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71行终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华沙社区沙湾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华沙社区沙湾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罗耀生，职务：社长。委托代理人：汪彬，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联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新村东二街15栋。法定代表人：黎信坤，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香贵，该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志坚，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大沙东路333号。法定代表人：陈小华，职务：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琳娜、林万千，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华沙社区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新村东二街*号101。负责人：罗树留，职务：社长。原审第三人：罗仲贤，女，汉族，1982年12月23日出生，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刘小桂，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华沙社区沙湾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沙湾经济社）诉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联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联和街道办）、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埔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华沙社区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华沙社区经联社）、罗仲贤村民待遇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20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罗仲贤于1982年12月23日出生，1982年12月28日入户广州市萝岗区沙湾北街30号，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2003年5月22日罗仲贤登记结婚，2004年5月22日因“农转非”，农村户口集体转为城镇户口，罗仲贤户籍至今未发生迁出、迁入、变更等情形。2005年10月14日，沙湾经济社开始执行《华沙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该章程的第四条第（二）项第2目第（1）点的规定：“凡在1979年12月31日后至2003年12月31日零时整前登记结婚的外嫁女为社会股东，其中原2002年临时章程中规定配股6成股份的外嫁女配120股，其他人员配60股。（其子女一律不配股，嫁入原萝岗街范围内的在男方配股）”，沙湾经济社以此章程规定确认罗仲贤为社会股东，配发60股。沙湾经济社2004年社会股（60股）分红8000元，社区股满股分红20000元；2005年社会股（60股）分红4000元，社区股满股分红10000元；2006年社会股（60股）分红4560元，社区股满股分红15200元；2007年社会股（60股）分红4980元，社区股满股分红16600元；2008年社会股（60股）分红4800元，社区股满股分红16000元；2009年社会股（60股）分红4500元，社区股满股分红15000元；2010年社会股（60股）分红4500元，社区股满股分红15OOO元；2011年社会股（60股）分红4500元，社区股满股分红15000元；2012年社会股（60股）分红4500元，社区股满股分红15000元；2013年杜会股（60股）分红6300元，社区股满股分红21000元；2014年杜会股（60股）分红9000元，社区股满股分红30000元，2015年社会股（60股）分红9000元，社区股满股分红30000元。罗仲贤从2004年起领取社会股（60股）的分红至今。罗仲贤的父母均是沙湾经济社的成员，至今享有沙湾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2016年1月8日，罗仲贤向联和街道办提出申请，请求：一、确认罗仲贤为沙湾经济社和华沙社区经联社的社区股东，与其他社区股东享有同等待遇，应配股份满股（即200股）；二、要求沙湾经济社和华沙社区经联社向罗仲贤补足2003年开始至今未按满股支付的分红款，金额暂计20万元，以实际查明的金额为准。2016年3月30日，联和街道办作出穗埔联街行决〔2016〕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决定：“一、确认申请人罗仲贤是沙湾经济社的社区股东，配200股；二、被申请人沙湾经济社自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向申请人罗仲贤支付2004年至2015年的股份分红的差额部分合计人民币150160元。”沙湾经济社不服，向黄埔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黄埔区政府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埔府行复〔2016〕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联和街道办作出穗埔联街行决〔2016〕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沙湾经济社不服，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全民所有的合法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广州市人民政府2006年6月13日发布的第2号令《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和第十三条第（九）项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同时，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因此，联和街道办对其辖区内罗仲贤的股东资格认定及股权分配问题有权进行处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的成员。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上述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原则是户籍登记和是否已经享有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应的权利以及是否履行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本案中，罗仲贤的父母均是沙湾经济社的成员，罗仲贤自出生就入户沙湾经济社，户籍未发生迁出、迁入、变更的情形，罗仲贤因出生而自然取得沙湾经济社成员资格。《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据此，罗仲贤不因结婚而丧失沙湾经济社成员资格同等待遇，沙湾经济社确认罗仲贤为社会股东所依据《华沙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四条第（二）项第2目第（1）点的规定，与上述规定相悖，不予认可。联和街道办确认罗仲贤是沙湾经济社的社区股东，并要求沙湾经济社支付2004年至2015年的股份分红的差额部分合计15016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埔区政府通过全面审查联和街道办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联和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于沙湾经济社称罗仲贤向联和街道办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中，罗仲贤申请联和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诉讼时效的规定，对沙湾经济社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对于沙湾经济社所称罗仲贤未履行村民义务，不是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行政处理过程中，沙湾经济社应对罗仲贤不履行村民义务负举证责任，沙湾经济社没有证据证明罗仲贤没有履行村民义务，应认定罗仲贤履行了村民义务，罗仲贤应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综上，联和街道办作出的穗埔联街行决〔2016〕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黄埔区政府作出的埔府行复〔2016〕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沙湾经济社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沙湾经济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沙湾经济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农村费用支出报销凭证、清洁卫生人员表等多份证据及证人杨某的证词，均表明罗仲贤未履行村民义务，但原审未采纳上述证据，认定事实不清。二、罗仲贤的诉求实质上是主张财产权利，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三、原审判决违反村民自治原则，有损集体经济组织的稳定和国家所有制的基础。《华沙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是依据《关于贯彻管委会的意见》以及《关于完善农村社区经济合作组织股份制的意见》的规定，在街道办的指引下，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核同意，由村集体代表通过，最后经政府备案完成的，程序和实体均合法，上诉人依据该章程，为罗仲贤配置了60股社会股，符合法律规定；我国实行社会主义公有制，集体经济是公有制的重要组成部分，必须保持相对稳定，如外嫁后仍能获得原集体的社区股份将造成集体股份在社会流转，不利于集体经济的管理，也不利于社区对集体成员的管理。综上，故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2072号行政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联和街道办辩称：一、上诉人未在行政处理过程中就罗仲贤不履行村民义务进行举证。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前，已通知上诉人针对罗仲贤的诉求提出答辩意见并进行举证，上诉人未提交农村费用支出报销凭证、清洁卫生人员表等证据，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述证据，但也未能证明罗仲贤没有履行村民义务。二、本案系因罗仲贤认为上诉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向被上诉人申请处理，被上诉人依法定职权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行为，不适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经核实，罗仲贤的父母均系上诉人的成员，罗仲贤自出生就入户沙湾经济社，户籍未迁入、迁出或变更，罗仲贤因出生自然取得沙湾经济社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罗仲贤并不因结婚而丧失沙湾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华沙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有关规定与之相悖，不应作为上诉人处分罗仲贤权益的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埔区政府辩称，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罗仲贤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华沙社区经联社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经审理，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沙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三章“股份和股份”第四条规定“本次计股截止时间为：2003年12月31日零时整”；沙湾经济社一审期间提供了华沙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农村费用支出报销凭证、沙湾经济社清洁卫生人员表等证据，拟证明罗仲贤没有参加集体劳动，没有参加村民会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罗仲贤的沙湾经济社股东身份如何界定；二、罗仲贤社区股东身份确认后，其股东待遇应如何计发。关于罗仲贤沙湾经济社股东身份如何界定的问题。首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涉及公民基本权益，集体经济组织可以通过组织章程，对其组织成员身份作分类处理，但不得与法律的明确规定相悖，沙湾经济社仅以外嫁女为由将其纳入社会股范围侵害了罗仲贤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罗仲贤确认身份的请求不受起诉期限的限制。其次，罗仲贤的父母均系沙湾经济社的成员，其自出生就入户沙湾经济社，户籍未迁入、迁出或变更，罗仲贤的沙湾经济社成员资格自出生取得，且不因婚姻状况变化而丧失。在行政处理过程中，沙湾经济社未能举证证明其组织成员应当履行义务的内容，也不能证明罗仲贤没有履行其应当履行的村民义务，在一审中，沙湾经济社提交农村费用支出报销凭证、清洁卫生人员表、证人证言等证据拟证明罗仲贤没有履行参加集体清洁卫生劳动以及村民会议的义务，但沙湾经济社所述义务既非法定，亦非组织章程约定，沙湾经济社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联和街道办认定罗仲贤具有沙湾经济社社区股成员身份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罗仲贤社区股东身份确认后，其股东待遇应如何计发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股份分红属于其经济自主权的具体体现，对股东分红的调整处理，应以股东身份的最终确认为前提，股东对其身份确认前的股份分红，能否予以补偿，应由集体经济组织自主决定。鉴于华沙村经济联合社2003年完成了对组织成员的股权固化处理，股权固化多年以来，每年的股份分红均已实际发放完毕，罗仲贤在股权固化后直至2016年向行政机关提出确认社区股东身份前，实际领取60股分红，并未提出异议，且沙湾经济社亦不同意补足，罗仲贤要求补足2003年至今的社区股与社会股的分红差额的主张不能成立，联和街道办的行政处理决定及黄埔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对此请求事项的处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该项审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207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联和街道办事处穗埔联街行决〔2016〕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二项决定；三、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埔府行复〔2016〕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联和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罗仲贤的第二项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五、驳回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华沙社区沙湾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联和街道办事处、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彭铁文审 判 员  林 彦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金珍书 记 员  熊文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