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刑终16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以下简称文山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忠锋，男，壮族，1976年12月3日出生，云南省文山市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市。因本案于2015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锡林，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式港，男，汉族，1967年2月14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因本案于2015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莉，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普绍荣，男，彝族，1975年2月1日出生，云南省马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马关县。因本案于2015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云南省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文山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普绍荣、王忠锋、梁式港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云26刑初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忠锋、梁式港提出上诉，普绍荣服判未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原审被告人王忠锋、梁式港、普绍荣，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5年5月16日至18日期间，被告人普绍荣、王忠锋携带普绍荣在马关向他人购买的一块毒品海洛因乘车前往广东东莞，将毒品卖给之前二人联系好的买主梁式港。
（二）2015年5月21日上午，被告人普绍荣携带其与王忠锋从普绍荣银行卡上取到的现金在马关向他人购买1055克毒品海洛因后，准备返回文山与王忠锋汇合，二人再携带毒品前往广东东莞销售给事先联系好的买主梁式港。5月22日2时许，普绍荣驾驶云Ｈ×××××越野车途经文山市杨柳井至文山方向约2公里处时被公安机关现场查获，当场从云Ｈ×××××越野车内查获1055克毒品海洛因。同日3时40分许，普绍荣配合公安机关赶到文山市敖氏大酒店对面的路上抓获前来与普绍荣汇合的被告人王忠锋。同月24日16时许，被告人普绍荣、王忠锋配合公安机关前往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在“完美公寓”306号房间门口抓获前来接取到毒品的被告人梁式港。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普绍荣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王忠锋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梁式港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四、查获的毒品海洛因1055克，由公安机关依法收缴。现金人民币28300元、手机四部、云Ｈ×××××小轿车一辆，由扣押机关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王忠锋上诉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毒品来源及毒资不清，无法证明上诉人曾经出资购买毒品，普绍荣指认上诉人王忠锋与其一起贩卖毒品的供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二审宣告其无罪。辩护人提出在案证据不能证实王忠锋对于查获的毒品主观明知，且存在重大立功情节，系从犯，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改判。
原审被告人梁式港上诉称：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存在瑕疵，且梁式港的一切交易行为均在侦查机关的掌握中，系梁式港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实现，系犯罪未遂，请求二审对其在三至十年内量刑。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存在瑕疵，且系控制下交付，社会危害性低，梁式港系代他人接取毒品，系从犯，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2日2时许，原审被告人普绍荣携带在马关购买的毒品海洛因1055克，驾驶云Ｈ×××××越野车返回文山与王忠锋汇合的途中被民警人赃俱获。同日3时40分许，普绍荣配合民警在文山市敖氏大酒店对面的路上将前来与其汇合的上诉人王忠锋抓获。5月24日16时许，普绍荣、王忠锋配合民警在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完美公寓”306房间门口将前来接到毒品准备离开的上诉人梁式港抓获。另查明，在2015年5月16日至18日，普绍荣、王忠锋携带普绍荣在马关向他人购买的一块毒品海洛因乘车前往广东东莞，将毒品卖给梁式港。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车辆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5月21日，匿名群众举报有人驾驶云Ｈ×××××从马关贩卖毒品到砚山，随后民警在文山杨柳井乡至文山方向约2公里处截停该车辆，从正副驾驶位靠背后储物袋内查获毒品海洛因可疑物3块，当场抓获驾车的普绍荣。普绍荣归案后配合民警在文山市敖氏大酒店对面的路上将等待汇合的王忠锋抓获。王忠锋归案后配合民警于5月24日在东莞市万江区“完美公寓”306房间门口将接取到毒品准备离开的梁式港抓获。
2.称量笔录及照片、提取检材笔录及照片、毒品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民警从云Ｈ×××××车辆上查获的毒品可疑物系毒品海洛因，净重1055克。
3.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1P166-177），证实民警从普绍荣处扣押海洛因1055克，手机1部、云Ｈ×××××汽车1辆、人民币28300元；从梁式港处扣押手机2部；从王忠锋处扣押手机1部。
4.银行卡交易明细查询，证实普绍荣607455004210054118邮政账户，2015年3月6日，从东莞同一地点自助设备分10次共汇入10万元，同日在马关分两次取现；4月26日东莞万江支行汇入10万元，同日分多次在马关取现10万元；5月4日从东莞汇入2万元，20日从东莞同一地点分6次汇入6万元，5月21日在文山七花广场分点分多次自助取款2万元，在马关城区分点取款4万元。
5.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通话清单证实：
（1）2015年4月30日前，仅普绍荣和王忠锋之间有联系，二人和梁式港均无联系。
（2）4月30日-5月15日：普绍荣、王忠锋、梁式港三人之间联系频繁，但普绍荣第一次联系梁式港为4月30日，王忠锋第一次联系梁式港为5月1日。5月16日（第一次购买毒品日期），普绍荣与梁式港联系一次，之后至抓获前，三人之间联系频繁。
（3）普绍荣与其供述的毒品上家“小罗”自2015年4月11日开始有通话，5月8、9、10日联系频繁，5月16日（第一次购买毒品）有联系，5月21日（第二次购买毒品）有频繁联系。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三名被告人对民警扣押的物品进行了辨认指认，并经过混杂照片辨认，三人相互辨认出了对方。
7．被告人供述
（1）普绍荣供称:2015年5月20日其和“小罗”联系要三块毒品，21日在邮政储蓄卡上取款6万元，携带毒资16.5万元驾驶其自有的云Ｈ×××××去木材厂找“小罗”以17.1万元购买3块毒品，每块毒品的价格是5.7万元。携带毒品返回文山途中被民警抓获，随后其协助民警抓获了在兴祥宾馆等候的王忠锋。并供称在5月16日，王忠锋让其找“小罗”购买了一块毒品海洛因，二人携带毒品到东莞卖给了梁式港，梁式港支付了8.5万元。
（2）王忠锋供称：2015年5月17日普绍荣拿了一块毒品到其家中让帮忙找买家，让其联系东莞梁姓男子，随后二人携带毒品到东莞出卖给梁式港，梁式港给了普绍荣8万多元，普绍荣给了其1000元报酬。5月21日普绍荣说有人在他卡上汇入了6万元，让其帮忙取了2万元，当天11点多普绍荣让其帮忙订房间，之后普绍荣打因找不到宾馆，让其在路边等候，随后其被警察抓获。到案后其配合民警在东莞市完美公寓将接取毒品的梁式港抓获。
（3）梁式港供称：帮朋友从普绍荣、王忠锋二人处接取毒品，朋友给他每块2000元报酬，在完美公寓房间接取毒品离开后被民警抓获。在案发前一星期左右二人曾携带一块毒品来东莞，其帮朋友接取毒品后，转交了一袋子钱给普绍荣。
8.户口证明、前科查询、建水监狱刑罚执行科出具的证明、（2004）文刑初字第13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3被告人身份情况，王忠锋2004年3月23日因犯抢劫罪被原文山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2005年12月29日刑满释放。
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忠锋、梁式港、原审被告人普绍荣无视国家法律，贩卖毒品海洛因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贩卖毒品罪，应依法惩处。普绍荣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王忠锋，王忠锋被抓获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梁式港，普绍荣、王忠锋二人构成重大立功。上诉人梁式港提出系犯罪未遂的上诉理由及王忠锋提出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普绍荣、梁式港、王忠锋三人供述在案发前一周左右，普绍荣、王忠锋二人曾带一块海洛因到东莞卖给梁式港，三人对此供认不讳，相互印证，通话清单证实在两次送毒品到东莞前期间，二人和梁式港均有频繁联系，本案中王忠锋被抓获后协助公安机关到东莞成功将前来拿到毒品准备离开的梁式港抓获，故王忠锋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梁式港辩称系帮朋友接取毒品，辩护人提出梁式港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根据梁式港提供的朋友的电话号码和其本人并无通话联系，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普绍荣、王忠锋二人亦供称先后两次携带毒品到东莞出卖给梁式港，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普绍荣的银行卡流水明细证实案发前有多次大额存款从东莞同一地点汇入，普绍荣亦供称系梁式港支付的毒资，且本案中梁式港已经实际接到毒品，故梁式港提出系犯罪未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共同犯罪中，普绍荣供称两次购买毒品均是其独自携带毒资去购买毒品后再和王忠锋汇合，从通话清单亦证实只有普绍荣和其供称的毒品上家“小罗”有联系，结合银行卡流水清单，仅有普绍荣的账户在案发前就有多次从东莞同一点汇入的大额款项；根据普绍荣、王忠锋和梁式港的通话清单，在两次贩卖毒品期间，二人和梁式港均有频繁通话，但二人中首先联系梁式港的是普绍荣，普绍荣辩称在2015年5月19去东莞见面才认识梁式港，但通话清单显示二人在4月30日有通话联系。综上，在普绍荣、王忠锋共同犯罪中，普绍荣独自联系毒品，准备毒资，购买毒品，之后二人一同携带毒品到东莞贩卖，其作用、地位明显大于王忠锋。原判依据本案犯罪事实、结合毒品数量对普绍荣、梁式港分别以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王忠锋在本案中地位、作用比普绍荣小，原判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量刑不当，故对从轻改判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王忠锋量刑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6刑初41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对被告人普绍荣、梁式港的定罪量刑及查获的毒品和涉案财物予以没收。
二、撤销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6刑初4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被告人王忠锋的定罪量刑。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忠锋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30年5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玉斌
审判员 李文华
审判员 阮 鸿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津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