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欣，女，198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彬，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倩仪，女，199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李嘉欣因与被上诉人冯志彬、郭倩仪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嘉欣与冯志彬于2012年通过微信软件相识后相恋。期间，冯志彬与郭倩仪于2014年4月经人介绍相识，并于同年6月3日登记结婚。同年6月8日晚至6月9日晚，冯志彬的手机微信软件（冯志彬的微信账号）朋友圈中发布了李嘉欣的一张照片及相关语言文字，相关语言文字以第三人即冯志彬的配偶的身份措词，主要涉及指责照片中人骗取钱财及其婚姻状况，以及两性关系（指向照片中人与冯志彬）的不雅内容等。上述内容引发了朋友圈中相关“朋友”的评论，评论中有人指认照片中人为“李嘉欣”（即本案原告），并被冯志彬的微信账号确认（无法辩别具体确认人的身份）。2014年6月10日，李嘉欣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⒈冯志彬、郭倩仪停止侵权行为并消除影响，删除在网上发布的虚假信息；⒉冯志彬、郭倩仪赔礼道歉并登报澄清；⒊冯志彬、郭倩仪赔偿李嘉欣精神损失费10000元；⒋冯志彬、郭倩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另查明：庭审中，李嘉欣述称：冯志彬的微信朋友圈中的相关内容为郭倩仪所发布，郭倩仪捏造事实，侵害李嘉欣的人格权，故郭倩仪应对此承担责任；同时，冯志彬也应承担责任。冯志彬述称：其曾向李嘉欣借款，并曾从其父亲处得款18000元偿还给李嘉欣；郭倩仪于2014年6月8日抢走了其手机，于次日晚才归还；其微信朋友圈中的相关内容为郭倩仪所发布；其与郭倩仪结婚系受家人所迫，现已提起离婚诉讼。郭倩仪述称：其没有抢走冯志彬的手机，不确认冯志彬的微信朋友圈中的相关内容为其所发布；冯志彬与李嘉欣存在编造相关事实的可能。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关于“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的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关于“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侵权人应对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冯志彬的手机微信软件（冯志彬的微信账号）朋友圈在2014年6月8日晚至6月9日晚期间发布了李嘉欣的一张照片及相关语言文字是事实，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相关发布内容是否对李嘉欣的人格尊严及名誉权构成损害；2.若构成损害，应由谁承担相关侵权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相关发布内容指向的对象。其中的照片已明确指向为李嘉欣，而语言文字虽然没有直接显示李嘉欣的姓名，但他人完全可以通过照片加以确定，且事实上朋友圈的相关评论中已有人指认照片中人为李嘉欣，并经发布相关内容的微信账号确认。因此，相关发布内容指向的对象可以确定为李嘉欣。其次，关于相关发布内容的性质。据原审法院上述查明，相关发布内容主要包括指责李嘉欣骗取钱财及其婚姻状况，以及两性关系（指向李嘉欣与冯志彬）的不雅内容等。其中，对于指责李嘉欣骗取钱财的内容，因冯志彬作为当事者已明确其确定曾向李嘉欣借款及还款，故可认定该内容不实；对于指向李嘉欣与冯志彬的两性关系的不雅内容，因李嘉欣与冯志彬相识相恋在前，冯志彬与郭倩仪相识结婚在后，而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能证实李嘉欣与冯志彬在冯志彬婚后存在不正当的两性关系，亦可认定该内容不实；至于李嘉欣的婚姻状况，属其个人生活和隐私问题，他人无权评论。综上，可以认定相关发布内容均不实或不当，属于对李嘉欣的侮辱、诽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相关发布内容对李嘉欣的人格尊严及名誉权构成损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李嘉欣主张相关内容为郭倩仪所发布，虽然相关发布内容中的语言文字系以第三人即冯志彬的配偶的身份措词，但因李嘉欣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实相关发布内容确系郭倩仪所发布，故李嘉欣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冯志彬亦称系郭倩仪所为，鉴于冯志彬与李嘉欣曾经存在的特殊关系，原审法院也不予采纳。因此，李嘉欣以郭倩仪系侵权人为由要求其承担相关侵权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相关发布内容为冯志彬的微信账号所发布，故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予以排除的情况下，应认定侵权人为冯志彬，并由冯志彬承担相关侵权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李嘉欣第1、2项诉讼请求的承担侵权责任方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冯志彬亦表示同意，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还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但鉴于本案中相关发布内容仅限于在微信的朋友圈中传播，不为一般社会公众所知，影响较小，程度较轻，故应认定不致对李嘉欣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因此，李嘉欣第3项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志彬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消除影响，删除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的与李嘉欣有关的所有内容；二、冯志彬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李嘉欣赔礼道歉，并登报澄清本案事实；三、驳回李嘉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冯志彬负担（该款已由李嘉欣垫付，冯志彬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并迳付给李嘉欣，原审法院不另行收退）。
上诉人李嘉欣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李嘉欣与冯志彬于2012年10月通过微信软件相识，冯志彬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并要求与李嘉欣建立男女朋友关系。李嘉欣发现冯志彬已婚的事实后便没有与冯志彬联系。2014年6月8日晚上20点51分到9日晚上7点左右，冯志彬与郭倩仪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了损害、诋毁李嘉欣人格的消息，侵害了李嘉欣的人格权，并对李嘉欣的生活及精神造成了严重的损害。李嘉欣于2014年6月9日前往派出所报案。之后，冯志彬与郭倩仪还在2014年6月9日晚上不断发布诋毁李嘉欣人格的消息，并打电话骚扰李嘉欣，对李嘉欣进行语言上的侮辱。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判令：⒈冯志彬、郭倩仪停止侵权行为并消除影响，并删除在网上发布的虚假信息；⒉冯志彬、郭倩仪赔礼道歉并登报澄清；⒊冯志彬、郭倩仪赔偿精神损失费用10000元；⒋冯志彬、郭倩仪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冯志彬没有参与二审庭审，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郭倩仪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嘉欣提交以下三份证据：⒈2014年6月9日、同年7月14日的报警回执二份；⒉李嘉欣与郭倩仪微信对话内容的截图；⒊李嘉欣与郭倩仪在微信对话的文字内容；郭倩仪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
本院认为：本案为人格权纠纷。冯志彬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视为其同意一审判决，即冯志彬应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向李嘉欣赔礼道歉，并登报澄清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郭倩仪是否侵犯了李嘉欣的人格权。2014年6月8日晚至6月9日，冯志彬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了李嘉欣的一张照片及相关语言文字，因此，发布照片以及文字的人应首先推断为微信用户冯志彬。虽然所发布语言文字确系以冯志彬的配偶的身份措词，但并不能因此推断上述信息的发布者就是冯志彬的妻子郭倩仪。而且，李嘉欣也未能举出确切的证据证明郭倩仪确实利用冯志彬的微信软件发布照片及相关信息。故原审法院没有认定郭倩仪侵犯李嘉欣人格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李嘉欣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的问题，因冯志彬仅在其微信朋友圈中传播侮辱、诽谤李嘉欣的内容，接受到相关内容的人均是冯志彬的朋友，其传播的范围有限，影响较小，故原审法院不支持李嘉欣上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此外，李嘉欣是基于冯志彬、郭倩仪于2014年6月8日至6月9日发布了李嘉欣的照片以及相关信息的行为而要求冯志彬、郭倩仪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李嘉欣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主要是其与郭倩仪之间的通讯记录，与本案无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嘉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嘉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晋
审 判 员 胡健仪
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置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