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5刑初42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边某。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肖某桂，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某。因本案于2015年12月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温某锋，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某，北京市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16）4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边某、范某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6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李靖宇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边某及其辩护人肖某桂、被告人范某及其辩护人温某锋、林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边某自2012年9月份开始自阿X巴巴网站商铺购入散装“赛维欧左旋肉碱胶囊”后自行印刷包装，在其网店“赛维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销售，获利2万元左右。被告人范某自2015年10月份开始从边某处购买“赛维欧左旋肉碱胶囊”保健品后在其X宝网店铺“婷婷专业瘦身美容保健店”予以销售，销售金额2万元左右。黄某于2015年10月底和11月初在范某处购买了“赛维欧左旋肉碱胶囊”减肥药后怀疑为假药报案。经鉴定，涉案胶囊中检测出西布曲明。
2015年12月14日18时许，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边某抓获归案，同时缴获标有山东威海南X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生产的“赛维欧左旋肉碱胶囊”430瓶等物品；2015年12月9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范某抓获归案，同时缴获标有山东威海南X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生产的“赛维欧左旋肉碱胶囊”89瓶。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边某、范某无视国家法律，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应以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追究其二人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搜查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并提交了深南检量建（2016）379号量刑建议书，建议对二被告人判处七个月左右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被告人边某当庭表示认罪，辩称其阿X巴巴的注册时间是2015年9月，其他无意见。
被告人边某的辩护人辩称：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边某对其销售的涉案食品可能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有预见，缺乏证据，在卷证据明确证实边某完全没有预见，完全无法达到入罪条件，是客观归罪，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错误指控。公诉机关以国家卫生监督部门文件指出了涉案食品中被加入的禁用物质具有导致心血管疾病危险，由此指控这一物质的加入足以导致食物中毒事故或严重食源性疾病，是偷换概念。总而言之，被告人边某是存在过错的，违法是明显的，但不足以入罪。
被告人范某当庭表示认罪和悔罪，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范某的辩护人辩称：本案情节比较轻微，公诉机关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涉案产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被害人的经历及购买涉案产品的人中只有被害人一人出现不适反应，均证明本案比较轻微。被告人范某主观恶性较小，其轻信涉案产品是合法合规的，没有直接去损害被害人的直接故意。其销售的涉案产品时间较短、数量不大，经营额及获利较少，未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小。其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边某的信息，使本案得以迅速侦破，应为立功。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范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属实。
以上事实，有如下经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扣押清单，从被告人范某处扣押的“赛维欧左旋肉碱减肥胶囊”89瓶，一瓶30粒绿色胶囊。范某确认警方收缴的“赛维欧左旋肉碱减肥胶囊”为其在网上销售的减肥产品、从被告人范某处扣押的一台COMP**笔记本电脑、从被告人边某处扣押的“赛维欧左旋肉碱减肥胶囊”430盒，空瓶子13个，内含说明书的盒子40个，绿色胶囊42粒，黑色电脑主机一台，记事本一本。
3、快递单，被告人边某将“赛维欧左旋肉碱减肥胶囊”发往深圳市龙岗区的物流单。
4、范某在X宝网上“保健品乐园”、“营养厅”的销售记录。
5、抓获经过、缴赃经过，民警于2015年12月9日将被告人范某抓获并缴获涉案物品，于2015年12月14日将被告人边某抓获并缴获涉案物品。
6、深圳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经向深圳市药品检验研究院咨询，该鉴定机构无法鉴定涉案胶囊是否足以造成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的问题；被告人边某的阿X巴巴账号现无法登陆，故暂时无法提取其购买散装颗粒胶囊的相关网络电子证据。
7、被告人边某、范某的人口信息、人员指纹卡。
8、证人王某的证言，其是某快递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认识一个名叫边某的X宝卖家，其不知道他在X宝上卖什么东西，其去到他家收货的时候他都已经将要快递的物品打包好了。他大概每天60到70个快递，其每天下午5、6点左右会去他那里收快递。其大概是今年11月开始在他那里揽件的。其不直接收取他邮寄快递的费用，都是其公司跟他每个月结一次帐的。
9、被害人黄某的陈述，2015年10月30日和11月1日两天，其在X宝网上逛的时候发现两家网店有卖减肥药的保健品，一家是“遇见最美的style”，卖家的名字也叫遇见最美的style，其在这花了73元人民币家买了一种叫做“纤佳丽牌左旋肉碱胶囊”，其在“婷婷专业瘦身美容保健店”的网店花83.61元买了一盒赛维欧左旋肉碱减肥胶囊，吃了不但没有效果，还会觉得有点头晕，当时休息下就好了，没有去医院，其朋友在网上查询了它们的产品编号，但查询不到，所以其认为它们都是假的，其就报警了。
10、被告人范某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12月9日中午14时许，其拿着包装好的减肥药快递包从住的地方走回公司的路上，有几名警察问了其名字、手里的包裹是什么和住处后，就跟着其回到其的地方，在房间内，其打开了手上的快递包裹，里面是其从“阿X巴巴”网上买的减肥药，随后其在床旁边拉出了一个纸皮箱，里面是其刚刚从网上购买的同款减肥药。其在X宝网店“婷婷专业瘦身美容保健店”卖的减肥药叫“赛维欧左旋肉碱”，其阿里旺旺名字叫“营养厅”，其没有营业执照和营业许可证。其销售的减肥药是在“阿X巴巴”和“阿里旺旺”的一个商家那里购买的，最贵的时候一瓶45元，最便宜的时候一瓶是28元，其在网上一瓶卖88元，买两瓶送一瓶。其是在2014年3、4月份的时候开始卖这款减肥药的，总共销售出2万元左右，大概一瓶赚18块钱，其在销售这款减肥药的时候没有查过生产厂家是否有相关的资质和销售许可，对方说自己是厂家，其就信了。“赛维欧左旋肉碱”的包装上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批号，当时其查不到，不知道怎么查。其知道它是属于食品，具体有什么成分不知道，功效是减肥，其是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发现它卖得很好，于是就试着卖了。一瓶“赛维欧左旋肉碱”30粒，警察在其住处扣押了89瓶。其之前也卖过赛维欧品牌的减肥保健品，而且卖得不错，于是2015年10月中旬的时候，其在“阿X巴巴”上联系了一个“赛维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店，店主叫边某，其在他的店里面买了两箱20瓶赛维欧左旋肉碱胶囊产品，每瓶45元，总共900元，其是通过支付宝账号（营养天天在）交易的。到了2015年11月底，其又从他的店里进了一批货，每瓶28元，买了96瓶，总共2688元。2015年10月中旬，其在“强效纯中药减肥赛维欧”那里买了96瓶“赛维欧左旋肉碱的绿茶肉碱胶囊”，每瓶30元，一共2880元，是通过支付宝账号（营养厅）交易的，另外，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份期间，其分十次在一家叫“牛牛瘦身馆”的店里购买了差不多450瓶左右的“赛维欧绿茶肉碱胶囊”，每瓶约20元，总共花了约一万元，是用支付宝账号（营养天天在）交易的。其在X宝上有两个账号用于销售赛维欧减肥保健品，一个是“婷婷专业瘦身美容保健”也叫“营养厅”，一个是“保健王乐园馆”也叫“保健品乐园”。其在X宝网上统计的总共交易金额是30259.2元人民币，当时有一些是其通过刷单交易的，没有发生实际交易，这部分金额有3000到4000元，就是两万六千元左右。
11、被告人边某的供述和辩解，其有两个网店销售赛维欧左旋肉碱胶囊，一个是X宝网店名叫bianxuanke，一个是阿里网店名叫赛维欧生物科技。其是从2012年9月17日开始销售这些减肥胶囊的，通过把销售信挂到阿X巴巴和X宝网上，客户看到销售信息就和其联系，谈好购买价格和数量后，其将产品快递给客户，其是通过支付宝交易的，通过阿X巴巴交易的时候就是用关联阿X巴巴的支付宝，通过X宝交易的，就是用关X宝的支付宝，客户有要求的其发货就按客户要求的快递，没有要求的，其一般发某快递，一般其都是让快递公司上门揽件的，其没有在阿X巴巴和X宝网上代发货，都是其自己发货的。阿X巴巴和X宝上的交易有些是其刷信誉的，真实交易和刷信誉交易各占一半吧。阿X巴巴网店主要针对的是批发客户，X宝网店主要针对的是零售客户。其网店销售的减肥产品不是直接进成品的，其首先在阿X巴巴网上直接购入这个胶囊成品（里面含有药粉），再从阿X巴巴另外的网店购入瓶子，然后找到阿X巴巴专门印刷的网店，让对方帮其印刷好。这些东西随后统一邮寄到其的住处，其再将贴纸贴到瓶子上，将胶囊成品用数粒板放入瓶子，后用封装机将瓶子封装起来用于出售。在阿X巴巴网上销售“赛维欧左旋肉碱”这款保健食品时，不用登记任何目录，也不用提交任何资格证明，只需要注册一个网店账号，用身份证实名认证就行了。胶囊成品是其在阿X巴巴一个叫“广州天X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网店是买的，其在这家网店上有看到他们公司的营业执照，但没有看到生产许可证等证照，其也没有要求他们出具相关证照，其一共进了4万元，每粒4毛，总共是10万粒；瓶子其一共进了1000多个，每个价格1元；包装的贴纸、说明和盒子其也是进了1000多套，和瓶子的数量是一样的，每套价格2元；赛维欧左旋肉碱胶囊包装盒上印有“中国防伪协会监制”的防伪标签是我在X宝是用“缘来是你龙”这个账号在购买包装盒的X宝店铺购买的。其没有申请相关的证照在网上销售赛维欧左旋肉胶囊，在阿X巴巴网上，一瓶胶囊其标价32元，在X宝网上其标价每盒68元，其从销售至今大概有1万元的获利，因为其中有刷单的，所以其分不清楚那些是刷单哪些是真实交易，刷单刷了大概八千到一万左右。其有试吃这个胶囊，吃完之后只是觉得口渴，没有食欲，就没有别的不适了。一般的保健品都是包装好的，如果其卖散装的给买家，买家也不敢吃，所以其才购买瓶子这些将胶囊包装好再卖出去的，其也在网上用赛维欧生物科技和bianxuanke两个账号销售过散装胶囊，大概卖了1万粒，1粒6毛。其不知道胶囊的具体成分，卖家告诉其是中药成分。其不是赛维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装盒的生产商是“山东威海南X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其在网络上复制的别的公司的名称，其是把包装盒的样板寄给做印刷的，做印刷的就按照样板帮其印刷。
12、鉴定意见，经深圳市药品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WB20156024）检测：博X（香港）集团有限公司、赤峰X鹿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联合出品的纤佳俪牌减肥胶囊中检出酚酞；深圳市药品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WB20156412）山东威海南X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绿茶肉碱胶囊中检出西布曲明；深圳市药品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WB20156013）广东广州切X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绿茶肉碱胶囊中检出西布曲明、酚酞；以上结论皆为减肥类保健食品违法添加药物的方法检查得出的。
13、搜查笔录，2015年12月10日在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平龙东路猪仔湾某号412房被告人范某住处搜得“赛维欧左旋肉碱减肥胶囊”一箱，共89瓶。2015年12月14日在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江南豪庭某号楼2单元402室被告人边某住处搜得“赛维欧左旋肉碱减肥胶囊”430瓶，“赛维欧左旋肉碱减肥胶囊”空瓶子13个，盒子40个，减肥胶囊42粒。
14、电脑截屏的照片（均经被告人范某签字确认），边某在阿X巴巴上的卖家信息，范某在X宝网店上销售“赛维欧左旋肉碱减肥胶囊”的价格信息、宣传图片、物流记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边某、范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2010年10月30日实施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停止生产销售使用西布曲明制剂及原料药的通知》规定西布曲明可能增加严重心血管风险，减肥治疗的风险大于收益，决定停止西布曲明制剂及原料药在我国的生产、销售和使用，涉案减肥胶囊中检出西布曲明，符合司法解释中“属于国家为防控疾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情形，应当认定为“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本案二被告人没有相关的食品营业执照、许可，从上家那里购买减肥胶囊然后在网上卖出，对上家是否有出售减肥胶囊的资质也未仔细审核，其应当预见相关减肥胶囊有不安全的可能，并持放任态度，属于间接故意。被告人范某向公安机关供述其涉案物品的购买来源信息属于如实供述，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二被告人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边某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4日起执行至2016年6月1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范某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9日起执行至2016年6月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三、缴获的COMPAQ笔记本电脑一台、黑色电脑主机一台等作案工具及减肥胶囊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婷婷
人民陪审员 陈铁军
人民陪审员 雷新凤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邢燕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