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00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向宏，男，1975年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崔树森，陕西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秋生，陕西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延安市东关。
法定代表人成继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京涛，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向宏、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0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向宏的委托代理人崔树森、张秋生以及被上诉人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京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26日被告延安新兴公司将一辆江铃牌汽车以1468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史向宏，并给原告配发了车辆合格证（车辆制造日期2011年5月20日，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LEFCJDBB5BHP30637，燃料种类柴油，排量2402ml，功率90kw，以下简称30637号合格证），同时向原告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1105526），该车排放标准为GB18352.3-2005国Ⅲ.GB3847-2005。2012年9月22日原告史向宏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为上述江铃牌汽车购买了交强险，原告缴纳保险费950元。2012年12月11日原告史向宏在延安市国家税务局缴纳车辆购置税12547元、车辆购置税税款滞纳金及罚款683.81元。上述车按产品公告需在2013年1月1日前办理车辆注册登记，因原告逾期办理，原告未能以30637号合格证在延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给车辆办理注册登记。2013年被告收回30637号合格证，再一次给原告配发了车辆合格证（车辆制造日期2013年3月1日，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LEFCJDBB3DHP99099，燃料种类柴油，排量2402ml，功率92kw，以下简称99099号合格证），2013年9月24日持99099号合格证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机动车辆保险，支付保险费7017元。原告持99099号合格证到延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给车辆办理注册登记时，因该车辆合格证上的车架号码与购车发票上的车架号码不相符，未能完成注册登记。之后原告将所购江铃牌汽车停放到被告公司销售大厅至今。另查明，江铃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JX6470T3、燃料种类柴油，排量2402ml、功率90kw江铃牌汽车于2011年5月3日已列入《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第239批公告延期描述称，“同意江铃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已列入《公告》的JX6470T3型多用途乘用车在2013年1月1日前可以按照原《公告》技术参数办理车辆注册登记”。2014年4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2014年第27号公告，该公告称，“为落实《节能减排“十二五”规划》和《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促进大气污染防治，减少汽车尾气排放，保护消费者权益，我部将于2014年12月31日废止国三柴油车产品《公告》，2015年1月1日起国三柴油车产品将不得销售。请各生产企业积极做好产品排放升级生产准备，合理安排国三柴油车产品库存销售，做好车辆生产一致性管理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故本案案由应定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汽车买卖合同，但被告于2012年6月26日给原告出具了购车发票，且原、被告已履行了买卖合同主要义务，故原、被告于2012年6月26日事实上订立了买卖合同。标的物在订立合同之前已为买受人占有的，合同生效的时间为交付时间。被告辩称原告于2012年3月24日提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我国实行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许可，《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以下简称《公告》）规定的产品有效期限是指车辆产品从《公告》公布之日起至《公告》公布撤销之日止。在《公告》有效期内，车辆生产企业应当完成产品出厂检验、签发合格证和销售手续。未被列入国家《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目录，不能注册登记，也不能上路行驶。我国严令禁止倒卖、伪造、假冒机动车合格证等违法行为，2004年12月13日发改产业（2004）2881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公安部关于规范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管理的通知》规定，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是办理国产机动车注册登记必须提交的法定证明之一。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进行机动车注册登记时，须核查随车配发的合格证，读写合格证的有关信息。对未按规定配发合格证、合格证不符合规定样式、合格证内容与《公告》公布的产品不一致的机动车产品，不予注册登记。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被告作为机动车销售商应当知道原告所购的江铃牌JX6470T3型多用途乘用车需在产品公告规定的2013年1月1日前办理车辆注册登记，但其未向原告履行通知义务，且被告违规收回30637号合格证，针对同一辆机动车给原告配发不同的合格证即99099号合格证，违反我国机动车注册登记制度，对原告所购买的江铃牌车无法在车辆管理部门进行注册登记负有责任。原告于2012年6月26日取得汽车后，未及时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车辆注册登记，对无法办理车辆注册登记也负有责任。原告已缴纳的保险费和车辆购置税及滞纳金、罚款不应纳入被告承担的责任范围，故结合原、被告过错程度，酌情由被告承担50%的责任即73400元（146800元×50%），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结合本案实际，江铃牌JX6470T3型多用途乘用车（合格证号WCP130070481585）一辆应归被告延安新兴公司所有。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才能认定为欺诈行为。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史向宏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欺诈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一倍的购车款，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史向宏73400元；二、江铃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江铃牌JX6470T3型多用途乘用车（合格证号WCP130070481585）一辆归被告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三、驳回原告史向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4元，原告史向宏已预交，实际由原告史向宏承担3042元，被告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42元。
宣判后，史向宏和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史向宏的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及时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手续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错误。上诉人作为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真实情况的权利，而上诉人在购买该车时被上诉人并没有给上诉人告知该车辆应当在公告规定的2013年1月1日前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手续，并且被上诉人作为汽车销售商违规收回涉案车辆原有的合格证，擅自更换车架号，该行为严重违反了我国机动车注册登记制度，因此被上诉人对于车辆无法上户应负全部责任；其次上诉人给涉案车辆购买保险、缴纳车辆购置税等花费25307.51元，基于上述原因，被上诉人应当给上诉人赔偿该费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售车辆时该车型的公告期已经过期，而展期是在2012年8月3日发布的，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欺诈，而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为：史向宏购车后迟迟不办理上户手续，而导致其购买的车辆公告期届满无法上户，在这种情况下史向宏主动找上诉人公司负责人要求将购买车辆返厂，并书面承诺由自己承担返厂的后果，上诉人在取得厂家同意的情况下，将车辆返厂，重新更换了车架号和车辆合格证。但史向宏在上户时因车辆的相关手续不符，而无法上户，是上诉人拖延上户的行为导致该车无法办理上户手续，因此上诉人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2012年8月3日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第239号）公告将江铃牌JX6470T3型多用途乘用车公告有效期延长至2013年1月1日。上诉人史向宏在给车辆办理上户手续时被告知该车型的公告已经过期，经向上诉人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的销售人员陈荣电话询问，被告知该车的公告期为一年。
本院认为，我国实行道路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许可制度，车辆的生产企业及产品应当进行公告，车辆产品的有效期限为公告公布之日起至公告撤销之日止，未列入国家《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目录的车辆不能注册登记，也不能上路行驶。机动车整车出车合格证、购车发票是办理国产机动车注册登记必须的证明，合格证、发票内容必须与公告公布的产品一致，不一致的，不予办理注册登记。而本案双方当事人现对于涉案车辆的产品公告期在2012年6月26日购车时是否已经过期存在争议。上诉人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专业汽车销售公司其对于自己公司销售的产品公告有效期应当是明知的，但其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只是口头陈述涉案车辆销售时在公告期内，但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审理查明其公司销售人员在给史向宏电话中明确答复该车型公告期为一年，该车型的公告发布日为2011年5月3日，因此涉案车辆公告期在史向宏购买车辆时已经届满，虽然在2012年8月3日国家工信部第239批公告将涉案车型的公告有效期延长至2013年1月1日，但上诉人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销售商本应当在出售车辆时告知该车辆公告期的实际情况，以及应当注意的事项，因其未履行上述告知义务导致上诉人史向宏因为公告期届满无法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手续，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仅给出售车辆更换了合格证和车辆大梁号，但却没有另行出具发票，导致购车发票与合格证、车辆大梁号不一致最终无法上户，也不能上路行使，因此上诉人史向宏购买车辆的用途已无法实现，现其要求退还车辆，由上诉人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给其返还购车款的请求合理，本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因史向宏购车后使用了20个月，应当考虑20000元车辆折旧费为宜，即由上诉人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给上诉人史向宏退还购车款126800元。而上诉人史向宏自己管理使用车辆期间该车辆的风险责任应当由其承担，故其为该车购买保险的支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花费的，该费用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史向宏支出的车辆购置税因双方的车辆交易未成功，按照规定相关部门收取一定的收续费后，还可以退还部分税费，但因双方未办理该退税收续，导致现在无法确定退税数额，因此就该损失待退税手续完成后上诉人史向宏可以就差额部分另行起诉。关于上诉人史向宏主张上诉人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因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上诉人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称是上诉人史向宏的拖延上户的行为导致车辆无法上户，因对于具体的上户时间国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因此新兴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013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0136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由上诉人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给上诉人史向宏退还购车款1268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史向宏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元，由上诉人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000元，由上诉人史向宏承担17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晓彬
审 判 员 刘彩虹
代理审判员 武 烨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