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超，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代理人：王金水，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佳慧，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应会，住四川省冕宁县。委托代理人：李大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花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周应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大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袁立华，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代理人：王金水，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佳慧，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胡超因与被上诉人周应会及原审第三人广州花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山医疗器械公司）、袁立华股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超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胡超与周应会、袁立华和案外人胡某四人于2012年7月份商议，由胡超一人出资设立花山医疗器械公司，因胡超还需经营其他生意无暇管理该公司，遂委托周应会、案外人胡某和袁立华三人分别代持40%、31%、29%的股份，其三人向胡超承诺，若胡超需要变更股权登记信息，该三人无条件配合胡超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12月份期间，胡超欲收回周应会代持的股份并要求周应会配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但遭周应会拒绝，故胡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周应会的40%股权归胡超所有；2.周应会协助胡超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3.周应会和花山医疗器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周应会及花山医疗器械公司辩称：事实是由胡超向花山医疗器械公司三位股东周应会、袁立华、胡某在该公司成立之时进行垫资，在公司成立后抽逃出资，并非股权纠纷，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胡超的全部诉讼请求。袁立华辩称：同意胡超的诉讼请求。因周应会与袁立华有医疗器械行业从业经验，胡超遂许诺二人花山医疗器械公司成立后，其二人作名义股东并按照比例分红，公司实际出资人是胡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胡某与胡超系叔侄关系，周应会与袁立华经胡某介绍认识。2012年12月3日，周应会、胡某、袁立华三人申请设立花山医疗器械公司，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1万元，股东（发起人）为周应会（认缴出资额40.4万元，持股比例40%）、胡某（认缴出资额31.31万元，持股比例31%）、袁立华（认缴出资29.29万元，持股比例29%）。广东新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花山医疗器械公司出具验资报告，审验周应会、胡某、袁立华于2012年11月22日将认缴的出资缴纳至花山医疗器械公司开立的注册资本专用存款账户中，完成了注册资本认缴。2012年12月6日，花山医疗器械公司成立。2012年12月27日，花山医疗器械公司将注册资本101万元全部转账至胡超个人账户中。2013年9月23日，胡某将其名下股份转让给胡超，花山医疗器械公司遂变更股东为周应会、袁立华、胡超。原审庭审中，胡超述称全部注册资本均由其个人出资，花山医疗器械公司成立前，其与周应会、袁立华、胡某约定由其三人代持股并享受一定比例分红；袁立华亦述称其未实际认缴出资，只是代胡超持股；周应会则主张其与胡某约定成立公司，胡某称有闲散资金100万元可先用于垫付注册资金，并介绍袁立华入股，并非代持股关系，周应会述称其不知资金来源。为证明各自的主张，胡超向原审法院提供花山医疗器械公司档案（含公司章程、验资报告书）、其本人名下账号为62×××17的农业银行账户网银交易流水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账号为62×××20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花山医疗器械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等；周应会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花山医疗器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胡超主张其与周应会等人约定由周应会等人代持股成立花山医疗器械公司，但其提供的银行账户网银交易流水仅能证明在花山医疗器械公司成立之初，其自本人账户转账给其他股东完成公司注资的事实，不能够单独证明其与周应会是代持股的法律关系；胡某、袁立华对胡超主张事实的确认，仅及于自认的本人，对周应会不产生自认的效力。综上，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胡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够对抗花山医疗器械公司的验资报告书、工商登记信息所载的股东情况，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周应会代其持有花山医疗器械公司股权的事实。据此原审法院对胡超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胡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胡超负担。判后，上诉人胡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胡超在原审时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胡超是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与周应会之间是代持股法律关系。（二）在胡超完成自己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周应会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来证明她与胡超之间不是代持股关系，但是周应会没有举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她是实际出资人。周应会提供的验资报告书、工商登记信息只能证明她是形式上（及名义上）的股东。（三）袁立华和胡某不仅对胡超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也证明了胡超与周应会之间的代持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据此，胡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周应会的40%股权归胡超所有；3.周应会协助胡超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4.周应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周应会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花山医疗器械公司述称：与周应会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袁立华述称：与胡超意见一致。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原审法院（2016）穗荔法民二初字第599号案开庭笔录记载，周应会称：在公司成立后，实际的控制人是胡超，周应会已经失去了对花山医疗器械公司的管理和控制。二审庭审中，周应会称注册花山医疗器械公司的资金是从花山医疗器械厂借资，没有书面证据，胡超是该厂财务，负责人是胡某，胡某指示胡超分别向三股东打入注册资金。针对周应会注册花山医疗器械公司后是否将其注册资金转给胡超的问题，周应会称其是借资注册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周应会是否代胡超持有花山医疗器械公司的股份，胡超的诉请是否成立。第一，关于周应会注册花山医疗器械公司的资金来源，胡超提供的银行账户网银交易流水及胡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是从其本人账户转账给周应会的，另案开庭笔录证明周应会在另案中确认花山医疗器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胡超，而周应会在原审中称不知资金来源，二审中又称是借资注册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袁立华作为其中一个股东也认可胡超为公司实际出资人，故可以认定花山医疗器械公司设立时登记在周应会名下的出资40.4万元、占花山医疗器械公司40%的股份的实际出资人为胡超。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胡超以其是实际出资人为由主张与周应会之间是代持股法律关系，要求确认周应会的40%股权归其所有，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周应会以公司验资报告书、工商登记档案否认胡超权利，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花山医疗器械公司有三个股东：周应会、袁立华、胡超，袁立华在诉讼中表示同意胡超的诉讼请求。因此，胡超诉求周应会协助其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胡超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89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原审第三人广州花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登记在被上诉人周应会名下的40%股权归上诉人胡超所有；三、被上诉人周应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上诉人胡超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被上诉人周应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被上诉人周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蔡静雯李玉娟尤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