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2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元兴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硕，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
法定代理人：王子涵。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佳元水产（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卫卫，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青岛即墨市新城工商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吉福，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姜正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少峰，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辉，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春花。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少峰，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辉，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元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某、原审被告青岛佳元水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元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即墨市新城工商总公司（以下简称即墨新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姜正德、原审第三人王春花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2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元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金属制品厂名为集体企业，实为姜正德的个人企业，金属制品厂的财产也因此属于姜正德个人所有”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对于由即墨新城公司及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庄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相关证明，因该二主体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出具该证明时本案执行依据判决的贷款已经发生，涉嫌恶意转移资产，该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宅子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系后补的材料，非原始证据，不能证明土地补偿费用由姜正德个人缴纳，应以土地出让合同及原始单据为准。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青岛即墨市新城工商总公司金属制品厂有关债权、债务问题处理协议书》，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有多处疑点，在被上诉人在即墨市人民法院起诉时提交的该证据复印件可以看出，该材料字迹清晰，保持一种正常的纸张状态，而本案庭审中提交的原件有明显皱缩、发黄，还有液体浸湿痕迹，字迹不清，明显被人为处理了，以阻止司法鉴定的顺利进行，让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委托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该材料不具备鉴定条件而退案，但该退案说明仅证明该鉴定所无法进行鉴定，不能说明其他鉴定所无法完成该鉴定，上诉人申请另行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未予答复，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不能认定金属制品厂实为姜正德的个人企业。此外，一审判决依据的三个基本事实是：即墨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书、《关于青岛即墨市新城工商总公司金属制品厂有关债权、债务问题处理协议书》和历史上的“红帽子”企业现象，而上述三个所谓事实不能成立。1、即墨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书不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都存在严重错误，现上诉人已经向即墨法院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即墨法院依法撤销该判决。2、《关于青岛即墨市新城工商总公司金属制品厂有关债权、债务问题处理协议书》仅仅是双方当事人就债权、债务问题达成的协议，并未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作出处理，况且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3、一审判决大量论述历史上存在的“红帽子”企业现象，试图以此为由确认姜正德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这种做法无法改变金属制品厂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
被上诉人姜某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第二，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姜正德所有，该土地归属已经即墨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判决认定，该判决现已生效。其次，检材无法进行鉴定，并非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就无端猜测被上诉人对该协议作假，不应获得支持。第三，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人格混同，争议的债权债务已消灭，上诉人受让债权后，恶意解封已经被查封的行为应属恶意。针对其补充意见：首先，红帽子企业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对于该企业性质的认定依据相关法律及法院的认定已经为确切的事实。其次，一审判决作出认定并非仅仅依据某一份证据，而是综合了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全部证据综合作出的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自己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举证作出的认定符合事实。第三，物权法的公布时间晚于涉案土地的登记时间，其中的规定不应溯及既往。
原审被告佳元公司未到庭陈述。
原审第三人即墨新城公司未到庭陈述。
原审第三人姜正德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补充几点：第一，即墨新城公司和青岛金属制品厂达成的资产债务协议明确约定，金属制品厂是挂靠在即墨新城公司，名为集体企业，实为姜正德个人企业，姜正德在经营期间，自己出资购买了设备，取得了涉案土地，建设了房屋，直至该涉案土地及房产赠与被上诉人。第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根据（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判决作出的结论认识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系综合了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综合得出的结论，而并非依据（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判决。第三，涉案房产一直由姜正德控制、使用。即墨新城公司从未对该宗土地享有使用、控制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另外，上诉人是否要求撤销（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都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原审第三人王春花述称，同意原审第三人姜正德的意见。
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涉案即国用（2006）字第188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执行；2.确认即国用（2006）字第188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归姜某所有；3.诉讼费由元兴公司、佳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1、中国银行山东省分行诉青岛大象食品有限公司、即墨市大象食品厂、即墨新城公司、佳元公司一案，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1）南法民初字第20022号民事判决书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10月27日以（2003）南执字第2505号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为中国银行山东省分行，被执行人分别为青岛大象食品有限公司、即墨市大象食品加工厂、佳元公司、即墨新城公司。
在执行过程中，中国银行山东省分行于2004年9月7日将该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2007年3月8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将该债权转让给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09年1月6日，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锐银投资有限公司；2010年10月31日，锐银投资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青岛富广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2、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03）南执字第2505案件过程中，自2009年11月4日起，查封、冻结了佳元公司名下青房地权市字第20076106号土地、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屋、青房地权城字第017822号房屋、城国用字第154号土地、青房地权市字第20077248号土地、佳元公司在青岛隆源水产品有限公司73.16%的股权，两次分别扣划佳元公司银行存款94000元和3400元，冻结佳元公司银行存款200万元（随后解除冻结）。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还查封了即墨新城公司名下位于即墨市鹤山路庄头商住大厦房产。
3、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6日以（2011）青执指字第113号裁定指定该案由原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执行，原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以（2011）四法执字第588号立案执行。
4、因2011年4月12日青岛富广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元兴公司，2011年5月30日元兴公司向原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提交变更执行主体申请书，2011年5月30日，原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做出（2011）四法执字第588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债权转让行为予以确认，并裁定变更元兴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
5、元兴公司以佳元公司正积极与其商谈债务履行事宜为由，申请解除对佳元公司名下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产的查封。原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30日作出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佳元公司名下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产的查封。2011年6月23日元兴公司申请对已经查封的佳元公司银行账户、股权的查封；同日，元兴公司申请查封金属制品厂名下、证号为即国用（2006）字第188号的土地。原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1日作出（2011）四法执字第588—1号执行裁定，并查封了即墨新城公司金属制品厂所有的位于烟青一级路东侧、城北二路北土地使用权一宗，证号即国用（2006）字第188号（即本案涉案土地）；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2011）四法执字第588—3号执行裁定，继续查封涉案土地。
6、即墨市人民法院受理姜某诉姜正德（姜某之祖父）、王春花（姜某之祖母）以及即墨新城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姜某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由姜某享有，并由姜正德、王春花以及即墨新城公司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姜正德、王春花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虽然登记在金属制品厂名下，但金属制品厂系姜正德个人投资，包括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金属制品厂所有权益应属姜正德、王春花共有，姜正德、王春花已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赠与姜某。即墨新城公司认为该涉案土地系姜正德征用，如何处理是姜正德的权利，与即墨新城公司无关。2013年1月31日，即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房屋所有权由姜某享有，姜正德、王春花以及即墨新城公司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7、姜某于2014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依照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享有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1）四法执字第588-1号和（2011）四法执字第588-3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该宗土地的查封。
2014年4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北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姜某提出的执行异议。姜某遂提起本案诉讼。
8、一审法院作出（2014）北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后，认为“该确权判决（即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系在一审法院对涉案标的依法查封后作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5月27日法（2011）195号《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2011年10月19日法发（2011）15号《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出书面建议。”现（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
9、即墨新城公司系即墨市即墨镇孙家庄头村民委员会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
金属制品厂系即墨新城公司于1994年12月组建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姜正德；1999年12月金属制品厂注销企业登记，即墨新城公司作为组建人出具了债权债务处理完毕证明。
姜某、姜正德、王春花均主张：金属制品厂系在特殊历史时期形成的“红帽子”企业，虽然工商注册为即墨新城公司下属集体企业，实为姜正德的私营企业，企业除租赁即墨新城公司的部分厂房外，所有资产都有姜正德个人投资。即墨新城公司对上述主张予以认可。姜某提交无锡市六通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周长军出具的证明，以证明金属制品厂成立时的设备是姜正德出资购买，金属制品厂实为姜正德的个人投资企业。
姜某提交《关于青岛即墨市新城工商总公司金属制品厂有关债权、债务问题处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标志签署时间为1999年11月2日，该协议书载明：“经青岛即墨市新城工商总公司（甲方）与青岛即墨市新城工商总公司金属制品厂姜正德（乙方）协商，双方一致认为青岛即墨市新城工商总公司金属制品厂登记时挂靠于即墨市新城工商总公司，注册为集体性质，实际是个人姜正德投入拔丝机、烤漆等设备及流动资金计35.60万元设立的私营企业，该企业租赁新城工商总公司厂房及厂地，每年上缴新城工商总公司租赁费3.00万元，企业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企业债权及债务，经过近几年发展积累，到目前，已拥有资产80.80万元。经双方确认，该资产属个人姜正德所有。根据上级有关部门指示精神，本着实事求是、尊重历史、尊重实事的原则，应恢复其本来面貌，需将该全民（集体）性质的企业予以注销，开办名副其实的私营企业，新开办的企业是原企业的继续。为此，双方就有关债权、债务问题达成以下协议：青岛即墨市新城工商总公司金属制品厂的一切债权、债务均属个人姜正德所有，在该全民（集体）性质的企业注销、新（私营）企业开办后，其注销前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新企业全部继承，新企业是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独立法人，不再挂靠于即墨市新城工商总公司。”元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鉴定中心审查口头答复该鉴定事项不具备鉴定条件，元兴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案说明认为：“经初检，检材纸张挺度差，皱缩及发黄变色明显，检见液体浸湿痕迹，其上黑色墨水填写字迹黯淡无光泽且存在褪色、洇散现象，甲方落款印文浅淡且变色明显，整体保存状况异常，已不具备采用理化检验技术鉴定文书形成时间的基本鉴定条件。综上，不能达致委托鉴定事项，不予受理，特作退案处理……”对此，元兴公司申请另行委托其他鉴定机构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姜某提交了即墨新城公司与青岛即墨新城汽车修理厂有关债权、债务问题处理协议书，即墨新城公司与青岛即墨新城煤气供应站的改制协议书各一份，以证明即墨新城公司名下红帽子企业并非金属制品厂一家，是普遍现象。
姜某还提交了即墨新城公司与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庄头村民委员会与2010年6月14日共同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称金属制品厂注销后资本归姜正德个人，与即墨新城公司无关。
10、佳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卫卫，职务为总经理。其中刘佳元持股36.50%，刘涛持股4.08%，刘佳元系持股比例最大的股东。
元兴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刘涛，职务为董事长。该公司股权结构为：青岛绿丰食品有限公司持股75%，外方股东中井冰持股25%。刘卫卫在该公司担任董事、总经理。另查明，青岛绿丰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涛，公司设立时股东及其持股情况为：刘涛持股33.59%，杜兵持股32.82%，刘卫卫持股33.59%；2005年4月5日股东及其持股情况变更为：刘涛持股51%，刘娟持股24.5%，刘卫卫持股24.5%；2007年4月17日，股东及其持股情况变更为：刘涛持股51.2%，刘卫卫持股19.41%，刘娟持股19.41%，佳元公司持股9.98%；2010年1月28日，股东及其持股情况变更为：刘涛持股51.2%，刘卫卫持股29.39%，刘娟持股19.41%。
姜某还称刘佳元系刘涛和刘卫卫的父亲，元兴公司代理人经落实后对此予以确认。
姜某认为元兴公司与佳元公司主体混同。在2012年12月18日姜某及姜正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提出了该项异议，但执行裁定未对该项异议做出答复。
11、1994年12月2日，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青政土管字[1994]24号批复，将涉案的位于段村乡河南杨头村和即墨镇宅子头村的541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出让给金属制品厂使用，使用期限50年。2006年，姜正德以金属制品厂取得该土地的即国用（2006）第188号土地使用权证。现该宗土地地址为烟青一级路即墨段266号。
2012年3月26日，即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宅子头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该证明称上述土地的补偿费用由姜正德个人交纳。
一审庭审中，姜某称涉案土地现由姜某及姜正德、王春花的家族企业无偿使用。姜某提交青岛宝瑞铁塑制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该工商登记材料显示：青岛宝瑞铁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子涵，股东为姜正德和王春花，住所地为即墨市开发区烟青一级路东266号，2004年11月6日以金属制品厂名义提供涉案土地和房屋给青岛宝瑞铁塑制品有限公司使用。姜某还提交青岛乙顺铁塑制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该工商登记材料显示：青岛乙顺铁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姜丽，股东包含姜正德和王春花，住所地为即墨市开发区烟青一级路266号，2007年3月31日以姜正德名义提供涉案土地和房屋给青岛乙顺铁塑制品有限公司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佳元公司作为（2011）四法执字第588号执行案件的申请人，申请执行即墨新城公司金属制品厂名下的青岛市烟青一级路即墨段266号土地及房屋，姜某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2014）北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驳回姜某的异议，姜某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规定。
关于姜某对元兴公司在执行案件中申请执行人的资格所提出的异议，姜某认为佳元公司与元兴公司主体混同，并且元兴公司申请解除对佳元公司财产的查封，导致已查封财产流失。姜某因此认为执行案件中据以执行的债权已经灭失，一审法院裁定元兴公司为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异议应在执行过程中提出，即使对执行过程中对上述异议处理不服，也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受理范围，因此对姜某的上述异议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姜某所称金属制品厂系“红帽子”企业问题。所谓“红帽子”企业，是指由私人资本投资设立，而又以公有制企业（包括国有和集体企业）的名义进行注册登记的企业，或者挂靠在公有制企业之下的企业，即名为公有制企业实为私有制企业。
“红帽子”企业是一个历史现象，在当时是客观存在的。改革开放前，中国只有公有企业，即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没有私有企业，而且是公有化的程度越高越好。改革开放后，私人可以进入某些领域置产兴业，但在当时的环境下，出于多方面的原因，有的领域不允许私人进入，而私人又要进入，于是，有的挂靠在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之下，作为后者属下的二级单位；有的则以国有或者集体企业的名义注册登记。于是出现了一大批名为公有企业实为私人企业的“红帽子”企业。这些企业在增加就业、促进增长、创造社会财富以及推动中国改革方面，做出了巨大的成绩和贡献。但“红帽子”掩盖了企业真实的出资人，造成了企业股权关系的混乱。因此，对“红帽子”企业的权属和性质应按照当时的实际出资情况予以确认。
金属制品厂的工商登记为即墨新城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即墨新城公司和孙家庄头村民委员会均承认金属制品厂系“红帽子”企业，金属制品厂实际权利人应当是姜正德个人；涉案土地原权利人即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宅子头村民委员会证明土地的补偿费用由姜正德个人交纳，《关于青岛即墨市新城工商总公司金属制品厂有关债权、债务问题处理协议书》也能够证明，金属制品厂系“红帽子”企业。
另外，即墨新城公司系孙家庄头村民委员会的村办企业，而涉案土地并不在孙家庄头村，而在即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宅子头村。按照一般的经验来说，在当时农村的土地资源相对比较丰富，一个村办企业到另一个村购买土地使用权的情况是非常罕见的，而个人企业到其他村购买土地使用权却是常见的现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金属制品厂名为集体企业，实为姜正德的个人企业，金属制品厂的财产也因此属于姜正德个人所有。姜正德已将金属制品厂名下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赠与姜某合法有效，姜某现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申请停止对涉案土地作为金属制品厂财产执行，依法应予以支持。姜某关于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归姜某所有的诉讼请求，已经即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确认，本案不予重复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一审判决：停止（2011）四法执字第588号案件对青岛市烟青一级路即墨段266号土地及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青岛元兴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元兴公司提交起诉状一份，证明其已在即墨法院提起撤销（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被上诉人姜某、原审被告佳元公司、原审第三人即墨新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姜正德、原审第三人王春花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元兴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向即墨市人民法院起诉姜某、姜正德、王春花、即墨新城公司，请求撤销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书，诉讼费由姜某、姜正德、王春花、即墨新城公司承担。即墨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鲁0282民撤2号民事判决，驳回元兴公司对姜某、姜正德、王春花及即墨市新城公司要求撤销（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判决书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00元由元兴公司承担。元兴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鲁02民终708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元兴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对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停止执行。如前所述，根据业已生效的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7087号民事判决，姜某现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其申请停止对涉案土地作为新城金属制品厂的财产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姜某关于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已经（2013）即民初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本案不予重复处理。对于元兴公司的上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姜某、姜正德、王春花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原为姜正德，后姜正德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赠与姜某，姜某现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的事实。元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是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对方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元兴公司请求另行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元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岛元兴食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骞
审 判 员 秦 明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庆光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