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原丹，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汉宇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少鸣。
委托代理人冯晓龙。
上诉人徐某某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四（民）初字第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原丹，被上诉人上海汉宇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宇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晓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某某系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于2010年3月11日进入汉宇地产公司工作，双方之间签订有期限为2010年3月11日至2013年3月1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根据汉宇地产公司工作需要，徐某某同意从事营业部门的物业顾问职位的相关工作；具体月收入标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00元（该工资包括基本工资、晚间值班费及其他津贴）；合同履行期间，徐某某的工资调整按照汉宇地产公司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徐某某实际在汉宇地产公司处工作至2012年2月9日。2012年2月14日，徐某某向汉宇地产公司提出辞职，并于当日办理离职手续。2013年4月25日，徐某某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汉宇地产公司支付业绩佣金及50%补偿金。6月25日，该会作出嘉劳人仲（2013）办字第1589号裁决书，裁决汉宇地产公司应支付徐某某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业绩佣金差额128，511.81元及对徐某某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汉宇地产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不予支付徐某某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业绩佣金差额128，511.81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1、2010年3月11日，徐某某在汉宇地产公司的《员工手册》确认书上签字。《员工手册》中关于佣金支付规定如下：（1）、员工在职期间，公司将于营业额到账之次月按业务进展程序及公司规定比例发放业绩提成；（2）、员工离职后，其在职期间所有未到账营业额之业绩提成，按员工离职时该笔业务进展程序及公司规定，按比例发放。入职后，汉宇地产公司还对徐某某进行新员工入职培训，培训内容包括入职须知、财务知识、个人所得税计算方法、业务员佣金提成计算方法等，其中有“所有付款都必须先到账后付款，业务费用必须佣金全额到账才能支付”的内容。
2、在职期间，徐某某的实际工资组成是底薪2，500元和业绩佣金。2010年6月至2013年3月期间，汉宇地产公司陆续支付徐某某业绩佣金93，824.36元。其中，徐某某离职后，2013年2月19日，徐某某以借款单形式在汉宇地产公司处申请预支“五角世贸项目佣金”4，148.27元，并以现金方式领取该笔款项；2013年3月18日，汉宇地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徐某某支付业绩佣金15，565.05元。
原审法院审理中，徐某某提交截屏日期是2013年2月17日的业绩或佣金结算记录，汉宇地产公司则提交截屏日期是2013年9月30日的业绩或佣金结算记录。对上述2份结算记录比对后发现：相同之处在于业绩佣金218，271.73，营业总额902，673.49、管辖计佣业绩873，235.89、个人计佣业绩873，235.89、成交单数38.69；差异在于汉宇地产公司提交的已结佣金93，824.36、历史收款463，111.62、未收款项439，561.87，徐某某提交的已结佣金70，046.60、历史收款361，439.40、未收款项541，234.09；历史收款对应月份是2010年3月及2010年5月，同时有相应的已结佣金增加记录。其中，2份结算记录上已结佣金之间的差额23，777.76，具体是2010年3月及2010年5月的业绩，即是徐某某于2013年2月19日现金预支的4，148.27元和汉宇地产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银行转账的15，565.05元（税后）。
另，汉宇地产公司陈述，业务员成交房屋后，开发商会向汉宇地产公司支付佣金，汉宇地产公司在开发商支付的佣金到账之后，再按照佣金计算比例支付给业务员，根据汉宇地产公司的统计，徐某某的业绩佣金是200，894.35元，已经支付93，824.36元，剩余佣金未支付的原因是开发商没有将佣金支付至汉宇地产公司处，汉宇地产公司已经通过不同方式向开发商主张，在开发商支付佣金之后，汉宇地产公司就会按照约定向徐某某支付。徐某某则陈述，离职后，徐某某向汉宇地产公司索要工资，汉宇地产公司以开发商没有支付佣金为由不同意支付，因徐某某急需用钱，所以于2013年2月19日以现金方式预支了佣金；员工手册中规定营业额到账后支付佣金是违法的，作为业务员而言无法知道营业额是否到账，徐某某也不知道汉宇地产公司所述的佣金是否到账；在职期间徐某某帮助汉宇地产公司成交一套房屋后，汉宇地产公司可以从开发商处赚取佣金，然后按照比例支付给徐某某，汉宇地产公司确实是在成交之后一段时间再支付佣金，但徐某某不清楚具体支付的情况，现在徐某某已经离职，要求汉宇地产公司将佣金结算清楚。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及时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劳动法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认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依法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同时，亦应当尊重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和用工管理权。劳动关系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用人单位经合法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劳动者均应当切实遵守。本案中，汉宇地产公司、徐某某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约定工资组成是底薪2，500元和业绩佣金。对“业绩佣金”，徐某某的解释是“在职期间徐某某帮助汉宇地产公司成交一套房屋后，汉宇地产公司可以从开发商处赚取佣金，然后按照比例支付给徐某某”，该业绩佣金的性质实质属于提成工资。仲裁委确定汉宇地产公司应支付的业绩佣金数额时，并未扣除个人所得税，而根据徐某某提交的业绩或佣金结算记录显示，属于徐某某的业绩佣金是218，271.73元，已结佣金是93，824.36元，尚有未结业绩佣金应当是124，447.37元。关于业绩佣金的支付方式问题，即汉宇地产公司所述的营业额到账后支付业绩佣金的说法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徐某某入职后签收汉宇地产公司的员工手册，汉宇地产公司又对徐某某进行专门的入职培训，员工手册和培训内容中均提及业绩佣金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条件，徐某某应当清楚知晓相应的规定，汉宇地产公司则有权依据相应的规定对徐某某进行日常管理。根据员工手册和培训内容显示，汉宇地产公司支付业绩佣金的前提条件是营业额到账。其次，从汉宇地产公司、徐某某提交的业绩或佣金结算记录也可以反映汉宇地产公司结算业绩佣金的过程，“业绩佣金”成为“历史收款”后，汉宇地产公司再按照一定的比例向徐某某支付属于徐某某个人的业绩佣金，列入“已结佣金”栏目下。据此，可以说明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汉宇地产公司实际都是在营业额到账之后再支付徐某某业绩佣金，徐某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每次业绩佣金的支付情况，而且徐某某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徐某某接受汉宇地产公司关于底薪和业绩佣金的工资组成方式，即视为接受了有关业绩佣金的支付条件，即双方对于工资支付方式达成一致的约定，否则徐某某完全可以不同意此种工资结算方式为由向汉宇地产公司提出，而再行约定其他工资结算方式。第三，徐某某离职之后，于2013年2月19日以借款单形式在汉宇地产公司处申请预支“五角世贸项目佣金”的行为更充分说明了徐某某知晓汉宇地产公司关于营业额到账后再支付业绩佣金的规定，而徐某某以预支方式领取业绩佣金的行为也足以说明徐某某认同汉宇地产公司的上述做法。再结合徐某某对业绩佣金解释为汉宇地产公司从开发商处赚取佣金后再按照比例支付，所谓“赚取”当然是指汉宇地产公司有得到相应的利益，因此足以证实汉宇地产公司、徐某某之间有营业额到账后再支付业绩佣金的约定。汉宇地产公司制定的业绩佣金支付规定，只要不违反有关最低工资制度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徐某某的工资是由底薪2，500元和业绩佣金两部分组成，汉宇地产公司每月支付的底薪已经保证了徐某某的基本生活需求，而业绩佣金的工资支付方式是完成业务后的奖励性收入，具有风险性和不确定因素，诚然企业的经营风险自然应当由企业自行承担，不应该轻易转嫁劳动者，然如劳动者选择提成工资的结算方式即选择了与企业共享盈利的同时亦共担风险，因此汉宇地产公司、徐某某之间关于“营业额到账后支付业绩佣金”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不合理之处，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业绩佣金在相应业务款项到账后支付，该约定合法有效，劳动者主张业绩佣金，须在约定条件成就后才能得到支持。徐某某提交的业绩或佣金结算记录，打印时间是2013年2月17日，显示到账的佣金汉宇地产公司已经足额支付，而所主张的业绩佣金尚未到账，之后汉宇地产公司在一部分佣金到账后主动支付徐某某相应的业绩佣金，而从汉宇地产公司提交的打印时间是2013年9月30日的业绩或佣金结算记录显示，汉宇地产公司已经将到账的业绩佣金足额支付徐某某，而徐某某所主张的业绩佣金仍处于未到账状态。庭审中，汉宇地产公司亦提及就此正积极主张权利。因此，徐某某所主张的业绩佣金尚未符合支付条件，汉宇地产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徐某某业绩佣金差额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汉宇地产公司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积极向相应的债务人主张权利，并及时将情况告知徐某某，徐某某则可在符合支付条件后再行向汉宇地产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汉宇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不予支付徐某某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业绩佣金差额128，511.81元。
上诉人徐某某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汉宇地产公司以《员工手册》对支付业绩佣金的方式有约定而拒绝支付其佣金差额不能成立。另，徐某某无法准确得知汉宇地产公司何时拿到开发商的佣金，要求其在汉宇地产公司在佣金全额到账后再向该公司主张，事实上无法操作。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汉宇地产公司支付其佣金差额。
被上诉人汉宇地产公司辩称，对徐某某主张的佣金差额的金额存在异议。另，本案所涉及的业务都是一手业绩，关于业绩及开发商的结算相当繁琐，在汉宇地产公司收到开发商支付的佣金后才能向徐某某支付业绩佣金，该结算方式在入职培训和员工手册中都有明确的约定，徐某某对此清楚知晓。因本案所涉及的业绩，开发商的佣金尚未到账，徐某某主张业绩佣金尚不符合支付条件，如开发商理应支付的佣金到账后，公司会按照相应比例向徐某某支付佣金。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徐某某与汉宇地产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仍然在于徐某某现向汉宇地产公司主张佣金是否成立。原审法院认为徐某某所主张的业绩佣金尚未符合支付条件，并对相应的理由进行了详尽、合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因此，鉴于徐某某现向汉宇地产公司主张佣金差额的条件尚未成就，而且，在本案上诉审理过程中也未有新的事实发生，故其现要求汉宇地产公司支付佣金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徐某某可在条件成立时再向汉宇地产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同时，正如原审法院释明的，汉宇地产公司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积极向相应的债务人主张权利，并及时将情况告知徐某某，以保证徐某某的相应权益能及时、有效的实现。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徐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 俊
代理审判员 谢亚琳
代理审判员 叶旭初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于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