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824刑初1号
公诉机关稷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1980年6月13日出生，河南省登封市颖阳镇杨岭村人，汉族，初中文化，住运城市。2015年2月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稷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3月27日再次被刑事拘留，4月4日被依法逮捕，2016年3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7年3月16日再次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吉矿，山西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薛某某，男，1962年8月25日出生，稷山县太阳乡坞堆村人，汉族，高中文化，住稷山县。2015年1月2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稷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7年3月16日再次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卫翔，山西汾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稷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晋稷检公诉刑诉（2015）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薛某某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稷刑一初字第2015-75号刑事判决，公诉机关提起抗诉。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晋08刑终31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稷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伟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冯吉矿、被告人薛某某及其辩护人卫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稷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杨某某在担任郑州嵩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嵩威公司）山西省总代理期间，郑州嵩威公司共向被告人杨某某代理的山西销售区域发货798台饲料粉碎搅拌机。在此期间，被告人杨某某提供身份证、购机确认书等手续，通过郑州嵩威公司在山西省的定点经销商向山西省农机管理部门申报结算1296台9HLP-1000饲料粉碎搅拌机农机购置补贴，定点经销商收到拨付的农机购置补贴后，每台扣除200元或300元，将剩余补贴款给了被告人杨某某。其中：2010年度每台补贴1500元，被告人杨某某通过运城市运泽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城运泽公司）、侯马市兴农友农机有限公司共申报结算306台；2011年度每台补贴2000元，被告人杨某某通过运城运泽公司、稷山县某某农业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稷山某某公司）等四家经销商申报结算571台；2012年度每台补贴2000元，被告人杨某某通过运城运泽公司、稷山某某公司等六家经销商申报结算419台。
2011年，被告人杨某某向被告人薛某某提供了91份虚假购机农户身份信息，被告人薛某某使用该身份信息到稷山县农机管理部门办理了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书，之后在未销售农机的情况下通过其经营的稷山某某公司向山西省农机管理部门申报结算了91台9HLP-1000饲料粉碎搅拌机农机购置补贴，当年每台补贴2000元。被告人薛某某收到拨付的农机购置补贴后，每台扣取200元，剩余补贴款给了被告人杨某某，从中牟利18200元。
2011年5月份，被告人薛某某在山西省新绛县兰英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绛兰英公司）购买4台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和谐号888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当年每台农机购置补贴13000元），被告人薛某某同新绛兰英公司负责人张兰英（另案处理）合谋以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当年每台农机购置补贴30000元）办理补贴手续。之后，被告人薛某某借用并未购机的宁某、任发平、翟振元、张水苹四人身份证件在稷山县农机管理部门办理了4台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书，并将4份补贴手续提供给张兰英，张兰英通过新绛兰英公司申报结算了4台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农机购置补贴。被告人薛某某转手将4台谷物联合收割机以每台64250元的价格出售给河南客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通过经销商申报结算补贴资金的补贴机具数量高于其进货数量，以虚报手段套取国家购机补贴资金924000元；被告人薛某某向农机管理部门提供虚假信息，以虚报手段套取国家购机补贴资金250000元，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提供了书证山东巨明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产品信息表、主要技术规格和实物照片、新绛县农机局关于2011年农机购置补贴的情况说明、稷山县农机局出具的2011年享受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名单、农行账户交易明细、9HLP-1000饲料粉碎搅拌机2009年检验报告及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山西省农机局及运城市农机局关于销售9HLP-1000饲料粉碎搅拌机申请补贴情况、装车登记表、发货明细表、杨某某的笔记本、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人高某、宁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某某、薛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同案张兰英、胡正某的供述与辩解予以证实。
被告人杨某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我诈骗数额有异议，不是94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时间也记不清了，我提供了一部分手续，通过某某公司骗取农机补贴款十几万元。其余部分我不清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杨某某不构成诈骗罪,或者构成诈骗罪，但情节轻微，仅涉及25台饲料机（涉及金额4万元）的虚报骗补，对其应在3年以下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从轻处罚。一、公诉机关的证据不能确实充分证明杨某某诈骗498台饲料机补贴，最多只能证明杨某某虚报25台。（一）公诉机关认为2010-2012年山西农机补贴网上享受了补贴的9HLP-1000饲料机有1296台，而生产厂家只向山西供货798台，多出的498台的补贴必然是杨某某和经销商虚报的。这种推断思路是错误的，因为从享受补贴的饲料机的来源分析，还存在：1、2008年、2009年积压或囤积于山西办事处或经销商处的机子。被告人杨某某家属已收集到该两年的发货单；2、没有装车单证明的机子。公诉机关没有从生产厂家收集到杨某某与厂家的货款结算凭证，仅凭从组装车间收集的部分装车单来确定供货的数量。由于这种装车单遗失、不齐全的可能性极大，所以用这种单子不能反映厂家2010-2012向山西杨某某供货的数字。杨某某家属也收集到公安卷中以外的2010年1月12日的发货单；3、2010-2012年在山西销售、并且是2010-2012供货的、且有装车单证明的机子数量也不确定。（二）公诉机关对稷山某某公司的91台9HLP-1000机子去向所作的调查，仅能确定被告人薛某某独自虚报58台，杨某某通过薛某某虚报25台，6台与本案无关。农机补贴申报必经指定经销商，而公诉机关只对某某公司进行调查，未对运泽公司、临猗公司、跃龙公司等经销商进行调查，那么除某某公司的91台之外的407台，是否是杨某某独自虚报没有证据。即便被告人杨某某通过稷山某某公司虚报25台，也不一定都属于诈骗补贴。由于农机补贴政策是新政，制度极不完善，当年的补贴申报，集中三天申报，且时间不确定，所以形成先差价卖机、再申报补贴的现象。而购机户购机后，不能在集中申报时间提供身份信息资料，经销商遂借用他人身份信息或把买过其他农机的历史客户信息搬过来申报补贴，遂大量形成“张冠李戴”现象，所以，虚报补贴户应分为纯粹的凭空虚报和“张冠李戴”的虚报，“张冠李戴”的补贴不属于诈骗。（三）公诉机关要证明杨某某构成诈骗罪，还应就虚报饲料机补贴款的去向、杨某某得到多少进行举证。二、关于量刑，由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的证据存疑，对杨某某可作无罪判决。即使认定83台饲料机虚报骗补属实，那么涉及被告人杨某某虚报的是25台，涉及金额4万元，应在3年以下量刑幅度内量刑，杨某某在原审期间积极退赃，对杨某某可判处缓刑。辩护人提供了2008年、2009年销售9HLP-1000型收割机发货单、2010年的装车单，证明798台的数据不准确，2009年进货的机子有可能在2010年销售。
被告人薛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相关证据和适用法律没有提出异议。称饲料搅拌机一事他有过错，愿意接受判决。对张兰英大豆收割机的事实，补贴款他分文未得，没有合谋，如果给国家造成损失，他愿意接受处罚，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在事实方面。（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某某为郑州嵩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山西总代理杨某某代为结算91台农机补贴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构成诈骗罪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被告人薛某某不是以个人名义为被告人杨某某代办农机补贴，而是以某某农机公司的名义办理，且某某农机公司为杨某某办理农机补贴是符合政策规定的。被告人杨某某是郑世嵩威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驻山西的经销总代理，可以在各县直接销售产品，并在农机管理部门办理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书。但对于补贴资金的结算，根据农业部的规定，必须由经销商代为结算。某某公司是郑州嵩威公司确定的经销商，被告人薛某某作为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厂方总代理杨某某办理补贴手续，不违反法律规定、政策规定。不能因为被告人薛某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办理了非本公司销售农机的补贴而认定其个人构成犯罪。2、被告人杨某某是否构成犯罪，被告人薛某某都不构成诈骗罪，更不存在与杨某某共同犯罪的问题。（1）被告人薛某某没有隐瞒真相，虚构事实。其在为杨某某代办理补贴手续时，所有购机者的身份信息均是由被告人杨某某提供，且杨某某同时提供了相关农机的机具铭牌及出厂编号。某某公司只是根据代办结算的规定办理上网补贴，至于杨某某所提供购机者身份的真实性，被告人薛某某并不知晓。更何况办理补贴的审查权人不是被告人薛某某，各级农机部门对所办补贴的购机手续是要层层把关、严格审查的。故此不能以被告人薛某某没有判断出杨某某提供购机手续的真伪而认定被告人薛某某构成犯罪。（2）某某公司收取每台代办手续费200元，不是以非法占有农机补贴款为目的，不构成犯罪。200元代办手续费是代办补贴手续时双方达成的合意，是支付的劳务等费用，应视为民事合同中的一种价款，而非刑事犯罪的非法所得。被告人薛某某对杨某某的销售以及在各县农机管理部门所办手续的行为，是否虚报假报，伪造补贴手续既不知情，更未参与，故此不能因为某某公司收取手续费而认为被告人薛某某有罪。（3）被告人薛某某对被告人杨某某的诈骗行为事先没有共同犯罪的预谋，只是为赚取代办手续费，不能成为被告人杨某某诈骗农机补贴款的共犯。（4）被告人薛某某为被告人杨某某办理农机补贴，是公司行为而非被告人薛某某个人行为，因为农机部门在办理农机补贴时只接受有结算资质的经销商的申请。故此不能让被告人薛某某对公司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薛某某不构成诈骗罪。（二）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某某与张兰英合谋诈骗农机补贴款一项，被告人薛某某不存在诈骗问题。理由是：1、被告人薛某某没有领取分文补贴款，没有非法占有的事实。被告人薛某某借用宁某等人身份证为张兰英办理补贴结算，不违反政策规定。农业部办公厅于2014年9月9日针对山西省关于借用他人身份证购机补贴的请示，下发农办机（2014）22号文件，认为“从根本上讲，农机具还是在农民手中，还是用于农业生产，补贴实惠最终落到了农民，符合中央农机购置补贴政策导向，达到政策目的，不宜简单视为违法违规行为，也不宜将此认定为给国家造成资金损失”。故被告人薛某某从张兰英处为河南客户购买了四台收割机，由于不能跨省补贴，借用并未购机的宁某等四人身份证件办理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书，不存在违规违法的问题。2、被告人薛某某作为商人介绍河南客户到兰英公司购买农机，从中获利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存在犯罪问题。3、被告人薛某某最初说是要购买小麦收割机，但张兰英说大豆收割机可两用，经协商后张兰英直接给河南客户发的货，具体是那种收割机，被告人薛某某并不知晓。在报补贴时，张兰英告知收割机的型号是大豆收割机，被告人薛某某就按照张兰英提供的收割机的型号办理的购机确认书，拍照片时也是张兰英提供的收割机。从联系购买收割机到办理补贴手续，被告人薛某某没有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的动机，更没有与张兰英合谋诈骗的故意。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仅有张兰英的供述，张兰英作为涉案人员有推脱责任、趋利避害的主观因素，且其也没有供述与被告人薛某某合谋诈骗，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某某构成诈骗罪证据不足。另外，从张兰英的笔录中可得知，该4台收割机厂家出厂时铭牌就是大豆收割机，购车发票的载明、网上入网的补贴名单也是大豆收割机，故客户信息张冠李戴不是导致农机补贴被骗取的根本原因，而是厂家与经销商兰英公司合谋的结果，是管理系统不完善和补贴部门审核、监管农机补贴不力所致。二、在量刑方面，如果法庭不采纳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则应考虑从以下情节对被告人薛某某减轻处罚：（一）被告人薛某某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二）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三）被告人主观恶性小，且已积极退赃，所造成的社会危害不大。（四）在两起犯罪中，被告人薛某某系从犯。综上，如果法庭不采纳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建议对被告人薛某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被告人杨某某在担任郑州嵩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山西省总代理期间，共通过山西省农机局指定的农机补贴定点销售商被告人薛某某经营的稷山县某某农业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申报结算了370台9HLP-1000饲料粉碎搅拌机国家购置补贴款。其中，以新绛县、万荣县、绛县农户身份信息补贴的有227台，由被告人杨某某办理好购机确认书后，连同农户身份信息一同交给被告人薛某某，由薛某某通过其公司为被告人杨某某结算补贴款；以稷山县农户身份信息补贴的有143台，被告人杨某某只向被告人薛某某提供农户身份信息，由被告人薛某某持该身份信息在稷山县农机管理部门办理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书等相关手续，然后通过其公司结算补贴款。该143份结算过的农机购置补贴款中，其中被告人杨某某为被告人薛某某提供了91份虚假购机农户身份信息，被告人薛某某持该身份信息在稷山县农机管理部门办理了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书，在未销售农机的情况下，向山西省农机管理部门申报结算了91台9HLP-1000饲料粉碎搅拌机农机购置补贴款182000元（当年该型号搅拌机每台补贴2000元）。每台补贴款被告人杨某某给被告人薛某某手续费200元，被告人杨某某获得赃款163800元，被告人薛某某获得18200元。在本院原审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杨某某退缴违法所得163800元、缴纳罚金50000元，薛某某退缴违法所得18200元、缴纳罚金30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可以证实：
1、山西省农机局2011年销售9HLP-1000饲料粉碎搅拌机申请国补情况证明，证实经农机购置补贴管理系统查询，稷山县某某公司该年度申请补贴370台；
2、运城市2011年、2012年9HLP-1000饲料粉碎搅拌机申请国补明细表，证实申请该370台搅拌机补贴款的农户姓名、地址、证件号、手机号、机具编号、结算单位、国补总额、申请结算日期、结算日期等信息。
3、证人宁志中、张玉龙、梁卫东、曹国杰、张海燕、赵明、苏正先、苏国花、卫生明、卫玉杰、冯红俊、王俊堂、骆金亮、冯志庆、段玉亮、郭水元、赵云福、段民登、段俊民、郑因平等70名证人的证言，证实虚报的91名农户中一部分是2010年或以前在稷山某某公司购买过其他农机的农户，并提供过身份信息享受过农机补贴的用户，一部分是被告人杨某某找其客户借用他人身份证虚报的农户。
4、被告人薛某某在侦查机关的历次供述证实，被告人杨某某作为郑州嵩威公司的山西总代理，没有结算农机补贴的资格，其直销的农机产品由定点农机补贴经销商办理结算。以及2011年其为被告人杨某某结算9HLP-1000饲料粉碎搅拌机农机补贴的数量、数额、结算过程、补贴款的分配、所有办理结算的农户身份证信息都是由被告人杨某某提供等事实。
5、被告人杨某某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也能证实被告人薛某某为其结算的农机补贴款的农户信息都是由其本人提供给被告人薛某某的，被告人薛某某给其办理完申报结算后每台获得200元手续费。与被告人薛某某供述一致。
6、被告人杨某某、薛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该二人身份信息。
7、山西省3590650代收罚没款收据，证明被告人杨某某退缴违法所得163800元；山西省3590636代收罚没款收据，证明被告人薛某某退缴违法所得18200元；山西省3590649代收罚没款收据，证明被告人杨某某缴纳罚金50000元；山西省3590637代收罚没款收据，证明被告人薛某某缴纳罚金30000元。
二、2011年5月份，河南一客户欲从被告人薛某某处购买4台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小麦收割机，被告人薛某某便联系该公司的销售商新绛县兰英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责人张兰英（另案处理）。张兰英称该公司的小麦收割机只有和谐号888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一种，并提出若购买这种小麦收割机按该公司生产的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申报农机购置补贴会更便宜些。因为和谐号888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当年每台补贴13000元，而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每台补贴30000元。被告人薛某某便与张兰英协商好购机价格，同意按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申报补贴，从张兰英处购买了4台和谐号888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然后转售给河南客户，从中获利。补贴资金到账后，张兰英通知被告人薛某某将购买的小麦收割机以大豆收割机名义申报补贴，将补贴手续提供给她。因河南省的身份证件在山西省不能申请国家补贴，被告人薛某某便借用了并未购机的宁某、任发平、翟振元、张水苹四人身份证件，在稷山县农机管理部门办理了四台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的购机确认书等补贴手续，提供给了张兰英。张兰英通过其公司申报结算了120000元的农机购置补贴款，比和谐号888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多报补贴款68000元。被告人薛某某付给帮其找身份证的宁某2000元。
另查明：2011年，山西农机补贴网发布了大豆联合收割机比小麦联合收割机的国家补贴高的消息后，山东巨明公司就与张兰英达成合意，销售该公司的和谐号888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以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申报农机购置补贴。且山东巨明公司提供假的4LZ-2.0自走式大豆收割机铭牌、合格证等手续，以更换农户所购买的和谐号888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以便申报补贴所用。
上述事实，被告人薛某某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
新绛县农机局关于2011年农机购置补贴的情况说明、稷山县农机局出具的2011年享受补贴的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名单、被告人薛某某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高某（山东巨明公司销售副总）、宁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薛某某及同案张兰英、胡正某（山东巨明公司业务员）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农机购置补贴款是国家制定的一项重大惠农政策，但该政策在实施之初存在诸多不完善之处，导致以各种手段骗取农机购置补贴款的行为发生。被告人杨某某、薛某某以非法占有农机补贴款为目的，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由被告人杨某某提供农户的身份信息，被告人薛某某办理购机确认等相关手续，在并未购机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薛某某经营的某某农机公司向农机部门申报了91台9HLP-1000饲料粉碎搅拌机，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款182000元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这部分指控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某某所起作用较大，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薛某某系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2010年至2012年诈骗除91台外其余407台（498台-91台）9HLP-1000饲料粉碎搅拌机农机补贴款的事实，被告人杨某某不予认可，侦查机关未对407台购机农户予以核实，仅以被告人杨某某申报补贴总台数减去郑州嵩威公司的发货数来认定被告人杨某某虚报冒领，缺乏严谨性；且公诉机关提供的郑州嵩威公司办公室主任刘国跃的证言证明，嵩威公司2010年向被告人杨某某的山西办事处发货162台、2011年发货291台、2012年发货348台，总台数应是162台+291台+348台=801台，并非公诉机关指控的发货798台；刘国跃同时证明2010年1-3月份嵩威公司没向被告人杨某某发过饲料粉碎搅拌机，但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交的发货单，可证明2010年1月12日郑州公司还向杨某某的山西办事处发了货，本院认为，嵩威公司的发货数应以该公司与被告人杨某某之间的财物结算凭证为准，单凭装车单确定发货数量，不足为信，所以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余407台9HLP-1000饲料粉碎搅拌机补贴款，是被告人杨某某虚报冒领，证据不充分，本院对该部分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对该部分的辩护意见可以采纳。被告人薛某某利用国家农机购置政策的不完善，为赚取更多差价销售利润，在张兰英提出多保补贴可以降低对其的销售价格的情况下，同意以4LZ-2.0自走式大豆联合收割机代替和谐号888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申报农机补贴，并帮助张兰英办理申报补贴相关手续，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款68000元的行为，亦构成诈骗罪。关于被告人薛某某同张兰英诈骗农机补贴款一项，从公诉机关所举的证据可以看出，山东巨明公司为了提高销量，张兰英为了获取更多农机补贴款，就这种采用更换小麦收割机铭牌，以大豆收割机代替销售的小麦收割机申报农机购置补贴，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的方法已达成共识，并在操作中大量使用。被告人薛某某为了赚取更多利润，在明知这种行为违法的情况下，同意了这种申报补贴的方式，并帮助张兰英办理补贴手续，其行为亦构成犯罪。但被告人薛某某在此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亦应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杨某某在诉讼过程中，能够退缴赃款163800元，并积极缴纳罚金，本院决定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薛某某亦能积极退缴赃款，缴纳罚金，且认罪态度较好，又系从犯，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本院在审理期间，委托河南省登封市司法局对被告人杨某某适用缓刑对其居住社区的影响进行调查评估，该局来函，认为被告人杨某某适合进行社区矫正。委托稷山县司法局对被告人薛某某进行了调查评估，认为被告人薛某某亦适合进行社区矫正。本院本着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决定对被告人杨某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薛某某减轻处罚，并依法对二被告人宣告适用缓刑。被告人杨某某、薛某某犯罪所得赃款依法应予追缴。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薛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追缴被告人杨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163800元（已缴），被告人薛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18200元（已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建红
审 判 员 聂有梅
人民陪审员 姜莉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