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尤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乡新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阳路178号。
法定代表人张哲学，职务该村委员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莹，黑龙江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山麟，男，1945年9月4日生，朝鲜族，北京市昌宁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董滨堂，黑龙江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瑞海，河北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昌宁给水设备厂，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机场路1公里北侧。
法定代表人金光德，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滨堂，黑龙江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月文，男，1952年10月19日生，汉族，昌宁给水厂职员。
上诉人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乡新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星村）因与被上诉人石山麟、哈尔滨市昌宁给水设备厂（以下简称昌宁给水厂）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3）里发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星村的委托代理人王莹，被上诉人石山麟的委托代理人董滨堂、吴瑞海、昌宁给水厂的董滨堂、吴月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事实：1985年6月21日，新星村与石山麟签订《承包协议书》，内容：“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乡新星生产队与石山麟经多次协商一致通过石山麟承办新星村所属工厂昌宁给水厂。其具体条款如下：1、石山麟承包新星村所属工厂昌宁给水厂，自1985年6月21日至1990年6月20日止，共计五年。2、承包期间石山麟对昌宁给水厂的财务、人事、供销、生产、分配等所有工作负有全权。3、昌宁给水厂的资金、技术、设备、厂房、库房、人员等均由石山麟负责自备，新星村概不负担。新星村必须向石山麟提供建库房、厂房用的地皮。4、承包期间，石山麟向新星村上交5万元纯利润，即85年末上交1万元，86年末、87年末、88年末、89年末各上交1万元纯利润（共计五万元）。5、承包期间石山麟购置的各种设备、车辆、工具、及其各设施用品等待承包结束时均归石山麟所有，在新星村提供的地皮上兴建的厂房、库房等应转交新星村。若石山麟继续承包，则厂房库房仍归石山麟使用。6、新星村代表群力乡新星生产队队长李大仁有义务大力协助石山麟的各项工作，石山麟必须认真接受新星村代表对石山麟各项工作的监督。7、承包期间石山麟必须遵守国家的各项法令、政策不得违反，否则，经济损失均由石山麟自己负责。8、本协议不因新星村代表的人事变动，即更换代表而失效，始终有效。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一旦生效则具有法律效力”。新星村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并有李大仁亲笔签名和名章，石山麟签名及名章。
1987年4月15日，新星村与石山麟签订《承包协议》，内容为：“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乡新星生产队与石山麟经多次协商一致通过石山麟承办新星村所属工厂昌宁给水厂。其具体条款如下：1、石山麟承包新星村所属工厂昌宁给水厂，自198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共计三十年。2、承包期间石山麟对昌宁给水厂的财务、人事、供销、生产、分配等所有工作负有全权，即一切权利归石山麟。3、昌宁给水厂的资金、技术、设备、厂房、库房、人员等均由石山麟负责，新星村概不负担。哈尔滨市农牧渔业局农牧渔字（1985）65号文件及哈农牧渔（土）字（87）38号文件中批准的昌宁给水厂用地当然归石山麟使用。随着生产规模的进一步扩大，新星村有义务继续提供建厂房、库房及家属房用地，若再行提供用地，双方可依据具体情况再行拟定补充协议。4、承包期间石山麟向新星村上交纯利润，1987年上交利润20万元整。从1988年开始直到2016年止，每年上交利润2万元整。上交后余下的纯利润全归石山麟所得。5、待承包结束时，昌宁给水厂的所有动产归石山麟所有，所有不动产，包括土地使用权二、八分成，新星村得二，石山麟得八。若承包期未满，因企业破产被迫拍卖，则所有动产归石山麟所得，所有的不动产，包括土地的使用权三、七分成。新星村得三，石山麟得七。6、本协议一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一旦生效则具有法律效力，绝对不因新星村代表的人事变动以及无法预测的新星村行政变更而失效，本协议始终有效。7、本协议一经生效，则于1985年6月21日双方签署的承包协议只对1987年1月1日以前有效，1987年1月1日以后的自行失效”。新星村加盖公章，并有李大仁亲笔签名和名章，石山麟签名及名章。
1988年2月28日，新星村与石山麟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内容为：“1987年4月l5日，石山麟与新星村之间的承包协议进行如下补充：在昌宁给水厂的西北侧，即新星生产队按87年协议给昌宁给水厂提供的地块西北侧，13000多平方米新征用的土地（原新星村的农田）归石山麟同志承包的工厂昌宁给水厂使用，为此，石山麟给新星村付款13万元整，使用期限以及在此地块上将建的建筑物所有权等一切条款均同87年协议中规定的其他地块的使用期限一致，而且石山麟并不因此增加上交承包费，即除上述一点外，什么都不变，什么都按87年协议进行”。新星村在该补充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并有李大仁亲笔签名和名章，石山麟签名及名章。
1990年10月8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内容为：“l、昌宁给水厂东北侧，于1990年6月4日，由哈尔滨市规划土地管理局用地审批管理处批准的昌宁给水厂基建临时用地（原新星村农田）正式办理昌宁给水厂征用地。这块地一旦被石山麟创办的昌宁给水厂征用，石山麟立即付给新星村一次性土地使用费10万元整。使用期限从批准征用之日起到2016年末止。2、哈尔滨市农牧渔业局哈农牧渔（土）字（88）26号文件、哈尔滨市农牧渔业局哈农牧渔字（1985）65号文件、哈尔滨市农牧渔业局哈农牧渔（土）字（87）38号文件中批准昌宁给水厂征用的新星土地，石山麟创办的昌宁给水厂到目前为止共付给新星村33万元土地使用费。协议中关于l987年上交纯利润20万元，1988年2月28日补充协议中有关石山麟付给新星村的13万元均属土地使用费，已全部付清。1987年4月l5日协议中有关从1988年开始到2016年底止，每年向新星村上交2万元承包费也属于土地使用费，双方协商昌宁给水厂把从1988年到2016年底，每年2万元，合计58万元人民币一次性付给新星村，从而这3块土地一直由石山麟的昌宁给水厂使用到2016年底为止。从此以后，石山麟的昌宁给水厂不存在给新星村每年付2万元的承包费。3、对照1988年7月1日国家发布的私营法，石山麟创办的昌宁给水厂属假集体，应接国家清理假集体的有关规定改为私营。新星村同意石山麟的昌宁给水厂申请办理私营。若昌宁给水厂改为私营，与新星村不存在任何未尽的经济事项。4、昌宁给水厂改为私营后，昌宁给水厂使用新星村的全部土地使用期限至2016年底，石山麟如延期使用，则必须另行商定”。新星村加盖公章，并有李大仁亲笔签名和金福男签字，石山麟签名及名章。履行情况：1990年10月9日，昌宁给水厂向新星村交纳58万元土地使用费，新星村出具非营业性收款收据1份。
1990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新星村与石山麟1990年10月8日签订了协议书，因而1987年4月l5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第5条自行失效。也就是说新星村和石山麟间只存在土地使用权问题。石山麟将4块土地使用到2016年末之后归还新星村。如若延期使用则另行商定”。新星村加盖公章，书记李大仁、村长金福男签名，石山麟签名。
1993年4月6日，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乡人民政府与昌宁给水厂签订《企业性质变更协议书》，双方为妥善解决昌宁给水厂的经济性质、资产划分和经营问题，经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乡政府认为石山麟筹办昌宁给水厂个人投入了原始资本和科研成果，不断扩大再生产，为昌宁给水厂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昌宁给水厂在发展过程中，如果把昌宁给水厂的经济性质定为集体企业显然不够确切，改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较为妥当。石山麟认为昌宁给水厂是其个人投资和使用自己的科研承包兴办起来的。当初虽然以村里名义办的集体执照，但其付了所有的费用，是一家名副其实的假集体企业，中央政策明确后，石山麟曾多次要求变更为私营企业，由于种种原因久未解决，经有关方面协商，石山麟接受将昌宁给水厂变更为股份合作制的意见。1、乡政府与石山麟为了确切划分股份合作制的资产，对昌宁给水厂的现有资产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是昌宁给水厂现有资产（包括投到外地的资产）共计1，987.34万元人民币，其中国家扶持资金（即免税基金）1036万元，除去免税基金昌宁给水厂的实际资产为951.34万元。2、经友好协商，双方同意将昌宁给水厂的951.34万元资产划分为两部分，其中340万元归乡政府所有，并作为对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投资，其余资产（包括原昌宁给水厂投到国内其他地方的资产）611.34万元归石山麟个人所有，并作为对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投资。3、昌宁给水厂变更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后，其国家的免税基金仍留在企业使用，其他单位和个人无权调走或挪用，企业歇业后按国家政策处理。4、股份合作制企业的名称仍为昌宁给水厂，石山麟为该厂的厂长和法人代表，全面主持昌宁给水厂的生产、科研、经营、管理（即人、财、物）工作，乡村作为企业主管部门，但不干预企业内部事务。5、昌宁给水厂变更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营业执照由群力乡政府负责办理。6、昌宁给水厂变更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后，其厂区使用的土地仍可按原来石山麟与新星村签订的协议书的规定，继续使用到2016年12月31日。如果到期继续使用，可在期满前一年另行商定”。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乡政府、昌宁给水厂分别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
1993年6月20日，群力乡政府与石山麟签订《赎买企业协议书》，内容为：“群力乡政府与石山麟充分协商，为更好的发挥石山麟优势，促进生产经营的发展，乡政府愿将昌宁给水厂的集体股份部分卖给石山麟所有，石山麟同意赎买，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乡政府同意将股份合作制企业昌宁给水厂的集体资产股份340万元卖给石山麟所有，石山麟同意赎买。2、石山麟赎买集体部分资产后，昌宁给水厂即由股份合作制企业变更为石山麟经营的私营企业。3、石山麟从1993年6月l8日起至1994年4月30日止，分期偿付购买集体资产的赎金。4、昌宁给水厂变更为私营企业后，其国家免税基金仍留在昌宁给水厂使用，不得分掉或转移，企业歇业后，按国家政策办理。5、昌宁给水厂变更为私营企业后，其厂区使用的土地，仍按原来昌宁给水厂与新星村签订协议书的规定。继续使用到2016年12月31日。如果合同到期后，石山麟愿意继续使用厂区土地，可在期满前一年与新星村协商解决。6、本协议签字盖章后，由乡政府负责办理昌宁给水厂变更私营企业手续。本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任何一方无权变更和解除，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履行情况：1993年7月l7日，昌宁给水厂向乡政府交纳赎买股份专用款70万元，于1994年1月26日向乡政府交纳赎买股份专用款270万元。乡政府均出具非营业性收款收据。后乡政府于当年向道里区工商局提交关于昌宁给水厂变更私营企业的申请，工商部门于1993年7月1日颁发私营企业性质营业执照。1994年1月28日群力乡政府出具关于昌宁给水厂赎买股份的证明，内容为昌宁给水厂按照有关协议（1993年4月8日赎买协议书，昌宁给水厂变更为石山麟独资私营企业）赎买群力乡政府股份340万元，于1993年7月16日转70万元，于1994年1月26日转270万元，共计340万元。群力乡政府在昌宁给水厂拥有的股份已全部赎买，从此群力乡政府在昌宁给水厂不存在股份。至此，新星村与石山麟、昌宁给水厂之间已无任何未尽事宜，只是按照1990年10月11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在2016年12月31日将新星村的土地归还新星村。
2010年5月，新星村与石山麟商量要把土地卖给石山麟，并要价2000万元，在石山麟问新星村为何要这么高的价格时，新星村才拿出石山麟于1991年1月15日写的说明，石山麟在得知此情况后，于2010年5月18日以公证的形式发给新星村通知函，明确对说明进行了解释，并且告知如新星村认为这是赠与的话就撤销这一赠与，后又2010年5月27日再次向新星村发通知，回答新星村给石山麟答复函的内容。2010年5月l8日，石山麟以通知人的身份向新星村委会发通知函，内容为：本人获悉贵会持有本人于1991年1月15日写的说明，贵会认为说明第3页最后自然段表示本人到2016年时，在租用的贵会土地上的建筑物，既不动产赠与新星村，本人正式通知贵会l、说明只是对三七分成或二八分成作出解释。2、本人并没有把该说明发送给贵会。3、贵会认为该说明是一份赠与，本人郑重宣布撤销这一赠与。4、在租用贵会土地上所有建筑物，即不动产，本人在任何情况下均享有全部所有权，特此通知。新星村在收到该通知后，于2010年5月20日向石山麟发出答复函，内容为石山麟先生，您寄给我处的通知函，已于2010年5月10日上午10：00时收悉，接此函后我村立即召开了由村两委班子成员及村民代表参加的村民代表大会，对此事进行专题研究，现将您提出的有关事宜答复如下：本着依法、公平、公正的原则，依据1990年10月l1日您与我村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依据1991年1月l5日你与我村签订的说明，经我村村民代表大会研究一致决定，我们坚持按补充协议书和说明中规定的内容执行。如您对此答复有异议，请您本人于2010年6月l日前来我村村委会面谈，逾期不至，视为认同此答复函，特此答复，新星村。石山麟收到答复函后于2010年5月27日向新星村发出通知，并对答复函的意见通知如下：l、2003年我派代表李崇宝与贵会协商，关于昌宁给水厂的土地，建筑物的处理及相关问题，当时贵会也曾为此召开过全体村民大会，协商接近成功，但后来不了了之。2004年、2005年、2006年我又派代表与贵会协商，我本人与当时村委会金主任在长途电话中长谈多次，后来不了了之，我认为之所以几次协商都功败垂成，因为出于贵会对我的一段表述有误解。1991年1月15日我本人在说明中的表述：石山麟已经向新星村表示干到2016年时，这四块土地上有什么东西就算什么东西（不能搬走的东西）统统赠给新星村，新星村表示同意。贵会某些人对我的这段表述理解为石山麟到2016年末，将昌宁给水厂土地上的建筑物无偿赠与新星村，很显然这些人的理解有误。上百套住房，上万平方米厂房，办公楼的无偿赠送，仅仅停留在个人的表述，即没有将我个人的表述发送贵会，也没有双方签订赠送协议或合同，更没有任何赠送实施细则。要知道这是价值数千万元的建筑群啊。国家法律明文规定，那些双方已经签订了赠与合同，只要赠与还没有执行，赠与人宣布撤销该赠与，则该赠与合同立即予以解除。2010年5月18日我已正式向贵会发通知函，宣布撤销上述我表述中的赠与，至此，所谓的赠与已不复存在。赠与不存在了，贵会和我双方要冷静、要务实、要继续2003年以来的协商，使其成功，以利双方。只是眼下，我的身体状况不佳，答复函中请我在6月1日前去新星村难以实现，不过请贵会认真研究等我身体状况好转时再联系，确定再次协商的时间地点。2011年10月12日昌宁给水厂在工商部门申请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书以原投资人身体原因我公司决定免去原投资人石山麟，任命新投资人金光德，原投资人将全部投资资金转让给新投资人，同时附有石山麟与金光德《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投资转让后，石山麟不再承担一切权利和义务，金光德承担相应权利和义务。
新星村诉称：新星村与石山麟于1987年4月15日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新星村把成立于1985年的村办集体企业昌宁给水厂承包给石山麟经营，承包期限为1987年至2016年，共30年，还约定承包款的缴纳方法，也约定承包结束以后地上物的处分办法。协议签订后，双方顺利履行了合同。随着国家政策的放宽，双方相互配合，按照实际需要对合同的内容作了书面增加和变更。1991年1月l5日双方达成协议，明确合同期限届满后（除了可以搬走的财产），石山麟将无偿把承包使用的地面上的不动产交给新星村。此项协议修改签订以后，双方按约定履行无异议。双方对其他合同事项也无争议。到了2010年5月l8日，石山麟突然在合同履行期将近届满时，给新星村发信称：合同中所称的建筑物不给新星村了，石山麟单方面否认合同内容，新星村复函表示反对，双方就此产生纠纷。这期间，石山麟未经新星村同意，把昌宁给水厂转让给现在的法人金光德。新星村认为，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签订了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协议应实际履行。石山麟突然宣告不履行合同义务，新星村有权请求法院确认双方1987年签订的合同条款有效，判令当事人实际履行1987年签订并于1991年修改的合同内容。
石山麟辩称：石山麟与新星村于1987年4月15日签订《承包协议书》后，又分别于1988年2月28日、1990年10月8日、1990年10月l1日签订了3份《补充协议》。1990年10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双方确认石山麟创办的昌宁给水厂系“假集体”，应按国家清理假集体的有关规定改为私营。若昌宁给水厂改为私营时，与新星村即不存在任何未尽的经济事项。同时，双方确认1987年4月15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中所述的上交利润及承包费均属于土地使用费。鉴于此，在1990年10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双方又明确约定承包协议书第5条关于“三七”或“二八”分成的条款自行失效，双方之间仅存在土地使用权问题。补充协议签订后，石山麟于1990年lO月9日按约定将1988年开始到2016年底的土地使用费合计58万元，一次性付给了新星村。石山麟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况且，依据1990年10月8日所签《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至l993年6月30日哈尔滨市道里区工商局核准昌宁给水厂注册登记为私营独资企业时，双方即已不存在任何未尽的经济事项。土地使用权问题是2016年底合同期满后，由双方协商解决的问题，不是合同期内履行的内容。其次，说明既不是承包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更不是双方达成的新协议。这份说明是石山麟在当时向一位调研“假集体企业”问题的记者提供的素材。石山麟从未向新星村提交过此说明。2003年，新星村拟将昌宁给水厂使用的土地出卖给石山麟，并从最初的要价200万元，到600万元、800万元，直至要价2000万元。在石山麟探询其索要高价原因时，才知道新星村要价中含地上建筑物价格，称石山麟向其出具说明，同意在2016年合同期满后，将昌宁给水厂不能搬走的东西全部赠与新星村。至此，石山麟才知晓此事，但不知其通过何种途径取得说明。事实上，新星村对说明中所谓“赠与”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双方既无赠与合同或协议，亦无赠与实施办法或细则，且石山麟从未将说明发送给新星村，仅因为个人的表述，几万米的厂房、办公楼就无偿赠送给新星村不符合常理。鉴于新星村主张说明中的所谓“赠与”内容，石山麟于2010年5月l8日以公证形式向新星村发出通知，依法撤销该赠与。自前述通知送达时，即发生赠与撤销的法律后果，双方不再存在赠与关系。再次、从另一方面讲，昌宁给水厂的经济性质于1993年6月30日由股份制企业变更为私营企业。在此之前，昌宁给水厂系石山麟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乡政府合作经营的股份制企业，群力乡政府占有340万元的股份。据此，在未经群力乡政府同意的情况下，石山麟无权将昌宁给水厂的资产赠与新星村。姑且不论石山麟已经撤销了赠与，单从处分共有财产的角度看，这种赠与也因侵害他方财产权而无效，不能得到法律保护。综上，石山麟并未否定承包协议书及3份补充协议的效力，且昌宁给水厂的经济性质变更为私营独资企业时，双方已不存在继续履行村办企业承包合同的问题，而仅是如何处理2016年底，合同期满后的土地使用权问题。除此，新星村主张的赠与已被石山麟依法撤销，因此，新星村的诉请既无事实亦无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新星村的诉请。
昌宁给水厂辩称：完全同意石山麟的答辩意见。另补充说明：昌宁给水厂于1993年6月30日登记为私营企业后，与新星村诉称承包协议书中所谓的“乡镇集体企业”，即是此厂非彼厂的关系。昌宁给水厂系石山麟的个人独资企业，其对该厂的全部投资享有所有权。石山麟已于2011年lO月12日将昌宁给水厂全部投资转让给现企业负责人金光德，并依法办理了变更投资人的工商登记手续。现企业负责人金光德享有昌宁给水厂全部投资的所有权。虽然投资人变更，但昌宁给水厂的法律主体资格未变，原承包协议书遗留的土地使用权问题，仍由昌宁给水厂处理，但这应是其与新星村于2016年底协商处理的问题。新星村假借诉请确认承包协议效力，要求继续履行承包协议之名，实际上是要求确认说明中的所谓“赠与内容，即要求确认其与石山麟之间的所谓“赠与关系”。无论新星村如何偷换概念，都改变不了一个基本事实，昌宁给水厂全部投资的所有权是由案外人金光德享有，新星村无权对他人享有所有权的财产提出权利追索。综上，新星村诉请既无事实亦无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新星村的诉请。
原审判决认为：新星村与石山麟自1985年始至1990年10月11日止所签订的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1987年承包协议签订后，双方又于1988年2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在对1987年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面积上又增加13000平方米新的土地，石山麟给付13万元，该地的使用年限与1987年约定的其他土地使用年限一致，但石山麟不交承包费，其他约定仍按照1987年的协议约定履行。1990年10月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在昌宁给水厂东北侧，于l990年6月4日由哈尔滨市规划土地管理局批准给昌宁给水厂征用，石山麟一次性给付新星村土地使用费10万元，石山麟一次性给付新星村1988年到2016年的承包费58万元，从此石山麟将所有的费用全部付清，不需向新星村再缴纳其他费用。将昌宁给水厂改为私营后，昌宁给水厂与新星村无任何未尽事宜。只是到2016年l2月底将土地归还新星村。后双方又于1990年10月l1日签订《补充协议》，说明1987年4月15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第5条自行失效。至此，新星村与石山麟之间的协议除土地使用权外，其他均已履行完毕。即1987年所签合同的内容已分别在1988年至1990年的其他协议的签订后，不断地被修正和变更，这一系列的合同和补充协议是一个整体，应当一并加以确认效力，而不能够将其中的任何部分进行割裂。新星村要求确认1987年的合同有效并将1991年石山麟的单方出具的说明亦认定为是对1987年合同的补充和更正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且该说明已被石山麟正式予以撤销。因全部协议的履行期限未届满，协议仍在履行过程中，没有发生阻止合同履行的障碍，即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未到，因此未对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的约定予以实际履行，对新星村要求石山麟、昌宁给水厂履行未到期的合同义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新星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lOO元，由新星村负担。
宣判后，新星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驳回新星村的诉请与事实和法律相悖。1991年1月15日《关于原承包协议中有关“三七”分成或者“二八”分成的说明》从内容看是双方对1987年4月15日《承包协议书》第五条内容的重新约定，1987年《承包协议书》中第五条是对双方承包结束后，即昌宁给水厂财产权如何处置的约定，1991年的说明亦是对昌宁给水厂财产权分配方案。原审认定1991年说明非双方合同组成部分与事实相悖。该说明双方签字盖章，非单方行为，故应认定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原审认定合同内容一方可以撤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5月18日，石山麟以函的形式告知新星村撤销赠与行为，石山麟的此行为已明确表明其不准备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属于预期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新星村可以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定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没有发生阻止合同履行的障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石山麟、昌宁给水厂设备厂履行合同。
石山麟辩称：一、1991年1月15日的说明是石山麟对原承包协议条款内容进行说明及合同期满后如何处理地上物的设想。该说明无论从行文格式、内容、书写的时间等方面审查，都可以认定是石山麟单方说明，不是《承包协议》的补充协议，更不是双方达成的新的协议。二、新星村诉请确认承包协议效力及要求继续履行承包协议，其目的是要求确认说明中所谓的“赠与内容”应予以履行。新星村曲解了石山麟在说明中的设想，石山麟于2010年5月18日以公证形式向新星村发出撤销赠与通知，且新星村收到了该通知，故该赠与已经不存在，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问题。三、石山麟已全部履行1987年4月15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及嗣后签订的三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更不涉及履行问题。双方之间未解决的问题仅剩下土地使用权问题，应在2016年末合同期满后由双方协商解决，而不是合同期内应履行的内容。况且昌宁给水厂设备厂已取得合法有效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若有土地权属争议，应由政府解决。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宁给水厂辩称：同意石山麟以上答辩意见。石山麟已将昌宁给水厂转让给金光德，双方已经签订了协议，并在工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现在昌宁给水厂属于金光德所有，新星村无权请求他人财产。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二审另查明：1991年1月15日，石山麟书写《关于原承包协议有关“三七”分成或“二八”分成的说明，内容为：“1、石山麟与新星村间于1987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中的第5条规定：“待承包结束时，昌宁给水厂的所有动产归乙方所有，所有不动产，包括土地使用权二、八分成，甲方得二，乙方得八。若承包期未满，因企业破产被迫拍卖，则所有动产归乙方所有，所有不动产，包括土地的使用权三、七分成，甲方得三、乙方得七。”其中的甲方是新星村，石山麟为乙方。这里有关二、八分成和三、七分成均指不动产，即不能拿走的如房子之类和土地使用权。然而2016年后，即承包结束后新星村连土地使用权都永久分给石山麟。即全部土地的十分之七或十分之八永久地、永远地、无限期地归石山麟，这是不可能的，是新星村做不到的。2、甲乙双方于90年10月8日的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二段指出：“1988年7月1日前，国建未发布私营法，因此于1987年4月15日，双方最后正式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有关土地使用费一项没有，而且也不可能十分具体地加以明确，……均属于土地使用费，……属于土地使用费”（请看协议原文）。由此说明，87年在国家未发布私营企业条例情况下，搞私营，不得不写承包协议书，而且关于土地问题也不能明确为上交土地使用费，只能用上交纯利润等述语表示。3、于1990年10月11日的补充协议中明确指出：“新星村与石山麟1990年10月8日签订了协议书，因而1987年4月15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中第5条自行失效。也就是说新星村和石山麟只有土地使用权问题。石山麟将4块土地使用到2016年末之后归新星村，如若延期使用则另行商定。”也就是说90年10月8日的协议明确提出土地使用费、私营等项。因此关于二、八分成，三、七分成自行失效。综上所述，关于原始协议中的所谓三、七分成和二、八分成之说就是如此。一方面，协议不可能明确规定土地使用费一项，但实际上全部做到了，实际上是乙方使用甲方土地，并且如期上交土地使用费。另一方面开列不可能做到的空头支票所谓的二、八分成和三、七分成。新星村对昌宁给水厂没有任何投资，不可能在最终分得不动产的十分之三或十分之二，同样，昌宁给水厂将土地使用费只交到2016年，不可能在承包结束后即2016年后，把土地的十分之七或十分之八永久地无期限地使用下去。到时候，新星村真的要十分之三或十分之二的不动产，那么石山麟也真的要十分之七或十分之八的土地永久使用权，新星村显然做不到，很自然，新星村也不可能获得不动产的十分之三或十分之二。这一切均属于在没有私营企业条例的年月办私营的结果，否则假集体就不可能出现了。也就是说，在当时不写承包后的分成问题，那么协议本身就不成其为承包协议，干私营的马脚就暴漏了。只好开列执行不了的空头支票，即所谓的二八分成或三七分成。现在双方签协议，承认有关二八或三七分成随着明确了私营、土地使用费后自行失效了，那么2016年后石山麟将4块土地交给新星村时，立在这4块土地上的建筑物即不动产怎么办，石山麟已经向新星村表示：干到2016年时，这4块土地上有什么东西，就算什么东西（不能搬走的东西）统统赠给新星村，新星村表示同意”。石山麟在在说明落款处签字，新星村当时书记李大仁在说明落款处签字并标注“情况属实”，并加盖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乡新星生产队公章。
本院认为：新星村、石山麟于1985年6月21日、1987年4月15日签订《承包协议书》、1988年2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书》、1990年10月8日签订《协议书》、1990年10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对上述合同内容均无异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据合同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新星村履行了将其所属昌宁给水厂承包给石山麟，并为石山麟提供了新星村所有集体土地4块归石山麟使用的义务。石山麟按照合同约定向新星村上缴相应的利润及土地使用费用。因1990年10月8日的《补充协议》中双方确认如下事实：石山麟创办的昌宁给水厂设备厂系国家假集体企业，应按国家清理假集体的有关规定改为私营。新星村同意昌宁给水厂申请办理私营。若昌宁给水厂改为私营后，即与新星村不存在任何未尽的经济事项。石山麟所交纳的利润款或承包费均属土地使用费性质。1990年10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双方确认事实：1987年4月15日所签《承包协议》第五条关于“三七”或“二八”分成的条款自行失效，双方之间只存在土地使用权问题，由石山麟将土地使用至2016年末。依据上述两份协议内容1987年4月15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中关于石山麟承包乡镇集体企业的合同即终止履行。石山麟按照1990年10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了交纳58万元土地使用费的合同义务后，双方之间仅存在土地使用权问题。石山麟将4块土地使用至2016年末后应归还新星村。故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后，石山麟应向新星村履行交付土地义务。上述合同均是双方在不断变更合同内容情况下逐渐完善形成的，单独认定其中某个合同的效力而否定其他合同效力不符合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因双方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处于合同履行期间，对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的约定无法实际履行。故新星村主张确认1987年签订的合同条款有效，石山麟、昌宁给水厂实际履行1987年合同及1991年1月15日《关于原承包协议中有关“三七”分成或者“二八”分成的说明》合同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承包协议中有关“三七”分成或者“二八”分成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是否应认定为合同组成部分的问题。新星村主张该说明为承包协议的补充内容，石山麟、昌宁给水厂应实际履行。从说明行文格式及表达方式看，只是石山麟对双方原签订协议内容的一种陈述，而不是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并且落款处新星村原书记李大仁标注“情况属实”及加盖公章字样，可以认定不是双方协商一致后而达成的协议，而是新星村对石山麟所陈述内容的认可，故该说明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从说明的内容审查，是石山麟对原承包协议书及三份补充协议条款相关内容自身陈述，并未对双方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更改，亦未影响或阻止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石山麟在说明中对双方合同到期后，对地上不动产的处分权是以赠与的形式表明赠给新星村。《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石山麟在未履行赠与行为之前，于2010年5月18日以公证形式撤销赠与行为，其撤销赠与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该说明应认定为石山麟单方行为，不足以认定为双方合同的组成部分。另外，涉案土地系新星村集体所有，涉案土地上所建厂房、办公楼等房屋设施均登记在昌宁给水厂名下，故关于地上附着物如何处理的问题，应待双方合同到期后另行协商处理。新星村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乡新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云龙
审 判 员 赵晓波
代理审判员 贾玉娜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