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衡。
委托代理人宋栽。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漆俊。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泽连。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富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光勇。
以上四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俞建平，上海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建富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施建昌。
委托代理人张白云，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应廉，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双。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毕俊杰。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洪绍柱。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大宏。
以上三名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栽。
原审第三人杨文龙。
上诉人许衡、漆俊、朱泽连、许富先、闫光勇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8日，宝山区罗店镇天平村委会（甲方）与上海建富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建富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施建昌（乙方）签订《土地临时租用协议》，约定，甲方将南龚生产队20亩土地（原为宝山园艺场土地），在待批项目实施前，临时短期的借予乙方堆放木材使用，租期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每年每亩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0元，此款适用先付后用；所租赁土地为乙方堆放木材使用，土地上不得搭建任何用房建筑，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改变使用性质；借用期间因土地征用，或甲方使用需要，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一个月内撤清全部堆放物，归还土地；租期届满需继续使用的，在不妨碍甲方土地规划实施前提下，乙方有优先续约的权利。当日，建富合作社（甲方）与许衡、何成双签订了《土地临时租用协议》，约定，甲方将南龚生产队24亩土地在待批项目实施前临时短期借予乙方堆放木材、临时停车使用；租期从2012年7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土地临时使用费每年每亩16，000元，此款适合先付后用原则，合计租金38万元；土地为乙方堆放木材和临时停车使用，不得搭建任何用房建筑，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改变约定的使用性质；在借用期间，因土地征用或甲方需要，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一个月内撤清全部堆放物，归还土地。2012年9月16日，许衡、何成双与毕俊杰、许大宏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南龚生产队土地出租给乙方，租期从2012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6日；该地是待批项目实施前临时给物流堆放东西等（不得做停车场），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搭建任何建筑，不得改变约定性质，不得转让；在合约期内如果遇到政府所批项目开始实施，甲乙双方无条件服从，合同随即终止，乙方接到通知后三个月内撤离；场地租金每亩每年26，000元（前三年不变）。2012年12月14日，许大宏、毕俊杰、洪绍柱（甲方）与许富先、闫光勇、朱泽连（乙方）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约定，甲方将南龚生产队约5亩土地出租给乙方堆放废塑料制品，租期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底，为期三年；土地租用费每年每亩36，000元；乙方不得在土地上搭建任何用房建筑，原有土地上大棚及附作物不能破坏。2013年3月15日，许大宏、毕俊杰、洪绍柱（甲方）与漆俊（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潘泾路XXX号空地3，996平方米及厂棚出租给乙方，甲方在部分空地铺设水泥地坪，剩余地坪陆续铺满；租期从2013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止；空地及厂棚租金每年35，000元每亩。2013年4月10日，许大宏、毕俊杰、洪绍柱（甲方）与杨文龙（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南龚生产队二亩土地出租给乙方堆放铁桶，租期从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10日止；土地上不得搭建任何用房建筑，原有建筑大棚及附作物不能破坏。
2014年2月，建富合作社诉至原审法院称，许衡、何成双将系争土地转租给他人，并进行违法搭建，无证经营。另，建富合作社与许衡、何成双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已经到期，许衡、何成双按24亩土地计算，支付租金至2013年6月30日，还差了35，000元。故请求法院判令许衡、何成双返还24亩土地，并按租金标准支付从2013年7月1日起至返还土地之日止的使用费。许衡、何成双不同意建富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称，许衡、何成双系合伙关系，两人承租系争土地得到罗店镇天平村委会的同意，即投资对场地进行平整。之后，许衡、何成双想把车辆停到系争土地，但罗店镇天平村委会又不同意，经许衡、何成双与建富合作社协商，许衡、何成双将系争土地转租给他人。系争土地根本没有24亩，许衡、何成双按24亩土地支付租金至2013年6月30日，该租金还差3万元未付。请求法院判令建富合作社按照审价的添附造价进行赔偿。
原审审理中，何成双、许衡表示，系争土地上除毕俊杰、许大宏、洪绍柱、漆俊、杨文龙、朱泽连、许富先、闫光勇外还有杨洪祥及其他8-9户次承租人，杨洪祥已经离开系争场地，其固定添附计入何成双、许衡的审价范围，其他次承租人没有添附。建富合作社表示，建富合作社不再要求追加杨洪祥及其他次承租人参加诉讼，由建富合作社自行解决。
原审审理中，建富合作社提供：何成双、许衡、许大宏于2013年12月10日签署的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租用罗店镇天平村南龚生产队土地，于2014年6月30日无条件撤出，对于许大宏、毕俊杰撤出问题由本人出面解决，土地租金由本人同时按合同约定价格付到2014年6月30日为止，如有违反，由本人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何成双、许衡表示，该承诺书系建富合作社欺骗何成双、许衡称应付村委会而写，并非何成双、许衡真实意思。许大宏表示，该承诺书系受建富合作社欺骗而写，并非许大宏的真实意思，且毕俊杰未在承诺书上签字，该承诺书无效。
经何成双、许衡申请，法院委托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对系争土地上的添附进行了审价。审价意见为：许衡、何成双添附工程造价138，441元（包含杨洪祥的添附造价8，646元），现值96，909元（包含杨洪祥的添附现值6，052元）；许大宏、毕俊杰、洪绍柱可确定的添附工程造价为648，774元，现值为454，142元，存在争议的许大宏、毕俊杰、洪绍柱添附工程（地面垫层）造价为563，233元，现值为394，263元；漆俊的添附工程造价为177，107元，现值为141，686元；许富先的添附工程造价为113，836元，现值79，685元；朱泽连的添附工程造价为109，622元，现值为76，735元；闫光勇的添附工程造价为117，014元，现值为81，910元。许衡表示对审价报告无异议，要求按照造价赔偿。何成双表示对审价报告不发表意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许大宏、毕俊杰表示评估价格偏低，涉及争议部分的金额及项目事实清楚，应计入赔偿范围。漆俊、朱泽连、许富先、闫光勇对审价报告无异议。建富合作社表示对审价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添附均由许衡等违法搭建，建富合作社不应赔偿。
审理过程中，毕俊杰、许大宏申请证人夏某某出庭作证。夏某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系争场地的垫层及水泥地坪由毕俊杰、许大宏发包给夏某某施工，垫层厚度40厘米，地坪厚度15厘米左右，工程总价57.8万元。毕俊杰、许大宏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建富合作社、许衡对证人所述不予认可。审价单位表示，按照常规水泥地坪下需要做垫层，但审价单位对于垫层的厚度无法确定，报告中争议部分的垫层按照30厘米计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建富合作社将农村集体土地出租给许衡、何成双堆放木材、停车，双方签订的《土地临时租用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许衡、何成双应搬离系争土地，将该土地返还给建富合作社，毕俊杰、许大宏、漆俊、朱泽连等次承租人亦应一并搬离并返还系争土地。承诺书载明，许衡、何成双于2014年6月30日无条件撤出系争土地，租金支付至该日。可见，许衡、何成双对于2014年6月30日无条件撤出系争土地是附有条件的，即租金支付至该日。现建富合作社不同意许衡、何成双使用费仅支付至2014年6月30日，许衡、何成双亦可不履行无条件撤离的承诺。鉴于合同无效，许衡要求建富合作社赔偿添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许大宏、毕俊杰、洪绍柱所作地面垫层价值的认定问题，许大宏等申请了施工人夏某某出庭作证，审价单位亦表示在无法确定垫层厚度的情况下，按照通常情况估算30厘米厚垫层，据此计算的价格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其他添附损失，有审价单位现场核实，建富合作社对真实性也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考虑到《土地临时租用协议》的租期较短，且约定了许衡、何成双在土地上不得搭建任何用房建筑，不得改变使用性质，故许衡、何成双对其添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虽何成双未提出反诉要求建富合作社对添附进行赔偿，但何成双与许衡合伙承租系争土地，许衡主张的添附损失应归其与何成双两人所有，法院酌情确定建富合作社赔偿许衡、何成双添附损失共计52万元。毕俊杰、许大宏、洪绍柱、漆俊、杨文龙、朱泽连、许富先、闫光勇与建富合作社并无租赁合同关系，毕俊杰、许大宏、洪绍柱的添附损失，可另行向许衡、何成双主张，漆俊、杨文龙、朱泽连、许富先、闫光勇的添附损失可另行向毕俊杰、许大宏、洪绍柱等主张。许衡、何成双自述按照24亩土地计算，支付了建富合作社1年的租金，还差3万元。许衡、何成双作为承租人，对其支付租金的情况负有举证义务，许衡、何成双对上述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建富合作社自认至2013年6月30日许衡、何成双还欠租金35，000元，即许衡、何成双已付租金为345，000元，法院予以采纳。建富合作社与宝山区罗店镇天平村民委员会租赁的土地共计20亩，其不可能向许衡、何成双转租24亩土地，许衡、何成双主张系争土地不到24亩，法院予以采信。双方可按20亩土地结算使用费，按此计算的使用费每年为316，666.67元。许衡、何成双已付使用费345，000元，还需按每年316，666.67元计算支付从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使用费【其中扣除28，333.33元（345，000元－316，666.67元）】。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建富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与许衡、何成双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土地临时租用协议》无效；二、许衡、何成双、毕俊杰、许大宏、漆俊、杨文龙、朱泽连、许富先、闫光勇、洪绍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宝山区罗店镇天平村南龚生产队土地，并将该土地返还给上海建富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三、许衡、何成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年316，666.67元计算，支付上海建富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从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使用费（其中扣除28，333.33元）；四、上海建富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衡、何成双补偿款52万元；五、上海建富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许衡的其他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许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合同既已认定无效，则许衡要求建富合作社赔偿添附损失完全合情合理合法。建富合作社在明知该土地不可对外出租的情况下，将土地出租给许衡一方，且隐瞒实际面积，应承担合同无效后的全部赔偿责任，最起码应承担主要责任。赔偿金额应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依据。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建富合作社支付许衡、何成双补偿款1，325，330元。
上诉人漆俊、朱泽连、许富先、闫光勇则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建富合作社的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建富合作社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毕俊杰、许大宏、洪绍柱答辩称，其保留意见是请求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
被上诉人何成双未到庭应诉。
原审第三人杨文龙述称，其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尊重法院判决。
上诉人漆俊、朱泽连、许富先、闫光勇于2015年3月24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后，准予其撤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许衡上诉认为合同无效后应由建富合作社对添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土地临时租用协议》明确约定系争土地为许衡、何成双堆放木材和临时停车使用，不得搭建任何用房建筑，未经建富合作社同意，不得改变约定的使用性质。虽然合同无效，但此为双方最初约定，故在区分过错责任上，应据此加以考量。同时，许衡、何成双亦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建富合作社在实际租赁过程中，明确同意其进行添附，即改变了合同最初之约定。退而言之，即使建富合作社对此后添附持有放任态度，原审判决亦非完全免除了建富合作社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比例适当，并无不妥，故许衡之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53元，由上诉人许衡负担人民币11，803元，由上诉人漆俊、朱泽连、许富先、闫光勇共同负担人民币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代理审判员 徐 江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