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6刑终233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平，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启东市，汉族，文盲，无业，住启东市。曾因盗窃，于2016年9月13日被启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8月15日被启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6月27日经启东市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启东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谢艳，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平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6）苏0681刑初6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提讯上诉人杨平，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8月14日下午，被告人杨平与杨某至启东市××镇××村××组李某承包的鱼塘，翻围栏进入后布设黄鳝笼捕捉黄鳝。次日凌晨3时许，杨平、杨某至该鱼塘准备取黄鳝笼，杨平翻围栏进入该鱼塘时被李某等人抓获，杨某逃离现场。李某报警后，启东市公安局吕四港镇中心派出所民警祁某让带领辅警潘某、樊某驾驶警车到达现场处警。祁某让了解相关警情后询问杨平的基本信息，杨平不予配合，祁某让遂决定将杨平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后由民警祁某让驾驶警车，辅警潘某与杨平一同坐于警车后排回所，辅警樊某驾驶杨平的电瓶车回所。当警车行驶至原启东市兆民派出所北侧水泥路段时，杨平趁警车慢速倒车之机打开车门欲逃脱，潘某、祁某让先后下车控制杨平。在祁某让从背后抱住杨平时，杨平为挣脱控制，用右脚向后踢祁某让腿部，致祁某让右小腿骨折倒地，杨平遂逃离现场。经启东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祁某让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杨平于2016年8月15日被启东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杨平的户籍信息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杨平的基本身份信息，作案时已成年；曾因盗窃被行政处罚。
2.被告人杨平的供述笔录及庭审供述，证明2016年8月14日下午，杨平带杨某至李某鱼塘放黄鳝笼捉黄鳝。2016年8月15日凌晨2、3点钟，杨平至李某鱼塘起黄鳝笼，被发现并被控制，民警处警时，杨平因害怕而胡说自己的名字，后民警让杨平上车，一民警开车，一民警与杨平坐在后座。行驶途中，杨平因为害怕，在汽车掉头时，拉车门下车欲逃跑，后被坐在旁边的民警拉住，被开车的民警从后面抱住。杨平为了挣脱，就用右脚后跟踢后面的警察，感觉踢到后面警察的腿，随后抱其的警察松手，杨平逃离。中午时分，杨平被民警抓获。
3.被害人祁某让的陈述笔录与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15日凌晨3时许，吕四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后，祁某让即与二名辅警前往处警地点。在处理警情时，因被调查人（经辨认为被告人杨平）不讲真实姓名，祁遂决定将其带至派出所继续调查。途中，杨平在祁某让驾车掉头时下车，辅警将其拉住，祁某让下车从背后将其抱住，杨平拼命挣扎，纠缠中，祁某让的右小腿被杨平踢了一脚，随即倒地不能站起，后被送往医院救治。
4.证人潘某的证言笔录与辨认笔录，证明潘为吕四派出所辅警。案发当晚潘在值班时，派出所接到110指令，潘遂与祁某让一同处警，途中又接了辅警樊某一同前往（樊带路）。到达地点初步调查后，祁某让等人决定带被调查人（经辨认为被告人杨平）回派出所继续调查，后祁开车，潘与杨平坐在汽车后排，樊某驾驶杨平的电瓶车回派出所。途中，祁驾车倒车时，杨平将车门打开跳下车，潘随即下车拉住杨平，祁某让也下车从后面抱住杨平，潘上前拉住杨平的右胳膊，期间，潘看到杨平的右腿向后甩了一下，杨平的右脚后跟踢到祁的右小腿上，祁某让即倒地。后杨平挣脱逃离。潘发现祁某让的右小腿下半部分已经变形。
5.证人樊某的证言笔录与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15日凌晨3时许，樊接潘某电话让其带民警至处警地点。后樊带潘某、祁某让至处警地点，了解警情后，祁某让准备带被调查的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杨平）至派出所继续调查。后祁某让与潘某开警车带杨平，樊驾驶杨平的电瓶车准备回派出所。约十分钟后，樊接潘电话称祁某让受伤，可能骨折，杨平逃离。樊即让报警人开车载樊找到祁与潘二人，当时祁抱着腿坐在地上，双手捧着右小腿，祁称自己的腿是让杨平踢伤的。后几人将祁送至医院救治。经检查，祁某让小腿粉碎性骨折。
6.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李为鱼塘经营者。2016年8月14日晚8时许，李巡查鱼塘时发现围住鱼塘的铁丝网被推倒，怀疑有人晚上偷鱼，遂联系妻子及儿子至鱼塘准备抓小偷。8月15日凌晨3时许，李发现有人翻进鱼塘，遂与家人将该人抓住当时有另一未进来的人发现情况后逃离，并报警。民警处警后，因被抓住的男子不配合，民警遂将男子推上警车带其离开，其中一民警驾驶被抓男子的电瓶车。几分钟后，驾驶电瓶车的民警回来称民警被男子打了，李即让儿子一同赶往现场并将民警送医。李在鱼塘内找到54个黄鳝笼。
7.证人杨某的证言笔录与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14日下午，杨平喊杨某一同去下黄鳝笼。后杨平驾驶电瓶车带杨某至南星桥附近一鱼塘，鱼塘四周围有铁丝网。杨某与杨平将黄鳝笼下在该鱼塘里，并约好凌晨3时左右取黄鳝笼。次日凌晨3时许，杨平至杨某家喊杨某一同去取黄鳝笼。二人至下午下黄鳝笼的鱼塘，翻进鱼塘后，鱼塘的小房子里出来几个人将杨平抓住，杨某翻出鱼塘听见杨平向抓住他的人求情，但对方不听，后杨某就先行离开。早上6时许，杨平光脚走回家，杨某问杨平情况，杨平称自己偷开车门下来，并且将一个警察弄倒在地上。
8.启东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祁某让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9.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杨平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本次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10.启东市公安局制作的李某鱼塘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被告人杨平下黄鳝笼及取黄鳝笼的鱼塘现场情况。
11.启东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平系被抓获归案。
12.启东市公安局调取的警情查询记录等，证明李某报警情况。
13.被害人祁某让提供的病历复印件、诊断报告等，证明被害人祁某让受伤和住院治疗情况（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平在公安民警执行公务期间，为逃避调查，以暴力袭击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杨平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杨平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平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杨平上诉称，启东市公安局先委托南通市精神卫生鉴定所对其鉴定，在未送达该鉴定报告的情况下又委托上海市精神卫生司法鉴定所就相同事项进行鉴定，程序违法。其系初犯，没有前科，自愿认罪，精神发育迟滞，有赔偿意愿，原审量刑过重。其系文盲，不具有社会危害性，结合本案事实及其刑事责任能力、受审能力及实际情况，家中有三岁女儿、丧失劳动能力的父亲及智障的母亲需要照顾。请求对其改判适用缓刑。
辩护人谢艳辩护称，从现实行为能力看，上诉人杨平不适合关押，且家中情况特殊，请求采信南通市精神卫生鉴定所鉴定意见，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证据和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证据和事实相同，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真实有效，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平在他人养殖的鱼塘偷鱼时被主人发现抓获报警，民警接报到场处警后，因不如实报告个人基本信息，被处警民警带至派出所途中，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且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杨平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从重处罚。杨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杨平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杨平及其辩护人谢艳称鉴定程序违法应采纳南通市的鉴定意见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就杨平有无精神病、有无刑事责任能力及有无受审能力，启东市公安局先后委托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上述鉴定机构均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均有鉴定资格，综合本案证人证言、杨平的日常行为及归案后侦查、审判活动的表现，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为杨平不具受审能力，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原审法院采纳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故杨平及其辩护人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平及其辩护人谢艳所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适用缓刑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在量刑时已对杨平的坦白、精神状况等法定、酌定从宽情节予以考虑，在法定刑内从轻处罚并无不当。杨平本次因盗鱼被抓获袭警致人轻伤，对所在社区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依法应予从严惩处。受原审法院委托，启东市司法局出具评估意见书，认为杨平不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因此，原审对杨平未适用缓刑正确。故杨平及其辩护人该上诉、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杜开林
审判员 顾 尧
审判员 丁净玉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