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4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爱菊，女，1986年3月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阵，男，1986年7月18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博，北京市丰台区丰台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奇康缘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红庙北里7号楼3门601室。法定代表人：赵贵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明，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爱菊、陈阵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奇康缘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康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5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爱菊、陈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康爱菊、陈阵向奇康缘公司支付货款3295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方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奇康缘公司持有的单据是结算凭证，上面记载着要结算的数额。有些手写内容是康爱菊、陈阵所写，有些是奇康缘公司工作人员所写。但能书写上到结算凭证上去的就是双方当事人合意表示，不然奇康缘公司也不可能让康爱菊、陈阵在结算凭证上签字。另，一审法院仅只减掉了两笔已收款4020元和5000元，未减除另外的几笔退货款3865元和代购货架款4500元。另，一审中康爱菊、陈阵提供了奇康缘公司所供的货品目前还有质量问题和保修未尽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均没有审查清楚，二审应当查明，并予以酌减相应货款。康爱菊、陈阵主张该部分费用为10000元，即一审法院多让康爱菊、陈阵承担了18365元货款，二审法院应当纠正。奇康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康爱菊、陈阵的上诉请求。奇康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爱菊、陈阵支付货款60335元；2.诉讼费由康爱菊、陈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爱菊与陈阵系夫妻关系。一审诉讼中，康爱菊、陈阵表示：北京慧聪宏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康爱菊系兄妹关系；慧聪公司由康爱菊经营，慧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在经营。一审诉讼中，奇康缘公司提交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6月11日的7张送货单及出库单，证明奇康缘公司向康爱菊、陈阵供应货物。其中，2013年12月18日送货单落款处有陈阵的签字，且在货款后手写注明减扣金额。2014年1月17日送货单落款处有康爱菊签字，并注明已付4020元，剩余3000元。2014年2月21日送货单落款处有康爱菊签字，并手写注明已付5000元，又手写注明减去架子款4500元。2014年4月3日出库单落款有陈阵、康爱菊签字，手写注明扣减金额。2014年4月22日送货单有康爱菊签字，手写注明扣减金额。一审诉讼中，奇康缘公司称其向康爱菊催要款项时，康爱菊在送货单上手写已支付金额及金额扣减，但康爱菊并未支付任何款项，且奇康缘公司并不同意康爱菊予以扣减金额。康爱菊、陈阵称手写扣减及已支付款项是奇康缘公司送货时由康爱菊手写的，扣减的金额是此次送货及之前有问题货物的退款。架子钱是奇康缘公司为了促销答应给康爱菊、陈阵的，应当予以扣除。双方对彼此的陈述都不予认可。康爱菊、陈阵另提交慧聪公司出具的一份声明，载明2014年6月18日之前康爱菊和陈阵与奇康缘公司的买卖行为是以我单位名义做的，2014年6月18日之后康爱菊、陈阵所从事的买卖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奇康缘公司不予认可。另查，2016年5月23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区法院）出具（2015）丰民（商）初字第0981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奇康缘公司起诉北京尚古天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古公司）要求偿还本案涉诉款项，丰台区法院认为2014年6月18日尚古公司的股东由王×、王×1、王×2、张×变更为康爱菊，监事由张×变更为陈阵，奇康缘公司据以起诉的送货单形成的时间在尚古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之前，且送货单未加盖尚古公司的公章，故尚古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奇康缘公司虽未与康爱菊、陈阵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送货单、出库单及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证明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康爱菊、陈阵虽主张其主体不适格，但一审庭审中表明涉案货物由康爱菊要货，慧聪公司由康爱菊实际经营，送货单、出库单并无慧聪公司的公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奇康缘公司与他人存在涉案物品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其此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康爱菊与陈阵系夫妻关系，送货单亦有陈阵签字，现奇康缘公司向康爱菊、陈阵主张权利，该院予以支持。康爱菊、陈阵不认可仅有陈阵签字的送货单，于法无据，该院不予认可。关于未付款项金额，根据送货单、出库单，双方均认可已付金额4020元及5000元系康爱菊手写，奇康缘公司虽主张此款项实际并未支付，但其提交的送货单已明确载明，该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上述两笔款项应在供货款中予以扣除。关于送货单、出库单中扣减金额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康爱菊、陈阵表示扣减款项是此次送货及之前有问题货物退款及货架钱，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此达成一致意见，康爱菊、陈阵要求扣减，该院不予支持。康爱菊、陈阵虽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康爱菊、陈阵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丰台区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可以证明奇康缘公司已就涉案款项主张过，且康爱菊应辩表明其知晓奇康缘公司就涉案款项主张过权利，故对于其此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康爱菊、陈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奇康缘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货款五万一千三百一十五元；二、驳回北京奇康缘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各方于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本案送货单、出库单原件由奇康缘公司持有。奇康缘公司主张七张送货单、出库单上扣减金额由康爱菊、陈阵书写，系双方于送货之后进行结算时康爱菊、陈阵书写的。康爱菊、陈阵则主张，送货单、出库单上手写的扣减金额，有的是其手写，有的为奇康缘公司员工手写，是奇康缘公司在送货当时对之前货物退货所扣减的金额；其中2014年2月21日送货单上注明减去架子款4500元为康爱菊、陈阵所写。2013年12月18日送货单载明扣减金额1495元；2014年2月21日送货单载明减去4500架子钱；2014年4月3日送货单载明扣减金额450元；2014年4月22日送货单载明扣减1570元。2014年1月17日送货单中载明货款合计为7720元，康爱菊手写“已付4020元，剩余3000元”，钱款数额存在出入，对此康爱菊主张，另外700元系扣减的货款；奇康缘公司不认可康爱菊之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七张送货单、出库单原件由奇康缘公司所持有，故奇康缘公司对上述单据具有保管、控制的权限和能力。现奇康缘提交的上述单据上明确载明存在扣减金额的具体情形，对此奇康缘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即便如奇康缘公司所称，扣减金额均为康爱菊、陈阵所书写，那亦为奇康缘公司所默许或同意。因此，本院认为关于上述单据载明的扣减金额的形成过程，康爱菊、陈阵之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2014年1月17日送货单，康爱菊主张其实际已付4020元，扣减700元货款，故实际应付3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其他单据如有扣减金额均予以明确书写记载，本张单据未明确载明扣减700元，本院难以采信康爱菊主张。综上，经核算，本案应扣减的金额数为8015元。关于康爱菊、陈阵上诉主张本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和保修未尽义务，故应当减少支付货款10000元。本院认为，康爱菊、陈阵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奇康缘公司就货物质量提出异议，且康爱菊、陈阵自行陈述每张单据中扣减的金额即对之前货物退货部分的货款，而出卖方的保修义务与买受人的货款支付义务并非同一可以抵销之义务，故康爱菊、陈阵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康爱菊、陈阵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相应部分进行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5894号民事判决；二、康爱菊、陈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奇康缘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货款四万三千三百元；三、驳回北京奇康缘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4元，由北京奇康缘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213元（已交纳）；由康爱菊、陈阵负担4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9元，由康爱菊、陈阵负担209元（已交纳）；由北京奇康缘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晓丹审判员  高 娜审判员  田 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晓华书记员  张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