难补助等进行信访。2012年开始提出经济赔偿，南溪区统战部和各家单位给予了几次回复，他们几兄弟的低保和廉租房政府是解决了的。但张如礼认为回复与诉求不相符合，就开始上访。2013年9月，张如礼和张如华背着父亲的骨灰盒到天安门广场，被带到天安门公安分局，广播里对上访人员讲天安门广场、中南海是不允许上访人员过的，后通过驻京办送返回南溪，南溪区公安分局对他处以行政拘留十日。11月，张如礼带着信访材料到北京中南海附近被北京市西城公安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后遣返回南溪，南溪区公安分局又对他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又去了北京两次，没有被处理。2015年5月11日，张如礼到北京中南海附近被拦下，送到了府右街派出所。2015年10月26日，张如礼到北京上访被府右街派出所挡下，随后遣返至南溪，南溪区公安分局对他处以行政拘留十日。11月8日，因张如礼在宜宾市政府和省委巡视组驻地闹访，被行政拘留了十日。
11、户籍信息，证实张如礼系成年人，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如礼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广场附近非正常上访的行为，严重扰乱了行政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和社会公共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民行使信访权利应当依法进行，信访诉求是否合法不是其非正常上访行为的免责理由，张如礼明知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广场附近并非信访接待场所仍多次故意到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广场附近非正常上访，客观上确已造成了行政机关的工作秩序和社会公共秩序被严重扰乱的后果，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张如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 权
审判员 何劲松
审判员 朱 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