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瑞刑初字第143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中南。因本案，于2014年3月2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施峰，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未检刑诉（2014）10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中南犯受贿罪，于2014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晓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中南及辩护人施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今，被告人张中南在担任瑞安市塘下镇xxxx服务所所长期间，利用全面负责塘下镇xxxx服务所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清洁设备采购、清洁业务承包、工程建设过程中多次收受余某、林某甲、戴某甲、曾某、蔡某甲、蔡某乙、张某、林某乙等人所送的共计价值人民币169600元的现金、加油卡、购物券、超市购物卡等财物及一部苹果4手机。
对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张中南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张中南能如实供述，具有立功表现，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中南辩称，自己不是国家工作人员，起诉书指控林某甲第一次送的20000元已经退还，因此收受林某甲现金只有20000元；蔡某甲于2013年5月份送的10000元在办公室当场予以退回，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施峰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张中南不构成受贿罪，应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因为被告人张中南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也不是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第二、瑞安市塘下镇xxxx服务所的性质是属于集体企业性质，根据2001年7月工商部门登记非公司企业法人情况说明，瑞安市塘下xxxx服务所经营方式为服务，经济性质是集体企业；第三、瑞安市塘下镇xxxx服务所与塘下镇人民政府或者塘下镇城建委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第四、从塘下镇xxxx服务所的性质、经营范围及职责来看，该单位系集体企业，主要经营环境卫生、垃圾清运，主要职责是负责城镇道路清扫和保洁，各类垃圾、粪便收入、运输及处置等有关服务工作，属于有偿的服务性的企业化运作的自收自支单位。由此可见，该单位并没有从事公共管理之职能，被告人张中南当然也不是从事公务工作的人员。综上，建议合议庭对被告人张中南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定性，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今，被告人张中南在担任瑞安市塘下镇xxxx服务所所长期间，利用全面负责塘下镇xxxx服务所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清洁设备采购、清洁业务承包、工程建设过程中多次收受余某、林某甲、戴某甲、曾某、蔡某甲、蔡某乙、张某、林某乙等人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55000元、加油卡、购物券、超市购物卡等财物计人民币14600元、一部苹果4手机。具体分述如下：
（一）平阳县xxx业经营部、xxx业经营部个体户余某为感谢被告人张中南在采购垃圾桶过程中提供帮助，并为能在后续采购中谋求竞争优势，自2012年8、9月至2013年上半年分四次送给被告人张中南现金人民币55000元及价值3000元加油卡，被告人张中南均予以收受。
（二）瑞安市xx环境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林某甲，为了感谢并继续取得被告人张中南对其在环卫业务承包方面的支持和帮助，分二次送给被告人张中南现金人民币40000元及5条软中华香烟，被告人张中南均予以收受。
1、2012年农历年底的一天，林某甲在被告人张中南位于塘下镇环城大厦的家中，送给被告人张中南现金人民币20000元及3条软中华香烟。
2、2013年农历年底的一天，林某甲在被告人张中南位于塘下镇环城大厦的家中，送给被告人张中南现金人民币20000元及2条软中华香烟。
案发后，被告人张中南家属退还给林某甲人民币40000元及五条中华香烟，现已被扣押。
（三）戴某甲为了取得被告人张中南对瑞安xx物业有限公司在塘下镇北工业区道路清洁和企业垃圾清运业务工作过程中的支持和帮助，于2012年8、9月至2013年农历年底分3次送给被告人张中南现金人民币10000元、时代广场购物券1600元、苹果手机一部，被告人张中南均予以收受。
（四）2013年农历年底的一天，曾某为了感谢并继续取得被告人张中南对其承接塘下环卫所垃圾中转站等泥水工程的照顾和帮助，在被告人张中南位于塘下镇环城大厦的家中，送给被告人张中南现金人民币20000元及2条中华香烟。被告人张中南均予以收受。
案发后，被告人张中南家属退还给曾某人民币20000元及2条中华香烟。
（五）永康市xxxx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甲为感谢被告人张中南在其果壳箱、垃圾桶供应业务的支持并在后续供应中谋求竞争优势，分4次送给被告人张中南现金人民币25000元和4条中华香烟。被告人张中南均予以收受。
1、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蔡某甲在被告人张中南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张中南4条中华香烟。
2、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蔡某甲在被告人张中南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张中南现金人民币5000元。
3、2013年4、5月份的一天，蔡某甲在被告人张中南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张中南现金人民币10000元。
4、2014年农历正月，蔡某甲在被告人张中南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张中南现金人民币10000元。
（六）2013年农历年底的一天，瑞安市xx渣土清运有限公司董事长蔡某乙为了感谢并继续取得被告人张中南对其承接清扫、保洁和垃圾清运业务的照顾和帮助，在被告人张中南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张中南价值5000元的中石化加油卡。被告人张中南予以收受。
（七）2013年农历年底的一天，衢州xx商贸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张某为了感谢并继续取得被告人张中南对其在塘下环卫所扫地车供应业务上的照顾，在被告人张中南位于塘下镇环城大厦的家中，送给被告人张中南现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张中南予以收受。
（八）2013年9月的一天，林某乙为了感谢被告人张中南对其河道垃圾处理清运业务承包上的照顾，在塘下环卫所被告人张中南的办公室里，将价值5000元的大润发超市购物卡粘在1包中华香烟上送给被告人张中南。被告人张中南予以收受。
案发后，被告人张中南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2014年9月3日被告人张中南退清赃款人民币1096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张中南的供述，供认收受余某、戴某甲、曾某、蔡某乙、张某、林某乙等人钱物的事实；被告人张中南在侦查阶段供认三次收受林某甲现金各20000元及香烟，其中2012年上半年送的20000元已退还给林某甲，香烟没有退还；在侦查阶段还多次供认三次收受蔡某甲送的现金25000元及香烟的事实。
2、证人余某、吴某、林某甲、戴某甲、曾某、蔡某甲、蔡某乙、张某、林某乙的证言，证实为感谢被告人张中南的帮助和照顾送给被告人张中南钱物的事实。其中证人林某甲还证实因承包塘下镇韩田村、霞林村等道路保洁服务得到被告人张中南的照顾，分别于2012年农历5月份、2012年农历年底、2013年农历年底，三次送给被告人张中南现金各20000元和3条中华香烟，其中第一次即2012年5月份送的现金20000元，张中南过了几天后将20000元现金退还给我，其余40000元直到张中南被抓获后，其妻送还给我现金40000元及5条软中华香烟。证人蔡某甲还证实自2011年至2014年为感谢张中南在生意上的照顾，先后四次送给张中南现金25000元和硬壳中华香烟4条，被告人张中南均没有退还的事实。证人戴某乙的证言，证实塘下环卫所是塘下镇人民政府下属机构，负责塘下镇范围的xxxx清扫、路面清洁、垃圾清运等职能，塘下镇每年向塘下环卫所拨付经费，其中2013年拨款约2000万元，环卫所还向塘下镇部分村集体、企事业单位收取垃圾清理费的事实。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张中南被检察院带走后，就知道肯定是收受别人的东西，有两个人送东西是知道的，一个是林某甲，一个是阿建，所以我就打电话联系他们，问他们送给张中南多少钱，林某甲说是送40000元以及5条软中华香烟，阿建说是送20000元及2条中华香烟，为了对张中南处理轻一点，将现金及香烟退还给林某甲和阿建的事实。
3、软中华香烟五条，证实被告人张中南家属退出软中华香烟五条的事实。
4、瑞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瑞编办（2001）18号，证实关于建立塘下等14个镇xxxx服务所的通知，各建制镇xxxx服务所管理岗位核定表，其中塘下镇核定数为10人。
5、塘下镇人民政府文件塘政（2001）102号，证实关于成立塘下镇xxxx服务所的通知，根据市编委（2001）18号文件精神，经镇政府研究决定，成立塘下镇xxxx服务所，下设6个环卫服务站，属集体事业性质，实行企业化运作，自收自支，隶属塘下镇城建委管理。
6、塘下镇人民政府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中南系镇聘用人员，自2001年9月开始至今担任塘下镇xxxx服务所所长；塘下镇人民政府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2001年塘下镇人民政府因实际工作需要出资设立塘下镇xxxx服务所，由时任塘下镇村镇建设办公室工作人员张中杰担任法人代表，聘任张中南担任所长并负责塘下镇xxxx服务所全面工作。塘下镇xxxx服务所成立后由镇人民政府管理，主要职责为负责塘下镇范围内xxxx管理与服务，包括路面xxxx管理、垃圾清扫及清运、xxxx设施建设及塘下镇人民政府交办的其他工作。塘下镇xxxx服务所根据市、镇两级政府文件规定向企业、事业单位收取xxxx费。塘下镇政府每年向该所拨付财政经费维持该所的运行、环卫设施建设及环卫设备采购。
7、瑞安市建设局塘下分局文件塘建局（2001）1号文件2001年9月12日任命通知，证实被告人张中南担任塘下镇xxxx服务所负责人。
8、塘下镇委干部任免通知塘干任（2012）4号2012年4月1日任职通知，证实被告人张中南任塘下镇xxxx服务所所长。
9、营业执照，证实塘下镇xxxx服务所根据2001年7月11日登记成立，性质为集体企业，经营方式：服务，法人投资情况，瑞安市塘下镇城镇建设管理委员会，投资金额30000元。
10、产品购销合同，证实塘下镇xxxx服务所向平阳xxx业经营部、平阳xxx业经营部购买垃圾桶，向康市xxxx贸有限公司购买塑钢果壳箱，向衢州xx商贸有限公司购买驾驶式扫地车的事实。
11、中标通知书，证实温州xx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承包瑞安市xx配产业基地（北区）道路清扫保洁、绿化养护、生产和生活垃圾清运处置服务。物业管理服务承包合同，证实发包方瑞安市塘下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将物业管理服务承包给温州xx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塘下镇罗凤办事处将物业管理服务承包给温州xx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
12、承包协议书、记账凭证、发票，证实瑞安市塘下镇xxxx服务所将官渎垃圾中转站彩钢房建设承包给曾某以及建造价格和支付的事实。
13、河面清理协议书，证实瑞安市塘下镇xxxx服务所将塘下镇塘河保洁承包给林某乙的事实。
1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林某甲现金人民币40000元、软壳中华香烟五条。
15、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中南检举立功情况。
16、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中南的归案情况和身份事实。
关于被告人张中南辩解林某甲第一次送的20000元已退还的意见与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即2012年5月份林某甲送的20000元被告人张中南已退还的事实；关于其辩解蔡某甲于5月份送的10000元在办公室当场退还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证人蔡某甲的证言相互矛盾。因此，被告人张中南的辩解收受林某甲只有20000元及已退还蔡某甲10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张中南提出自己身份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以及辩护人施峰提出被告人张中南属非国家工作人员的意见。经查，塘下镇人民政府证明、塘下镇人民政府有关情况说明、塘干任（2012）4号任职的通知，证实瑞安市塘下镇xxxx服务所具有国家管理职权，被告人张中南系受瑞安市塘下镇政府聘任，并被委派担任塘下镇xxxx服务所所长，代表镇政府负责塘下镇范围内xxxx管理与服务，应认定为从事公务的人员。因此，被告人张中南的辩解意见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中南经瑞安市塘下镇政府委派到塘下镇xxxx服务所从事公务活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施峰提出被告人张中南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中南具有立功表现，予以减轻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并积极退赃，依法可从轻处罚和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施峰提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中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日起至2021年3月1日止）。
二、扣押于瑞安市人民检察院的现金人民币40000元、随案移送的软中华香烟五条、被告人张中南向本院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096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邦建
人民 陪 审员 叶玲玲
人民 陪 审员 唐敬英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代）书记员 王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