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绍兴市××城区××号。
法定代表人：樊某某。
委托代理人：丁某某、沈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某。
委托代理人：肖某。
委托代理人：郦某某。
上诉人浙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
宇××”）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
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绍越民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
，上诉于本院。本院经审查后于2010年2月1日受理本案，并依
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任某某向原审法院诉称：被告环宇××承建坝
头丁某准厂房某某，并将工程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胡某
某，2003年12月18日，原告与胡某某签订《协议书》1份，约
定坝头丁某准厂房项目1#-
7#楼的内外墙乳胶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原告，后原
告依约施工并已完成约定的工程。2007年12月20日，原告与胡
某某对帐，坝头丁某准厂房项目1#-
7#楼的内外墙乳胶漆工程的工程款总计为444817元，此后胡某某又支付原告20000元，因胡某某系被告环宇××职工，又是
诉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故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环宇××支付
原告工程款424817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07年
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诉讼
费由两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环宇××在一审中辩称：本案的事实是诉争工
程甲被告公某转包给胡某某，原告又以转包的方式承包了该工
程，原告也是按照这一事实和理由起诉的，原告后来以胡某某
为被告公某的职务行为为由，变更了诉讼请求，而且同时变更
了原来的事实和理由，应视为已形成新的起诉，不符合变更诉
讼请求的事项。综上，被告方认为本案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胡
某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只有作为发包人的胡某某才有
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故被告要求驳回原
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被告环宇××承包了
坝头丁某准厂房某某后，于2003年7月10日与胡某某签订《建
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1份，将坝头丁某准厂房某某承包
给胡某某。2003年12月18日，胡某某以“浙江环宇坝头顶项目
部”的名义与原告了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坝头丁某准厂
房项目1#-
7#楼的内外墙乳胶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原告，协议
签订后，原告依约施工并已完成约定的工程，并由该工程项目
技术负责人何甲出具给原告工程量统计单1份，2007年12月22
日，胡某某出具给原告《结帐单》1份，确定原告的总工程款为444817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实际尚应支付原告工程
款424817元，故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环宇××支付原告工程款
424817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另查明，原告任某某
无承建建设工程的资质；胡某某自诉争工程开始前一直到其满
退休止的养老保险金均由被告环宇××缴纳。
原审认为，胡某某以“浙江环宇坝头顶项目部”的名义
将被告环宇××承接的诉争工程乙的内外墙乳胶漆工程承包给
原告施工完成的事实清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某某以“浙
江环宇坝头顶项目部”的名义将诉争工程乙分包给原告的行为
系胡某某个人行为还是代表被告环宇××的职务行为。本院认
为，诉争工程的承包人为本案被告环宇××，虽被告环宇××
与胡某某签订了《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由胡某某实
施施工责任承包并向被告环宇××上缴管理费，但因被告环宇
××已经认可其公某从诉争工程前就开始为胡某某缴纳养老保
险金直到其满退休年龄止，且在诉争工程竣工验收时，胡某某
也作为被告环宇××的验收组成员，参加了诉争工程的验收活
动，应认定胡某某以“浙江环宇坝头顶项目部”的名义，将诉
争工程乙的内外墙乳胶漆工程承包给原告的行为系其代表被告
环宇××的职务行为，故现原告选择胡某某以“浙江环宇坝头
顶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涂料工程承包协议，系其代表
被告环宇××的职务行为作为其诉因，要求被告环宇××支付
由胡某某确认的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环宇××
认为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被告胡某某承担付款责任的主
张，因该涂料承包合同的发包方为“浙江环宇坝头顶项目部”，而并非胡某某个人，故原告的这一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
予采信。诉争涂料工程承包合同，虽因原告无承建建设工程的
资质而无效，但因所涉工程已经竣工并通过验收，原告实际施
工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已经结算，故被告应按实际结算的工程款
金额予以支付，并自2007年1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
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所欠工程款的利息。依照《中华某某
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
《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
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某某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
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
决：被告环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任某
某工程款42481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
率支付原告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7672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10442元，由
被告负担。
环宇××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胡某某
的行为属于代表上诉人公某的职务行为是错误的。理由如下：
1、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没有将胡某某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
作为起诉理由。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及第一次庭审中，明确陈述
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将本案诉争工程转包给了胡某某，然后胡
某某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将内外墙乳胶漆工程以包工包料
的形式转包给了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是实际施某某，上诉人是工程的总承包人和违法转包人，理应与胡某某一起共同
就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故将上诉人和胡某某作为
共同被告，并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期间，
被上诉人并没有认为胡某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是层层转包
行为。2、在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以胡某某的行为属于职
务行为为由，撤回对胡某某的起诉，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
但对胡某某的行为属于何种职务行为并没有给予正确认定。一
审判决认定胡某某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依据是：（1）上诉
人公某为胡某某缴纳养老保险；（2）胡某某是诉争工程上诉
人公某的验收组成员，故认定胡某某以“浙江环宇坝头顶项目
部“的名义将讼争工程乙的内外墙乳胶漆工程承包给原告的行
为系代表被告环宇××的职务行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
没有对胡某某的职务行为作任何乙。虽然胡某某的养老保险由
上诉人缴纳，虽然胡某某作为上诉人公某的验收组成员，但其
所谓的“职务”，充其量也只是上诉人公某的工程验收组成员
，并没有其他的任何职务。胡某某不是本案工程的项目经理，
不具有项目经理的职权。胡某某的职务到底是什么，其所谓的
“职务行为”是否达到足以将上诉人的工程转包给他人的程度
，一审法院均没有予以论述。二、事实上，胡某某是本案诉争
工程的承包人，而非上诉人派驻的职务人员。上诉人与胡某某
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合同，
但实际上是风险承包合同，即上诉人将本案诉争工程转包给了
胡某某，胡某某是工程的承包人。因此，胡某某有权将部分工
程转包给被上诉人，但无权以上诉人的名义实施对外行为。既然被上诉人在承包本案内外墙乳胶漆工程前，已清楚地知道上
诉人已将工程转包给了胡某某，胡某某是实际承包人，被上诉
人又与胡某某个人签订协议，承包了内外墙乳胶漆工程，则根
据合同相对性，应当由胡某某对被上诉人完成工程某某担支付
工程款责任。被上诉人在明知胡某某的行为性质的情况下，第
二次庭审时推翻自己在起诉时以及第一次庭审时坚持的观点，
是不能否定胡某某作为工程实际承包人的客观事实的。综上，
一审法院以胡某某的行为属于上诉人公某的职务行为为由判令
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
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任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
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胡某某的行为属于上
诉人的行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胡某某在与被上诉人签
订合同时已经是上诉人的职工，并且在签订合同时是以项目部
名义签订。而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作为
工程总承包人环宇××以及胡某某是实际承受方，上诉人应该
对款项承担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范围进行审理后，对双方讼争焦点作如下
分析评判：
一、双方某某分包协议书中胡某某是否代表环宇××？
胡某某身份是环宇××内部职工，签约当时其职务为环宇××坝头顶项目部负责人，胡某某据此以“浙江环宇坝头顶
项目部”的名义将上诉人环宇××承接涉讼工程乙的内外墙乳
胶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任某某施工。同时，胡某某作为项目
负责人的身份参加讼争工程验收以及工程竣工验收后的结算，
表明胡某某有权利代表环宇××对外行使相应职责，故可以认
定胡某某与被上诉人任某某签订分包协议并就相应工程款进行
结算也是代表环宇××的职务行为，胡某某与环宇××之内部
承包关系，并不能否定胡某某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环宇×
×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
二、胡某某与环宇××的内部承包关系并不能对抗被上
诉人任某某，任某某工程分包合同相对方应某某宇公某。
环宇××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由主张与被上诉人发生工
程分包关系的相对方是胡某某个人，应由胡某某个人承担付款
责任，而非环宇××。本院认为，本案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实质
是建立在环宇××与被上诉人之间，胡某某个人只是代表公某
履行职务，胡某某与环宇××的内部承包结算关系不能影响公
某对外的责任承担，即使与胡某某的内部承包款项结算完毕，
也应当由环宇××对外承担责任。故上诉人提出其已经向胡某
某清偿了工程款，其作为违法转包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承担工
程款支付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
清楚，依法有据，可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
实与法理基础，本院难予支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
）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7672元，由上诉人浙江××××建设集团有
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晓法
审判员 吕景山
审判员 傅海鑫
二〇一〇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