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玉商再字第3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敏。
委托代理人：黄正伟、陈灵光，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许道合。
委托代理人：何金松、郑云建，浙江银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许道祥。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道祥，董事长。
以上两被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良瑞，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秀敏因与原审被告许道合、许道祥、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台玉商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及（2013）台玉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台检民（行）监（2014）33100001027号民事抗诉书，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4）浙台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助理审判员孔蒙蒙担任审判长，助理审判员张琪和祝晓媚参加审理，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斌芬出庭。原审被告许道祥、原审原告王秀敏的委托代理人黄正伟、陈灵光、原审被告许道合的委托代理人何金松、郑云建、原审被告许道祥、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良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15日，原审原告王秀敏起诉称：许道合因需于2009年6月份向其借款30万元，2010年4月12日又向其借款50万元，合计人民币80万元。后许道合在2010年4月12日重新出具了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中，许道祥、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以担保人身份在协议中签字，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二年，月息按百分之二计算，还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2日。借款期限届满后，许道合没有归还借款，担保人许道祥、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也未尽担保之责。故起诉要求判令：1、许道合偿还借款本金计人民币80万元并支付利息计人民币288000元（利息计算办法80万元x1.5%x24个月＝288000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本金给付完毕止，二项合计人民币1088000元；2、被告许道祥、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许道合辩称：其在借款协议中以借款人名义签名属实，但这份借款协议真正签字的时间是2009年并非2010年。因为2009年6月，其有向王秀敏丈夫黄立轩借款的意思，当时黄立轩打印了一式二份的空白借款协议。其中一份协议的出借人打印为王华敏，标的为40万元，起诉时则变为“卓卿”，曾向港北法庭提起诉讼，港北法庭以该协议未实际履行而驳回。本案这份协议出借人当初是王华敏，后来改为王秀敏，协议上填写内容除80万元系自己书写外，其他内容均为黄立轩书写，涂改之处也是黄立轩所改，但其承认涂改处的指印均为自己所盖。事实上讼争协议签订后王秀敏根本未履行出借义务。其仅于2009年6月5日收到黄立轩给付的购买一对象牙的货款19万元。现王秀敏虽以2011年1月8日的承诺书作为其已出借款项的依据，但该承诺书明显系王秀敏事后擅自在其签名的空白纸上所写，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要求驳回王秀敏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许道祥、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辩称：两被告在借款协议中以担保人名义签名事实，但协议签订后，王秀敏并无履行出借义务，故双方借款事实不存在。而且双方签订协议的实际时间是2009年，但本案的借款协议却是2010年，按借款协议约定担保期限二年，现已超过担保期限。王秀敏显然在签约之后，未经担保人同意，擅自涂改了借款时间，担保人不应该继续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查明，2010年4月12日，王秀敏、许道合、许道祥及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中，许道合以借款人身份，许道祥、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以担保人身份在协议中签字并盖章，协议约定担保期限二年，月息按百分之二计算，借款期限为2010年4月12日至2010年12月12日等内容，同时协议中有多处打印的2009年改成2010年，但均系许道合指印认可，协议内容除80万元为许道合本人所写外其余内容的书写均为王秀敏丈夫黄立轩所为。事后，许道合出具给黄立轩一张署有许道合名字的空白信纸，黄立轩在信纸上填写了承诺书，承诺许道合共欠王秀敏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27万元，并承诺于2011年2月、6月、9月分别付4万元、20万元、30万元，其余在2011年底付清，否则一并主张等内容。同时查明，王秀敏和黄立轩系夫妻关系，许道合和许道祥系兄弟关系。
原审认为，王秀敏虽然以和许道合、许道祥、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2011年1月8日许道合签名的承诺书为依据而主张他们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和担保之关系，但其不能认定王秀敏主张的借贷事实。理由如下：王秀敏提供的借款协议尽管在签订时间到底是2009年还是2010年、出借人到底是王华敏或王秀敏上、先有内容再盖章还是先盖章再填写等多处内容上说法不一，但由于该借款协议是一份格式合同，虽然协议上有多处涂改地方，但涂改的内容均被许道合指印确认，现在担保人也提供不出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协议上借款人和担保人签名和盖章又是属实的，故可以认定该借款协议的内容是真实的。但借款协议只能证明协议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合同内容协商一致的事实，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除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外，尚须交付标的物或完成其他给付才能表明合同成立。但本案王秀敏提供的汇款凭证由于时间远远早于签订协议的时间，而取款凭证又不能直接证明本案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事实。虽然王秀敏最后以许道合亲笔所写的承诺书进一步证明借款已经履行的事实，但由于该份承诺书是事后王秀敏的丈夫在许道合出具的空白签名上填写上去，不是许道合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行为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王秀敏主张8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履行证据上应属欠缺。既然主合同未实际履行，从合同的担保人自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目前王秀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80万元借贷事实，故对其要求许道合偿还借款本息并要求担保人许道祥、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其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秀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92元，由王秀敏负担。
2013年5月23日，原审原告王秀敏申请再审称：其与许道合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且有银行汇款凭证及取款凭证等证据互相加以佐证，更有许道合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其向许道合交付了借款的事实。针对原审法院的认定，首先王秀敏认为承诺书书写的内容并不存在越来越密的情况，法律上也没有规定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等事务需要用同一支笔来书写以证明合同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对原审法院以许道合的签名和王秀敏丈夫黄立轩书写的钢笔粗细不一，承诺的内容越来越密，最后的“此据”和许道合签名几乎同排，不符合王秀敏所主张先有王秀敏方书写，再由许道合过目后签名的形式的认定，王秀敏认为该认定违背了本案最基本的事实。另外，王秀敏也认为许道合作为一个具有正常理性思维的成年人，不可能出具空白纸的签名便于日后向王秀敏借款打借条之用。其次，王秀敏认为根据《合同法》之相关规定，民间借贷合同虽然为实践性合同，但是合同在双方达成合意时即成立，因本案借款协议自各方当事人在2010年4月12日达成借款及担保合意，因此该借款协议自2010年4月12日成立，并因王秀敏的交付借款生效，因此认为原审法院以《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驳回王秀敏的一审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申请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第六款之规定，依法提起再审申请，并请求撤销玉环县人民法院（2012）台玉商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秀敏的一审诉讼请求。
再审审查过程中，许道合认为：第一，在王秀敏丈夫黄立轩将借款协议交给其签字时上面的借款金额和时间等内容都是空白的。第二，在将协议落款时间修改为2010年4月12日的同一天，向王秀敏丈夫黄立轩出具了一张署有自己名字和日期的空白纸，承诺书落款时间记不清。第三，除了2009年向王秀敏丈夫黄立轩借过19万元用于购买象牙，协议签订后并未拿到钱。
审查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审查认为：与原审理由相同，并认为王秀敏在有专业律师代理的情况下，既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起上诉，现申请再审又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原判的新证据，王秀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王秀敏的再审申请。
王秀敏不服，向玉环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玉环县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报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2）台玉商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秀敏与许道合所签订的借款80万的借款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理由有：1.2009年6月5日黄立轩汇款给许道合19万元，另外11万现金交付。黄立轩汇款19万的凭证证明王秀敏付款的事实。许道合辩解19万是买卖象牙的货款，但是对于这一辩解，黄立轩否认，而许道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19万是象牙款，其辩解不足采信，因此应当认定该19万的性质是王秀敏交付的借款。2.2010年4月12日黄立轩领取500025元现金的凭证。王秀敏主张50万现金交付，因为在汇款时许道合的账号错误没能汇款。由于没有书面交付凭证，是否交付50万应当综合全案进一步认证。3.2011年1月8日许道合出具的还款80万元及利息的承诺书。该承诺书明确记载双方当事人经结算，许道合欠王秀敏本金80万元及利息，并承诺还款，足以证明王秀敏已经交付借款。许道合辩解自己在白纸上签名，黄立轩事后写上承诺书内容。这一辩解有违常理。许道合作为多年经商的成年人，有较为丰富的社会经验，熟知签名的法律意义，对其签名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可能毫无道理的在白纸上签名给他人。其辩解的黄立轩设下圈套的理由没有证据，喝醉酒的理由更是不足采信。原审法院认为从书写形式上不符合先写承诺书再签名，理由为承诺书书写的钢笔粗细不一；书写越写越密，最后的“此据”与签名几乎同排等。对于笔迹粗细不一，双方并没有说用同一支笔书写，而且即使用同一支笔，由于书写力度、角度及其他因素，也不能得出粗细必然一致的结论。对于承诺书越写越密，可能是空间不够，但也不能排除书写风格所致，对于一般人而言都不能保证自己每行每排书写都是很均匀。从承诺书来看，全篇书写笔迹较为流畅，一气呵成，显然不存在因空间不够而捉襟见肘，前瞻后顾的影响。许道合签名紧贴着正文尾部，不容添加其它内容的余地，正是符合一个有经验的商人有意而为的书写。4.综合本案其他的证据。对于借款协议，许道合认为借款协议也是空白的，第一次庭审时否认写过80万的字，涂改的地方按过指印，此后在笔录中才承认上述事实，第二次庭审时又称按指印时喝醉酒。许道合在笔录中称和王秀敏其他经济往来为象牙买卖，但经调查，许道合和王秀敏的丈夫黄立轩经济往来较多，账户中大额资金进出。由此可见其陈述存在前后不一、与事实不符之处，不足采信。综上，其认为（2012）台玉商初字第500号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
原审原告王秀敏在再审中称：其坚持在原审中的诉称和诉讼请求，另补充该借款协议发生在2010年4月12日，里面所有涂改部分都由原审被告许道合按指印确认，其中借款金额80万元是许道合本人所写；该借款的交付分别是2009年银行汇款19万元和给付现金11万元，2010年4月12日从其丈夫黄立轩账户中取出50万元现金交给许道合；承诺书不存在原审法院认为的越写越密的情况，并且许道合在承诺书上的签名也是紧贴着承诺书书写，时间及指印都是许道合本人所为；对于许道合在原审时称当时协议一式两份，其将自己签名、盖章的空白协议还给了王秀敏方，不予认可。故要求法院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许道合在再审中称：2009年6月其向王秀敏丈夫黄立轩借款，以向银行借款为由骗其兄弟许道祥及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在王秀敏方提供的空白借款协议担保人一栏上签字盖章，后发生纠纷，王秀敏方未履行出借义务，该协议一式多份，全部留在王秀敏丈夫黄立轩处。2010年4月12日，黄立轩又再次提出借钱给原审被告，于是在其喝过几瓶黄酒后，黄立轩拿出2009年6月已签过的空白借款协议并进行涂改之后要求其对涂改部分按指印并要求其在一张空白纸上签名，但是协议签订后王秀敏方至今未履行出借义务，反而将当时签的空白纸作为承诺书进行诉讼。另外补充到，2011年6月黄立轩将当时签好的其中一张空白借款协议的出借人改为卓卿，以卓卿名义起诉担保人，且拿出一张51万元的取款凭证证明借款是取出后现金交付，港北法庭以协议未履行而驳回，后案件被中院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卓卿撤诉。再一点，王秀敏起诉证据不充分，协议是2010年，而19万是2009年的转账，11万口头陈述是09年现金交付，50万元现金交付不符合一般大额交易习惯，承诺书不符合规范形式，是先签名后被王秀敏丈夫黄立轩补上内容，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无效。故认为原判决及驳回王秀敏再审申请的裁定客观、公正、准确。
原审被告许道祥、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在再审中称：从本案的程序角度看，首先，王秀敏方诉讼过程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的实质原告是王秀敏的丈夫黄立轩，在本案诉讼之前还以卓卿的名义在港北起诉本案担保人，最后被港北法庭驳回。本案实际上和卓卿案采取同样的方式，因此黄立轩有虚假诉讼的历史。其次，本案一审判决后，王秀敏在法定期限内未上诉，是对其实际权力及诉讼权力的放弃，说明对原审的服判，但现在不断启动诉讼程序，是浪费诉讼资源。再次，无论是公诉人还是原审原告代理人，仅仅是围绕原审判决的证据重新进行分析，而没有新证据。从本案的实体角度看，一方面从担保人抗辩权来说两个担保人只在2009年的空白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过，当时协议上只是填了出借人王华敏，后黄立轩将一张王华敏改为卓卿，另一张改为王秀敏叫许道合按了指印。担保人根本没有在2010年有为许道合向王秀敏提供担保过。修改后的2010年的借款协议是许道合与黄立轩恶意串通的结果。因为原审没有判决我们要承担责任，所以也就未上诉。借款协议的涂改必须经过担保方同意确认才能对担保方有效。从担保期限来讲，因为担保的是2009年，就算从2009年最后一天起算到2012年3月也已超过2两年，担保人已脱保。再一点，王秀敏将协议作为合同，把承诺书作为履行依据，但是承诺书中对借款协议的利息结算不准确、里面没有注明是借款、也没有担保人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所以担保人认为承诺书与其无关。另一方面从主债务人的抗辩权来说，原判对证据的认定完全正确。王秀敏方起诉证据不充分：借款协议没注明30万的缘由，11万口头陈述是现金交付，50万元现金交付不符合一般大额交易的习惯，不合常理。同时认为承诺书的书写不符合常理，有存在王秀敏虚假诉讼的可能。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审原告王秀敏的诉讼请求。
在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就原审证据重新组织了举证、质证。
原审原告王秀敏向本院提供的（一）原、被告三方订立的借款协议一份，旨在证明2010年4月12日，原审原告和借款人、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事实；（二）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份，其中一张为2009年6月5日原审原告丈夫黄立轩汇给原审被告许道合19万的汇款凭证，另一张为2010年4月12日原审原告丈夫黄立轩自己从账户里取款500025元的取款凭证，旨在证明原审原告按借款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是实；（三）原审被告许道合承诺书一份，旨在证明原、被告双方款项结算及进一步证明原、被告借贷事实。原审被告许道合质证认为，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签名和按印属实，与2009年卓卿起诉的借款协议是相同的，该两份协议都在原审原告方手里，而且协议上的借款人和借款时间都进行了变更，该借款协议的效力待定。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因为2009年6月5日黄立轩给许道合汇款的19万元是黄立轩向许道合购买象牙的钱，2010年4月12日取款500025元的取款凭证，只能证明黄立轩有取款的记录，并不能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三）由于是原审被告许道合在空白纸上先签名，原审原告王秀敏的丈夫黄立轩后补内容，它不是原审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被告许道祥、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上的担保人签名盖章事实，但当时签名盖章的时候写着出借人王华敏，出借时间和签字时间均为2009年，协议书里面其他内容未填写，现在协议出现了多处涂改现象，担保人都不知情，这是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许道合恶意串通，担保方不承担责任。其次，担保期限两年，从2009年年底开始至2012年3月原审原告起诉，已过担保期限。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三）担保人不知情，与担保人无关。
经再审，本院认定：原审原告王秀敏提供的证据（一）有原审被告许道合签字并且修改部分全部由许道合按指印确认，现在原审被告许道合又无法提供证据推翻该协议内容，所以该修改后的借款协议对许道合有效，本院予以认定。担保人许道祥和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虽然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但由于原、被告三方在协议时间、借款期限及出借人等内容上说法不一，该修改后的借款协议没有得到许道祥及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的确认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现原审原告王秀敏未能向本院提供借款协议变更已取得担保人同意的证据，因此，修改后的借款协议对担保人许道祥、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担保人仅需对未修改的协议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二）的汇款凭证的汇款时间远远早于订立借款协议时间，情理上毫无关联性；而取款凭证只能证明原审原告王秀敏的丈夫从其账户中取款事实，也不能直接证明款项已经实际向借款人进行了交付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原审认为该承诺书书写的钢笔粗细不一；书写越写越密，最后的“此据”与签名几乎同排等认定承诺书是先签名后补内容，认为该承诺书不是原审被告许道合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本院认为，原审仅凭书写形式来推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证据不足。对于笔迹粗细不一，本案双方并没有说用同一支笔书写，而且即使用同一支笔，由于书写力度、角度及其他因素，也不能得出粗细必然一致的结论。对于承诺书越写越密，不能排除书写风格所致，对于一般人而言都不能保证自己每行每排书写都是很均匀。而许道合签名紧贴着正文尾部，不容添加其它内容的余地，正是符合一个有经验的商人有意而为的书写并且其签名刚劲有力、带有笔风，并不像其辩解的醉酒后所写。退一步讲，即使承诺书存在不符合一般行文规范的情况，但是由于没有规定承诺书必须的格式，也就不能因此就推断出先签名后补内容的结论，继而认定承诺书无效。至于承诺书的内容，由于其是对前面款项的一种结算，是双方协商后的结果，而协商可能存在某方让步或部分内容变更，因此不能因其同借款协议不完全一致就推定无效。同时，原审被告许道合作为多年经商的成年人，有较为丰富的社会经验，熟知签名的法律意义，对其签名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可能毫无道理的在白纸上签名给他人。况且原审被告许道合也未向本院提供能够证明其当时签名是违背其本人真实意愿的证据，那么可以推定其是自愿签名的，那么就要对自己的签名负责。综上，对于该份承诺书本院予以认定。
经再审，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09年4月12日，原审原被告三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中，原审被告许道合以借款人身份，原审被告许道祥、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以担保人身份在协议中签字并盖章，协议约定担保期限二年，借款期限为2009年4月12日至2009年12月12日等内容，后协议中有多处内容被修改：打印的2009年改成2010年，月利息改成按2%计算。但均只有原审被告许道合指印认可。事后，原审被告许道合同原审原告王秀敏方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给原审原告王秀敏方一张承诺书，该承诺书内容由原审原告王秀敏的丈夫书写，由许道合签名，承诺原审被告许道合共欠原审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27万元，并承诺于2011年2月、6月、9月分别付4万元、20万元、30万元，其余在2011年底付清，否则一并主张等内容。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被告许道合向原审原告王秀敏借款80万元未偿还的事实清楚，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审被告许道合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但是原审被告逾期未还，故原审被告许道合应当承担继续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借款协议上约定月利率2%，原审原告要求月利率按1.5%计算，该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许道祥及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是本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限为两年，从2009年12月13日至2011年12月12日止，但原审原告在2012年3月15日向本院起诉，保证期限已过，保证人解除保证责任。因此，原审原告王秀敏要求原审被告许道祥及浙江通策电缆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根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台玉商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书
二、由原审被告许道合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原审原告王秀敏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自2010年4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原审原告王秀敏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4592元，由原审被告许道合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4592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台州分行营业部］。
审 判 长 孔蒙蒙
代理审判员 祝晓媚
代理审判员 张 琪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林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