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17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女，1959年1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男，1952年5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苏庆，男，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8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周×诉称：双方于1989年登记结婚。2011年8月11日，西城区人民法院以（2011）西民初字第167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并依法分割部分夫妻共同财产。经车管所查询，左×名下车牌号为×××1、×××2、×××3三辆小型汽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左×买下北京市朝阳区安外北苑路新街坊小区房屋一套，以左×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分行有存款，上述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左×起诉离婚时没有及时分割上述夫妻共同财产，其存在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依法应该不分或者少分。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车牌号×××1、×××2、×××3小型汽车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并判归周×所有；2、依法分割登记在左×名下的北京市朝阳区安外北苑路×号院×号楼×层×单元×号房屋；3、依法分割存储在左×名下的存款。庭审中，周×放弃对车牌号为×××2、×××3的车辆主张权利，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车牌号×××1小型汽车归周×所有。
左×辩称：不同意周×的诉讼请求。第一，周×无权要求分割车辆。2004年我向案外人武×借款10万元，后因无力偿还，用×××2车辆抵债，该车辆虽未办理过户，但实际已归他人所有。×××3路虎汽车系2011年9月24日购买，是我与周×离婚后所购买，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1奥迪汽车系案外人林×借用我的名义购买，购车款、保险费等均是林×支付，该车辆实际归林×所有。第二、我向林×借款330万元及产生的利息17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我和周×共同负担。我与周×结婚后，周×一直没有工作，我当时每月收入7000元，最近这几年也没有收入。2004年购买诉争房屋花费67.5万元，2008年前后我为儿子左×1购买劳力士手表花费7万元，2009年为周×购买劳力士金表花费20多万元、购买貂皮大衣花费10万余元，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购买家具家电花费65万余元，此外给儿子左×1看病、报考大专、给周×购买保险、缴纳物业费、供暖费、燃气费、水电费以及日常生活开支等等，这些都是我从朋友处借钱来支付。我向案外人佟×1998年借款8万元、2004年借款7万元。2008年4月，我向案外人林×借款330万元，用于偿还购买诉争房屋所欠债务、归还案外人佟×、王×等人欠款以及家庭生活。我出售诉争房屋所得价款400万元已全部用于偿还林×的欠款，目前还欠他100万元，这项债务应当由周×负担一半。第三、周×无权要求分割诉争房屋。我与周×离婚时，周×分得三套房产中价值较高的两套，而且周×当时就知道本案诉争房屋的存在。双方在离婚时没有提及诉争房屋，是因为对诉争房屋及债务的处理达成了默契，即该房产用于折抵林×的借款，房产证当时也押在林×手中。周×明确表示，不要诉争房屋，也不负责偿还债务。因此，不存在可供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有共同债务尚未分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与左×于1989年2月登记结婚。1993年，左×向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左×离婚，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左×的诉讼请求。2011年，左×又向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周×离婚，并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8月11日，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166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许左×与周×离婚；二、北京市西城区丰汇园×号楼×门×号房屋归左×所有，北京市西城区丰汇园×1号楼×1门×1号房屋以及北京市西城区棉花胡同×2号北房三间归周×所有；三、驳回左×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后周×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左×，要求分割离婚诉讼中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西城区人民法院依据左×住所地将该案移转至法院审理。法院于2013年2月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3）昌民初字第33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左×给付周×朝阳区安外北苑路×号院×区×号楼×单元×号房屋折价补偿款二百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二、左×给付周×夫妻共同存款五千二百七十六元九角一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三、驳回周×其他诉讼请求。”左×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5年8日作出（2015）一中民终字第020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0332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5月21日，法院重新立案审理，周×的诉讼请求同诉称。
庭审中，左×提交借名购车协议、保费缴费通知书、缴费凭证及证人林×的书面证言，证明本案诉争奥迪轿车（车牌号为×××1，发动机号为：CJB××）系林×出资购买，登记在左×名下。周×认为该车辆系左×在婚后购买，且登记在左×名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询问，林×到庭陈述：2008年左×向其借款330万元时，说是家里要用钱，之前买房的钱需要偿还；左×于2014年归还了本金及利息共计400万元；车牌号为×××1的奥迪汽车系林×出资购买，车辆一直由林×使用，保险亦由林×办理，该车辆实际归林×所有。
另查，本案诉争房屋为左×于2004年7月12日从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以675000元的价款购买，左×于2014年7月5日将该房屋又以400万元的价格卖予他人。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的（2014）朝民初字第1499号民事调解书中，林×与左×达成如下协议：“一、左×于二〇一四年六月一日前偿还林×借款本金三百三十万元及支付利息一百七十万元；二、双方别无其他纠纷。”庭审中左×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出售该房屋所得400万元已用于清偿其欠林×的债务。周×认为该房屋属于婚内共同财产，左×在其起诉过程中出售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而左×欠林×的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左×申请证人王×、叶×出庭作证。证人王×陈述，购买和装修诉争房屋时都是他与左×一起去的，他在装修诉争房屋期间见过周×，周×对出售诉争房屋一事应该是知情的。证人叶×陈述，2011年年初左×让他开车陪同前往西单与周×协商离婚一事，用餐期间周×明确表示她不要北苑的房子，也不管债务，其余的房子都得归她，后见双方二人争吵，叶×先行离开。周×对王×所述买房一节无异议，但对装修一节表示不清楚。周×称其不认识证人叶×，对叶×的证言亦不予认可。
再查，截止到2011年8月10日，左×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的余额为10553.81元。
上述事实，有周×提交的车辆信息查询单复印件，房屋登记信息查询单、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左×提交的协议、保险缴款通知书、转账凭证、购车发票及完税证明、（2014）朝民初字第1499号民事调解书、补充协议、存量房客户交易结算资金监管协议书、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完税证明、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开庭笔录复印件、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夫妻离婚时，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在离婚后对于财产的分割产生纠纷的，可以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分割。
关于诉争房屋问题。左×与周×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1989年2月至2011年8月，左×于2004年7月12日以675000元的价格购买诉争房屋，该房屋在离婚诉讼中并未处理。2014年7月5日左×将该房屋以400万元的价格卖与他人。周×在庭审中表示，其在离婚诉讼时尚不知晓存在该项房产，左×明知该房产而未在离婚诉讼中提及，属于故意隐瞒夫妻共同财产。左×则辩称该房屋的购房款来源是向他人的借款，向林×的借款也主要用于偿还该房的购房款及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双方在离婚时已就该房产达成了口头协议，即该房产归左×所有、左×向林×的借款亦由其负责偿还，故而在离婚诉讼中未提及该房产。根据证人王×、叶×的证言，周×在离婚诉讼时应当知晓诉争房产的存在，但左×关于双方离婚时已就诉争房屋及债务问题协商一致的辩解，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该房屋系左×在其与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双方离婚时尚未对该房屋予以分割，故应视为夫妻离婚后的共同财产。现该房屋已被左×售予他人且已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不存在实际分割的可能，经法院充分释明后，周×明确表示不同意分割房屋售价款，亦不同意左×以金钱给付方式进行合理补偿，其坚持对该房屋进行实物分割的主张，不具备事实及法律基础，故法院不予支持。周×关于要求左×以其名下其它房产予以抵偿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2009年左×从林×处借款330万元及协商确定的170万元利息问题。根据左×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周×认可自己对诉争房产没有出资且对购房款、装修款的来源也不清楚等情节，可以推定该项借款部分用于购买本案诉争房屋。左×辩称该笔借款剩余部分亦用于家庭生活，但未对此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故左×将诉争房屋的售价款用于偿还上述债务后，要求周×分担尚欠林×的100万元债务的辩解，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争车辆（车牌号×××1）的问题，庭审中左×向法院提交协议、保费缴款通知书、缴款凭证以及证人林×的证言，证明该车辆系林×借用左×之名购买，实际亦归林×使用。周×在庭审中陈述，诉争车辆自2005年由左×长期使用，但其提交的机动车信息综合查询单显示，诉争车辆出厂日期为2009年，周×的上述陈述与事实不符。诉争车辆虽登记在左×名下，但根据左×提交的证据，该车辆可能涉及第三人利益，故法院在此案中不宜分割处理，周×可另行起诉解决。
关于左×名下的银行存款问题。经法院查询，截止到2011年8月10日，左×的帐户余额为10553.81元。双方离婚时未将该部分存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现周×要求分割上述存款，其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左×给付周×夫妻共同存款五千二百七十六元九角一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二、驳回周×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周×不服，以财产未分清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改判。左×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夫妻离婚时，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在离婚后对于财产的分割产生纠纷的，可以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分割。
关于诉争房屋问题。左×与周×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1989年2月至2011年8月，左×于2004年7月12日以675000元的价格购买诉争房屋，该房屋在离婚诉讼中并未处理。2014年7月5日左×将该房屋以400万元的价格卖与他人。该房屋系左×在其与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双方离婚时尚未对该房屋予以分割，故应视为夫妻婚后的共同财产。因现该房屋已被左×售予他人且已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不存在实际分割的可能，经原审法院充分释明后，周×仍明确表示不同意分割房屋售价款，亦不同意左×以金钱给付方式进行合理补偿，其坚持对该房屋进行实物分割的主张，不具备事实及法律基础，故其诉讼请求无法支持。
关于诉争车辆（车牌号×××1）的问题，庭审中左×向本院提交协议、保费缴款通知书、缴款凭证以及证人林×的证言，证明该车辆系林×借用左×之名购买，实际亦归林×使用。根据左×提交的证据，该车辆可能涉及第三人利益，周×可另行起诉解决。
关于左×名下的银行存款问题。经原审查询，截止到2011年8月10日，左×的帐户余额为10553.81元。双方离婚时未将该部分存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现周×要求分割上述存款，其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因依据法律规定，共同财产的分割应以离婚时所存财产为限，故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懿荣
审 判 员 胡 沛
代理审判员 白然娜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