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审民再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吴庆海，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孙国华，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于洪伟，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金有，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庆海与于洪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9日作出（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吴庆海向检察机关申诉。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大检民监〔2014〕2102000021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大立二民抗字第6号民事裁定，指令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再审，并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4）普民再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吴庆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庆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国华、被上诉人于洪伟的委托代理人王金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3月14日，原审原告于洪伟诉称，原、被告于2010年10月4日达成《卖房协议》，被告将普兰店市皮口镇城关村（开发小区）厂房（普房权证普私字第××号，丘（地）号：7-1-138，建筑面积4138.21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原告，房价款为420万元。协议达成后，原告已将房屋价款给付被告，后发现涉案房屋已被法院查封。为此，要求被告返还房款420万元并赔偿损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吴庆海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0年5月14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卖房协议》，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共同协商同意吴庆海将坐落于普兰店市皮口镇城关村（开发小区），丘（地）号：7-1-138，建筑面积4138.21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00××85号，土地证号为（2003）字第**号，面积为陆仟壹佰玖拾叁点肆平方米，以此房总价人民币肆佰贰拾万元整卖给于洪伟，包括此地。现金一次性付清。吴庆海保证此房没有其他经济纠纷，如有债务及其他事务由吴庆海负全部责任。”原、被告与见证人陈某在协议上签字。截止2010年11月4日，原告将420万元买房款全部付给被告，被告在协议上注明“此房款已全部收到”，但房屋没实际交付。2010年11月4日，原、被告在大连市公证处办理《公证书》，主要内容：被告委托郭连江出售属于大连普兰店市实达机械厂（以下简称“实达机械厂”）所有的坐落于普兰店市皮口镇城关村（开发区），丘（地）号：7-1-138，建筑面积4138.21平方米，房屋产权，产权证号：00××85号，上述房屋的买售人于洪伟等。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对被告坐落于普兰店市皮口镇城关村（开发小区），丘（地）号：7-1-138，建筑面积4138.21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00××85号，土地证号为（2003）字第**号，面积为陆仟壹佰玖拾叁点肆平方米采取保全措施，发现涉案房屋已被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0日查封。
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坏社会公共利益。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被告隐瞒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的事实，致使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法履行，导致买卖合同无效。为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420万元房款并赔偿经济损失之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原告于洪伟与被告吴庆海于2010年5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吴庆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于洪伟房款4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1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减半收取20,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200元，由被告吴庆海承担。
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认为，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在审理（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案件过程中，送达开庭传票及民事判决书的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及上诉的权利，并且该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
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吴庆海称，没有收到法院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案件程序违法。被申诉人不能提供已经支付420万元卖房款的证据，原审判决申诉人吴庆海返还被申诉人于洪伟房款420万元及利息是事实不清。案涉厂房登记为实达机械厂所有，申诉人吴庆海卖房系职务行为，原审判决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属于主体错误。
被申诉人于洪伟辩称，买卖关系真实存在，且全额支付房款。证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支持原审判决。
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4）普民再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审于2011年5月26日向申诉人吴庆海送达开庭传票，送达回证上的代收人是吴栎，2011年7月11日的宣判笔录也是吴栎签字。而吴栎在本案中，既非吴庆海的诉讼代理人或指定代收人，亦非吴庆海的同住成年家属，不具备代收吴庆海法律文书的资格。
另查，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于2010年5月14日签订《卖房协议》，约定：“吴庆海将坐落于普兰店市皮口镇城关村（开发小区），丘（地）号：7-1-138，建筑面积4138.21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00××85号，土地证号为（2003）字第**号，面积为陆仟壹佰玖拾叁点肆平方米，以此房总价人民币肆佰贰拾万元整卖给于洪伟，包括此地。现金一次性付清。吴庆海保证此房没有其他经济纠纷，如有债务及其他事务由吴庆海负全部责任。”申诉人、被申诉人与见证人陈某在协议上签字。并于当日在大连市公证处公证：委托郭连江代为出售该房、协助买受人办理相关手续。协议签订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于洪伟当日给付买房款900,000元，于2010年7月30日付100,000元，于2010年8月1日付200,000元。截止2010年11月4日，买房款全部付清。2010年11月4日，双方将2010年5月14日《卖房协议》的时间修改为2010年11月4日，申诉人吴庆海在《卖房协议》上注明“此房款已全部收到”。并再次在大连市公证处公证：委托郭连江代为出售该房、协助买受人办理相关手续。
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4）普民再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审在2011年5月26日向申诉人吴庆海送达民事起诉状和开庭传票，送达回证的签收人为吴栎，非吴庆海；于2011年7月11日宣判，宣判笔录和送达回证的签字人均为吴栎。吴栎在本案中，既非吴庆海的同住成年家属，又非吴庆海的诉讼代理人或指定代收人，不具有代收吴庆海法律文书的法律资格，故原审诉讼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申诉人吴庆海提供了证人陈某于2013年3月8日在大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签名的事情经过，拟证明《卖房协议》只是对借款的保证作用，并没实际履行，被申诉人于洪伟没有实际支付420万元房款。但该证据并非陈某自书。原审法院调取了普兰店市公安局对证人陈某的询问笔录，陈某已明确表示其在大连市公安局签名的《事情经过》违背其主观意志，与事实不符。所以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大连市公证处《公证书》四份，证明申诉人与被申诉人订立了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原审判决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刘敏尧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大民二终字第85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确认了吴庆海与于洪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及于洪伟截止2010年11月4日已将房款420万元全部支付给吴庆海的事实。吴庆海与于洪伟均表示服从案外人刘敏尧异议之诉的一审判决，也证明了双方对房屋买卖关系的认可，《卖房协议》独立存在，不是对借款的保证，而且申诉人已经收到全额房款。（2011）普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是2010年7月1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给原告出具了借据。该判决已经执行完毕。100万元的借款时间晚于《卖房协议》，虽在支付房款的期间内，但申诉人出具了借据，而不是收款收据，说明100万元借款与本案买房款没有关联。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公安机关对巩发贤的询问笔录及银行转账凭条，证明郭连江（被申诉人于宏伟的丈夫）于2010年多次向巩发贤借钱用于购买案涉房屋，该证据也证明了郭连江具备支付买房款的能力。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公安机关对郭连江的讯问笔录以及2013年5月14日、2013年6月17日对陈某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郭连江分多次给付吴庆海买房款，截止2010年11月4日，已经支付了全部买房款420万元，吴庆海在《卖房协议》上注明“此房款已全部收到”，郭连江给了吴庆海几张条。并于当日再次办理公证手续，将《卖房协议》的时间修改为2010年11月4日。被申诉人没有按约定一次性付清买房款，申诉人没有提出异议，并分多次全部接收了买房款，应视为对约定付款方式改变的默认。吴庆海在《卖房协议》上注明“此房款已全部收到”后，郭连江将收款收条交给吴庆海，符合交易习惯。申诉人吴庆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承认“此房款已全部收到”是其亲笔书写。被申诉人对此亦无异议，原审法院对修改后的《卖房协议》予以认可。案涉房屋已于2010年4月20日被庄河市人民法院依法查封，被禁止买卖，而申诉人吴庆海与被申诉人于洪伟于2010年5月14日签订的《卖房协议》，应依法认定协议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坏社会公共利益。买卖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均应信守并实际履行。申诉人隐瞒案涉房屋已被法院查封的事实，致使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法履行，导致买卖合同无效。对无效的合同，当事人负有将从合同相对方所取得合同利益返还的义务。为此，被申诉人请求申诉人返还420万元房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应予支持。至于申诉人主张吴庆海卖房系职务行为，原审以吴庆海个人为被告违法，请求驳回被申诉人起诉的请求，因其超出了检察机关抗诉支持的范围，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本案经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二、申诉人吴庆海与被申诉人于洪伟于2010年5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三、申诉人吴庆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申诉人于洪伟房款4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1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申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减半收取20,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200元，由申诉人吴庆海承担。
上诉人吴庆海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4）普民再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主体错误，程序违法。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010年5月14日签订的《卖房协议》加盖了实达机械厂的公章。吴庆海签订《卖房协议》不是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实达机械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所涉标的物的所有权人是实达机械厂，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属其他组织。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在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出申请陈某到庭接受质询，但原审法官并未通知其到庭。3.原审判决查明协议书签订当日收到买房款90万元，于2010年7月30日付10万元，于2010年8月1日付20万元，截止2010年11月4日买房款全部付清。但被上诉人没有出示该几份书证原件，上诉人对复印件不予质证。二、原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吴庆海提供了陈某于2013年3月8日在大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事实经过”，原审认定该“事实经过”非陈某自书，违背其主观意志，与事实不符，认为该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错误。在陈某未到庭的情况下，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基础上，否认陈某在经侦大队制作的“事实经过”，属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对卖房协议书进行公证。原审认定大连市公证处《公证书》四份，证明双方订立了房屋买卖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错误。在《卖房协议》上签字及办理《公证书》系受郭连江胁迫所为。3.庭审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2012）大民二终字第855号民事判决系复印件，上诉人未予质证。4.郭连江多次向巩发贤借款并非用于购买案涉房屋，更不能证明郭连江具备支付房款的能力。5.本案与另案郭连江和吴庆海之间10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共收到郭连江支付的150万元。另案吴庆海与郭连江之间关于10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吴庆海已向普兰店市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诉，检察院已受理。
被上诉人于洪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我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不存在伪造证据的问题。公安机关针对上诉人举报郭连江诈骗一案，已经认定举报事实不存在，该案已经撤销立案。本案经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执行完毕。1.关于本案主体问题。实达机械厂是上诉人个人投资的私人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有权依照其个人名义对企业资产处分，《卖房协议》约定吴庆海将房屋卖给被上诉人，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个人签订合同，所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2.证人陈某在公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法律效力问题。关于陈某签字的“事情经过”，系公安机关办案人员打字形成，不是证人书写，证人此后提供的书面材料否定了之前的内容。公安机关撤销郭连江的诈骗立案是依据证人后来提交的材料。证人是否出庭不影响法院对证据的认定。3.大连市公证处四份《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和法律效力。四份《公证书》虽然不是直接对房屋买卖合同的公证，但《公证书》是对上诉人委托郭连江为房屋买卖手续代理人的公证，《公证书》载明买受人是于洪伟，四份《公证书》合法有效。4.（2012）大民二终855号民事判决是客观存在的判决，被上诉人没有接到该判决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的手续。无论该案是否再审，吴庆海在二审开庭时已认可该案的一审判决。5.案涉房款已付清。被上诉人分多次向上诉人付款的事实有银行转帐单据、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巩发贤的证言只是其中一个，与其他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体系。6.（2010）普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是不同的案由，两案之间不存在任何牵连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4）普民再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0年5月14日上诉人吴庆海与被上诉人于洪伟签订《卖房协议》时，实达机械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上诉人吴庆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实达机械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其财产包括厂房和设备，均为投资人吴庆海个人所有。故上诉人吴庆海关于“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人为实达机械厂”、“吴庆海签订卖房协议不是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应驳回被上诉人于洪伟起诉”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依据《卖房协议》及《公证书》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案涉房屋于2010年4月20日被庄河市人民法院查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该房屋不得转让。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申诉人隐瞒案涉房屋已被法院查封的事实，致使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法履行”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但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则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依照该规定，虽然案涉房屋于2010年4月20日被庄河市人民法院查封，只是房屋的所有权不能发生变动，并不影响吴庆海与于洪伟签订的《卖房协议》的效力。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原审原告于洪伟的诉讼请求中并未请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原审判决第二项关于“申诉人吴庆海与被申诉人于洪伟于2010年5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判项，亦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本院应予纠正。
关于《卖房协议》所涉420万元房款的给付情况，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并未依照《卖房协议》约定“现金一次付清”，而是分多次给付。双方当事人对给付款项的总额及细节存在争议：上诉人吴庆海主张本案与另案郭连江和吴庆海之间10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两个案件一共收到郭连江支付的150万元；被上诉人于洪伟主张本案与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无关，案涉房款已全部付清。关于郭连江和吴庆海之间对于10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6日作出（2011）普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认定吴庆海向郭连江借款100万元，并判决吴庆海向郭连江还款。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并依据该判决结果已执行完毕。关于案涉房款的给付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见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因其在公安机关及原审法院所作陈述内容并不完全一致，陈某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巩发贤的询问笔录及银行转账凭证等材料，能够证明于洪伟及其丈夫郭连江支付案涉购房款的部分来源。上诉人吴庆海认可其于2010年11月4日在《卖房协议》上亲笔书写“此房款已全部收到”，且其分别于2010年5月14日与11月4日两次在大连市公证处办理《公证书》，委托郭连江代为出售该房，并指定买受人系于洪伟。上诉人吴庆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在《卖房协议》明确总房款为420万元的情况下，其在该协议上书写“此房款已全部收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虽然上诉人吴庆海主张其系受郭连江胁迫，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吴庆海关于未收到全部房款的上诉主张，与其亲笔书写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判决第三项“申诉人吴庆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申诉人于洪伟房款4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1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4）普民再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4）普民再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上诉人吴庆海已预交），由上诉人吴庆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国林
审判员 张 钱
审判员 郭云峰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宋晓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