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1刑终72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同年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24日由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武汉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董本涛，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潘某，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5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廖某乙（曾用名廖某甲），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玉林串串香火锅店员工。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5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田某，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玉林串串香火锅店员工。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5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
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潘某、廖某乙、田某犯包庇罪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作出（2016）鄂0192刑初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8日凌晨2时30分许，被告人胡某甲酒后驾驶牌号为鄂A×××××号小型汽车载同车乘客游某，沿本市雄楚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关西小区门前路段时，遇被害人沈某在此处由北向南步行横穿道路，胡某甲驾驶的车辆车头前部右侧撞击被害人沈某身体，致其受伤。胡某甲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经鉴定，沈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此次事故中，胡某甲负事故全部责任，沈某不负责任。
2015年7月8日凌晨2时45分许，被告人潘某明知胡某甲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伤势严重并逃逸，在胡某甲在场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廖某乙、田某分别冒充肇事司机及同车乘客到公安机关投案。廖某乙、田某明知胡某甲交通肇事造成他人伤害，按照潘某的安排，并在其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提供虚假供词包庇胡某甲。
被告人廖某乙、田某为包庇胡某甲投案后，于2015年7月8日9时许再次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办案民警盘问、教育，二人如实供述了其包庇他人犯罪的事实。同日，胡某甲、潘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分别如实供述了交通肇事及包庇的犯罪事实。18时许，潘某、廖某乙、田某经办案民警同意后离开公安机关。同年8月13日，公安机关对潘某、廖某乙、田某立案侦查，并电话传唤三人到案。
另查明，胡某甲的亲属在案发后代其赔偿沈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7万元。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沈某对四被告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四人从宽处理，适用缓刑。武汉市洪山区司法局出具同意对廖某乙、田某进行非监禁刑监管的证明材料；武汉市江岸区社区矫正安置帮教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同意对潘某进行非监禁刑监管的证明材料。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黄某的证言，均证明：2015年7月8日凌晨，宋某、黄某、沈某及其两个朋友从凯德花园酒店大门出来准备乘坐的士时，沈某被车牌号为鄂A×××××的小型汽车撞倒，肇事车辆直接逃逸。宋某拨打110报警后，救护车将沈某送去医院，二人在现场等候交警。
（2）证人游某、章某、陈某、胡某乙的证言，均证明：2015年7月7日22时许，胡某甲、潘某、游某、胡某乙、陈某等八人在雄楚大道金地中心城海伦士酒吧喝酒、聊天。期间，胡某甲喝了啤酒。至8日凌晨2时许，游某和章某乘坐胡某甲驾驶的小轿车离开。
证人游某、章某、陈某的证言还证明：胡某甲驾车搭乘二人沿着雄楚大道行驶时，车辆右前方将一行人撞倒。胡某甲未停车，加油门后直接离开现场行至虎泉街后停住。章某下车回肇事现场，将交警已经在事故现场处理的情况告知游某后离开。游某在车上先后给潘某、田某打电话，告知事情经过。二十分钟后，潘某、田某、廖某乙和陈某乘车前来与游某、胡某甲二人碰面。胡某甲当时喝了酒，潘某就安排廖某乙和田某开车去自首，让二人投案时说是因为在雄楚大街上撞了人很害怕才走的。然后，廖某乙开着胡某甲的车，田某坐副驾驶位，去了派出所。胡某甲、游某、潘某和陈某开车到派出所附近等候。廖某乙、田某进派出所后，潘某随后也进了派出所。凌晨3时许，潘某、廖某乙、田某离开派出所。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8日凌晨3时许，其在卓刀泉派出所值班室协助执勤时，有两名年纪约20岁的男子（廖某乙、田某）前来投案。其中，高个男子（廖某乙）称15分钟前在雄楚大道金地中心城附近撞了人，伤者已被送到医院，事故车就停在派出所门口。后来，又来了一个自称是该两名男子朋友的人（潘某）帮助处理问题。事故车是一辆白色小轿车，车头挡风玻璃左下角有明显裂痕。他们拨打122报警电话，十几分钟后，交警来派出所将三人带走。
2．鉴定意见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1）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荆楚法检字（2015）第40107号《法医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上述鉴定意见认定：被害人沈某的主要损伤为车祸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顶骨骨折、头皮血肿、头皮裂伤、动眼神经损伤、寰枢椎骨折、肋骨骨折、胸椎骨折、腰椎骨折、骨盆多发骨折，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北军安（2015）痕鉴字第433号、湖北军安（2015）交鉴字第4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上述鉴定意见认定：鄂A×××××小型轿车的制动、转向、照明和信号装置均符合安全技术条件。事故发生时，鄂A×××××小型轿车前部右侧与行人相接触。
（3）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出具的武公东新交认字（2015）第C-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某甲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由现场驾车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胡某甲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被害人沈某不负事故责任。
（4）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荆楚酒检字（2015）第0559号《血液乙醇检测报告书》、血样提取登记表、血样提取照片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9日依法对胡某甲进行血样提取，在该血样中未检测出乙醇成份。
3．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事故现场情况。
4．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出具的到案及破案经过、出警情况说明及接处警一览表，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8日2时52分接宋某报案，称雄楚大道关西小区门前路段发生一起小轿车撞行人的交通事故，肇事车辆已经逃离现场。交通大队民警迅速赶往现场勘查，确定肇事车辆为车牌号鄂A×××××的小轿车，被撞女子沈某已送往医院抢救。当日3时35分许，交通大队民警接指挥室通知称肇事逃逸小轿车的驾驶员向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卓刀泉派出所投案。交通大队民警赶至卓刀泉派出所，将自称是驾驶员的廖某乙、同车人员的田某以陪同投案的潘某带回调查，并将肇事小轿车暂扣。2015年7月8日9时许，廖某乙、田某根据潘某事先的安排分别向办案民警提供虚假证言，称案发时廖某乙驾车撞人，田某系同车人。办案民警发现两人所供述的情况存在可疑之处，经做思想工作，告知二人作伪证的严重性后，廖某乙、田某在第二次询问笔录中如实供述了事故发生后潘某指使其二人包庇胡某甲提供虚假证言的犯罪事实。同日，办案民警电话通知胡某甲、潘某等人接受调查询问，胡某甲、潘某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15年7月8日18时许，潘某、廖某乙、田某经办案民警同意后离开公安机关。同日，公安机关对胡某甲立案侦查。同年8月13日，公安机关对潘某、廖某乙、田某立案侦查，并电话传唤三人到案。
5．收条、转账凭证、谅解书、赔偿协议、补充协议，以及调查笔录等书证，证明胡某甲的亲属代为赔偿沈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7万元，沈某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全案被告人从宽处理，适用缓刑。
6．身份信息材料、机动车驾驶证，证明胡某甲、潘某、廖某乙、田某的身份情况以及胡某甲的机动车驾驶资质情况。
7．被告人胡某甲、潘某、廖某乙、田某的供述，四人对上述事实均供认不讳，并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潘某、廖某乙、田某明知他人犯罪，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均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被告人潘某、廖某乙、田某系共同犯罪，应当按其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予以处罚。被告人胡某甲、潘某、廖某乙、田某自行或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接受调查，应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胡某甲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并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胡某甲、潘某、廖某乙、田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当庭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结合公诉机关当庭发表的可对被告人潘某、廖某乙、田某宣告缓刑等量刑建议，本着教育、挽救的目的，对被告人潘某、廖某乙、田某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以被告人胡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被告人潘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以被告人廖某乙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以被告人田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胡某甲的上诉理由：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审法院判决量刑过重，请求适用缓刑。辩护人亦支持其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人潘某、廖某乙、田某对原审法院判决均无异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亦无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潘某、廖某乙、田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共同为其作假证明予以包庇，其行为均已构成包庇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胡某甲、原审被告人潘某、廖某乙、田某分别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接受调查，视为自动投案。四人到案后，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胡某甲系初犯，有悔罪表现，其亲属案发后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廖某乙、田某根据原审被告人潘某的安排实施犯罪，罪责相对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分别根据上诉人胡某甲以及原审被告人潘某、廖某乙、田某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裁量刑罚适当。关于上诉人胡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判决量刑过重，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胡某甲系在酒吧饮酒后驾驶交通工具肇事，致一人重伤，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且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六）项的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综合全案，上诉人胡某甲在饮酒后驾车肇事，造成被害人重伤，并在肇事后逃逸，还默许他人为其犯罪行为顶包，其罪行较为恶劣，社会危害性较大，应当适用有期徒刑。而胡某甲系过失犯罪、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认罪态度较好、有悔改表现等量刑情节，原审法院裁量刑罚时已予全面、充分考虑，在法定刑幅度内依法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胡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判决量刑过重，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曾 琳
审判员 梅欣荣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徐滢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