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英。
委托代理人：艾力涛，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富平，。
委托代理人：艾力涛，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康刻尔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北部新区经开园金渝大道101号。
法定代表人：陈用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剑波，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忠英、杨富平与被上诉人重庆康刻尔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刻尔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5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8520号民事判决，王忠英、杨富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立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山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张薇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王忠英、杨富平的委托代理人艾力涛，康刻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剑波均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0日，王忠英与康刻尔公司签订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约定：根据康刻尔公司工作需要，王忠英同意从事省总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甘、青、宁，王忠英的工作时间按工作情况自行安排，康刻尔公司不对王忠英进行考勤考核，康刻尔公司同意王忠英以销售提成支付工资，销售提成中已包含五险费用，王忠英可依照国家和地方有关规定自主参加基本养老、基本医疗保险等。
2013年6月6日，以康刻尔公司为甲方，王忠英为乙方，杨富平为丙方，三方签订康刻尔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聘用乙方为甘、青、宁省级经理，甲方受吉林国药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享有该公司全部产品的销售权，乙方销售甲方的产品范围自然包括该公司的产品，由此产生的所有权及知识产权等问题由甲方负责解决，乙方自愿选择以承包经营的方式经营甲方指定产品，并在甘、青、宁区域内销售；丙方自愿为乙方履行本协议进行担保；2.乙方通过销售回款取得销售提成，提成具体比例由营销方案规定，营销方案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乙方取得的销售提成，含乙方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各种费用，包括下属人员的工资、各种费用及自身的工资、各种费用，乙方取得的销售提成还包括按照国家规定，甲方为乙方应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等；3.乙方收入按公司年度营销方案中相关规定执行，省总、地总、终端经理均实行低价承包政策，省总低价与地总低价的差额归省总，地总低价与终端经理低价差额归地总，终端经理赚取终端经理与供货价的差额，提成（差额）的支付方式采取月结方式，每月乙方将已销售的货款全部汇往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在次月扣除乙方应承担的费用后，将余额一次性付给乙方；省总实行省总低价承包政策，省总是本区域内第一责任人，省内发生的一切费用及意外风险由省总承担（包括下级人员的工资、工伤责任等）；4.乙方的经营活动必须在合同规定的区域范围内和规定的产品价格进行合法经营，违规者按冲货规定赔偿损失，乙方不得兼营未经甲方允许的本公司产品，不得兼营其他厂家的任何产品，违规者甲方有权单方给予解除劳动合同；5.经营过程中，凡因乙方原因造成产品过期、破损等损失，乙方自行承担，除质量问题、在途破损或国家政策要求外，乙方不得退货，特殊情况经甲方批准方可退货，退货产生的各种费用按年度营销方案的规定承担；6.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应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年度营销方案、甲方关于销售方面问题的各种文件、劳动合同书等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公司货物发出7天后开始计算应收货款账龄，要求各省总在账龄90天内回款，签订本协议同时签订诚信保证书，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签订当日，杨富平向康刻尔公司出具诚信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本保证书是康刻尔公司／吉林国药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的一部分，如被保证人因违反法律、法规及公司的相关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协议等给公司造成财产损失及经济损失的，保证人愿意以自己的全部财产为被保证人承担连带赔偿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保证书签署之日至被保证人应当承担的公司财产及经济损失全部清偿之日止。该保证书甲方盖章与保证人签名中间还盖有吉林国药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康刻尔公司制定了营销活动方案并按约向王忠英发货。2013年6月13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王忠英共计支付康刻尔公司78238.04元，其中2013年6月13日支付的10000元系保证金。2014年1月1日，康刻尔公司向王忠英出具康刻尔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生产的产品因销售事宜，全权委托授权王忠英在甘肃省区域内的氯雷他定口腔崩解片等药品推广工作，授权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
2014年1月9日，康刻尔公司与王忠英对账，王忠英向康刻尔公司出具欠条：经双方核对一致，2013年12月初欠康刻尔公司款项162388.03元；本月增加0元，本月回款减少0元，截止2013年12月31日，累计欠康刻尔司款项162388.03元。
在审理中，王忠英与杨富平举示了退货清单、货物运单以及待退货清单，欲证明王忠英在2014年已向康刻尔公司退货99865.15元，待退货金额为70438.33元。上述清单及货物运单上没有康刻尔公司的印章，也无康刻尔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康刻尔公司对上述清单不予认可，只确认2014年1月9日之后，王忠英向康刻尔公司退货大约有25000元，2013年6月13日的保证金10000元与本案无关。
康刻尔公司一审诉称：康刻尔公司系药品制造销售企业，王忠英系康刻尔公司甘青宁大区销售经理，为促进药品销售，调动积极性，2013年6月6日，双方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王忠英享有销售自主权，并依据销售业绩获得提成。杨富平为王忠英履行该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签订并履行过程中，王忠英逐步拖欠康刻尔公司的货款，截至2014年1月9日，经双方对账，王忠英拖欠货款162388.03元，扣除退货金额25000元，现康刻尔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王忠英支付货款137388.03元；2.杨富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王忠英、杨富平负担。
王忠英一审辩称：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康刻尔公司应当返还王忠英垫付的货款78238.04元，王忠英退还全部药品；康刻尔公司销售吉林国药有限公司的产品违法，药品生产企业只能销售本企业的生产药品，康刻尔公司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擅自销售其他药品企业生产的药品，应当依照药品管理法73条的规定，没收所有药品并罚款；王忠英并未拖欠康刻尔公司货款，康刻尔公司依照2014年1月9日对账单起诉王忠英，王忠英在2013年6月17日至2013年11月17日收到康刻尔公司的发货，总货款为266156元，依据2014年7月4日的对账单，康刻尔公司的药品合计是207088元，吉林国药的是59068元。康刻尔公司诉请的金额中包含了吉林国药的药品，王忠英依照2013年夏季和冬季赠品营销方案，货款合计200825.5元，相差65333.5元。王忠英于2013年6月13日至2013年10月25日向康刻尔公司垫款78238.04元，王忠英于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12月12日向康刻尔公司退货99865.14元，王忠英发给甘肃博瑞70438.33元。依据以上事实，王忠英实际收货200825.5元，已经退货99865.14元，已经付款78238.04元，王忠英尚欠22722.32元，但甘肃博瑞决定退货给王忠英70438.33元，王忠英货物退给康刻尔公司后，康刻尔公司倒欠王忠英货款，综上，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依法无效，王忠英退货后，康刻尔公司倒欠王忠英货款。
杨富平一审辩称：康刻尔公司与王忠英签订的合同中第四条约定由杨富平进行担保，是一般担保，不是连带担保，诚信保证书并非该合同的组成部分，实际是康刻尔公司与吉林国药均是甲方，盖章处均有康刻尔公司与吉林国药的盖章，康刻尔公司要求杨富平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法无据。
一审法院认为：康刻尔公司与王忠英、杨富平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王忠英辩称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系无效协议意见，未举示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康刻尔公司主张的货款137388.03元，因双方在2014年1月9日对账确认，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王忠英尚欠货款162388.03元，扣除康刻尔公司自认的退货金额25000元，尚欠137388.03元，又因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已届满，故还应抵扣王忠英之前交付的保证金10000元，现尚欠127388.03元，对上述金额，王忠英应予支付。王忠英辩称已退货99865.15元、待退货70438.33元的意见，因王忠英举示的退货清单及货物运单上没有康刻尔公司的印章或其工作人员签字，且康刻尔公司对上述清单也不予认可，故对王忠英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许采信。
对于杨富平责任认定，杨富平自愿为王忠英履行本案承包经营协议书进行担保，虽然未约定保证方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杨富平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外，杨富平还向康刻尔公司出具了诚信保证书，该保证书明确载明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虽然该保证书中注明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的名称与本案的康刻尔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名称不一致，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富平出具诚信保证书与其签署康刻尔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的时间系同一天，且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签订协议时同时签订诚信保证书作为合同附件，杨富平也未举示证据证实上述诚信保证书是为其他协议做担保，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富平出具的诚信保证书系本案康刻尔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的附件。综上，杨富平应对王忠英在本案中的债务向康刻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杨富平辩称其系一般担保、诚信保证书不是本案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组成部分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康刻尔制药有限公司货款127388.03元；二、被告杨富平对被告王忠英的上述债务向原告重庆康刻尔制药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重庆康刻尔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原告重庆康刻尔制药有限公司负担675元，被告王忠英、杨富平共同负担2875元。
王忠英、杨富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康刻尔公司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康刻尔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王忠英、杨富平与康刻尔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违反《药品管理法》等强制性规定，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有效错误。合同无效，康刻尔公司应返还王忠英垫付的药品货款78238.04元，王忠英退还全部药品，不能退还的，折价退款。2、康刻尔公司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擅自销售其他企业药品，违法。3、王忠英与康刻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违反《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定，应属无效。4、对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杨富平不应承担保证责任。5、一审判决未查明康刻尔公司发货数量和退货数量，仅凭康刻尔公司认可退货约25000元，即判决，显属认定事实不清。王忠英平实际收货200825.5元，已退货99865.14元，已付款78238.04元，尚欠货款22722.32元。甘肃博瑞公司决定退货70438.33元，康刻尔公司还应退货款47716.01元。
康刻尔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王忠英与杨富平系夫妻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康刻尔公司和吉林国药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均是药品制造销售企业，均同意将生产药品在一定区域的销售工作以授权委托方式交由王忠英负责，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且王忠英与康刻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以及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不影响王忠英与康刻尔公司签订的委托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因此，王忠英与康刻尔公司之间的委托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王忠英主张该委托承包经营合同违反药品相关管理规定而无效，并要求返还药品和退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2014年1月9日，经王忠英与康刻尔公司对账，王忠英拖欠货款162388.03元。王忠英主张之后通过网上退货99865.14元，吉林国药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待退货70438.33元，虽举示了退货清单及货物运单，但没有康刻尔公司和吉林国药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签章或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依据康刻尔公司自认退货25000元，在王忠英欠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王忠英与康刻尔公司之间的委托承包经营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则2014年6月5日到期。杨富平签订诚信保证书是委托承包经营合同的附件，其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保证书签署之日至被保证人应当承担的公司财产及经济损失全部清偿之日止，依法应视为保证期间没有约定，则杨富平保证期间为承包经营合同2014年6月5日到期后的六个月。本案康刻尔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起诉，并主张杨富平承担担保责任，未超过法定保证期间，故杨富平应承担本案保证责任。虽康刻尔公司出具给王忠英药品销售授权委托书期限延长至2014年12月31日，即或杨富平作为王忠英的丈夫未同意，杨富平也应在原保证书的法定保证期间承担保证责任。故王忠英和杨富平认为授权委托书改变了委托承包经营合同履行期限，未经保证人杨富平同意，杨富平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忠英和杨富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5元，由王忠英和杨富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新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