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英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五惠路29号-1-9-A。
法定代表人姜显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宏伟，男，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杜连成，系辽宁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兴艳。
委托代理人何超凡，系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广合国际人才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普湾新区铁西办事处马虎岛社区。
法定代表人赵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园园，女，198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杜连成，系辽宁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英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兴艳、原审被告大连广合国际人才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合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初字第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英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宏伟、被上诉人许兴艳的委托代理人何超凡、原审被告广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园园以及英鸿公司和广合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连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英鸿公司曾用名大连英鸿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广合公司曾用名大连普兰店市广合国际经济合作有限公司，英鸿公司与广合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由英鸿公司委托广合公司招收出国人员。2011年9月20日，被告广合公司与原告签订出国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目的地日本茨城；从事耕种农业；期限三年；服务费3.8万元（三年合同费）；培训费5000元（含食宿）；因个人原因放弃出国，违约金3万元。2012年6月25日，被告广合公司分别收取原告“出国服务费”18000元、“出国行为保证金”20000元，并出具收据。2012年8月13日，被告英鸿公司又与原告许兴艳分别签订赴日研修（技能实习）合同、外派研修（技能实习生）费用及工资待遇明细，由英鸿公司为原告办理出国研修实习三年，前者约定：出国从事耕种农业；因原告个人原因被遣返回国，英鸿公司将不退还任何费用及押金。后者约定：“出国手续费3.8万元”，“三年期满归国后公司返还20000元人民币”，“第二年、第三年管理费：1万元人民币／年”，“若本人三年间中途归国，除因不可抗力原因外，公司均不退还出国手续费。”2012年8月26日，英鸿公司依约将原告派遣至日本国，2013年8月26日，原告提前返回国内。另查明，2011年9月6日，被告英鸿公司向主管部门申请外派劳务人员招收备案，并通过了备案，备案登记有效期一年。原告许兴艳就本案起诉之前，曾就该事实提起过诉讼，后因被告主体错误而自行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原告许兴艳与被告英鸿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英鸿公司提供的外派劳务人员招收备案表可以证明其具备对外派遣劳务资质，且双方业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内容。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反驳英鸿公司具备资质的事实主张，对其要求判令劳务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广合公司收取原告许兴艳的20000元是服务费，还是保证金。被告英鸿公司、广合公司辩称，保证金已在后来的合同中转变为服务费的一部分。事实上，虽然原告与被告广合公司、英鸿公司前后签订的合同中均约定服务费3.8万元，但是被告却出具了“出国服务费”18000元、“出国行为保证金”20000元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20000元的理解争议，系因合同约定不明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报酬等内容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确定，双方在外派研修（技能实习生）费用及工资待遇明细第一条第1款中约定“三年期满归国后公司返还2万元”。按一般理解，能够返还的应当是保证金，况且，先前被告又收取了保证金。据此，对被告收取的20000元，应当理解为保证金。对此，被告英鸿公司又辩称，只有原告按该条约定缴纳后两年的“管理费”2万元后，才可以返还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返还的标的系原告应当缴纳的“管理费”，或者缴纳“管理费”后方可返还20000元。更何况，作为以提供服务收取服务费的企业，返还“管理费”亦不符合市场习惯。被告英鸿公司不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被告英鸿公司、广合公司辩称20000元系服务费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约定无效。约定无效的，因该约定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外劳务合作企业不得以任何名目向劳务人员收取押金或者要求劳务人员提供财产担保。”被告广合公司收取原告20000元“出国行为保证金”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约定无效，其应当返还收取的保证金。关于服务费。根据外派研修（技能实习生）费用及工资待遇明细第一条第1款约定：“若本人三年间中途归国，除不可抗力原因外，公司均不退还出国手续费”。无论原告系被辞退，还是主动回国，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原因”，不符合退还服务费的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出国服务费12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英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许兴艳出国行为保证金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大连广合国际人才派遣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许兴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许兴艳负担225元，由被告大连英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大连广合国际人才派遣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75元，被告负担的金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原告，一审法院不另收退。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英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上诉人为许兴艳出国做了大量工作，为防许兴艳反悔，才收取保证金2万元，但合同签订后，该2万元已转变为出国服务费；2、按照合同约定，许兴艳需干满三年并交满后续两年的管理费后，才返还2万元；因许兴艳自身原因提前归国的，2万元不予返还。3、2万元是由广合公司收取的，广合公司不是对外劳务合作公司，原判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许兴艳不同意上诉人英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原审判决。其主要答辩意见是：广合公司与上诉人系委托代理关系，广合公司收取2万元是代上诉人收的，收据注明其性质为“行为保证金”，原审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广合公司不同意原审判决，同意上诉人英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项：一是2万元的性质是保证金还是服务费；二是收取保证金的效力。关于2万元的性质一节。广合公司向许兴艳收取2万元，并开具收据标明“出国行为保证金”，该2万元显为保证金性质。上诉人抗辩称该2万元性质已通过口头协议转变为服务费，但许兴艳予以否认，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也未能尽到更换收据的注意义务，故上诉人理应对2万元性质转变的上诉理由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认定该2万元性质为保证金。
关于收取保证金的效力一节。原审已查明，上诉人英鸿公司与原审被告广合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则广合公司收取许兴艳2万元应视为上诉人英鸿公司收取的。上诉人英鸿公司系对外劳务合作公司，其向许兴艳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已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英鸿公司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当属无效，理应向许兴艳返还2万元。
至于2万元是否以交付第二、第三年服务费为返还前提的问题。本院认为，《外派研修（技能实习生）费用及工资待遇明细》第1条约定“三年期满归国后公司返款2万元人民币，和日方组合、会社签订第二年合同、第三年合同前10日内，向公司缴纳第二年、第三年的管理费：1万元人民币／年。”从上述合同内容可知，后两年的管理费以发生为缴纳前提，其与返还2万元并不互为条件，故上诉人英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英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林
审 判 员 宁 宁
代理审判员 王慧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