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1刑终1071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某，男。2015年8月11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逮捕。现因原判刑期已满，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
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鄂0192刑初179号刑事判决。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江、张卿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未委托辩护人，自行辩护权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左右，被告人王某等人因投资经营洗脚城需要按摩技师事项与被害人马某洽谈，并表示该洗脚城的装修及租赁等投资事宜由被告人王某等人负责办理，按摩技师由被害人马某负责介绍联系，被害人马某承诺由其介绍按摩技师到该洗脚城提供服务，双方遂敲定合作事宜。后因被害人马某未予介绍按摩技师，导致该洗脚城停业。被告人王某等人认为被害人马某由此造成了人民币20余万元的投资亏损。之后，被告人王某等人多次联系被害人马某商谈因其失信而造成的投资亏损赔偿事宜，均未果。
2015年6月25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王某与李某1（已上网追逃）等人在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天龙路金地中心城北门旁的路边遇到被害人马某，遂共同将被害人马某拦截，并要求被害人马某赔偿因其失信而造成的投资亏损数额中的部分损失即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马某当即予以拒绝。被告人王某等人遂将被害人马某挟制并限制其人身自由约1小时。期间，被告人王某等人采取拳打脚踢等方式，迫使被害人马某写下人民币10万元的欠条1张，又将被害人马某一辆价值人民币25万元的奔驰牌小轿车扣押作为担保。随后，被告人王某等人让被害人马某自行离开。当日23时35分许，被害人马某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报案。
2015年8月11日，被告人王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安机关已将涉案的奔驰小轿车1辆追回，并已发还被害人马某。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8月11日17时许，公安机关通过守候布控，在一赌博游戏机室内将被告人王某抓获归案，被告人王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被害人马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5年6月25日晚上22：30，我把车子停放在金地中心城北门的马路边上，准备下车买水喝。刚靠边停车，“李哥”（李某1）从马路边上突然冲出来，用手拽着我的胸前衣领，说：“你把我害惨了，我开店子亏了三十万，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说你的店子亏了关我什么事，他听后就用脚踢我的下身。“李哥”的身后又来了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和一个很胖的男子。穿黑色衣服的人走过来，就从我的正面踢到我的左手边的侧面肋骨上，另外一个很胖的人用拳头打到我的上嘴唇，当时我的嘴被打出血了。之后最先打我的男子和很胖的男子直接强行把我拉到马路对面的其中有一张桌子没有灯光的位置。“李哥”说他的店子亏了30万我必须给他15万，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答应介绍技师过去却没有兑现，我说别人技师不过来我也不能强求别人过来，他说不行，他非要我赔偿他的损失15万元。对方把我打完之后，其中两个人把我架到马路对面比较黑的位置。“李哥”说如果不写就把我弄到一个地方关起来，慢慢地折磨我。我心想在大路边上都敢打我，我害怕就按照他们的要求写了借条。随后对方写了一个借条样板，要我一字不漏地照抄下来。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写的借条。借条内容：因马某生意周转不开，今借到王某现金100000.00（拾万元整），限一个月还清，否则奔驰车由本人处理。然后签名按手印。借条写好后交给“李哥”了。他们找我要车钥匙，我拿出来后，那个留着胡子的男子从我手上拿过去的。我的车也是留胡子的男子开走的。当时除了我的车钥匙之外，我放在手提包里的行驶证也被对方拿走了。他们就把车子开走了，然后就放我走了。我被他们约束了一个多小时不到两个小时。后来我就打的到了民族大道时间广场，在的士上打了“110”。
我在2014年年底认识“李哥”的，我准备开一家洗浴中心，就在网上发了一个想找租用场地的信息。然后我和一个姓张的男子联系上，姓张的男子在金地中心城一个有1000多平方米的场地，我和张老板就约在新竹路第一栈酒店的大堂里见面谈生意。由于价格没有谈好，就没有到现场去看场地。在酒店大堂和张老板谈话时，就有四个男子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张老板看到他们后（张老板认识其中的一个人），就向他们介绍说我是准备开洗脚城的马老板，那四个人中的一个男子自我介绍说他姓李，他的朋友都叫他“李哥”。“李哥”还说他开了一个保健中心，需要几个按摩技师，问我有没有路子，我说可以帮忙联系一下。然后当场互留了电话。后来我和张老板谈完话离开时，张老板单独对我说，他说“李哥”那帮人是吸毒人员，要我少接触。我听了之后就不想继续和“李哥”交往。当晚“李哥”就给我打了电话，第二天也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也是向我要求帮忙找技师给他。我因为不想和他深交，就敷衍了几句，后来连“李哥”的电话我也没有接听了。之后一直没有联系，一直到2015年6月25日晚上在天龙路上遇见。我不知道王某是谁，“借条”上就是这样写的，我照着上面抄的。对方有几个人站在旁边看，不确定是不是他们一伙的。
我和李某1没有任何生意上的合作关系，更没有什么约定，我和李某1仅见了一次面。我当时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可以帮忙介绍，又没有写合同，更没有说合伙开洗脚城的店，更没说不介绍技师会承担责任。我开始根本都不知道李某1他们开的洗脚城店子在哪里，我一次都没去过他们的店子。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左右，当时我在天龙路的金地中心城有一个东九商铺，我租的门面面积比较大，就招分租的人。王某2就看到我发的招租消息跟我联系，并到我店子里面找到我。他开始跟我谈的结果是他每月交1.2万元，一季度一交，再加上转让费用是3万元，后来我们就签了一份合同书。王某2把房子租后就和王某、李某1经常一起装修店子，装了一个月把店子装修好。他们开的这个店子主要是足疗按摩的，他们营业了一个月生意不好就一直关门了，后来经营不好就把房子还给我了。我是跟王某2签订的合同，当时王某2现场取了10万元现金给我的，王某2后期经营的时候是否跟别人合伙我就不知道了。
大概开业不久，王某2跟我介绍过一个姓马的人，说他是帮忙经营这个店子并带技师过来的，经营的事情他不操心，以后要借个起子什么东西的就照顾下。后来那个姓马的就经常在我店子买烟。我不知道姓马的入股没，我经常看到他在店子里面管理。姓马的个子不高，比较瘦，不是武汉话。我看到过王某、王某2、姓马的、李某1在一起，他们有时在我店子买烟，买水，有时在门口聊天谈事情。
4、证人周某（被告人王某妻子）的证言，证实：之前王某说他在武汉开洗脚城，我给了他十万元，后来他说房子装修好了。我在武汉天龙路的金地中心城门口的一个门面看到一个“康苑洗脚城”，王某说这个店是他和别人合伙开的。我当时是下午3点多去的，进店内没有看到其他人。我听王某说他合伙开洗脚城花了二三十万元，我没有看到什么投资协议。他说过技师提百分之五十，马某提百分之十，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我不知道他们洗脚城有几个合伙人，我没有见过马某。洗脚城从装修到关门持续了两个多月。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0日下午6点钟左右，我在金地中心城西区大门旁的一家麻将馆找“超哥”（王某）借用一下私家车。到了今天早上用完车后，下午准备开车帮我哥李某1去办事的。当时开着车在光谷的鸿运停车场被派出所的民警拦下并带回来询问我有关车子的情况。
我找“超哥”借的是一辆黑色奔驰车，该车的车牌是粤L＊＊＊**，具体型号我不是很清楚。他以前用的是一辆福特的黑色轿车，大概半个月前他就开始用这辆车，据他说这辆车是因为别人欠他的钱才抵押在他那的，具体事情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6、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我与李某1是朋友关系。是李某2让我和他一起到停车场取车。这辆粤L＊＊＊**奔驰车是李某2驾驶的，车上只有我和李某2两个人。这辆奔驰车的车主是谁我不清楚。
7、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领条，证明：2015年8月11日，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铁箕山派出所依法扣押了证人李某2持有的奔驰牌黑色轿车（车牌号粤L＊＊＊**）一辆。2015年8月18日，该轿车（奔驰牌黑色，车牌号粤L＊＊＊**）已由被害人马某领取。
8、夏价鉴证字（2015）248号价格鉴证意见书，证明：涉案奔驰牌BJ7182EVXL型小型轿车（车牌号粤L＊＊＊**）的价值金额为人民币250000元。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
（1）被害人马某在仔细辨认1-12号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后，指出6号就是2015年6月25日晚在天龙路参与敲诈勒索抢走车辆的“胖子”（6号为被告人王某）。
（2）被害人马某在仔细辨认1-12号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后，指出7号就是2015年6月25日晚在天龙路参与殴打自己并抢走车辆的“李哥”（7号为李某1）。
（3）证人陈某在仔细辨认1-12号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后，指出6号就是曾经在其隔壁开足疗按摩店的人（6号为被告人王某）。
（4）证人陈某在仔细辨认1-12号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后，指出3号就是曾经在其隔壁开足疗按摩店经营负责的人（3号为被害人马某）。
（5）被告人王某在仔细辨认1-12号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后，指出8号就是2015年6月25日22时39分在天龙路参与本案的李某1（8号为李某1）。
10、对案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王某指认其在2015年6月25日晚上22时许，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天龙路金地中心城北门附近（靠近警务室一边），与李某1、“胡子”遇到被害人马某，其三人因前期生意亏损向被害人马某索要10万元损失费，被害人马某表示暂时没钱，以其车辆作抵押的地点。
11、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条，证明：2014年8月28日，承租人王某2与出租人陈某就本市雄楚大街908号金地中心城东区9号商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每季度房租为人民币36000元，物业费为每月每平方米人民币25000元。2015年3月12日李某1将该商铺转让给张某，并收取转让金人民币25000元。
12、湖北省医疗机构门诊通用病历，证明：被害人马某于2015年6月26日凌晨1点，因被他人殴打前往武汉市第三医院光谷分院治疗，诊断为：（1）急性颅脑损伤；（2）胸部会阴部多处软组织损伤。
13、谅解书及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证明：被害人马某已收到被告人王某亲属的赔偿款，对被告人王某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14、接出警信息截图、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6月25日22时35分许，被害人马某报案称当晚被一个叫王某的人带至金地中心城一家餐馆内，王某称与被害人马某一起做生意亏损人民币30万元，要求被害人马某支付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拒绝后遭到殴打，被迫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其奔驰车亦被对方开走。2015年6月30日，公安机关以被害人马某被抢劫案将本案立案侦查。
15、现场监控视频，证明：2015年6月25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王某与李某1和另一男子在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天龙路金地中心城北门旁的路边拦截被害人马某，并对被害人马某实施殴打。
16、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2015年8月12日，公安机关因本案将李某1列为网上追逃。
17、被告人王某的基本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某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18、被告人王某的供述：2014年9月10日左右的一天，大概是在新竹路那边的一个酒店，但是名字不记得了。当时我和李某1一起去的，由李某1和经人介绍的一个叫马经理（马某）的洽谈洗脚城聘请技师的业务。在此事之前我和李某1还有另外两个人一起合伙在天龙路一带准备开一家洗脚城，当时因苦于无聘请技师的门路所以还在筹备之中。当时参加洽谈的马经理就口头答应了我们什么时候洗脚城开业，什么时候就提供技师到位。这次我和李某1都是第一次和马经理见面。我们这次洽谈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和协议，当时只是得到了马经理的口头承诺。当天和马经理谈好之后，第二天我们就和天龙路中百好邦超市的陈老板签订了租房合同。内容是：合同的租房协议为期三年，第一年租金是每月12000元，以后每年以5%的租金递增。付款方式：先交纳30000元的门面转让费，同时押三个月的租金，再交纳三个月的租金。房东给我们十天的时间装修，我们实际上是装修二十天左右的时间才开的业。在装修的过程中，李某1和马经理联系过，联系的结果马经理是要我们快点装修。结果装修完准备开业时，马经理却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了。我和李某1两人每个人出了50000元钱，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人叫王某3出了75000元，他是李某1的朋友，另外一个人叫王某2是我的老乡，他出了50000元钱。由于马经理没有按口头约定提供技师，致使我们找不到技师无法开业，同时我们也通过其他渠道找不到技师，所以我们的门面一直处于关门状态。这样过了一个月我们想把门面转让出去，我们贴了公告也没有人来承租。大概过了三个月左右，我们房租到期后只好退租。这次门面开张失败，加上门面装修费120000元，使我们加起来总共损失大概有220000元左右。这使我和李某1感到很气愤，我们俩都认为这次损失归咎于马经理没有及时提供技师。我和李某1曾经商量过，如果碰到马经理就要对方赔偿经济损失。
2015年6月25日晚上22点30分，当时我跟李某1还有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从天龙路的同乐棋牌室出来，正好碰到了路边的姓马的男子（马某）。当时李某1就拉着姓马的男子说还钱的事情，姓马的说生意没赚到钱，现在没钱，要过段时间再还。后来李某1就用手打了姓马的脸，拉着姓马的，李某1朋友就用拳头打、用脚踢姓马的，我当时在旁边站着没有动手打姓马的，也没有上前去制止。我说欠债还钱，姓马的说现在没钱。后来李某1和另外一个陌生的男子拉着姓马的到马路对面的一个餐馆门口，当时他们两个找了一个桌子坐下，谈还钱的事情，我在旁边两三米远的距离站着。谈了半个多小时，后来我去对面的棋牌室拿笔和纸，拿来之后就让姓马的写欠条。当时姓马的就写了一张欠条，是李某1提示着他写的，大概内容就是借了我10万元，以车子为抵押，一个月内还清。当时李某1让姓马的写我的名字，所以欠条写了我的名字。我当时问了李某1一句，问他借条上怎么写我的名字，李某1说这都是一样的，反正都是欠钱。我想也无所谓。当时写的借条在李某1那里。写完欠条后，李某1就把他的奔驰车（黑色奔驰E260L，车牌号粤L＊＊＊**）钥匙和行驶证拿过来了，我就从李某1手上把奔驰车钥匙及行驶证拿过来了。拿到手里后，我当时都没走，就在天龙路上的同乐棋牌室看别人打牌，当时李某1和他的朋友就先走了，马某随后也离开了。我大概看别人打牌到了凌晨4点多就把奔驰车子开到我住的八一花园D区的地上停车场。奔驰车在8月10日被我朋友李某2借走了。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某为索取债务伙同他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长达约1小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并具有殴打情节，应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的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视为被告人王某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而是为了索取其债务而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显属事实认定错误：（1）被告人王某与被害人马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被告人王某通过暴力等方式迫使被害人马某赔偿人民币10万元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2、一审判决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认定“被告人王某为索取债务伙同他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长达1小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以敲诈勒索罪对原审被告人王某从重处罚，原审对原审被告人王某量刑畸轻。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其抗诉理由。
原审被告人王某对本案事实、证据及处罚情况均无异议，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左右，原审被告人王某与李某1（已上网追逃）等人合伙投资经营洗脚城，并承租了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雄楚大街908号金地中心城东区9号商铺作为洗脚城门面，还对该门面进行了装修。期间，为筹措洗脚城经营事宜，李某1等人结识了被害人马某，被害人马某承诺由其介绍按摩技师到该洗脚城提供服务，双方互留了联系方式。后李某1再次电话联系要求马某帮忙介绍技师，马某予以敷衍，后又拒接李某1等人电话。此后，因技师无法到位等原因，该洗脚城停业。李某1及原审被告人王某等人遂迁怒于马某，认为因被害人马某的原因造成了其人民币20余万元的投资亏损，意图找被害人马某索要因其失信而造成的投资亏损的赔偿。
2015年6月25日22时30分许，原审被告人王某与李某1等人在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天龙路金地中心城北门旁的路边遇到被害人马某，遂共同将被害人马某拦截，并要求被害人马某赔偿因其失信而造成的投资亏损数额中的部分损失即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马某当即予以拒绝。原审被告人王某等人随即将被害人马某挟制并限制其人身自由约1小时。期间，原审被告人王某等人采取拳打脚踢等方式，迫使被害人马某写下人民币10万元的欠条1张，又将被害人马某一辆价值人民币25万元的奔驰牌小轿车（车牌号：粤L＊＊＊**）扣押作为担保。随后，原审被告人王某等人让被害人马某自行离开。当日23时35分许，被害人马某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报案。
2015年8月11日，原审被告人王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安机关已将涉案的车牌号为粤L＊＊＊**的奔驰牌小轿车追回，并已发还被害人马某。2015年8月23日被害人马某出具书面谅解书，愿意对原审被告人王某表示谅解，请求相关部门对王某予以从轻处罚。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庭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本案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以敲诈勒索罪对原审被告人王某定罪处罚的抗诉理由，及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相同的支持抗诉意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及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原审被告人王某与被害人马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原审被告人王某通过暴力等方式迫使被害人马某赔偿人民币10万元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故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而是为了索取其债务而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显属事实认定错误。结合本案事实、证据，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1、被害人马某虽然辩称其“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可以帮忙介绍，又没有写合同，更没有说合伙开洗脚城的店，更没有说不介绍技师会承担责任。”但其并不否认自己向李某1等人承诺介绍按摩技师到洗脚城提供服务，后李某1再次电话联系马某要求帮忙介绍技师，其仍予以敷衍，后又拒接李某1等人电话。即马某由始至终并未明确表示拒绝李某1等人，其行为足以造成李某1一方的误解。
2、被害人马某还陈述称：“我和李某1没有任何生意上的合作关系，更没有什么约定，我和李某1仅见了一次面”，“我开始根本都不知道李某1他们开的洗脚城店子在哪里，我一次都没去过他们的店子”。但该洗脚城门面的出租人陈某却有证言证实：“大概开业不久王健跟我介绍过一个姓马的人，当时王健说他是帮忙经营这个店子并带技师过来的，经营的事情他不操心。后来那个姓马的就经常在我店子买烟。我经常看到他在店里面管理。”同时经辨认，陈某还辨认出马某就是其证言中所谈到的马姓男子。该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证实的内容与马某所称完全对洗脚城的情况不知情的陈述相矛盾。
3、证人陈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以及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还能证实原审被告人王某等人已承租场地、装修，确有投资经营洗脚城，后因生意不好该洗脚城停业的事实。
基于以上三点事实，尽管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并无证据证明马某与王某一方约定如不介绍技师马某会承担何种责任，法律不予认可，检方关于王某与马某之间并无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观点成立。但原审被告人王某一方在主观上认为被害人的失信行为造成了其经营的洗脚城投资亏损，所以采取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方式来迫使对方赔偿其经济损失，系“事出有因”。原审据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一方不具有非法占有之故意，依法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等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更符合罪刑责相应的原则和立法主旨。故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应当以敲诈勒索罪对原审被告人王某定罪处罚的抗诉理由，及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相同的支持抗诉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以被害人的失信行为造成其亏损为由，伙同他人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约1小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并具有殴打情节，应从重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及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审量刑不当的抗诉理由和支持抗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毅
审判员 吴 艳
审判员 郑雄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 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