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721刑初26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建强，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曹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曹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1日投案，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日被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加凯，山东桂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以曹检公刑诉〔2017〕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建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于2017年7月31日改为普通程序重新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素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被告人高建强及其辩护人李加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建强因怀疑妻子张某有外遇，时常与张某发生矛盾。2017年3月1日，因张某带着三个孩子回娘家住并向高建强提出离婚，被告人高建强于当日9时许从北京赶至曹县魏湾镇郭庄村张某母亲家村北，并与张某电话联系，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高建强在当日下午14时、16时、18时三次到张某母亲家中欲带张某和孩子回家，未果，并与张某及其母亲发生争吵。被告人高建强怀恨在心，欲将张某杀死泄愤。晚19时许，被告人高建强从姬某经营的超市内借来一把尖刀，翻墙进入张某母亲家中。张某听到动静出门查看时，被告人高建强对其连扎数刀后逃跑，致其左颈部、左腋窝、左肩胛、左后胸、左前臂受伤。经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张某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依据被害人张某陈述，证人林秀荣等人证言，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破案经过等相关书证，以及被告人高建强供述等证据提出上述指控，认为被告人高建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侵犯公民健康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建强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高建强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对罪名提出异议，称高建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案发后能够自首，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建强因怀疑妻子张某有外遇，时常与张某发生矛盾。2017年3月1日，因张某带着三个孩子回娘家住并向高建强提出离婚，被告人高建强于当日9时许从北京赶至曹县魏湾镇郭庄村张某母亲林秀荣家村北，并与张某电话联系，二人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高建强在当日14时、16时、18时三次到林秀荣家中赔礼道歉，欲带张某和孩子回家，未果，并与张某、林秀荣发生争吵。被告人高建强怀恨在心，欲将张某杀死泄愤。19时许，被告人高建强从姬某经营的超市内借来一把锋利的尖刀，翻墙进入林秀荣家中。张某和林秀荣听到动静出屋门查看时，被告人高建强不顾林秀荣的阻挡，对张某连扎数刀。林秀荣大声呼喊，张某之父张贵福从堂屋出来追赶，被告人高建强拿着刀逃跑。张某左颈部、左腋窝、左肩胛、左后胸、左前臂受伤，经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张某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被告人高建强在逃跑途中拨打报警电话，称“自己对象有外遇，在家中被自己杀死”，并告知公安人员其所在位置，遂后被赶到的公安人员带走，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案发后，被告人高建强的家人代为支付被害人张某医疗费1.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张某陈述。证明我和高建强经媒人介绍认识，于2006年冬天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他常年在外打工，我在家看孩子。我二女儿出生后，他开始怀疑我有外遇，为此我们经常吵架，后来有个陌生的号码给我发错短信了，内容是“老地方见。”他就揪住这件事不放。后来他对我怀疑越来越厉害，我给他解释他也不相信，为此我们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2016年，他还经常半夜给我母亲打电话，说一些侮辱我的话，还骂我父母。他爸爸为此事还到我家赔礼道歉，我和我父母觉得我们有三个孩子，不舍得让孩子受罪，能将就过就将就过。2017年春节前，他给我发来一张女人的照片，并给我打电话，要和我离婚，让我带着三个孩子过，他要和那个女人一起过。他还把这些照片发给了我娘家的很多亲戚。从那之后，他很长时间没有给我打电话。2017年春节，他从北京打工回来，我们两个又吵架了，他在家呆到正月初八就走了，走到车站时，他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拿着证件去城里，要和我离婚，我没有搭理他，之后他就回北京了。回北京后每天都给我打电话，打电话不分时间，如果我有一个电话不接，他就开始怀疑我，然后给我说难听的话，还骂我，说要和我离婚。我就说让他回来，我同意和他离婚，他还骂我让我滚，让我带着三个孩子走。然后我就带着我三个孩子去魏湾镇郭楼行政村吕庄村住在我娘家了。
在我住到娘家的第二天，也就是2017年3月1日上午9点多钟，高建强给我打电话说他从北京回来了，我母亲又接的电话，他又说他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回来了。到了中午孩子放学的时候，他又给我打电话，说他回来了，在我娘家的庄北地，我就让他去接孩子，接完孩子让他带孩子回他家。他不接，说孩子不跟他。他说他是来接我回家的，我说我不可能跟他回家，我要他准备好证件，要和他离婚，他说他不离，我就把手机关机了，没再搭理他。到最后，还是我弟弟把孩子接到的我娘家。吃过中午饭，大约一点多钟，他自己过去了，也没拿啥东西，当时就我和我妈及我三个孩子在家，他啥话也不说，进到我家西屋就坐那里了。我妈见他啥也不说，很生气，就让他走，我也不让他在那里，让他滚蛋。我们说他啥他也不吭声，也不说啥法。我们就把他轰走了。
下午三四点钟，还是我和我妈在家，高建强又去我家了，他给我说别闹了，跟他回家。因为他没有诚意，我和我妈还是说让他走，我还是说让他滚，并要和他离婚，让他回家准备证件，我不会跟他回家。他不走，我妈妈拿着挠痒痒的挠子推了他几下让他走，我顺手拿了一把扫帚吓唬他，说他要是不走，我就拍他，后来他就走了。到了晚上六点多钟，我们已经吃过晚饭了，我和我父母都在堂屋外间看电视，我家的外门从里面插上了，这时高建强从外面敲门，我妈妈出去给他开的门，他进来后就去堂屋里，我爸妈说让他说说这件事。他也没说啥好听的话，就跪下了，光说让我爸妈饶了他这一次，他以后改了，再也不这样了。因为之前都是他给我说的难听话，还说要和我离婚，现在他说几句话就想让我跟他回去，一点诚意也没有，我还是说我要和他离婚，让他走，我父母也说一些语气比较重的话，让他说个解决的法，他也说不出来。我和我妈就让他走，他不走。后来我弟弟张世召过来让他走了。我并不是真想和他离婚，毕竟我们还有三个孩子，但是他一再找我的事，还说要和我离婚，我一提离婚他就掂刀威胁我，我就是想通过这件事让他改掉好找事的毛病，从今以后就别再找事了，也是“别别”他的性格，我还是想和他过下去，但是他来了三次都说不出来个法，我很生气，才把他撵走的。
到了晚上八点钟左右，我和我妈在东屋里说话，我爸在堂屋里看电视，我的两个女儿在西屋里睡觉。我们刚坐那里没多大会儿，我听见外门响了两声，我和我妈就出去了，刚走到门口，我妈在前面，我在后面，当时我家的门灯也没有开，我没有看见人，就觉得后背一疼，我大喊了一声，就晕倒了。后来知道他是拿刀跳墙又过来了，二话没说，上我脖子上扎一刀，肩膀上扎一刀，后背两刀，胳膊上扎一刀。当时只记得在背上扎了一刀。当时门灯没开，他能看清我，屋里明，外面黑，我从屋里往外看不清，他一直在外面，能看清我。我不谅解他，他扎我的时候我儿子就在我身后，我相信他能看得到。
2、证人证言
（1）林秀荣（系被告人高建强之岳母）证言。证明因为高建强长期在外边打工，我女儿张某在家看着三个孩子，2016年以来，高建强怀疑我女儿在外边有相好的，我女儿也怀疑他在外边有女人，两个人互相不信任，为此经常吵架。2017年3月1日，高建强从北京回来，到我家来了几趟，因为言语不和就被我女儿撵走了。吃完晚饭，我和我对象、我女儿，还有三个孩子在家，这时高建强又过来了，当时我家的外门已经从里面插上了，他就在外面用力推门，也不说话，我们知道又是高建强。我对象就让我去开门，我开门之后，我对象让他进到堂屋，高建强给我们跪下，当时我女儿也在那里，我们都问他想咋办，要想过就过，不过就离婚。高建强说他改了，求再给他一次机会。当时我女儿抱着她儿子，孩子一个劲地闹，她说的啥我没听见。我估计当时我女儿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他，还会再“别别”他，让他长记性，彻底改了。后来他不走，在我家大门口蹲着，我就把我三儿子张世召喊过去了，我三儿子让他走，然后他自己就走了，走的时候也没有说啥。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当时我和张某在我家东屋板房里说话，我听见有人跳墙，我想着肯定是高建强又来了，但是没有想到他会拿着刀子来，当时我女儿也跟着出来了，高建强已经跳墙进来从西边冲着我们过来了，我也没看见他拿刀子，门灯也没有开，我就出来想问他到底想干啥。到板房门口，还没等我喊出口，高建强跑到我们俩跟前，一把抓住我女儿就往他那边拽，拽到他跟前了，我就拉，他把我女儿拉过去后就朝我女儿背部扎了两刀。当时我女儿大喊了一声，就坐下去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我当时就喊：“把你闺女杀死了，快出来吧。”高建强这时还不算完，一手拽着我女儿，一手用刀子扎我女儿，我就用手拉着高建强的胳膊，他扎住我女儿的左肩膀了，之后他还想扎，我拉住他的胳膊，他扎偏了，扎住我女儿的胳膊了。这时我对象出来去追他，他就跑了。我看我女儿身上一个劲地出血，就用围裙给她包扎，后来邻居张文才和我儿子张世召也过去了，把我女儿送魏湾卫生院抢救了。
（2）张贵福（系被告人高建强之岳父）证言。证明2017年3月1日晚上7点钟左右，高建强来了，当时我和老伴、张某都在堂屋里面，高建强来了以后站在堂屋里面，还跪到了门里面，说：“我以后改，不离婚了。”高建强外出务工期间，经常与张某打电话非要离婚，打电话还不分时候，经常半夜打。我和老伴当时就是想“别别”高建强的脾气，等张某气消了以后，还是让他俩继续生活。我老伴吓唬高建强说：“你改不了，离婚就行了。”高建强不说话，张某让高建强走，但是高建强不走。张某在院外拿了一个扫把朝高建强身上拍了两下，把高建强撵走了，并且把我家中的大门锁上了。等高建强走了以后，我在堂屋看电视，我老伴和张某在东屋说话。大约有半个多小时听见外面“扑通”一声，我就往外跑，看见东屋门口张某侧着身子躺在地上，我出来并没有看见高建强怎么跑的。我这边赶紧招呼张某，老伴还用围裙捂着刀子口。我们慌忙着开车把张某送到了魏湾卫生院。
姬某（曹县魏湾镇张康行政村人，“子林”超市经营者）证言。证明2017年3月1日晚上七点多钟，我正在自家超市吃饭，有一名三四十岁的男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来到我家超市，问我：“有水果刀吗？”我说：“没有，你干啥用？”那个男子说：“我切菜。”我说：“没有水果刀，有一把我家卖肉时切肉的刀子，你先去用吧，用完给我送回来。”我从我家冰箱上将切肉用的刀子递给他。那名男子就拿着刀子走了，但一直没有给我送回来。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案发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概况，以及被告人高建强使用刀具情况。
4、辨认笔录。证人姬某辨认出身份证号为（高建强）的男子为向他借走尖刀的人，并辨认出高建强从自己家借出去的尖刀；高建强辨认出其作案用的尖刀。
5、鉴定意见
（1）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鲁）公（曹）伤鉴（法）字[2017]044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张某左侧肩峰前下弧形创口、左侧肩胛区创口、左侧后胸部创口，长度累计19.9厘米，其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2）菏公物鉴（遗）字[2017]030207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在送检的魏湾镇郭楼行政村吕庄村北400米、柏油路西3.5米麦田内提取尖刀刀尖上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支持该人血为张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在魏湾镇郭楼行政村吕庄村北400米、柏油路西3.5米麦田内提取尖刀刀把上未检出基因分型。
6、书证
（1）破案经过。证明2017年3月1日20时7分许，曹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高建强报案称，因为其妻子张某有外遇，在家中被其用菜刀杀死。接警后，指挥中心安排魏湾派出所值班人员出警，并将报警电话告诉了出警人员，后魏湾派出所民警赵平均与高建强联系，高建强称自己正在赶往魏湾派出所途中，准备投案。出警人员在魏湾镇郭楼行政村吕庄村北地的东西油路上碰到了高建强，后将高建强带至魏湾派出所询问，高建强对用刀子捅张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高建强1983年5月10日出生，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指认凶器现场照片。证明被丢弃在草丛中的刀具概貌。
（4）接警单。证明2017年3月1日20时7分31秒，高建强用137××××2384电话报警称，称“因为我对象有外遇，在家中被我用菜刀杀了，死者37岁，张某”。
7、被告人高建强供述。供认2017年正月初八，我离开家去北京打工。春节在家期间我和我媳妇张某因为她有外遇的事情吵架了，吵完架我就去北京了，她带着三个孩子在我家住着。因为我怀疑她有外遇，我每天都给她打电话，我还给她说她可以回娘家，但是不能在那住，晚上必须得回家。前天下午四点多钟，我内弟张世展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回家把我和我媳妇之间的关系处理好，别让家里大人担心。之后，我就给我媳妇打电话，问咋回事，她说她不和我过了，她把孩子和东西都带娘家去了，让我回来和她离婚，日子一天也没法过了。我接着给我母亲打电话问咋回事，她说我光在电话里骂我媳妇，我媳妇回娘家不和我过了，我父亲高洪起拿着东西去我岳父家给我媳妇赔礼道歉，我媳妇家的人不要，说不和我过了，还嘱咐我以后不要再给我媳妇打电话了。我了解了这个情况后，就买了当天晚上北京到菏泽的火车票，3月1日早晨五点四十分到了菏泽火车站，早上九点多坐客车到了魏湾，我怕我父母生气，没有回家，直接去了他们村北地的十字路口。我给我媳妇打电话，说我回来了，她和我岳母都在电话里骂我，都说不和我过了，要和我离婚，我不同意的话，起诉也要离婚。我在我岳父家北地的时候，碰见我三内弟媳妇了，我们也没有说话。后来我媳妇就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学校门口，她让我接孩子，我没有接。中午的时候，我也没有去我岳父家。我是在我岳父家北地的一家小饭店里吃的中午饭，吃饭的时候，我要了一斤“沱牌”白酒，喝了二三两。吃完饭是下午两点左右，我拿着喝剩下的白酒去了我岳父家。当时我媳妇、我岳母、我内弟张世召两口子，还有我的三个孩子都在我岳父家。我到那之后，我岳母不让我进家门，说让我滚，把我从院子里面一直推到大门门楼底下，我说我来看孩子，我媳妇说中午让我去学校接孩子我咋不去。我说孩子不跟我，我想抱抱我二女儿，我媳妇也不让抱。后来张世召把我拉到大门口外边了，他媳妇就劝我让我走，说大家都在气头上，有啥事明天再说，然后我就走了。我在我岳父的庄北头河边歇着的时候睡着了。睡醒之后，三四点钟，我自己又去了我岳父家，我媳妇和我岳母，以及我的三个孩子也在，我媳妇和我岳母还是不让我进家门，把我轰走了，我岳母说让我说个解决的法，我也没吭声。
第二次从我岳父家出来以后，当时见孩子没有上学，我很生气，就从魏湾坐客车去了曹县，打算晚上住到曹县。后来我想到孩子没有上学，越想越生气，就又从曹县回到魏湾我岳父家了，我就想问问为啥不让孩子上学。这次到他家的时候是傍晚六点多钟，当时我岳父母、我媳妇，还有我三个孩子都在，我岳母和我媳妇见我又去了，我岳父就说让我说说这件事。我们在他家的堂屋里说的，我岳父说他的脸都让我丢光了。后来我岳母也骂我，我就给他们跪下了，我说我改了，请他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岳母说半次机会都没有了，我如果不离婚，他们起诉，还说让我起来，让我滚，我不起来，她还拿一根挠痒痒的挠子打我，打到我胳膊上了，还说如果我不走的话就喊人把我打残废。她一个劲地推我，把我推到院子里。我媳妇也让我滚，她拿扫帚打我，不让我在他们家，后来我岳父把张世召也喊过来了，他也让我走，不让我在那里，把我推了出去。我越想越生气，我自己的孩子都不让我看，还打我，媳妇还给我戴绿帽子，问她她还不承认，我脑子当时就上火了，觉得一肚子火没处发，就想找把刀子捅死我媳妇。从她家出来后，我知道我岳父家北地路南有一个小超市，我就想出去买把刀子捅死我媳妇，报复她。到了超市以后，我问老板卖不卖刀子，他说不卖。我问他有没有切肉的刀子，我想借一下切菜用。他就从卖肉的案板上给我拿了一把尖刀，大约二十公分长，他还说用完让我给他还回去。这把尖刀比较锋利。
从这家超市借了刀子之后，我就拿着这把刀子直接去了我岳父家，到他家时得7点多钟，天已经黑了，当时他家的大门从里面插上了，我也没有喊门，直接从他家西墙跳进院子里了。进到院子后我也没有吭声，可能我跳墙的时候有动静，我岳母从东屋里出来了，我媳妇也出来了，她们俩都在东屋门口站着，三个孩子在屋子里，我拿着刀子就朝她俩冲，想用刀子扎我媳妇，我岳母就在我媳妇前面挡着，用手推我，嘴里还喊着你干啥，我一把抓住我媳妇的衣服，我岳母拦我，我就攥着刀把，侧着身子用刀子朝我媳妇背部扎了几刀，具体几下我记不起来了。当时我媳妇大喊了一声，我岳母也大声喊，喊的啥我记不清楚了。当时我媳妇歪下去了，不知道是坐还是蹲那里了，我用刀子又朝她肩膀和其他位置竖着扎了几下，但是具体扎了几下我记不清了。这时我岳父从堂屋出来了，他就追我，我拿着刀就跑了。我出了她们家之后，沿着他们庄的南北街往北跑到他们村北地的一个小桥北边时，顺手把刀子扔到路西的麦地里了。后来我越想越害怕，就打电话报警了，我说我把我媳妇扎死了。我还给“110”的说我的位置，并让他们去接我，后来魏湾派出所的人就把我带到了派出所。
上述证据，被告人高建强无异议，且能相互印证一致，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建强因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遂产生杀死其妻子张某的念头，持刀捅刺其妻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致轻伤二级的损害后果，属“情节较轻”，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年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之规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高建强杀人未遂，且在逃跑途中，报警称自己将其妻子杀死，并告知公安干警其所处位置，属主动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其家人积极支付被害人部分医疗费用，本院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高建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高建强因与妻子张某相互猜忌，发生家庭矛盾，其三次到岳父家喊其妻子和孩子回家，并向其妻和岳父母赔礼道歉，其妻及家人仍不谅解，遂产生报复心理，从其供述可以看出，其从其岳父家出来后，即产生了想买把刀子捅死其妻子的想法。其从超市借了一把锋利的尖刀，翻墙进入其岳父家中后，想用刀子扎其妻子，在其岳母阻挡的情况下，仍攥着刀把，侧着身子用刀连续朝其妻子颈部、背部等处扎了五刀。其作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主观方面，存在认识到用尖刀捅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结果的情况下，仍持刀连续朝其妻子捅刺五刀，具有非法剥夺其妻生命的主观故意。且其捅人后，没有对被害人进行施救，逃跑过程中报警称“因自己对象有外遇，在家中被自己用菜刀杀死”。客观方面，实施了捅人的暴力行为，致轻伤二级的损害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分析，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高建强的行为不属于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高建强有自首，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高建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前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建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付翠云
人民陪审员 刘兴群
人民陪审员 于盛楠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谭昌麒
附与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