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长通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港口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丹水池路103号。主要负责人：李本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红，男，汉族，1973年12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军，武汉市黄陂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华，男，汉族，1966年5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主要负责人：刘方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令，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俊峰，男，汉族，1971年5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霖，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长通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港口分公司（以下简称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成红、赵新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何俊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何俊峰虽递交了上诉状，但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按何俊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7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险承保范围内对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未年审，应当承担的是行政法律责任，而非民商事法律责任，人保武汉分公司不能因此拒赔。道路运输驾驶员资格证是国家对道路运输驾驶员的一种行政管理行为，对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规定有效期，是交通运输部对道路运输员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这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并非效力性强制规范。在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尚未被注销前，道路运输驾驶员不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但保险条款另有规定的除外。2.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与人保武汉分公司只约定无有效驾驶执照排除保险公司的责任，但并未约定驾驶员没有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就排除保险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将“无有效驾驶执照”理解为“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扩大了其范围，属于适用法律不当。3.肇事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则赔偿责任依法应先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合同中所涉事项应由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另案处理。4.肇事货车挂靠在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的名下，其赔偿责任应由实际车主何俊峰承担。5.刘成红未提交社保证明和居住证，无法证明其为城镇人口，应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赔偿。被上诉人刘成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一审时已充分举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新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俊峰辩称，同意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但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原告刘成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新华、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何俊峰赔偿刘成红的经济损失295,744.43元，其中：医疗费35,011.22元、后期医疗费2,000元、法医鉴定费2,500元、车损鉴定费50元、车损修理费1,107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16,400元、护理费5,056元、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1,920元、残疾赔偿金149,112元、被扶养人王某某生活费18,639元、被扶养人刘某生活费37,2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黄某14,911.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新华、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何俊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7时30分左右，赵新华驾驶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沿黄陂区木兰大街由南往北方向行驶，途经黄陂区××大街××路段时，遇刘成红驾驶鄂Ａ×××××号牌二轮摩托车，车上乘坐其妻李某某，两人均未戴安全头盔，在道路最右侧一股车道内同向行驶，赵新华所驾车辆在超越刘成红所驾摩托车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成红受伤，李某某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以武公交黄认字【2015】第BH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新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成红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某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成红住院治疗64天，用去医疗费34,711.20元，2015年11月4日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刘成红的损伤构成Ⅷ﹙8﹚级伤残，后期医疗费2,000元，护理时间同住院时间64天，自伤后之日起，休息时间100天。住院期间，何俊峰垫付刘成红医疗费34,393.42元，垫付相关费用1,000元。因双方就事故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刘成红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何俊峰系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运营，赵新华系聘用司机。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投保期间为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2月15日，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赵新华办理的营业性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类别为“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6日，该从业资格证已超过180天未换证。再查明，刘成红于1994年2月与杨霸某﹙陕西省岚皋县人﹚结婚，婚后于1995年12月和2002年2月生育女儿刘冬某，儿子刘某，杨霸某2008年5月20日死于车祸。2015年5月1日，刘成红与受害人李某某在武汉市黄陂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刘成红、李某某、黄某、刘某一同租住在黄陂区××××街。其母王某某，出生于1927年8月20日，长年跟长子刘成某生活在农村。刘成红虽为农业户籍，但事故发生前就租住在黄陂区××××街鲁台桥头，从2014年3月1日起就在武汉市老憨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工作。经依法核算，刘成红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49,196.65元，其中：医疗费34,711.20元、后期医疗费2,000元、车损修理费1,107元、交通费640元、误工费11,840.30元（43,217元/年÷365天×100天，实际为146天，当事人主张100天）、护理费5,037.40元（28,729元/年÷365天×64天，依当事人诉请）、伙食补助费960元（15元/天×64天）、残疾赔偿金149,112元(24,852元/年×20年×0.3)、被扶养人王某某生活费6,510.75元（8,681元/年×5年×0.3÷2人）、被扶养人刘某生活费37,278元（24,852元/年×5年×0.3）。一审法院认为，赵新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文明驾驶，由于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方。经交管部门认定，赵新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成红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则赵新华应承担本案的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刘成红应承担本案的次要民事赔偿责任。因赵新华所驾车辆实际车主系何俊峰，赵新华是其雇请的司机，其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故由赵新华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何俊峰承担；赵新华对此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鄂Ａ×××××号车挂靠在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运营，根据法律规定，作为挂靠公司，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对于何俊峰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又因该车辆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法律的规定，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的，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行赔偿刘成红的损失，因本案还有一名受害者已死亡，在预留该死者的赔偿份额后，应赔偿刘成红经济损失34,207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3,100元，财产损失1,107元）。余款214,989.65元（249,196.65元－34,207元），按照责任划分由何俊峰承担150,492.76元（214,989.65元×70%），刘成红自行承担64,496.9元（214,989.65元×30%）。另外，鄂Ａ×××××号车辆虽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但依据事故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约定，赵新华虽有从业资格证，但事发时已过期，且未能及时补办新的从业资格证，故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何俊峰承担的150,492.76元赔偿款，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赵新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俊峰辩称赵新华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的抗辩意见，于客观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何俊峰给刘成红垫付的医疗费34,393.42元及相关费用1,000元，可在赔偿款中依法予以扣减。刘成红虽为农村户籍，但租住证明及误工证明均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地及工作地均在城镇，故刘成红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赵新华已被刑事处罚，故刘成红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黄某虽系刘成红继女，但与刘成红并未形成抚养关系，刘成红与黄某的母亲登记结婚一个月就发生了此次交通事故，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并不长，故刘成红主张黄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虽是农业户籍，但其长年随父亲刘成红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刘成红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王某某是农业户籍且长年在农村居住生活，故刘成红主张其母王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刘成红经济损失34,207元；二、由何俊峰赔偿刘成红经济损失150,492.76元，扣减已支付的35,393.40元，还应赔偿115,099.34元，由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赵新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刘成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约定，驾驶人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的，无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人赵新华虽提供了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但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赵新华的从业资格证已超过有效期，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约定的免责事由。因此，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上诉请求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被挂靠单位，其应当对该车在营运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故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损失赔偿标准。本案受害人刘成红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经济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武汉长通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港口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汤晓峰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