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524刑初5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甘强，男，汉族，1973年1月3日生于四川省翠屏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0日被长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长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1月26日被长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宁县看守所。
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诉刑诉﹝2018﹞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强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的过程中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宏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甘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被告人甘强挂靠在四川富通道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并与富通公司约定由被告人甘强自负盈亏承建长宁县井江乡至三元乡路面改建工程，承担该工程的一切纳税责任，被告人甘强在该工程涉及款项结算过程中，使用伪造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向长宁县交通局申请拨付工程款，经宜宾市地方税务局鉴定，涉案的假发票共计5张，票面金额共计13542219元。
检察机关指控依据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指控认为，被告人甘强明知是伪造的发票而持有，数量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三款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持有伪造的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甘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4日，以项目部责任人为被告人甘强，单位名称为四川富通道桥股份有限公司的双方签订了内部风险工程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工程名称为长宁县井江乡至三元乡路面改建工程，工程地点为四川省宜宾市，被告人甘强将该工程挂靠于四川富通道桥股份有限公司，该责任书约定，工程开工后被告人甘强必须到项目所在地税务机关办理税务登记、购买发票。税费按国家税法规定，应缴纳的金额由责任人在工程项目所在地税务机关和公司注册地税务局缴纳，并由公司统一核算（一切应缴税费由责任人承担），对税费没有结清的，责任人向公司出具本工程所有应完税票据和已完税依据。工程完工后，责任人向公司出具本工程所有应完税票据和已完税依据，否则公司有权利用本项目工程款和保证金代为支付。被告人甘强在该工程涉及款项结算过程中，使用伪造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向长宁县交通局申请拨付工程款，经宜宾市地方税务局鉴定，涉案的假发票共计5张，票面金额共计13542219元。
另查明，2017年10月25日四川富通道桥股份有限公司到长宁县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所申报补缴了因违法行为导致少申报缴纳的营业税406175.7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061.76元、企业所得税270783.8元、教育附加12185.27元、地方教育附加8123.51元，共计税（费）款698330.04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司法局对被告人甘强进行社会调查，经评估小组综合调查甘强的社会关系及当地基层组织评估意见等情况，得出评估意见为：被告人甘强不适宜纳入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长宁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长宁县公安局于2017年10月24日对本案予以受案登记，10月25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长宁县公安局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证，长宁县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甘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长宁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甘强系由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到案。另，经向侦查阶段本案的承办人核实，被告人甘强首先是由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并告知了甘强因为假发票的事情要求其到公安局问话，后甘强主动到公安局接受询问。
4.被告人甘强的户籍资料，证实其在犯罪时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建筑业统一发票7张，发票代码为251151322001，发票号码为00089491、00077479，以上两张金额共计4000000元，00003706、00003724、00004278、00004482、00004546，以上五张发票金额合计13542219元。
6.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长宁县公安局因本案调取了长宁县交通运输局井江至三元路面改造工程项目有关证据。
7.内部风险工程承包管理责任书，证实以单位名称为四川富通道桥股份有限公司，项目部责任人为被告人甘强的双方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了内部风险工程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工程名称为长宁县井江乡至三元乡路面改建工程，工程地点为四川省宜宾市。该责任书第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约定，本工程开工后，责任人必须到项目所在地税机关办理税务登记、购买发票。税费按国家税法规定，应缴纳的金额由责任人在工程项目所在地税务机关和公司注册地税务局缴纳，并由公司统一核算（一切应缴税费由责任人承担），对税费没有结清的，责任人向公司出具本工程所有应完税票据和已完税依据。工程完工后，责任人向公司出具本工程所有应完税票据和已完税依据，否则公司有权利用本项目工程款和保证金代为支付。
8.长宁县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长宁县公安局对甘强的新鲜尿液进行现场检测，结果称冰毒阳性。
9.长宁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关于四川富通道桥股份有限公司长宁县井江乡至三元乡路面改建工程项目在检查期间自行补缴税款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0月25日四川富通道桥股份有限公司到长宁县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所申报补缴了因违法行为导致少申报缴纳的营业税406175.7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061.76元、企业所得税270783.8元、教育附加12185.27元、地方教育附加8123.51元，共计税（费）款698330.04元。
10.宜宾地税鉴字（2017）02号发票真伪鉴定结果通知书，证实经四川省宜宾市地方税务局鉴定，长宁县交通局申请鉴定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代码为251151322001，发票号码为00089491，开票单位为四川富通桥梁股份有限公司，开票金额为1500000元的发票，经鉴定为真发票；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代码为251151322001，发票号码为00077479，开票单位为四川富通桥梁股份有限公司，开票金额为2500000元的发票，经鉴定为真发票；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代码为251151322001，发票号码为00003706，开票单位为四川富通桥梁股份有限公司，开票金额为3848845.00元的发票，经鉴定为假发票；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代码为251151322001，发票号码为00003724，开票单位为四川富通桥梁股份有限公司，开票金额为2930000.00元的发票，经鉴定为假发票；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代码为251151322001，发票号码为00004278，开票单位为四川富通桥梁股份有限公司，开票金额为1500000.00元的发票，经鉴定为假发票；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代码为251151322001，发票号码为00004482，开票单位为四川富通桥梁股份有限公司，开票金额为4742000.00元的发票，经鉴定为假发票；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代码为251151322001，发票号码为00004546，开票单位为四川富通桥梁股份有限公司，开票金额为521374.00元的发票，经鉴定为假发票。假发票金额共计13542219元。
11.证人证言
（1）证人胡祚君的证言，证实其有二级建造师的资质，名义上挂在四川富通道桥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公司参与各项工程的投标时都需要指定一名有资质的人员作为项目经理，但是不一定通知被指定的人员，项目施工时如果业主需要通知项目经理到场，公司才会通知其到场。其没有实际担任该公司在长宁县三元乡至井江乡公路路面改建工程的项目经理。
（2）证人敬方奇的证言，证实其从2009年至今一直在四川富通道桥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负责招投标和工程安全等工作。2012年六七月份，一个叫甘强的人，挂靠在其工作的四川富通道桥股份有限公司，以富通公司的名义参与了长宁县三元乡至井江乡公路路面改建工程投标，招标公告上要求投标人必须具备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以上资质，甘强没有建筑公司，所以没有投标资质，工程是中了标的，中标后公司授权让其代表公司与长宁县农村公路管理中心签署了施工合同。后公司没有派驻任何人员参与工程现场施工和管理。长宁农村公路管理中心要求承建单位在长宁县农发银行开设工程专户，为此，公司派其到长宁县农发行开了一个单位临时账户，其没有参与该工程的结算，是由甘强负责向长宁县农村公路管路中心结算工程款的。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份，长宁县农村公路管理中心共拨了13笔，总共1700余万元（具体以银行流水为准）到公司在长宁县农发行的账户，公司扣除了1%的管理费外，其余资金全部转到甘强的账户上了，全部都是由其与甘强一起在长宁县农发行去办的转账。
（3）证人廖艳华的证言，证实其系四川富通道桥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监，长宁县三元乡至井江乡公路路面改建工程是甘强挂靠富通公司，借用公司资质参与投标，中标后公司与甘强签订了内部工程协议，由甘强自负盈亏负责承建该工程项目。公司在长宁县农发银行开设了一个临时账户，工程结算后资金进入临时账户，随后由公司职员敬方奇将资金转入甘强的个人账户。
（4）证人许开琼的证言，证实其系长宁县交通局担任会计职务，负责单位的会计工作，甘强负责修建其单位发标的长宁县井江乡至三元乡的公路路面改建工程，工程招投标后，是甘强到会计办公室办理的投标保证金和工程履约保证金，其把收据也是拿给甘强的，工程验收结算时，资金的拨付也是甘强经手，每次都是甘强到其会计办公室来找其结算资金，其单位拨了好几次款给富通公司，每次都是甘强持发票到交通局会计办公室交发票，由其将资金拨到富通公司的对公账户。2015年10月以后，营业税改为增值税，涉及交通部门的建安税种不再由地税开发票，而是由国税开票。实行“营改增”后对票据审核就比较慎重，甘强在2017年七八月份持了一张金额约为52万元的发票到其单位来结算尾款，当时其看到发票是地税开的，觉得可疑，后其在互联网将甘强提供的票号输入“票号真伪鉴别系统”，查询结果是“结果不存在”，后其向单位领导汇报后领导喊其把长宁县井江乡至三元乡的公路路面改建工程的所有发票清理出来后交给地税部门鉴定。甘强基本上都是一个人来其会计办公室做工程结算，其确定最后一次来结算尾款时，是甘强一个人来的，甘强到交通局结算首先是由单位相关领导和监理在工程计量单上签字，甘强以工程计量单上的金额到税务部门开具发票，然后将发票和其单位领导签字的拨款单拿到单位财务上，财务上将资金转入富通公司在长宁县农发行的单位账户，最后其单位以拨款单和转账单入账。
（5）证人叶高云的证言，证实其从2015年8月考调到长宁县交通运输局一直在财务室工作，先后担任会计和财务股副股长职务，长宁县井江乡至三元乡公路路面改建工程的中标单位是富通公司，该工程的结算业务都是甘强在负责，甘强到财务室结算后由会计许开琼负责将工程款转入中标单位富通公司的账户内。在工程尾款结算时是甘强持金额为52万的发票到财务室做的结算，经会计鉴别后发现该票疑似假发票，将情况向局领导反映后将该工程所有的发票都提出来拿到地税局鉴定。
（6）证人钟运江的证言，证实其系长宁县地方税务局税务稽查局副局长，其单位在假发票鉴定结论得出后通知了富通公司的法人，但没有正式通知富通公司补缴税款，富通公司在得知甘强持有假发票的事情后自行补缴了税款。根据现有的5张涉嫌偷逃税收的假发票，其应计的企业所得税、营业税及其附加等应该在长宁县地方税务局缴纳的税费，经计算是69万余元，这部分税费是完清了的；另有资源税等小额税种等正在调查取证中，估算大概是两万多元，但具体税额未计算清楚。2016年5月1日起，建筑业营业税改为增值税，建筑业发票不再由地方税务局管理，而是由国家税务局管理，甘强所持的5张假发票的开票日期都是2016年5月1日之前的。
（7）证人曾肸的证言，证实其在富通公司工作，是富通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2012年五六月份，长宁县发布了招标公告后，其在一个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甘强，甘强想去投长宁县井江乡至三元乡路面改建工程的标，因甘强是个体，没有投资的资质，为此甘强提出挂靠在其所在的公司去投标，其向总公司汇报后，经总公司同意，以富通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投标过程中所耗费的所有资金和工程保证金都是甘强自己出，中标后公司派敬方奇与长宁县农村公路管理中心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由甘强将工程履约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等交付给富通公司，再由公司将资金交付给长宁县农村公路管理中心。然后甘强与富通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甘强对该工程自负盈亏，公司只向甘强按比例收取财务管理费，公司实际上根本没有对该工程进行管理，也没有派遣管理人员到现场管理。
12.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甘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长宁县井江乡至三元乡公路路面改建工程是由其与齐文斌、丁长春共同出资的，他们二人出资后就没有管工程上的事情了，工程上的现场施工管理，工程款结算等，都是由其负责。长宁县交通局要求中标单位富通公司在长宁县农发行开设临时账户，其去结算工程款后长宁县交通局就把工程款划入公司的临时账户，然后由公司将工程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其一共去了交通局财务室七八次，每次都是其持票去办理的结算，最初的两张票是由其到长宁县税务局大厅去开的发票，是真发票，后来因其到地税局大厅去，地税局的人说没有底子开不出来票，从地税局出来后其发现车门上夹了张名片，上面写的开发票什么的，其就打了名片上的电话让名片上的人给其开发票，对方说按百分之三点几收费，因为其之前知道税率是百分之五点几，就问开票的人票有没有问题，那个人说保证结算得到工程款，收到钱后再付费。第一次开的是一张，交通局和富通公司都没有发现这张票有问题。后来又给其开了两次票，第一次是三张，最后一次开的是一张，总共是五张假发票，付了开票的男子大概五六万。其是因为缺少资金，没有钱，所以想节约税钱。按照其与富通公司的协议，税款应该由其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甘强的供述、证人许开琼等人的证言以及宜宾市地税局对涉案票据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被告人甘强明知是伪造的发票而持有，且数额达到13542219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条之一的规定，构成持有伪造的发票罪，本院应当以持有伪造的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甘强接到公安机关的通知后即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被告人甘强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甘强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富通公司已补交大部分税款，可对被告人甘强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甘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甘强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艳杰
人民陪审员 张西平
人民陪审员 李 荣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强
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一十条之一的规定，明知是伪造的发票而持有，数量较大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大内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制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