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凯弘饲料厂。住所：哈尔滨市道里区。
负责人：房昱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艳芬，黑龙江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惠市万浩生物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德惠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振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希梁，公司员工。
上诉人哈尔滨市凯弘饲料厂（以下简称凯弘饲料厂）因与被上诉人德惠市万浩生物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5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浩公司在原审诉称：万浩公司与凯弘饲料厂于2015年7月6日在德惠市签订《购销合同》，万浩公司依约于2015年7月6日给凯弘饲料厂送膨化大豆40吨，凯弘饲料厂已验收，货款共计14.6万元。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需方收货验收合格后并收到合格发票后10日付清全款，货款必须汇到供方对公帐户。凯弘饲料厂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收款账户给万浩公司支付货款。万浩公司只收到货款46000元，尚有货款10万元至今没有收到，故起诉要求凯弘饲料厂按合同约定立即给付余欠货款10万元。根据合同第十条第四项约定，本案由合同签订地即德惠市人民法院管辖。
凯弘饲料厂在原审辩称：一、万浩公司起诉的诉讼主体错误。万浩公司起诉的被告是哈尔滨市凯弘饲料有限公司，不是哈尔滨市凯弘饲料厂，因此，虽然万浩公司起诉的诉讼主体错误，但为了减少诉累，凯弘饲料厂同意万浩公司当庭变更诉讼主体并应诉答辩。二、买卖合同实际履行完毕，凯弘饲料厂不欠万浩公司货款。虽然在2015年7月6日所签的买卖合同中将货款汇到对方的对公帐户上，但凯弘饲料厂的内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电话与万浩公司的采购王某经过沟通主动要求改变付款帐号，凯弘饲料厂内勤是职务行为。2015年7月6日的货款14.6万元，凯弘饲料厂已分两次网银转账给万浩公司，一次是10万元，另一次是4.6万元。凯弘饲料厂已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合同实际履行完毕。万浩公司起诉凯弘饲料厂欠货款十万元事实并不存在。三、万浩公司的十万元货款应当向侵权人追偿。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因万浩公司要求凯弘饲料厂变更付款帐号，凯弘饲料厂才将此笔十万元货款的打到万浩公司提供的郭某某的账号上。《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凯弘饲料厂给万浩公司汇完十万元货款后，万浩公司找凯弘饲料厂称郭某某是骗子，货款十万元其没收到。如果万浩公司不要求凯弘饲料厂变更付款帐号，凯弘饲料厂也不会将此笔十万元货款打到万浩公司提供的郭某某的账号上。如果说郭某某是骗子，侵权人是郭某某。万浩公司应该起诉是郭某某，不是凯弘饲料厂。万浩公司还应该起诉本单位的内勤为被告之一，没有内勤的积极配合，该十万元货款就不会汇到郭某某的账号上。因此，万浩公司应当起诉的是郭某某及其内勤为此事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浩公司起诉的被告是哈尔滨市凯弘饲料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凯弘饲料厂在答辩及庭审中提出被告主体错误，经万浩公司当庭更正，凯弘饲料厂当庭同意变更被告为凯弘饲料厂。万浩公司、凯弘饲料厂于2015年7月6日在德惠市签订《购销合同》，凯弘饲料厂向万浩公司订购膨化大豆40吨，万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于签订合同当日履行了交货义务，于2015年7月9日给凯弘饲料厂开具增值税发票，货款共计14.6万元。凯弘饲料厂于2015年8月25日给万浩公司银行账户汇款4.6万元，万浩公司已收到该笔货款。凯弘饲料厂于2015年8月3日给郭某某银行账号汇款10万元，辩称该账号是万浩公司通过网络QQ聊天提供给凯弘饲料厂的，凯弘饲料厂提供与万浩公司QQ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笔录、给郭某某汇款的转账凭证佐证。万浩公司提供“汇款信息”一份，证明万浩公司通过QQ发给凯弘饲料厂的汇款信息没有郭某某户名及其银行账号，提供《购销合同》证明，凯弘饲料厂收货验收合格并收到合格发票后10日付清全款，货款必须汇到万浩公司对公账户。万浩公司没有收到凯弘饲料厂汇给郭某某的10万元货款，凯弘饲料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万浩公司委托郭某某代收货款。上述事实有：1.销售合同。2.增值税发票。3.聊天记录。4.转账票据、凭证。5.汇款信息。6.通话记录。7.营业执照副本。8.组织机构代码证。9.身份证复印件。10.当事人陈述。11.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万浩公司、凯弘饲料厂于2015年7月6日在德惠市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货到需方工厂验收合格后并收到合格发票后10日内付清全款。货款必须汇到供方对公账户。”万浩公司、凯弘饲料厂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明确，凯弘饲料厂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货款汇到万浩公司对公帐户。凯弘饲料厂提供的QQ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内容等证据，不足以认定是双方对合同中付款方式的变更。故凯弘饲料厂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万浩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凯弘饲料厂给付万浩公司货款人民币1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2300元，邮寄费112元。均由凯弘饲料厂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凯弘饲料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凯弘饲料厂要求：一、请求撤销（2015）德民初字第55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万浩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浩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当事人之间有数次交易，本次汇款方式变更是由于万浩公司财务经理翟某某提出改变汇款账户、按其提供的账号汇款即可引起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凯弘饲料厂一审时提出的证明双方当事人此前有多笔业务往来的证据万浩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此前的交易中，万浩公司多次将货款达到万浩公司的业务人员焦某的账户内。本次变更汇款账户符合交易习惯。2015年8月3日，万浩公司财务经理翟某某与凯弘饲料厂财务人员王某催要欠款，提出变更账户，变更后的账户翟某某传到盼盼的QQ号上，双方当事人就变更案涉款项的汇款账户达成合议。二、盼盼的QQ号上传来盖有万浩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汇款信息，凯弘饲料厂按其提供的账户汇款没有任何过错。万浩公司财务经理翟某某提出变更账户的要求后，王某的名为盼盼的QQ号上出现了汇款信息：户名郭某某，账户为×××，该汇款信息加盖了万浩公司财务专用章。凯弘饲料厂有理由相信该汇款信息真实性，故依据该汇款信息提供的账户汇款10万元没有过错。三、变更账户由万浩公司提出，汇款信息账户加盖了万浩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案涉10万元货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凯弘饲料厂已经按照万浩公司变更的汇款账户支付货款，该账户由万浩公司提供。如果万浩公司不要求变更账户，凯弘饲料厂也不会将此笔10万元货款达到郭某某账户上。万浩公司称郭某某是骗子，如果郭某某是骗子，那么侵权人是郭某某，万浩公司应起诉郭某某和该公司财务经理翟某某，而不是凯弘饲料厂。四、万浩公司经理刘某某已经承认案涉买卖合同剩余尾款4.6万元，印证案涉的10万元货款已履行完毕。凯弘饲料厂出具的电话录音证实万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某确认4.6万元是尾款，拖欠十万元的事实不存在。
万浩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凯宏饲料厂与万浩公司于2015年7月6日所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于货款的付款方式，案涉销售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货款必须汇到供方对公账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对于付款方式变更为汇至郭某某个人名下账号，以及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的主张，应当由凯宏饲料厂负举证责任。对此，凯宏饲料厂列举了QQ聊天记录（复印件），以及加盖有万浩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汇款信息”（电子文档）和与万浩公司员工的语音通话录音。首先，根据凯宏饲料厂所提交的2015年8月3日的通话内容，凯宏饲料厂表示把款打到万浩公司焦某名下的银行卡上，万浩公司的员工表示“那打我们那个，打我们那个账户上行不行？”并非表示打款账号更改为其他个人名下银行卡，结合2015年7月6日销售合同第六条所约定的内容，应当是指万浩公司的账户。其次，凯宏饲料厂所提交的QQ聊天记录均为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结合QQ聊天记录中并无有关付款账号的内容，故无法根据该份证据认定账号变更为郭某某个人。再次，凯宏饲料厂所提交的加盖有万浩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汇款信息”为电子文档，在凯宏饲料厂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亦不能证明其来源的情况下，对该份证据亦无法予以采信。最后，在凯宏公司所提交的2015年8月25日与万浩公司经理刘某某的两次通话中，第一次是与刘振明核对了货物重量为40吨，所开发票数额为146000元，又核对了万浩公司在农行德惠支行的银行账号，并没有提及已付10万元货款，仅付剩余46000元货款的内容。而在第二次通话中，仅是凯宏饲料厂的员工自称将操作剩余的尾款46000元，要求万浩公司查收，万浩公司并未像凯宏饲料厂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承认案涉买卖合同剩余尾款4.6万元”。综上，对于付款方式的变更和付款义务的全部履行，上诉人凯宏饲料厂尚未尽到举证责任，应当向被上诉人万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万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凯弘饲料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胡月浩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