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波希米亚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侯占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波希米亚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
代表人：侯占田，该支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枫，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桥容，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西域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
法定代表人：陈庆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洪权，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波希米亚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希米亚公司）、北京波希米亚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西域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域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波希米亚公司与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西域公司与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有业务往来。2012年8月1日，西域公司（乙方）与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甲方）签订了北京波希米亚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订货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生产、加工服装；订单应包含数量、产品、价格、运送指示及交货日期；合同双方签章后生效，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该订单总金额的30％作为生产定金，乙方在出货前，甲方对该货物验收合格后收到乙方100％该货物全额增值税发票后，支付该货物金额的60％的货款出货，剩余的10％货款在甲方收到货物清点完后90天内无质量问题付清；货物的验收采取抽查的方式，货物的花、色、款式、制作工艺在入库后15日内为甲方的验收异议期，当货物或服务不符合合同的规定时，甲方有权拒收乙方交付的货物，并选择退货，即甲方拒收货物后，取消该订单，将货物退还乙方；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西域公司与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均在相应的落款处盖章。同日，双方签订了生产订单，该生产订单对商品名称、款号、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时间及地点作了详细的规定，金额合计1211300元，西域公司与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均在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西域公司按生产订单要求，为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包工包料加工服装，将服装交付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验收收货，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在2012年9月、10月2张销售送货清单成品货物客户签收处盖章；西域公司与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于2012年9月30日、10月30日双方进行对账，该2张对账单对产品款号、合同款号、数量、单价、金额、备注等信息进行了说明，即2012年9月份货款204924元、10月份货款246430元，合计应收款为451354元，双方在该2张对账单上盖章予以确认。后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称没有收到西域公司的上述货物，并对销售�货清单、对账单上的公章的真实性要求鉴定。期间，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分别支付100000元、50000元，共150000元给西域公司，尚欠货款301354元。但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称已支付给西域公司预付款403775.86元，而西域公司称只收了150000元。西域公司认为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尚欠货款，应予支付。后经西域公司多次追讨未果，为此，西域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0135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4932.06元（其中54924元从2012年10月2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13年6月21日止；246430元从2012年11月1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13年6月21日止）；2.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在审理过程中，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对销售送货清单、对账单上的公章的真实性要求鉴定，但其后一直未提出书面申请鉴定，故视为其不主张申请鉴定。同时，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称已支付给西域公司预付款403775.86元，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西域公司称只收了150000元，仍要求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支付尚欠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拖欠西域公司加工款301354元未付的事实，有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在销售送货清单、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对销售送货清单、对账单上的公章的真实性要求鉴定，但其后一直未提出书面申请鉴定，故视为其不主张申请鉴定。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辩称没有收到西域公司的上述货物并已支付给西域公司预付款403775.86元，西域公司不予确认，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未提�充分证据佐证，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对支付其所称预付款如有相关证据，可另行主张。西域公司为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加工服装，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负有及时支付相应加工款的义务，现其经西域公司多次催讨仍予拖欠未付，是明显的违约行为。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是波希米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故对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上述所欠加工款应承担清偿责任。西域公司请求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其主张权利时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宜。西域公司提起要求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支付加工款30135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的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西域公司支付加工款3013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二、驳回西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4元，由西域公司负担1204元，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负担5590元（该款西域公司已付6794元，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5590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负担100元（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100元）。
上诉人波希米亚公司、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过任何加工的服装产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只有对账凭证而没有送货凭证，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承诺有相关送货凭证并于庭后提交相关的送货单据，待被上诉人提交相关送货单法庭组织质证后，上诉人再决定是否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的送货单据，一审法院就作出了上述判决；（二）上诉人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已向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403775.86元，一审庭审过程上诉人已提交了3张网银转账凭证及1张收�，从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至少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64434元的预付款，一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只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50000元是错误的。故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西域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的销售发货清单、双方确认的对账单，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付款情况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均可以证明双方的交易是真实存在的；（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实际上仅有15万元，被上诉人有银行转账凭证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三）双方合同约定付款必须是银行转账或支票，不允许有现金交付，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与上诉人所支付的5万元的订货订金是同一笔款项，根据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实际收款的金额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5万元，上述事实证明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5万元的货款。综上，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
另查明：2012年8月1日，西域公司（乙方）与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甲方）签订的北京波希米亚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订货加工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生产、加工“BOEMOR”品牌的货物，付款方式为银行电汇、支票，定金可折抵货款。
庭审中，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为证明其至少已向西域公司付款264434元，提交如下凭证：1.2012年7月26日网银转账明细，载明当日汇给西域公司往来款10万元；2.2012年7月27日西域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西域公司收取订金款5万元；3.2012年7月30日网银转账明细，载明当日汇给西域公司货款订金5万元；4.2012年7月31日网银转账明细，载明当日汇给西域公司货�64434元。西域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1.涉案合同其只收到15万元订金，分别是2012年7月26日的10万元及7月30日的5万元，另外，2012年7月27日的收据与2012年7月30日网银转账明细是同一笔款，收据是提前开给上诉人请款所用，之后上诉人再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转账该笔订金款；2.2012年7月31日收取的64434元不是涉案合同款项。为此，西域公司提交：1.2012年6月22日购销合同，载明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向西域公司采购针织布64434元，订货方代表人处署名人是王志远，未加盖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印章；2.送货单3份，显示客户签收人是王志远；3.2012年7月20日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货单位是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货物名称是针织布，金额为64434。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波希米亚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依西域公司申请，本院向中山市国家税务局沙溪税务分局调查增值税发票的抵扣情况，该局回复证明西域公司开具的2012年7月20日64434元、12月29日89264元、6117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抵扣进项税款。
再查明：二审期间，波希米亚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申请对2012年9月26日、10月16日的销售送货清单及2012年9月、10月（含税）应收款对账单上的“北京波希米亚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盖章时间、文字打印与盖章盖印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并调取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在中山市公安局备案的章模及其2012年工商企业年检档案所留印章作为比对样本。2014年11月12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1.出货日期为“2012-9-26”的《中山市西域纺织有限公司销售送货清单》上加盖的“北京波希米亚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不能确定其形成时间，其与同部分“成品货物客户签收”打印字迹之间是先有打印字迹而后加盖红色印油印文形成。2.出货日期为“2012-10-16”的《中山市西域纺织有限公司销售送货清单》上加盖的“北京波希米亚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不能确定其形成时间，其与同部分“成品货物客户签收”打印字迹之间是先有打印字迹而后加盖红色印油印文形成。3.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30日”的《中山市西域纺织有限公司2012年9月（含税）应收款对账单》上加盖的“北京波希米亚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不能确定其形成时间，其与同部位“客户签章确认”打印字迹之间是先有打印字迹而后加盖红色印油印文形成。4.落款日�为“2012年10月30日”的《中山市西域纺织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含税）应收款对账单》上加盖的“北京波希米亚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不能确定其形成时间，其与同部位“客户签章确认”打印字迹之间是先有打印字迹而后加盖红色印油印文形成。
本院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二、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尚欠货款金额。
关于焦点一。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与西域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后，西域公司于2012年9月、10月共向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交付451354元的货物，有双方盖章确认的送货清单及应收款对账单为凭，本院予以认定，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及波希米亚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波希米亚中�分公司主张已付款403775.86元，但仅提交了三张网银汇款明细及一张收据，分别是2012年7月26日、30日、31日网上转账10万元、5万元、64434元及7月27日载明收取订金款5万元的收据。首先，对于7月26日的10万元属于涉案合同款项，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次，对于7月31日的64434元是否属于涉案合同款项的问题。西域公司提交的2012年6月22日购销合同和7月份送货单虽未加盖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的印章，但根据波米亚中山分公司已抵扣税款的2012年7月20日增值税发票，上面记载货物名称与货值均与购销合同一致，购销合同、送货单与增值税发票在时间上衔接、内容相互映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购销合同、送货单的真实性可以认定。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于2012年6月22日向西域公司订购针织布64434元，西域公司于同年7月份交付货物，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虽不确认7月31日网上转账的64434元是支付该笔交易，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另行支付该笔交易款，故本院认定7月31日网上转账的64434元是支付6月22日购销合同的货款，不属于涉案合同款项。再次，对于7月30日网上转账5万元与7月27日的5万元收据是否属于同一笔款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方式是银行电汇或支票，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主张7月27日收据所载的5万元是支付现金，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收据记载收取的是订金款，与7月30日网上转账注明的用途一致，结合目前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抵扣进项税款金额为150438元（89264元＋61174元），与西域公司主张的仅收取涉案款项15万元能相互映证，综合以上，西域公司主张7月30日网上转账5万元与7月27日的5万元收据属于同一笔款项，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已付涉案款项为15万元（分别为7月26日的10万元及7�30日的5万元），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301354元（451354元-150000元）。
综上，上诉人波希米亚中山分公司、波希米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0元，诉讼保全费2027元，鉴定费14000元，合计21847元，由上诉人北京波希米亚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北京波希米亚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简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