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2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海宝兴服装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路东。
法定代表人：曹树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威海市泰洋起重装卸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竹岛办事处望岛村。
法定代表人：赵志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文，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树花，女，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海宝兴服装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泰洋起重装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洋公司）、曹树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因租期届满后未签订书面合同，系不定期租赁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可以随时解除，上诉人于2015年4月交付了最后一期租金，于2015年5月停产并告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于2015年6月再次告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搬走属于上诉人的设施设备等财产时遭到拒绝。被上诉人亦认可上诉人水电费交到2015年4月，原审判决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截至2016年1月17日的租金和自2016年1月18日至实际搬离之日的租金与事实不符。合同法第六条、六十条、九十二条规定了合同履行和解除过程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是被上诉人应负有的租赁合同附随义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有义务防止损失的扩大，被上诉人对此有过错，责任自负。第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财产混同的初步证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出具发票。出具发票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对此增值税暂行条例等相关税法都明确予以规定，双方在书面合同中也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开具收款凭证，从交易习惯看，开具发票是正常的交易行为。第四，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实际存在的，且损失与被上诉人的阻挠有关。第五，对于暖气碰头费被上诉人已认可实际产生，且在租赁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在事实上因此获利；2.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对于原审判决第二、三项被上诉人没有依法缴纳案件受理费，原审对此予以判决明显违法，原审对判决内容第二项没有进行审理，亦没有明示，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且是否争议的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威海瑞士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士达公司）和上诉人，原审法院未通知瑞士达公司出庭，程序违法。
泰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关于房屋租赁合同是否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非如上诉人所述已经解除，至泰洋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起诉时，上诉人从未通知泰洋公司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上诉人2015年4月份缴纳的房租为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1月17日期间的房租，自2015年1月18日后的房租至今未缴纳。至于上诉人是否于2015年5月停产，因泰洋公司从未收到上诉人通知，故并不知情。即便如上诉人所述，其于2015年5月停产，也属于上诉人公司经营的内部问题，上诉人是否停产与房屋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之间无关联性；2.关于连带责任。本案原审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曹树花系上诉人唯一股东，因此曹树花应当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关于房租发票。涉案房屋首次出租给上诉人是在2007年9月，上诉人在其与泰洋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并未要求泰洋公司出具发票，根据当时以及本地的交易习惯，房屋出租价格是不含税的，如果当时上诉人要求出具发票，则涉案房屋租金肯定不会是合同约定的标准，而且该笔税款也应由上诉人承担，这就是为什么房屋租赁合同中仅约定泰洋公司为上诉人出具收款凭证即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房屋价格实际就是扣除了出具发票的税后价格。在房屋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从未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出具发票，双方的交易习惯一直是上诉人支付房租，泰洋公司为其出具收款收据，该习惯从2007年首次将房屋出租给上诉人后一直保持的，因此泰洋公司认为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泰洋公司均无需为上诉人出具发票。况且，泰洋公司是否应当为其出具发票，都不是上诉人可以拖欠房租的理由，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及时足额交纳房租；4、关于水电费发票。泰洋公司出租给上诉人的房屋属于大厂房内的部分房屋，大厂房有水电费的总表，泰洋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上诉人后，单独为其安装了分表用于计算其使用的水电费，上诉人按照分表记载的数字向泰洋公司缴纳水电费，泰洋公司缴纳水电费时按照总表记载的数字缴纳。收费部门只按照总表为被上诉人出具发票，实际上泰洋公司在缴纳总的水电费时已经承担了上诉人使用的水电费的税，因此无法也不应当再为上诉人出具水电费发票。泰洋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威海瑞士达贸易有限公司的授权，债权债务并没有进行转移，只是泰洋公司委托威海瑞士达贸易有限公司代为收取房租。
泰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宝兴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1月17日的房租122500元、水电费9352元、违约金10177.30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8日至被告设备搬离之日的租金；2、被告曹树花对被告宝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07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曹树花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09年4月22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010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宝兴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威海经区统一南路11-1号厂房外加原告公司院内东头二楼从南往北数第四、第五间单间出租给被告宝兴公司使用，水电费由被告宝兴公司负担。2010年9月19日签订的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而是达成了口头续租协议。2014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宝兴公司达成一致，将房屋年租金更改为150000元，水电费仍由被告宝兴公司承担，由原告委托威海瑞士达公司代收房租及水电费。现被告宝兴公司自2014年12月18日至今（暂计算至2016年1月17日）均未支付房租，按照年租金150000元计算，被告宝兴公司尚欠原告房租162500元。被告宝兴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支付40000元，尚欠房租122500元、水电费9352元。合同约定如被告逾期不缴纳租金，每延迟一天按年租金的5%支付违约金。现原告自愿降低违约金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违约金。被告宝兴公司是被告曹树花独资企业，且2007年9月1日、2009年4月2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均是被告曹树花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原告认为，被告曹树花未将自己与公司区分对待，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淆，应对被告宝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威海宝兴服装工艺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赔偿被告宝兴公司损失160000元；2、原告支付被告宝兴公司暖气碰头费140000元；3、原告向被告宝兴公司出具金额总计813500元的房屋租金发票；4、原告向被告宝兴公司出具金额总计711443.90元的水电费发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宝兴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租赁期间，原告没有给被告宝兴公司出具房屋租金发票和水电费发票，给被告宝兴公司造成了损失。租赁期间，被告宝兴公司支付了暖气碰头费，但该费用应当由原告支付。另外，租赁合同终止后，被告宝兴公司的机器设备被原告无故扣留至今，机器设备已严重老化，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曹树花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为赵士龙（盖有原告公章），乙方为曹树花，乙方租赁甲方位于威海经区建筑面积约1700平方米的房产，办公楼二楼用于办公，厂房用于服装加工；甲方允许乙方对房屋进行装修、装饰或添置新物，双方也可另行书面约定；租期自2007年9月18日至2010年9月17日，租金总计390000元，甲方或者代理人收取租金后，应向乙方开具收款凭证；合同中还就房屋维护、合同解除、争议解决办法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房屋交付被告曹树花用于经营宝兴公司。
2009年4月2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赵士龙（甲方）与被告曹树花的丈夫林文军（乙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2007年9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范围为办公楼二楼及厂房，经双方协商，原办公楼二楼不再租赁，甲方将公司院内东头二楼从南往北数第四、第五间单间租赁给乙方，原厂房不变，乙方于2009年4月30日前将办公楼二楼恢复原状交付甲方；2007年9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款第三条规定的租金由年租金130000变更为100000元，租金变更日期为2009年4月30日；2007年9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款第四条规定的以半年为周期缴纳房租变更为以季度为周期缴纳，逾期不缴纳，按逾期天数收取所欠房租每日5%的滞纳金，逾期15日未缴纳，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租赁期间乙方水电费自行负担，每月5号前缴纳上月所发生的水电费，逾期不缴纳，按照逾期天数收取每日3%的滞纳金。
2010年9月19日，威海瑞士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士达公司）接受原告的委托与被告宝兴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为瑞士达公司，乙方为宝兴公司，乙方租赁甲方座落于威海经区的房产用于厂房服装加工；租赁期间自2010年9月18日至2011年9月17日；租金为10万元/年，乙方应在合同签订5日内，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半年租金，房租以半年为周期缴纳，逾期每天处全年租金额5%滞纳金，逾期15天未缴纳，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或代理人收取租金后，应向乙方开具收款收据凭证；租用期间乙方水电费自行负担，每月5号前将上月所发生的水电费缴纳至甲方财务，逾期不缴纳，按每日3%收取滞纳金；合同中还就房屋维护、合同解除等进行了约定。
2010年9月19日房屋租赁合同所涉房产与2007年9月2日房屋租赁合同、2009年4月22日补充协议所涉房产均系同一房产。
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截至2014年12月17日的租金773500元，后于2015年4月另行支付租金40000元；已支付的水电费数额为711444.20元。原告主张被告尚欠水电费9352元，未对其主张提交证据。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160000元并支付暖气碰头费140000元，亦未对其反诉主张提交证据。
另查，被告宝兴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曹树花系其唯一股东。本院于庭审中释明被告曹树花应对其资产独立于公司资产进行举证，被告曹树花未对此进行举证。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6794元，计算方法为以12250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28日至2016年1月1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被告宝兴公司是否欠付原告租金及水电费，如果欠付，则数额是多少；第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合理；第三，被告曹树花对被告宝兴公司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四，被告宝兴公司反诉要求原告开具租金及水电费发票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五，被告宝兴公司要求原告赔偿损失160000元以及支付暖气碰头费14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原、被告于2007年9月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009年4月22日补充协议、以及2010年9月19日原告委托瑞士达公司与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0年9月19日的租赁合同期满后，被告仍继续使用租赁物，原告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赁期间的租金，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租金的具体数额，双方合同中约定年租金为100000元，原告主张租金变更为150000元，未对其主张提交证据，不予采信，年租金仍应认定为100000元。双方均认可被告已支付了截至2014年12月17日的租金，依法予以确认。自2014年12月18日至2016年1月17日的租金应参计算为108333.33元（100000元÷12月×13月），被告已于2015年4月支付租金40000元，尚欠68333.33元。被告至今尚未搬出涉案房屋，原告主张自2016年1月18日至实际搬离之日的租金，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水电费，未举证证明水电费的合理数额，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双方于2010年9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宝兴公司应在合同签订5日内一次性付清半年租金，之后租金以半年为周期缴纳，故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1月17日的租金应于2015年9月24日前付清。被告宝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正当。合同约定逾期支付租金，则每天处全年租金额5%的滞纳金，该约定过分高于原告因未按期收到租金而受到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曹树花作为被告宝兴公司唯一的股东，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应当对被告宝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四，首先，原告与被告宝兴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宝兴公司付款后，原告开具收款收据凭证，未约定出具发票。第二，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被告宝兴公司付款，原告开具收款收据。因此，无论从约定还是交易习惯来看，被告宝兴公司反诉要求原告开具租金及水电费发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未开具发票所涉及的行政管理问题，被告宝兴公司可另寻途径处理。
关于焦点五，被告宝兴公司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160000元，未举证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及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宝兴公司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暖气碰头费140000元，未举证证明其支出了暖气碰头费以及具体数额，亦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关于暖气碰头费如何负担的相关约定，故对于被告宝兴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宝兴服装工艺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威海市泰洋起重装卸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1月17日的租金68333.33元；二、被告威海宝兴服装工艺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威海市泰洋起重装卸有限公司自2016年1月18日至实际搬离之日的租金（按年租金100000元计算）；三、被告威海宝兴服装工艺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威海市泰洋起重装卸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1月17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8333.33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四、被告曹树花对被告威海宝兴服装工艺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威海市泰洋起重装卸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威海宝兴服装工艺有限公司支付水电费9352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威海宝兴服装工艺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原告威海市泰洋起重装卸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813500元的租金发票及金额为711443.90元的水电费发票的反诉请求；七、驳回被告威海宝兴服装工艺有限公司要求原告威海市泰洋起重装卸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60000元的反诉请求；八、驳回被告威海宝兴服装工艺有限公司要求原告威海市泰洋起重装卸有限公司支付暖气碰头费140000元的反诉请求。判决于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71元（系减半收取），保全费1220元，由原告负担796元，二被告负担1995元。反诉费2900元，由被告威海宝兴服装工艺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曹树花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威海海明达会计师事务所给上诉人出具的验资报告书复印件一份，来源于威海海明达会计师事务所，证实上诉人成立时的出资情况，曹树花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足额出资10万元；证据二，上诉人章程修正案及出资人决定书原件，来源于宝兴公司会计处，证明2014年4月25日曹树花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万元增资至60万元；证据三，宝兴公司资产负债表（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原件一宗，来源于宝兴公司会计处，用以证明宝兴公司的财产没有与股东曹树花的财产混同。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验资报告是公司成立时股东是否全部出资的证明文件，不能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章程是否修正、公司是否增资都不能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资产负债表中无股东或财务人员签字，亦无公司盖章，不能证明曹树花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独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验资报告书系证明公司成立时出资情况的文件，出资人决定书和章程修正案亦是对公司注册资本的修正，资产负债表系企业财务状况的会计报表，以上三证据即便是真实的，亦无法证明曹树花个人财产与宝兴公司财产互相独立，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出具发票；四、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损失及欠款数额；五、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暖气碰头费；六、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针对焦点一，2010年9月19日上诉人与泰洋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届满后，上诉人仍继续使用租赁物，泰洋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上诉人主张其已经于2015年5月停产，并告知泰洋公司解除涉案租赁合同，但泰洋公司称其并未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对于上诉人是否于2015年5月停产亦不知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主张涉案租赁合同已解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二审虽提交了资产负债表、验资报告、章程修正案等证据，但从证据内容看，均不能证明曹树花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独立，且从2007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来看，承租人为曹树花，并无宝兴公司的盖章，2009年4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承租人是曹树花的丈夫林文军，也无宝兴公司的盖章，直至2010年9月1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才以宝兴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应认定泰洋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时无法确认是与宝兴公司还是曹树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宝兴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曹树花个人财产，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三，根据双方于2007年9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的约定，泰洋公司或代理人收取租金后，应开具收款凭证，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泰洋公司给上诉人开具收款收据，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现上诉人要求泰洋公司开具发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四、五，宝兴公司一审反诉要求泰洋公司赔偿160000元损失、支付140000元暖气碰头费，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损失及损失数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暖气碰头费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支持宝兴公司的该两项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针对焦点六，泰洋公司一审诉请的租金数额大于一审判决的租金数额，且在起诉状中诉称“最终费用计算日期应以被告将设备搬离原告处日期为准”，一审法院已依法向宝兴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宝兴公司应当按照泰洋公司的起诉请求进行答辩，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依法交纳案件受理费，且剥夺了上诉人对判决第二项辩论的权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2010年9月19日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宝兴公司与瑞士达公司，一审法院应通知瑞士公司出庭。一审期间，泰洋公司提交了瑞士达公司的证明一份，其上载明瑞士达公司受泰洋公司委托，于2010年9月19日以瑞士达公司的名义与宝兴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代收房租和水电费，故一审法院未通知瑞士达公司出庭，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宝兴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由上诉人威海宝兴服装工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平
代理审判员 陈兆飞
代理审判员 李亚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