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则。
委托代理人：张建中，山西晋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忠。
委托代理人：赵亚丽，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晶莹，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荣。
原审被告：张志宏。
上诉人高平则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忠、张世荣、原审被告张志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吕民一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平则及其代理人张建中，被上诉人王建忠及其代理人赵亚丽、赵晶莹、被上诉人张世荣、原审被告张志宏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中阳县忠诚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诚公司）是由原告王建忠和张世荣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7月24日，原告王建忠作为甲方、张世荣作为乙方与被告高平则作为丙方、张志宏作为丁方签订《中阳县忠诚选煤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王建忠同意以捌百万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8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乙方同意以贰百万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20％的股权转让给丁方，丁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在协议签订之日，丙、丁方一次性付清甲、乙两方股权转让费壹仟万元。”同日，原告王建忠作为甲方、张世荣作为乙方与被告高平则作为丙方、张志宏作为丁方又签订《中阳县忠诚选煤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2、双方以协商作价方式确定，公司转让价款为2200万元，其中包括注册资金壹仟万（1000万元），以及经营期间增值财产壹仟贰佰万元（1200万元）。2.1、在甲、乙、丙、丁四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费支付方式由本合同重新确定。2.2、本协议签订时丙方需先行付给甲方定金叁佰万元（300万元），协议签署后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和法人变更手续后2个月内，丙方再行付给甲方股权转让金贰佰万元（200万元）。2.3、本协议签署前甲方以公司名义在中阳县建设银行所贷伍佰万元（500万元）借款和甲方向吕梁市民生银行所贷叁佰万元（300万元）借款，由丙方偿还和支付利息。上述两项借款合计捌佰万元（800万元），在丙方偿还后抵顶应付给甲方的公司转让款。2.4、剩余玖佰万元（900万元）转让费，甲方同意丙方于本协议签署后一年内分两次等额付清，丙方同意在此期间付给甲方所欠玖佰万元（900万元）转让费未付部分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协议第二个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4.2、如丙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甲方有权中止本协议，不退还丙方支付的定金”。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原告王建忠、张世荣协助被告高平则、张志宏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并将忠诚公司经营有关的证件及公司财产等移交二被告。2014年7月24日，依《中阳县忠诚选煤有限公司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日到期后，经原告王建忠、张世荣催要，被告高平则、张志宏未如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尚欠转让费800万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建忠、张世荣有意受让忠诚公司，经与被告高平则、张志宏协商达成合意，于2013年7月24日分别签订了《中阳县忠诚选煤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阳县忠诚选煤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各一份，两份协议均有转让忠诚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但约定的转让价款与付款期限不同。二原告主张《中阳县忠诚选煤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目的是为了应付工商变更登记，当事人各方均没有履行该协议的意思。根据《中阳县忠诚选煤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中“2.1、在甲、乙、丙、丁四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费支付方式由本合同重新确定”的约定可知，《中阳县忠诚选煤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当事人应依此份协议履行各自项下的义务。协议签订后，二原告依约履行了义务，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与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被告高平则支付了原告王建忠定金300万元，后按协议支付转让价款l000万元，剩余900万元依约应于协议签订后一年内两次等额付清，并支付在此期间所欠900万元转让费未付部分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但被告高平则仅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原告王建忠50万元，2014年6月27日支付50万元，剩余800万元转让费至今末付。现二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中阳县忠诚选煤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并要求返还二原告转让给二被告的忠诚公司100％的股权，本院认为，被告高平则已支付1400万元转让费，依约履行了协议的主要义务，本案不具有法定解除的情形，且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中“4.2、如丙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甲方有权中止本协议，不退还丙方支付的定金”的约定，并不能理解成为是附条件“解除”协议的条款，本案也不具有约定解除的情形，另外，忠诚公司的股权现已部分变更至案外人郭建峰名下，被告张志宏现不持有忠诚公司的股权，已无法返还，故综合本案协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对原告主张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以原告末全部移交忠诚公司财产及在原告经营公司期间产生遗留问题导致被告在经营中纠纷不断为由，对未履行支付剩余款项的义务进行抗辩。但根据二原告提供的2012年1月7日忠诚公司财产登记表可以看出，原告王建忠当时就已将公司财产与被告张志宏进行移交，二被告所述的原告经营期间遗留问题，提供的相关证据为证人证言，但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其中一份证人证言附有借据，但该借款是被告张志宏的妻弟宋探顺实际经营忠诚公司期间形成，且当时被告张志宏也在忠诚公司任职，不能证明在二原告经营期间存在遗留问题导致现被告纠纷不断，故对二被告上述辩解不予认可。综上，当事人各方应按《中阳县忠诚选煤有限公司转让协议》约定继续履行，被告高平则应向原告王建忠支付剩余转让费800万元及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平则、张志宏继续履行2013年7月24日与原告王建忠、张世荣签订的《中阳县忠诚选煤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二）被告高平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建忠股权转让费800万元；（三）被告高平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建忠900万元自2013年7月24日起至2014年1月25日的利息，850万元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2014年6月26日止的利息，800万元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王建忠、张世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46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9467元，由被告高平则、张志宏负担。
高平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2013年7月24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与二被上诉人签订《中阳县忠诚选煤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阳县忠诚选煤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公司转让价款为2200万元；协议签署后一年内付清。并约定：“因本协议生效前忠诚公司或者甲方行为导致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承担保证责任、遭第三方起诉、查封财产、追究股东责任等情况，由甲、乙双方承担全部连带责任。如因此造成公司及丙、丁两方损失，公司及丙、丁两方有权以未付转让费抵顶或者向甲、乙方任何一方进行追偿。”2014年7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形成本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及返还100％股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有异议的是：上诉人受让本案所涉公司之后，原公司债权人梁小云向上诉人主张公司转让前500万元债权，并多次阻止上诉人正常生产。无奈之下，上诉人通过梁小云的丈夫向其偿还250万元，尚欠250万元，至今未还。一审调查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出示债权人梁小云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据”及梁小云身份证复印件，以此证明抗辩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该债务为原审被告张志宏的妻弟宋探顺实际经营忠诚公司期间形成，与二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认为，既然认定是宋探顺实际经营期间形成该债务，宋探顺是向二被上诉人承包的企业，该债务确属上诉人受让公司之前形成债务，至于宋探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债务如何处理，与上诉人毫无关系。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是二被上诉人，依《转让协议》之约定，协议签订前公司的债务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对此部分事实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同理，由于被上诉人履行协议不够完全，没有解决经营期间的遗留问题，给上诉人受让后经营企业带来无法预知的困难，客观上已实际造成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以此事实为由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该事实属于转让协议中被上诉人方实际履行问题，但是，一审法院仅针对上诉人的履行行为予以调查，对于被上诉人方是否完全履行却并未查明，也未支持上诉人之抗辩，依法仍属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109467元全部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上诉人对此存有异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共三项，第一、二项被驳回，第三项部分内容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被驳回部分及未被支持部分均为被上诉人败诉，相应诉讼费用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仅就己方应当承担部分予以承担才比较公平。基于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据王建忠陈述，《转让协议》签订前，忠诚公司曾由宋探顺、高平则、张志宏等人承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高平则主张的600万元是否应从剩余转让款中扣除。2013年7月24日，王建忠、张世荣与高平则、张志宏签订的《中阳县忠诚选煤有限公司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高平则、张志宏在接收忠诚公司后理应支付转让款2200万元，但支付1400万元后余款800万元至今未付，高平则诉称因案外人向忠诚公司主张债权600万元，应从剩余转让款中抵扣。该600万元系由2012年8月20日忠诚公司与大连华融电力燃料有限公司100万元运费和梁小云20**年4月25日出借忠诚公司500万元构成，500万元债务现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其真实性，且已另案诉讼，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解决。对于100万元运费，根据协议第2.5条约定“除本条第2.3款和2011年9月16日至2013年7月24日止期间与煤运公司签订的业务合同所指债务外，因本协议生效前忠诚公司或者甲方行为导致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承担保证责任、遭第三方起诉、查封财产、追究股东责任等情况，由甲、乙双方承担全部连带责任。如因此造成公司及丙、丁两方损失，公司及丙、丁两方有权以未付转让费抵顶或者向甲、乙方任何一方进行追偿”，按该条约定，忠诚公司与大连华融电力燃料有限公司100万运费发生于2012年8月20日（由山西煤炭运销总公司吕梁公司承运），属于除外条件“2011年9月16日至2013年7月24日止”范围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应由王建忠、张世荣承担，同样可待证据确凿后另行解决。故高平则要求从剩余转让费中抵扣600万元现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转让协议》2.5条约定，签订协议后若因第三人主张债权导致公司及高平则、张志宏损失的，公司、高平则与张志宏既可以抵扣转让费的方式维护权利，也可以通过向王建忠、张世荣任何一方追偿维护权利。根据该条约定，本案不属必须依据另案裁判结果作为定案依据的情况，高平则证据充分后可通过行使追偿权维护自身合法权利，故其要求中止审理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平则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高平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凯
审判员 郭民贞
审判员 韩红斌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雷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