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潍商终字第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东。委托代理人：王惠亭。委托代理人：田鲁东，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书�委托代理人：杨兰霞。委托代理人：庄庆堂，山东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卫东因与被上诉人张风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4）坊商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卫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惠亭、田鲁东，被上诉人张风书的委托代理人杨兰霞、张庆堂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5月23日，张风书向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起诉李卫东，以李卫东欠货款未付为由要求其偿付欠款95454.88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2012）坊清商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卫东偿付欠款95454.88元及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5月24日起的利息。李卫东不服，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3）潍商终字第315号民事裁定书，以�卫东就付款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原审应对涉案欠付款事实作进一步调查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再次审理后，作出（2014）坊商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李卫东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张风书原审诉称：自2010年6月28日起，李卫东多次购买其铸件，截至2012年1月12日，共欠货款95454.88元未付。经催要未果，请求判令李卫东偿付该货款及利息。李卫东原审辩称：张风书所诉数额有误，其已付清全部货款，且经计算多支付了867.65元，请求驳回张风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张风书从事金属铸件制造业务，李卫东多次从张风书处购买泵盖、泵座、轴承座、方接体、圆接体、三槽轮等铸件。双方商定好铸件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后，李卫东或李卫东雇佣的案外人王领先每次拉货时会在张风书出库单上注明自提铸件的名称、数量，有时亦注明货物价款及价款支付情况，该出库单一式二份，由张风书、李卫东双方各持一份。李卫东每次提货并非均当场结清全部价款。另查明：张风书提交了9本出库单证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以原审法院（2012）坊清商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欠款数额95454.88元主张权利，并依此要求李卫东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关于李卫东每次提货的数量、付款金额等基本情况，张风书以书面形式作了说明。李卫东在诉讼中认可上述9本出库单中其本人及其雇佣人员的签字，认为张风书擅自改动了部分内容且部分铸件单价、数量、重量、金额计算错误，张风书主张权利应以9本出库单据及书面汇总说明为准。关于李卫东持有的出库单据，经原审法院法律释明，李卫东主张其持有的出库单据已部分丢失。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李卫东提交了其持有的、自认为的现存全部出库单据52份及潍坊农村商业银行眉村支行“个人业务存款凭证”7份，且按张风书关于李卫东提货、付款情况书面说明进行了逐笔核对，形成了书面说明。李卫东在（2013）潍商终字第315号案件中及本次诉讼中主张应在张风书诉求的欠款额中扣除李卫东通过潍坊农村商业银行眉村支行支付的款项80000元及张风书妻子杨兰霞于2012年4月8日收取的现金10000元。李卫东将上述90000元计算在已付货款内，认为实际进货940757.35元、已付货款941625元，据此李卫东多支付867.65元。李卫东主张扣除的通过银行支付价款的“个人业务存款凭证”，载明客户署名均为“张风书”、存款方式为“现钞”，载明存款时间、金额分别为2010年7月12日10000元、2010年7月26日20000元、2010年9月13日10000元、2010年11月3日10000元、2011年1月28日10000元、2011�5月27日10000元、2012年1月8日10000元。对此，张风书质证称2010年7月12日的10000元系李卫东于7月14日拉货时在出库单上写明的已付10000元；2010年7月26日的20000元系于7月28日拉货时在出库单上写明的已付24000元中予以包含；2010年9月13日的10000元系该日上午拉货下午存款，直到9月16日在出库单上写明付款10000元；2010年11月3日的10000元系李卫东2010年10月26日拉货之后直到编号为88331号出库单拉货时写明付款20000元，此20000元包括李卫东在2011年11月3日通过银行存款10000元；2011年1月28日的10000元是李卫东拉货后直到2011年2月12日（春节前后）再次拉货时在出库单上写明付款20000元，此20000元包括上述10000元；2011年5月27日的10000元系李卫东直到6月1日再次拉货时在证明单上载明已付现金15000元，这15000元中包括该10000元；2012年1月8日的10000元包含在收款收据末页25000元中，该25000元系李卫东将2011�6月1日证明单载明的已付现金15000元和2012年1月8日汇款10000元的合计金额。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张风书提供的出库单9本、录音光盘1张，李卫东提供的出库单52份、银行存款凭证7份、收条1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张风书、李卫东均认可买卖铸件基本事实，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严格履行。从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张风书提交的录音证据及（2012）坊清商初字第248号案件庭审笔录、核对账目有关情况看，张风书、李卫东对本案所涉铸件业务进行过多次账目核对，双方认可欠款基本事实，故李卫东关于多支付货款的辩称，不予采信。本案买卖双方各持一份出库单，各方及时、全面地提供其持有的单据，对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依法公正裁判具有重要作�。经法院法律释明，李卫东仍未递交全部单据，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递交了书面情况说明以支持己方诉辩主张，李卫东逐笔核对张风书供货汇总表后，认为实际进货金额为940757.35元、实际欠款金额为96303.65元，对此，予以确认。张风书明确要求按照（2012）坊清商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即“李卫东欠张风书铸件款95454.88元”主张权利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查明事实情况，本案争议焦点系合同履行中7份银行存款凭证载明的80000元及张风书妻子杨兰霞于2012年4月8日收取的现金10000元是否应从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关于7份银行存款凭证载明的80000元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首先，证据规则中“新的证据材料”与“新的证据”存在明显差别，新的证据材料须经当事人质证、法院审查等法定�序后才能认定为定案证据，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潍商终字第31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7份银行存款凭证系“新的证据材料”而非“新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第十条之规定，李卫东提交的7份银行存款凭证客观存在于2012年5月23日本案纠纷受理之前，法院立案受理后的历次庭审程序中李卫东均聘请具有相当从业经验的法律工作者代为参加诉讼，应知晓举证期限内举证的重要性，亦应明知民事诉讼“新的证据”的内容和范围，故不应认定7份银行存款凭证为“新的证据”，因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李卫东承担。其次，李卫东在出库单书写的“已付”金额与7份银行存款凭证载明80000元的关系，双方均未提供确凿、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此究是通过银行存入款项后的确认抑或另行支付的货款。如前�述本案双方之间存在欠款事实，在合同双方仅对具体数额存有争议、双方均不同程度涂改出库单情形下，结合双方交易频次、买方书写习惯以及基本生活经验、逻辑推理等并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认为出库单上载明的“已付”款额系银行存入款项后的确认符合实际情况，故李卫东关于7份银行存款凭证所载80000元应予扣除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张风书妻子杨兰霞于2012年4月8日收取的现金10000元是否应从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因张风书起诉数额中已经将该10000元扣除，故不能再次重复扣除该款。综上，李卫东作为买受人未及时偿还欠款是形成纠纷的原因，应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本案买卖合同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张风书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5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计收利息，不违反法律�定，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卫东欠张风书铸件款95454.8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李卫东支付给张风书铸件款95454.88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5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6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3206元，由李卫东负担。上诉人李卫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没有将上诉人提交的7份银行存款凭证记载的80000元付款及张风书妻子杨兰霞于2012年4月8日收取的现金10000元从本案欠款数额中扣除，歪曲了本案的欠付款事实，也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范，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风书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风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李卫东与张风书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原审判决后，李卫东以原审判决对于欠付款事实认定错误为由提起上诉，称应将其主张的90000元付款在张风书的本案诉请欠款额中扣除，对此，张风书提交的出库单、收据、记账表、通话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其与李卫东的买卖业务及李卫东未足额付款的主张，其作为出卖人已经完成了交付买卖标的物及追索欠款诉请的初始举证义务，李卫东作为买受人应当对付款义务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其虽称已全额付款完毕，但未提交全部付款的直接的付款凭证，其在张风书提交的记账凭证基础上，另主张有90000元的付款应在张风书所诉欠款中扣减，但并未提交该宗付款系独立于张风书所主张的欠付款账目之外的有效证据，原审法院未支持李卫东依据该90000元付款凭证抗辩付款完毕的主张，符合证据规则和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其结合本案双方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进行逻辑分析对该宗证据效力的�定与处理亦无不当，据此，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对应举证，根据本案的现有举证情况，李卫东关于其提出的90000元付款应在本案欠款额中扣减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6元，由上诉人李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波代理审判员 孙 涛代理审判员 迟文文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