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89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柳州市聚龙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香港新城金龙苑*****号。法定代表人：张允志，该公司董事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张茅，该局局长。再审申请人柳州市聚龙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医药公司）因诉再审被申请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以下简称工商总局）行政复议不予受理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行终28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振宇、审判员孙江、审判员李纬华组成的合议庭依法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6年12月27日，工商总局针对聚龙医药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工商复字﹝2016﹞646号，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聚龙医药公司认为被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广西工商局）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于2016年12月23日向工商总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同时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经审查，聚龙医药公司在申请材料中明确其于2016年9月22日得知被申请人的行政行为，其申请已经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期限，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聚龙医药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判令工商总局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一审法院查明：广西工商局于2016年11月30日向聚龙医药公司作出国家赔偿答复，内容为：一、经查询广西工商综合业务管理系统，广西桃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源药业公司）的登记机关为横县工商局，目前公司股东为：“南宁市中元普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市聚龙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甘海燕。你公司所述的广西科宏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宏药业）并未登记为广西桃源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二、广西科宏药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7日，原登记机关为自治区工商局，已于2014年11月底根据区局《关于调整企业登记管辖范围的通知》要求下放至南宁市工商局登记管辖。三、自治区工商局不是广西桃源药业有限公司的登记机关，并未作出过将你公司持有的广西桃源药业有限公司30％股权变更为广西科宏药业有限公司持有的登记行为。”2016年12月23日，聚龙医药公司以邮寄方式向工商总局提交《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书》。以广西工商局为赔偿义务机关，请求工商总局：“1．请求责令赔偿义务机关对违法变更广西科宏药业有限公司登记造成申请人广西桃源药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等无形资产灭失损失依法赔偿：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损失一亿元人民币给申请人；2．依法确认赔偿义务机关将申请人所有的30％股权在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依法保全后仍然被违法变更登记为案外人广西科宏药业有限公司所有之行为无效；3．申请人股权被变更登记为案外人广西科宏药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事实，与赔偿义务机关的违法变更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提交了广西工商局作出的国家赔偿答复等材料。工商总局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同年12月29日向聚龙医药公司邮寄送达。一审法院认为：1．我国法律制度中并无单独的行政赔偿复议程序，只有与行政复议申请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如果按聚龙医药公司之主张，其提出的是单独的国家赔偿复议申请，则工商总局针对此种申请并无处理之职责。因此，工商总局在审查聚龙医药公司提交的《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书》时，结合其申请的事实及理由将其申请事项作为行政复议申请及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予以审查，是对聚龙医药公司更为有利和负责任的审查思路，并无不当之处，人民法院亦以此为基础审查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2．虽然本案中聚龙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仅表述为请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判令工商总局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但其诉讼目的实质上在于要求工商总局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以及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并予以实体审查。因此，本案实质上应认定为请求工商总局履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法定职责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等规定的精神，对于履责之诉，法院的审查范围包含但不限于行政机关作出的拒绝性答复的合法性，法院应当就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全面审查并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因此，本案在审查被诉复议决定的基础上，还应当审查聚龙医药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符合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3．聚龙医药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明显欠缺基本的事实根据。聚龙医药公司复议申请所请求确认无效的行政行为，是其公司所称广西工商局“将申请人所有的30％股权在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依法保全后仍然被违法变更登记为案外人广西科宏药业有限公司所有之行为”。查本案现有全部证据，并不能证明存在聚龙医药公司所称之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且其所提交的横县工商质监局电脑咨询单恰恰显示聚龙医药公司仍为桃源药业公司之股东，而桃源药业公司的登记机关亦非广西工商局。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聚龙医药公司所称的广西工商局将聚龙医药公司在桃源药业公司所有的30％股权违法变更登记在科宏药业公司名下的行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在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时，应当至少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所称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聚龙医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申请具有基本的事实根据，故明显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另需说明，行政复议申请的期限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故本案中聚龙医药公司的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需要审查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告知原告复议权利和期限。在尚无证据证明存在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况下，被诉复议决定径行认定聚龙医药公司的申请超过复议期限确有不当。但是，鉴于具体行政行为客观存在是应当首要满足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具体行政行为存在的情况下，聚龙医药公司的复议申请已明显不符合受理条件，至于其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已经无需审查。4．关于聚龙医药公司在复议程序中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程序中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基于行政复议申请而提出的附带性请求，当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时，复议机关对申请人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受理审查属于应有之义，相关法律关系已经明确。因此，被诉复议决定并无遗漏复议请求之情形。综上，虽然被诉复议决定不予受理聚龙医药公司行政复议申请的理由有所不当，但该申请明显不符合受理条件，被诉复议决定结论正确，工商总局并无不履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法定职责之情形，对聚龙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京01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聚龙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聚龙医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以与一审判决基本相同的理由，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京行终283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聚龙医药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责成工商总局重新作出赔偿决定；诉讼费由工商总局承担。申请再审理由为：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广西工商局违法变更登记科宏药业公司住所地为南宁市六景工业园区，经营范围变更为生产销售大容量注射剂。此行为违反《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导致转移、隐匿、变卖法院依法查封保全股权的后果发生，最终造成申请人登记在桃源药业公司名下的30%股权被非法变更登记在科宏药业公司名下。广西工商局的行为已构成国家赔偿的诸要件，应赔偿聚龙医药公司的各种损失，工商总局应作出国家赔偿的决定，而不是不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符合行政复议法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复议受理条件。《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申请人书面申请行政复议的，应当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载明行政复议请求、申请行政复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述规定表明，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至少应当提供证据初步证明其认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政行为存在。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聚龙医药公司复议申请所请求确认无效的行政行为是广西工商局的变更登记行为，但经审查全部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申请人所称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存在。故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申请具有基本的事实根据、明显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并无不当。工商总局以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理由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于法有据。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聚龙医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柳州市聚龙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振宇审判员  孙 江审判员  李纬华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孔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