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焦民一终字第00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晟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
法定代表人樊学熙，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春、张健，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西超，男，197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山阳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河南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林，男，196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解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安军，男，195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焦作市解放区。现住所不明。
上诉人焦作市晟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郭西超、李康林、孙安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原告郭西超于2013年4月18日向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晟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87408元，被告李康林、孙安军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3）解民一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晟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学熙、委托代理人赵春、张健、被上诉人郭西超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1日，被告晟通公司与焦作天成佳惠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晟通公司承包焦作天成佳惠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焦作市康馨苑小区1号、2号、3号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之后，由张遂成、邢国良与被告李康林共同出资成立晟通公司康馨苑项目部对该工程进行具体施工，张遂成任项目部负责人，邢国良负责项目部外部关系的协调，李康林负责项目部购买、验收材料。在施工过程中，康馨苑项目部（需方）与孙文斌、周钢、孙安军（供方）签订《供需合同》，约定由孙文斌、周钢、孙安军向康馨苑项目部供应钢材，初估数量为600吨。价格按购货当天生产厂家的价格为准，每吨加收200元形成最终结算价格。付款方法为1、以购进量200吨为一个付款结点；2、以购进第一批货之日起2个月为一个付款结点。以上任意一个指标达到时，需方必须付款。同时约定需方不能及时支付货款，逾期每天按货款的1‰支付违约金。该《供需合同》上供方由孙文斌、周钢、孙安军的签名，需方由张遂成签名并加盖了“焦作市晟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康馨苑项目部”的印鉴。《供需合同》签订后，被告孙安军即向康馨苑项目部供应钢材。2013年1月17日，孙安军向康馨苑项目部供应钢材时资金不够，经协商，被告孙安军向原告书写保证书，由原告提供资金向康馨苑项目部供应钢材，钢材款由原告进行结算，被告李康林在保证书上签字表示同意。同日，由原告郭西超提供资金购买钢材118.88吨送到康馨苑项目部工地，该批钢材由康馨苑项目部收取并由被告李康林向原告出具收条。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李康林陈述收到本案所涉118.88吨钢材时，约定价格为3800-3850元／吨。
2013年1月17日，经张遂成、邢国良、李康林签字同意，孙安军向康馨苑项目部借款150000元。2013年4月1日，案外人到康馨苑项目部称其是孙安军的债权人，其受孙安军的委托来领取钢材款，并持有一张收条。张遂成、邢国良和李康林均认为该收条为孙安军所写，康馨苑项目部即向该持条人支付了部分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孙安军等与康馨苑项目部签订的《供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经孙安军介绍，由原告提供资金购买钢材供应给康馨苑项目部，康馨苑项目部已经实际收取了该批钢材，并且由孙安军向原告书写保证书，由作为康馨苑项目部负责购买、验收材料的出资人李康林签字同意该批钢材款由原告来结算，即应视为原告与康馨苑项目部之间确立了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康馨苑项目部已经实际收到原告提供的118.88吨钢材，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康馨苑项目部未能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康馨苑项目部属于被告晟通公司的下设单位，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因其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被告晟通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晟通公司支付钢材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在本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显示，2011年1月1日，被告晟通公司与焦作天成佳惠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晟通公司承包焦作天成佳惠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焦作市康馨苑小区1号、2号、3号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被告晟通公司对该《协议书》上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即可认定该康馨苑工程由被告晟通公司承建。至于公司对其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的具体行为是否知情，只是其公司对项目部的内部管理事项，不能据此对债权人进行抗辩。故被告晟通公司关于其公司没有康馨苑工地，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钢材的价格，被告李康林为康馨苑项目部的出资人之一，其职责为负责材料的购买、验收，康馨苑项目部的负责人张遂成在出庭作证时也陈述钢材价格归李康林负责。而被告李康林在庭审过程中陈述收到本案所涉118.88吨钢材时，约定价格为3800-3850元／吨。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供应该批钢材的具体价格，故本院酌定该批钢材的价格为3825元／吨，118.88吨钢材的总价款为454716元。原告关于钢材价格为4100元／吨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李康林是康馨苑项目部的出资人，其向原告出具收条是履行其分管工作的职务行为，其本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孙安军只是原告向康馨苑项目部供应钢材的介绍人，其不是原告与康馨苑项目部之间钢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亦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康林、孙安军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晟通公司和李康林关于该批钢材款已经结算完毕的辩解，因被告李康林已经同意该批钢材款对原告进行结算，其是项目部的出资人，其签字同意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能够代表项目部，相应的法律后果亦应由被告晟通公司承担。即使康馨苑项目部就该批钢材款已经与他人进行结算，也属于履行对象错误，并不妨碍原告主张权利。故被告晟通公司、李康林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焦作市晟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西超货款454716元；2、驳回原告郭西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611元，保全费2920元，共计11531元，由被告焦作市晟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晟通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和焦作天成佳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之间不存在发包和承包关系，天成公司也不认可与上诉人之间有发包和承包关系。双方之间的协议书只是个意向，双方无人签字，是没有生效的协议。上诉人没有收到过任何开工手续、图纸等资料，从未出具任何委托书，委托过任何人成立过所谓的康馨苑项目部，更没有参与过工程的建设，收取过任何费用。因此，一审将康馨苑项目部认定为上诉人的下设单位，是错误的。本案应当追加天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2、公安机关的笔录未经查证核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一审根据上述笔录认定张遂成、李康林和邢国良是上诉人的挂靠人员，依据不足。他们三人私刻印章对外所负的债务应由他们自行承担；3、合同具有相对性，所谓的康馨苑项目部是和孙文斌、周刚、孙安军三人签订的供需合同，履行合同的主体应是孙安军等三人，需方的主体是张遂成。郭西超和孙安军之间是另一借款关系，郭西超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4、庭审证据证实，孙安军已将合同标的款全部结走，郭西超应向孙安军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郭西超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郭西超辩称：一审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承包康馨苑工程项目，康馨苑项目部系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当时施工工地上也悬挂有上诉人公司的牌子，供需合同上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称公章系伪造，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没有遗漏当事人，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康林、孙安军均未答辩。
本院归纳并经双方当事人认同的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上诉人的意见同其上诉状，另补充：张遂成确实去找过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学熙想借用我公司资质，樊学熙虽同意，但提出前提条件是拿到甲方施工许可证等手续，并且还要和我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发包协议书上加盖的确实是我公司公章，但该章是如何加盖的并不清楚。另发包协议书上，张遂成的身份是发包方派驻的工程师，协议约定材料由发包方提供，这些事实可以印证我公司确实不是实际施工人。张遂成、邢国良、李康林都承认三人合资设立项目部，且一致陈述工程款经三人共同签字后由天成公司付款，所以应由其三人或者天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我公司确实给张遂成开过两万余元的收据，但收的是什么钱，我公司不清楚，实际上也分文未收。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郭西超的意见同其答辩理由，另补充：我与上诉人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供应关系，上诉人应当付款。原告有选择被告的权利，且天成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和承包人，所以一审并未遗漏主体。
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在孙安军等人与康馨苑项目部签订的《供需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经孙安军介绍，由郭西超提供资金购买钢材并供应给康馨苑项目部，孙安军出具保证书，李康林签字同意该批钢材款由郭西超结算。《供需合同》、孙安军出具的保证书以及李康林就该批钢材出具的收条均由郭西超持有。这实质上是原《供需合同》中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经此转让后，在郭西超与康馨苑项目部之间成立了钢材买卖合同关系，郭西超可以直接向康馨苑项目部主张货款。上诉人将上述过程割裂为孙安军等人与项目部的买卖关系和孙安军与郭西超之间的借款关系，认为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由孙安军等人向项目部主张钢材款，而郭西超只能依据借款关系向孙安军主张借款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郭西超与康馨苑项目部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之后，康馨苑项目部作为买方，应向卖方支付货款，即使履行对象错误，也是付款人自身责任，并不影响郭西超主张权利，故上诉人称孙安军已将货款全部结清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本案中，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是加盖的是上诉人的公章，其也认可曾向张遂成等人出具收据，结合上诉人和张遂成在其他项目上曾有合作经历、双方就康馨苑项目曾进行协商等事实，可以认定天成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发包与承包关系，康馨苑项目部属于上诉人的下设单位。另因存在上诉人与天成公司的承包协议，《供需合同》上加盖有“焦作市晟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康馨苑项目部”的印鉴，工地上挂有上诉人的牌子，所以，即使从表见代理的角度，上诉人也应承担责任。故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主体，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11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柳
代审判员 张卫芳
代审判员 原小波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