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市民三终字第2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廖某，法定代理人廖某某。委托代理人骆权，广西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仇宇书，广西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法定代理人梁建香。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沛。上诉人（一审被告暨上诉人王沛的委托代理人）梁建香。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凤英。被上诉人（一审被告）ＸＸ健。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蒙占敏，广西民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冬菊，广西民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廖某、王某、王沛、梁建香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5）城中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龙昀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小斌、余深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白琳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廖某的委托代理人仇宇书、上诉人梁建香、被上诉人朱凤英、ＸＸ健的委托代理人蒙占敏、李冬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故车辆为无号的“厦杏三阳”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购买时间为2014年9月4日，购买人为王某。2014年11月24日凌晨，王某驾驶该车辆前往约定地点与廖某及朱凤英、ＸＸ健之子王某某（1999年10月7日生）等人相聚。当日凌晨1时23分许，王某某驾驶该车搭乘廖某在滨江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国资委门面路段时，与道路南侧的防护墩、路灯杆发生碰撞，造成驾驶人王某某当场死亡、廖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2014年12月18日，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柳公交认字（2014）第211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驾驶人王某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登记的摩托车上路行驶、违反禁止标线的指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而廖某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乘坐摩托车，虽有违法行为，但与该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故认定驾驶人王某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廖某无责任。事发后，廖某因头部受伤及右侧肢体多处骨折，被送至柳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2月23日，住院30天，共计向医院支付的医疗费为63054.76元（门诊费1951.27元＋住院费60203.49元＋医院收取的中医生活护理费900元），出院医嘱包括证实廖某在住院期间需陪护一名、定期复诊、功能锻炼、加强营养等。另查明，在事发时，廖某、驾驶人王某某（已死亡）、王某等三人均未成年。廖某为柳城县冲脉镇人，其生父、爷爷、奶奶均已病故，生母于2000年离家出走下落不明，廖某于2009年起即跟随姑奶廖某某在本市学习、生活。2014年12月23日，鉴于姑奶廖某某愿意承担监护责任，柳城县冲脉镇冲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同意廖某某作为廖某的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梁建香、王沛为王某的父母。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本院依次从诉讼主体资格、责任的承担比例和方式、廖某的损害后果三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已经死亡或者没有监护能力的，由下列人员中有监护能力的人担任监护人：（一）祖父母、外祖父母；（二）兄、姐；（三）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未成年人的父、母的所在单位或者未成年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本案中，廖某的父亲、爷爷、奶奶均已死亡，母亲下落不明无法承担监护责任，而姑奶廖某某愿意承担监护责任并经廖某户籍所在地的社区居民委员会同意，故有权以廖某监护人的身份代理廖某提起本案诉讼。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如本案涉及的限制行为能力人王某某、王某两人对廖某的损害负有过错，则依法应由其监护人即父母对外承担侵权责任。其次，关于责任的承担比例和方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廖某的损害后果由三方面的原因力造成，一为王某的借车行为，二为驾驶人王某某的违规驾驶行为，三为廖某自身未尽谨慎注意的行为。第一，王某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对驾驶人王某某的醉酒、无证状态应为明知，在此情况下王某未能妥善保管所有物，对王某某驾驶事故车辆持放任态度，主观上有一定的过错，是造成后继事故发生及廖某损害的起因。王某辩称是被王某某强行开走车辆，但就其辩解未提供任何的证据，故该院不予采信。第二，驾驶人王某某明知自身没有驾驶资质，仍在醉酒的状态下驾车上路，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是造成廖某损害的主要原因。第三，廖某明知驾驶人王某某醉酒无证驾驶，仍搭乘事故车辆且不佩戴头盔，对其自身的安全亦持放任态度，其对损害的后果亦有一定的过错。综合以上的分析，对本案中廖某请求的损害后果，该院酌情认定驾驶人王某某承担40％的过错责任，王某承担30％的过错责任，廖某自负30％的过错责任。廖某请求几原审被告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请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廖某的损害后果的问题。廖某请求的医疗费63054.76元有医院的正式票据为证，而“中医生活护理费”是医院对所有住院患者按日常护理级别收取的综合性费用，它并不等同于医生根据患者病情而开具医嘱要求的专人陪护，故对医院收取的“中医生活护理费”该院一并计入医疗费的范畴，而廖某诉请的专人护理费下文另计。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为100元／天，廖某住院30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0元。根据医嘱，廖某需额外加强营养，故对廖某请求的营养费该院酌情支持2000元。同样，根据医嘱，廖某在住院期间的一个月需专人陪护，根据2014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36157元的标准，该院支持廖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6157元÷12个月×1个月≈3013元。而廖某出院后的医嘱未证实廖某需继续专人护理，故廖某请求三个月的后继护理期限无证据支持，该院不予支持。由于廖某因事故造成肢体多处骨折，明显会对出行造成不便，因此该院酌情支持廖某的交通费800元。综上所述，廖某的全部损失金额为63054.76元＋3000元＋2000元＋3013元＋800元＝71867.76元，如前所述，上述费用由驾驶人王某某的父母即朱凤英、ＸＸ健共同承担40％的责任即28747元，由王某的父母即梁建香、王沛共同承担30％的责任即215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朱凤英、ＸＸ健共同赔偿廖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8747元；二、梁建香、王沛共同赔偿廖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1560元；三、驳回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廖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其对一审判决计算的全部损失共计71867.76元没有异议，但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而其无责任，其对事故产生的损害结果不应负过错责任，另外，其虽然知道王某某喝了酒但不清楚是否达到醉酒，其并非不愿佩戴安全帽乘车而是车辆本身未配备客观上无法佩戴，且其在事故中的身体损伤与不佩戴安全帽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对于其在本案中的损失，其认为其不承担责任，应由朱凤英、ＸＸ健、王某、王沛、梁建香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请求二审判决：一、由朱凤英、ＸＸ健承担70%的责任，由王某、王沛、梁建香承担30%的责任；二、由朱凤英、ＸＸ健、王某、王沛、梁建香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朱凤英、ＸＸ健、王某、王沛、梁建香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王某、王沛、梁建香答辩称，其同意廖某在本案中无责任的意见，但王某亦无责任，应由王某某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朱凤英、ＸＸ健答辩称，廖某本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对责任承担比例的确认正确，因此，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王某、王沛、梁建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在本案中王某某未经王某同意驾驶事故车辆，廖某明知王某某系未成年人且未戴安全帽而搭乘，而其一方无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廖某一审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其明确上诉请求，认为应由王某某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判决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上诉人廖某答辩称，对王某、王沛、梁建香在庭审中明确的上诉请求无异议。被上诉人朱凤英、ＸＸ健答辩称，坚持认为一审确定的比例和承担方式正确。上诉人廖某、王某、王沛、梁建香及被上诉人朱凤英、ＸＸ健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案发前，梁建香知道王某购买了本案事故车辆，廖某、王某、王某某系相互认识的同学朋友；案发时，廖某知道王某某喝了酒但不清楚是否达到醉酒。另，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廖某、王某某、王某三方是否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第二，有过错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及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还是按份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各方的过错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责任系民事侵权责任，即赔偿义务人对受害人所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与损害赔偿责任并非同一。本案的损害后果系上诉人廖某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有责任的各方均应对此予以赔偿。具体而言，第一，驾驶人王某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本案事故车辆、行驶过程中违反禁止标线的指示，是造成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驾驶人王某某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第二，上诉人王某系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对该车辆具有管理义务，案发前一起相聚喝酒的系相互认识的同学朋友，关于王某称王某某未经其同意驾驶该车辆，没有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王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将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该车辆驾驶上路后，在明知驾驶人王某某喝了酒且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情况下，仍将车辆交由王某某驾驶，王某对该车辆未尽妥善管理义务，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关于王某认为其对本案发生无责任的主张，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上诉人廖某明知驾驶人王某某酒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本案事故车辆而仍不戴头盔搭乘，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应有的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廖某对自己遭受的人身损害应负相应责任，因此，关于廖某称其对事故产生的损害结果不负过错责任，与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廖某称其并非不愿戴安全头盔乘车而是车辆本身未配备造成其客观上无法佩戴，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照规定戴安全头盔，其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而廖某所受的损伤有部分发生在头部，与其不佩戴安全头盔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系其人身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上诉人廖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人身损害后果系多个原因共同造成，廖某、王某和王某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二、关于各方承担的责任、形式及比例廖某对自身安全未尽应有的注意义务、王某对事故车辆未尽妥善管理义务和王某某的违法驾驶行为三方因素造成本案的发生，廖某、王某和王某某案发时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他人损害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其监护人廖某某、梁建香、王沛、朱凤英、ＸＸ健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认定廖某及其监护人廖某某、王某某的监护人朱凤英、ＸＸ健、王某及其监护人梁建香、王沛三方均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正确，关于廖某认为本案损失应由朱凤英、ＸＸ健、王某、王沛、梁建香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原因力的大小及具体情况酌情认定王某某一方承担40%的过错责任、王某一方承担30%的过错责任以及廖某一方承担30%的过错责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2元（廖某已预交人民币596元，王某、王沛、梁建香已预交人民币556元），由廖某负担人民币596元，由王某、王沛、梁建香负担人民币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龙昀代理审判员陈小斌代理审判员余深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代书记员白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