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6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新良，男，196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人，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平，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鹰潭市月湖饭店，住所地为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站江路**号，注册号为360602010000820。
法定代表人：张育林，代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明，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燕，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新良与被上诉人江西省鹰潭市月湖饭店（以下简称月湖饭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因不服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60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经认真查阅卷、询问并听取本案各方当事人意见，依法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桂新良上诉提出：1、农工商服务部（月湖饭店前身）1990年成立时，月湖园艺场实际出资为1.5万元，剩余1.5万元系职工自筹，原审法院认定月湖园艺场为月湖饭店的唯一投资主体系认定事实错误；2、2015年区农林局于作出《关于同意园艺场免去月湖饭店现任经理职务的批复�，决定免除被告桂新良的经理职务，由张育林担任经理职务，属干预月湖饭店的生产经营和民主管理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3、月湖饭店的公章、财务专用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财物均为月湖饭店所有，上述财物一直存放在月湖饭店，且由该企业的职工分别保管，上诉人并没有占有和保管上述财物，不存在返还的情形。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7）赣060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鹰潭市月湖饭店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自筹资金”并非是月湖饭店全体职工自筹资金，而是月湖园艺场自筹资金。其次，原审法院并未明确月湖饭店系集体企业联合经济组织投资开办的集体企业或是投资主体多元化的集体企业。月湖饭店的上级主管部门为月湖园艺场，而月湖园�场的上级主管部门则为月湖区农林局，2015年区农林局作出的《关于同意官山园艺场免除月湖饭店现任经理职务的批复》合法有效。再次，月湖饭店不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集体企业。最后，月湖园艺场章程明确月湖饭店的经理由其任命负责。月湖饭店的公章、财务专用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等证照虽不属于饭店法定代表人的私有财产，但其受原法定代表人即被答辩人的管理和控制，月湖饭店的会计和出纳保管即是根据被答辩人的授权对公章和证照进行的。基于此，公章证照的返还显然应由月湖饭店的实际管理和控制人即被答辩人予以返还。
被上诉人鹰潭市月湖饭店一审起诉称，鹰潭市月湖区园艺场（以下简称区园艺场，原为官山园艺场）为原告的出资人及上级主管部门。1990年3月，区园艺场投资设立月湖区农工商�务部（以下简称区农工商服务部，为月湖饭店前身，1993年7月更名为月湖饭店，属大集体企业），土地来源为划拨（一栋服务楼）。1992年，为适应经济发展需要，区园艺场向鹰潭市月湖区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申请重新改建新雅楼房，将原来的四层房屋加高至六层，厨房由一层加到二层，另向新雅楼房北正面扩建一米等，房屋面积由原来的992.4平方米增加至1896.27平方米。饭店经理由成立时的朱映云依次变更为朱样堂和被告桂新良（1993年7月3日为朱映云，1998年4月10日始为朱样堂，2003年7月4日至2015年10月为被告桂新良）。1998年，区政府将原归鹰潭市月湖区农林局（以下简称区农林局）管理包含月湖饭店在内的区园艺场划归鹰潭市月湖区童家镇管理。2014年11月，区政府会议决定将区园艺场划回区农林局管理。2015年9月4日，区园艺场场长张育林主持召开月湖饭店及饭店�事问题会议，会议决定因饭店管理层混乱，导致饭店亏损，遂决定免除饭店经理即被告桂新良的经理职务，决定获得场部31名职工签字同意。基于上述会议内容，区园艺场于当年9月7日向区农林局提出《关于更换月湖饭店经理的请示》，区农林局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关于同意园艺场免去月湖饭店现任经理职务的批复》，决定免除被告桂新良的经理职务，由张育林担任经理职务。批复下达后，区园艺场将批复内容告知被告，并要求被告将饭店的公章及相关证件等财物一并移交，被告均予以拒绝。后经双方多次协商此事，被告仍不履行移交公章等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决：一、被告立即将江西省鹰潭市月湖饭店公章、财务专用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饭店财务账册等财物返还给原告；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区园艺场系一家集体所有制企业，现主管单位为区农林局。1984年8月，区园艺场经业务主管部门同意，决定开办鹰潭市月湖区农工商服务公司，并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经济性质为大集体，地址为鹰潭市月湖区环城路口，主营为旅社，兼营饮食、副食品等，资金来源固定资金为3000元、流动资金为5000元，主要工具设备为床、办公桌、沙发等。为了搞活经济，解决就业，1990年3月，区园艺场决定将鹰潭市月湖区农工商服务公司变更为区农工商服务部，为开办旅社，区园艺场将其在鹰潭市环城西路建造的一栋服务楼，划归区农工商服务部管理，并向鹰潭市月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工商登记。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载明，企业法人名称为区农工商服务部，经营地址为鹰潭市环城西路16号，经济性质为大集体，法定代表人为朱映云，主营为旅社，从业人员为26人，注册资金为3万元，其中主管部门拨款1.5万元，自筹资金1.5万元，设备包括床、办公桌等。1992年，为适应经济发展需要，区园艺场向区政府申请重新改建区农工商服务部楼房，同年3月17日，区政府作出《关于区园艺场农工商服务部楼房改建的批复》，同意楼房改建意见。1993年7月，鉴于城市的发展、站前路的扩建等原因，经区政府及主管部门研究决定，区农工商服务部变更为月湖饭店，朱映云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1995年3月，因企业增加注册资金7.5万元，月湖饭店注册资金变更为10.5万元；1996年4月，因房屋改建增加了固定资产、流动资金，月湖饭店注册资金变更为92.1万元；1997年5月，月湖饭店经营范围增加房屋租赁项目；1998年4月8日，因朱映云退休，月湖饭店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样堂；1998年4月，月湖饭店门牌号码××变更为站江路15号。2003年7月4日至2015年10月9日桂新良担任月湖饭店经理及法定代表人。1998年，区政府将原归区农林局管理的区园艺场（含月湖饭店）划归鹰潭市月湖区童家镇管理。2014年11月，区政府会议决定将区园艺场划回区农林局管理。因月湖饭店管理层不服从区园艺场管理，2015年9月4日，区园艺场召开职工大会，决定免去桂新良的月湖饭店经理职务，由张育林兼任月湖饭店经理，并于当年9月7日向区农林局请示。2015年10月9日，区农林局作出《关于同意官山园艺场免除月湖饭店现任经理职务的批复》，同意由区园艺场场长张育林代理月湖饭店经理职务，待召开职工大会另行选举再行任命。张育林被任命为月湖饭店代理经理后，要求被告配合办理交接事项，但被告并未与原告办理交接事宜。因被告未移交诉争财物，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诉争财物。
另查明，桂新良以月湖饭店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于2015年11月5日向本院起诉鹰潭日报社，民事诉状加盖月湖饭店的公章，被本院裁定驳回起诉【（2015）月民一初字第1434-2号民事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应当明确区园艺场与月湖饭店之间的关系。区园艺场与月湖饭店均为集体企业，根据现有工商登记等材料，月湖饭店名称虽然经过多次变更，其注册资本不断增加，但增加的资金为经营积累，月湖饭店经营楼房系区园艺场划归月湖饭店经营、管理，经营楼房的改建也系区园艺场向区政府申请批准后改建，并无证据表明月湖饭店在经营过程中有其他组织或个人进行联合投资，因此，月湖饭店为区园艺场全额出资组建的集体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集�企业联合经济组织开办的集体企业或者投资主体多元化的集体企业，其经理可以由联合经济组织或上级管理机构任免。而区园艺场为月湖饭店唯一投资主体，当然有权任免月湖饭店经理，被告虽然提交了职工大会的决议，但该决议违背了出资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侵害了出资人的权益，应认定为无效；区园艺场关于更换月湖饭店经理的请示已经上级主管部门区农林局批准，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对张育林的月湖饭店法定代表人及代理经理资格予以认定，因此，张育林能够代表月湖饭店起诉被告。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诉争财物的问题。被告辩称诉争财物并非由其本人保管，而是由单位财务保管，被告既不所有也不占有上述财务，原告的主张无法履行。本院认为，被告被罢免经理职务后以月湖饭店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于2015年11月5日向本院起诉鹰潭日报社，民事诉状�盖了月湖饭店的公章，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答复及第三组证据中的申明均加盖了月湖饭店的公章，以上证据均表明被告被罢免经理职务后公章等财物虽然由出纳和会计分别保管，但仍由被告实际管理和控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集体企业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厂长（经理）对企业职工(代表)大会负责，是集体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诉争财物为法人权利、内部管理活动的象征，诉争财物为月湖饭店所有，相关财物具体由谁保管，系企业的内部管理事务，但企业法定代表人对诉争财物的掌管和占有是基于企业的授权，对上述财物占有、使用负有全部责任。被告被免除月湖饭店经理职务后，已无权继续对诉争财物掌管和控制，理应与原告就上述财物办理交接，向原告移交诉争财物。被告拒不移交诉争财物，已构成�原告民事权益的侵害，故对原告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桂新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江西省鹰潭市月湖饭店公章、财务专用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饭店财务账册返还给原告江西省鹰潭市月湖饭店。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桂新良、被上诉人鹰潭市月湖饭店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确认，有下列证据在卷证实：1、1990年3月15日区园艺场章程、中共月湖区园艺场支部委员会文件【月园定（90）002号】《关于成立机构分设及干部任职的通知》、1990年3月3日区园艺场的《证明》以及区农工商服务部出资财产明细等证据证明了：1990年，区园艺场决定设立区农工商服务部（月湖饭店前身），并任命朱映云担任经理；1990年3月15日，区园艺场为设立区农工商服务部制定了章程，明确由主管部门拨款3万元在鹰潭市环城南路16号设立区农工商服务部，法定代表人产生的程序及其职权，由主管部门任命、负责制等；区农工商服务部的房屋为区园艺场的固定资产，以及区农工商服务部的出资财产明细等事实、情节。2、企业法人开业登记注册书、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企业登记信息和企业变更信息等证据证明了：区农工商服务部于1990年2月6日成立，注册资金为3万元，出资人为区园艺场，经济性�为大集体，1993年7月3日更名为月湖饭店；1995年3月9日，被上诉人将注册资本3万元增加为10.5万元、1996年4月12日再次增加为92.1万元；1997年5月27日经营范围增加了房屋出租等事实、情节。3、区农林局《关于同意“区农工商服务部”更名为“月湖饭店”的批复》、《关于徐前进等同志任职的批复》【鹰月农字第（93）11号】、《关于月湖饭店人事安排报告的批复》【鹰月农林字（98）09号】等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历届经理的任免和原“区农工商服务部”更名为“月湖饭店”均由区农林局决定的事实、情节。4、区政府《关于区园艺场农工商服务部楼房改建的批复》、区政府办公室抄告单等证据证明了：区政府于1992年3月17日批准区园艺场改建新雅楼房和1998年11月30日将包括月湖饭店在内的区园艺场划归童家镇管理等事实、情节。5、被上诉人工商登记信息、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和区园艺场2002年6月16日的证明等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及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身份，以及上诉人桂新良从1982年5月开始即为区园艺场职工的事实、情节。6、区园艺场职工大会会议记录、《关于更换月湖饭店经理的请示》、区农林局《关于同意官山园艺场免去月湖饭店现任经理职务的批复》【鹰月农林字[2015]26号】等证据证明了：2015年10月9日，区农林局依法免除上诉人担任原告饭店经理职务，并同时决定由张育林担任被上诉人的代理经理职务的事实、情节。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鹰潭市月湖区农工商服务公司和之后由其更名的区农工商服务部及月湖饭店系区园艺场全额出资开办和组建的集体企业，企业法人工商注册登记中其主管部门为区园艺场，区园艺场依法享有对月湖饭店的管理、监督权。根据《�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集体企业联合经济组织开办的集体企业或者投资主体多元化的集体企业，其经理可以由联合经济组织或上级管理机构任免，事实上月湖饭店的历届企业负责人均由区园艺场任命产生。在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提交了职工大会的决议，但该决议违背了出资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侵害了出资人的权益，应认定为无效；区园艺场《关于更换月湖饭店经理的请示》已经上级主管部门区农林局批准，具有法律效力。对于上诉人桂新良上诉提出农工商服务部（月湖饭店前身）1990年成立时，月湖园艺场实际出资为1.5万元，剩余1.5万元系职工自筹的事实主张，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桂新良被罢免经理职务后以月湖饭店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于2015年11月5日向本院起诉鹰潭�报社，民事诉状加盖了月湖饭店的公章，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答复及第三组证据中的申明均加盖了月湖饭店的公章，以上证据均表明上诉人被罢免经理职务后公章等财物虽然由出纳和会计分别保管，但仍由上诉人实际管理和控制；故上诉人上诉提出诉争财物并非由其本人保管，而是由单位财务保管，上诉人既不所有也不占有上述财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被免除月湖饭店经理职务后，已无权继续对诉争财物掌管和控制，理应与被上诉人就上述财物办理交接，向被上诉人移交诉争财物；上诉人拒不移交诉争财物，已构成对被上诉人民事权益的侵害。综上所述，上诉人桂新良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二审不予采纳。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间可相互印证，并经庭审查证�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法律关系认定准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整，由上诉人桂新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高煌
审判员 张文胜
审判员 周林昌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