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民终2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住所地：凯里市宁波路8号。
负责人：杜严华，系该分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德贵，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麻江县人，住麻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登雪，女，198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施秉县人，住贵州省凯里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至判决主文前）与被上诉人龙德贵、刘杰、张登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60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仅赔偿被上诉人龙德贵人身损失68203.9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超过交强险限额的精神抚慰金8000元部分未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2.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的系数计算错误。龙德贵的最高伤残等级为九级20%，附加一个十级的伤残指数1%，总的应为21%而不是一审法院计算的25%。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项赔偿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龙德贵、刘杰、张登雪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
龙德贵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3529.35元、误工费35525.6元、护理费29400元、交通费1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700元、营养费2740元、残疾赔偿金73868.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934.79元共计280371.44元的60%，即168222.86元，同时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费用总计188222.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德贵系麻江县宣威镇龙江村第五组村民，其与潘兰英系夫妻关系，潘兰英在家务农，龙德贵受伤之前无固定工作，双方生育有五个子女，其中龙廷丽、龙廷凤已成家，龙金平外出务工，龙金琴与龙金元于2001年8月18日出生，现就读于麻江县宣威中学八年级。2017年3月7日，刘杰驾驶福特牌贵Ｈ×××××号小型轿车由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往凯里市下司镇方向行驶，15时44分许，当车辆行驶至开元大道重庆迅莱科技公司至西蒙斯电梯厂路段＋300ｍ处时，碰撞到加速通过道路的龙德贵，造成龙德贵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4月10日，黔东南州公安局凯里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7]第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龙德贵与刘杰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当天，龙德贵被送往黔东南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龙德贵被诊断为：1.右侧肱骨外髁颈粉碎性骨折；2.右侧髋骨骨折；3.右侧耻骨上下支粉碎性骨折；4.T11压缩性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龙德贵共住院47天。住院期间，龙德贵花去医疗费80972.19元，其中40486.1元由刘杰垫付。2017年3月17日，因龙德贵需要输血，刘杰以其名义向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心血站支付1362元血费。刘杰分别于2017年3月7、3月9日及4月28日支付给龙德贵现金7600元。2017年7月3日至4日，龙德贵在黔东南中西医结合医院实施骨盆外固定取出手术，花费2742.2元。2017年5月4日，龙德贵向黔南州人民医院支付门诊检查费700.96元。2017年5月9日，黔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黔南医鉴所[2017]医检字第209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认定：1.龙德贵右侧肱骨外髁颈粉碎性骨折，右肩关节活动受限，构成九级伤残；胸11椎体粉碎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右侧耻骨上下支粉碎性骨折，骨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评定为90-27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90日；3.后续治疗费为14470元。龙德贵于2017年5月4日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福特牌贵Ｈ×××××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权登记人为张登雪，该车辆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14日0时起至2018年2月13日24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龙德贵因交通事故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龙德贵与刘杰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张登雪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将车辆交给刘杰使用，张登雪的行为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张登雪对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害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对于造成龙德贵的人身损害，人民财保黔东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22000元，不足部分由龙德贵与刘杰各承担50%，但因肇事车辆已投保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则刘杰应承担的部分由人民财保黔东南分公司支付。关于龙德贵提出的赔偿项目和金额问题，作如下核定：1.龙德贵请求的医疗费103529.35元（包括医疗费83714.39元、鉴定费2620.96元、血费2724元、后续治疗费14470元），其中医疗费83714.39元（包括住院医疗费80972.19元与实施骨盆外固定取出手术费2742.2元），住院医疗费有正规发票为证，予以支持，实施骨盆外固定取出手术费属于后续治疗费范畴，因鉴定意见书已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将此项费用计入到后续治疗费中；鉴定费2620.96元（包括鉴定前的检查费700.96元、鉴定费1900元、门诊费20元），检查费是因鉴定需要所生产，将此项费用计入到鉴定费中，因门诊费的票据出具日期与鉴定日期出入比较大，不予支持；因血费中只有1362元有票据，支持该部分血费。故此，支持的费用为医疗费82334.19元（包括住院医疗费80972.19与血费1362元）、鉴定费2600.96元（包括检查费700.96元与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14470元共计99405.15元。2.龙德贵请求的误工费35525.6元［38873元／年÷12个月÷30天×329天（住院至鉴定59天＋后期治疗误工270天）］，因龙德贵无固定工作，其参照2014年贵州省从事农、林、牧、渔业的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该计算方式合理，但未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视为龙德贵在法律范围内行使处分权，予以尊重，但误工时间计算错误。误工费是赔偿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恢复治愈或定残日这一段时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而减少的收入；残疾赔偿金是赔偿受害人自定残日起因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而导致的将来收入的减少，二者均系对受害人收入减少的一种补偿，从性质上是相同的。则本案龙德贵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62天，否则存在与残疾赔偿金重复计算的情形。故此，支持龙德贵误工费为6603.08元（38873元／年÷365天×62天）。3.龙德贵请求的护理费29400元［200元／天×147天（住院至鉴定59天＋后期治疗护理90天）］，其按照的是龙金平的误工收入计算，但因龙德贵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伤期间系龙金平所护理，同时，所提交的工资证明并不能充分证实龙金平的收入，对该计算标准不予采纳。故本院参照2015年贵州省从事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528元∕年的标准及鉴定意见书所评定的护理期90天计算，护理费为8760.33元（35528元∕年÷365天×90天）。4.龙德贵请求的交通费1673元，通过审查，龙德贵提交的车票虽具有真实性，但其中大部分票据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性，因其受伤住院必然会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5.龙德贵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700元［100元／天×137天（住院47天＋后期治疗90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支持该项费用为4700元（100元／天×住院47天）。6.龙德贵请求的营养费2740元（20元／天×137天），其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合理，但营养期应依照鉴定意见书所评定的90天，故支持营养费为1800元（20元／天×90天）。7.龙德贵请求的残疾赔偿金73868.7元［（7386.87元∕年×20年×20%×2）＋（7386.87元∕年×20年×10%）］，其按照2015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该计算方式合理，但未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视为龙德贵在法律范围内行使处分权，予以尊重。同时，龙德贵计算方式错误，支持该项费用为36934.35元（7386.87元∕年×20年×25%）。8.龙德贵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934.79元（6644.93元∕年×6÷2），其按照,2015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该计算方式合理，但未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视为龙德贵在法律范围内行使处分权，予以尊重。同时，龙德贵计算方式错误，本院支持该项费用为1661.23元［6644.93元∕年×（18岁-16岁）×25%÷2人］，且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以上1至8项费用共计160664.14元，其中人民财保黔东南分公司应支付141332.07元［122000＋（160664.14-122000）×50%］。龙德贵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不仅给龙德贵造成身体上的伤害，同时也给其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其提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请求数额过高，酌情支持8000元。以上所有费用总计149332.07元（141332.07＋8000），该笔费用由人民财保黔东南分公司支付。因刘杰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支付住院医疗费40486.1元、血费1362元，同时又陆续支付共7600元现金给龙德贵，以上刘杰所支付的费用共计49448.1元，人民财保黔东南分公司在支付赔偿款时应扣除该笔款项并返回给刘杰。关于本案案件受理费2032元的承担问题，结合本案龙德贵诉请的金额及本院判决的数额，酌情由龙德贵承担400元，人民财保黔东南分公司承担1632元。张登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由此产生的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应诉讼权利而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支付原告龙德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9332.07元（保险公司在付款时扣除49448.1元返回给被告刘杰）。二、驳回原告龙德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负担1632元，原告龙德贵负担4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分项进行赔偿是否错误；2.本案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是否错误；3.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是多少。
1.关于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分项进行赔偿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精神，对本案被上诉人龙德贵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受害人龙德贵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构成2处九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的相关解释，在受害人有多个伤残等级时，只计算最高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其他的伤残等级不再计算相应的伤残赔偿指数，而是每增加一处伤残按另外的赔偿比例计算，该赔偿比例是附加计算的。该解释对于复合型伤残指数并没有具体规定，但对最高赔偿限额有具体规定，9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10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附加指数总体不超过10%的限度。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两处9级伤残、1处10级伤残的具体情况确定附加指数5%，最后确定为25%并未超出规定范围。上诉人提出按21%的计算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问题。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82334.19元、鉴定费2600.96元、后续治疗费14470元、误工费6603.08元、护理费8760.33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61.23元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如前所述，本院对残疾赔偿金36934.35元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对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龙德贵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总损失金额为168664.14元。因贵Ｈ×××××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46664.14元[168664.14—122000]，因龙德贵与刘杰对本案事故发生负同等责任，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赔偿责任，也即23332.07元。另外交通事故发生后刘杰自行垫付了49448.1元，应先从交强险中扣除，即保险公司应先从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给刘杰49448.1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龙德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支付原告龙德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9332.07元（保险公司在付款时扣除49448.1元返回给被告刘杰）；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龙德贵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22000元，其中支付给龙德贵725**.9元，支付给刘杰49448.1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龙德贵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23332.0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2元，合计26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负担2124元，由龙德贵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琴
审判员 杨再幸
审判员 龙 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龙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