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鲁01行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胜，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新文，主任。
委托代理人司志庆，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嫣，该委副主任科员。
第三人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世明，总经理。
上诉人李建胜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山东省国资委）、第三人山东省物资集团公司行政其他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行初字第86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建胜为山东省二0一处的职工，其所在单位山东省二0一处是第三人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下属的企业。2014年1月22日，李建胜向山东省国资委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其中“所需信息内容描述”一栏为：1.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宋某某职务变动情况（发文时间2008年4月23日)；2.省商业集团对物资集团实施托管的通知，请附带相关附件：委托管理协议（鲁国资企改[2008]46号）；3.省国资委批复的省物资集团总公司的改制方案。2014年2月13日，山东省国资委对李建胜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鲁国资信公[2014]1号），主要内容为：李建胜同志：本单位于2014年1月22日受理了您提出的关于申请公开“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宋某某职务变动情况（发文日期2008年4月23日)、省商业集团对物资集团实施托管的通知及附件委托托管协议、省国资委批复的省物资集团总公司的改制方案”等内容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有关规定，现就有关情况答复如下：1、关于“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宋某某职务变动情况”的信息，可以公开，文件复印件附后。2、关于“省商业集团对物资集团实施托管的通知及附件委托托管协议”，通知正文可以公开，文件复印件附后。因附件委托托管协议的内容涉及第三方权益，我委征询了省物资集团总公司意见，该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公开你所申请公开的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我委对你所申请公开的该信息依法不予公开。3、关于“省国资委批复的省物资集团总公司的改制方案”的信息，因内容涉及第三方权益，我委征询了省物资集团总公司意见，该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公开你所申请公开的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我委对你所申请公开的该信息依法不予公开。特此告知。附件：1.关于宋某某职务任免的通知；2.关于省商业集团总公司对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实施托管的通知；3.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征询意见反馈。山东省国资委将上述答复以EMS特快专递（编号1073476185803）的形式邮寄给李建胜。
原审法院认为，《山东省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省、设区的市人民政府设立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为本级人民政府直属特设机构，根据本级人民政府授权履行出资人职责，依法对国家出资企业的国有资产进行监督管理。……”。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山东省国资委是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授权履行出资人职责的直属特设机构，能够以自己的名义行使职权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在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李建胜对山东省国资委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是认为山东省国资委作出的答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山东省国资委对李建胜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的行为，是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义务而作出的行政行为，因此山东省国资委在本案中具有法律规定的行政诉讼主体资格。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本案中，山东省国资委自2014年1月22日受理李建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以后，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并送达李建胜，山东省国资委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程序合法。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通知第三方”。本案中，李建胜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分为三项，山东省国资委根据不同的情况分别作出书面答复。第一项李建胜要求公开“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宋某某职务变动情况（发文时间2008年4月23日)”，山东省国资委根据李建胜的时间要求，将该政府信息书面告知李建胜，并将“关于宋某某职务任免的通知”作为附件1向李建胜公开，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二项和第三项李建胜分别要求公开“省商业集团对物资集团实施托管的通知，请附带相关附件：委托管理协议（鲁国资企改[2008]46号）”和“省国资委批复的省物资集团总公司的改制方案”，山东省国资委认为第二项中“省商业集团对物资集团实施托管的通知”属于公开的范围，在答复中告知李建胜，并将“关于省商业集团总公司对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实施托管的通知”作为附件2向李建胜公开；山东省国资委认为第二项中的委托管理协议和第三项改制方案涉及商业秘密，书面征求了第三人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的意见，第三人书面答复不同意公开，山东省国资委决定不予公开并将“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征询意见反馈”作为附件3向李建胜公开。在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对山东省国资委提供的委托管理协议和改制方案进行了不公开质证，其中委托管理协议共4页，甲方为山东省国资委，乙方为山东省商业集团总公司，丙方为第三人，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约定了委托管理事项及范围、托管方式、职工安置和投融资决策等内容；改制方案的内容包括部分客户名单、资产负债情况，职工在职、停薪留职情况，事业单位改制思路、改制操作方式等，是一份涉及第三人及所属53家独立法人企业的总体改制方案。《中央企业商业秘密保护暂行规定》第十条规定：“中央企业依法确定本企业商业秘密的保护范围，主要包括:战略规划、管理方法、商业模式、改制上市、并购重组、产权交易、财务信息、投融资决策、产购销策略、资源储备、客户信息、招投标事项等经营信息；设计、程序、产品配方、制作工艺、制作方法、技术诀窍等技术信息。”从以上可以看出山东省国资委提交的委托管理协议和改制方案具有商业秘密的秘密性、价值性、应用性和保密性的特征，参照《中央企业商业秘密保护暂行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也属于商业秘密的保护范围。因此，山东省国资委认为李建胜申请的第二项和第三项信息中的委托管理协议和改制方案涉及商业秘密，征询第三人意见后不予公开，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李建胜要求撤销山东省国资委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鲁国资信公[2014]1号）并要求山东省国资委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建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原告李建胜负担。
上诉人李建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商业秘密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根据《中央企业商业秘密保护暂行规定》第十条认定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商业秘密。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具有业务部门拟定、主管领导审核、保密办公室备案的密级、保密期限等证据。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具有权属、密级、保密期限三部分组成的商业秘密标志等证据。在没有上述属于商业秘密的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主管认定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商业秘密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商业秘密不予公开，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商业秘密，应当公开。一审法院根据《中央企业商业秘密保护暂行规定》判决上诉人申请的公开信息是商业秘密，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行为程序合法事实不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申请的信息属于商业秘密，需要征求第三方意见，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经过主管部门、保密工作部门、办公室、保密委员会等部门审核认定是商业秘密的证据。被上诉人仅凭主管判断，就径直询问第三方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的意见，其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没有被上诉人程序合法的相关证据下认定程序合法，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被撤销，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山东省国资委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第三人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答辩意见同一审。
原审时，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身份证，证明上诉人身份；2、1991年工作证，证明上诉人是山东省二0一处职工，上诉人原上级部门是山东省物资局；3、户口簿，证明上诉人原上级部门是山东省物资；4、山东省二0一处医保证，上诉人是山东省二0一处职工；5、鲁国资信公[2014]1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不含附件），证明上诉人信息公开申请事实及答复内容；6、山东省二0一处概况，证明山东省二0一处基本情况及隶属关系；7、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山东省环鲁物资储运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二0一处联合信访答复书尾页，上述三企业加盖的三个公章证明上诉人与三企业的关系；8、山东省鲁商集团信访复核答复书尾页，上述加盖的公章证明上诉人与三企业的关系；9、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非公司法人设立登记情况；证明企业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企业法定代表人是王世明；10、山东省环鲁物资储运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企业是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11、山东省二0一处非公司法人设立登记情况，证明企业是全民所有制企业；12、关于省二0一处政府收储后留守人员的意见，证明企业被整体收储及与上诉人、托管协议、改制方案的利害关系。
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2014年1月22日上诉人亲自填写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证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的公开申请及申请时间，上诉人申请所需信息的具体内容。2、与上诉人相关的复印件，包括申请信息索引号的复印件和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3、鲁国资信公[2014]1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含三个附件（附件1《关于宋某某同志任职的通知》，包括鲁国资党任[2008]9号《关于宋某某同志任职的通知》；鲁国资任[2008]10号《关于宋某某马承文职务任免的通知》；附件2鲁国资企改[2008]46号《关于省商业集团总公司对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实施托管的通知》，附件3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征询意见反馈即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关于有关企业信息公开事宜的答复）；证明被上诉人依法依申请完全履行了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义务。4、国内标准快递（编号1073476185803），证明被上诉人已将所提供的信息及相应的答复告知送达上诉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中央企业商业秘密保护暂行规定》第二条和第十条；《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二条第三款。
以上证据、依据均随上诉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认定同原审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山东省国资委对上诉人申请事项第二项中的委托管理协议和第三项改制方案涉及商业秘密不予公开，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该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通知第三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政府信息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属于不予公开范围。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但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对山东省国资委提供的委托管理协议和改制方案进行了庭审质证，经法院审查，其中委托管理协议共4页，甲方为山东省国资委，乙方为山东省商业集团总公司，丙方为第三人，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约定了委托管理事项及范围、托管方式、职工安置和投融资决策等内容；改制方案的内容包括部分客户名单、资产负债情况，职工在职、停薪留职情况，事业单位改制思路、改制操作方式等，是一份涉及第三人及所属53家独立法人企业的总体改制方案。从以上委托管理协议和改制方案的有关内容看，山东省国资委提交的委托管理协议和改制方案具有商业秘密的秘密性、价值性、应用性和保密性的特征，应属于商业秘密的保护范围。因此，被上诉人山东省国资委认为上诉人申请的第二项和第三项信息中的委托管理协议和改制方案涉及商业秘密，征询第三人意见后不予公开，并无不当。另外，商业秘密不同于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不分密级等级和保密期限，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提供业务部门拟定、主管领导审核、保密办公室备案的密级、保密期限等证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建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继英
审 判 员 张启胜
代理审判员 魏吉锋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