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1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欣春，男，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现住浦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丽，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现住浦江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松，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群英，女，196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惠明，男，196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慧敏，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士英，女，194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时迁，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生，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杰，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樟远，男，196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原审第三人：李荷华，女，196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上诉人杜欣春、陈秀丽为与被上诉人吴群英、朱惠明、黄慧敏、赵士英、贾时迁、张春生，原审第三人金樟远、李荷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6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欣春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至2012年10月12日，被告杜欣春尚欠金樟远220万元本金”，对杜欣昭代为偿还10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都是错误的。杜欣昭代上诉人杜欣春向第三人金樟远归还借款，根据金樟远的指示直接向李生贤、毛悦夏转账共100万元，因此，上诉人杜欣春已经向金樟远归还了100万元。金樟远对该笔还款事实予以明确认可，承认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消灭，除非被上诉人能举证证明上诉人与金樟远恶意串通。上诉人之所以在2012年10月12日的询问笔录中没有提到该笔还款事实，是因为杜欣昭代为偿还时上诉人债务缠身没有及时告知上诉人，事后才告诉该情况。二、被上诉人对第三人金樟远的债权不合法。被上诉人与金樟远的借款属于金樟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围，是刑事犯罪的一部分，其债权不合法，也不可以提起代位权诉讼。被上诉人作为金樟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被害人，可由司法机关采取追赃措施保障权益。三、2014年4月20日到2016年4月15日期间除了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145万元和上诉状中提到的100万元，上诉人还分六次向金樟远归还了41万元。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杜欣春在2012年10月12日的公安询问笔录中确认其欠金樟远220万元，笔录中未提出已归还100万元，在一审时上诉人对这100万元在作笔录称其已归还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确实不知情。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对金樟远的债权不合法，这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第一次诉讼被驳回起诉后的上诉状中代理人就已经说到其所称的不合法是侵害利益的不合法，而不是债权不合法，在刑事审判中也应当对被害人保护，减少被害人的损失，如果如上诉人所称该笔借款是不合法的，那也不存在被害人一说，在追赔的同时也不应排除被上诉人通过代为诉讼等合法途径寻求法律保护。三、对于上诉人补充的上诉内容，至今为止我们没有看到相应的证据。
原审被告未提供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吴群英、朱惠明、黄慧敏、赵士英、贾时迁、张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自起诉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第三人金樟远、李荷华于2010年9月1日向吴群英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2%，借期一年；于2009年10月10日向朱惠明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2%，于2010年4月11日向朱惠明借款73万元，约定月利率2.5%；于2010年12月7日向黄慧敏借款30万元，于2011年4月2日向黄慧敏借款40万元，均约定月利率2.5%；于2010年11月2日向贾时迁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2%。第三人李荷华分别于2010年5月4日、2010年5月11日、2010年5月29日、2010年7月25日、2010年8月2日、2010年8月22日、2010年11月1日、2010年11月12日向原告赵士英借款6万元、6万元、8万元、30万元、4万元、8万元、5万元、8万元，后于2010年11月22日归还1万元，现合计借款74万元，约定月利率2%。第三人金樟远于2011年8月8日向张春生借款100万元，未约定利息。以上借款本金，第三人金樟远、李荷华均未归还。2、被告杜欣春曾于2008年向第三人金樟远借款，后陆续归还了一部分，至2012年10月12日，被告杜欣春尚欠金樟远220万本金，双方约定该笔借款月利率2%。2013年8月20日，杜欣春归还金樟远借款本金1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汇至李生贤账户；2013年9月9日，杜欣春归还金樟远借款本金10万元，通过陈秀丽银行转账汇至杜光锋账户；2014年1月29日，杜欣春归还金樟远借款本金15万元，现金1万元，14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汇至杜建华账户。3、被告杜欣春与被告陈秀丽于1990年4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7月20日在浦江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于2013年1月10日登记复婚。第三人金樟远与李荷华于2004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4、另查明，金樟远于2012年3月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抽逃出资罪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2年3月21日被依法逮捕。2012年6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金浦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判处金樟远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同日，原审法院决定将金樟远暂予监外执行。2012年8月21日，金樟远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浦江县公安局监视居住，于2013年2月21日被浦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2013年7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金浦刑初字第176号刑事判决，判处金樟远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与前罪实行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2013年12月5日判决生效后，决定暂予监外执行。2014年7月9日，原审法院决定将金樟远收监执行。金樟远于2014年7月11日起收监执行至今。
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虽然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均属于金樟远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但原告与第三人金樟远、李荷华的借款合同不具有法律规定的相关无效情形，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即原告对第三人享有合法债权。第三人金樟远对被告杜欣春的债权并不是专属于金樟远自身的债权，且杜欣春在2012年10月12日的笔录中明确表示要归还给金樟远，应当认定该债权已经到期。因债务人金樟远对次债务人杜欣春的债权的实现并未经过诉讼或者仲裁，本案中次债务人抗辩与债务人之间的债务已经清偿，明显损害了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实现。次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在本案中一并查清并加以确认。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已经归还了所欠的220万元借款及相应的利息，2012年10月12日之前杜欣昭向李生贤、毛悦夏的转账，因杜欣昭并未直接向金樟远转账，即便该两笔汇款确实是根据金樟远指定转账给他人的，也无法证明该两笔汇款是杜欣昭替杜欣春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的。且被告杜欣春在2012年10月12日的公安询问笔录中明确自己尚欠第三人金樟远220万元，如果已经归还过100万元，却未在笔录中提出，不符合常理。2012年被告杜欣春之子杜汶晋支付给金威的30万元也是发生在2012年10月12日公安询问笔录之前，虽然能与杜欣春在笔录中说的已归还30万本金的陈述对应，但该笔款项并不包括在本案争议的220万借款本金中。2012年10月12日以后，通过杜欣春、陈秀丽本人转账的145万元，有金樟远在监外执行期间出具的收条为凭，汇款凭证与收条能够相互应证，原审法院对已经归还145万元本金的事实予以认定。虽然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为230万元，但是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杜欣春欠第三人金樟远借款220万元，扣除已经归还的145万元，被告杜欣春尚欠金樟远本金75万元。至于利息，因杜欣春在笔录中自认约定过利息2%，在没有证据证明利息已经支付或者免除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借款继续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该利率低于约定的2%，应当予以支持，且由于本案系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继续审理的案件，故应当以原告第一次立案时间作为起诉之日，即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本案争议的借款发生时间为2008年，系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杜欣春在庭后自认自2008年借款之后并未再次向金樟远借款，一直在归还借款，因此即便二被告中间曾离婚，该笔借款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共同归还。且被告陈秀丽于2013年9月9日向杜光锋汇款10万元用于归还金樟远的借款，系共同承担债务的行为。本案中，金樟远、李荷华对原告所负的债务大于被告杜欣春、陈秀丽对金樟远、李荷华所负的债务，即应当以被告对第三人所负的债务为限，由二被告向原告履行清偿义务。二被告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后，原告吴群英、朱惠明、黄慧敏、赵士英、贾时迁、张春生对第三人金樟远、李荷华及第三人金樟远、李荷华对被告杜欣春、陈秀丽之间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杜欣春、陈秀丽向原告吴群英、朱惠明、黄慧敏、赵士英、贾时迁、张春生支付本金7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20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25850元，由原告承担受理费16983元，由二被告承担受理费及公告费共计8867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一、金樟远于2014年4月20日出具的收条一份及转账凭证一份，证明杜欣春归还人民币10万元；金威（金樟远之子）出具于2014年10月18日的收条一份，证明杜欣春归还人民币5万元；金威出具于2015年1月27日的收条一份，证明杜欣春归还人民币10万元（金文龙系金樟远的侄子）；金威出具于2015年2月6日的收条一份，证明杜欣春归还人民币3万元（杜光峰与杜欣春、金樟远均系同村村民）；金威出具于2015年4月29日的收条一份，证明杜欣春归还人民币3万元；金威出具于2016年4月15日的收条一份，证明杜欣春归还人民币10万元。以上共计41万元。
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金樟远和金威均没有出庭。对取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证据的内容上无法体现出与本案诉争债权有关。
对上诉人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杜欣昭已经在金樟远出具的145万元收条外，又代杜欣春归还了100万元，杜欣春所欠金樟远的款项已经归还完毕，现又主张本次提供之后发生的41万元收条也系用于归还220万元借款本金，则所还款项已远超220万元本金，故上诉人的前后主张存在较明显的矛盾之处。且按照上述收条载明的时间，41万元款项的归还时间主要发生在本案诉讼之前甚至诉讼过程中，但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主张已经归还该41万元，也有违常理。另外，本次提供的收条，有关款项均非汇入金樟远账户。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杜欣昭已经代杜欣春归还100万元缺乏充分证据，有关杜欣昭代杜欣春归还100万元的巨款而不告知杜欣春的解释也缺乏合理性，故原审法院进一步结合杜欣春在公安笔录中所做陈述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二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二审中提出已经归还41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金樟远刑事犯罪与民事案件中对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并不冲突，被上诉人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杜欣春、陈秀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杜欣春、陈秀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周楚臣
审 判 员 钱 萍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