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刑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哲虎，男，1980年3月8日出生于吉林省龙井市，朝鲜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龙井市安民街吉明社区，暂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中山，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刑诉（20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哲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国峰出庭支持�诉，被告人金哲虎及其辩护人李中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8年12月30日19时许，被告人金哲虎和姜锦哲、金长福、赵柄勋、吴明星、朴龙哲、吴勇俊（因本案均已判决）以及春熙、虎男、尹龙杰（均在逃）、石哲（另案服刑中）等人一起到延吉市空中乐园迪斯科舞厅玩时，遇见曾经发生过矛盾的被害人池某某，遂寻机报复。当日21时许，金哲虎、金长福、赵柄勋、吴明星、朴龙哲、春熙、石哲、虎男、尹龙杰、吴勇俊等十余人在延吉市新兴街星期五酒吧楼下，用随身带的砍刀和匕首将池某某砍、刺致伤，金哲虎等人坐车逃离现场，池到延边医院进行治疗。之后，在姜锦哲的唆使下，金哲虎伙同赵柄勋、金长福、尹龙杰、吴勇俊五人到延边医院急诊室对正在接受治疗的池某某再次用刀乱砍乱刺，后逃离现场。2014年11月16日，被告人�哲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经鉴定，死者池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上左侧胸部，造成脾脏破裂、左肾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出示了抓获、破案经过；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金哲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金哲虎辩解称：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李中山提出的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金哲虎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金哲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金哲虎系偶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全部犯罪事实，建议对其酌情予以处理。
经审理查明：1998年12月30日19时许，被告人金哲虎和同案犯姜锦哲、吴勇俊、金长福、赵柄勋、吴明星、朴龙哲（因本案均已判决）以及春熙、虎男、尹龙杰（均在逃）、石哲（另案服刑中）等人一起到延吉市空中乐园迪斯科舞厅玩时，遇见曾与吴勇俊有过矛盾的被害人池某某，遂寻报复。当日21时许，吴勇俊、金哲虎、金长福、赵柄勋、吴明星、朴龙哲、春熙、石哲、虎男、尹龙杰等十余人在延吉市新兴街星期五酒吧楼下，用砍刀和匕首将池某某砍、捅致伤，金哲虎等人坐车逃离现场，池到延边医院接受治疗。姜锦哲怕日后被池某某报复，指使吴勇俊、金哲虎、赵柄勋、金长福、尹龙杰到延边医院急诊室再次对池某某用刀捅砍，池因被他人用单刃尖刀捅上左侧胸部，造成脾脏破裂、左肾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立案登记表》证明：1998年12月30日，侦查机关对该案予以立案调查。
2.抓获、破案经过证明：证人金某某提供金哲虎的犯罪线索，侦查机关于2014年11月16日18时许，在通化县抓获金哲虎。
3.《辨认笔录》证明：金某某在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金哲虎。
4.《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池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伤左侧胸部，造成脾脏破裂、左肾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5.《刑事判决书》证明：2002年3月21日，同案犯姜锦哲、金长福、吴明星、朴龙哲、赵柄勋被延吉市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至8年不等的刑罚。2008年10月27日，同案犯吴勇俊被延吉市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1年5月20日，同案犯石哲因犯运输毒品罪，被本院判处无期徒刑。
6.证人金某某证言证明：其与金哲虎从1997年开始有着来往。2000年，金哲虎在韩国给其打电话说，自己因1998年打死池某某的事情回不了国，此事还有赵柄勋、吴勇俊、姜锦哲等人参与，金哲虎于2013年回国。
7.证人崔某某（池某某的朋友）证言证明：1998年12月30日20时许，其与池某某到延吉市空中乐园迪斯科场。其找池某某时，池正与姜锦哲（别名：蜡纸）对话，姜的七八名小弟在门口。23时许，其与池、姜二人一起去星期五酒吧。20分钟后，姜的六七名小弟持刀上楼，有两人把刀架在其与池的脖子上。池说：“你们想干啊”，这时姜锦哲说：“大哥们喝酒你们干什么，都给我滚”，这些人就下去了。之后，姜向池表示歉意，在酒桌上无矛盾。过5分钟，这些人再次上楼，其中最胖的小子向池某某的腰部捅了一刀，池急忙从2楼跳下逃跑，这帮人追砍池，其与姜锦哲也去找池。因找不到池某某，其去延边医院，池躺在床上，手背被捅的能看到骨头，身上被捅好几处，医生正在缝池头部的伤口。这时又进来五六名姜的小弟，其中一人说：“是他吗？”，其让他们出去。不一会，这些人再次进入急诊室，持刀几乎同时捅池某某。其中最胖的人先捅池的胸部，其他人也进来乱捅，捅完离开现场。
8.证人金某1（出租车司机）证言证明：1998年12月30日1时许，其在西市场附近接一名重伤者送往延边医院。伤者自己上车，头部和手都沾满血，左手腕快要断了，到医院时伤者打不开车门，是其扶伤者到急诊科。当时，一名医生处置伤口，另一名医生联系伤者家属，这时进来三四名青年说：“就是他”，之后出处置室�没过5分钟，进来五六名20岁左右的朝鲜族青年，持刀二话不说对伤者一阵砍。
9.证人南某（延边医院烧伤科医生）证言证明：1998年12月30日，一名出租车司机送一名伤者到急诊外科，伤者头部被刀砍伤四五处，全身是血。伤者提供朋友电话，过一会伤者朋友到急诊室。1时30分许，其与权医生给伤者缝合伤口时进来五六名朝鲜族青年，其中一人说是他吗，另一人回答是，然后就出急诊室。没过1分钟，这些人再次进入急诊室，第一个进入急诊室的青年用刀捅伤者的胸部四五次，紧接着进来三四名青年捅伤者的头部、大腿，差不多是同时捅的。
10.证人权某（延边医院内科医生）证言证明：1998年12月30日，其帮外科医生缝合一伤者头部，伤者提供朋友电话，其帮联系家属。1时30分许，伤者朋友到达急诊室，之后又进来四五名20岁左右的朝鲜族青年说“是不是这个人”之类的话。过两三分钟，这些人再次进入急诊室，用刀乱捅躺在床上的伤者。
11.同案犯姜锦哲（别名：蜡纸）供述：1998年12月30日21时许，其与七八名小弟去空中乐园迪厅玩时见到池某某，池邀其喝酒，其拒绝，崔某某说是不是怕了，其提议都不带小弟就三人去喝酒。其与池某某、崔某某三人到星期五酒吧，其没有告诉小弟们去哪，但哲虎、吴勇俊等人上楼找到酒吧，哲虎拿刀架在崔某某的脖子，其打发小弟们出去。过一会，小弟们再上楼要打崔某某，其拉架时池某某跳下2楼逃跑，几个小弟追出去。在星期五酒吧附近，池被捅了几刀，晃着身体坐出租车，吴勇俊说他们在一茶座，其到茶座看见长福、哲虎等六七人。其让吴勇俊领着长福、哲虎、龙杰、炳勋等人去医院找池，但说了不要整死他。过20分钟，这些人回来说在急诊室里每人捅了躺在�上的池某某。当时，吴勇俊、哲虎持匕首，其他人记不清。
12.同案犯吴勇俊供述：1998年12月30日19时许，其与姜锦哲、长福、春熙、炳勋、龙杰、哲虎、石哲、虎男、还有汪清的两个男孩等到空中乐园迪厅玩。其与池某某有过矛盾，迪厅里见到池后就想干掉池，其回租房拿发令枪改制的枪后回迪厅。姜锦哲让小弟们回租房，姜与池坐出租车离开。过1个小时，哲虎找到池某某在星期五酒吧2楼，我们一起上楼，姜锦哲拉架时，池跳窗逃跑，炳勋、龙杰追砍池。在西市场电梯楼附近，我们的人正用刀捅池某某，其见状不让继续捅，带着几个人去了一茶座。姜锦哲到茶座后说：“跟你们说了别干他，要干的话就把他弄残废或整死他”。其与姜到单间吸毒，姜怕池对他报复，就让其到延边医院要么杀死，要么弄残废。这样，其带长福、哲虎、龙杰、炳勋到延边医院捅了躺在床上的池某某，去的人均捅了池某某。
13.同案犯金长福供述：1998年12月30日18时许，其与姜锦哲、炳勋、哲虎、春熙、石哲、虎男、龙杰，汪清的两小子去空中乐园玩。出迪厅时，姜和池某某说几句话，之前池在迪厅对小弟们说：“小孩们过来跳舞了？”。姜和池一起坐车，几个人先回租房。21时许，炳勋和哲虎打来电话说池在星期五酒吧。吴勇俊、春熙、虎男、龙杰、还有汪清的两小子都带匕首或砍刀去找池。池某某正和姜锦哲喝酒，我们要打池时，池从2楼逃跑，我们追过去用刀捅池，池边喊边爬，打车逃跑。后来，我们聚在一茶座，姜让我们再去干池某某。吴勇俊带着其和炳勋、哲虎、龙杰等5人去延边医院急诊室，其用刀捅池的大腿2刀，吴勇俊用匕首捅了几次腹部，炳勋捅池的身体，哲虎和龙杰捅了腿。当时，其持砍刀，其余人均持匕首，�勇俊的匕首最长。
14.同案犯赵柄勋供述：1998年12月30日21时许，其与姜锦哲、吴勇俊等11人去空中乐园迪厅。因吴勇俊的哥哥方力与池某某打过架，吴说要回去拿枪干掉池。姜锦哲领着池某某和池的朋友去别的地方喝酒，我们回到租房。过一会，说有人找到池某某了，我们拿到下楼与其他人会合到星期五酒吧。姜锦哲见吴勇俊领着我们上楼，劝吴不要打池某某，拉架时池从2楼跳窗逃跑，我们追砍池，当时因为人多，具体看不清谁捅了那个部位。之后，我们聚在茶座，姜说池心狠、会报复，和吴勇俊去了单间。过一会，吴勇俊让其、勇杰、哲虎、长福四人去医院，说要挑掉池某某的筋。到医院，吴说医生太多，让我们一起进去，医生见我们就往后躲，吴站最前，勇杰和哲虎跟着吴，长福站床脚，其站门口。吴用日本军刀往池的左侧胸部捅三四下，池往右侧滚下床。
15.同案犯吴明星供述：1998年12月20日，其与朴龙哲一起从汪清到延吉，跟着社会哥哥姜锦哲住公园街的租房。同年12月30日，吴勇俊接个电话说跟他走，我们拿着刀跟着吴勇俊去了星期五酒吧，有一人从2楼跳下逃跑，在西市场电梯楼附近被吴抓住，当时那人已经躺在地上，其用砍刀看了三四下背部。之后，聚在一茶座，吴让其与朴龙哲回家，次日听说他们又上医院用刀砍死叫“耗子”（池某某）的人。
16.同案犯朴龙哲供述：1998年12月30日21时许，其与姜锦哲等10余人去延吉市空中乐园迪厅玩。出迪厅时，见池某某和“蜡纸”哥（姜锦哲）对话，二人一起打车，我们回到租房。过一会，哲虎来电话说找到池，吴勇俊让我们去星期五酒吧，姜与池在喝酒，我们要打池时，池从2楼窗户逃跑，炳勋抓住池，紧接着我们用刀捅了池。之后在茶座聚集，�、吴、赵柄勋在单间。过一会，吴让其、勇杰、炳勋、长福、哲虎、吴明星跟着去延边医院。吴勇俊让其与吴明星在车里等，当时一人持砍刀外，其余人均持匕首。
17.被告人金哲虎供述：1998年12月30日，其与姜锦哲、吴勇俊、赵炳哲、龙杰、长福、石哲等人到空中乐园迪厅玩时听说有人被池某某骂了，要去揍他，当时有人让我们先回我们的租房。过一会，炳勋说找到池某某，我们带刀去星期五酒吧，池和姜还有一男子在喝酒，其过去抓住池的脖领掏出刀说：“是你啊”，这时池推开逃跑，我们的人追上去，其到外面时池已经捂着头躺在地上，池被围殴，其过去捅了池的臀部一刀。之后到一茶座，记得姜让吴勇俊去挑池某某的腿筋。吴领着其、龙杰、炳勋、长福到延边医院，有人先进医院观察后，吴勇俊先进处置室捅了池某某，其倒数第二个进处置室捅池�腿部一刀，池没有任何反抗。捅完到一茶座，姜或吴让我们拿出刀，各自回家，后来听炳勋说吴勇俊捅了池的胸部，其不知发生此案的原因。
18.《视听资料》证明：侦查人员讯问被告人金哲虎的经过。
针对被告人金哲虎及其辩护人李中山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金哲虎及其辩护人李中山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金哲虎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星期五酒吧对被害人池某某实施第一次伤害后，姜锦哲怕池某某报复，指使吴勇俊等人再次到医院对被害人实施伤害。吴勇俊带领金哲虎等人到医院后，第一个进入急诊室持匕首捅刺池某某腹部，金哲虎持尖刀捅被害人腿部。金哲虎与被害人素不相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杀人的动机及故意，且伤害部位并非致命伤�主观上应认定为伤害故意，金哲虎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金哲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此案系由吴勇俊而引发，姜锦哲指使吴勇俊继续对被害人实施伤害，姜锦哲系教唆犯，吴勇俊系积极实施者，二人均起主要作用；金哲虎等人受姜锦哲的指使，跟随吴勇俊捅、砍池某某，金哲虎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金哲虎系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全部犯罪事实，建议对其酌情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金哲虎在逃期间没有再新犯罪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哲虎伙同其他同案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金哲虎犯罪情节恶劣，论罪应当从重处罚，鉴于金哲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金哲虎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金哲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2026年11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姜光日
代理审判员 李龙俊
代理审判员 金 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许香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