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晨。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瞿国伟、阮长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蔚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坚。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江虹。
上诉人赵晨因与被上诉人项蔚婷、郑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梅商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赵晨与郑坚系表兄妹关系，项蔚婷与郑坚系夫妻。2012年7月9日，赵晨父亲赵建明账户汇款10万元至项蔚婷账户，同日，项蔚婷账户汇款10万元至赵晨账户。2012年7月11日，赵晨账户汇出17万元至项蔚婷账户。2012年7月14日，项蔚婷经赵晨介绍向赵晨同学张某借款4万元，于8月7日汇款支付利息1600元给张某。后经张某催讨，赵晨代为归还4万元。本笔借款发生于项蔚婷与郑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赵晨主张出借给项蔚婷、郑坚借款17万元，但除了款项往来凭证，未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首先，赵晨无法提供充分合理的资金来源，款项大部分来源于其父母，由项蔚婷账户转交，但其父母与项蔚婷之间有巨额债务，若项蔚婷需要资金，无需由赵晨父母转账项蔚婷账户，又由项蔚婷转账给赵晨，再由项蔚婷向赵晨借款，双方之间款项往来并不合理。其次，赵晨提供证人胡某证言以及手机短信以对17万元借贷事实进行证明。但是该院认为仅有一名证人胡某的证言，且其证言内容并不明确，短信的内容也不明确，均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再次，赵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银行工作人员，其知识经验完全使其能正确处理借款事宜，既然赵晨母亲向项蔚婷借款出具借条，按照常理，项蔚婷向赵晨借款，赵晨自然也会让其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若如赵晨所主张的证人证言和短信内容，项蔚婷在催讨过程中承认借款，那么即使暂时无力偿还借款，也完全可以补写借条等债权凭证而并未补写。在赵晨方面，包括赵晨父母，与项蔚婷、郑坚之间存在一定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双方之间并不只一笔款项往来的情况下，该院难以就双方陈述对其中任何一笔款项性质作出认定。双方对款项性质各执一词，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项蔚婷、郑坚对本案所涉款项性质作出一定解释，而赵晨未能就17万元系借款提供充分证据，应由赵晨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对于通过张某出借的4万元借款，项蔚婷、郑坚确认收到该款项，且承认系向张某的借款，结合赵晨陈述及证人张某、刘某的证言，可以确认该借款事实，且赵晨代项蔚婷、郑坚归还了该4万元借款，故赵晨有权向项蔚婷、郑坚追偿。赵晨主张项蔚婷、郑坚向赵晨借款该4万元，系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但不影响赵晨向项蔚婷、郑坚主张该权利。该借款发生于项蔚婷与郑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项蔚婷、郑坚对此也没有异议。故赵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3年9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项蔚婷、郑坚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晨代偿款人民币4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6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赵晨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赵晨负担1825元，项蔚婷、郑坚负担400元。
上诉人赵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证据有误。1、证人胡某与各方当事人均是表兄妹关系，知道项蔚婷、郑坚向赵晨借款的事实，其不可能虚假陈述。2012年10月，胡某、赵晨的姨妈以及赵晨，为了借款向项蔚婷、郑坚催讨。催讨过程中，赵晨和项蔚婷、郑坚述说借款总额大概有40几万元，21万元有转款凭证，还有20几万元没有转款凭证。胡某证实，当时，郑坚对借款是认可的，说暂时没有钱，到年底再归还。其证言具有真实性、合理性及合法性，能够证明借款事实。2、对证人胡某所作的证言，项蔚婷、郑坚在庭审中没有很激烈或很愤怒的行为，而是以平常的语气和心态陈述“不是事实，没有借款”的说法，说明两人心虚。3、在原审庭审时，郑坚陈述，赵晨转款17万元，是“拿”来先用用的，“拿”的字义，不是送，而是用了之后要还的。从这句话的含义，可以证实该17万元的款项是借款。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本案当事人双方系表兄妹关系。郑坚从小失去母亲，系赵晨父母带大，双方关系亲如兄妹，来往款项，不一定出具字据。其次，赵晨的款项也只有十万元来自其父母，还有7万元是自己的收入。赵晨和胡某都陈述催讨的是40多万元，而21万元有转款凭证，要求项蔚婷、郑坚能及时归还，赵晨的父母因为经济原因被刑事拘留，需要用钱。在庭审时，项蔚婷、郑坚认可催讨，但没有说催讨多少金额。如款项是赵晨代父母还款，项蔚婷、郑坚何必将属于赵晨父母的款项转到自己的账户，又从自己的帐户转给赵晨，之后又让赵晨再转17万元给项蔚婷、郑坚“先用用”，这不符合常理。2、就是因为双方的特殊关系，赵晨在杭州上班一时不回建德，当时就没有要求出具字据。赵晨提供的转账凭证，以及证人证言和手机短信内容，均可以佐证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3、项蔚婷、郑坚提供的证据2即借条，签名是事实，但是该笔借款不存在，两人曾经起诉过，后来因为没有依据而撤诉，不能证明赵晨的父母欠两人的款项。4、后来没有补写借条，是因为催讨时项蔚婷、郑坚口头一直说暂时没有钱，过段时间就还，而项蔚婷、郑坚又不肯出具字据，故出于表兄妹的关系，赵晨没有坚持要求出具字据。综上，请求改判项蔚婷、郑坚共同归还借款21万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项蔚婷、郑坚承担。
被上诉人项蔚婷、郑坚共同答辩称：一、赵晨的原审诉讼请求金额为21万元，一部分是借款4万元，原审法院已予以了支持，另一部分是17万元款项，该款只有银行交付凭证，赵晨没有提供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据。依据上级法院的指导意见，仅凭款项交付凭据，无借贷合意凭证，不能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借款17万元的事实。在原审庭审中，证人陈述在2012年国庆长假期间与赵晨去催过款，但催款的金额为40万元，并未提起过17万元的数据。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借款事实。三、赵晨与项蔚婷、郑坚之间的特殊关系，并不意味着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可以无须出具借款合意凭证。赵晨系大学毕业生，还从事过银行工作，比一般大众更有谨慎意识，如17万元属借款，赵晨必然会通过各种合法途径取得借贷合意凭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晨向本院提交了建德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一份，用于证明胡小专出具的62万元借条下的借款不存在。经质证，项蔚婷、郑坚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项蔚婷、郑坚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赵晨汇给项蔚婷的17万元款项的性质。本案中，赵晨仅提供了17万元的汇款凭证，但未能提供借条或借款合同等借贷合意凭证，赵晨提供的短信内容及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项蔚婷或郑坚明确认可借款事实，加之项蔚婷、郑坚否认该款项的借款性质，故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依据不足，赵晨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本院还注意到，从赵晨汇出款项的来源看，大部分来自于其父母，而赵晨的父母与项蔚婷、郑坚之间又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院也难以确定前述汇款就是赵晨出借给项蔚婷的款项。赵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采取有效措施明确其与项蔚婷、郑坚之间的权利义务，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赵晨负担。赵晨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