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宗树，男，1953年5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珍，女，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南彭街道白合子村X组，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南彭街道白合子村。负责人朱宗良，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凤，男，住重庆市巴南区南彭镇白合子村*组**号。系重庆市巴南区南彭街道白合子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华，男，住重庆市巴南区南彭镇白合子村。系重庆市巴南区南彭街道白合子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南彭街道白合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南彭街道白合子村，组织机构代码55408972-1。法定代表人：侯红兵，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汉霞，女，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南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南彭街道南中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13009308845P。法定代表人：吕勇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冰，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宗树、黄秀珍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巴南区南彭街道白合子村十组（以下简称白合子村十组）、重庆市巴南区南彭街道白合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合子村委会）、重庆市巴南区南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彭街道办）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字第7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宗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上诉人黄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被上诉人白合子村十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凤、周世华，白合子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汉霞，南彭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宗树、黄秀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何宗树、黄秀珍不应获得追加的构（附）着物补偿费属错误认定。首先，承包人在承包地被征收后获得补偿费有法律依据。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承包人在其承包地被征收后获得构（附）着物补偿费系其法定权利。其次，何宗树、黄秀珍获得构（附）着物补偿费有2010年9月3日调解协议的约定为依据。2.林地的附属设施证明责任应由白合子村委会、白合子村十组承担，一审法院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和证据规则的原则让何宗树、黄秀珍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不合法。白合子村十组辩称，何宗树未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即将集体林地发包给其妻子黄秀珍，何宗树、黄秀珍的诉讼请求应该全部被驳回。南彭街道办辩称，不同意何宗树、黄秀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2010年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南彭街道办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白合子村委辩称，涉案林地是集体资产，征地的处分权在于集体，村委员只起监管作用，并不是具体权利义务的承担者；何宗树、黄秀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并且调解协议已经处理完毕不应再进行追加补偿。何宗树、黄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白合子村十组、白合子村委会、南彭街道办支付何宗树、黄秀珍征地补偿款78820元。一审认定事实：何宗树、黄秀珍系夫妻关系，均系白合子村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何宗树担任合作社社长期间，经白合子村十组社员大会集体讨论决定，将本社巴豆塆、麻家场两处集体林地承包给黄秀珍。2007年10月20日，白合子村十组与黄秀珍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承包荒山巴豆塆、麻家场两处面积共计4.9亩，承包期限70年，由黄秀珍一次性支付租赁费5000元。合同第3条约定，如承包地被征收和占用，根据国家的政策和法律解决。签订后，黄秀珍一次性向集体支付了5000元承包费。2010年8月，因重庆公路物流基地建设需要，该两处林地被征收，征收时实测面积为5.63亩，征地部门按当时执行的重庆市巴南区征地补偿安置实施细则（巴南府发【2008】76号文件）规定的（构）附着物每亩8000元标准对该林地进行补偿。因林地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就补偿款经南彭街道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协议约定，巴豆塆、麻家场两处林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由黄秀珍、何宗树领取后支付11000元给白合子村十组，余款归黄秀珍、何宗树所有。2011年2月28日，何宗树领取了34408元。何宗树在同日出具的《领款说明》中写明，根据南彭街道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巴豆塆、麻家场林地共获得地上构附着物费45408元。其中，何宗树、黄秀珍获得34408元，白合子村十组获得11000元。2013年，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文件精神，将征地补偿安置标准中青苗及构附着物费上调为每亩22000元（其中含青苗费每亩3000元），2014年在对原征收林地按每亩14000元补差时，何宗树、黄秀珍认为其作为林地承包人应当获得补差款78820元。白合子村十组认为补差款是对集体资产的补偿，不同意支付。何宗树曾于2015年5月27日向一审提起诉讼，要求白合子村十组支付788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一审审理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因林地被征收而终止，终止时双方为补偿款经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何宗树已获得的补偿是双方议定的结果，无权获得协议后的补差款。在承包期间未添置附属设施，无证据证明其对林地作了重大改善，其于2011年2月28日领取的34480元已经能够弥补其对林地的投入，遂判决驳回了何宗树的诉讼请求。何宗树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审理中，白合子村十组称，涉案林地补差款尚未领取，何宗树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白合子村十组得到了补差款。本院审理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白合子村十组已领取了林地补差款，何宗树起诉没有事实基础，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何宗树、黄秀珍再次以白合子村十组、白合子村委会、南彭街道办为被告，起诉要求给付征地补偿款78820元。本案一审审理中，白合子村十组自认涉案林地补差款已经拨付到位，可以支付。但以林地承包合同未经招投标，且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属无效合同，以及调解协议无效为由，要求驳回何宗树、黄秀珍的诉讼请求。白合子村委和南彭街道办均认为，其不是林地的发包人，在本案中没有向何宗树、黄秀珍支付任何款项的义务，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何宗树、黄秀珍起诉白合子村委会和南彭街道办于法无据，要求法院驳回何宗树、黄秀珍的起诉。一审另查明，白合子村十组现任组长朱宗良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07年，其为合作社修路小组成员，为筹集修路款项，合作社召开社员大会讨论决定将集体的巴豆塆、麻家场两处林地以5000元的价格发包出去，承包期限70年，会上没有讨论由谁承包。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巴南府发【2013】158号）文件规定，青苗及地上构（附）着物实行综合定额补偿，以批准征收土地总面积扣除农村宅基地后的面积为准，每亩定额补偿22000元。重庆市巴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关于印发〈征地补偿安置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的通知》（巴南国土发【2013】181号）文件规定，青苗及地上构（附）着物实行综合定额补偿，以批准征收土地总面积扣除农村宅基地后的面积为准，社员个人部分每亩定额补偿22000元（其中含青苗费每亩3000元），按相关文件规定何宗树、黄秀珍承包的林地在征地中获得追加补偿青苗费16890元、构（附）着补偿费61930元。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分为家庭承包和其他形式的承包，家庭承包是按照国家规定，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户为单位进行的，对家庭承包的土地实行物权保护；其他形式的承包，即通过招标、拍卖和协商等进行的承包，主要是“四荒”等其他土地，对其他形式承包的土地实行债权保护，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承包期限、承包费等均由合同约定。本案与白合子村十组之间的林地《租赁合同》性质不属家庭承包，而属其他形式的土地承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无约定的，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等规定处理。与白合子村十组之间的林地《租赁合同》经白合子村十组社员集体讨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后因承包林地被国家建设征用而经双方协商终止履行，因合同无法履行受到的损失应依照双方的合同关系处理。2011年2月，当事人双方已就合同终止后的损失进行协商达成了协议，何宗树、黄秀珍已从当时的每亩8000元林地征地补偿款45408元中，获得了34480元的赔偿。针对2014年该宗林地追加的青苗及构（附）着物补偿，一审认为何宗树、黄秀珍应当按照每亩3000元的标准获得追加补偿的青苗费，不应当获得追加补偿的构（附）着物补偿费，但当事人双方已经协商分割的构（附）着物补偿费不应当纳入本案中重新分割。理由如下：第一，土地征收系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对土地实行征收并给予补偿的行政行为，法律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代表国家的征地机关和被征收人，本案土地被征收人是白合子村十组，征收机关支付的青苗费及构（附）着物补偿费等应当直接由被征收人白合子村十组获得，何宗树、黄秀珍并非被征收人，不能直接获得征收补偿费用。第二，何宗树、黄秀珍虽非被征收人，但双方签订有《租赁合同》，承包土地被征收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合同终止事由，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进行合理分担。本案中，何宗树、黄秀珍可以基于此向白合子村十组主张支付已经收到的青苗费等费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明确规定青苗费与构（附）着物补偿费实行综合定额补偿的标准为每亩220000元，其中青苗费为每亩3000元，应当参照此标准进行计算损失；第三，青苗费系国家对被征收土地上已种植的农作物的经济补偿，系对土地使用权人直接使用土地种植农作物的投入、相关预期收入等的补偿，最终应当由合法、有权的实际投入人获得，本案中，青苗费为追加支付的费用，原征收时并未补偿该项费用，何宗树、黄秀珍作为林地承包人，其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实际投入人，有权要求获得青苗补偿费；第四，构（附）着物补偿费系国家对被征收土地上的道路、管线、水利设施设备等构（附）着物的补偿，本质上系对土地使用权人为更好的使用土地而修建的各种构（附）着物的补偿，最终应当由合法、有权的实际所有人获得，本案中，何宗树、黄秀珍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租赁土地上修建了构（附）着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当认定构（附）着物补偿费归被征收人所有。第五，双方已经协议解决的原第一次补偿的构（附）着物补偿费，属于双方的自愿约定，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应当再纳入本次追加补偿费用中进行统一分割，亦不应当按照原协商比例进行处理，对于后追加的青苗费和提高的构（附）着物补偿费，双方并未能协商一致，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等规定处理，何宗树、黄秀珍仍有权要求获得追加支付的补偿费用，但应当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此外，白合子村委会、南彭街道办并非本案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与白合子村十组共同承担责任。综上，对于何宗树、黄秀珍起诉要求支付征地补偿款788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青苗费1689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巴南区南彭街道白合子村十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何宗树、黄秀珍青苗费16890元；二、驳回原告何宗树、黄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0元，减半收取885元，由何宗树、黄秀珍负担690元，白合子村十组负担195元（此款已由何宗树、黄秀珍垫付，白合子村十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195元，预收的案件诉讼费不作清退）。”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秀珍与被上诉人白合子村十组通过签订《租赁合同》确立的并非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关系，在该合同涉及的集体土地被依法征收后，有权获得征收补偿费的的权利主体是被征收人白合子村十组，而非黄秀珍、何宗树。２０１０年８月，双方合同因政府征收行为而终止履行，当时双方就涉案土地（构）附着物补偿费的归属问题在协商一致基础上达成了《调解协议书》，何宗树、黄秀珍按约已获得了34408元补偿费（此属双方当事人自愿对权利的处分，应予尊重），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嗣后，当地政府统一调整了征收土地补偿标准，对涉案土地追加补偿了青苗费16890元和（构）附着物补偿费61930元，双方对此费用归属产生争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何宗树、黄秀珍享有16890元青苗补偿费，已经保护了何宗树、黄秀珍的合法权益。何宗树、黄秀珍上诉称其对后来追加61930元（构）附着物补偿费享有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宗树、黄秀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１７７０元，由上诉人何宗树、黄秀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樊仕琼审 判 员  段晓玲代理审判员  潘建兴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赵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