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1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庆，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区骆驼高瑞思门业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明斌路***号***室。
经营者：杨坤山，男，194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霞，女，196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芳，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明龙，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昌兴压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骆驼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江进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向军，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国庆、上诉人杨朝霞、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区骆驼高瑞思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高瑞思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赖明龙、被上诉人宁波昌兴压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兴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1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国庆、杨朝霞、高瑞思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赖明龙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何人让赖明龙去昌兴公司安装玻璃的事实。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赖明龙和上诉人陈国庆一起去为昌兴公司提供安装玻璃劳务，事先约定二人的劳务费为1200元，每人600元，玻璃价另计。也就是买玻璃和安装玻璃是分开计价的。按照一审反复查明的事实，涉案玻璃是昌兴公司负责涉案玻璃的采购人胡颖玮向陈国庆购买的，而买玻璃之前昌兴公司的胡颖玮已经知道陈国庆一人是无法完成玻璃安装的，所以有了昌兴公司的胡颖玮与杨朝霞一起去叫赖明龙安装玻璃。这一事实在胡颖玮于2017年9月13日书写的文字材料中有明确表述。尽管胡颖玮作为昌兴公司的在职人员在庭审中称没有“没有叫过赖明龙”，但其不得不承认叫赖明龙时其就在赖明龙店面门口。也就是说起码胡颖玮作为昌兴公司的代表是知道并认可赖明龙去安装玻璃的，并谈妥了安装价格。但一审法院未认定昌兴公司购买涉案玻璃之前，与陈国庆之间的接洽，购买玻璃一直未谈妥是因为昌兴公司要求陈国庆签订安装玻璃的“生死协议”，陈国庆对此不予同意。最后昌兴公司放弃了要求签订“生死协议”并共同找了赖明龙一起安装，陈国庆才答应销售玻璃并安装的。2.一审法院把购买玻璃和安装玻璃混为一谈。陈国庆在2015年8月以前曾经在骆驼建材市场注册过个体工商户——宁波镇海区骆驼街道国庆玻璃店从事玻璃经营，该工商登记于2015年8月注销后，在个体工商户宁波市镇海区骆驼高瑞思门业经营部从业，虽继续有玻璃销售行为，但已经没有经营资格。在涉案的事故中，涉及到玻璃买卖和玻璃安装二个不同的法律事实，前者是买卖关系，根据玻璃面积计价，后者是提供劳务安装关系，安装价格与玻璃价格分别定价。玻璃可以向任何一家去买，安装也可以找其他任何人，二者之间没有必要的关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玻璃买卖和玻璃安装是分别计价的，明显是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且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行为。仅仅根据昌兴公司提供的2015年曾经向国庆玻璃店买过玻璃，也是陈国庆和赖明龙安装以及玻璃购买款和安装款是一并支付给国庆玻璃店的所谓事实，就将购买玻璃和安装玻璃混为一谈。而事实上，当时即使买过玻璃，也是玻璃购买价和安装价分别收取的。3.一审法院把提供劳务认定为加工承揽。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任何有关加工承揽关系的约定，也不是昌兴公司提供特殊材料要求特定制作的特定物，更不是对玻璃有特殊的加工要求，仅仅是几块窗玻璃，是最普通的种类物的情况下，凭空将劳务关系认定为加工承揽，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程序违法。赖明龙起诉陈国庆的理由是基于陈国庆是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国庆玻璃店的经营者，而昌兴公司认为本案赔偿责任应当由陈国庆来承担的理由也是基于陈国庆是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国庆玻璃店的经营者。一审法院在二次开庭以后已经查明作为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国庆玻璃店的经营者在本案中的被告主体难以成立的情况下，本应驳回原审原告对个体工商户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国庆玻璃店经营者陈国庆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明文规定，违规找当时的案外人做“套话”笔录，并以此示意赖明龙将上诉人杨朝霞和高瑞思经营部追加为共同被告。三、一审法院执法不公。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在向上诉人送达诉讼材料时，曾明确告知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并告知上诉人诉讼中如何措辞。而后来的判决显然是偏袒了昌兴公司。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以作为赖明龙是为陈国庆提供劳务的法律依据，这是对法条的错误解读。在昌兴公司支付的安装费中，不管是2015年支付的安装费还是2016年约定的安装费，都是按比例一人一半付给赖明龙的，陈国庆并没有任何从中获利。而玻璃安装以后的收益人，毫无疑问是昌兴公司，按照最基本的权利义务对等法则，赖明龙也是为昌兴公司提供劳务。一审法院以上述条款中有“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表述，就认定赖明龙是为陈国庆提供劳务，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不存在承揽事实。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该条款是关于承揽法律关系中的损害赔偿规定，本案不存在承揽事实，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重复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规定，致人残疾的，残疾赔偿金即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十级伤残赔偿金的情况下，又要求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无据。
赖明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昌兴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当时约定的就是昌兴公司向“国庆门业”店购买玻璃并安装，这些都是跟杨朝霞谈妥的，赖明龙也是杨朝霞联系的。安装玻璃的过程不需要昌兴公司安排指挥，是陈国庆、赖明龙独立完成的，昌兴公司最终只需要一个安装的成果。二、昌兴公司在玻璃安装过程中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责任。因为“国庆门业”店是正规的，个体工商户，昌兴公司让“国庆门业”店安装玻璃是专业对口。在安装之前也尽到了提醒义务。三、赖明龙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为其属于农村户口，不能因为其妻子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登记就认定赖明龙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赖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昌兴公司、陈国庆连带赔偿赖明龙各项损失共计181?846.12元（医疗费22?345.12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残疾赔偿金103?120元、鉴定费243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30?671元）。诉讼过程中，赖明龙增加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4737.60元，要求高瑞思经营部、杨朝霞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国庆门业”店原营业执照名称为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国庆玻璃店，经营者系陈国庆，于2015年8月25日注销，同日，宁波市镇海区骆驼高瑞思门业经营部注册成立，经营者系杨坤山，均为个体工商户，系同一店面，店面对外宣传牌为“国庆门业”，实际经营者系陈国庆和杨朝霞夫妻。“国庆门业”店的隔壁系“阿龙建材”店，“阿龙建材”店的营业执照名称为宁波市镇海区骆驼龙康建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徐春香，实际经营者系徐春香和赖明龙夫妻。
2016年11月，昌兴公司向“国庆门业”店购买玻璃，并双方约定购买玻璃的价格按照面积计算，安装玻璃的价格为1200元，11月27日，杨朝霞叫赖明龙一起去安装玻璃，于是赖明龙与陈国庆一起到昌兴公司安装玻璃，昌兴公司提供安装玻璃所需要的爬梯，爬梯停放在高4米左右的彩钢瓦棚上，赖明龙与陈国庆通过爬梯到达高8米左右的墙上安装玻璃，两人在移动爬梯的过程中，因不慎踩破彩钢瓦致使赖明龙摔下受伤。随即赖明龙被送至宁波市第七医院治疗，又转至宁波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6天，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而后赖明龙再去医院拆线、换药等。2017年6月9日，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赖明龙伤残等级为10级伤残（与2016年11月27日发生的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伤后休养时间6个月、护理时间3个月、营养期限3个月，拆除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左右。昌兴公司与陈国庆为赖明龙各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
另查明：2015年，昌兴公司曾向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国庆玻璃店（“国庆门业”店）购买玻璃，约定安装费为1000元，昌兴公司向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国庆玻璃店（“国庆门业”店）支付了购买玻璃和安装玻璃费用合计3366元，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国庆玻璃店向昌兴公司出具了发票，杨朝霞叫赖明龙与陈国庆两人一起到昌兴公司安装玻璃，杨朝霞支付给赖明龙安装费5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当事人之间何种法律关系，各被告应承担多少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当事人双方中一方依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应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应完成工作并交付成果的一方为承揽人，应接受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一方为定作人。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2016年11月，昌兴公司向“国庆门业”店购买玻璃，并双方约定购买玻璃的价格按照面积计算，安装玻璃的价格为1200元。由此可见，结合2015年的交易习惯，“国庆门业”店不仅出售玻璃，还负责安装玻璃，昌兴公司支付“国庆门业”店安装玻璃的劳动报酬为1200元，“国庆门业”店一次性向昌兴公司提供安装玻璃的劳动成果，昌兴公司与“国庆门业”店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昌兴公司与“国庆门业”店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昌兴公司为定作人，“国庆门业”店为承揽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现场勘察，昌兴公司提供了安装玻璃所需要的爬梯，爬梯停放在高4米左右的彩钢瓦棚上，赖明龙与陈国庆通过爬梯到达高8米左右的墙上安装玻璃，两人在移动爬梯的过程中，因不慎踩破彩钢瓦致使赖明龙摔下受伤。由此可见，赖明龙与陈国庆两人高处作业，昌兴公司在选任上更应具有审慎义务，而且仅仅提供安装玻璃所需要的爬梯，并未提供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因此，昌兴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昌兴公司承担20%的责任。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结合2015年的交易习惯，“国庆门业”店出售并承揽了安装玻璃的工作之后，由于陈国庆无法一个人完成安装玻璃的任务，遂杨朝霞叫上赖明龙一同前往安装，在安装过程中赖明龙摔下受伤，由此可见，“国庆门业”店与赖明龙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为赖明龙，接受劳务一方为“国庆门业”店。虽然双方认可安装费1200元，赖明龙与陈国庆每人600元，陈国庆抗辩称其并未从安装玻璃报酬中获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获利并不是认定劳务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赖明龙在高处作业，从事劳务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害后果的产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根据“国庆门业”店出售并负责安装玻璃的事实，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赖明龙应承担其自身损失的30%责任，“国庆门业”店应承担赖明龙损失的50%责任。根据上文认定的事实，因“国庆门业”店系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为陈国庆和杨朝霞，而该店的营业执照名称为高瑞思经营部，因此，陈国庆和杨朝霞应承担赖明龙损失的50%责任，高瑞思经营部对陈国庆和杨朝霞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对赖明龙的诉请逐一分析核定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赖明龙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赖明龙的医疗费为22?345.10元。
2.交通费，赖明龙受伤后被送至宁波市第七医院治疗，又转宁波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交通费损失客观存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赖明龙的交通费为400元。
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鉴定意见载明赖明龙伤后营养期限为3个月，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结合赖明龙受伤的部位，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赖明龙的营养费为2000元。
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赖明龙伤后的护理时间为3个月。赖明龙住院6天，现其主张住院期间每天13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780元，该标准基本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出院后84天，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赖明龙的受伤部位，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按照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5040元。一审法院认定赖明龙的护理费合计5820元。
5.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赖明龙共住院6天，现其主张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6.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赖明龙虽系农业家庭户，但根据赖明龙提供的营业执照、结婚证、户口本、暂住证、证明等证据材料，与其妻子徐春香共同经营宁波市镇海区骆驼龙康建材经营部，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现赖明龙主张按照宁波市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560元标准赔偿，其伤残等级为十级，计算20年的残疾赔偿金103?1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根据赖明龙提供的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学生证等证据材料，赖明龙与徐春香于2002年12月12日生育一子赖俊辉，现就读于宁波市古塘中学，赖明龙主张按照2016年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31?584元计算赖俊辉3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737.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赖明龙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7?857.60元（103?120元＋4737.60元）。
7.鉴定费，根据赖明龙提供的鉴定费发票，赖明龙已支付鉴定费2430元。
8.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报告，赖明龙尚应遵医嘱拆除内固定，该费用约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9.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鉴定意见载明赖明龙伤后的休养时间为6个月，其无固定收入，现主张按照宁波市2016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1?342元计算其6个月的误工费3067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赖明龙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79?703.70元。昌兴公司应承担20%的责任，即赔偿赖明龙35?940.70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昌兴公司尚应赔偿赖明龙25?940.70元。陈国庆和杨朝霞应承担50%的责任，即赔偿赖明龙89?851.90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陈国庆和杨朝霞尚应赔偿赖明龙79?851.90元，高瑞思经营部对陈国庆和杨朝霞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昌兴公司赔偿赖明龙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陈国庆和杨朝霞赔偿赖明龙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高瑞思经营部对陈国庆和杨朝霞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昌兴压铸有限公司赔偿赖明龙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6?940.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陈国庆、杨朝霞赔偿赖明龙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81?851.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宁波市镇海区骆驼高瑞思门业经营部对陈国庆和杨朝霞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赖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032元，减半收取2016元，由赖明龙负担841元，被告宁波昌兴压铸有限公司负担291元，陈国庆、杨朝霞负担88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赖明龙与昌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昌兴公司据此是否应当承担接受劳务一方侵权责任；2.杨朝霞和高瑞思经营部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应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3.赖明龙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劳务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及责任承担。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及玻璃买卖合同和玻璃安装合同两个法律关系，该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实际上也未否认两个法律关系的存在。但导致赖明龙受伤害的是基于履行玻璃安装合同，故玻璃买卖合同本身不属于本案纠纷内容和审理范围。根据现有证据，决定提供玻璃安装服务以及安装费用为1200元，是由杨朝霞和昌兴公司员工之间商定的，赖明龙二审期间再次明确表示其未参与协商。因此，赖明龙不是该玻璃安装合同的当事人，其与昌兴公司之间未订立直接的合同关系。由于赖明龙系为“国庆门业”店履行其与昌兴公司之间的玻璃安装合同而提供劳务，故接受劳务一方当是“国庆门业”店。前述玻璃买卖合同与玻璃安装合同在法律上虽属于相互独立的两类合同关系，陈国庆也与赖明龙平分了安装费。但本案中，玻璃安装是基于之前的“国庆门业”店向昌兴公司销售玻璃的服务延伸，故“国庆门业”店就赖明龙提供的劳务仍有间接的销售或商业上的利益。上诉人主张其不是劳务合同的受益方，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主张昌兴公司与赖明龙之间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庆门业”店与昌兴公司就安装玻璃属于承揽关系，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理由，不再赘述。由于赖明龙与昌兴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故每人600元只是玻璃安装费的计费标准。昌兴公司在玻璃安装过程中提供爬梯等工具，未改变“国庆门业”店向昌兴公司提供工作成果的事实，也未改变昌兴公司与实际从事玻璃安装的陈国庆和赖明龙之间无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的特征。因此，上诉人以安装费为每人600元以及昌兴公司在玻璃安装过程中提供爬梯等工具为由，主张玻璃安装作业是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昌兴公司作为定作人不对承揽过程中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仅以其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被告主体和一审审判程序。民事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玻璃出售及安装虽以“国庆门业”店名义进行，但实际经营者是陈国庆和杨朝霞，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则为高瑞思经营部。因此，一审法院准许一审原告申请追加杨朝霞与高瑞思经营部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均列入人身损害的一般赔偿范围。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不一致。上述两个司法解释，前者于2004年5月1日起施行，而后者于2001年3月10日起施行。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后者内容与前者司法解释不一致的，以前者司法解释为准。因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支持赖明龙的精神抚慰金请求，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上诉人主张一审审判人员执法不公，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2元，由上诉人陈国庆、杨朝霞、宁波市镇海区骆驼高瑞思门业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周 娜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姜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