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衢商终字第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某。
委托代理人：杜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康××德制药（××）有限公
司。住所地：浙江省××经济开发区乐园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某。
委托代理人：何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
上诉人胡某某、艾康××德制药（××）有限公司（以
下简称艾康××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衢
州市柯某区人民法院（2009）衢柯某某字第213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
审判员 郑 慧 芳 担 任
审判长 ，
审判员 祝惠忠及王琳琳参加的合议
庭，于2009年12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胡
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某某，上诉人艾康××公司的委托代理
人何某某、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胡某某原系巨化集团公某制药厂职
工，艾康××公司系巨化集团公某制药厂与美国湾桥投资公某
共同成立的中美合资企业。根据巨化集团公某与艾康××公司
2006年7月签订的《劳务输出合同》，胡某某作为劳务输出人
员被派往艾康××公司。2007年4月2日，艾康××公司致函胡某某，告知从2007年4月18日起，艾康××公司将全面负责原
巨化集团公某制药厂的所有制剂产品的生产、分销及推广某作
，并邀请胡某某为浙江地区销售经理，负责奥得清等产品在浙
江省的终端销售、团队管理。同年4月9日，胡某某在函件上签
字同意。之后，胡某某负责艾康××公司0.15g×6包规格某某
清产品在浙江地区的销售。2008年1至2月，艾康××公司经结
算，确认胡某某在2007年4月至9月的返利费用214116元，该费
用已支付给胡某某，2007年10至11月的返利费用27630元未支
付。2008年2月4日，艾康××公司以胡某某在2008年1月28日
公某年终联欢会闹事造成严重影响作出通报，对胡某某进行停
职检查处理。2008年2月，艾康××公司就奥得清代理商合同
征求戴某某、胡某某等人的意见反馈。2008年9月10日，艾康
××公司就委托胡某某销售和推广其代理产品的区域，提出合
作意向书，胡某某因区域缩小未予同意。之后，艾康××公司
起草了一份“谅解共识”，其内容为：甲方（艾康××公司）
在2007年开业后任命乙方（胡某某）为浙江地区奥得清产品销
售经理，但截止至2007年l2月由于甲管理不当，造成甲方在浙
江地区奥得清销售额的大量下降，最终导致零销量的局面。甲
方决定在2007年12月底停止乙方的任命，目前经双方多次协商
，就上述事宜的妥善解决形成共识，以资信守：第一条，乙方
同意无条件交出浙江奥得清销售业务，并且同意严格按照重新
签署的代理协议执行代理职责。第二条，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
人民币24000元，作为市场交接费。第三条，本共识经双方签
署后即告生效，在此之前双方签署的任何协议及条款同时作废。9月26日，严甲向胡某某转发“谅解共识”。次日，胡某某
回复表示不接受“谅解共识”，“谅解共识”双方未签署。9
月28日，艾康××公司sueqian代helen发给严甲一份邮件，就
“关于胡某某事件”提出四点意见，内容为：1、胡某某事件
所有关于乙上的决定公某已经完成，于2008年1月1日起胡某某
已不再负责在浙江市场的奥得清销售，其他代理协议另行签署
。2、胡某某是公某正式员工，公某有权调动他的工作，当初
他没有对工作调动提出任何异议。3、就此事公某已作出决定
，给予胡某某24000元市场交接费，这个数目不会更改。4、如
果在10月31日前双方不能达成共识，公某将取消这笔市场交接
费。10月9日，胡某某收到由姜某伟转发的“关于胡某某事件
”的邮件，并于10月15日予以回复，认为其作为奥得清在浙江
市场区域的代理商，公某不能单某面取消代理权，并提出只有
通过沟通、协调才能很好解决。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
查明：2007年10月至2008年10月9日艾康××公司销往英特药
业公某的0.15g×6包规格某某清55866盒。2009年2月8日，胡
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艾康××公司支付胡某某
代理费（返利）404959.66元。2009年9月27日，艾康××公司
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巨化集团公某制药厂为本案第
三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艾康××公司与巨化集团公某
制药厂签订的劳务输出协议，胡某某作为巨化集团公某制药厂
劳务输出人员被派遣至艾康××公司，故胡某某系巨化集团公
某制药厂职工而非艾康××公司职工。且从艾康××公司向胡某某发出关于双方订立委托销售艾康××公司相关药品的要约
来看，艾康××公司亦认可双方间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
关系，而非单纯的劳动合同关系。故胡某某提出其与艾康××
公司之间属委托代理关系的主张某某。艾康××公司提出胡某
某与艾康××公司之间不具有委托合同关系，系劳动合同关系
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
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
…。”本案胡某某与艾康××公司就代理费用的结算、区域调
整发生争议后，双方几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形成新的代
理协议。至2008年10月9日，艾康××公司通过邮件，将“关
于胡某某事件”处理内容，告知胡某某本人，明确表明公某的
态度。胡某某在10月15日的回复中，认为公某不能单某解除委
托关系。至此，依法可以认定胡某某与艾康××公司之间的代
理合同关系解除。胡某某认为至诉讼时双方委托合同仍未解除
，艾康××公司主张委托关系于2007年12月已终止，与事实不
符，不予采纳。胡某某在行使代理权限之内，艾康××公司应
根据胡某某销售实绩支付代理报酬。销售实绩按照双方原结算
办法以艾康××公司销往英特药业的数量确定，按每盒6.14元
计算返利费用。故对胡某某要求艾康××公司支付代理关系解
除前应得代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艾康××公司在法
庭辩论终结后，提出要求追加巨化集团公某制药厂为第三人，
与法不符，不予采纳。2009年9月25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
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限艾康××德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某某返利报酬343017.24元。案件
受理费7380元，由胡某某负担1129元；艾康××德制药（××
）有限公司负担62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上诉人胡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胡某某2008年10月9日收到
“关于胡某某事件”的邮件，于2008年10月15日回复该邮件，
这仍是胡某某与艾康××公司协商的过程，不能以此认定艾康
××公司明确解除了与胡某某之间的销售代理关系，况且胡某
某一直在履行着销售代理义务。报酬返利应当计算至2008年12
月31日止。上诉人胡某某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艾康××
公司支付胡某某返利报酬404959.66元。
上诉人艾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对函件及邮件的
内容断章取义，违反函件、邮件内容的真实意思。2007年4月2
日，艾康××公司与胡某某之间签订的函件不具有“邀请”及
“委托合同”的意思表示。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
错误。胡某某提供的《合作意向书》是要约而非合同，对双方
不具有约束力，且合同约定的是将来合作的内容。以《合作意
向书》来确认双方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三、胡某某没有证据
证明自己所完成的委托任某，英特医药网上所载明的数据不能
作为胡某某取得报酬的依据。四、艾康××公司于2007年11月
由第三人负责浙江地区奥得清的销售，同时对胡某某进行停职
检查，无论其从事的是职务行为还是委托行为都已被艾康××
公司予以终止。上诉人艾康××公司请求依法撤销衢州市柯某区人民法院（2009）衢柯某某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
判驳回胡某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胡某某未向本院提出新的证据。
上诉人艾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
艾康××德制药（××）有限公司章程和某某经营合同各一份
，拟证明美国湾桥公某和巨化集团制药厂是艾康××公司的发
起人。原巨化集团制药厂职工进入艾康××公司工作是巨化集
团制药厂改制时的工作安排，是接受工作指派而从事的职务行
为，艾康××公司董事会对双方指派到合资公某提供服务的人
员具有管理、处置决定权；第二组，蒋某某费用报销、电子转
账、申请表及药品销售流向共132张、2007年11月6日艾康××
公司向蒋某某出具的授权书和2008年1月22日取消胡某某销售
资格的授权书，拟证明艾康××公司已经把销售费用支付给了
蒋某某，从2007年11月6日蒋某某就接受了奥得清的销售，200
8年1月22日公某明确取消了胡某某的销售权利，蒋某某提供的
药品销售流向和胡某某提供的公证是重合的，说明胡某某主张
在这期间代理销售药品不是事实；第三组，证人严乙、戴某某
、蒋某某的当庭证言，拟证明从艾康××公司对巨化集团制药
厂派遣至艾康××公司上班的员工（包括胡某某）具有管某某
，艾康××公司在2008年2月份对胡某某作出了停止检查的通
报，并粘贴在艾康××公司的宣传栏上，艾康××公司从2007
年11月份开始把奥得清浙江地区的销售代理权授权给了蒋某某
。
上诉人胡某某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艾康××德制药（××）有限公司章程和某某经营合同各一份的真实性无异议
，但认为艾康××公司章程和某某经营合同对胡某某没有约束
力，胡某某是被劳务输出到艾康××公司的，胡某某和艾康×
×公司之间是奥得清药品代理关系；对蒋某某费用报销、电子
转账、申请表及药品销售流向共132张、2007年11月6日艾康×
×公司向蒋某某出具的授权书和2008年1月22日取消胡某某销
售资格的授权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两份授权书系艾康××
公司伪造，蒋某某费用报销、电子转账、申请表及药品销售流
向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人严乙、戴某、蒋某某的证人证言真
实性有异议，证人严乙是艾康××公司的副总经理，与本案有
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艾康××公司所主张相关事实的
依据。
本院对上诉人艾康××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艾
康××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公某章程和某某经营合同，因
胡某某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该两份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相
关事实的依据。对艾康××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本院认为
，两份授权委托书系由艾康××公司单某制作完成，且其中20
07年11月6日出具的授权书与艾康××公司在2009年12月10日
二审证据交换过程某认可的取消胡某某销售代理资格的时间是
“2008年2月”的陈述在时间上相矛盾，故该两委托书的真实
性难以确定；对于蒋某某费用报销、电子转账、申请表及药品
销售流向等凭证材料，因前述材料均系艾康××公司内部报销
及资金往来凭证，不能作为认定艾康××公司所主张的相关事
实的依据；对证人严乙、戴某某、蒋某某当庭作证的证言，因三证人均与艾康××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均未直接涉及
艾康××公司何时将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通知送达给胡某某等
事实，与本案也缺乏关联性，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
依据。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
定：艾康××公司对胡某某主张的每盒奥得清产品的返利按6.
14元计算并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
，其一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其二为如果双方之
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是何时终止的
；其三为如果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艾康××公司应支
付胡某某代理费用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
，无论胡某某与艾康××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不当
然排除其与艾康××公司之间以自愿平等的方式形成委托合同
关系；其次，胡某某与艾康××公司之间虽未订立书面的委托
合同，但从胡某某在一审中所提交的2008年9月27日艾康××
公司行政经理戴某某发给胡某某的电子邮件（该邮件的主题即
为《转发：奥得清代理商合同意见反馈》）、2008年9月26日
严乙发给胡某某主题为《关于胡某某的谅解共识》的电子邮件
（该邮件系严乙代表艾康××公司所发，其中第一条明确要求
胡某某同意严格按照“重新”签署的代理协议执行代理职责）
等证据足以证明胡某某与艾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
合同关系。因此，艾康××公司关于其与胡某某之间属劳动合
同纠纷、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艾康××公司主张其于2008
年2月终止了与胡某某之间的合同关系，其主要证据艾康××
公司制作的落款为2008年2月4日的通报一份及严乙、戴某某、
蒋某某等人的当庭证言，本院认为，前述证据仅能证明艾康×
×公司作出了对胡某某进行停职检查处理的决定，并不足以证
明其已于当日将解除双方委托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传达至胡某
某的事实。因胡某某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其于2008年10月15日发
给严乙的电子邮件中认可其已收到艾康××公司关于解除合同
关系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应自此解除
。故艾康××公司关于2008年2月已终止了与胡某某之间的合
同关系及胡某某关于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08年12月31日的上诉
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
，双方对每盒奥得清产品的返利按6.14元均无异议，而艾康×
×公司认可的其已支付给胡某某2007年4－7月的返利数额与英
特药业网所载明的供货数量与每盒产品6.14元之积相吻合，故
原审法院据此计算艾康××公司尚应支付的返利费用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胡某某与艾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与事实
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
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
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
下：
驳回胡某某与艾康××德制药（××）有限公司的上诉
，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5元，由上诉人胡某某负担1350元；由上诉人艾康××德制药（××）有限公司负担64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郑慧芳
审判员祝惠忠
审判员王琳琳
二〇一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祝伟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