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中民三终字第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公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铁西小区建设路10号。
法定代表人：杨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敏，吉林千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抚鞍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市昌邑区哈达大街17号4区51位。
法定代表人：翟淑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闯。
委托代理人：孙子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凌翔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北辰区淮河道荔红小区13号楼2门704室。
法定代表人：温双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毅，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多坤，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公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抚鞍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抚鞍公司、天津凌翔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吉县人民法院（2011）永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包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敏，被上诉人抚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闯、孙子涵，被上诉人天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毅、多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津公司于2009年5月11日与抚鞍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本年度需用钢材1万吨，5月份需进货200吨，天津公司许诺一个月内付款，并在当天市场价格之上加价150.00元作为结算价格。同时约定6-12月期间，钢材运到现场经天津公司验收合格后货款的80%付款，下次到货仍然是验收后付款80%，但同时支付上次所欠的货款20%，以此循环。如违约，购货方按应付货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违约付款超过30日，自30天后每天每吨钢材加价20.00元。到2009年7月19日止，天津公司在施工现场共收到抚鞍公司钢材395.413吨，合计价款人民币1608105.09元。该欠款至今未向抚鞍公司支付。
另查明，包头公司承包了吉林至草市高速公路建设项目C02标段工程后，于2009年5月5日与天津公司签订了再承包合同，并同时给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温双利下达了“桥梁负责人任命书”。天津公司在该工程施工中，购买抚鞍公司钢材395.413吨，天津公司给抚鞍公司出具收货单和欠据各8张，金额为1608105.09元。抚鞍公司给包头公司开具了购买上述钢材的增值税发票17张，其金额与欠款额相同。由于抚鞍公司的钢材款至今未得到偿付，抚鞍公司来院告诉，要求包头公司、天津公司对1608105.09元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支付违约金160万元，合计3208105.09元，由包头公司、天津公司承担诉讼费。
2011年1月6日，抚鞍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天津公司和包头公司给付拖欠的钢材款1608105.09元及违约金160万元，合计3208105.09元，且二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抚鞍公司把天津公司和包头公司视为购买其钢材的同一主体，要求其共同承担给付欠款及违约金的义务有证据在卷，有法可依，应予以支持。首先，（1）包头公司与天津公司对C02标段的工程转包合同，抛开天津公司和包头公司之间是否实质上的转包及转包该工程是否违法暂且不论，该合同中的1.4条款规定“乙方（天津公司）在项目中的名称为，包头市公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C02合同段二分部，乙方必须服从甲方（包头公司）的统一指挥和安排，包头市公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C02合同段二分部名称仅限于本项目部内管理和使用，未经甲方授权，不得与业主和外界建立工作关系，……。”（2）包头公司给天津公司法定代表人温双利颁发的“桥梁负责人任命书”。从上述证据来看，天津公司和包头公司不是平等的主体关系，而是天津公司隶属于包头公司管理之下。因此，抚鞍公司主张天津公司和包头公司为购买其钢材的同一主体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包头公司主张“桥梁负责人任命书”系伪造的，但因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天津公司认为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造成的后果由发包方承担责任，天津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范畴中尚无法律依据，为此本院对天津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抚鞍公司按天津公司要求的钢材标准及送货时间和地点履行了供货义务，并按天津公司和包头公司的要求给包头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608105.09元的17张该款发票。虽然抚鞍公司与包头公司没有钢材购销合同，但发票是法定的购货凭证，只有付款人才有权利向供货方索要发票。出具发票的时间是2009年7月，当时正处于合同的履行期间，也正是施工最旺盛的季节，虽然天津公司和包头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义务，但尚未造成抚鞍公司索款无门，届时要求给包头公司出具发票，抚鞍公司对能得到货款的愿望，除了对天津公司的期待，又同时对包头公司产生了一种信赖和期待。那么，包头公司的发票对抚鞍公司来说就是一种承诺，也就形成了合同关系。由此才导致了抚鞍公司对天津公司接货，包头公司索要发票的行为未提出过任何质疑，其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另外，从天津公司和包头公司对抗的理由来看，天津公司认为“任命书”和“发票”说明购货方是包头公司，应由他们向抚鞍公司承担责任；而包头公司认为，与抚鞍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和接收货物的是天津公司，应由天津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因此抚鞍公司无论要求哪一方单独承担责任，都会遭到该方当事人以上述客观理由的抗辩，致抚鞍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只有把天津公司接受货物的行为与包头公司索取发票的行为结合起来，才能与抚鞍公司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购销关系。故抚鞍公司的主张不违背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且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综合上述证据，抚鞍公司要求天津公司和包头公司共同给付钢材款1608105.09元，并承担违约金及诉讼费的请求，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天津公司和包头公司之间的往来和约定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调整范围。天津公司主张抚鞍公司请求的违约金160万元过高，要求予以调整的请求予以采纳，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实际履行的情况，抚鞍公司有关违约金的请求应予以适当减少。有关包头公司对抚鞍公司延期举证的行为，应按举证不能处理的主张，因抚鞍公司的行为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故对包头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包头市公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凌翔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吉林市抚鞍物资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1608105.09元；二、被告包头市公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凌翔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吉林市抚鞍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643242.00元；三、被告包头市公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凌翔道桥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款项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吉林市抚鞍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0.00元，由被告包头市公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凌翔道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被告包头市公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凌翔道桥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包头公司不服永吉县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包头公司与天津公司是分包和转包关系，是平等的主体，天津公司也不隶属于包头公司，不应承担天津公司的对外欠款；包头公司与抚鞍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能依据抚鞍公司向包头公司开具的发票认定双方间有合同关系。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永吉县人民法院（2011）永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包头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
抚鞍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包头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津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理由适当，服从原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中，包头公司虽主张其与天津公司为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存在隶属关系，但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天津公司实为C02合同段二分部，另外包头公司还向天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双利颁发了“桥梁负责人任命书”，故在实际履行承包合同时天津公司与包头公司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而是实际上的隶属关系，属于包头公司的工程项目部，抚鞍公司也是基于对包头公司的信任才向C02合同段工地供应钢材。同时在合同履行中，抚鞍公司也是按照包头公司的要求为其开具发票，基此可以认定天津公司和包头公司均为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由其共同承担给付钢材款的责任。包头公司关于天津公司是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应由天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包头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主张，原审判决已作适当调整，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10.00元，由上诉人包头市公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福柱
审判员 李 炜
审判员 毕雪松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孙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