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终字第01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长征，男，199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现役军人。
委托代理人：张兵，安徽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峰，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赛男，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向前，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家，男，1972年6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姜长征、王茂峰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5）州民一初字第00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30日14时10分，王茂锋驾驶皖KV17**号小型客车，沿阜阳市阜颍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汽贸物流园北侧路口时，与停放在道路上于谦、姜长征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电动自行车上的司乘人员于谦、于晴晴、王一涵、姜长征受伤，皖KV17**号小型普通客车、两轮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于谦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于晴晴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2013年4月3日，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六大队作出阜公交（六）认字（2013）第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茂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姜长征无责任。事发后，姜长征被送往阜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6天，支付医疗费26770.27元，后被送往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13天，支付医疗费173552.06元。在北京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489天，支付医疗费529657.33元，外购药786.48元。医疗费合计730766.14元。姜长征另外购置双下肢截瘫支具18000元、护理床2260元、轮椅褥疮坐垫1880元、助行器170元、坐便椅260元、坐厕椅448元、轮椅3600元、腰围680元，合计花费29246元。2015年3月9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作出皖同（2015）临鉴字第F2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姜长征因交通事故致伤后遗有截瘫，所需配备的残疾辅助器具有：①轮椅，价额为1500元，使用期限为4年；②轮椅褥疮坐垫，价格为人民币1000元，使用期限4年；③可摇式护理床，价格为人民币2250元，使用期限为4年；④防褥疮坐垫价格为人民币1000元，使用期限为4年；⑤腰围每条价格为人民币200元，使用年限为2年；⑥坐便椅价格为人民币300元，使用年限为5年；⑦腰骶矫正器价格为人民币1500元，使用年限为4年；⑧助行器价格为300元，使用年限为5年。被鉴定人姜长征因交通事故致截瘫后遗留神经性膀胱、便秘，所需导尿及排便医疗耗材每年需人民币14400元。2015年7月6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作出皖同（2015）临鉴字第F8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姜长征因交通事故致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截瘫（肌力2级以下），属二级伤残；被鉴定人姜长征因交通事故致小便失禁，难以恢复，属五级伤残。（二）后续治疗费用，被鉴定人姜长征的后续治疗费用一般约人民币8000元。（三）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被鉴定人伤后误工期24个月、护理期24个月、营养期12个月为宜。（四）护理依赖程度，被鉴定人姜长征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自护理期结束后实施。
另查明：姜长征曾于2013年7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陪护费、双下肢截瘫治具费合计182101.83元。2013年9月18日，经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王茂锋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先行垫付姜长征医疗费300000元（不包括已经垫付233000元），从2013年11月20日起每月20日前支付姜长征医疗费40000元至2014年10月，共12个月。二、待姜长征出院后凭住院医疗费发票、鉴定结论和相关法律规定再行确定赔偿数额。三、王茂峰支付300000元时，姜长征给予王茂峰出具谅解书。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赔偿姜长征20000元于调解书送达之日起20日履行完毕。该调解书约定的付款事项，已经履行完毕。姜长征已共计领到赔偿款1033000元。
再查明：皖KV17**号小型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李剑家，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赔偿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于本起事故中该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均已赔付完毕。该事故发生时系王茂锋借李剑家车辆使用。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姜长征的伤害是由于王茂锋的过错导致，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六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双方事故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妥，予以采信。对于姜长征的合法损失，应由王茂锋承担。李剑家是皖KV17**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将车辆借给王茂锋，李剑家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依法不应对王茂锋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姜长征的合法损失如下：1、医疗费714428.79元，至于姜长征提供的号码为1300251254金额为16337.35元未加盖医疗机构印章及其他不属于合法有效发票的医疗费单据，不予认定；2、护理费75096元（104.3元／天×24个月×30天／月）；3、后续护理费95173.75元（104.3元／天×365天／年×酌定5年×50%）；4、残疾赔偿金476908.8元（24839元／年×20年×96%）；5、住院伙食补助费15240元（508天×30元／天）；6、营养费10800元（12个月×30天／月×30元／天）；7、后续治疗费8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37460.5元（已购置花去的费用27298元，每年所需配备的辅助器具费2032.5元，酌定5年应为2032.5×5=10162.5元，27298＋10162.5=37460.5）；9、所需导尿、排便耗材72000元（14400元／年×5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11、交通费酌定5000元；12、鉴定费5500元，以上合计1555607.84元。该款扣除姜长征已经得到的赔偿款1033000元，王茂锋还应支付522607.84元。对于姜长征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因姜长征为现役军人，且未提供因误工减少收入的相关证据，对其误工费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茂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姜长征各项损失合计522607.84元；二、驳回姜长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13元，由姜长征负担16948元，王茂锋负担6665元。
宣判后，姜长征、王茂峰分别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姜长征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姜长征的医疗费数额错误，编号为1300251254的医疗票据未加盖公章系医疗机构的疏漏所至，已经医疗机构加以补正，故依法应予认定。2、原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数额错误，姜长征在外地治疗时，因亲属一人难以护理，故聘请当地护工花费护理费80900元，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依法予以认定。3、原审法院对后续护理费仅酌定5年，护理期限明显过短，而且护理费赔付比例按50%计算错误，姜长征系大部分护理依赖，赔付比例应按80%计算。4、原审判决对后续治疗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数额都按5年期限酌定显属过短，有增加诉累之嫌。5、原审判决对交通费等认定错误，而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4万元显系过低，应予以纠正。
王茂峰上诉称：1、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不应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显属错误。3、评残后的护理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之间应作适当平衡，不能重复计算。
二审姜长征提供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系户口本一份，证明姜长征系城镇户口。第二组证据系博爱医院证明及发票存根一份，证明原医疗票据未加盖公章系医疗机构的疏漏所至，医疗机构已加以补正。本院对两组证据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双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医疗费数额是否正确。2、后续护理费、治疗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赔偿标准问题。3、原审按城镇标准判决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精神抚慰金是否过低。
首先关于医疗费数额的问题。二审姜长征提供博爱医院的证明一份，证明因其就诊医院的疏忽导致医疗票据上未加盖印章的事实，该票据上的金额为16337.35元，系姜长征在治疗中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支持姜长征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王茂峰上诉称后续治疗费不应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护理费及残疾器具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确定的护理期限，参照当地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的年平均工资计算姜长征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至于后续护理费计算标准及支付方式问题，究竟是一次性给付还是分期支付，法律上并无明确规定，一审按5年为周期判决，也是充分考虑到受害人的健康状况、康复能力、赔偿义务人的经济状况等多种因素确定的护理期限，并无不妥，并不影响其对后续产生的护理费主张权利。相应地，残疾辅助器具费等亦按5年期限计算也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的赔付比例问题，原审判决50%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因伤致残，存在出院后生活不能自理而引起的后续护理，虽配置辅助器具但仍存在不同的依赖程度，因此原审同时支持后续护理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根据姜长征提供的户籍证明，能够反映其系城镇户口，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王茂峰上诉称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因姜长征提供的票据存在大量连号，原审法院予以酌定并无不当。姜长征因事故受伤致残，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应予以精神抚慰，原审法院判决4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行使自由裁量权范围之内，本院不宜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5）州民一初字第00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茂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姜长征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38945.19元；
二、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5）州民一初字第00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姜长征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0元，由王茂峰负担14568元，由姜长征负担9712元。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予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孙 颖
代理审判员 马 杰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