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高港区广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口岸镇城南村。
法定代表人：李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建荣，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扬子石化经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沿江工业开发区新华路710号B幢12楼。
法定代表人：彭小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格律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临港经济园临港大道189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建荣，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州市高港区广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扬子石化经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扬子公司）、原审被告江苏格律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律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泰公司、原审被告格律斯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建荣，被上诉人扬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陈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扬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扬子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并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扬子公司将对江苏天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广泰公司错误。首先，扬子公司在一审阶段并未主张债权转让的事实；其次，债权转让以债权已经存在为前提条件，该担保协议签订时，扬子公司的债权尚未发生，且债权转让以通知债务人为生效条件，扬子公司并未通知天瑞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宜；最后，担保协议中约定的仅是“授权”而不是“转让”。2.一审法院并未将案件性质是否为债权转让归纳为争议焦点，但在判决书中将争议焦点改为债权转让，剥夺了广泰公司的抗辩权，一审判决还遗漏了扬子公司自认的“在天瑞公司同意向扬子公司支付违约金后，扬子公司与天瑞公司重新订立了产品购销合同”等事实，程序违法。
扬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扬子公司将请求天瑞公司按约供应货物的债权转让给广泰公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涉案业务的联系人李国平具有四重身份，即扬子公司的员工、广泰公司及格律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瑞公司股东，扬子公司、广泰公司、天瑞公司、格律斯公司之间的业务模式为：扬子公司与李国平订立《自主经营创效承包协议书（上岗创业）》，李国平以扬子公司的名义开展自主经营创效承包业务，在该业务项下，扬子公司与天瑞公司订立《产品购销合同》，由扬子公司向天瑞公司购买“杨木化机浆”，同时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格律斯公司订立《产品购销合同》和《担保协议》，将扬子公司采购的“杨木化机浆”销售给广泰公司，货物由天瑞公司直接交到广泰公司指定地点，销售货款在扬子公司向供应商天瑞公司支付采购款后60日内，由广泰公司支付给扬子公司，在《担保协议》中特别约定，因扬子公司已经就交货时间、货物交割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数量和质量纠纷授权广泰公司直接与天瑞公司交涉，广泰公司不得以此拖延支付货款，格律斯公司承担不可撤销的完全担保责任。按此交易模式，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格律斯公司成功开展了三笔业务。2.按照上述业务模式，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开展了案涉业务，各方分别订立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和担保协议，扬子公司按李国平签字的付款通知，向天瑞公司支付货款，广泰公司取得了转让的提货权及提货环节损失的索赔权，担保协议中同样约定了不得以此拖延支付货款，因此，一审判决广泰公司付款付息完全正确。二、广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按照上述交易模式，本案中货物的提货权包括提货环节损失索赔权都已转让给广泰公司。2.本案中的债权是指合同货物的提货权及提货环节损失的索赔权，该项债权在采购合同成立时即已取得。3.担保协议中约定的“授权”是指授权代理，意在表示广泰公司取得了货物交货环节损失的索赔权，对货物交付环节的损失承担完全的风险责任，不得以此拖延支付货款。三、本案中提货权以及提货环节损失的索赔权已经转移给广泰公司的事实，扬子公司在起诉状中有陈述，开庭时已举证证实，不存在剥夺广泰公司抗辩权的情况。四、广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6月11日期间三批次合同协议及履行情况均无异议，二审中又予以否认，违反“反禁言”原则，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扬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广泰公司给付扬子公司货款3128518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利率0.065%的标准计算）；2、格律斯公司对广泰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广泰公司和格律斯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扬子公司与其员工李国平签订自主经营创效承包协议书（上岗创业），李国平以扬子公司的名义开展自主经营创效承包业务。在该业务模式下，扬子公司、天瑞公司、广泰公司、格律斯公司达成以下交易习惯：在扬子公司向天瑞公司支付货款60日内，由广泰公司向扬子公司支付货款，且货物由天瑞公司直接运送给广泰公司等。同时，格律斯公司对广泰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按此交易习惯，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格律斯公司陆续又发生多次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11月29日，天瑞公司、扬子公司、广泰公司、格律斯公司四方商定，变更2014年6月11日订立的合同，将原合同（编号为YMHJJ20140611）的预付款抵作本合同（编号为合同编号YMHJJ20141129）项下的付款。2014年12月7日，因销售货款回笼事宜，四方商定重新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编号为YMHJJ20141207），约定将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合同项下的预付款抵作该合同项下的付款。2014年12月11日，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MHJJ20141211﹟1）。同日，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格律斯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上述合同订立后，广泰公司应于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扬子公司货款3128517.85元，但广泰公司一直未能给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8日，扬子公司与天瑞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MHJJ20131118），约定：由供方（天瑞公司）直接送到需方下家指定的地点，需方（扬子公司）在付清全部货款后，供方需在15天内发出需方全部产品，供方在发货完毕后3日内，给需方开出增值税发票等。同日，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MHJJ20131118﹟1），约定：供方供应商负责托运到需方（广泰公司）指定地点，供方（扬子公司）发出采购款60日内，需方以现汇付清全部货款，逾期按日0.065%计息，如需方到期不能按期支付货款，则担保方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格律斯公司在担保一栏盖章等。同日，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格律斯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格律斯公司为广泰公司向扬子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已按约履行各自义务。
之后，按照该业务经营模式（即：扬子公司向天瑞公司支付货款、天瑞公司将货物直接送给广泰公司、广泰化工公司在60日内向扬子公司支付货款，格律斯公司对广泰公司的付款义务向扬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在2014年2月又发生业务来往。且双方对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合同均已履行完毕。
2014年6月11日，扬子公司与天瑞公司又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MHJJ20140611），约定：由天瑞公司供应扬木化机浆，货款计3008200元，由供方（天瑞公司）直接送到需方下家指定的地点，需方（扬子公司）在付清全部货款后，供方需在15天内发出需方全部产品，供方在发货完毕后3日内，给需方开出增值税发票等。同日，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MHJJ20140611﹟1），约定：广泰公司向扬子公司购买扬木化机浆，货款计3128518元，供方供应商负责托运到需方（广泰公司）指定地点，供方（扬子公司）发出采购款60日内，需方以现汇付清全部货款，逾期按日0.065%计息，如需方到期不能按期支付货款，则担保方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格律斯公司在担保一栏盖章等。同日，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格律斯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格律斯公司为广泰公司向扬子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等。
2014年11月29日，扬子公司与天瑞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MHJJ20141129），同日，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MHJJ20141129﹟1），并与广泰公司、格律斯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等。
2014年12月7日，扬子公司与天瑞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MHJJ20141207），约定：由供方（天瑞公司）直接送到需方下家指定的地点，需方（扬子公司）在付清全部货款后，供方需在15天内发出需方全部产品，供方在发货完毕后3日内，给需方开出增值税发票等。2014年12月11日，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MHJJ20141211﹟1），约定：供方供应商负责托运到需方（广泰公司）指定地点，供方（扬子公司）发出采购款60日内，需方以现汇付清全部货款，逾期按日0.065%计息，如需方到期不能按期支付货款，则担保方承担连带责任等。同日，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格律斯公司签订担保协议，该担保协议言明：甲（扬子公司）、乙（广泰公司）、丙（格律斯公司）三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在甲方销售给乙方的经营业务中，丙方为乙方提供不可撤销的完全担保。1、乙方（广泰公司）不能按期支付全部或部分货款（因甲方已经就交货时间、货物交割过程中可能生产的数量和质量纠纷授权乙方直接与甲方的供应商交涉和索赔，乙方不得以此拖延支付货款）。3、对以上逾期付款或以承兑汇票支付的货款，按日0.065%计息。此方该担保协议还约定：丙方（格律斯公司）对以上情况给甲方带来的损失，承担不可撤销的完全担保连带责任等。
扬子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天瑞公司货款300万元、以银行转帐的方式支付给天瑞公司货款8200元。
涉案当事人于2014年11月29日、2014年12月7日、2014年12月11日又分别签订了对应的购销合同、担保协议。一审审理中，扬子公司陈述，涉案当事人于2014年11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担保协议是对2014年6月11日所对应合同的变更，于2014年12月7日、2014年12月11日分别签订的购销合同、2014年12月11日签订的担保协议是对2014年11月29日所对应合同的变更。
又查明，2014年12月4日，扬子公司向广泰公司出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八份。2016年9月6日，广泰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泰州市国税局第一税务分局认证并抵扣。
另查明，2016年3月28日天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某,4在扬子公司提供的业务往来确认函上签名并认可2014年12月7日扬子公司与天瑞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MHJJ20141207），该合同约定由天瑞公司向扬子公司供杨木化机浆908.27吨，该货款以合同编号YMHJJ20140611合同的预付货款3008200元抵付，应交付的货物至今按合同约定未交。
此后，广泰公司未能按约向扬子公司履行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MHJJ20141211﹟1）中的付款义务，致扬子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审理中查明，广泰公司未收到上述合同（2014年6月11日、2014年11月29日、2014年12月11日的合同）中约定的由天瑞公司直接供应给广泰公司的货物。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11日、11月29日、12月11日，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格律斯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担保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订立后，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2014年6月11日、11月29日、12月7日扬子公司与天瑞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当事人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订立后，天瑞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由供方（天瑞公司）直接送到需方（扬子公司）下家指定的地点”送货，即根据当事人之间的以前的业务经营模式交易，由天瑞公司在收到扬子公司货款后15日内向广泰公司供货。审理中，当事人双方对天瑞公司至今未向广泰公司供货、广泰公司未能给付扬子公司货款这一事实均无异议。
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扬子公司与天瑞公司约定由天瑞公司直接将涉案标的物交付给广泰公司，但是天瑞公司并未将涉案标的物交付给广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天瑞公司应向扬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是，本案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格律斯公司之间签订的担保协议中所约定的“因甲方（扬子公司）已经就交货时间、货物交割过程中可能生产的数量和质量纠纷授权乙方（广泰公司）直接与甲方的供应商（天瑞公司）交涉和索赔，乙方不得以此拖延支付货款”内容，是否构成扬子公司将其对天瑞公司请求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权利转让给广泰公司？如构成，广泰公司是否应向扬子公司支付货款？二、格律斯公司为广泰公司向扬子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后，格律斯公司的保证期间是否届满？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和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涉案担保协议中所约定的“因甲方（扬子公司）已经就交货时间、货物交割过程中可能生产的数量和质量纠纷授权乙方（广泰公司）直接与甲方的供应商（天瑞公司）交涉和索赔，乙方不得以此拖延支付货款”内容，表明扬子公司已将其享有对天瑞公司向扬子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权利转让给广泰公司向天瑞公司主张；同时，根据当事人之间往年的业务经营模式（即：扬子公司向天瑞公司支付货款、天瑞公司将货物直接送给广泰公司、广泰公司在60日内向扬子公司支付货款，格律斯公司对广泰公司的付款义务向扬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天瑞公司应当知道扬子公司将其对天瑞公司请求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权利转让给广泰公司；此外，扬子公司将其对天瑞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权利转让给广泰公司向天瑞公司主张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扬子公司将其对天瑞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权利转让给广泰公司向天瑞公司主张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有效行为。据此，广泰公司在取得扬子公司转让的合同权利后，广泰公司应按约给付扬子公司债权转让对价，即货款3128518元。本案中，扬子公司与当事人最后一次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12月11日，由于扬子公司已提前给付货款，故被告广泰化工公司按约应在“供方（扬子公司）发出采购货款60日内，需方（广泰公司）以现汇付清全部货款，逾期按日0.065%计息”的约定，即于合同签订后60日内（即2015年2月11日前）向扬子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广泰公司未能及时给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扬子公司主张广泰公司给付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扬子公司主张广泰公司按日利率0.065%的标准偿付利息损失的主张，因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格律斯公司虽为广泰公司提供了连带保证，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涉案保证期限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如前所述，广泰公司按约应在2015年2月11日前向扬子公司支付案涉货款，故本案保证期限应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2015年8月11日止。由于扬子公司未向法院提供其在保证期限届满前向保证人格律斯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故格律斯公司应免除本案的保证责任。故对扬子公司主张格律斯公司为广泰公司向扬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子公司货款3128518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利率0.065%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扬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9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948元，由广泰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广泰公司申请证人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4出庭作证。潘某,4到庭陈述：天瑞公司与扬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如有数量、质量纠纷由广泰公司向天瑞公司直接追诉，并约定货物由天瑞公司直接送到扬子公司下家指定的地点，作出该约定的原因是为了方便业务开展，天瑞公司销售的杨木化机浆产品特殊，容易变质，因此约定将货物直接运送至实际使用人处，扬子公司未通知其货权或债权已经转移给广泰公司。2014年6月11日之前的合同，天瑞公司均已按合同约定在扬子公司付款后15日内发出货物。天瑞公司认可的合同相对方为扬子公司，具体经办人为李国平，发货指令由扬子公司发出，李国平可以对天瑞公司发出产品的数量、质量进行验收，销售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亦是开给扬子公司。2014年6月11日合同签订后，天瑞公司收到了扬子公司给付的货款，但天瑞公司并未发出货物，2014年11月，李国平、曹学东与天瑞公司商定，由天瑞公司向扬子公司支付违约金36万元，2014年12月25日，天瑞公司确认支付该笔违约金。
广泰公司认为，证人证言证明：1.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交货地点、方式及质量问题主张方式均是基于案涉货物易变质的特殊性，约定的仅是交货模式，不存在债权转移问题；2.天瑞公司与扬子公司间系购销合同关系，因天瑞公司未履行合同，还向扬子公司承担了36万元的违约责任。
扬子公司认为，1.广泰公司在一审中未申请证人潘某出庭，故该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2.证人表述只认李国平，即只要李国平发出交货指令，天瑞公司即会按约交货，李国平的指令即类似货物提单，扬子公司在支付完款项后就完成了指令交付义务，交货的风险应当由广泰公司承担。
扬子公司、广泰公司、格律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同时广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购销合同的条款表述不完整，遗漏了有关货物验收的约定，及天瑞公司因未履行合同支付给扬子公司36万元违约金的事实。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认定如下事实：在扬子公司（供方）与广泰公司（需方）、格律斯公司（担保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第二项约定：“供方确保产品质量和数量”，第五项中约定“需方下家过磅数量与供方供应商出具的供货数量≤±1%，以供方供应商数量作为结算依据，上述差额≥±1%，需方应妥善保存50%以上的货物，供方和需方下家重新计量、检验。在质量异议期内，需方下家应妥善保管货物，若经鉴定，质量确有瑕疵，货物保管费由供方负担，反之，由需方负担”。第八项中约定“若供方非因不可抗力原因延迟交货，影响到需方的生产，需方有权视影响情况要求供方赔偿延迟履行的违约损失或单方解除合同。”
扬子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目前无法提供合同约定的货物给广泰公司。
上述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及产品购销合同等在卷证据证实。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2.广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给扬子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合同外观显示的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而非债权转让合同，本案中，扬子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广泰公司、担保方格律斯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标的物为“杨木化机浆”，合同围绕标的物还明确约定了质量标准、交货地点、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合同外观符合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第二，不能仅凭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如有质量纠纷由需方向天瑞公司直接追诉”，货物由“供方供应商负责托运到需方指定地点”以及担保协议中约定“因甲方（扬子公司）已经就交货时间、货物交割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数量和质量纠纷授权乙方（广泰公司）直接与甲方的供应商交涉和索赔，乙方不得以此拖延支付货款”，即认定合同性质为债权转让合同，上述合同条款仅是对产品的运输方式、出现质量问题后的处理方式以及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所作的约定，并不能据此得出合同标的物系货物请求权而非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货物，相关条款不能改变买卖合同性质。第三，在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因天瑞公司无法正常供货，经扬子公司与天瑞公司协商，天瑞公司给付扬子公司违约赔偿金36万元，扬子公司向天瑞公司主张合同违约的行为与其在本案中提出的其与广泰公司签订合同的性质为债权转让合同的主张自相矛盾。综上，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性质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广泰公司与扬子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购买“杨木化机浆”。在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扬子公司确保产品质量和数量，如果扬子公司并非因为不可抗力原因延迟交货，影响到广泰公司的生产，广泰公司有权视影响情况要求扬子公司赔偿迟延履行的违约损失或单方解除合同。即依合同约定，扬子公司具有交付货物的义务，且交付货物应当及时。现扬子公司已明确无法供货给广泰公司，即其已不具备履行其与广泰公司所签合同的能力，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对其要求广泰公司依合同支付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扬子公司与广泰公司、格律斯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扬子公司虽然向其供应商天瑞公司支付了货款，但因天瑞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无法向其供货，导致扬子公司目前亦实际无法向广泰公司供货，鉴于扬子公司已无法履行交货义务，广泰公司有权拒绝其付款要求。一审判决仅凭双方合同中的部分条款即将合同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南京扬子石化经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94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48元，均由南京扬子石化经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卞国栋
审 判 员 周宏跃
代理审判员 曹 薇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