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4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华夏成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20号A座208。
法定代表人:方利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嘉，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楠，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夏创新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25号德祥家园12号楼1单元1层101C。
法定代表人:方利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嘉，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楠，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韩飞，男，1981年8月2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华夏成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成长公司）、北京华夏创新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创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0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夏成长公司、华夏创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马嘉、张楠，被上诉人韩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成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无须承担支付韩飞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137.93元的连带责任；2、无须承担支付韩飞广告项目提成260000元的连带责任；3、判令韩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华夏成长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韩飞2013年5月1日入职，担任客户总监，双方签订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的试用合同书，合同到期后，双方签订了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2014年销售人员业绩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实际上即为劳动合同，且韩飞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华夏成长公司不同意支付韩飞广告项目提成。
华夏创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无须支付韩飞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137.93元；2、无须支付韩飞广告项目提成260000元；3、判令韩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华夏创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韩飞2013年5月1日入职华夏成长公司，担任客户总监，双方签订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的试用合同书，合同到期后，双方签订了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2014年销售人员业绩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实际上即为劳动合同，且韩飞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华夏创新公司不同意支付韩飞广告项目提成。
韩飞辩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业务提成比例是在公司绩效考核奖励制度允许下，以及领导签署下执行的，故应支付；公章经司法鉴定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韩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夏成长公司与华夏创新公司共同支付：1、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8000元；2、2013年6月5日至2014年10月10日美莱医疗整形广告和光影华视广告项目业务提成260000元、公关费用473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夏成长公司与华夏创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夏成长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华夏中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5月变更为现名称。华夏成长公司系华夏创新公司股东之一，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方利雄。韩飞曾与华夏成长公司签订一次试用合同，与华夏创新公司签订了业绩目标责任书。庭审中经询问，韩飞表示其在华夏创新公司上班，以该公司名义对外签署合同，其直属领导宋x系华夏创新公司总裁。华夏成长公司与华夏创新公司表示韩飞接受华夏成长公司的管理，其直属领导为宋x，其在两个公司都兼任职务，对外以华夏成长公司名义签署合同。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韩飞与华夏创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韩飞于2013年5月1日入职，并于2013年5月3日与华夏成长公司签订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的试用期合同，合同期限为3个月，并约定韩飞担任销售总监工作岗位，月工资为8000元，其中5000元为基本工资，3000元为绩效工资。工资由华夏成长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韩飞进行发放。
2014年9月30日韩飞离职，就离职原因，韩飞称系华夏创新公司总经理梁X以其2014年度业绩完成不好为由口头要求其离职，华夏成长公司及华夏创新公司则称系韩飞自行提出离职。
韩飞称在职期间尚有业务提成26万元未曾支付，具体为：5个城市美莱整形医疗美容万达影院15秒映前广告，合同额共计193.5万元，合同已全部回款，故应当按照13％的比例进行计提；IFG集团-
光影华视集团签订的宣传片合同额为44万元，按照10％计提，应当支付4.4万元，已经通过现金形式支付了3万元，余款1.4万元未付。韩飞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2014年业务销售人员业绩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系2014年3月3日韩飞与华夏创新公司签订，约定考评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全年销售任务目标是300万元，全年回款任务目标是180万元；基本工资为每月5000元，业务提成按照本人完成的直接销售额的固定百分比提取佣金，按公司规定的业务销售奖励政策办理，在销售款到账后发放；绩效奖金为完成全年定量任务目标后获得的奖金，按月均3000元提取，于年底完成总任务目标后一次性发放。华夏成长公司及华夏创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二、2013年度华夏时报沃伦创富会经营绩效考核奖励制度。其上载明4级绩效奖励标准，具体为：A等：销售合同额＜10万，绩效奖金=销售合同额×5％；B等：10万≤销售合同额＜100万，绩效奖励=销售合同额×10％（绩效奖励≥10000元）；C等：100万≤销售合同额＜500万，绩效奖励=销售合同额×13％（绩效奖励≥130000元）；D等：销售合同额≥500万，绩效奖励=销售合同额×15％（绩效奖励≥750000元）。该制度上加盖北京华夏中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华夏成长公司称该制度并非该公司制度，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华夏创新公司对制度中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该制度在仲裁期间并未加盖公章。三、证明。其上载明：韩飞于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曾促成签订美莱整形医疗美容万达影院15秒映前广告（5个城市：泉州、厦门、宁波、苏州、福州），合同执行期限为2013年6月27日至2015年6月24日，合同总金额为193.5万。和IFG集团-
光影华视集团签订的光影华视宣传片万达影院15秒映前广告，合同执行期限为2013年12月19日到2014年1月1日，合同总金额为44万。证明下方加盖华夏创新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日。华夏创新公司称该公司从未出具相关证明，需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并对公章及打印文字的形成顺序存有异议，进而申请对该证明中落款处加盖的公章与印文“北京华夏广告创新有限公司2015年6月1日”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标注日期为2015年6月1日《证明》下方落款处的“北京华夏创新广告有限公司”印章印迹与印刷体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形成印刷体字迹后形成印章印迹。韩飞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华夏成长公司及华夏创新公司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但亦表示尊重鉴定意见。四、万达银幕映前广告发布协议三份。上述协议显示发布品牌为美莱，广告发布费用分别为549120元、480480元、274560元，并加盖华夏创新公司骑缝章。韩飞称上述协议即为部分美莱医疗整形项目。华夏成长公司及华夏创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五、证人尹×的证明及说明函、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其中证明显示尹X为IFG互联网电影集团媒介事业部项目经理，内容为：我方与中富投资的华夏创新公司于2013年底合作的合同标的为44万的广告合作，是由当时客户总监韩飞促成，特此证明。说明函及电子邮件往来显示尹X与华夏创新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了光影华视广告播映的沟通。华夏成长公司与华夏创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华夏成长公司与华夏创新公司称韩飞所提交证据中显示的广告均非由韩飞完成，双方关于提成亦无约定，但两公司未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
韩飞主张公司曾与其约定公关费，为合同总额的2％，但仅系口头约定，其无证据予以证明。华夏成长公司与华夏创新公司不予认可，称未曾约定公关费用。
韩飞于2014年5月6日以要求华夏成长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业务提成及公关费用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1、华夏成长公司向韩飞支付2014年5月7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827.59元；2、驳回韩飞的其他申请请求。韩飞与华夏成长公司均不服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韩飞起诉在先。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试用期劳动合同、业绩目标责任书、绩效考核奖励制度、证明、万达银幕映前广告发布协议、电子邮件往来以及京海劳人仲字[2015]第7889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鉴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韩飞与华夏创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
就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华夏创新公司虽称2014年业务销售人员业绩目标责任书性质为劳动合同，但该业绩目标责任书的条款内容旨在约定韩飞2014年度销售任务目标，并不完全具备劳动合同必备条款内容，故法院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华夏创新公司应承担未与韩飞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鉴于韩飞于2015年5月6日提起仲裁，故其2014年5月6日前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业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4条第3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自2014年8月1日起视为双方已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韩飞要求华夏创新公司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华夏创新公司应向韩飞支付2014年5月7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137.93元。
就业务提成一节。韩飞提交的证明中明确载明了其所完成的合同总金额，2014年业务销售人员业绩目标责任书显示了业务提成的计提方式，2013年度华夏时报沃伦创富会经营绩效考核奖励制度载明了绩效奖励的计提标准，再综合万达银幕映前广告发布协议、尹X的证明、电子邮件往来等证据，法院认为韩飞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其应当享受的业务提成数额。华夏创新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进行举证。故法院对韩飞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根据其所提交证据核算，依法确认华夏创新公司应当向其支付业务提成共计26万元。
就公关费用一节。鉴于韩飞并未就此举证，华夏创新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鉴于华夏成长公司与华夏创新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用工过程中存在混同用工情形，故该公司应对华夏创新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夏创新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韩飞支付二○一四年五月七日至二○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万四千一百三十七元九角三分；二、北京华夏创新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韩飞支付二○一三年六月五日至二○一四年十月十日期间美莱医疗整形广告及光影华视广告项目业务提成二十六万元；三、北京华夏成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韩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华夏成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华夏成长公司提交书面申请，以韩飞提交2015年6月1日的证明上所盖公章不是出自其公司，要求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华夏成长公司、华夏创新公司与韩飞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夏创新公司与韩飞签订的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的试用合同书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虽华夏创新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销售人员业绩目标责任书》实际上即为劳动合同，但该业绩目标责任书的条款内容旨在约定韩飞2014年度销售任务目标，并不完全具备劳动合同必备条款内容，故一审法院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华夏创新公司应承担未与韩飞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4条第3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自2014年8月1日起视为双方已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韩飞要求华夏创新公司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韩飞2014年5月6日前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华夏创新公司应向韩飞支付2014年5月7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韩飞提交的证明中明确载明了其所完成的合同总金额，2014年业务销售人员业绩目标责任书显示了业务提成的计提方式，2013年度华夏时报沃伦创富会经营绩效考核奖励制度载明了绩效奖励的计提标准，综合万达银幕映前广告发布协议、尹X的证明、电子邮件往来等证据，韩飞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其应当享受的业务提成数额。华夏创新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韩飞的主张予以采信，经核算确认华夏创新公司应向韩飞支付业务提成的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华夏成长公司与华夏创新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存在混同用工情形，故华夏成长公司应对华夏创新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华夏创新公司二审中虽提交书面申请，以韩飞提交2015年6月1日的证明上所盖公章不是出自其公司，要求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其公司一审中对该证明的文字与印章形成的先后顺序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并经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其公司未对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及申请司法鉴定，二审中亦未就该证明上的印章与其公司的印章存在不同提交证据，故对华夏创新公司要求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华夏成长公司与华夏创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华夏成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五元；由北京华夏创新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五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刚
审判员 姜保平
审判员 姚 红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