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超文，男，汉族，1963年8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贤，女，汉族，1972年4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成信五金塑料厂。
投资人：陆超文。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衡森飚，系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东成（又名罗成），男，汉族，1967年5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叶虹、李小红，均系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超文、陈惠贤、江门市蓬江区成信五金塑料厂（以下简称“成信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罗东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民二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22日，陆超文以其本人为欠款人出具了名称为《往来款》的字条给罗东成，内容是：“拉杆车间分开结帐，欠罗成40万人民币，欠款是分期付的。”此后，陆超文支付了180600元，剩余219400元一直未付清，罗东成据此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罗东成提供的证据7《确认函》（复印件），是罗东成出具的关于拉杆车间的结算计算，该份资料原由陆超文于2013年4月9日向原审法院作为证据提交，庭审中，陆超文撤回该份材料，不作为证据提交。该确认函由罗东成书写于2011年1月31日，并由陆超文持有。该确认函显示，在未算拉杆车间库存、拉杆模具的情况下，拉杆车间账面资产为1360122.24元，减除外债905885.65元后，实有资产为454236.59元，陆超文持有确认函期间，认为总资产为454236.59元，每人应分得一半即227118.30元，扣减偿还的180600元及其他费用2154.50元后，实欠罗东成44363.80元。
又查明，罗东成提供的证据6拉杆车间模具、库存资产清单为复印件，该清单罗列了60多套模具，价值420000元，库存（含应收货款等）1088822.60元。
再查明，陆超文、陈惠贤是夫妻关系；成信五金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陆超文。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罗东成主张与陆超文合伙经营成信五金厂，进而要求陆超文等按约定给付未支付的退伙款项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应属合伙协议纠纷。
对于陆超文、陈惠贤、成信五金厂答辩认为《往来款》字条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字条内容可知该债务的付款义务是分期履行的，至于具体的履行时间并未有注明，故该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一是罗东成与陆超文是否形成合伙关系。陆超文出具的《往来款》字条，虽然是写欠罗成40万人民币，庭审中，陆超文否认罗成就是罗东成，认为罗成是与其另一生意往来的人员，但陆超文无法陈述清楚其所指的罗成的身份情况，以及与其存在何种生意往来。相反，罗东成称其在日常生活及工作中，别人是以罗成称呼其的，该说法有证人蔡祥检的证言予以印证；且由陆超文出具的因拉杆车间分开结账欠罗成款项的字条由罗东成持有，而陆超文又持有罗东成于2011年1月31日出具的关于拉杆车间结算的资料，由此，可确认《往来款》字条所指的罗成与本案的罗东成是同一人，以及罗东成与陆超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二是陆超文尚欠罗东成多少款项。根据证据显示以及庭审的情况可知，罗东成已就退出拉杆车间一事与陆超文进行对数结算，先是在2010年8月22日，由陆超文出具《往来款》字条，确认陆超文欠罗东成40万人民币。其次在2011年1月31日，罗东成另行出具确认函给陆超文，强调了在未算拉杆车间库存、拉杆模具的情况下，合伙体共有资产454236.59元。根据陆超文事后单方旁注，如果不计库存、模具，则罗东成、陆超文两人各可分得227118.30元，减除陆超文的还款，尚欠44363.80元。所以这个前提是未算库存与模具，而库存与模具的价值，可能超过了40万元，正因有此财物价值，陆超文才出具《往来款》字条给罗东成，确认欠款40万元。陆超文应按照该字条约定的款项履行付款义务，但陆超文只支付了180600元，一直未支付余款219400元，已构成违约，罗东成据此要求陆超文支付尚未支付的219400元，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罗东成同时请求分配款对应的利息，即以21940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5日（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因陆超文未支付应付款项给罗东成，确已造成罗东成的利息损失，故对于罗东成的利息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故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之日起（即2013年2月26日）计算为宜。
对于陈惠贤应否对陆超文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问题。陆超文与陈惠贤是夫妻关系，本案欠款是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证据显示二人有就夫妻财产、债权债务等进行任何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罗东成主张陈惠贤共同偿还上述款项的的意见，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成信五金厂应否与陆超文共同支付上述款项的问题。成信五金厂是陆超文个人投资的企业，虽然陆超文出具的《往来款》字条，仅有陆超文个人的签名，但罗东成与陆超文合伙经营的拉杆车间是成信五金厂的一部分，成信五金厂未能提供证据显示《往来款》字条所指的债务与成信五金厂无关，故罗东成主张成信五金厂共同承担偿付上述款项的义务，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陆超文、陈惠贤、成信五金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支付人民币219400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罗东成。陆超文、陈惠贤、成信五金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15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合共6285元，由陆超文、陈惠贤、成信五金厂共同负担。
上诉人陆超文、陈惠贤、成信五金厂不服原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陆超文与罗东成不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31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试行）》第50条的规定，公民间的合伙协议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若公民之间既无书面协议，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又不能有两个以上的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时，不能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陆超文与罗东成之间并没有任何书面的合伙协议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罗东成也没有提供出资证明或其他真实、合法、关联的证据以证明存在合伙关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陆超文与罗东成存在合伙关系是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陆超文与罗东成不存在合伙关系，罗东成诉求219400元及利息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二、罗东成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往来款》所指的罗成与本案的罗东成不是同一人。罗东成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罗成为同一人，原审法院单凭证人蔡祥检的证言，错误认定罗东成与《往来款》所指的罗成是同一人。其次，蔡祥检与罗东成为老乡，且蔡祥检并未提交其与成信五金厂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其证言有重大瑕疵，应予以排除。
三、原审法院逻辑混乱，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在《确认函》没有原件且陆超文不确认的情况下采信该证据，片面推定合伙关系成立。但该《确认函》表明欠款余额是44363.80元却不予采纳，并认定“库存与模具”可能超过了40万元，在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或经过合法程序的价格鉴定情况下认定“库存与模具”超过了40万元，是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
其次，《往来款》是2010年8月22日书写的，而《确认函》是在2011年1月31日书写。《往来款》在先，《确认函》在后，原审法院却依据真实性有重大瑕疵的证据《确认函》的内容推定本案的重要证据《往来款》真实，不符合证据逻辑，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陆超文从未对《确认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即使法院将该《确认函》纳入为定案依据的证据，该《确认函》也是对《往来款》的重新计算，应以日期在后的函件的内容为准，故欠款应为44363.8元。
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关键证据《往来款》上所注明的日期是2010年8月22日，而罗东成起诉是2013年2月26日，显然已过诉讼时效。
五、原审程序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之处。具体为：1、原审法院给予罗东成多次举证期限，在显然已过举证时限后，仍然准许罗东成的证人出庭作证，即使证人不带身份证、无法核实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对证人的证言予以认定，并作为定案依据之一，不符合法律规定。2、证人均没有和成信五金厂有任何直接的劳动、雇佣关系，陆超文也不认识证人，证人也没有任何知悉本案争议事项的任何依据，但证言仍被原审法院采信，于法无据。3、至今罗东成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出资成立成信五金厂，罗东成仅凭名字不符的《往来款》字据、没有原件的《确认函》、没有身份证的证人就可以随意侵占陆超文的财产，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害陆超文的合法财产。4、原审法院的法官曾承诺必须在陆超文与罗东成双方庭上对质后，方依据对质后的事实依法裁判，但未能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质，草率判案，侵害陆超文的合法权益。
六、涉案纠纷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陆惠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陆惠贤与罗东成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纠纷产生的收益并未用于夫妻二人的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陆惠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陆超文、陈惠贤、成信五金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罗东成的诉讼请求并由罗东成承担本案得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罗东成答辩称：一、罗东成与陆超文之存在合伙关系，具体理由如下：
1、罗东成在举证期间提交的证据二“对账单”，可证实罗东成与陆超文合伙经营成信五金厂的拉杆车间。该证据名为“往来款”，实际为“拆伙清算对账单”。其中“拉杆车间”指罗东成与陆超文的合伙体；“分开”指拆伙；“结账”指合伙清算；“欠罗成40万人民币”指由陆超文独自经营成信五金厂，陆超文向罗东成支付对价40万元；“欠款是分期付的”指陆超文可分期向罗东成支付对价40万元。陆超文在“欠款人”后签名，证明陆超文确认上述拆伙事实及清算结果。
2、罗东成在一审举证期间提交的证据七“被告的函”（即陆超文提交的《确认函》），证实陆超文自认与罗东成存有合伙关系。首先，一审诉讼期间，陆超文、陈惠贤、成信五金厂的代理人在庭前向法院提交上述《确认函》的证据，但在一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其代理人当庭撤回该证据的举证。该证据内容为：在未算拉杆车间库存、拉杆模具的情况下，合伙体共资产454236.59元。该证据充分证实陆超文持有并自认双方之间存有合伙关系。其次，该证据中罗东成亲笔书写外的文字为陈惠贤亲笔书写，陈惠贤在该证据书写加以备注的行为证明陆超文确认与罗东成存有合伙关系；再次，陈惠贤的书写文字主要为计算公式，其中，“每人227118.30”的文字证明陆超文确认罗东成有权按照50％的比例分配合伙体余额454236.59（仅为帐面减外债）；陈惠贤确认的已付款金额（扣减数）、付款形式（有无备注“转”字）均与罗东成一审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八、证据十一相对应，上述证据证明陆超文用三方债务对冲的方式向罗东成清偿拆伙清算款。
3、陆超文自认与罗东成存有合伙关系。本案一审开庭四次，第三次庭审罗东成与陆超文双方均到庭，第四次陆超文到庭。陆超文言语中已经确认其认识罗东成且与罗东成合伙做生意，从陆超文对罗东成怒骂中可知，陆超文对与罗东成合伙又拆伙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拆伙时计算的数额有异议，认为罗东成分配的款项不应该这么多，并且多次要求罗东成重新清算。
4、罗东成的证据形成证据链。结合以上陆超文提交的《确认函》及庭审过程中自认的事实，罗东成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对账单、证据三收据、证据五拉杆车间模具和库资资产清单、证据七被告的函、证据八第三方证明、证据十业务往来文件、证据十一收据、证据十二书证等多项证据足以形成相互佐证的证据链。根据“高度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明标准，目前罗东成的证据优势明显大于陆超文。因此，原审法院对罗东成与陆超文之间存有合伙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
二、原审法院认定陆超文至今尚欠罗东成219400元的拆伙清算款是正确的。1、由陆超文出具的《往来款》即证据二“对账单”，证实陆超文确认应向罗东成支付的拆伙清算款为40万元。2、证据七“被告的函”即《确认函》，该证据前五行、最后落款签名、日期为罗东成亲笔书写，罗东成详细记录了合伙体帐面资产、外债、车间库存、拉杆模具的情况。其中，帐面资产减去外债余额为454236.59元，车间库存、拉杆模具两项价值未作记录，结合一审证据五统计的模具、库存价值合计58.5万元，合伙体总资产超过103万。罗东成可分配拆伙清算款40万公平、合理。3、现有证据证实陆超文共计向罗东成支付了180600元的拆伙清算款后，余下219400元至今未付。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
三、罗东成与罗成是同一人，罗东成对本案享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
1、曾在成信五金厂工作过的证人蔡祥检、蔡吉林的证言及合作第三方的书证，证实罗东成在日常生活及工作中，别人是以罗成称呼其的。同时，两证人出庭作证后已向法院提交合法有效的身份资料核实，原审法院采纳两证人的证言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2、庭审中，陆超文否认罗成就是罗东成，认为罗成是与其另一生意往来的人员，但陆超文无法陈述清楚其所指的罗成的身份情况，以及与其存在何种生意往来。因此，陆超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3、陆超文出具的欠款字条是由罗东成持有，参照《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对帐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罗东成依法持有退伙后由陆超文出具的往来款欠条凭证，即说明罗东成是债权凭证的唯一持有人。
四、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罗东成有权随时要求陆超文清偿拆伙清算款。
由于陆超文出具的《往来款》对账单上没有载明清算款清偿的具体期限，依据《民法通则》第88条第2项的规定，本案罗东成有权随时要求陆超文清偿拆伙清算款。同时，陆超文向罗东成支付的180600元清算款分别是发生在2011年1月31日、2011年3月31日、2011年4月30日、2011年6月1日、2011年8月30日和2011年11月26日，即罗东成对本案的诉讼时效已于2011年11月26日被中断，而本案的诉讼时效最早只能从2011年11月26日起算。故，罗东成于2013年2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
五、陆超文拖欠罗东成的拆伙清算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惠贤应承担连带责任。
首先，陈惠贤自成信五金厂成立至今，一直参与至成信五金厂的生产经营中，且陆超文、陈惠贤将成信五金厂的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的开支。其次，本案的债务是发生在陆超文、陈惠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是正确的。
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依法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在二审调查中，陆超文确认罗成与罗东成为同一人以及罗东成于2011月1月31日出具的确认函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陆超文以《往来款》上所指的罗成与本案当事人罗东成不是同一人为由上诉主张罗东成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但在二审期间又自认罗成即罗东成，故本院据此予以认定罗成与罗东成为同一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1、罗东成与陆超文是否合伙经营拉杆车间；2、陆超文实际欠罗东成的款项是多少；3、本案的债务是否已超诉讼时效；4、陈惠贤是否应承担本案欠款本息的连带责任。
关于罗东成与陆超文是否合伙经营拉杆车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则须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且有两个以上的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才可认定为合伙。本案中，罗东成提供了报价单、模具图纸等证据证明其实际参与拉杆车间的经营管理，陆超文对此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且其与罗东成双方确认的《往来款》以及持有的函件内容均反映两人对拉杆车间终止合伙后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具备合伙经营拉杆车间的条件。此外，证人蔡祥检、蔡吉湛、蔡吉林陈述的事实亦均能佐证罗东成、陆超文实际合伙经营的事实。陆超文辩称与罗东成是雇佣关系并非合伙。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用人在雇主的指示和监督下，以自己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务，并获得报酬不承担经营风险的法律关系。但从本案陆超文与罗东成约定的收入分配情况来看，双方共同承担拉杆车间的债务并平分盈余，明显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且陆超文亦未能提供诸如工资单等资料证明其主张，故陆超文的上述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罗东成与陆超文合伙经营拉杆车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陆超文实际欠罗东成的款项是多少的问题。查明的事实表明，陆超文曾于2010年8月22日向罗东成出具《往来款》确认欠罗东成40万元。结合罗东成与陆超文合伙经营拉杆车间的事实以及双方的陈述，《往来款》实际系双方关于分割合伙财产的协议。陆超文上诉主张罗东成出具确认函的时间在《往来款》之后，已修改了《往来款》的内容，应以上述确认函的内容为准，认为陆超文实欠罗东成44363.8元。本院认为，从上述确认函的内容分析，该确认函并未对合伙财产的分割进行明确的约定，确认函仅能反映出是罗东成对合伙经营拉杆车间期间财产的现状情况进行确认；同时，对于确认函中所记载的44363.8元的计算情况，陆超文承认是在罗东成签名后由陆惠贤单方计算书写上去的，而罗东成对该数额并不确认，因此该数据不能认定是双方对合伙财产分割的重新计算，加之确认函中也明确记载了未算拉杆车间仓存、拉杆模具的价值，因此在确认函未对合伙财产分割情况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该确认函仅可以认定是对《往来款》内容的进一步补充说明，本案双方之间合伙财产的分割应以《往来款》中的约定为准。因此，陆超文的上述上诉主张缺乏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罗东成根据《往来款》的约定诉请陆超文偿还219400元（400000元-1806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陆超文上诉主张《往来款》出具的日期是2010年8月22日，至罗东成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现有的证据显示，《往来款》仅约定陆超文所欠罗东成40万元应分期支付，并没有对支付的期限进行约定。虽然双方确认罗东成至提起本案诉讼前陆超文已支付180600元，但现有证据并没有显示双方就支付剩余款项的期限进行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陆超文拒绝支付剩余的款项。因此，本院认定罗东成与陆超文没有对支付剩余款项的期限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2月26日罗东成起诉陆超文，要求其偿还剩余款项及利息时起算，故罗东成主张涉案债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陆超文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惠贤是否应承担本案欠款本息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当债权人起诉夫妻双方要求还款时，债权人只要证明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完成举证责任，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应共同偿还。夫妻一方若否认共同债务且拒绝承担还款义务的，须证明上述规定的除外情形存在，或能证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的债权人明知该债务为个人债务但仍与债务人进行债务往来的情形。查明的事实表明，陆超文是在与陈惠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罗东成合伙经营的，因此，本案的债务应认定为陆超文与陈惠贤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双方共同向罗东成偿还，陈惠贤上诉抗辩否认本案的债务是其夫妻共同债务且拒绝承担还款责任，但并没有证据证明罗东成与陆超文明确将本案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以及罗东成明知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但仍与陆超文进行债务往来，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陈惠贤应承担本案欠款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陆超文、陈惠贤、成信五金厂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4615元，由陆超文、陈惠贤、成信五金厂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秀德
审 判 员 徐 闯
代理审判员 蔡镇海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温鹏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