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3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莲菊。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立明、沈雪萍，乐清市乐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信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新业，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莲菊、王信高因与被上诉人孙国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商初字第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国群与王信高系同事关系，王信高与叶莲菊系夫妻关系。2013年2月4日，王信高向孙国群借款，孙国群同意后向其姐夫吴伊旺借款200万元，并按照王信高提交的账户，指示吴伊旺将200万元分两笔汇至姜祥尧账户。同时王信高于当日亲笔向孙国群出具了一份借条，注明借到孙国群200万元，月息2分，并由王信高签名确认。2013年6月14日，王信高向孙国群偿还利息74666元，2014年1月29日和2014年1月30日王信高分别偿还利息5万元，共计偿还利息174666元。剩余借款本息，经孙国群多次催讨至今未还。
2015年9月15日，孙国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信高、叶莲菊共同偿还孙国群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9月4日为1240000元-174666元=1065334元）。
王信高在原审辩称：我和孙国群是同事很久，关系一直也很好，孙国群的借款借给恒辉公司的，2012年孙国群已经有一笔170万元的借款给恒辉公司，利息是2分，2012年恒辉公司已经还给孙国群了，本案的200万元，我们单位也都知道是孙国群借给恒辉公司的，我是没有借款200万元，条子是在2013年2月4日出具的，因为恒辉公司董事长出差了，所以就没有办法出具借款，孙国群就一直让我先以个人的名义出具欠条给他，过几天恒辉公司把条子给我的，我把条子拿去给孙国群，把我出给孙国群的借条换回来，但是孙国群跟我说是一样的，说不用换，所以就没有换回来了。2014年初我儿子支付了10万元给孙国群，因为我儿子是恒辉公司的股东，后来被孙国群催的没办法，我儿子去恒辉公司去拿钱，才把钱打给孙国群的。因为借款是恒辉公司借的所以钱也是从恒辉公司拿的，还有孙国群起诉我妻子是没有道理的，我们家庭没有用这200万元，我跟我妻子分居很多年了。对于孙国群提供的录音是孙国群诱导我说话的，所以不能作为证据。
王信高委托代理人在原审辩称：主体不符合，本案争议的借款是本案恒辉委托王信高向孙国群借款，恒辉公司也承诺还款，且说明本案借款与王信高无关，所以孙国群起诉王信高与叶莲菊是主体不适格，提请法庭驳回。本案叶莲菊现在还未收到诉状，按照民诉法规定，叶莲菊的送达不合法。王信高与叶莲菊不应该承担清偿责任，恒辉公司承认这笔钱是委托王信高借款的，而且本案借款是孙国群直接汇款给恒辉的，孙国群也向法庭提供了凭证，王信高只是中间介绍人，未在本案中得利，故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对于为何是王信高出具欠条给孙国群，是因为恒辉董事长去外出差，没办法出具借条，孙国群一再要求王信高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王信高不是真正的借款人，孙国群不应起诉王信高与叶莲菊。王信高已经向法庭申请追加第三人为恒辉公司，而法庭未予以准许。综上，要求驳回孙国群的诉讼请求。
叶莲菊在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孙国群按照王信高的指示通过吴伊旺将款项汇至指定的姜祥尧银行账户，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同时王信高也已经向孙国群出具了借条，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上述借条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经孙国群催讨，王信高未能及时偿还，已经损害了孙国群的合法权益，现孙国群要求王信高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该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信高辩称自己只是借款介绍人，系受恒辉公司委托向孙国群借款，恒辉公司才是该笔款项的借款人。对此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关于王信高出具的借条，该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出具的书面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充分的相反证据提交，否则不应否定该书面凭证的证明力。现王信高在出具给孙国群的借条中签名，借条中并未出现介绍人、经手人或者委托人等注释，故在无相反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应推定王信高系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2、关于款项交付情况，虽然本案200万元并非汇至王信高本人账户，但孙国群系根据王信高的指示将款项汇至案外人姜祥尧银行账户，孙国群已经完成了其交付款项的义务。3、关于王信高提供的由恒辉公司出具的借条，即便该借条确为恒辉公司出具，但该借条现仍由王信高保管，孙国群至今并未予以接受，故无法确认孙国群与恒辉公司达成了借款的意向。4、关于王信高提供的由恒辉公司出具的证明，即便该证明确为恒辉公司出具，恒辉公司与王信高之间存在委托借款的代理关系，但王信高系以自己的名义向孙国群出具的借条，在没有证据证明孙国群当时对此明知的情况下，孙国群有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选择王信高作为合同相对人并向其主张权利。5、关于王信高辩称其当时出具借条只是暂时采取的办法，事后将由恒辉公司重新出具借条，将之间自己出具的借条调回，但该解释并未获得孙国群的认同，王信高也并无就此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在出具借条时与孙国群达成了一致意见。而王信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其应知道以自己名义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鉴于上述原因，孙国群有权要求王信高偿还借款本息，同时对于王信高要求追加恒辉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该笔债务发生在王信高和叶莲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叶莲菊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叶莲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2015年11月23日判决：王信高和叶莲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孙国群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4日起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在另行扣除已偿付利率174666元），款交该院民二庭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323元，减半收取15661.5元，由王信高、叶莲菊共同负担。
上诉人叶莲菊、王信高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1、应当追加被告参加本案审理原审未予以追加。王信高在原审中已提供要求追加恒辉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并提供了借据、证明各一份，该二份证据与孙国群在原审中其通过吴伊旺直接汇款到恒辉公司的银行交易凭证相互印证，恒辉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在王信高有凭有据的事实面前，仍然不予以追加，显然程序违法。2、原审没有任何本案的诉讼材料送达叶莲菊，剥夺了叶莲菊的答辩权利，原审径行判决，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孙国群与王信高系同单位同事，平日关系较好，孙国群与叶莲菊也十分认识，但其借款根本没有告知叶莲菊，也从没有向其催讨过，直到叶莲菊收到儿子王一鸣转交的原审判决书才得知此事。2、叶莲菊虽然与王信高尚未办理离婚手续，但夫妻感情不和，分居生活已经4年余。俩人均有退休工资收入，也没有生意经营，根本无需向他人借款200万元如此巨额借款。3、现据了解本案真实情况和从孙国群、王信高原审提供的证据来看，本案恒辉公司才是借款人，王信高从中仅起到经手和介绍人的作用。孙国群于2012年初就有170万元出借恒辉公司，于2013年初收回了借款本金和以月利率2%计算的全部利息款，孙国群尝到了甜头，故2013年初要求王信高介绍继续出借该笔资金（170万＋30万利息款=200万），经王信高推荐，恒辉公司予以同意借款，这就有了孙国群将款直接汇入恒辉公司姜祥尧银行账户的结果。如果王信高本人借款，则直接汇入其本人银行账户，原审认为孙国群打款给姜祥尧是受王信高指示说法错误，由于姜祥尧出差，其告诉了王信高银行账户，于是王信高转告孙国群，这并不属于指示，且孙国群上一年曾经有过借款经历。由于姜祥尧出差，孙国群与王信高来到恒辉公司，但恒辉公司财务人员又外出办事，在孙国群要求之下暂时由王信高代为经手出具借据，这也就是借据的落款签名处仅有“王信高”三个字，而没有恒辉公司章或姜祥尧签名缘由。此签名是起到证明经手的作用，如王信高本人借款的话，落款应当为“借款人王信高”，这也反映出王信高在此借贷中仅是起到介绍人作用，后恒辉公司出具了借据，王信高将此借据要求与孙国群调换，孙国群不同意。4、如果王信高及叶莲菊是真正的借款人，孙国群根本无需再写一份材料要求王信高签字。其次孙国群与其妻子俩人与王信高的录音是由于孙国群与王信高说：“我妻子现在饭也吃不下，借给恒辉的钱收不回来，我和妻子一起与你聊下，你讲好点，安慰下她。”在此情况下，王信高出于自己从中介绍导致孙国群借款未能收回的愧疚心理，才违心说的以安慰孙国群妻的目的，同样的道理，叶莲菊儿子支付利息的问题，是对孙国群的同情，先行代恒辉公司支付利息款。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国群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1、原审法院对叶莲菊、王信高都进行了法律文书的送达。2、恒辉公司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依法不能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二、叶莲菊、王信高故意作出虚假陈述。1、2012年这笔借款系孙国群向王信高通过银行转账，本金及利息也是王信高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孙国群（有银行转账依据为凭），孙国群的该笔借款与恒辉公司也无任何关联。2、王信高诉称自己是介绍借款一节也系完全虚构的。三、叶莲菊与王信高系夫妻关系，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笔借款依王信高的陈述及证据材料显示是借给其儿子的恒辉公司，应当认定是家庭经营所需，叶莲菊、王信高依法共同偿还。四、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孙国群经王信高指示完成了借款交付义务，王信高向孙国群出具借条，借款合同成立。王信高本人及通过其子王一鸣支付了176444元利息，与王信高的录音资料能相互引证，进一步证明本案讼争借款的事实。综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信高、被上诉人孙国群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叶莲菊在二审中提供证据材料如下：1、追加恒辉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书，拟证明原审未加恒辉公司为被告，程序违法的事实。2、收据和证明，拟证明孙国群将款直接汇入恒辉公司，恒辉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3、借款结算单，拟证明王信高、叶莲菊并非借款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户口本，拟证明叶莲菊与王信高分居多年，虹桥镇六居无管辖权，孙国群在原审中提供的夫妻关系证明无效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王信高向孙国群借款的事实，有孙国群向王信高出具的借款借据及相应的汇款凭证为证，王信高对向孙国群出具的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王信高在借据出具后亦偿还部分借款利息，说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合法有效。叶莲菊提出恒辉公司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王信高仅起到经手和介绍人的作用，原审未追加恒辉公司为本案被告程序违法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系王信高、叶莲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可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因此原判认定本案债务为王信高、叶莲菊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叶莲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依法采取邮寄送达方式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且已由本人签收并无不当，叶莲菊提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23元，由上诉人叶莲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郑建文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赵炫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