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1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简称中保瓦房店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
负责人：左振礼，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辽宁中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卫军，男，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密，辽宁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博宇，男，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
原审被告：王志恒（王永相儿子），男，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
原审被告：蒋运敏（王永相妻子），女，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
原审被告：营口市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盖州市。
法定代表人：侯国红，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营口经济开发区源航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
法定代表人：张廷政，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简称太保营口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
负责人：岳汉夫，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黄松（黄宝戈儿子），男，汉族，住北京市。
原审被告：刘素云（黄宝戈妻子），女，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
原审被告：黄某某（黄宝戈女儿），女，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台。
法定代理人：刘素云，女，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
原审被告：黄锦国（黄宝戈父亲），男，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
原审被告：齐淑文（黄宝戈母亲），女，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
上诉人中保瓦房店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史卫军、原审被告韩博宇、王志恒、蒋运敏、营口市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营口经济开发区源航运输有限公司、太保营口支公司、黄松、刘素云、黄某某、黄锦国、齐淑文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6）辽1122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中保瓦房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被上诉人史卫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密、原审被告黄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刘素云、原审被告刘素云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韩博宇、王志恒、蒋运敏、营口市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营口经济开发区源航运输有限公司、太保营口支公司、黄松、黄锦国、齐淑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保瓦房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由上诉人承担的182011.20元，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根据本案的评估报告，其鉴定金额的第5、6项明确载明了项目为可得纯利润损失而非直接损失；2、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赔付范畴。
被上诉人史卫军辩称：1、鉴定报告中资产损失清查评估明细表的第5、6项，即蛋鸡淘汰为肉食鸡的价值和蛋鸡的纯利润两项，是被上诉人在本起事故中的必然损失，是直接损失；2、被上诉人的损失项目全部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依法承担的义务条款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松、刘素云、黄某某、黄锦国、齐淑文辩称：死者黄宝戈没有遗产，原审被告不能继承遗产，无义务替死者偿还债务；黄宝戈在本起事故中过错轻微，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裁决。
原审被告王志恒、蒋运敏、韩博宇、营口市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营口经济开发区源航运输有限公司、太保营口支公司未答辩。
史卫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3月30日19时15分，王永相驾驶辽H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HXX**挂车沿库二线由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267KM+50M处时，与前方同向由黄宝戈驾驶的雷沃欧豹高手牌轮式挖掘拖拉机相撞，致使两车失控撞到道路左侧原告家的鸡舍，事故造成王永相、黄宝戈当场死亡，原告的鸡舍受损严重，鸡笼、供水、供料等饲养设备及垮塌的房屋被掩埋，处于产蛋高峰的蛋鸡死伤无数，因无法就经济损失与各被告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其中蒋运敏、王志恒、韩博宇、营口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2000元；被告黄松、刘素云、黄某某、黄锦国、齐淑文共同赔偿2000元，余款由双方按70%、30%的责任比例赔偿，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诉讼标的额增加至272,0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19时15分，王永相驾驶辽HXXX**号（辽HX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库二线由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库二线267KM+50M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黄宝戈无证酒后驾驶的无牌号、无灯光的雷沃欧豹高手牌轮式挖掘型拖拉机尾随相撞，两车失控撞到道路左（西）侧史卫军家的鸡舍和移动线杆通信光缆及线杆，造成王永相、黄宝戈当场死亡、两车及史卫军家鸡舍、移动线杆通信光缆及线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盘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责任认定，王永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宝戈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审法院依原告的申请，为确定交通事故造成的鸡舍、鸡笼、供水、供料设备、蛋鸡、蛋鸡产蛋可得纯利润等损失，委托辽宁金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进行评定与估算，其评估总价值为：人民币279,110元,并支付评估费10,000元。就剩余残鸡原告进行了销售，其售价为17,094元。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72,016元(279,110元+10,000元-17,094元)。
另查明：辽HXXX**（辽HX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是韩博宇（系韩宪奎之子），该车的牵引车挂靠在营口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原审被告太保营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中保瓦房店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挂车挂靠在营口经济开发区源航运输有限公司，并约定每月交纳挂靠管理费500元。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黄宝戈的家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辽112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太保营口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黄松、刘素云、黄某某、黄锦国、齐淑文11万元；二、韩博宇赔偿黄松、刘素云、黄某某、黄锦国、齐淑文经济损失扣除交强险后余额608,344.05元的70%，即425,840.83元，此款由原审被告中保瓦房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原审被告太保营口支公司已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赔付给黄宝戈的家属,史卫军已放弃该部分的赔偿数额。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次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经过、成因、过错及责任作出认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史卫军的鸡棚等受到实际损害，是侵权行为直接导致的财产损失，且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侵权人应予以赔偿。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王永相与黄宝戈在此次事故中各负主、次责任。王永相系韩博宇雇佣的司机，在事故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故其不应当与韩博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由王永相的家属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全案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韩博宇与被告黄锦国等家属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各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被告韩博宇将其所有的车辆挂靠在营口市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与该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该公司对该车辆享有运行利益和运行支配权，其应与被告韩博宇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因史卫军的诉讼请求未超出交强险限额，故本案不涉及挂车的挂靠公司即营口经济开发区源航运输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被告太保营口支公司已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赔偿给黄宝戈的家属，且史卫军已放弃该部分损失的赔偿，故史卫军的损失应由被告中保瓦房店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被告黄松、刘素云等作为黄宝戈的近亲属，在另案中已提起诉讼，其在享有权利的同时，亦承担一定的义务，其在本案中属于适格的赔偿义务主体，故史卫军起诉其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保瓦房店支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抗辩意见，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鉴定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此部分损失应由被告韩博宇、被告营口市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黄宝戈家属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被告王志恒、蒋运敏、营口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太保营口支公司，黄松、刘素云、黄某某、黄锦国、齐淑文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庭审质证的权利，不影响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裁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一款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史卫军的经济损失共计260,016元(279,110元-17,094元-2000元),由被告韩博宇、被告营口市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70%,即182,011.20元。此款由被告中保瓦房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由被告黄松、刘素云、黄某某、黄锦国、齐淑文共同赔偿原告78,004.80元;二、驳回原告史卫军对被告王志恒、蒋运敏、营口经济开发区源航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元，减半收取2690元，由被告韩博宇、被告营口市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1883元。被告黄松、刘素云、黄某某、黄锦国、齐淑文共同承担807元;评估费10,000元,由被告韩博宇、被告营口市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7000元,被告黄松、刘素云、黄某某、黄锦国、齐淑文共同承担3000元。
本院二审另查2800只产蛋可得纯利润106913元，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韩博宇的挂车辽HXX**号挂靠在营口经济开发区源航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未对挂车辽HXX**号进行保险。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蛋鸡淘汰为肉食鸡的价值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请求，因该损失属于本起事故肇事车辆将蛋鸡致伤后淘汰为肉食鸡、该项损失属于直接损失范畴，应由肇事车辆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故原审法院判决该项损失由上诉人予以赔偿正确，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产蛋可得纯利润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因该损失并非实际必然发生，属于可得利益，并非实际损失，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格式条款第七条第一项的约定本项损失不予赔偿，且该条款在合同中已黑字标注提示，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权人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蛋鸡因肇事车辆将蛋鸡致伤后淘汰为肉食鸡，是造成被上诉人蛋鸡停产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侵害人即韩博宇与黄锦国等继承人分别在70%、30%比例承担，因韩博宇将其所有的车辆挂靠在营口市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该公司对该车辆享有运行利益和运行支配权，其应与韩博宇在分担范围内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侵害人韩博宇将挂车挂靠在营口经济开发区源航运输有限公司，其亦应与韩博宇在分担范围内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该笔损失由上诉人承担不当，本院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6）辽1122民初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史卫军的经济损失共计260,016元(279,110元-17,094元-2000元),由被告韩博宇、被告营口市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70%,即182,011.20元。此款由被告中保瓦房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由被告黄松、刘素云、黄某某、黄锦国、齐淑文共同赔偿原告78,004.80元、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史卫军对被告王志恒、蒋运敏、营口经济开发区源航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史卫军的经济损失共计260,016元(279,110元-17,094元-2000元),由上诉人中保瓦房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07172.10元【(279,110元-106913元-17,094元-2000元)×70%】,由原审被告韩博宇、原审被告营口市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营口经济开发区源航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74839.10元【260,016元(279,110元-17,094元-2000元)×70%=182011.20元-107172.10元】；由原审被告黄松、刘素云、黄某某、黄锦国、齐淑文共同赔偿被上诉人78,004.80元【260,016元(279,110元-17,094元-2000元)×30%】。
三、驳回被上诉人史卫军对原审被告王志恒、蒋运敏的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减半收取2690元，由原审被告韩博宇、原审被告营口市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1883元。原审被告黄松、刘素云、黄某某、黄锦国、齐淑文共同承担807元;评估费10,000元,由原审被告韩博宇、原审被告营口市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7000元,原审被告黄松、刘素云、黄某某、黄锦国、齐淑文共同承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上诉人中保瓦房店支公司承担4519元、原审被告韩博宇、原审被告营口市集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营口经济开发区源航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8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丰
审 判 员 高玉波
代理审判员 石 光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