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商初字第30207号
原告武汉益青科技投资中心（有限合伙）。
负责人王兴学，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刘梅芳，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爱荣，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十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东十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红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乔萌，系山东十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武汉益青科技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武汉益青科技）与被告山东十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十川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汉益青科技的法定代表人王兴学及委托代理人刘梅芳、被告山东十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武汉益青科技诉称，2012年5月，经中国中小企业上市服务联盟及其理事长张光禄先生的推荐，原告就提供上市咨询综合服务事宜，与被告开展合作。其间，原告选派了得力团队，花费大量人力物力，通过现场调查、人员访谈、出具报告、整合资源等多种方式，先后为被告提供了上市诊断、综合清查及历史遗留问题整改、制定重组方案并指导实施、协助进行年终决算等专业服务，完成并出具《山东十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市诊断报告》、《山东十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综合清查及整改报告》、《山东十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重组计划》、《山东十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历史遗留问题整改计划》等专业报告。被告也先后对上述服务及报告予以了确认。原告还计划根据青岛江川注销工作的进展，后续跟进服务。正当原告努力工作即将取得成果时，被告悍然拒绝配合工作，并实际中止了协议的履行。根据双方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上市综合服务业务约定书》，被告应付服务费共计60万元。其中，上市诊断服务费10万元，编制并指导实施主体规范及财税规范方案服务费50万元。被告仅支付15万元后，就赖账再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了。另外，根据约定，被告延迟支付服务费时，应承担违约责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向原告赔偿延迟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被告享受了服务成果，却拒绝支付服务费用，丧失基本商业道德，造成原告不应有的损失。为此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企业上市综合服务费45万元；2、判令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延迟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山东十川公司辩称如下：
一、双方已经变更服务协议，并在答辩人支付15万元后该服务协议即告终止，不再存在任何争议。答辩人本和案外人张光禄约定由其亲自督导上市工作。2012年下半年，张光禄安排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到答辩人处做基础工作。由于被答辩人委派的工作人员比较年轻，专业知识及实践经验相对匮乏，其提供的服务达不到上市服务的基本要求。自2012年12月底后，答辩人便不再让其继续工作。而《上市综合服务业务约定书》是被答辩人事后反复与答辩人协商后补签的。2013年10月，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根据所签订的约定书支付服务费，对此答辩人表示非常震惊及不理解：首先，被答辩人提供的所有文件，均没有指导价值；其次，被答辩人委派工作人员的往返机票、食宿及相关费用都是由答辩人承担的，其没任何费用；最后，双方公司及张光禄在2012年12月即达成协议已经终止服务，当初签订合同说是为了走形式，现又以合同为由要求答辩人出具费用，可见被答辩人的某些人是别有用心，让人倍感心寒。虽然被答辩人的服务对公司没有指导价值，但是其委派人，也付出了一定的劳动。答辩人基于人情方面的考虑于2013年11月向被答辩人支付了15万元的服务费，并约定双方的服务合同就此终止。
二、原告起诉时，普通合伙人王兴学已经不能代表合伙企业，王兴学授权的权源是非法的，故其授权的本次诉讼是非法且无效的。答辩人通过张光禄得知，2013年底，王兴学作为被答辩人的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已经与张光禄签订了《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张光禄已经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协议约定，“甲方（王兴学）不再参与武汉益青科技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及控股公司武汉创业者资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经营，所有经营有乙方（张光禄）安排”。后，张光禄已与被答辩人原有限合伙人王贵才签订了新的《武汉益青科技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已于2013年12月30日生效。因此，王兴学已经不能代表被答辩人，其授权的本次诉讼无效。由于王兴学拒不移交法律文件、人事、财务资料和印鉴，也不配合办理变更登记，2014年5月，王兴学又以被答辩人的名义转让股权，涉嫌伙同他人侵占被答辩人的509万元财产，有限合伙人王贵才已经向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目前该案件已经进入初查阶段。根据原合伙协议及合伙企业法，王兴学依法已经不能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及合伙企业的主要负责人。
三、答辩人请求法庭向张光禄调查取证。对上述事实，张光禄是清楚的，其向法庭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答辩人请求法庭就此予以裁定，若不予准许申请，答辩人将请求其提供书面证言作证或请求法庭向张光禄调查取证，他的陈述对本案事实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综上，王兴学于2013年12月29日后，其已丧失行使被答辩人的主要负责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的资格，其以被答辩人的名义作出的起诉是无效且不合法的，没有法律依据。至此，答辩人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一、被告山东十川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由原企业名称山东十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十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由原企业名称山东十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十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二、原、被告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上市综合服务业务约定书》，约定：一、乙方接受甲方聘请，为甲方提供企业咨询服务，并根据甲方发展的需要指派相应专业人员进行财务规范、业务规范工作。二、乙方为甲方提供咨询服务的时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为甲方制定并指导实施业务规范及财务规范方案为止或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满半年（两者中以时间较短者为准）。三、乙方的工作范围。1、在《中小企业上市诊断报告》的基础上，对甲方情况进行进一步调查核实，内容包括资产清查、财务清查、内部控制清查等方面。2、根据甲方的实际情况，拟定甲方主体规范方案，出具《中小企业业务规范方案》，并指导甲方实施（内容原则上包括但不限于企业法律主体资格的规范，企业法律规范，法人治理结构的规范，组织机构设置，管理制度及业务流程设计等，具体内容根据甲方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3、根据对甲方财务管理及核算情况的调查，乙方拟定并出具《中小企业财务规范及税务规范方案》，并指导甲方实施。四、甲方的职责和义务。2、甲方应在乙方要求的时间内提供有关的资料，并在乙方要求的时间内完成乙方交待的工作以及协调各方面的工作，以使乙方更好地为其提供咨询服务；3、按本约定书之规定及时足额地支付服务费用。五、乙方的职责和义务。2、按本约定书约定的内容及时、尽职尽责地完成上市综合服务业务的工作。六、相关服务费用。1、进行上市诊断后出具上市诊断报告：10万人民币；2、制订并指导实施主体规范及财务税务规范方案：50万人民币；3、由乙方派往现场履行工作相关人员的差旅费和食宿由甲方公司安排并承担相应费用。七、相关服务费用支付方式。1、进行上市诊断费用支付方式：甲方应在乙方安排的第一批现场工作人员入场工作前支付本阶段服务费的50%，完成上市诊断报告后支付本阶段服务费的50%；2、制订并指导实施主体规范及财务税务规范方案的服务费支付方式：甲方应在乙方安排的第一批现场工作人员入场进行综合清查工作前支付本阶段服务费的50%，完成规范方案的实施后（以规范方案中确定的各项工作实施完毕为标志）支付本阶段服务费的50%。八、不可抗力及违约责任。3、本约定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根据适用法律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
三、原告于2012年6月8日出具了《上市诊断报告》。2012年6月25日，在上市诊断的基础上，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山东十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市服务有关问题的函，并制定了《山东十川综合清查工作指引》、《山东十川综合清查方案》、《山东十川上市推进时间表》、《存货、固定资产、现金盘点表》等工作方案，就被告的财务清查、法律清查、业务清查等需调查核实的方面制定了具体的工作方案及时间表。
在前期对被告进行调查核实后，原告于2012年7月26日出具了《山东十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综合清查及整改报告》，分别就业务清查、财务清查、法律清查等方面进行了总结说明，并提出了公司各方面存在的具体问题。2012年8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实施山东十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整改计划的函，并制定了《山东十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重组计划》、《山东十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历史遗留问题整改计划》、《整改计划时间安排表》等工作方案。其中重组计划中指出，被告应首先根据评估后的价值支付相应对价，收购青岛江川的全部股权。
四、2013年9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支付咨询服务费的函，其中指出原告已完成的具体工作，要求被告按照《上市综合服务业务约定书》的约定支付全部服务费用人民币60万元，并将依青岛江川注销工作进展继续跟进服务。
五、2012年11月至12月期间，原、被告往来电子邮件显示，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原告对山东十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子公司所得税核定征收问题、2012年重点工作、整改反馈等有关问题进行了回复。
六、2014年3月20日，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梅芳接受原告委托，向被告发出关于敦促迅速严格履行服务协议的律师函，指出被告仅支付15万元后再没有付款，要求被告按照《上市综合服务业务约定书》尽快偿还拖欠的服务费用。2014年4月8日，北京市浩东（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孙萌接受被告委托，向原告回函，告知原告自2012年12月起，其未再履行《上市综合服务业务约定书》的合同义务，因其迟延履行行为已经达到法定解除条件，约定书已经合法解除，要求原告返还已经支付的15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上市综合服务业务约定书》、《上市诊断报告》、《综合清查及整改报告》、往来函件、电子邮件及附件，被告提交的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信息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经本院审核，可以采信。
本案其他情况：被告欲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兴学已将股权转让、案外人张光禄已成为原告普通合伙人的事实，申请庭后提交案外人张光禄的书面证言或申请法庭向张光禄调查取证，同时提交《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声明、银行汇款凭证、收条、《武汉益青科技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诉状、《关于授权张光禄以“益青科技”名义和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的合伙人大会决议》，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被告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即便是真实的，但本案属于法人间的服务合同纠纷，张光禄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兴学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故对于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而案外人张光禄的证人证言非原告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对于原告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原告武汉益青科技与被告山东十川公司签订的《上市综合服务业务约定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约定的权利义务。根据《上市综合服务业务约定书》的约定，进行上市诊断后出具上市诊断报告的费用为人民币10万元，制订并指导实施主体规范及财务税务规范方案的费用为人民币50万元。关于相关服务费用支付方式的约定，甲方应在乙方安排的第一批现场工作人员入场进行综合清查工作前支付本阶段服务费的50%，完成规范方案的实施后（以规范方案中确定的各项工作实施完毕为标志）支付本阶段服务费的50%。约定书签订前，原告已经安排工作人员入场进行综合清查工作，并向被告出具了《上市诊断报告》及《综合清查及整改报告》，被告以原告提供的服务没有价值，达不到上市服务的基本要求为由拒绝支付服务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依约支付上市诊断报告费人民币10万元，以及制订并指导实施主体规范及财务税务规范方案的50%，即人民币25万元，以上服务费共计人民币35万元。本案中，就服务费约定了具体的给付条件，因原告未能完成规范方案的实施，其主张被告支付第二阶段的50%即人民币2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5万元服务费，本院依法确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服务费用人民币20万元。
本案中，根据《上市综合服务业务约定书》的约定，被告应在原告安排的第一批现场工作人员入场进行综合清查工作前支付本阶段服务费的50%，即人民币25万元。在约定书签订前，原告已安排其工作人员到被告处进行综合清查工作，并于2012年7月26日出具了《山东十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综合清查及整改报告》，因无法确定前期综合清查工作的具体日期，故以原告出具报告前一天即2012年7月25日作为被告支付服务费25万元的最后期限。被告未付剩余20万元服务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于原告要求自2012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延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二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十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武汉益青科技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企业上市综合服务费人民币20万元；
二、被告山东十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武汉益青科技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上述款项自2012年7月26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原告武汉益青科技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人民币4472元，由被告山东十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57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春
代理审判员 王静
人民陪审员 钟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姜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