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193-2194号
上诉人[(2016)粤0105民初5786号原告、(2016)粤0105民初5839号被告]：广州奥特莱斯名牌折扣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黄宇，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2016)粤0105民初5786号第三人、(2016)粤0105民初5839号被告]：广州中轻新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梁何兴。
上诉人[(2016)粤0105民初5786号第三人，(2016)粤0105民初5839号被告]：广州祥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梁柯兴。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石文，系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晓嘉，系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2016)粤0105民初5786号被告，(2016)粤0105民初5839号原告]：郭树春，男，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委托代理人：詹俊妮，系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奥特莱斯名牌折扣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莱斯公司”）、广州中轻新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轻公司”）、广州祥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能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786、5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特莱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786、58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奥特莱斯公司在（2016）粤0105民初5786号案诉讼请求，驳回郭树春在（2016）粤0105民初5839号案诉讼请求。
上诉理由：一、奥特莱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客户电子回单》、《支付证明单》、《郭树春离职工资清算单》和《员工手册》足以证实其已向郭树春支付的74776元属于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绩效奖励，缺乏依据。二、法律并未禁止用人单位按年向劳动者发放经济补偿金，奥特莱斯公司按年向郭树春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
中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8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郭树春在（2016）粤0105民初5839号案诉讼请求。
上诉理由：中轻公司上诉理由与奥特莱斯公司上诉理由一致。中轻公司另主张，即便其与奥特莱斯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对于关联公司的债务，其亦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祥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8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郭树春在（2016）粤0105民初5839号案诉讼请求。
上诉理由：祥能公司上诉理由与中轻公司一致。
郭树春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一审法院查明：郭树春于2011年6月13日入职奥特莱斯公司处，与奥特莱斯公司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合同期限为2011年6月13日至2014年6月30日，第二份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任职营销策划部副经理。郭树春工资标准在2014年7月1日之前是17200元/月，之后为24500元/月，每月中旬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月工资。2015年4月16日，奥特莱斯公司向郭树春发出《员工解聘通知书》：自2015年4月17日起解除与郭树春的劳动关系，郭树春工资结算至2015年4月29日，郭树春领取代通知金24500元，经济补偿金8541元。同日郭树春签收《员工解聘通知书回执》，2013年、2014年年假共12天安排从4月17日起休完。
另查，郭树春于2016年3月23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了穗劳人仲案字〔2016〕1524号裁决书，裁决：一、奥特莱斯公司一次性支付郭树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73712元。二、奥特莱斯公司一次性支付郭树春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5月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083元。三、驳回郭树春其他请求。奥特莱斯公司不服于2016年7月19日起诉，郭树春亦不服，于2016年7月21日提起诉讼。
再查，庭审中，奥特莱斯公司主张郭树春离职的原因是由于郭树春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奥特莱斯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
奥特莱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职位申请表。二、劳动合同（2011-2014年）。三、劳动合同（2014-2017年）。四、2012年1月18日支付证明单。五、2013年2月7日存款交易回单。六、2014年1月28日存款交易回单。七、2015年4月14日单位客户电子回单。八、员工解聘通知书及回执。九、离职工资清算单、单位存款账户交易回单。十、2016年3月3日社保缴费明细。十一、员工手册。
郭树春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穗劳人仲案（2016）1524号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二、劳动合同一、工资条。三、劳动合同二。四、员工解聘通知书、回执、离职工资清算单。五、支付证明单、转账回单。六、支付证明单（车补）。七、交通补贴调查表。八、工商登记资料。九、抬头为中轻公司的《职位申请表》、社保缴费明细（单位名称列表中出现奥特莱斯公司及中轻公司）、住房公积金总账信息（单位名称为中轻公司）、个人所得税申报表（单位名称为中轻公司）。十、2014年10月《关于祥能集体副经理级（含）以上人员人事任命的通知》（含郭树春聘任职务情况）、祥能集体OA系统人事资料。十一、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奥特莱斯公司、中轻公司、祥能公司均有向郭树春转过款）、员工离职移交情况表。十二、2014年1月25日祥能公司向郭树春发放的荣誉证书。十三、郭树春及中轻公司、祥能公司的商事登记表，显示郭树春的自然人股东为梁何兴，梁何兴为中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轻公司的法人股东为祥能公司。祥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股东均为梁何兴。
一审法院认为：奥特莱斯公司与郭树春之间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确认奥特莱斯公司、中轻公司、祥能公司系关联企业。郭树春提交的《职位申请表》、社保缴费明细、住房公积金总账信息、个人所得税申报表、《人事任命的通知》、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荣誉证书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确认奥特莱斯公司、中轻公司、祥能公司对郭树春存在联合用工情况，故奥特莱斯公司、中轻公司、祥能公司应对郭树春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和赔偿金问题。奥特莱斯公司主张郭树春因违法计划生育而解除劳动合同，但未举证证实，且这个理由与员工解聘通知书的理由也不一致，故原审法院确认奥特莱斯公司系违法解除与郭树春之间的劳动关系，奥特莱斯公司应向郭树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法律意义上的经济补偿金仅在符合法律规定情况下适用，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经济补偿，并非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计算方式也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根据奥特莱斯公司提交的离职工资清算单、支付经济补偿金回单及支付凭证，可确认自2012年至2015年的每年年初奥特莱斯公司向郭树春以“经济补偿金”或者“补偿金”名义支付的款项具体为：2011年9768元、2012年17200元、2013年17200元，2014年22067元，2015年8541元，其性质应视为绩效奖励等劳动报酬。奥特莱斯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经济补偿金提前发放不符合常理，且奥特莱斯公司发放款项时备注的款项名称完全是由奥特莱斯公司决定的，郭树春作为劳动者无法干预。故对奥特莱斯公司要求上述款项应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中予以扣除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原审法院认定奥特莱斯公司系违法解除郭树春劳动合同，奥特莱斯公司要求扣除代通知金245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郭树春自2011年6月13日至2015年4月17日在奥特莱斯公司、及中轻公司、祥能公司处累计工作时间为3年10个月4天。经核实郭树春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2675元，该工资高于广州2014年度职工月均工资6187元/月的三倍，故应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故奥特莱斯公司、中轻公司、祥能公司应连带向郭树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元123988元（6187元/月×3倍×4个月×2倍-24500元）。
对于交通补贴及通讯补贴问题。郭树春未举证证实双方有过约定，且调查表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4日，晚于郭树春请求的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的时间，故郭树春此项诉讼请求，由于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年休假问题。庭审中，奥特莱斯公司、郭树春均确认郭树春年休假为12天，最后工作日为2015年4月16日，工资支付至2015年4月29日。结合离职工资结算清单，对于奥斯莱特公司提出的已在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4月29日安排郭树春休年休假10天的主张，予以确认。故奥特莱斯公司应支付郭树春2天未休的年休假工资1633元（24500元/月÷30天×2天）。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企业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广州奥特莱斯名牌折扣城有限公司、广州中轻新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祥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连带向郭树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123988元。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广州奥特莱斯名牌折扣城有限公司、广州中轻新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祥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连带向郭树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33元。两件案受理费共20元，5786号案受理费由广州奥特莱斯名牌折扣城有限公司负担10元，5839号案受理费由郭树春负担10元。
当事人各方在二审均无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郭树春离职工资清算单》载明“经济补偿金”项目金额为8541元。
本院认为：关于应否扣除奥特莱斯公司主张已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款项问题，除了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郭树春离职工资清算单》已明确载明为经济补偿金的8541元，奥特莱斯公司上诉主张应予扣除的其他款项均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支付，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在事前已就提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达成明确的约定，故奥特莱斯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单方以经济补偿金名义支付的款项并不能视为是提前支付了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其主张予以抵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郭树春的离职工资清算单已载明结算总金额中的8541元是经济补偿金，该清算单已对款项性质作了确认，奥特莱斯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应同该清单中载明的代通知金一样予以扣除，存在合理依据，故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祥能公司和中轻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奥特莱斯公司、祥能公司和中轻公司是关联企业，三家公司对郭树春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据此，上诉人三家公司均应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奥特莱斯公司、祥能公司和中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786、58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786、58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广州奥特莱斯名牌折扣城有限公司、广州中轻新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祥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连带向郭树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11544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两案一审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两案二审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奥特莱斯名牌折扣城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巍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杨晓航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欣
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