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新桥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新桥镇。法定代表人：徐东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祥，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阴市正大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夏港街道五星路***号。法定代表人：徐相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玉宝。委托代理人：黄道修，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新桥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阴市正大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民终字第0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法院对工期延误认定错误，有孙文君的证人证言和（2007）澄民一初字第3823号民事判决和（2009）锡民终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为证，对正大公司发包第三人的幕墙工程、门窗工程影响新桥公司施工的日期未予扣除。2、涉案工程系工业厂房，按照商业租金标准计算延期交付和未预留电梯井基坑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商业租金损失也是新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3、无锡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该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正大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是由于自身原因导致停产，综合楼没有贬损损失，因其自身原因不经营，也无延误工期损失。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对本案再审。正大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二审法院对工期延误认定正确，孙文君的证人证言只是说车间，并未提及综合楼的竣工使用，且证据内容和形式不合法。（2007）澄民一初字第3823号民事判决被（2009）锡民终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改判，且后一份文书未对本案所涉相关事实进行确认。幕墙、门窗工程属于新桥公司的总承包范围，因其未能及时施工将该工程发包第三人，施工进度由其掌控，与正大公司无关。2、正大公司建造综合楼，既可以自己使用，也可以出租，新桥公司应当预见，一、二审法院按照租金计算正大公司损失，合法合理。3、无锡市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资料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二）正大公司是否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与综合楼不能正常使用没有必然关系，新桥公司认为正大公司停产综合楼没有贬损，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新桥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事实一：2005年7月8日，正大公司与新桥公司（前身为江阴市新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新桥公司承建正大公司的车间、综合楼工程。承包范围：土建、水电图纸范围内包干。双方约定的工期是：开工日期为2005年7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05年12月2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60日。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1、开工顺延。2、连续停电或者停水超过8小时。3、重大设计变更。4、增加工程量。5、春节。工期顺延经承包方和监理共同确认。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时间：（1）2006年4月发包方支付工程款50万元整。（2）余款待发包人完成原有厂房拆迁后一次性付清，但最迟必须在2006年7月底付清。合同签订后，新桥公司于2005年8月20日开工，按照正大公司提供的由江阴市华澄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计公司）设计的综合楼、车间工程建设图、结构图、水电图进行施工。新桥公司于2005年11月8日、2006年1月24日出具收据各1份，确认收到正大公司工程款共计50万元。2007年8月9日，工程监理方代表孙文君签名确认：2006年1月22日至2006年2月15日为春节放假休息时间。2006年11月3日，综合楼、车间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单位工程所含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均验收合格。综合楼、车间工程总造价为5134017.91元。综合楼分六层东西向为主楼建筑，在综合楼主楼西北角连接三层南北向辅楼建筑，正大公司已对辅楼进行装修使用（包括辅房楼梯和相邻的主楼一楼的卫生间），出入依靠辅楼楼梯。综合楼房产证登记面积为5540.35平方米，车间房产证登记面积为3223.91平方米，综合楼、车间总面积为8764.26平方米。经法院对照建筑图纸进行测算，综合楼主楼（除主楼一楼的卫生间外）面积为4871.71平方米。事实二：2004年9月4日，正大公司和设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正大公司委托设计公司承担综合楼、车间工程的设计。双方约定设计方应向发包方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为土建、水电施工图。2005年8月10日，正大公司和江阴市四方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理公司，后变更为江苏四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1份，约定监理公司受正大公司的委托，对正大公司发包的综合楼、车间工程承担合同专用条款中议定范围内的监理业务。本案所涉综合楼、车间工程图纸全图分建筑图、结构图和水电图。综合楼结构图首页建筑设计施工说明第五条有关事项第7项内容为：本工程电梯，设计参选了无锡蓝菱电梯厂生产TKJ系列产品，电梯载重量为1000KG，速度为1M／S。预埋件和预留洞详见电梯土建图。在建施3／14一层平面图纸上，在电梯井位置标注1000KG客梯。在建施13／14剖面图上，标注了电梯井和电梯井基坑，基坑标注负高为-1.45米。在结施3／16承台平面图纸上，标注了承台尺寸，没有标注电梯井基坑位置（综合楼所涉承台分为标注为CT－8的13个三角承台和标注为CT－1―CT－7的23个方形、菱形承台，三角承台剖面图标注承台底标高为－1.6米，方形、菱形承台剖面图标注承台底标高为－5.1米。按承台尺寸表，CT－5承台净高为0.85米，CT－6承台净高为1米）。在2005年9月1日的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中有如下内容：综合楼承台剖面图中标高不对，按-1.6米做。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在记录中均有人员签字。新桥公司在施工中，未按建筑图的标注预留电梯井基坑，后经整改仍无法达到基坑尺寸要求。2006年12月，设计公司出具建筑设计变更通知书，新桥公司对电梯井基坑进行了修改。经东南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公司）鉴定，结论为：电梯井基坑内CT－5、CT－6削斜处理后其斜率及井底标高不符合设计变更要求。同时鉴定公司认为：电梯井原地整改至符合原设计功能要求，仅理论上可行，实际由于技术难度极大，根本无法实施。鉴于综合楼存在上述问题，2009年12月23日，正大公司诉至江阴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新桥公司赔偿延期竣工造成的损失、因没有预留电梯井基坑导致无法安装电梯造成的损失。事实三：江阴市人民法院在审理（2010）澄民初字第0001号案件过程中，新桥公司认可正大公司主张的电梯井改造费用为109200元（其中包括鉴定费用3200元）。2007年7月5日，正大公司书面发函至新桥公司，载明“贵公司承担的正大公司综合楼电梯基井，经多家电梯公司实地勘察，均无法安装，并与本设计图纸要求相差负标高1米多，造成该楼无法使用。为此，我公司要求贵公司在一星期内予以答复或修复与图纸负标高相符（负1.45米），否则造成的损失由你公司承担”。新桥公司对该函未予答复解决方案。事实四：2006年10月26日，新桥公司水电工程负责人丁向阳提供凭证一份，内容为“正大公司未施工水电部分应从决算中扣除，具体工程量与正大公司核实结算，验收报告暂盖章，待质监部门验收使用，质量问题经质监部门认可生效”。事实五：正大公司于2007年7月5日书面发函至新桥公司，函中内容为“新桥公司为正大公司承建的厂房轻钢屋面及窗户严重漏水，已严重影响到正大公司的正常生产，并造成了一系列经济损失，针对此情况正大公司已多次（约半年之余）要求新桥公司前来解决，但是新桥公司一直没有给予解决。希望新桥公司接此函后在一星期内给予明确答复，否则正大公司将另请专业工程公司前来维修解决，所有费用（按实际发生发票）由新桥公司承担”。2008年4月2日，江阴市克林机械有限公司与陈安峰签订了一份屋面楼顶防漏合同，约定：克林机械公司厂房轻钢屋顶楼顶等多处漏水，由陈安峰负责包工包料施工，工程质量要求：1.漏水处用SBS防水卷材（2.5mm厚）全铺；2.保修三年不漏水；3.每平方米按25元（开票价），核实结算。2008年4月6日，由克林机械公司开具给江阴市盛丰商贸有限公司沥青发票20000元。正大公司解释该发票即为屋面楼顶工程的工程款20000元，由于无法给陈安峰个人开具增值税发票，陈安峰要求以江阴市盛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由正大公司开具发票。新桥公司为正大公司承建的车间厂房，实际由克林机械公司使用。事实六：正大公司因新桥公司承建的综合楼电梯井不能安装电梯，遂委托设计公司移地设计增加电梯变更，该增加电梯变更项目，江苏建业恒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22日出具施工招标标底编制文件，核标该工程标底总额为106000元。事实七：正大公司于2010年11月将涉案综合楼出租给他人开办了腾鑫大酒店。承租方在原新桥公司建设的电梯井原地，通过抬高地坪的方式安装了电梯。事实八：无锡市价格认证中心鉴证正大公司涉案综合楼在价格鉴证基准日期间的鉴证价格（租金）为人民币：2005年0.536元／m2·天；2006年0.562元／m2·天；2007年0.591元／m2·天；2008年0.620元／m2·天；2009年0.639元／m2·天；2010年0.659元／m2·天。总租金以相应的时间单价、面积和天数计算。2013年3月13日，无锡市价格认证中心向江阴市人民法院出具“关于江阴市正大钢管有限公司综合楼租金鉴证的说明函”。说明：鉴定标的位置规范，场地大，与鉴定案例相比，有优势方面；从地段考虑，尽管案例距城区近，但从规范，用途及周边环境等情况分析，标的的实际出租租金不会低于案例出租租金；经综合分析，确定案例租金的平均价格作为鉴定标的的租金是可行的。事实九：新桥公司主张他公司在合同外增加建设的项目，提供了合同外18张工程签单，经法院委托江苏恒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造价评估，评估造价为48612.05元。该部分增加的项目有：M5混合砂浆零星砌体、水泥砂浆面、C30现浇砼单梁、框架梁、连续梁、C20现浇砼小型构件等。另外，新桥公司为正大公司建设合同外的厂区东侧和北侧围墙长200米。2006年3月20日，正大公司为甲方、新桥公司为乙方，由新桥公司出具证明1份，证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新建办公楼、厂房的门窗工程由甲方单独分包，门窗工程造价由分包单位与甲方单独核算，从乙方原施工合同造价中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33）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②幕墙按另行协商单价及实际数量调整。2006年4月1日，正大公司与新桥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正大公司综合楼玻璃幕墙由江阴市金辉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承制，由新桥公司承接，工程总造价608000元，按图纸大包干。2006年4月28日，正大公司与江阴市金辉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由江阴市金辉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综合楼的飘板工程。该工程完工后，正大公司与江阴市金辉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该飘板工程，经设计单位确认，综合楼建筑图上有飘板部分的示意。正大公司在一审中请求判令新桥公司：1、赔偿逾期交付工程造成的经济损失848369.31元（自2005年12月29日至2006年11月3日）；2、赔偿电梯安装改造费用损失109200元；3、赔偿电梯无法正常安装及水电未能安装造成综合楼价值降低的损失4324143.49元（自2006年11月4日至2010年10月5日）；4、承担正大公司维修房屋花去的20000元费用。江阴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一、新桥公司赔偿江阴市正大钢管有限公司工程延期交付造成的损失780301.7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新桥公司赔偿正大公司因综合楼未预留电梯井基坑造成的损失116607.6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正大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正大公司、新桥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桥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新桥公司虽主张一、二审法院对工期延误认定错误，但依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首先，涉案工程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为2005年7月18日，综合楼实际开工时间为2005年8月20日，新桥公司抗辩迟延开工因三通一平未完成，开工日期应当顺延，然而该主张与合同约定的三通一平已完成不符。因此，一、二审法院未支持新桥公司开工工期顺延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与之前的生效判决，并不冲突。其次，涉案工程综合楼、车间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06年11月3日，新桥公司主张之前的6月5日为单体验收时间，不能作为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第三，孙文君本人未出庭质证，其出具的证明有手写和打印两部分组成，且两部分落款日期不同，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第四，新桥公司在一、二审中未能就幕墙、门窗工程对工期影响提供证据，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就工期顺延获得正大公司与监理单位签字确认的相关文件。综上，新桥公司关于一、二审法院对工期延误认定错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涉案工程为综合楼和厂房，合同约定工期为160天，新桥公司作为建筑企业应当预见到其违约可能给正大公司造成的损失，其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交付工程285天，应当赔偿由此给正大公司造成的损失。无锡市价格认证中心是对涉案综合楼的租金损失进行的鉴定，而非针对厂房，鉴定资料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依据鉴定机构的说明，综合楼与参照的2个案例（一个办公、一个餐馆）相比，具有位置规范、场地大等优势，且2个案例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和2009年，相对于综合楼的2011年5月，早2-3年，案例合同租金较低，鉴定机构经综合分析，确定案例租金的平均价格作为鉴定标的的租金是可行的。正大公司是否正常生产经营与综合楼的租金损失和未安装电梯造成的综合楼贬值不存在必然联系。因此，一、二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的意见，按照商业租金标准计算延期交付和未预留电梯井基坑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新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新桥建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晓岚代理审判员  韩 祥代理审判员  罗有才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王 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