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26民初602号
原告：龚天良，男，194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原告：李金芝，女，194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原告：龚智勇，男，199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原告：龚双全，男，1993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原告：刘长珍，女，196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述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海申龙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665581698R），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强蛟镇峡山村。
法定代表人：胡满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辉，男，195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浙江省宁海县。
被告：宁海成信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5775367239），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强蛟镇团结路。
法定代表人：尤成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淼江，宁波市导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辉，宁波市导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龚天良、李金芝、龚智勇、龚双全、刘长珍与被告宁海申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龙物流公司）、宁海成信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信建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同日，本院根据五原告的申请，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保全两被告的银行存款和车辆价值合计1263803元。2017年2月20日，根据五原告的申请，依法作出民事裁定，解除对被告申龙物流公司财产的保全措施。2017年3月31日，根据被告成信建材公司的申请，并经五原告同意，依法作出民事裁定，解除对被告成信建材公司车辆的查封。本案于2017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被告申龙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辉、被告成信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淼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龚天良、李金芝、龚智勇、龚双全、刘长珍起诉称：龚理是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爵德科技公司）员工，于2016年8月份进入该公司从事塑凝剂业务。2016年12月23日龚理上班时，马全友驾驶浙Ｂ×××××运输车将其所在公司出售的粉煤灰送货至爵德科技公司，在未经核实、监管的情况下，擅自将运输车卸货的管道与爵德科技公司粉煤灰储存室的管道连接并输送，导致在粉煤灰储存室工作的龚理死亡。马全友长期驾驶运输车并从事高压输送工作，应具备比一般人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未经核实、监管的情况下，直接打气冲压导致龚理死亡，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由其所在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龚理佩戴了口罩、眼镜，已经足以防止工作中产生的危害；其虽然没有佩戴防毒面具，但鉴定意见显示龚理系粉煤灰掩埋吸入粉煤灰致呼吸道阻塞，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此时，无论其当时佩戴任何防护设施，同样会被掩埋致死，故龚理没有过错。五原告系龚理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龚天良、李金芝系龚理的父母；原告龚智勇、龚双全系龚理与前妻的儿子；原告刘长珍系龚理生前的妻子，双方未生育子女。五原告不清楚粉煤灰的出售方以及马全友所在公司是哪一被告，两被告系“一套班子、两块牌子”，股东相同，爵德科技公司无论与哪个被告发生交易均向被告申龙物流公司支付货款，被告成信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尤成书在询问笔录中认可两被告系同一家公司，两被告人格混同，故五原告将两被告共同诉至法院。自2016年10月1日起，宁波市实施户籍制度改革，统一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且龚理在爵德科技公司工作，故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原告请求依法判令：1.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损失：丧葬费28775元、死亡赔偿金1125028元（47852元/年×20年+29645元/年×8年÷3＋29645元/年×9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10000元，合计1263803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为证明上述事实，五原告提供以下证据：
（1）五原告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以及家庭成员关系证明各一份，拟证明五原告系龚理第一顺序继承人的事实。
（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拟证明龚理于2016年12月24日死亡的事实。
（3）证明一份，拟证明龚理共有兄弟姐妹三人，原告龚天良、李金芝由三人抚养的事实。
（4）询问笔录六份，拟证明两被告人格混同、粉煤灰输送时压力大、马全友存在过错、龚理工作情况的事实。其中，2016年12月26日对尤成书的询问笔录一份，其陈述两被告可以算同一家公司；2016年12月23日对葛金辉的询问笔录一份，其陈述是被告成信建材公司员工；2016年12月23日对马全友的询问笔录一份，其陈述之前卸货都是跟刘苏芬联系，等刘苏芬或其他人安排好再卸货，具体检查不清楚；卸货是管对管在高压下输送；2016年12月27日对马全友的询问笔录一份，其陈述粉煤灰输送速度大概跟消防水龙头速度差不多，一分钟一吨；2016年12月27日对刘苏芬的询问笔录一份，其陈述其下午没在公司上班，要求马全友找公司监管人员看着输送；2016年12月23日对徐昌军的询问笔录一份，其陈述龚理是2016年8月份进公司做速凝剂，在粉煤灰储存室旁的搅拌车间工作，粉煤灰储存室与搅拌车间有一个仓门，仓门平时关闭，供维修时出入，龚理维修时会出入该仓门；2016年12月28日对徐昌军的询问笔录一份，其称所在公司发放了眼镜、口罩，龚理负责速凝剂的生产、包装。
被告申龙物流公司辩称：买卖粉煤灰的双方是爵德科技公司与被告成信建材公司，被告成信建材公司按规范卸货，龚理自身存在过错，均与被告申龙物流公司无关。被告申龙物流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依法驳回对被告申龙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申龙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
被告成信建材公司辩称：两被告是不同的法人，爵德科技公司与被告成信建材公司发生粉煤灰交易，与被告申龙物流公司无关。马全友经门卫同意进入爵德科技公司，取得公司人员授权、同意后卸货，按规范管对管输送卸货，仅负责储存室外的安全操作，不具有对储存室内监督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粉煤灰储存室属于有限空间，对其使用和管理应当符合有限空间操作规程的强制性规定，在卸货时对储存室的监督管理是爵德科技公司的义务；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龚理的工作职责和范围及其是否有权进入粉煤灰储存室，同时，结合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龚理位置以及询问笔录中记载的龚理死后搅拌机还在作业、输送的情形，龚理是由于脚被搅拌机搅到无法逃出导致死亡；《宁海县人民政府关于对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12·23”一般窒息死亡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中认为，龚理违反操作规程导致死亡，故应由爵德科技公司与龚理自行承担责任。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龚理系爵德科技公司员工，龚理系外来人口，不符合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情形，应当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
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成信建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驾驶证、身份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各一份以及行驶证两份，拟证明浙Ｂ×××××号、浙Ｂ×××××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被告成信建材公司以及马全友受雇于被告成信建材公司的事实。
（2）发货单一份，拟证明2016年12月23日爵德科技公司与被告成信建材公司发生粉煤灰交易，并由爵德科技公司工作人员刘苏芬签字验收的事实。
（3）公证文书、光盘各一份，拟证明粉煤灰卸货的流程、所需时间、卸货的场所属于有限空间，设置了警示标示、公开了规章制度以及粉煤灰属于流质物体不会直接造成死亡的事实。
（4）申请法院调取的鉴定意见书一份、现场照片十五张，拟证明粉煤灰卸货需管对管输送，从接管到开始输送需要6.41分钟；事故发生现场未设置警示标示，以及有理由怀疑龚理的脚被搅拌机搅到导致无法逃出，并非被告成信建材公司卸货导致死亡的事实。
（5）通话记录一份以及申请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四份，拟证明马全友不存在过错，龚理存在过错的事实。其中，2016年12月28日对胡时国的询问笔录一份，其陈述爵德科技公司未发放防毒面具、龚理工作期间是一个人，有一块正在生产中的牌子，表明爵德科技公司知晓应当设置警示标示；2016年12月23日对刘苏芬的询问笔录、2016年12月23日对徐昌军的询问笔录、2016年12月24日对汪秀珍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分别陈述卸好货后去签字，仓门平时是关闭的，不知道龚理进去的原因。
（6）批复（含：宁波市爵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12·23”一般窒息死亡事故调查报告）一份、文件三份（《工贸企业有限空间作业安全管理与监督暂行规定》、《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工商贸企业有限空间作业安全生产工作的通知》、《受限空间作业管理补充规定》各一份），拟证明龚理、爵德科技公司未按安全规范操作，存在过错的事实。其中，被告成信建材公司对事故调查报告的原因分析中认为被告成信建材公司未按规范操作有异议，对其他部分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对五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申龙物流公司无异议，被告成信建材公司认为不清楚，由法院审查。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对五原告提供的证据（2），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对五原告提供的证据（3），两被告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原告龚天良、李金芝应当由四人抚养。本院认为，五原告主张原告龚天良、李金芝的二儿子被收养，但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原告龚天良、李金芝生育四个子女予以确认。
4.对五原告提供的证据（4），两被告对该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对尤成书、葛金辉的询问笔录认为两被告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并非人格混同；对2016年12月23日马全友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6年12月27日马全友询问笔录，认为其陈述的大概一分钟一吨，是概数，符合操作规范，不能证明冲击力强，与龚理死亡没有直接关系；对2016年12月27日刘苏芬的询问笔录，认为刘苏芬事故当天的询问笔录显示其同意卸货，故马全友没有违规操作；对徐昌军的两份询问笔录，认为龚理是否是2016年8月份上班应当提供工资单等，徐昌军是爵德科技公司人员，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为，对两被告无异议的该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尤成书、葛金辉的询问笔录表明两被告存在人员混同现象，对两被告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将在下文论述。对2016年12月23日马全友的询问笔录，两被告均无异议，可以认定马全友之前曾到爵德科技公司运送粉煤灰，之前运送时，先和爵德科技公司的刘苏芬联系，由刘苏芬或其他人安排好，等他们通知再卸货。对2016年12月27日马全友询问笔录中关于输送粉煤灰速度的陈述，五原告证主张输送粉煤灰时压力大，但未证明该压力是否超过相关规定，故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笔录中马全友陈述正式卸货后大约十来分钟，刘苏芬过来说怎么那么大烟，马全友回复说往常也一样，然后刘苏芬没说什么，上楼去了。对2016年12月27日刘苏芬的询问笔录将在下文结合被告成信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5）中2016年12月23日刘苏芬的询问笔录予以认定。对徐昌军的两份询问笔录，结合龚理死亡时的情形，可以认定龚理在爵德科技公司从事速凝剂业务，在粉煤灰储存室旁的搅拌车间工作，粉煤灰储存室与搅拌车间有一个仓门，仓门平时关闭，供维修时出入，龚理维修时会出入该仓门；事件发生时，仓门是打开的。
5.对被告成信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1），五原告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与客观事实是否一致，不能确定；被告申龙物流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原件，五原告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6.对被告成信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2），五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出售方实际上是两被告；被告申龙物流公司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7.对被告成信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3），五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公证场合一定是按规范操作，对卸货过程是否可控制也无法证实；被告申龙物流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非事件发生时的卸货过程，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8.对被告成信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4），五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从接管到开始输送是6.41分钟与本案无关，粉煤灰车间是开放车间，没有必要放置警示标示；鉴定意见书已载明是掩埋后窒息死亡，掩埋时挣扎符合常理，脚趾受伤恰恰证明了掩埋时挣扎的情形；被告申龙物流公司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五原告及被告申龙物流公司无异议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诚信公司怀疑龚理的脚被搅拌机搅到导致无法逃出，仅为猜测，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鉴定意见书载明龚理符合吸入粉煤灰致呼吸道阻塞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情形，故对被告成信建材公司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
9.对被告成信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5），五原告对通话记录有异议，认为不能获知通话内容；对四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胡时国询问笔录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龚理无关；对刘苏芬询问笔录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马全友卸货现场必须有人监督；对徐昌军询问笔录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仓门是为了龚理维修使用的，龚理当然可以进入；对汪秀珍询问笔录的关联性有异议，但能够说明龚理是进入自己的工作区域。被告申龙物流公司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两被告无异议的四份询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通话记录结合五原告提供的证据（4）中2016年12月27日马全友询问笔录以及本组证据中2016年12月23日刘苏芬的询问笔录，对通话人员、时间予以确认；对本组证据中2016年12月23日刘苏芬的询问笔录以及五原告提供的证据（4）中2016年12月27日刘苏芬的询问笔录，刘苏芬在前一份笔录中陈述，卸货前马全友电话联系卸货事宜时，刘苏芬回复没有上班，马全友要求卸好货后刘苏芬再去签字，刘苏芬同意了；刘苏芬在后一份笔录中陈述，卸货前马全友电话联系卸货事宜时，刘苏芬回复说其没在上班，要找公司监管人员看着卸货；该两份笔录对同一事实陈述不一致，前一份笔录距离事件发生的时间更近，本院对前一份询问笔录予以采纳，对后一份询问笔录不予采纳，对马全友拨打爵德科技公司员工刘苏芬电话要求卸货，刘苏芬回复其不在公司，同意马全友卸货完成后到公司签字确认收货的事实予以确认。
10.对被告成信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6），五原告对批复的真实性以及事故的发生经过无异议，对事故发生原因有异议，认为龚理的死亡是马全友操作不当造成的；对三份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文件是对有限空间内部的规范，本案是有限空间外部因素导致龚理死亡；无论有限空间内部是否规范，均不能免除马全友高压作业的注意义务。被告申龙物流公司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批复中的事故发生经过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三份文件，龚理进入有限空间应当符合有限空间管理的相关规定，五原告关于关联性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该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龚理在爵德科技公司从事速凝剂业务，在粉煤灰储存室旁的搅拌车间工作，粉煤灰储存室与搅拌车间留有仓门（平时关闭，供维修时出入，龚理维修时会出入该仓门）。爵德科技公司数次向被告成信建材公司购买粉煤灰，并由后者送货上门；马全友系被告成信建材公司的驾驶员，曾负责送货上门，之前送货上门时，均有爵德科技公司员工安排好后卸货。2016年12月22日，爵德科技公司向被告成信建材公司购买粉煤灰。2016年12月23日12：55左右，马全友驾驶浙Ｂ×××××+浙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运送37.76吨粉煤灰到达爵德科技公司。马全友拨打爵德科技公司员工刘苏芬电话要求卸货，刘苏芬回复其不在公司，同意马全友卸货完成后到公司签字确认收货。马全友自行将重型罐式半挂车上的出灰管连接到粉煤灰储存室外的进灰管，并进行粉煤灰泵送工作。马全友陈述泵送工作进行大约十来分钟，刘苏芬询问粉煤灰扬尘较大的情况，马全友回复说往常也一样，然后刘苏芬离开。13时30分左右，马全友完成整车粉煤灰的泵送工作，并经刘苏芬签字确认收货。15时30分左右，爵德科技公司查找搅拌机操作工龚理以了解速凝剂出货情况时，发现速凝剂搅拌机、传送带、照明灯、风扇等设备都处于运作状态，但速凝剂并未装袋上车，现场也找不到龚理，同时发现龚理的手机放置在搅拌机上。刘苏芬等人多方查找询问，仍找不到龚理，遂怀疑龚理在粉煤灰储存室内，于是报警。2016年12月24日2时，经公安、消防等部门合力搜救，将在粉煤灰储存室内被粉煤灰掩埋的龚理救出，并送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龚理符合被粉煤灰掩埋吸入粉煤灰致呼吸道阻塞，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情形。另认定，龚理出生于1966年2月11日，原告龚天良、李金芝共生育4个子女。事发时，龚理独自一人进入粉煤灰储存室，未佩戴防毒面具或呼吸器等个人防护装备，同时未在储存室外部醒目位置悬挂相关维修标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两被告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二是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三是本案是否可以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两被告是独立的法人，五原告主张两被告人格混同，应当举证明两被告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但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财务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的情形，不能否认两被告的独立人格，故对五原告主张的两被告人格混同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马全友将粉煤灰运送至爵德科技公司并输送至储存室，致使储存室内的龚理被粉煤灰掩埋吸入粉煤灰致呼吸道阻塞并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马全友从事粉煤灰运送工作，之前卸货均有人在现场安排，本次在无人检查仅取爵德科技公司相关人员同意的情况下卸货，同时，马全友陈述泵送工作进行大约十来分钟，刘苏芬询问粉煤灰扬尘较大的情况，马全友也未予充分注意，表明了马全友存在过错。龚理进入粉煤灰储存室，未在储存室外部醒目位置悬挂相关维修标示，未佩戴防毒面具或呼吸器等个人防护装备，存在较大过错。马全友系被告成信建材公司的员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的损害，应由被告成信建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形，被告成信建材公司应对五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三，结合宁波市实施的户籍制度改革，司法实践中对2016年9月30日之日起具有宁波市户口的主体发生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龚理不具有宁波市户口，故不符合上述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情形；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龚理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或存在其他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情形，故对五原告主张的本案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成信建材公司抗辩称的本案应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本院予以采纳。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对五原告要求被告申龙物流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五原告的损失，原告龚天良、李金芝共生育四个子女，故该两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1/4计算。根据2015年度宁波市各项居民收支和职工平均工资统计数据，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五原告的损失为：丧葬费28775元（57550元/年÷2）、死亡赔偿金605030元（26469-元/年×20年+17800元/年×8年÷4+17800元/年×9年÷4）、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730.1元（157.67元/天×3人×10天），合计638535.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综合考虑损害事实、损害后果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故被告成信建材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191560.53元（638535.1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206560.5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海成信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龚天良、李金芝、龚智勇、龚双全、刘长珍损失206560.53元；
二、驳回原告龚天良、李金芝、龚智勇、龚双全、刘长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宁海成信建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1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75元，由原告龚天良、李金芝、龚智勇、龚双全、刘长珍负担17714元，被告宁海成信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4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涉及给付货币的，可直接或通过法院交付权利人，若通过银行向法院汇款的，收款人为宁海县人民法院（汇款时注明案号），账号：38×××36，开户行：中国银行宁海支行。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翠
人民陪审员 李国富
人民陪审员 应能飞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王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