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洪贤。
委托代理人夏海潮。
委托代理人袁志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福德。
委托代理人郑良辉。
上诉人黄洪贤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郑福德经营房屋介绍所，原告黄洪贤欲通过被告购买娄桥村三产指标。2011年1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三产返回建设用地指标转让定金约定书》一份，约定：被告将自有坐落娄桥三中队地段三产指标（纯指标）104.5平方米售卖给原告所有；每个纯指标作价款18500元，合计价款1933250元；原告分二次付款，第一期于2011年1月6日付给被告指标转让定金10万元（第二期未约定）；指标出卖后，该指标建房由受让方出资建房；若原告违约，无权收回定金10万元，被告违约，依照定金加计20万元付给原告作违约金，但中介服务费由受益方支付。此后，经被告联系，原告指示其子黄瑞凯分别与娄桥村村民叶光荣、李某签订协议，向二人购买共24.5平方米指标权益。2011年3月31日，经被告联系，原告指示其子黄瑞凯与娄桥村村民马建成签订《三产指标权益转让书》一份，约定马建成将三产指标权益80平方米转让给黄瑞凯，转让价格每平方米185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结算，总额为1480000元。原告将上述指标转让款1480000元（包括定金约定书所指的10万元）陆续交被告转交给马建成。后经调查，马建成实际并不享有上述协议中所称80平方米三产指标。公安机关调查期间，被告郑福德于2011年9月29日向原告黄洪贤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娄桥购三产安置房指标价款人民币148万元正（马建成与黄瑞凯买卖合同款）”。马建成涉嫌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于2012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2013年4月1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温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判处马建成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马建成退赔犯罪所得。该判决于2013年4月26日生效。
原判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定金约定书的性质如何界定，双方是否存在三产指标买卖关系，以及原告因马建成诈骗犯罪损失的款项148万元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月6日签订的定金约定书，从其内容上，系被告自愿将其享有的三产返回建设用地指标转让给原告。实践中，三产返回用地是指村集体土地被依法征收后，返回给村集体组织的安置用地。该约定书中所称的个人三产指标权益，实质上是村集体组织在取得三产返回用地后给予本集体成员的特定份额的三产返回地安置权益。该权益经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后，可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流转，或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转让给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是，本案原被告双方均非娄桥村村民，被告本身并不享有三产指标权益，也没有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其转让的证明，故双方所签订的定金约定书并不具备买卖三产返回用地指标的合同效力。
而从该约定书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分析，原告购买三产指标均是由被告从娄桥村村民中寻找出卖人，再由购买人与该出卖人直接签订转让协议。其中向马建成购买的80平方米三产指标，结合刑事判决书及原、被告及马建成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可以证实马建成向被告谎称有指标出卖，被告联系原告向马建成购买指标，并由原告儿子直接与马建成签订转让协议，定金及指标转让款共148万元经由被告转交给马建成等事实。经双方确认，上述交易程序及出示材料与原告向叶光荣等其他村民受让三产指标时一致。结合上述事实，原被告之间实际是由原告委托被告寻找购买三产指标机会，被告在找到符合条件的出卖人后向原告报告，并提供其与出卖人订立合同的服务，因此双方虽以三产指标转让定金约定书名义签订合同，实际成立的是居间合同关系。而该居间合同关系成立后，被告已履行其居间服务义务，为原告寻得订立合同机会，协助其购买约定份额的三产指标。原告对其中部分指标转让并无异议，马建成虚构其享有指标进行转让造成的是其与原告儿子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法履行，而非原被告间的居间合同无法履行，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因购买马建成虚构的指标而被骗损失的148万元，经刑事判决确认系马建成合同诈骗犯罪所得，并责令其退赔。结合本案证据，被告作为居间介绍人对于马建成实际并无80平方米三产指标并不知情，在无证据证明被告明知该事实而故意隐瞒原告促成其与马建成进行交易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承担返还原告148万元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洪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原告黄洪贤负担。
宣判后，黄洪贤不服，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郑福德虽经营房屋介绍所，但实际上从事房产买卖（转卖）业务，高抛低吸，向他人认购后转手出卖。双方签订的《三产返回建设用地指标转让定金约定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104.5平方米的三产指标，其中包括李某、叶光荣所持的24.5平方米，加上马建成所称的80平方米，可以断定被上诉人签订该定金约定书时已经向李某、叶光荣、马建成认购了相应的三产指标。而且在该定金约定书签订后不久指标购买款已经基本给付，待2011年3月31日上诉人儿子黄瑞凯与马建成签订三产指标权益转让协议书时所有款项已给付完毕，所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是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及马建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部分不真实，原判采信该笔录导致错判。事实上作笔录当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谈话时明确表示其向马建成购买再转卖的事实，并承诺他会弥补上诉人的损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郑福德辩称：关于上诉人黄洪贤所述的104.5平方米面积问题，因被上诉人开房屋介绍所，是根据别人登记在介绍所的三产指标所写。上诉人所称的公安机关笔录，已经经过刑事案件审判，被上诉人认为是真实的。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郑福德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黄洪贤提供证据1：录音光盘及文字摘录一份，录音于2011年9月29日温州市瓯海公安局经侦大队谢姓民警办公室，以证明涉案三产指标是被上诉人出卖给上诉人，出卖方不是马建成；证据2：证人李某、叶某的证言，以证明两名证人的24.5平方加上马建成的80平方就是定金约定书里所写的104.5平方，两位证人出售价格低于定金约定书约定的价格，其中的差价为被上诉人赚取。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超过举证期限，录音形成于2011年9月29日，未在一审中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两位证人都在某，不存在一审期间联系不上的可能，对证人证言都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纳。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郑福德虽与上诉人黄洪贤签订《三产返回建设用地指标转让定金约定书》，但从马建成虚构“三产指标”与上诉人之子黄瑞凯直接签订《三产指标权益转让书》，定金及指标款经由被上诉人交给马建成的整个过程分析，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所描述先向马建成购买“三产指标”再向上诉人转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原判对此认定正确。鉴于居间服务已经完成，并因相关刑事判决已经确认马建成合同诈骗犯罪成立，且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明知马建成诈骗事实而促使上诉人之子与马建成进行交易的事实，故上诉人要求解除《三产返回建设用地指标转让定金约定书》和请求返还148万元“三产指标”转让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上诉人黄洪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刘宏杰
审 判 员 郑文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