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珠香法民一初字第491号原告杨燕，女，汉族，1963年6月28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曹风，男，系原告杨燕丈夫。被告朱贤杰，男，1949年6月25日出生，国籍加拿大，中国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委托代理人饶清亮，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宜，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民音乐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甲55号。法定代表人莫藴慧，社长。委托代理人刘冬，女，该公司员工。上列原告杨燕诉被告朱贤杰、人民音乐出版社有限公司（下称人民音乐出版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代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胡小青、人民陪审员廖丽珊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燕，被告朱贤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饶清亮，被告人民音乐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刘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燕诉称：《钢琴艺术》杂志是由人民音乐出版社《钢琴艺术》编辑部出版，人民音乐出版社公开发行。被告朱贤杰是该杂志的副总编。被告朱贤杰在2012年12期《钢琴艺术》乐评文章《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见闻》（下称《见闻》）中写了一段内容：“可是有些家长的心态就没有如此平和了。这次少年组比赛结束，名次公布之后，在路上遇见一位家长，她气急败坏地对笔者说，评委会的评审结果非常不公平，他们明天打算拒绝领奖。我问她的孩子拿了第几名？她说第二名。我说第二名很不容易，应该很高兴了。但是她说，拿第二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意味着失败，她要把第一名与第二名的演奏视频放到网站上去，让大家来评理。她还说，那个拿第三名的选手有什么资格跟在她的孩子后面？”上述有关原告的内容是严重失实的！事实是：原告不认识被告朱贤杰，原告没有在“这次少年组比赛结束，名次公布之后，在路上遇见”被告朱贤杰，更没有“气急败坏地”与被告朱贤杰说上面的话。原告的孩子正常领取了奖证和奖金，原告至今也没有“把第一名与第二名的演奏视频放到网站上去，让大家来评评理”。与被告朱贤杰描写的情形相反：原告带着孩子在埃特林根参加了所有的赛事活动，包括获奖音乐会结束后的官方酒会。赛后原告带着孩子与多数评委进行了亲切的交流，并与获奖的几位同组选手互相合影。原告和孩子回到住地三天（2012年8月17日）即将参加该次比赛的感想发表在孩子的新浪博客中。上述有关原告的内容里描写的“家长”事实上是实名。实名赛事“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的官网上随时可以查到该比赛的规则、获奖名次、选手姓名和照片，少年组第二名的真姓实名是完全公开的，孩子的妈妈只有一个，原告就是这位“家长”无疑。被告朱贤杰故意捏造虚假事实，公然诽谤原告，贬损原告的名誉，造成原告的社会评介降低，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朱贤杰诽谤原告的用心是险恶的。被告朱贤杰在《见闻》里先把原告树成“反面例子”，再以此为据写出一系列差评：“言下之意，似乎这个比赛只有她的孩子一个人可以有资格拿奖。看到一个家长对孩子的必胜之心膨胀到如此地步，我真的无语以对”；“那位家长不平衡的心态，除了给自已自寻烦恼之外，对孩子的发展没有任何益处”；“可是家长的这种非赢不可的心态，多少会给孩子压力与影响”；“可悲的是，这种迫切心情有时候已经到了使他们自已焦虑、让孩子抓狂的地步”。由此可见，被告朱贤杰捏造的“侵权内容”对原告社会声誉直接有不良影响，也带给原告的孩子负面影响。原告看到《见闻》后很愤怒，随后想到此事的社会影响，很烦恼和焦虑，对如何处理这事也伤透脑筋。此事一日不获公正处理心结一日不解。被告朱贤杰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被告人民音乐出版社作为国家重点期刊的编辑部门，应有完善的审查制度和更强的责任心，发现文章里有描写公民个人言行的内容应慎重审查核实，被告人民音乐出版社没有依法尽到审查核实的责任，造成含有侵犯原告名誉权内容的文章《见闻》公开发表，给原告造成伤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朱贤杰故意捏造虚假事实，公然诽谤原告，肆意贬损原告的名誉，造成原告的社会评介降低，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并造成原告的精神损害，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人民音乐出版社没有依法尽到对公开发表文章的审查核实责任，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被告朱贤杰不得以任何方式传播《“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见闻》中“有关原告的内容”，被告人民音乐出版社不得继续编辑出版发行《“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见闻》中“有关原告的内容”；2.两被告向原告以书面方式公开澄清事实，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具体要求为：（1）被告朱贤杰向原告以书面形式公开澄清事实，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被告人民音乐出版社将被告朱贤杰的书面《道歉声明》立即刊登在《钢琴艺术》杂志的《乐评》栏目中（目录和正文），并与2012年第12期《钢琴艺术》杂志相同的发行渠道发行；3.由被告朱贤杰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000元；4.由两被告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杨燕为其诉称提交以下证据：1.《钢琴艺术》杂志2012年12期；2.人民音乐出版社官网截图；3.书店照片；4.原告与被告的往来邮件；5.2012年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少年组第二名的奖状；6.原告儿子的中国护照及出生证；7.2012年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官方网页截图；8.阿格里奇基金会国际钢琴比赛网截图；9.2012年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官方日程安排；10.原告和孩子在埃特林根期间的相关地址及照片；11.原告儿子在“新浪博客”里的相关文章；12.各种媒体有关原告儿子的相关报道；13.原告就医挂号单、病历、检查单和费用单据；14.《钢琴艺术》杂志2013年3期；15.2012年12期《钢琴艺术》杂志销售网站截图；16.原告的护照、2012年到达德国的签证；17.比赛组委会发给参赛者的邮件及附件；18.原告回复给比赛组委会的邮件；19.原告与被告的邮件往来；20.2012年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评委名单；21.原告和有关人员的照片；22.获奖者名单、购买乐谱优惠卡和获奖者音乐会安排表；23.原告邮箱截图；24.原告TPR结业证书、教材、笔记本；25.英文出行地图。被告朱贤杰辩称：一、《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见闻》一文没有诽谤、贬损原告的意思和内容。1.《见闻》从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的起源、历史等方面谈起，由该赛事上的见闻论及天下父母之中，中国琴童家长的付出之多与牺牲之大，是有目共睹的，因此，他们望子成龙的心情也最为迫切。这种迫切心情有时候已经到了使他们自己焦虑，让孩子抓狂的地步。进而指出有些选手为了比赛名次，不惜以大量的时间，长期去磨练那几个比赛曲目，以期精益求精，成为其“必胜”的法宝，错失了在最佳的年龄段，积累与扩大自己曲目量的最佳时机。同时根据历届埃特林根比赛中国选手在少年组和青年组的获奖者人数和韩国、日本在青年组的获奖者人数，指出中国选手在少年组取得了骄人成绩，但在青年组却无法与韩国和日本相比。最后让大家思考：“同样是亚洲国家，同样是受到儒家文化的影响，为何中国的琴童在少年时期与青年时期，表现出如此大的落差，而我们的邻国日本与韩国，却与我们相反，青年时期的总体表现比少年时期更为出色……我们的问题出在哪里？”。2.前述赛事上的见闻为：“在路上遇见一位家长，她气急败坏地对笔者说，评委会的评审结果非常不公平，他们明天打算拒绝领奖。我问她的孩子拿了第几名？她说第二名。我说第二名很不容易，应该很高兴了。但是她说，拿第二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意味着失败，她要把第一名与第二名的演奏视频放到网站上去，让大家来评理。”该见闻真实发生（有证人可证），《见闻》将其作为一种现象而举例，而非为了诽谤、贬损原告而指出，没有诽谤、贬损原告之意思和内容。3.原告以其事后行为与见闻中曾经说过的话不一致否定见闻内容，是错误的。刚刚知道比赛名次，情绪比较激动，说一些过激的话，事后冷静下来，未按照所说的去做，也属人之常情。事后没去做不等于没说过要去做。二、被告发表《见闻》一文是希望参加比赛的孩子家长调整心态，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压力，没有诽谤、贬损原告之恶意，《见闻》评论中肯。1.《见闻》全文5057字，该文提及的上述见闻为136字，占比2.69%，提到见闻是希望参加比赛的孩子家长调整心态，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压力，并分析比赛的利弊，指出有些选手为了比赛名次过于专注比赛曲目和成绩而错失了在最佳的年龄段积累与扩大自己曲目量的最佳时机等现象，并让大家思考“为何中国的琴童在少年时期与青年时期，表现出如此大的落差，而我们的邻国日本与韩国，却与我们相反，青年时期的总体表现比少年时期更为出色”等问题，并没有诽谤、贬损原告之恶意。2.原告认为“被告在《见闻》里先把原告树成反面例子，再以此为据写出一系列差评”，原告的该种“认为”是对《见闻》一文的误解，《见闻》无意对见闻中的那位家长之好坏进行评判，不存在“差评”和“好评”。“言下之意，似乎这个比赛只有她的孩子一个人可以有资格拿奖。”是作者对那位家长话语含意的推测，“看到一个家长对孩子的必胜之心膨胀到如此地步，我真的无语以对”、“那位家长不平衡的心态，除了给自己自寻烦恼之外，对孩子的发展没有任何益处”、“可是家长的这种非赢不可的心态，多少会给孩子压力和影响”，是作者关于家长心态可能导致的后果的评论，该评论不涉及家长本身的好坏。“可悲的是，这种迫切心情有时候已经到了使他们自己焦虑、让孩子抓狂的地步”是对部分中国琴童家长望子成龙的迫切心态所致后果的评论，不是针对“那位家长”（原告）的评论。上述评论是希望参加比赛的孩子家长调整心态，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压力，可谓中肯。三、《见闻》一文没有指名道姓，与本案争议相关的内容仅占全文2.69%，极少且非文章之重点，一般读者不会、也没必要知道见闻中的那位家长就是本案原告，不存在《见闻》是否会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问题。1.《见闻》一文发表在2012年12期《钢琴艺术》杂志上，文章对见闻中的人物，使用“一位家长”、“那位家长”之词语，没有指名道姓，读者根据此文不会知道那位家长就是原告。2.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的官网上虽然可以查到选手姓名和照片，但是，《见闻》的立意是希望参加比赛的孩子家长调整心态，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压力，分析比赛的利弊，让大家思考：“为何中国的琴童在少年时期与青年时期，表现出如此大的落差，而我们的邻国日本与韩国，却与我们相反，青年时期的总体表现比少年时期更为出色”等问题，见闻仅是文章中极少的一点内容（占比2.69%）且非文章重点，一般读者不需要去关注、去查证见闻中的那位家长（第二名获奖者的母亲）是谁。3.2013年3期《钢琴艺术》公布了本次比赛的获奖者名单，但此时离《见闻》发表已3个月，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规则，一般读者已难以记得前述见闻内容以及见闻中的人物。4.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分为青年组和少年组，《见闻》未明确指名那位家长是少年组第二名获奖者的母亲还是青年组第二名获奖者母亲。上述事实证明，一般读者不会知道见闻中的那位家长就是原告，不存在《见闻》是否会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问题。四、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名誉确有被损害。原告认为上述见闻内容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仅仅是原告个人的自我感觉，并无证据证明其名誉确因《见闻》一文受到损害。五、原告前后矛盾，不可信。原告先是在给被告的电子邮件中说：“我不会英文，请问不会英文的我如何与英国评委、比赛组委会的Frank交谈？”。后来在起诉状中说：“赛后原告带着孩子与多数评委进行了亲切的交流”。此外，原告儿子，本届比赛第二名获奖者，在“博客bolaicao”中写道：“在这次比赛结束后组委会安排的选手与评委们见面的时间里，我如饥似渴地倾听各位评委的意见（我认真记录下所有的意见。我翻译，妈妈在一边记录）”。可见，原告前后矛盾，不可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朱贤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见闻》；2.厦门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证明及专家证；3.（2013）厦证内字第0259号和0260号公证书、（2013）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411号公证书。被告人民音乐出版社辩称：一、涉案文章无侵权事实，仅为文艺评论。《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见闻》是一篇乐评文章。乐评，就是对音乐及音乐相关产物的感想及评论。本文的立意就在于从该赛事的起源、历史等方面谈起，由该赛事上的一个小小见闻论及如今钢琴比赛对学琴者的利弊影响，见微知著，指出了当下某些学琴者和家长过于专注比赛成绩而忽略了学琴之路长期发展的现象，并对此加以分析。朱贤杰先生从其专业的角度为我们转播了一场国际赛事并对此做出其深刻的评论进而引发思考，这样的国际赛事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听觉上的震撼，更是要让我们从心灵上深入理解应该如何看待这样的国际赛事。名誉，是指社会对公民个人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形成的综合评价。名誉权，则是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的保有和维护自身名誉的权利。《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诽谤是指为了毁坏他人名誉，无中生有捏造事实并加以散布的行为。而《见闻》一文并无此情况，对于该文第九段所涉原告的文字描述，朱贤杰先生曾告诉过《钢琴艺术》副主编李航女士，该见闻确为其亲身所经历，无虚假陈述，当时在场还有其他人都曾听闻该段文字所描述的情景，并无捏造事实。侮辱是指公然损害或抵毁他人人格或者名誉的行为，《见闻》一文第九段所涉原告的文字中，朱贤杰先生只是客观地对其见闻进行描述和评价，将其作为乐评文章中的一个小事例加以引用，没有针对其人格或者名誉进行损害或者诋毁，都是正常的文艺评论行为。朱贤杰先生与原告及原告的孩子相识，但是却没有提及原告及其孩子的姓名。涉及原告的第九段内容约136字，只占了总篇幅约2%的比例。《钢琴艺术》编辑部认为：由此可见，朱贤杰先生作为一名乐评人，具有严肃的职业操守，就事论事，对事不对人。若如原告所诉，朱贤杰先生有恶意侵权的故意，则可在此文中对其指名道姓，完全不必以“一位家长”代称，这体现了朱贤杰先生作为一名乐评人的社会责任和文化担当。二、《钢琴艺术》编辑部已对涉案文章进行严格的审核。《钢琴艺术》杂志是中国第一本、也是唯一以钢琴音乐为主题的期刊，其编辑部归属人民音乐出版社期刊中心。主编周广仁先生是国内著名的钢琴家、钢琴教育家，编委会由鲍蕙荞、赵晓生等十余名国内外知名钢琴家、钢琴教育家组成。历经14年时间，《钢琴艺术》从一本普通的专业期刊发展成为在专业领域内享有崇高声望的国家级刊物，它为中国钢琴艺术和钢琴教育的规范化、持续化发展提供了导向。“音乐评论”栏目是该杂志为提升专业品质，开拓钢琴学习视角而开创的专栏，一直以来，其以独到的观点、丰富的知识和可读性赢得诸多爱好者的青睐。朱贤杰先生是非常杰出而多产的钢琴音乐评论家，近年发表各类音乐文章二十余万字，是2007年上海音乐出版社所出版的《中国乐评人手记》中我国著名乐评人之一。从2000年起，在《钢琴艺术》杂志担任特约撰稿人，如今已是《钢琴艺术》杂志的副主编。他的文章被业界称为“思路活跃、资料翔实、观点明确而又文笔犀利，能做到有根有据，有理有节，而且文字十分严谨”。《钢琴艺术》杂志对于发稿作品设立严格的审查制度，副主编李航女士对于每一篇稿件都通篇阅读，仔细审阅，《钢琴艺术》编辑部认为朱贤杰先生作为一名资深的乐评人，对于自己的见闻发表意见，是其行使音乐评论的正当权利，该篇文章没有涉及侮辱、诽谤等侵权行为，因此对其予以认可并发表。在艺术发展的道路上，要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出现，更需要有识之士带领我们不断反思。《钢琴艺术》杂志的“音乐评论”正是为国内的钢琴爱好者们提供了这样一个开放式的平台。适当地引用和点评是评论类文章所必需的，就艺术评论而言，已经进入公共视野的钢琴爱好者及其作品、言论对于不同的意见，应该存在一定的容忍度，杂志更不能仅仅因为乐评文章中涉及某些当事人而弃之不用，这样就抹杀了“音乐评论”这个栏目的初衷，也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只要评论的言词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就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三、司法判例支持艺术评论的合法正当性。近年来，因艺术评论而被当事人冠以名誉侵权的事例不在少数，《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刊登的《余一中诉社侵害名誉权纠纷案》正是这一类诉讼的典型代表，该案的两审法院都判决驳回原告的诉求，正是说明了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单纯的艺术评论不构成名誉侵权，一些对于事实的不同意见的言语表达更不能上升等同为侮辱、诽谤。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真相，不符合法律规定，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审理，以维护被告的合法利益。被告人民音乐出版社没有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杨燕的儿子参加了2012年8月在德国埃特林根举办的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获得了少年组比赛第二名。赛后，被告朱贤杰写了《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见闻》一文，并发表于《钢琴艺术》杂志2012年第12期。《钢琴艺术》杂志由被告人民音乐出版社主办并公开发行。《见闻》第九段有以下描述：“可是有些家长的心态就没有如此平和了。这次少年组比赛结束，名次公布之后，在路上遇见一位家长，她气急败坏地对笔者说，评委会的评审结果非常不公平，他们明天打算拒绝领奖。我问她的孩子拿了第几名？她说第二名。我说第二名很不容易，应该很高兴了。但是她说，拿第二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意味着失败，她要把第一名与第二名的演奏视频放到网站上去，让大家来评理。她还说，那个拿第三名的选手有什么资格跟在她的孩子后面？言外之意，似乎这个比赛只有她的孩子一个人可以有资格拿奖。看到一个家长对孩子的必胜之心膨胀到如此地步，我真的无语以对。”原告杨燕认为，埃特林根青少年钢琴比赛获奖人员名单及名次可以在该比赛的官方网站上查阅到，而且《钢琴艺术》杂志2013年第3期也刊登了2012年比赛的获奖人员名单及名次，因此《见闻》中的“那位家长”实际上就是指原告，而原告根本没有说过《见闻》中的那些话，也没有拒绝领奖，没有将演奏视频放到网站上，甚至在比赛现场没有见到被告朱贤杰，被告朱贤杰是故意捏造虚假事实，诽谤原告，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为此，原告杨燕提起本案诉讼。两被告否认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而且被告朱贤杰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白雪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原告杨燕在少年组比赛名次公布后确实情绪激动，说过“博来被黑了，他应该是第一名，我们明天拒绝领奖，我要将比赛视频发到网上”等话。白雪是2012埃特林根青少年钢琴比赛少年组第三名获奖者的母亲，她没有出庭作证，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白雪的证人证言进行了公证。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公民的信用、声望、品德、才干等方面的评价，侵害名誉权造成的后果是社会对受害人的评价降低。被告朱贤杰写作的《见闻》一文中的相关内容并不足以产生侵害原告杨燕名誉权的后果。首先，《见闻》并未直接指出那位“家长”就是原告杨燕，也没有直接指出少年组比赛第二名获得者的姓名。虽然原告杨燕儿子实际上是2012年埃特林根青少年国际钢琴比赛少年组第二名的获得者，从比赛的官方网站等渠道也可以查阅到该次比赛获奖者的姓名，但一般来说，很少有读者在看过《见闻》一文后会去查证该次比赛第二名的获得者是谁。即使极少数人查到第二名获得者的名字，他们也不知道第二名的母亲是谁。因此，除极个别与原告杨燕相识的人外，其他人很难知道《见闻》一文中第九段所提到的那位家长是原告杨燕。第二、《见闻》有5000余字，而涉及到“第二名家长”的文字只有100多字，且该部分内容非文章主要内容，读者在通读整篇文章时，一般也不会特别留意该部分内容，更谈不上去查证第二名的母亲是谁。第三、《见闻》谈到“第二名家长”时，并没有使用侮辱性文字。一般的读者在看完相关内容后，对那位第二名家长的印象也就是“心态不平和”、“高估了自己的儿子”、“将比赛结果看得太重”等等。中国家长往往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见闻》中所述的那位家长的心态在很多中国家长中都会出现。除上述印象外，读者一般也不会对那位第二名家长有过低的负面性评价。第四、被告朱贤杰举出“第二名家长”的例子，只是为反映出一种社会现象，并不存在侵害原告杨燕名誉权的故意。第五、庭审时审判人员问原告杨燕“《见闻》一文刊出后，是否有人向她谈起文章中的内容”，原告杨燕只是表示“有人问我诉讼怎么样了”，并未谈及在诉讼前《见闻》一文给她带来哪些困扰和损害。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见闻》一文实际上并未对原告的名誉权造成损害。综上所述，被告朱贤杰写作的《见闻》一文并未侵害原告杨燕的名誉权。被告人民音乐出版社主办的《钢琴艺术》杂志刊登该篇文章并无不妥。原告杨燕要求两被告承担侵害名誉权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杨燕对被告朱贤杰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杨燕对被告人民音乐出版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杨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代 敏审 判 员  胡小青人民陪审员  廖丽珊二〇一三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 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