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商终字第0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正华电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花山东路1199号。
法定代表人吴山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怀仁，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栋，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鸿瑞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徐圩新区东陬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元伦，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礼伟，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滁州正华电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鸿瑞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3）港商初字第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怀仁、孙栋，被上诉人鸿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礼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华公司一审诉称：鸿瑞公司于2006年9月25日订购正华公司解列减载柜一面，价格63000元，该款经正华公司多次催要，至今尚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要求鸿瑞公司支付货款63000元，赔偿正华公司因本案诉讼往返连云港两趟的差旅费1302元，并由鸿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鸿瑞公司一审辩称：正华公司逾期交货，严重违约，当时可能通知正华公司解除购销合同了，但正华公司把货柜寄过来了，鸿瑞公司已经收到货柜；正华公司向鸿瑞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不能使用，现在还一直留在鸿瑞公司未使用，要求正华公司调换，正华公司一直未调换；正华公司诉求两趟差旅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鸿瑞公司不同意承担；假如正华公司提供的货柜合格，正华公司一直未向鸿瑞公司要货款，鸿瑞公司认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不同意再向正华公司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正华公司、鸿瑞公司于2006年9月25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鸿瑞公司向正华公司购买失步解列减载柜一面，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款30%，货到验收合格后付60%，余款10%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正华公司主张货物已经于2006年11月7日送达鸿瑞公司，鸿瑞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合同的真实性，亦认可收到正华公司货物。鸿瑞公司认为正华公司主张已过二年诉讼时效，正华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1年之前向鸿瑞公司索要过货款，正华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只能证明其在2011年之后打电话并至鸿瑞公司单位向鸿瑞公司索要过货款，但录音中没有鸿瑞公司同意支付货款的内容，鸿瑞公司在庭审中也不承认曾经答应支付正华公司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正华公司、鸿瑞公司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款的支付时间，付款最后一次到期日为货到一年内，而正华公司已经于2006年11月7日将货物送达鸿瑞公司，依据当事人合同约定和正华公司送货时间，正华公司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由于正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鸿瑞公司主张权利是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故正华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正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有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且鸿瑞公司主张正华公司向其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正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正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正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①正华公司与鸿瑞公司于2006年9月25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鸿瑞公司向正华公司购买失步解列减载柜一面。正华公司在2006年11月7日将货物送达鸿瑞公司。之后，正华公司不断索要货款，鸿瑞公司以种种理由拖欠货款，正华公司每年都派出人员来连催讨，鸿瑞公司都以未查找到发票为由拒绝付款，正华公司主张债权的行为一直没有停止；②一审法院认定正华公司诉讼时效没有中断事由错误。正华公司在2012年6月21日及2013年4月23日两次要求对方支付货款的电话录音，鸿瑞公司三次明确表示不会赖账同意履行义务，即使之前诉讼时效中断，但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可以认定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从诉讼时效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从而法定事由发生之前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归于无效，与重新计算的时效期间没有关系。因此，正华公司在2013年8月29日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定时间；③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支付时间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鸿瑞公司货款支付时间最后一次到期日为货到一年内，属认定事实错误。合同并没有约定鸿瑞公司货款支付时间，付款最后一次到期日为货到一年内。合同约定是在合同签订时先支付30%、再支付60%、余款10%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鸿瑞公司之前的30%、60%并未支付分文，之后的10%质保金支付期限就无法起算。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由于鸿瑞公司没有按约定付款，致使最后付款期限无法明确确定，故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也自然从要求付款之日起计算，鸿瑞公司以正华公司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因缺乏法律依据，不应该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①鸿瑞公司在一审中抗辩理由一个用词是可能，一个用词是假如。如果鸿瑞公司抗辩货物不合格，通知正华公司解除购销合同，就应该提供认定货柜不合格的鉴定报告，提供解除合同书面通知，而鸿瑞公司没有提供，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不得主动援用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理由而驳回正华公司诉讼请求；②如果鸿瑞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就应该拿出证据，而不能用假如的说法作为证据抗辩；③在正华公司2013年4月23日要求对方支付货款的电话录音中，鸿瑞公司三次明确表示同意付款，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一审法院认定正华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已过，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鸿瑞公司支付正华公司货款63000元及其利息；赔偿正华公司追讨货款的必要支出3000元。
被上诉人鸿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正华公司提供电话录音资料，其证明目的是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鸿瑞公司对正华公司提供电话录音资料质证意见为：该录音资料是在一审判决后形成的，且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不应作为二审审判的依据。
本院对正华公司提供电话录音资料认证意见为：正华公司提供电话录音资料的通话双方没有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该电话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按技术协议验收。正华公司、鸿瑞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供技术协议。
本院认为，正华公司与鸿瑞公司于2006年9月2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付款30%，货到验收合格后付60%，余款10%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本案中，正华公司与鸿瑞公司于2006年9月25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2006年11月7日正华公司将货物送达鸿瑞公司。即鸿瑞公司最迟应当在2007年11月7日付清全部货款。鸿瑞公司一直没有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鸿瑞公司第一笔货款应支付的时间为涉案合同签订后，即2006年9月26日就应当付款；鸿瑞公司第二笔货款的60%应支付时间为2006年11月7日货到验收及时付款，即至少应当在2006年11月底之前付清第二笔款；第三笔款10%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即最迟应当在2007年11月7日之前付清全部货款。前述鸿瑞公司应当付款的时间涉案合同约定明确，正华公司应当清楚自己的涉案合同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正华公司举证差旅费发票证明其于2010年9月14日至9月16日向鸿瑞公司主张过权利，直至2013年8月29日因涉案合同纠纷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所诉的权利，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明显已经超过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正华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存在，鸿瑞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正华公司向其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驳回正华公司诉讼请求正确，本案应当维持。正华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上诉人滁州正华电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扬
代理审判员 杜兴淼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任 燕
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