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商终字第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柯桥区汇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华齐路1066号柯桥区公共服务大楼18楼，现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金柯桥大道234号5楼。
法定代表人：蒋飞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楼东平、滕永林，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六和路309号5幢5楼。
法定代表人：金建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莉，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庆春路58号。
法定代表人：程可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裘宇清，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3788号。
诉讼代表人：张晟杰，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祝丽峰、吴川，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鉴湖路1号中轻大厦。
法定代表人：许永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汇金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金柯桥大道与群贤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许永杰。
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汇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泰公司）、中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控公司）、浙江中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禧公司）、浙江中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轻公司）、绍兴汇金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的（2014）浙绍商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泰公司委托代理人楼东平、滕永林，上诉人中控公司委托代理人孙莉，上诉人中泰公司委托代理人裘宇清，被上诉人龙禧公司委托代理人祝丽峰到庭参加诉讼。中轻公司、汇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除《协议书》约定01lydyh01乙方暂按月10.5‰的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及相关税费（结束时按甲方融资租赁实际支付的成本结算）01lydyh01外，其余事实与汇泰公司诉称事实一致。另查明，汇泰公司自认龙禧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4500万元，利息2564万元。
汇泰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向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12月，龙禧公司对浙江中国轻纺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纺城公司）的到期应付款支付困难，经协调，汇泰公司同意代为清偿。汇泰公司于2011年12月11日与龙禧公司、中控公司、中泰公司、中轻公司、汇金公司五公司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汇泰公司代为龙禧公司清偿22800万元，龙禧公司应于汇泰公司代为清偿之日起一年内归还，并支付月10.5‰的利息，其余四公司提供连带担保，保证期限2年。协议签订后，汇泰公司于2011年12月12日以票汇的方式代为向轻纺城公司支付22800万元，但五公司均未履行还款或担保义务。截止目前，龙禧公司仅归还本金4500万元，尚欠18300万元及相应利息。故起诉，请求判令：一、龙禧公司归还代偿款本金18300万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10.5‰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为4255.54万元，从2014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0.5‰计算至法律文书生效日止）；二、其余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案件受理费和律师费由各被告共同负担。
中控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一、本案存在刑民交叉，本案应中止审理，先审理刑事部分，待龙禧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永杰刑事案件判决后再恢复本案审理。二、中控公司提供担保系因龙禧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具有资金实力，临时周转前提下才提供担保，但实际上，龙禧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已经负债累累，其法定代表人许永杰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存在恶意串通，骗取中控公司提供担保的情形。三、汇泰公司未履行代偿义务，汇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表明其向龙禧公司提供22800万元借款，而非代龙禧公司向轻纺城公司清偿债务。四、利息约定无效。根据法律规定，企业间借款应属无效，故汇泰公司不能主张利息，且《协议书》约定01lydyh01乙方暂按月利率10.5‰向甲方支付自代偿之日起至款项全部结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及相关交易税费（结算时按甲方融资租赁实际支付的成本计算）01lydyh01，故利息仅为暂定数字，现汇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01lydyh01融资租赁实际支付成本01lydyh01，故汇泰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
中泰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一、汇泰公司未履行代偿义务，根据《协议书》约定，汇泰公司以01lydyh01票汇方式01lydyh01代偿款项，本案龙禧公司背书后由汇泰公司交付轻纺城公司。二、龙禧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汇泰公司存在多次资金往来关系，因龙禧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故在刑事犯罪未查明、审理之前，本案应中止审理。三、《协议书》约定01lydyh01乙方暂按月利率10.5‰向甲方支付自代偿之日起至款项全部结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及相关交易税费（结算时按甲方融资租赁实际支付的成本计算）01lydyh01，故利息仅为暂定数字，现汇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01lydyh01融资租赁实际支付成本01lydyh01，故汇泰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四、汇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缺乏依据，金额过高。
龙禧公司、中轻公司、汇金公司未进行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涉及刑民交叉，应否中止诉讼；二、本案是否存在汇泰公司与龙禧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担保人提供担保；三、代偿协议是否有效，汇泰公司是否履行代偿义务；四、利息约定是否有效，应如何计算。对此，分析认为：
第一，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刑民交叉方面。中控公司、中泰公司认为龙禧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故本案存在刑民交叉，应中止诉讼。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中控公司、中泰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代偿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即使龙禧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但龙禧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系不同法律主体，即涉嫌刑事犯罪主体与本案民事责任中主债务人并不一致。最后，退一步讲，本案系汇泰公司代为龙禧公司清偿债务，尚无相关证据表明汇泰公司代偿行为与龙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存在直接关联性。综上，中控公司、中泰公司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中止诉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第二，本案是否存在汇泰公司与龙禧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担保人提供担保。本案中，中控公司、中泰公司、中轻公司、汇金公司对《协议书》中签章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协议书》约定，中控公司、中泰公司、中轻公司、汇金公司自愿为龙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中控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的规定免除保证责任，尚需证明两个事实：一是龙禧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欺诈，二是汇泰公司对龙禧公司的欺诈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控公司对《协议书》中其签章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担保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或恶意串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承担不利后果。中控公司认为，其因相信龙禧公司具有经济实力才提供担保，但事实上龙禧公司已负债累累。该院认为，中控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在对外提供担保时，应尽到审慎义务，对主债权状态、被担保人实力、担保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等尽到审慎义务，但现无相应证据证明中控公司尽到的相应审慎义务。综上，中控公司认为本案存在恶意串通，骗取担保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中控公司、中泰公司、中轻公司、汇金公司应对汇泰公司代为龙禧公司清偿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第三，代偿协议是否有效，汇泰公司是否履行代偿义务。中控公司、中泰公司认为，代偿协议应为企业间借款，应属无效，且汇泰公司并未履行代偿义务。首先，从代偿目的分析，《协议书》第4条表明01lydyh01龙禧公司对轻纺城公司的到期应付款存在支付困难，汇泰公司同意代为清偿，以帮助龙禧公司避免形成支付逾期01lydyh01，即该代偿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龙禧公司的资金缺乏压力，是企业之间相互帮助共度难关的行为，有利于企业的生产经营和发展，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的情形。在签订《协议书》时，汇泰公司不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其次，从代偿行为分析，汇泰公司履行代偿义务，在票据存根和收款收据中表明01lydyh01该款系代偿龙禧公司对轻纺城公司的欠款01lydyh01、01lydyh01代为清偿应付轻纺城公司欠款01lydyh01，亦不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最后，《协议书》约定代偿方式为汇泰公司以票汇方式支付代偿款，龙禧公司背书后由汇泰公司交付轻纺城公司。根据汇泰公司提交的01lydyh01付款通知01lydyh01、01lydyh01存根01lydyh01和01lydyh01收款收据01lydyh01，可表明汇泰公司系出票给龙禧公司，最终消灭龙禧公司与轻纺城公司的该笔债权债务。综上，中控公司、中泰公司关于代偿协议无效，汇泰公司未履行代偿义务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第四，关于利息如何计算方面。按照《协议书》约定，龙禧公司暂按月10.5‰的利率向汇泰公司支付利息及相关税费（结束时按甲方融资租赁实际支付的成本结算）。该院认为，本案汇泰公司代偿目的系帮助龙禧公司渡过债务危机，讼争代偿行为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的情形，虽利息约定月利率为10.5‰，但该利率为暂定利率，《协议书》同时约定在结束时按汇泰公司融资租赁实际支付成本进行结算，因汇泰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融资的实际成本，考虑到汇泰公司代偿巨额资金存在资金占用相关的损失，约定的利息应视为对汇泰公司资金占用相关损失的弥补，且龙禧公司至今尚未归还全部本金，故确定龙禧公司支付自汇泰公司代偿债务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至于中泰公司认为汇泰公司主张律师费缺乏依据，金额过高的抗辩理由，因该律师费系汇泰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汇泰公司亦提交了民事代理费发票以及汇泰公司支付律师费的付款凭证，故中泰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龙禧公司归还汇泰公司代偿款18300万元，并支付自汇泰公司代偿债务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扣除已支付2564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龙禧公司支付汇泰公司律师费193.728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中控公司、中泰公司、中轻公司、汇金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汇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61800元，由龙禧公司、中控公司、中泰公司、中轻公司、汇金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汇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协议书对利息的约定有两种标准：一是按月10.5‰的利率计算；二是按汇泰公司融资租赁实际支付的成本结算。本案实际情况中龙禧公司仅归还小部分本金，大部分本金和利息均尚未支付给汇泰公司，导致汇泰公司无钱及时归还融资租赁对方款项，导致汇泰公司融资租赁实际支付的的成本始终处于变化之中，按照约定第二种标准计算利息难以实现，因此只能以约定的第一种标准月10.5‰的利率计算。该标准是各方当事人意思真实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按照该约定予以认定。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上诉人中控公司、中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一）汇泰公司未能证明其已按约履行涉案《协议书》约定的代偿义务，一审迳行判决中控公司、中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依据。汇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其将一笔22800万元的款项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给龙禧公司的事实，不能证明系代龙禧公司向轻纺城公司代偿了到期应付款。（二）即便代偿事实确已发生，一审将01lydyh01原告自认龙禧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4500万元，利息2564万元01lydyh01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亦缺乏证据证明。在主债务人龙禧公司缺席的情况下，应由汇泰公司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关于龙禧公司具体每笔还款的金额、还款时间，以及2564万元究竟是作为本金还是利息归还，汇泰公司一审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针对中控公司、中泰公司的上诉，汇泰公司答辩称：1.其两点上诉理由均没有依据。各方签订六方协议书，对各方的义务表达清楚，在六方协议签订的第二天，汇泰公司履行了代偿义务，龙禧公司也出具了手续，表明清偿的款项是代付对轻纺城公司的欠款。我们补强一份证据，即轻纺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轻纺城公司收到了2.28亿元。故轻纺城公司与龙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而汇泰公司承担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担保人也继续担保，且担保的金额是2.28亿元。龙禧公司开庭也证明2.28亿元本金是事实。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汇泰公司已经履行了代偿义务。2.龙禧公司对已经支付利息2560万元是认可的。另43.2万元，数额较小，作为利息不符合常理。3.本案能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我们认为破产案件与本案无关，希望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针对汇泰公司的上诉，中控公司答辩称：汇泰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依法不能成立，因为协议第二条按照暂按月千分之10.5的利率计算利息，其中括号里表明按照融资成本计算，故之前约定的按月千分之10.5的利率是暂定的，且汇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融资成本，汇泰公司要求以按月千分之10.5的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同时提交一份中止审理的申请，认为龙禧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鉴于汇泰公司已向管理人全额申报债权，由此导致汇泰公司向各担保人主张的担保之债数额无法确定，根据民事诉讼法、企业破产法及最高法院对有关法院请示的答复，本案应中止审理。中泰公司答辩称：同意中控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中止审理的申请。龙禧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依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应当于破产案件受理时停止利息计算。
龙禧公司答辩称：1.是否按照协议书约定标准计算利息，以及中控集团、中泰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应当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我们尊重法院的认定。2.计息的时间，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只能计算到破产受理之日。3.龙禧公司积欠汇泰公司1.83亿元本金是事实，但除了已归还的利息2564万元之外，龙禧公司分别在2011年12月12日、2012年12月7日以及2014年1月27日还了三笔利息，各14.4万元，共43.2万元。加上原先的2564万元，总共归还的利息金额是2603.2万元。
二审审理期间，汇泰公司提交两组新证据，1.轻纺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12月12日轻纺城公司收到了龙禧公司的代偿款，欲证明龙禧公司与轻纺城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龙禧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经查账，2011年12月12日龙禧公司向轻纺城公司支付了2.28亿元。中控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情况说明是轻纺城公司的证人证言，因其没有到庭接受质询，故无法确认。收到龙禧公司的款项是否就是本案汇泰公司代偿的款项不能确定，因钱是种类物，故对关联性有异议。中泰公司质证认为，对关联性有异议，代偿关系是龙禧公司代中轻公司向轻纺城公司偿还。2.2份发票和1份支付凭证，证明龙禧公司分三次各支付14.4万元手续费给汇泰公司，汇泰公司支付给浙商银行的事实，该三笔14.4万元是另案委托贷款手续费，与本案利息无关。龙禧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根据我方财务凭证认为，对2011年12月12日的14.4万元，当时我们审批时，款项用途注明是往来款，但2014年3月31日龙禧公司调帐时调整该款用途为手续费。2012年12月7日的14.4万元，当时用款审批时，款项用途也是往来款，但是在2014年3月31日调帐时也调整为手续费。2014年1月27日的14.4万元，当时打款时注明是手续费，但是调帐时调整为利息支出。故2011、2012年的两笔14.4万元是另案手续费，2014年支付的14.4万元是利息。中控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款项用途指向不清楚，汇泰公司与龙禧公司之间说法有矛盾，请法院予以查实。中泰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龙禧公司管理人说到龙禧公司有多次调帐行为，故未经过破产程序不能最终确认。
中控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即（2015）浙杭商破（预）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等4份证据，欲证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本案主债务人龙禧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并指定了管理人，目前该案由杭州中院裁定交由滨江区法院审理的事实。汇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即便龙禧公司破产案件受理，也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中泰公司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龙禧公司认为，对证据无异议，对证明内容由法院认定。
龙禧公司提交三组记账凭证、用款审批单、付款通知等，证明龙禧公司除了已归还的2564万元外，另外归还了三笔14.4万元合计43.2万元，其中2011、2012年的两笔14.4万元是手续费，2014年支付的14.4万元是利息。汇泰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三笔14.4万元合计43.2万元的利息是归还另案浙商银行7200万元委托贷款的手续费，与本案担保人无关。中控公司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龙禧公司与汇泰公司之间对款项的陈述有矛盾，在其债权债务还未查清的情形下，中止审理具有依据。中泰公司认为，对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需要查清款项性质。龙禧公司破产案件尚在程序中，本案需要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浙杭商破（预）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浙江中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成钢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对浙江龙禧投资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浙杭商破预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浙江中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成钢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浙江龙禧投资集团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交由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审理；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浙杭商破预字第4-1号决定书，指定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浙江龙禧投资集团公司管理人。2015年11月3日，汇泰公司向龙禧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52840700元，其中原始债权18300万元，孳息债权69840700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庭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汇泰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代偿义务。2.汇泰公司代偿的款项应如何计收利息。3.龙禧公司已向汇泰公司归还的本金及利息应为多少。对此分析如下：
1.关于汇泰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代偿义务。首先，从各方共同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内容看，汇泰公司有为龙禧公司代偿债务的意思表示。其次，汇泰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向龙禧公司支付2.28亿元款项，虽然并非按《协议书》的约定以票汇方式支付，但龙禧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系01lydyh01代为清偿应付浙江中国轻纺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款01lydyh01，龙禧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收到汇泰公司款项后即向轻纺城公司支付了2.28亿元。再次，轻纺城公司也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2012年12月12日收到2.28亿元代偿款。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汇泰公司已经履行相关代偿义务，中控公司、中泰公司上诉认为汇泰公司未履行代偿义务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2.关于汇泰投资公司代偿的款项应如何计收利息。《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龙禧公司暂按月10.5‰的利率向汇泰公司支付利息及相关税费（结束时按甲方融资租赁实际支付的成本结算）。汇泰公司上诉认为在后一种标准计算难以实现的情况下，应该按照第一种标准月10.5‰的利率计算利息。龙禧公司对利息的计算标准不发表意见，同时表示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利息支付没有规律。中控公司、中泰公司认为月10.5‰的利率是暂定的，汇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融资成本，故汇泰公司要求按月10.5‰的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约定，双方应按照汇泰公司实际支付的成本结算利息，但汇泰公司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其融资成本，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龙禧公司应当偿还的利息，系其裁量权之行使，并无不当。汇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3.关于龙禧公司已向汇泰公司归还的本金及利息应为多少。龙禧公司对原审认定的已归还4500万元本金及2564万元利息没有异议，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尚有三笔各14.4万，共43.2万元的利息也已经支付，汇泰公司则认为三笔款项均系支付另案委托贷款手续费。庭后经汇泰公司和龙禧公司核对，龙禧公司对2011、2012年的两笔14.4万元是支付另案借款手续费表示认可，但仍然坚持2014年支付的14.4万元是本案利息。本院认为，龙禧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对其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从龙禧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看，虽然2014年1月27日支付的14.4万元款项由手续费调整为利息支出，但未明确表明系支付何笔款项利息。在汇泰公司与龙禧公司尚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的情形下，该财务凭证不足以证明该14.4万元款项支出系归还本案利息。汇泰公司和龙禧公司二审中对已归还4500万元本金及2564万元利息没有异议，中控公司、中泰公司虽对本金和利息数额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杭州中院已于2015年7月22日受理龙禧公司的破产案件，故对于龙禧公司应付利息的计算期限截止日为2015年7月2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不得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故汇泰公司对龙禧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通过向龙禧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方式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获得清偿。因此，本院对原审判决中有关债务清偿期限以及债务利息的内容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2]民二他字第32号）、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二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要旨以及结合本案查明事实，由于汇泰公司已经在龙禧公司破产程序中全额申报债权，现又要求中控公司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其受偿数额可能会超过债权数额，损害保证人的合法权益。为避免同一债权双重受偿或发生新的纠纷，在本案执行程序中应注意与龙禧公司破产程序的衔接，将汇泰公司在龙禧公司破产程序中已受偿部分予以扣除。同时需要注意的是，由于本案担保为连带保证，对保证人执行程序的启动不以龙禧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为前提。
综上，汇泰公司、中控公司、中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因龙禧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二审适用法律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绍商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绍兴市柯桥区汇泰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上述判决第一项为：绍兴市柯桥区汇泰投资有限公司对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享有代偿款183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2015年7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扣除已支付的2564万元）的债权；
三、变更上述判决第二项为：绍兴市柯桥区汇泰投资有限公司对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享有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193.728万元的债权；
四、变更上述判决第三项为：中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中泰公司、浙江中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绍兴汇金酒店有限公司对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扣除绍兴市柯桥区汇泰投资有限公司在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已受偿部分）；
五、撤销上述判决关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判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95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61800元，由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中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中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绍兴汇金酒店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6800元，由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中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中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绍兴汇金酒店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 巍
代理审判员 梅 冰
代理审判员 王雄飞
二〇一六年六月××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