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05刑初1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晓峰（别名张峰），男，1988年5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孟州市，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无业，住河南省孟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2月23日被孟州市公安局抓获并临时羁押于孟州市看守所，2017年2月24日被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彭崇志，河南大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明超（别名张超），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孟州市，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无业，住河南省孟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15日被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
辩护人叶鸿，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腾飞（别名王飞），男，1990年10月30日出生于河南省商丘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无业，住河南省睢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15日被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明伟，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以郑金检公诉刑诉（2016）1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明超、王腾飞犯诈骗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以郑金检公诉刑追诉（2017）7号追加起诉被告人张晓峰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蒿海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晓峰及其辩护人彭崇志、被告人张明超及其辩护人叶鸿、被告人王腾飞及其辩护人李明伟到庭参加了诉讼。办案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晓峰在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文化路交叉口北辰商务C座501室成立河南峰之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招聘被告人张明超担任公司行政主管，负责公司日常管理，通过互联网招聘员工并培训，通过网络虚拟电话的方式给被害人拨打电话，冒充北京售后服务人员对已购手机被骗客户进行回访，谎称可以两到三倍退款，诱骗客户再次购买山寨手机，骗取被害人钱财。自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14日，该犯罪集团共计向900余名客户拨打诈骗电话，现共计核实被害人36名，被骗金额共计66700元；其中被告人王腾飞于2016年5月到该公司工作，核实到的被害人共计11名，被骗金额共计16200元。
从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调取的物流信息显示，2016年3月份该犯罪团伙骗取客户共计96名，金额共计167037元；4月份该犯罪团伙骗取客户共计190名，金额共计300127元；5月份该犯罪团伙骗取客户共计30名，金额共计44220元。总计511384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张晓峰、张明超、王腾飞的供述，被害人周某、杨某3、陈某1、张某4、许某、李某1、李某2、米某、王某3等人的陈述及报案材料，证人张某2、张某1、王某1、刘某1、尚某、杨某1、杨某2、刘某2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扣押清单，快递单，业务报表，公司注册信息查询单，营业执照，话术材料，受案、到案经过，谅解书，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晓峰、张明超、王腾飞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三被告人刑事责任，且王腾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晓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其和辩护人均辩解称对其犯罪数额的认定应扣除其开设公司及发货的成本共计人民币28941.512元。且其辩护人提出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明超辩解称其不是公司主管人员，仅领取工资，未参与分红，不应对全部犯罪数额承担责任。其辩护人提出张明超系从犯，无犯罪前科，已退还部分赃款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腾飞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王腾飞不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且未直接实施诈骗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晓峰在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文化路交叉口北辰商务C座501室成立河南峰之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招聘被告人张明超担任公司行政主管，负责公司日常管理，通过互联网招聘员工并培训，利用网络虚拟电话给被害人拨打电话，由业务员冒充北京售后服务人员，通过对已购手机客户进行回访谎称可以两到三倍退款，进而诱骗客户再次购买山寨手机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钱财。自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14日，该犯罪集团共计向900余名客户拨打诈骗电话，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物流记录显示，2016年3月份该犯罪团伙诈骗客户共计96名，诈骗数额共计人民币167037元；4月份该犯罪团伙诈骗客户共计190名，诈骗数额共计人民币300127元；5月份该犯罪团伙诈骗客户共计30名，诈骗数额共计人民币44220元。现落实到的被害人共计36名，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66700元；其中被告人王腾飞于2016年5月到该公司工作，落实到的被害人共计11名，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16200元。
综上，该犯罪团伙诈骗人数共计316名，诈骗数额共计人民币511384元。其中被告人王腾飞直接参与的犯罪数额为人民币44220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明超已赔偿舒某等八名受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436元并取得了谅解。被告人王腾飞已退还部分赃款共计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且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舒某的陈述及报案材料：2016年1月份，其通过电话购物的方式花费599元购买了一部手机，收到手机后发现质量很不好。后在2016年4月份的一天，一名自称是“北京售后中心”，号码为010-58482201的女性给其打电话，确认其是否购买过一部599元的手机，并跟其说该手机有质量问题且生产该手机的公司被工商局查处，为了弥补其损失，可以让其以出厂价购买苹果手机或三星手机，并会向其赔付1698元，存入密码为其手机号后六位的储蓄卡里，及送其一张300元的手机充值卡，其信以为真，便以对方所称1千元的价格购买了一部三星S6手机，对方采用货到付款的方式将手机、储蓄卡及充值卡发到其所在的邮政局，其支付1千元后取到货物，打开后发现对方给其邮寄的是一部山寨手机及一张假的银行卡，其遂给对方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对方给其解释说是发错了，并声称要免费送其一部手机，但需其支付1千元的保价费，后其又支付1千元后发现发给其的仍是一部山寨手机，其遂意识到被骗，后报警。被害人陈某2、张某5、焦某亦对其被骗的时间、情节、数额进行了陈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且有扣押在案的换货协议、快递单据、发票、提取的山寨手机等在卷佐证
2.证人孟某的证言：其系郑州峰之凡科技有限公司的人事经理，负责招聘员工，公司老板是张峰，行政主管是张明超，老板不在的时候公司事务由张明超负责，张某1是文员，张某2负责和客户联系确定信息，下面还有十几个业务员。每天早上上班前公司都会开会，随后张明超在老板电脑上接收一些客户资料，由张某1打印后发放给业务员，由业务员冒充“北京售后服务中心”人员，以010号段开头的电话，按照公司的“话术”对客户进行诈骗，诱使客户购买山寨手机。订单完成后由张某2和王腾飞负责核单，直到发货完成、行骗成功。证人张某1系公司文员，证人张某2系公司核单员，其二人均对该公司人员、诈骗的流程及事实予以证实，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3.证人高某的证言：其自2016年5月份开始到郑州峰之凡科技有限公司上班，公司老板是张峰，行政主管是张明超，其系公司业务员，负责给客户打电话诈骗。每天上班前，张明超会将大约500个左右的客户名单及电话号码放在前台的桌子上，业务员按照上面的信息给客户打电话，按照公司印发的话术内容跟客户聊天，其使用的电话号码是010-5848****，电话接通后业务员会自称是北京售后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确认客户此前是否购买过一部599元的手机但不能用，客户确认后，业务员就谎称已将该情况反映到工商局了，且为了挽回公司信誉，会为客户两到三倍退款并调换手机，可以出厂价为客户调换三星Note系列手机或苹果6手机，且会将之前购买手机花费的599元的2到3倍退款存到一张银行卡里退给客户，客户只需要在货到付款收到新手机后将1500元左右支付给邮递员即可，并声称这是公司规定，必须购买新手机才能退款。有客户同意这种方案的话其公司就诈骗成功了。业务员会将客户姓名、联系方式等信息写到订单表上交给核单员，剩下的工作由他们完成。证人王某2、王某1、于某均系该公司业务员，均对该公司实施诈骗的过程予以证实，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有扣押在案的话术予以证实。
4.证人杨某1的证言：其系河南峰之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2016年1月份，其表弟张晓峰将该公司过户给其，公司经营范围有计算机软件开发、电子产品技术开发等。其接手后，该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公司财务由郑州三元财务管理有限公司负责，其只是每年支付给三元公司2千元管理费。证人刘某2亦对三元公司对峰之凡公司财务进行管理的事实予以证实，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5.证人张某3的证言：其系山东省菏泽市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其公司与北京远大宏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该公司均是以代收货款的方式由其公司发出速递单，货物均是手机，通过该公司发的速递件上均不写详细的寄件地和寄件人联系方式。
6.物流发货清单、业绩表证实三被告人诈骗他人的数额及受害人名单。
7.证据照片、扣押清单证实三被告人利用拨打电话的方式，通过邮寄山寨手机及虚假的储蓄卡来诈骗多名受害人的事实。现作案工具均已被扣押。
8.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明超、王腾飞，证人张某2、张某1均辨认出被告人张晓峰即是峰之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板。
9.受案、到案经过，抓获证明证实：2016年5月14日13时许，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接群众举报称，在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与文化路交叉口的北辰商务C座5楼501室的郑州市峰之凡科技有限公司涉嫌诈骗，民警接警后赶至现场侦查，当场将被告人张明超、王腾飞抓获。
被告人张晓峰于2016年10月2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分局上网追逃，于2017年2月23日在孟州市河雍大道与大定路十字路口西南侧一无名茶社内被抓获被当地民警抓获，后移交至东风路分局。
10.户籍证明等证实三被告人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
11.被告人张晓峰的供述：其自2013年3月份注册成立了河南峰之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在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与文化路交叉口东北角的北辰颐商苑10号楼1305房间，2015年初将公司搬至商务C座5楼501室。该公司成立之初做贷款中介，2015年初开始做玉石销售，2016年初开始做电话诈骗销售手机的生意，其公司主管是张明超，孟某是人事经理，张某1是文员，张某2和王腾飞是核单员，下面还有19个业务员。2015年底，其从网上购买了一套伪基站设备，将电话号码设置为010-58482201，并通过网络联系人做假手机和假的储值卡及储蓄卡，2016年初开始招聘员工实施诈骗，其每隔几天会通过QQ给张明超传发曾电视购物或电话购物的客户名单，由张明超打印出来交给张某1，再分发给各业务员，由各业务员冒充是北京售后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对前期曾购买过劣质手机的客户进行回访，以可以两到三倍退款并调换手机为由，诱骗客户以货到付款的方式购买山寨手机，并谎称随包附带手机充值卡及存有退款的银行卡，客户上当同意后，就由张某2和王腾飞与客户联系发货，并将客户收货信息层报给其，其遂联系网上定制山寨手机和假的银行卡及储值卡的商家将产品统一发货到山东菏泽一家专门做打包发货代收款的公司，由该公司将假手机和假的银行卡、充值卡打包在一起发给客户。由打包公司代收货款并每周扣除一定的服务费和运费后通过银行汇款到其一张工商银行卡上。
12.被告人张明超的供述：其于2014年6月份到河南峰之凡公司上班，2016年3月份开始做行政主管，负责公司一切事务。其每天上班前都统计老板发给其的客户名单，并将名单放到文员那里分发下去，由业务员用010-58482201的网络电话，冒充北京售后服务中心的人，以给客户解决前期购买劣质手机的问题为由诈骗客户钱财，业务员平均每天每人要拨打100个诈骗电话，完成的订单由文员进行统计后报表交给其，其再传达给老板张晓峰。
13.被告人王腾飞的供述：2016年5月3日其开始在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北辰商务C座5楼501室峰之凡科技有限公司上班，其在公司负责和客户联系核实信息，确认客户是否要发货，如果客户要的话，就将订单交给文员。业务员每天大概会交给其30个单子进行核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晓峰、张明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腾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诈骗罪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张晓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犯罪数额的认定应扣除其开设公司及发货的成本共计人民币28941.512元
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邮政速递清单等书证相互印证，上述数额依法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明超辩解称其不是公司主管人员，仅领取工资，未参与分红，不应对全部犯罪数额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张明超自2016年3月开始担任公司行政主管，负责公司全面运营，系主犯，依法应对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对于其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腾飞的辩护人提出王腾飞不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且未直接实施诈骗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腾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实施诈骗，且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依法构成诈骗罪。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张晓峰、张明超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法定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被告人王腾飞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法定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被告人张晓峰、王腾飞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明超当庭自愿认罪、已赔偿部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王腾飞已退还部分赃款，可以从轻处罚。王腾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以减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张晓峰、张明超、王腾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晓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27年8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明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5日起至2026年7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腾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四、涉案赃款依法予以追缴后发还被害人。
五、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电脑主机二台、U盘一个、话术16份、耳机式电话十九部、电话终端一台（现扣押于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健
人民陪审员 季 萍
人民陪审员 刘维琴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时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