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龙民重字第5号
原告：王焕龙。
委托代理人：汪廖、金良静，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方强。
委托代理人：章魁者、卓小燕，温州市永强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告：黄宗。
委托代理人：朱邦岳，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焕龙与被告姜方强、黄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王焕龙于2015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温龙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被告黄宗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浙温民终字第18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5）温龙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2015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焕龙及委托代理人金良静、被告姜方强委托代理人卓小燕、黄宗及委托代理人朱邦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焕龙诉称：原告王焕龙系起重机械特种作业人员，被告姜方强和黄宗系一起合伙从事承包各皮革企业的生产车间的烟囱塔的设施建设、拆除、回收等工程业务。2013年期间，被告分别承接了正大利皮革有限公司、新大利皮革有限公司、永达利皮革有限公司三家的工程业务，涉及大型、重型的物件吊运作业环节需要到重型专业作业车，姜方强通过由黄宗联系王焕龙，并委托王焕龙开着重型专业作业车到工地负责这环节的业务作业。2013年6月27日，双方经结算，被告尚欠王焕龙劳务费87500元，并由黄宗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现王焕龙急需用钱，多次向两被告催讨搬运款，均遭拒绝。为此，原告诉请判令：1.被告姜方强、黄宗共同支付原告王焕龙劳务费8750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王焕龙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工商基本信息、户籍证明，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3.户籍证明，以证明黄宗的主体资格；4.作业人员证、驾驶证，以证明原告系起重机械特种作业人员，并有重型专项作业车的事实；5.存款对账单、身份证、营业执照、情况说明，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系劳务关系及2013年前被告姜方强曾通过永嘉县昌胜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温州市龙湾永中创视监控设备店工商账户转账，已支付王焕龙2012年的部分劳务费的事实；6.结算单，以证明截止2013年6月27日，被告尚欠原告正大利皮革有限公司、新大利皮革有限公司、永达利皮革有限公司三家的工程作业劳务费共计87500元未支付的事实。
被告姜方强答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姜方强不欠原告劳务费87500元。在庭审后，被告姜方强补充陈述：姜方强和黄宗不存在劳务关系、温州豪邦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邦公司）及永嘉昌胜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胜公司）与黄宗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和劳动关系，系承揽合同关系。豪邦公司将承接工程发包给黄宗施工，黄宗再转包给王焕龙施工。豪邦公司通过张向红的银行卡转账给黄宗的款项就是工程款。张向红系姜方强的妻子，冯玉钗系姜方强的母亲。
被告姜方强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
被告黄宗答辩称：1.被告姜方强和黄宗是劳务合同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姜方强欠黄宗工资5万元。黄宗于2009年与姜方强认识，姜方强租赁黄宗父亲的厂房，2010年前雇佣黄宗管理该厂工作，约定年工资5万元，2010年、2011年工资已经付清。2012年开始被告姜方强和黄宗约定月工资5千元，2013年的工资姜方强通过他的妻子于2013年4月26日汇款2万元，后来付款1万元，2014年4月1日汇款1万元，一共4万元。2014年5月-2015年2月姜方强共欠黄宗十个月工资5万元。姜方强于2015年2月28日出具一张欠据欠黄宗5万元。2.原告王焕龙与被告姜方强之间系承揽合作关系，应该由姜方强支付。2012年被告姜方强为豪邦公司的股东，当时签订了蒸馏塔拆装的协议书。黄宗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在欠条上面签名，其系作为经办人的身份代签。被告黄宗作为证明人，没有承揽付款的义务。原告诉称上也能说明，被告黄宗与姜方强系劳务合作关系，原一审判决是错误的。
被告黄宗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1.豪邦公司工商登记资料、2.农行转账凭单、3.欠据，以证明温州豪邦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系被告姜方强与妻子张向红合股创办，雇佣被告黄宗为生产管理人员，约定年工资6万元。2013年已付2万元，2014年已付5万元，至2015年2月尚欠工资5万元，证明被告黄宗与被告姜方强属劳务雇佣关系；4.蒸馏塔（回收塔）调换工程协议书、5.温州市新大力鞋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6.昌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以证明被告姜方强系昌胜公司股东，2012年6月21日，被告姜方强以昌胜公司名义，同温州市新大力鞋业有限公司签订蒸馏塔（回收塔）调换工程协议书，证明原告王焕龙提供的两张“永中阿强回收塔”结算单上被告黄宗的签名，是作为经手人为被告姜方强代签。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姜方强认为：对证据1-4均无异议；对证据5，身份证、结算单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证人证言应当让证人出庭作证，说明人与原告是亲戚关系，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6，不是被告姜方强出具，不存在劳务关系，三性均有异议。被告黄宗认为：对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证据3的证明对象是第三人黄宗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主张认为黄宗第三人，不是被告；结算单证明对象是被告欠原告87500元，原告指认被告不明确。对被告黄宗的证据，原告认为：对证据1，豪邦公司工商登记，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原告的事实无关，不能证明黄宗的证明目的；黄宗在答辩中认为豪邦公司土地是被告黄宗提供被告姜方强使用，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的方式，跟被告姜方强为合伙关系；对证据2，证明被告间有资金的往来，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汇款目的需要证人出庭作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欠据三性均有异议，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上面的日期是2015年2月28日，与事实不符。被告黄宗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间存在劳务关系。对证据4-5，协议书和工商登记信息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6，出库单三性均有异议，豪邦公司是在2014成立，出库单在2013年3月、4月货物的往来。被告姜方强认为：对证据1，工商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黄宗的待证事实；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证据3，经被告姜方强核实从来没有写过文字；证据4，为复印件不能作证，昌胜公司和新大力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6，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也没有经过豪邦公司盖章确认。在庭审后，被告姜方强出具书面说明，认为：证据3欠据中“姜方强”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系姜方强为豪邦公司出具给黄宗的工程项目款，并非个人欠款。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4，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5，该情况说明的内容属于证人证言范畴，不属于单位业务范围，说明人没有到庭作证，且该证据内容与本案三笔业务款项往来无关，故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对该证据内容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本案欠款主体本院另行阐述。对被告黄宗提供的证据1-3，对该证据内容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黄宗主张两被告之间系雇佣关系，本院另行阐述。对被告黄宗提供的证据4，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黄宗提供的证据5-6，系工商局出具的企业工商登记情况，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黄宗提供的证据7，系案外人温州市佳凌封头厂和豪邦公司之间的出库单，未经被告姜方强或豪邦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经营起重机吊运业务。2013年6月27日，被告黄宗向原告出具结算单两张，其中一张载明内容如下（表格系本院为方便罗列内容所设）：
永中阿强回收塔
元月27号
25T
1500元
正大利设备6件上午12点
2月1号
25T
2500元
正大利设备1天
元月3号
130T
15000元
正大利36米塔拆装
元月22号
70T
4000元
新大利
元月14号
50T
3000元
新大利
元月29号
130T加金32T
12000元
永大利新塔
并在下方注明“38000元，黄宗2013.6.27”。另一张载明内容如下（表格系本院为方便罗列内容所设）：
2013年永中阿强回收塔
5月4号
永达利
拆50T，1天
4500元
5月5号
永达利
拆50T，1天
4500元
5月7号
永达利
拆200T，1天
16000元
5月8号
永达利
装车25T，1天
2500元
5月14号
永达利
安装1200T
12000元
5月29号
永达利
安装1000T
10000元
并在下方注明“合计49500元，黄宗2013.6.27，2张合计87500元”。
2015年2月28日，被告姜方强出具凭据一份，载明“2014.5至2015.2共计伍万元工资款尚欠黄宗”。
另查明：豪邦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姜方强，股东为姜方强、张向红，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朱垟村，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销售：环保设备、水处理设备。
昌胜公司于2010年4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冯玉钗，股东为冯玉钗、姜方强，住所地：永嘉县××塘镇××村，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环保设备制造、设计、安装。
本院认为，原告对外承接起重机吊运业务，机器设备由原告本人提供，在人身上不存在依附性，以提供的劳动成果作为结算依据，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从其外在法律特征上看本案并非劳务合同纠纷，系承揽合同纠纷。且经本院释明后，原、被告对本案纠纷性质为承揽合同纠纷均无异议。综上，本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以下两个方面：一、被告姜方强和黄宗之间的关系；二、本案欠款主体。
一、关于被告姜方强和黄宗的关系。根据被告姜方强出具的凭据载明，被告姜方强尚欠被告黄宗伍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工资，而“工资”一词一般用于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中，因此被告黄宗主张与被告姜方强系雇佣关系，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姜方强认为与黄宗之间系承揽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被告姜方强和黄宗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本案欠款主体。原告在欠款凭证抬头自行书写“永中阿强回收塔”，说明原告明知与之发生吊运业务关系的主体系“永中阿强”，而如前所述，被告黄宗和姜方强之间系雇佣关系，再结合“姜方强”的名字，足以认定本案承揽关系主体为原告王焕龙和被告姜方强。被告姜方强认为涉案工程已发包给黄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认为被告姜方强和黄宗系合伙关系从而要求两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姜方强主张其系豪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昌胜公司的股东，其行为系履行两公司的职务行为。本院认为，豪邦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5日，而本案债务均发生在2013年，因此其主张系行使豪邦公司的职务行为本院不予采信。昌胜公司虽成立于本案债务之前，但原告在欠条中已明确注明“永中阿强”字样，未提及“昌胜公司”字号，昌胜公司住所地在永嘉县，而原告及被告黄宗均陈述本案欠款凭据签字地点在龙湾区永中街道朱垟村厂房，并非在昌胜公司住所地，再考虑到本案姜方强以个人身份出具工资凭据给黄宗的事实，结合被告黄宗陈述“被告黄宗帮姜方强个人管理，跟两个公司没有关系”等，足以认定被告姜方强是以个人身份与原告发生承揽关系。且，即便被告姜方强系行使职务行为，但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吊运业务过程中已表明其系公司的股东或系履行公司职责，姜方强的行为亦属于间接代理，原告享有选择权，即可以选择单位或个人主张。本案原告主张与昌胜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而与姜方强存在承揽关系。另外，为查明事实，本院要求被告姜方强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但被告姜方强拒不到庭，亦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被告姜方强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被告姜方强尚欠原告王焕龙875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被告姜方强未还款，现原告请求被告姜方强偿还87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黄宗共同支付涉案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方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焕龙87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焕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被告姜方强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娄伟伟
人民陪审员 吴渊颖
人民陪审员 林乐建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季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