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有娣，女，住英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日养，男，住英德市。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图观，英德市英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日恒，男，住英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宏栋，男，住英德市。
原审被告：付年胜，男，住英德市。
上诉人范有娣、付日养因与被上诉人付日恒、付宏栋、原审被告付年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3）清英法望民初字第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付日恒与付年胜、付日养是同胞兄弟关系，付宏栋与付日恒、付年胜、付日养是叔侄关系，付日养、范有娣是夫妻关系。2008年5月15日，付日恒与石门楼村民小组签订《承包土地合同》，合同约定：承包的土地田鸡塘下（山地名）公路边段，共6.8亩，承包期从2008年5月15日起至2038年4月15日，共30年；租金每年每亩25元等内容。该合同经村民代表签名并经桥新村民委员会监证。合同签订后，付日恒、付宏栋合伙共同经营上述承包的山坡地，并在该承包地陆续种植黄皮果树。
另查明：范有娣、付日养在接受英德市望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询问时，范有娣称“2012年的4、5月份，付日恒去打桩，我们才知道（付日恒他们签合同）。付日恒种了黄皮树，是我和付日养拔了的”等内容。付日养称“付日恒在5、6月份在该地中间开一条路，用树桩打桩，我看到后，就去全部给他拔出来。后来又去搞过一次，我和付年胜一起去拔了。因为地方不是他的，是我和付年胜先占到的，石门楼还未搬到新屋场我就已经占到了”等内容。
再查明：经勘验现场，有三四处被火烧痕迹，目见有旧松树头，被烧的竹头等，上述勘验情况有现场照片23张。经委托英德市农业局对该争议的6.8亩山坡地种植黄皮果树情况作出评估，该局作出的评估结论是：1、黄皮树亩种植规格每亩一般为20-80株，6.8亩能种340-544株，鸡心黄皮嫁接苗市价约每株5-10元。2、种植当年需练山、整地、打穴、施肥、回填、种植、淋水以及日常田间管理如追肥、喷药、除草、开沟等工作所需人工、施肥等费用每株不少于29.5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付日恒与村小组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他人或者公共利益，因此，应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付日恒有权按照该承包合同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行使自己的承包经营权，付日恒在承包土地上种植黄皮果树的行为合法，依法受法律保护。付日养、范有娣损害付日恒在承包地上种植的黄皮果树，有当地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查笔录为据，付日养、范有娣亦承认其损害事实，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因此，付日养、范有娣应对其共同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现付日恒、付宏栋诉请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范有娣在望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查中承认与付日养共同参与拔黄皮树，付日养在上述调查中承认与付年胜共同参与拔黄皮树，故对付日养、范有娣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付年胜的抗辩，虽付日养有指证其参与了侵权行为，但其本人予以否认，而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付日恒、付宏栋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参与了侵权行为，故对付年胜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种植黄皮果树的土地属于谁所有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的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农民对集体的土地依法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付日养、范有娣、付年胜若认为付日恒、付宏栋与村民小组之间的承包合同侵犯了其经营权，应该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而不能仅凭个人认为即毁坏果苗，侵犯付日恒、付宏栋通过合同确立的承包经营权。因此，付日养、范有娣、付年胜以争议土地先为其所占就归其所有而肆意侵权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损失赔偿额问题。根据英德市农业局对黄皮果树被毁相关信息评估，结合付日恒、付宏栋主张在其承包的6.8亩土地上种植了475棵良种黄皮树，每棵树苗单价10元，果苗损失4750元和支付人工种植费3600元，符合客观事实，请求合理，因此，付日恒、付宏栋诉请赔偿黄皮树果苗损失4750元和人工种植费3600元合计83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赔偿除草剂费用问题，因付日恒、付宏栋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有除草剂费用损失，对于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由于付日养、范有娣是共同故意损毁果苗，故应由其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因责任大小难以确定，故由付日养、范有娣平均承担赔偿涉案财产损失。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清英法望民初字第053号民事判决：一、付日养、范有娣应停止对付日恒、付宏栋承包的位于英德市望埠镇桥新村委会石门楼小组地名为田鸡塘下公路边又叫佰公山的6.8亩土地的一切侵权行为。二、付日养、范有娣赔偿付日恒、付宏栋种植黄皮果树损失8350元，该款由付日养、范有娣各自赔偿二分之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付日恒、付宏栋对付日养、范有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付日恒、付宏栋对付年胜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25元，由付日养、范有娣负担。
宣判后，付日养、范有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两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属超越职权的行为。（二）原审法院依职权向英德市农业局咨询的信息评估复函作为定案依据属程序违法。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两被上诉人应对自身损失进行举证，而不是由原审法院依职权进行取证。英德市农业局不具备财产损失评估的资质，其所出的评估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涉案《承包土地合同》有效，其明显剥夺了上诉人申请政府确权的权利。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果树的事实，不能单凭收据就认定被上诉人有种植果树。（四）关于本案涉及土地存在使用权争议，应由当事人先行解决，而不是告知另寻法律途径，本案只要查实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则应中止本案审理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待争议终结后才能恢复本案审理。
付日恒、付宏栋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答辩人种植果树是事实，且上诉人曾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查笔录中承认拔了答辩人的果树。（二）答辩人种植果树总共用了18762.5元，请求二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赔偿答辩人损失。
付年胜答辩称：土地是付日养先开荒的，应属于付日养所有，答辩人没有拔过被上诉人的果树。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付日养、范有娣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
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超越职权追加当事人，且单方依职权委托英德市农业局对涉案的财物进行评估，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原审法院在查明一定的案件事实基础上，认为付日养、范有娣属于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并就此向付日恒、付宏栋行使释明权。其后，付日恒、付宏栋明确要求追加付日养、范有娣作为原审的共同被告，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追加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另外，原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减轻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依法委托英德市农业局对涉案的财物进行评估，属于法律赋予的职权。因此，原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对上诉人此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在英德市望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查中承认其实施了拔黄皮树的侵权行为，并在该调查笔录中签名确认。两上诉人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清楚知道在调查笔录中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英德市望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是专门负责人民调解工作的行政部门，其与双方当事人没有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信性高，本院予以采信。另外，英德市农业局作为当地农业的行政主管部门，其作出的信息评估报告具有较高的参考价值，且被上诉人的陈述符合该信息评估报告的内容，故原审判决据此确认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价值为83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诉讼期间以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为由进行抗辩，因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被上诉人和石门楼村民小组就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问题已经签订《承包土地合同》，被上诉人承包土地上已经种植黄皮果树，如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其可以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而不能擅自毁坏属于被上诉人的黄皮果树。综上，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侵害了他人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于法有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付日养、范有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付日养、范有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伟诚
代理审判员 刘永戈
代理审判员 郑家驹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慧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