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萍民一终字第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品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爱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科。
委托代理人钟记明，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福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吕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鑫。
委托代理人吴新桥，男，1963年12月2日生，公民身份号码3603021963********，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凤凰街跃进路**号*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勒公火，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下称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品方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人民法院（2014）栗民赤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6月28日22时35分许，刘吕辉驾驶赣JX05**号小车从萍乡驶往上栗方向，途经319国道上栗县杨岐乡清溪村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与行人李北萍相撞，造成车辆局部受损、李北萍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刘吕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北萍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吴鑫垫付了安葬费用30000元，并于2013年7月5日支付了赔偿款130000元。同日，吴鑫与施品方等人签订调解协议，约定吴鑫作为车主同意一次性赔偿施品芳等人360000元，并在协议签订后当场支付160000元（含先行支付的30000元），余款200000元由施品芳等人在向肇事车主及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后支付。车主已垫付的赔偿款160000元，超出部分从保险公司索赔款中扣还。
另查明，施品方系李北萍之母，属非农业家庭户口，有扶养义务人4人。雷爱云系李北萍之妻，李科、李斯系李北萍之子。赣JX05**号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吴鑫，挂靠在萍乡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刘吕辉系雇请司机。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
原审判决认为，刘吕辉驾驶车辆导致李北萍死亡，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刘吕辉系吴鑫的雇请人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刘吕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认定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承当连带责任。萍乡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赔偿。
关于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是否基于刘吕辉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事实而免责。原审判决认为，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首先应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驾驶资格通常情况下应指公安交警部门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并不包括从业资格证。即使驾驶资格可以解释为包括从业资格，也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即保险条款约定的驾驶资格不包括从业资格。故不应免除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曾因程序违法被发回重审，因此重新启动了一审程序，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并非指第一次审理的上一年度。从司法解释规定的目的看，应当理解为“最后作出判决时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本案依重新审理时的法庭辩论比利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作为计算赔偿依据，能更好地保护受害人利益和利于其家属今后生活的保障。
关于施品芳等人的损失计算。1、死亡赔偿金175620元（8781元／年×20年）；2、丧葬费21236元（3539.42元／月×6个月）；3、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酌情认定为1620元（3人×5天×108元／天／人）；4、车辆损失费5404元，不属于施吕方等人的损失，不予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41553元（13851元／年×12年÷4人）；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90029元。该款项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应由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承担。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应支付施品芳等人200000元，支付吴鑫90029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施品方等人200000元；二、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吴鑫90029元；三、驳回施品方等人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600元，由吴鑫、刘吕辉、萍乡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上诉称，（一）精神损害抚慰金、奔丧误工费不应支持。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奔丧误工费不应支持。（二）原审判决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190029元违背事实和法律。刘吕辉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从事营运出租车造成的损失应由肇事人按责任承担，上诉人有权免责。（三）原审判决以2014年重审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损失多计算了46386元，应以2013年度统计数据计算。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科辩称，根据有关规定，受害人死亡应当得到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奔丧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应得到合理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吕辉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吴鑫辩称，原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萍乡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施品方、雷爱云、李斯未作答辩。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仍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以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北萍的死亡，施品芳等近亲属承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依法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即使有关责任人涉嫌刑事犯罪，由于本案系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施品芳等人的诉讼请求又不仅限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赔偿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施品芳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予以支持；且交强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保险责任范围。
关于奔丧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属于侵权人的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侵权人的赔偿范围亦作了与上述司法解释并不矛盾的相关规定；且交强险条款约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等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
关于损失计算的标准时。本案系被发回重审案件，原一审判决【（2013）栗民福初字第1045号】已被撤销，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按第一审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当事人重新提交起诉状和答辩状，重新举证、质证并进行法庭辩论；且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对赔偿权利人利益损失的填补主要是指向未来，显然重审法庭辩论终结时这一时间点对受害人损失的实际填补更为有利，故应以重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为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的损失。
关于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免责条款有效的条件是保险人对条款作出提示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系以黑体字印制，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部分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且免责条款中约定的“资格证书”不属于法律概念，有关责任人对“资格证书”的理解亦有争议，依法应作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据此，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要求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5600元，由人民保险萍乡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发良
审 判 员 黄 薇
审 判 员 昌 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邓 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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