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盐刑终字第00194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某甲，个体。被告人薛某甲因涉嫌诈骗罪，于2014年10月29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11月18日经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响水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响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卜某甲，个体。被告人卜某甲因涉嫌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4年10月30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13日经响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日由响水县公安局执行。
响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某甲、卜某甲犯妨害作证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响刑初字第001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薛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3月份，被告人卜某甲在盐城市建湖县上冈镇承包工程，后因工程款问题向薛某甲求助，希望通过法律渠道解决，并允诺给其一定的报酬。2012年4月17日，卜某甲与王建能、穆建军、盐城辉煌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被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4年3月17日，该案一审判决：王建能、穆建军给付卜某甲工程款项合计1279747.23元及利息，并由盐城辉煌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被告人卜某甲外债甚多，其担心即使上述案件胜诉依旧拿不到钱款。于是，被告人薛某甲、卜某甲计议：由被告人卜某甲伪造向杨秀清借款的借据合计人民币145万元，通过响水县法院进行虚假诉讼后，申请执行卜某甲在盐城市亭湖区法院胜诉获得的工程款，以此来规避其他债权人的索债。2013年1月4日，被告人薛某甲、卜某甲在杨秀清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杨秀清为原告向法院递交民事诉状起诉卜某甲，要求卜某甲归还借款145万元。后在被告人薛某甲的指使下，被告人卜某甲与杨秀清在明知145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系伪造的情况下，隐瞒法官签订调解协议。2013年1月5日，法院出具（2013）响民初字第0086号调解书，确认了上述债权债务关系。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无前科劣迹证明、借条、汇款凭证、收条、民间借贷纠纷卷宗、
财产查封冻结情况、收据、授权委托、谈话笔录、发票、社员借款凭证、借据、（2012）亭民初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书、证人户籍信息等书证。宋某某、赵某某、周某某、于某某、贺某某、蔡某某、黄某某、黄某甲、江某甲、丁某甲、徐某甲、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陈某、杨某、薛某乙、卜某乙、张某等人的证人证言。被告人薛某甲、卜某甲的供述及辩解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薛某甲、卜某甲共同伪造借款凭证并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薛某甲、卜某甲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卜某甲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被告人卜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薛某甲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认定被告人卜某甲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月。
薛某甲在上诉中称，没有指使他人伪造证据或作伪证，145万的债权是真的，诉讼的目的是索回为卜某甲打官司的28万元费用，不构成犯罪，要求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份，被告人卜某甲在盐城市建湖县上冈镇承包工程，后因工程款问题向薛某甲求助，希望通过法律渠道解决，并允诺给其一定的报酬。2012年4月17日，卜某甲与王建能、穆建军、盐城辉煌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被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4年3月17日，该案一审判决：王建能、穆建军给付卜某甲工程款项合计1279747.23元及利息，并由盐城辉煌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被告人卜某甲外债甚多，其担心即使上述案件胜诉依旧拿不到钱款。于是，被告人薛某甲、卜某甲计议：由被告人卜某甲伪造向杨秀清借款的借据合计人民币145万元，通过响水县法院进行虚假诉讼后，申请执行卜某甲在盐城市亭湖区法院胜诉获得的工程款，以此来规避其他债权人的索债。2013年1月4日，被告人薛某甲、卜某甲在杨秀清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杨秀清为原告向法院递交民事诉状起诉卜某甲，要求卜某甲归还借款145万元。后在被告人薛某甲的指使下，被告人卜某甲与杨秀清在明知145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系伪造的情况下，隐瞒法官签订调解协议。2013年1月5日，法院出具（2013）响民初字第0086号调解书，确认了上述债权债务关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无前科劣迹证明，证实本案的由来，被告人的归案及前科情况。
2.被告人卜某甲提供的借条、汇款凭证、收条，证实被告人卜某甲与薛某甲因工程款诉讼所产生的经济往来及款项来源。
3.杨秀清提供的借条，证实被告人薛某甲与杨秀清之间的经济往来。
4.响水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杨秀清诉卜某甲民间借贷纠纷卷宗，证实被告人卜某甲、薛某甲伪造借据进行虚假诉讼。
5.杨秀清诉卜某甲民间借贷纠纷执行卷宗，证实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
6.亭湖区法院、涟水县法院及响水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及执行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卜某甲的财产查封冻结情况。
7.收据、授权委托、谈话笔录、发票，证实被告人卜某甲委托律师张某进行诉讼以及支出的部分费用。
8.社员借款凭证、借据，证实被告人卜某甲向黄圩资金营业部的徐某甲借款并由薛某甲担保。
9.（2012）亭民初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亭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7日判决王建能、穆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卜某甲工程款人民币1279747.23元，并支付利息，盐城辉煌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10.证人户籍信息，证实王荣柏、徐某甲、徐某丙等20名证人的身份信息。
二、证人证言
1．响水法院工作人员宋某某、赵某某、周某某、于某某、贺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响民初字第0086号案件的审理及执行情况。
2.合作社人员蔡某某、黄某某、黄某甲、江某甲、丁某甲、徐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卜某甲、薛某甲与合作社之间的借款情况。
3.证人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陈某、杨某、薛某乙、卜某乙、张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卜某甲的债务情况，薛某甲的债务情况和邻里关系情况以及薛某甲帮助卜某甲进行工程款诉讼的情况等。
三、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薛某甲的供述：“……我问他这笔钱要是下来准备怎么拿的，你外面欠那么多钱，拿钱肯定要你出面的，开庭你又不敢去。卜某甲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弄。我说那我跟杨秀清的48万就走法院诉讼了，到时候强制执行，你不去也能拿到钱了，像你这种情况，欠外面这么多钱，一天到晚被人家尾后面要钱，也不敢出头，只有用这种法子，打假条子起诉，法院直接执行，你不出面也拿到钱，你钱拿掉了旁债主也不晓得。卜某甲问我这个法子行不行，我说肯定行啊，我们先到法院起诉你，到时候你同意调解，法院出个裁定书，你不同意，法院就出个判决书，只要这边的法律文书生效了，就可以从亭湖法院那边直接把钱划过来。……后来我在银河印务把民事诉状弄好，诉状的主要内容就是以杨秀清的名义，起诉卜某甲还欠款145万。我把诉状弄好后，打电话给杨秀清，并把她从粮贸小区带到响水法院，上车时，杨秀清问我到法院签什么字？当时她不想去，我说卜某甲这钱不好拿，他不方便出面，只有走法院弄个虚假的调解书，走个程序，说卜某甲欠她钱，到时候好强制执行，当时我也没有告诉杨秀清协议上是多少钱。……我们在做调解笔录的时候，向法院的人出示虚假的一张80万、17万的借条，两张10万的借条，一张28万的借条，在这过程中，我、杨秀清、卜某甲也都看见了五张借条，后来她也没说话，就签字的。”
2.被告人卜某甲的供述：“2011年3月份，我在建湖县上冈接了一个建造钢结构厂房的工程，2011年10月份，该工程主体全部竣工，但是建筑商不履行付款的义务。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薛某甲，薛某甲听过之后告诉我他保证能帮我打赢官司……薛某甲又说我现在虽然胜诉了，但是也不一定能拿到钱。我问薛某甲为什么，薛某甲说假如人家上诉，跟我拖拖，这钱肯定拿不走。我问薛某甲怎么办，薛某甲叫我打二百多万元钱的欠条，他说我打假欠条，证明你欠别人很多钱。我说我去找家里人打欠条，薛某甲说不行，我家亲戚都是农村人，到法院这边人家都要问的，人家一吓我家亲戚就会把打假条的事情说出来，被法院发现之后要追究责任的……其实我根本没有借过任何人80万元钱和17万元钱，是虚构的，我在车上把欠条写好之后，大概上午十一点左右，和杨秀清、薛某甲三个人到响水法院，薛某甲叫我什么都不要说，承认所有事情就行了，都是薛某甲在说话，后来我和杨秀清签了一份调解协议，意思是我在2013年1月7日之前自愿返还向杨秀清借的145万元钱。”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且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可认定。
关于上诉人薛某甲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卜某甲与杨秀清之间并不存在14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该事实有相关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予以证实，上诉人薛某甲在一审庭审中供述了，其中的80万元并无实际债权人的委托授权或债权转让。上诉人实施虚假诉讼的目的并不影响犯罪的构成。上诉人薛某甲指使他人提起虚假民事诉讼，致使法院作出错误裁决，已构成妨害作证罪，上诉人要求改判无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薛某甲、原审被告人卜某甲共同伪造借款凭证并指使他人作伪证，进行虚假诉讼，使法院作出错误裁决，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薛某甲、原审被告人卜某甲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依法作出的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申华
审 判 员 潘颖颖
代理 审 判员 陈 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代） 宋玉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