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28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方荣，男，195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典会，男，195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维佳，男，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大钊，男，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四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家友，建始县茅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武陵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金桂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洪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艳，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建始县业州镇野韭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业州镇野韭池村6组。
代表人：高用平，该村委会党支部书记。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肖友中等二十四人（名单及身份信息附后）。
二十四名二审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家友，建始县茅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刘方荣、袁典会、徐维佳、高大钊（简称刘方荣四人）因与被申请人湖北武陵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武陵山公司）、建始县业州镇野韭池村村民委员会（简称野韭池村委会）及二审上诉人肖友中等二十四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鄂28民终149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1日作出（2017）鄂民申23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方荣、袁典会、徐维佳、高大钊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家友、被申请人武陵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洪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郑家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方荣四人申请再审称，1.二审适用已经失效的司法解释错误。二审适用1999年7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该司法解释被2003年施行的《土地承包法》全面取代，且2007年10月1日施行的《物权法》明确强化了村民的民主议定程序的法定地位及民主决定权利的法定效力，最高人民法院2008年12月24日已废止该司法解释，该规定中的但书条款于2003年3月1日失去法律效力。2.即便该司法解释未废止，其法律适用的效力大大低于《土地承包法》和《物权法》，二审任性适用，错上加错。3.《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之强制性规定，是为了维护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用事先等程序来保护村民民主议定的法定权利，以保护农村集体利益不受侵害，促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二审违背立法意旨，将本案集体土地、财产非法判决给被申请人，造成田地荒芜，房屋倒塌，根本不存在二审认定的武陵山公司所谓“大量投入”的客观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该事实。请求再审。
武陵山公司辩�，第一，野韭池村委会2008年4月8日组织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案涉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村民代表会议由村民委员会成员和村民代表组成，所做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过半数通过。本案村民代表会议表决时，全员通过，符合该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案中村民代表共有26人，村民代表会议实际到会村民代表13人，另外有村民代表高用平、高用梅、刘远珍委托贺安林到会表决，高用林、肖兵孝委托邹书发到会表决，即共有十八名村民代表表决通过，占比超过三分之二，符合该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第二，二审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适用于本案，属于正确适用，有案例�以证明。第三，被申请人自案涉承包合同签订后实际存在大量投入。被申请人2007年与建始县看守所签订转租合同后，向建始县看守所支付了40万元，2008年4月2日与建始县××州镇××池村签订延包协议后，向建始县××州镇××池村支付了承包费及转让费20万元；袁典会对茶园进行整修，被申请人花费4.9万元；徐维佳要求被申请人给其借款2万元，借款到期后徐维佳以村里土地流转不合法拒不偿还；维修坍塌房屋花费52520元；签订茶园治理的承包合同，合同承包金额为56万元。综上，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被申请人对案涉土地存在大量投入。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刘芳荣等二十八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武陵山公司与野韭池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刘洪波代表恩施州天赐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赐公司，后变更为武陵山公司）（乙方）与建始县看守所（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现有茶园基地250亩左右、青饲料基地约100亩（包括荒山梨园、中型养猪场一个、鱼塘一个、茶厂一个（包括现有牲猪、机械、厂房））位于建始县××州镇××池村，甲方将上述基地、厂房所有使用、经营权以租赁形式租赁给乙方，经乙方实地考察后，在完全清楚的情况下，自愿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一、承租面积：茶园、田土、荒山、梨园以甲方与野韭池村的原始租赁合同为基础，更以现实存在的场物为准。猪场、鱼塘、茶场以现存实物为准；二、承包期为40年（自2007年3月25日至2047年3月25日截止）；三、承租金额40万元。合同签订后，天赐公司支付建始县看守所转租费40万元。2008年4月2日，野韭池村委会与天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现有茶园基地约350亩、青饲料基地约100亩（含桃园、布朗李园）全部租赁承包给乙方。原有的中型养猪场一个、鱼塘一个（约2.8亩）、茶厂一个（含机械设备、厂房）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在签订协议时以附图形式明确茶园、荒山及青饲料基地的四界作为本协议的附件，甲方保证茶园、荒山及青饲料基地四界无争议，甲乙双方均明确茶园、荒山及青饲料基地上的附着物（含茶树等苗木）在承包期内均归乙方所有，他人不得干涉；甲乙双方同意将养猪场房25间、住房2层20间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由甲方在本协议签订30日内完成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的全部手续，过户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中的茶园、荒山及青饲料基地承包期为60年，自2008年4月2日至2068年3月29日止，承包期满，乙方将上述承包土地交还给甲方。若乙方需继续承包，经双方协商优先乙方继续承包；甲乙双方经协商上述标的物的租赁承包费及转让费为20万元；在承包期内，乙方自主经营，有权在承包的土地上自主进行开发和种植，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乙方的生产和经营；除上述标的物外，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另将村现有荒山约250亩租赁给乙方，开发、使用权期限为60年。乙方从开发之日起十年内不向甲方缴纳荒山租赁费，从第十一年起乙方每年向甲方交荒山租赁费25元/亩（租赁费以实际开发面积计付）。此外，双方还就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年4月8日，野韭池村委会组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与会村民代表13人，另外，业州镇党委派驻片区书记杨友平、村委会成员贺安林、邹书发、苟祖权（村民代表）、贺启云、中心户长龚德顺、村民小组长高用喜、许永全到会参加会议。村民代表刘远珍、高用海�高用平、高用林因外出虽未到会，但前三人外出时委托贺安林代表其意见，高用林外出时委托邹书发代表其意见。会议记录内容如下：一、林权制度改革，由各组汇报工作情况及下段工作安排，找出原来工作中的不足，强调有关正规表格的详细要求；二、关于我村村级企业的巩固壮大发展，根据国内、省内、省外，结合我村的实际，分析当前村级经济面临的形势，要求我们村民代表发挥民主参与、民主决策、民主监督的作用，统一思想，为巩固壮大集体经济献计献策，在招商引资方面狠下功夫；三、向各位代表通报村支两委与外商联合协议的进展情况。在县镇各级和各职能部门的大力支持和配合下，现已初见成效。现在就要求我们村民代表决策，是否同意与外商联合协议，是否能巩固集体经济有序发展。具体内容：按原承包给看守所的一切转包给天赐公司，原看守所住房及猪厂同时转让给该公司并过户。（以上）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同意外商发展。会议记录由到会人员签名（周光慈到会但未签名，记录人员苟祖全称散会时一时疏忽，忘记让周光慈签字）。此后，武陵山公司支付野韭池村委会“转让费”20万元，武陵山公司经营至今。一审法院另查明，武陵山公司的名称曾多次变更，经工商变更登记，2010年11月由恩施州天赐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湖北天赐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8月变更为湖北武陵山茶油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8月变更为现名称。其经营范围包括经济作物种植、加工、销售，茶叶种植、销售，林业、果业种植开发，牲畜养殖、销售，农业生产及产品精加工销售，绿色生态农业等。一审法院判决：湖北武陵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和建始县××州镇××池村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4月2日签订�协议书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即关于湖北武陵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承包茶园基地约350亩、青饲料基地约100亩（含桃园、布朗李园）、受让中型养猪场一个（含养猪场房25间）、鱼塘（约2.8亩）一个、茶厂一个（含机械设备、厂房）、住房2层20间的协议有效，关于湖北武陵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租赁荒山250亩的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湖北武陵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刘芳荣等二十八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案涉《协议书》无效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合同效力是指法律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合同无效是指法律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予以否定评价，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预期的法律效果不能实现，可能会因此承担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等法定权利义务。经审查，武陵山公司与建始县看守所于2007年3月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包括建始县看守所原承包的茶园基地约250亩、青饲料基地约100亩（包括荒山梨园、中型养猪场一个、鱼塘一个）、茶厂一个（包括现有牲猪、机械、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建始县看守所将上述基地、厂房所有使用、经营权租赁给武陵山公司，承包期限40年、承包转让费为400000元。《租赁合同》签订后建始县看守所将约定的标的物交付给武陵山公司，武陵山公司已支付承包转让费400000元，该《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此后，武陵山公司与野韭池村委会于2008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包括野韭池村委会所有的现有茶园基地约350亩、青饲料基地约100亩（含桃园、布朗李园）租赁承包给武陵山公司，野韭池村委会将中型养猪场一个、鱼塘一个（约2.8亩）、茶厂一个（含机械设备、厂房）全部转让给武陵山公司，《租赁合同》还约定野韭池村委会将其现有荒山约250亩租赁给武陵山公司。上述《租赁合同》、《协议书》中所涉标的物存在重合情形，涉及茶园基地约350亩、青饲料基地约100亩承包经营权的租赁，也涉及养猪场、鱼塘、茶厂及机械设备、厂房、住房2层20间、养猪场房25间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武陵山公司已交纳的承包转让费及《协议书》中约定的租赁承包费、转让费并未明确加以区分。
涉案《协议书》中包括土地、荒山对外发包、财产对外转让，均涉及全体村民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应当通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和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成员或者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前述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合同因侵害村民参与自治管理应为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武陵山公司与野韭池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已实际履行近十年，在该《协议书》签订之前以及签订之后，武陵山公司对涉案土地已实际进行了经营管理，也进行了大量投入。此后，武陵山公司通过发包方及相关部门同意呈报审批，由建始县人民政府颁发了《林权证》，武陵山公司据此取得涉案林地的使用权，属于物权性质，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荒山对外发包，财产对外转让等重大事项应当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其目的是增强村民的民主性和参与度。由于外出务工系当地农村的普遍现象，野韭池村委会虽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在进行民主议事时程序存在瑕疵，同时此次村民代表会议并未讨论野韭池村委会将现有荒山约250亩租赁给武陵山公司的问题，应视为《协议书》中涉及的该内容未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协议书》内容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实际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涉案《协议书》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即关于湖北武陵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承包茶园基地约350亩、青饲料基地约100亩（含桃园、布朗李园）、受让中型养猪场一个（含养猪场房25间）、鱼塘（约2.8亩）一个、茶厂一个（含机械设备、厂房）、住房2层20间的协议有效，关于湖北武陵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租赁荒山250亩的协议无效，其判决结果恰当。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刘方荣等二十八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方荣等二十八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刘方荣等二十八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方荣等二十八人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再审阶段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野韭池村委会与被申请人2008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无效。
案涉协议是否无效应当依据当时生效的法律、行政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来进行认定。1999年6月28日施行、2008年12月24日被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本案中，被申请人于2007年3月就涉案土地与建始县看守所签订《租赁合同》，自此对涉案土地行使使用权。2008年4月2日的协议是发包主体发生了变化，承包主体和承包的主要事项均没有实质性变化。而且村民委员会及村民均没有对看守所发包给被申请人提出异�。其承包超过一年后，再一次被村委会以民主议定的方式确定。一审法院认定经民主议定程序决议通过的部分协议有效，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且被申请人先后就涉案土地向建始县公安局、野韭池村委会给付了租赁费或转让费共计60万元，建始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涉案林地的《林权证》，被申请人对涉案土地的投入和取得的物权，法律应予保护。
关于本案的民主议定程序，一审法院进行了如下分析：
野韭池村委会将野韭池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及其他动产、不动产发包或者转让给被申请人，属于发包或者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等法律规定，村民委员会在处理涉及村集体经济组织重大事项时，须由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决定，即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通过。本案中，被申请人与野韭池村委会2008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涉及的标的物有以下四项内容，一是被申请人承包茶园基地约350亩、青饲料基地约100亩（含桃园、布朗李园），二是被申请人租赁荒山250亩，三是野韭池村委会将中型养猪场一个、鱼塘（约2.8亩）一个、茶厂一个（含机械设备、厂房）转让给被申请人，四是野韭池村委会将住房2层20间（即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记载的看守所住房）、养猪场房25间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申请人。案涉协议是否有效，取决于协议是否经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2008年4月8日，野韭池村委会组织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参会人员有13名村民代表，业州镇党委派驻片区书记、村委会全体成员，中心户长以及两名村民小组长。村民代表刘远珍、高用海、高用平、高用林虽未到会，但均委托村干部代表其意见，亦可以认为该四名村民代表参与了会议，知悉并同意会议讨论意见。也就是说，参会村民代表共17人，占本届村民代表（26人）的65.4%，参会村民代表未达到三分之二以上。但是在本地区经济不发达情况下，外出务工是农村家庭经济收入的主要来源。只要自身条件允许，包括村民代表在内的农村村民奔波千里外出务工实为获得现金收入、改善家庭经济状况的重要手段，外出务工成为本地农村地区的普遍现象。因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召开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大会时的确存在参会人员难以达到法定人数的问题。为增强会议的民主性和村民的参与程度，野韭池村委会在组织本次会议时，不仅全体村干部参加，还邀请了业州镇派驻片区书记、中心户长、村民小组长与会。综上，从参会村民代表比例接近三分之二，并结合其�因素考虑，认定野韭池村委会2008年4月8日组织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其通过的会议内容应为有效，也即2008年4月2日关于被申请人承包茶园基地约350亩、青饲料基地约100亩（含桃园、布朗李园）、受让中型养猪场一个（含养猪场房25间）、鱼塘（约2.8亩）一个、茶厂一个（含机械设备、厂房）、住房2层20间的协议内容已经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合法有效。由于此次村民代表会议未讨论被申请人与野韭池村委会协议书中被申请人租赁荒山250亩的问题，应视为该协议内容未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应为无效。这个分析秉持了实事求是的态度，把法的精神与现实状况结合起来考虑，避免少数人可以推翻多数人决定的困境。从而得出了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了民主议定程序，而本案中民主议定程序的比例为65.4%，手续上存在瑕疵，但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集体经济组织将土地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也就是说，该瑕疵并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必然无效的结论。故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的协议部分有效，未经村民会议讨论的协议部分无效的结论并无不当。
本案中，野韭池村委会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中经村民会议讨论的内容，是野韭池村委会与被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刘方荣四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刘方荣四人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一审、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鄂28民终14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茂仕
审 判 员 刘 红
审 判 员 宋祖军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向楚旭
书 记 员 谭绍丹
附1：肖友中等二十四人名单及身份信息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肖友中，男，195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流平，女，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郭祥益，男，194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贺启立，男，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莫桃，男，194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继承，男，194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永兰，男，195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曾德平，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以枝，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邱东平，男，197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游顺彩，男，195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大富，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大学，男，195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元芳，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大贵，男，195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元胜，男，195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大永，196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龚德顺，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谢顺兰，男，197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大海，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田奉祥，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苟光全，男，194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高用喜，男，195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汤维全，男，194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