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1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汉良，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新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宁，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河县新运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河县新兴街南侧。
法定代表人：贾丽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彩英，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彦，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晓娟，女，199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200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范某之母)，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香伏，衡水市冀州区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水焕，女，1946年8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新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运峰(系戈水焕之子)，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新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河支公司。住所地：新河县新华路西段北侧。
负责人：范佩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董汉良、新河县新运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晓娟、张某、范某、戈水焕（以下简称张某等四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7）冀1181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汉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宁、上诉人新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彩英、贾丽彦、被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张某、范某、范晓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香伏、被上诉人戈水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运峰、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汉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赔偿张某等四人死亡赔偿金27512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38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742.5元）、丧葬费28493.5元、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1500元、本案诉前保全费1020元、一审诉讼费2000元，共计308136元中的278136元。二、依法判令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返还董汉良向张某等四人已支付的赔偿款1万元；返还新运公司向张某等四人已支付的赔偿款2万元；三、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董汉良、新运公司连带赔偿张某等四人损失，判决驳回张某等四人对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董汉良所驾肇事车辆系在新运公司挂靠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新运公司与董汉良应对张某等四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董汉良驾驶的冀Ｅ×××××出租汽车在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份保额8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8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20万元。该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为新运公司，保险费用的实际支付者为董汉良。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在承保期间内。对新运公司与董汉良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某等四人对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董汉良、新运公司向张某等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可以直接向张某等赔偿保险金。因此，一审法院可以依法判决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直接向张某等赔偿保险金。2、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3条及第24条规定，对董汉良、新运公司向张某等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可以依照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直接向张某等赔偿保险金。因此，一审判决在依法确定了董汉良和新运出租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和赔偿金额后，应当直接判决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25条的规定不能成为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不履行赔偿义务的理由。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一审庭审中以本案属于侵权诉讼，其不是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对张某等的主张进行抗辩，但该25条约定的是，新运公司未向张某等进行赔偿的，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不负责向新运公司赔偿保险金。该条并没有约定新运出租公司未向张某等进行赔偿的，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不能直接向张某等进行赔偿。根据该条款约定，一审法院也应直接判决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向张某等承担赔偿责任。4、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21条也明确约定参加诉讼，确定赔偿责任。5、新运出租公司、董汉良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目的是分担风险，保证受害人及其家属的损失能够获得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董汉良、新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驳回张某等对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使得保险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等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636627.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某等获赔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7512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38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742.5元）。受害人范某生前居住在新河县××××号，户口登记簿显示受害人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其身份是农业人员，现无证据证明受害人系城镇居民，也无证据证明受害人生前在城市经商、居住，被扶养人均为农业家庭户口，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根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根据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认定受害人生活的杜家庄属于城镇明显错误，与张某等提供的受害人及被扶养人的户口簿登记的农业家庭户口相矛盾；杜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的是杜家庄村民委员会而不是杜家庄居民委员会；杜家庄村并不在新河县县城规划区域范围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及消费性支出标准分别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某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75122.5元，其中，范某死亡赔偿金为：11919元/年×20年=238380元；戈水焕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798元/年×9年×1/4=22045.5元，范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798元/年×3年×1/2=14697元，共计36742.5元。三、本案诉前保全费1020元、诉讼费2000元应由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承担。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4条、第26条第二款之约定，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应当对董汉良、新运公司承担的法律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董汉良、新运出租公司承担的诉前保全费1020元、诉讼费2000元应当由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承担。四、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应当返还董汉良赔偿款1万元、返还新运公司赔偿款2万元。事故发生后，新运出租公司和董汉良分别向张某等支付赔偿款2万元和1万元，该3万元赔偿款应当由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返还新运公司和董汉良。
新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令新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余上诉请求与董汉良相同。事实和理由：新运公司与董汉良签有该车辆承包合同书，该合同合法有效，证明新运公司与董汉良是承包法律关系，而非挂靠关系。该合同书第7条约定：因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原因造成经济损失，新运公司可协调处理，但不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及连带责任。在这次事故中，新运公司无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余理由与董汉良的上诉理由相同。
张某、范某、范晓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对于范某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008年7月国务院发布了国函(2008)60号批复，批复了国家统计局和民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等共同制定的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该规定以我国的行政区划为基础，将我国的地域划分的城镇和农村，国家统计局专门制定了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区划代码规则。范某的户籍所在地新河县××村为镇乡结合区，城镇划分代码为122，该代码表示为城镇，范某、戈水焕户籍所在地均为杜家庄村，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合理合法。
戈水焕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答辩意见与张某的答辩意见相同。
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与新运公司按保险合同另行处理是合法的。
张某、范晓娟、范某、戈水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丧葬费、运尸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740000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责任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8日6时30分，董汉良驾驶冀Ｅ×××××号小型轿车（乘坐人范某）沿赵码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3KM+18M撞到道路限宽设施上，造成范某当场死亡、董汉良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衡水市冀州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董汉良负事故全部责任，范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董汉良向原告支付赔偿10000元，新运公司向原告支付赔偿20000元。死者范某1971年4月18日出生，系新河县××村人。经核实，该村所在区域为镇乡结合区，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13至15位为122，表示城镇。范某的父亲已去世，其母戈水焕1946年8月4日出生。死者范某共兄弟四人，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均已成年。范某之妻张某，其长女范晓娟，次女范某。董汉良驾驶的冀Ｅ×××××号小型轿车登记在新河新运公司名下，该车实际所有人系董汉良，挂靠在新运公司从事客运，董汉良每月向新运公司缴纳管理费400元。该车在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8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范某的死亡是由董汉良的全部责任造成的，有衡水市冀州区公安交通警交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故董汉良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某等四人主张的丧葬费28493.5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因范某户籍所在的新河县××村为镇乡结合区，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13至15位为122，表示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张某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8249元/年×20年=5649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之次女范某2002年4月2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15周岁，由其父范某、其母张某二人抚养，故范某为二人抚养3年。死者之母戈水焕出生于1946年8月4日，事故发生时71周岁，育有四个儿子，均已成年，故戈水焕有四个扶养人，故戈水焕为四人扶养9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故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计算确定为71647.5元，计入死亡赔偿金后合计为636627.5元。张某等四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其提供的证据确定为1500元。其主张的处理丧葬费事宜误工费6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由于董汉良因本次事故需负刑事责任，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已立案，故不予支持。张某等四人主张的殡葬费2775元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属于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500元、租房费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董汉良驾驶的车辆挂靠在新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某等四人请求董汉良与新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新运公司与董汉良合同约定的“因发生交通事故或其它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可协助处理问题，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有悖法律，不予支持。因张某等四人就机动车交通责任纠纷提起诉讼，故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并非侵权相对方，故张某等四人要求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张某等四人与新运公司、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应另案处理。故董汉良、新运公司应连带赔偿张某等四人死亡赔偿金636627.5元、丧葬费28493.5元、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1500元。因本案诉前保全费1020元张某等四人已先行垫付，故董汉良、新运公司应连带赔偿张某等四人垫付的保全费1020元。以上共计667641元，扣除董汉良已赔偿的10000元和新运公司已赔偿的20000元，剩余637641元由董汉良、新河新运出租车公司连带赔偿。故判决：一、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董汉良、新河县新运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张某、范晓娟、范某、戈水焕损失637641元。二、驳回张某、范晓娟、范某、戈水焕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0元，由董汉良、新河县新运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张某等四人向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请求赔偿的项目及所述的事实和理由，其要求董汉良等人承担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责任，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新运公司与董汉良订立的《合同书》中虽然表述为乙方（董汉良）出资（已付清）一次性承包甲方（新运公司）车辆，但从合同的内容分析，实际上是董汉良将其机动车挂靠在新运公司名下从事客运经营活动，并向新运公司交纳管理费，一审法院判决新运公司与董汉良对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新运公司与董汉良订立的《合同书》第七条虽然载明，因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原因造成经济损失，新运公司可协调处理，但不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及连带责任。因该项约定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新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能支持。因范某生前户籍所在地新河县新河镇××村××用城乡××代码××该村为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确定涉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审判实践中所掌握的确定城镇标准的原则。董汉良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新运公司，新运公司与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之间属于保险合同关系，与张某等四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又不同意在本案中直接对张某等四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应如何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新运公司与人保财险新河支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应另行解决，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董汉良、新河县新运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1元，由新河县新运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841元，董汉良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玮
审判员 关春富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王 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