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11901号
原告汤丽娟。
委托代理人陈桓，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迎佳，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敏。
委托代理人赵海江，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汤丽娟与被告张敏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6月14日、2013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张敏于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作出裁定后被告不服上诉，二审法院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桓、倪迎佳，被告张敏的委托代理人赵海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汤丽娟诉称，2010年6月21日，其与被告张敏签订《超然美容院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上海超然美容院第二分店（以下简称二店）以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其，转让资产包括客户资源、人力资源、库存现货以及现有设备等。转让协议另约定二店自转让之日前被告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全部由被告负责，与其无关。
转让协议签订后，其按约支付了全部转让款、办理了二店的证照变更手续并实际接收了二店的资产。但被告却在转让协议签订前大规模对外低价销售美容卡，销售金额高达369，568元，并刻意向其隐瞒了该节事实。因其必须仍以二店名义经营，不得不为被告销售的美容卡继续提供美容服务。截止至今，其承担的美容卡金额已达189，570元，并仍在不断增加。其认为该部分卡金实为转让之日前被告经营过程中的债务。
另一方面，令其惊愕的是，在转让协议签订仅十几天后，被告就在未告知其的情况下，将上海超然美容院（以下简称总店）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魏某某。嗣后，被告与魏某某就总店及上海雨娜化妆品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发生纠纷并涉诉，同时总店也被关门。而其所受让的二店作为总店的分支机构，无法独立维持正常经营，但其仍承担着房屋租金、水电煤、通讯费及员工工资等费用，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向原告偿付189，570元（自2010年6月21日起暂算至2012年8月20日止，要求以判决生效当日原告实际损失金额为准）；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34，127.40元。
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请1是指计算至2012年3月13日止的卡金部分，诉请2是指由于被告违约导致原告的转让费400，000元、水343.90元、电4，055元、电话费555.5元、员工工资88，818元、房租48，900元及货款91，455元的损失。
被告张敏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并非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其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其当时是总店的投资人，签订这份协议书是职务行为。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6月21日，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所有的东西已经全部转让给原告，协议书上第1、2、3条中，原告在受让标的物后的经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第7条中第二款，原来二店的权利义务随着转让由原告承担。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法律基础。系争协议上并没有有关现在原告诉讼的违约条款。原告应该告总店与现在的投资人。原告在之前的诉讼中是将总店作为第一被告，其是第二被告，要求其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出卖的标的物属于总店，有资格出卖的只能是总店，故要求追加现投资人魏某某及总店为被告。
原告为主张其诉讼请求，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转让协议书，证明合同是存在于原被告之间的，同时协议第3条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证明其取得二店的经营权并支付了转让费400，000元；
2、收条3张，证明付款时间，2010年8月10日最后一笔50，000元支付完毕；
3、2009年被告与房东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工商银行自助服务终端凭条，证明其为取得经营权，被告将该份合同让渡于其，其向被告支付了30，000元的押金以及一个月的房租，押金是6，000元，24，000元是房租（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但实际全部是房租，房租是五个月的（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1月22日）。之后，其跟房东王和平签订了租赁合同，期间是从2011年2月1日起。其另行交给房东6，000元押金。合计48，900元；2011年2月的租赁合同，期限是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租金为每月6，300元，每年递增5%即300元，押金还是6，000元，其实际已支付43，800元（2011年2月1日2011年7月31日，包括六个月房租一个月押金），1，500元是维修玻璃门的钱，房东直接在租金中扣除。2011年7月后房租也是按每月6，300元支付。2012年按每月6，600元支付。其已经付到2013年1月底。2011年分二期，每期六个月，按每月6，300元，共计75，600元；2012年2月1日开始，分二期支付，每期六个月，按每月6，600元，共79，200元。租金合计共付154，800元。原告当庭明确，房租仅主张48，900元，超出部分保留诉权，另行主张。
4、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证明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其转让了经营证照，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要取得经营权，二店是分支机构，要总店正常经营，才能维持二店的经营；
5、工资清单2010年6月至2011年3月，证明合同签订后，其实际支出员工工资截止到2011年3月，共计88，818元；
6、2010年7月至2011年4月的进货清单，证明其为被告销售的美容卡客户服务进货（维真的调理产品）共计91，455元，广告制作费（店里张贴的海报）费用920元，空调维修费400元。
7、2010年8月至2011年3月的水费、电费、电话费帐单，证明其在此期间共计支付水费343.90元，2010年8月之前所欠的水费是其先支付后，被告返还给其了；电费4，055元也是从2010年8月开始支付；电话费555.50元也是从2012年8月开始支付，7月份的电话费应该是被告付，其付后去问被告要过了，电话费中已扣除被告返还给其的83.90元；
8、照片，证明总店地址为莘建东路XXX号。2010年6月签订的合同，2010年11月总店就关闭；
9、健康养身档案177份、客户销费清单117名，以主张卡金部分。明确被告原先留有客户人数是177名，截止到2011年10月31日，有60名客户卡金无变化，另有117名客户截止到2012年3月13日消费了174，176元。60名客户原先的卡金金额未变化为88，893元，117名客户原先的卡金金额为271，128元，现在剩余96，952元。
10、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书、委派分支机构负责人委托书、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变更登记承诺书、任命书，证明：二店是分支机构，它的工商变更、负责人的任免，都需要投资人张敏的委托授权，如果脱离总店，二店难以独立经营。
11、租赁合同、转让合同、房地产权证、授权书、同意书，证明：二店的经营场所，都市路XXX号房屋，产权人是王和平。
庭审中，经原告申请，证人胡某到庭作证。
胡某陈述，汤丽娟和张敏都是其前任老板，其于2007年3月进店工作，老板当时是于红，之后是张敏，再后是汤丽娟，期间其任店长，其于2010年10月离开二店。2011年2月回店任店长助理，负责记账等，工作了一年，于2012年2月离店。客户先体验美容项目，再买卡消费，张敏转让前大约销售了180张卡，卡金由张敏收取，转让之后，之前购卡的客人消费时不需要支付现金而是直接从卡里扣付，消费一次，就扣付一次。美容卡分为两种，特价卡（只有次数限制，不限定项目）和疗程项目的美容卡（例如1680做10次，只针对特定项目）。新旧卡以时间区分，汤丽娟接店后，之前的客人有110人左右来，店里基本都是之前的客户。店里的客户资源就是客户档案，否则就是空店。客人来消费，消费的年月日，项目，次数，美容师签名，顾客签名都有记录。档案中圈一个1就是第一次，圈2就是第二次，没有标注价格的，就是免费赠送的项目，每个项目的单价就是总价除以次数。档案中胡某的签名有的是其签的，有的是同事签的。其在服务客人的时候，如果客人赶时间，同事就帮其代签，顾客签名都是本人签的，偶尔有一两次不是客人签的。客户购买的卡，有些有产品、有些则没有，产品在店里。张敏多少留下一点产品，在以后的客户中使用，多少没有统计，张敏和汤丽娟之间没有盘过货。产品的价格不知道，因为张敏自己有公司，需要货，直接要求发货就可以了。张敏转店后，没有从店里拿走东西，汤丽娟接店后，也用过剩下的产品。
被告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2011）闵民一（民）初字第8629号民事起诉状（以下简称8629号案件），本案原告当时起诉了总店与其。诉请是要求解除与总店的协议书，说明原告认为协议双方是汤丽娟与总店，因为其是总店的投资人，所以要其承担责任；
2、（2010）闵民二（商）初字第199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997号案件）、（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684号判决书（以下简称684号案件），（2012）闵执督字第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其已经不是总店的投资人，作为被告是不适格的。
3、（2011）闵民一（民）初字第5959号民事起诉状（以下简称5959号案件），其作为投资人对总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双方是原告和总店。
以上证据材料，经本院庭审出示，原、被告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达到被告所证明的目的。其已经向法庭撤诉。确认是要通过法庭审理来确认的，不是因其诉讼来认可的。证据2的真实无异议，投资人变更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之前的诉请和法律事实的认定，其作出了改变，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其当时代表的是超然美容院，转让协议的主体是美容院。转让协议书上的内容，转让的标的是二店，二店是属于总店，反过来也能应证其是代表总店转让，而非其本人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债权债务与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是不同的内容。原告现在的诉请是客户资源。在转让协议书中并没有原告主张诉请约定。协议书的第11条，转让之日起，总店的客户资源由原告维护，原告维护的费用也应该是原告自行承担。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收条是总店收到钱，总店也是付出代价的，客户资源，人力资源，现货，设备。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是原告自己正常经营所需要的经营成本。根据原告当庭陈述，原告从2010年2月到2012年12月的租金已经付清，一直在经营，没有原告在诉状所说的经营困难。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总店按协议书已经将证照变更至原告名下。证据5真实性无法证实，即使有支出，也是经营当中原告所应支出的成本，与其无关。证据6真实性无法证实，是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应支出的成本，而且能证明原告是能正常经营的，如不能正常经营就不需要买这些货物。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是原告的经营成本，与其无关联。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性，店只是一个经营形式，总店还在，总店关闭跟总店没有是二个概念。证据9移交的应该是这种客户档案，但是否是这次原告提供的客户档案就不清楚了。按照这些也算不出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当庭无法质证，原金额与消费金额在这些单据中没法体现出来，不知道原告是怎么统计出来的，这些应该是客户资源，不是债务。证据10、证据11不同意当庭质证，但被告在质证期限届满后仍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1日，被告张敏作为甲方（出让方）、原告汤丽娟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超然美容院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言明：甲方将其所属的占100%所有权的美容院转让给乙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一、转让美容院的基本情况：1、超然美容院二店的客户资源。2、超然美容院二店的人力资源。3、库存所有现货。4、现有设备。二、本合同美容院转让时所涉及员工的安置，经甲、乙双方约定一并由乙方接收。三、债权、债务处理：1、自转让之日前甲方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甲方协助乙方查清费用并办好交接手续。2、自转让之日后，由乙方经营引起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3、自转让之日起，甲方将美容院的客人及资料移交乙方接管，所产生的利润和费用由乙方享有与承担，与甲方无关。四、经营场所使用权使用方式：乙方接管此店后由甲方配合到房东处办理租房转交手续，退回甲方未用完的月租金及租房保证金。五、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转让金为税后400，000元。1、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付甲方定金200，000元。2、甲方收到乙方87.5%上述转让金后，甲方将美容院的卫生许可证及工商营业证、税务登记证和组织机构代码证转让乙方。3、甲方收到乙方100%转让价款后，转让美容院相关权利义务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双方约定在45天内办理相关交割手续。六、费用。双方约定本次转让所涉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七、双方责任。……3、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乙方不履行合同的约定，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甲方不履行合同的约定，应当向乙方支付相当于乙方交付定金的赔偿。4、乙方未能按期支付本合同美容院的价款，或者甲方未能按期交割本合同公司，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部分金额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且违约方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不足以补偿对方的经济损失时，违约方应偿付另一方所受损失的差额部分。……十一、其他。1、甲乙双方达成协议，二店名称暂不变更，只变更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名称，该店仍以分支机构形式运营，但乙方承诺自转让之日后，由乙方经营引起的债权债务、抵押、质押、贷款或担保等所有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2、自转让之日后，二店的员工及客户资源由乙方负责维护，由此发生的纠纷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3、自转让之日后，二店的税收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
被告张敏于2010年6月21日、2010年6月28日、2010年8月10日分别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转让定金200，000元、转店费150，000元、尾款50，000元，共计400，000元。被告将《健康养生档案》以及二店的设备、货物等交给了原告。
原告为了履行转让协议书，转承租了二店的店面并支付被告自2010年6月29日起至2010年12月22日止的房租和押金30，000元。此后，原告与房东自行签订了租赁合同并支付房租。原告在上述地址营业至今。
另查明，总店系张敏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2010年6月22日，二店的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营业执照负责人变更为原告汤丽娟。2010年7月21日，二店的税务登记证负责人变更为原告汤丽娟。2010年9月20日，二店的上海市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负责人变更为原告汤丽娟。
再查明，2010年10月，张敏因魏某某拖欠股权转让款向本院起诉，即1997号案件。该案中查明：总店为个人独资企业，注册地为本市闵行区莘建东路XXX号，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张敏；总店有一分支机构，即二店，注册地为本市闵行区都市路XXX号，负责人为汤丽娟。2010年7月11日，张敏与魏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上海雨娜化妆品有限公司及总店。
2011年5月，张敏因要求将总店投资人变更为魏某某而向本院起诉，684号案件。经审理，本院判决支持了张敏的相关诉讼请求。
还查明，原告于2011年曾起诉总店与张敏，分别要求总店偿付卡金损失、解除转让协议等。后原告撤诉。
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是否适格的主体？根据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企业的设立就是被告的个人行为，转让前以企业名义经营，所形成的债权、债务事实上是属于原投资人即被告所有，对其经营期间形成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被告认为其不是适格的主体，应当追加总店、魏某某为本案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系本案适格主体。
本案争议焦点2被告销售美容卡问题，本院认为，客户通过美容卡支付的款项性质为消费服务的预付款，此种消费系一次性付款、分次履行，合同的完全履行具有时延性，故仍属于被告的对外债务。原、被告双方在涉案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了“自本协议生效之日前甲方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故双方发生争议可以按照约定处理，该部分费用应由被告返还原告。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表明，客户根据预付总额分次享有服务，且双方约定之服务项目并非连为一体无法分割，而是内容相对独立、可按次独立计费。因此，客户已享有服务是可确定对应的价格。故原告主张被告偿付其为被告所售美容卡客户已服务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计算方式尚属合理，具体金额以法院予以核查后确定。
本案争议焦点3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原、被告签订协议后，原告实际接收二店并经营理应支付相应的对价，至于原告主张的房租、员工工资、水电费等实系其经营中支出的成本，亦应由其承担，且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中并未就相关违约作出明确约定，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汤丽娟170，000元；
二、驳回原告汤丽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36.97元，由原告汤丽娟负担9，636.97元，被告负担2，400元。财产保全费4，638.49元，由被告张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秉璋
审 判 员 吴 琦
人民陪审员 林卓作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庄玲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