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胸科医院，住所地天津市台儿庄南路***号。法定代表人：郭志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男，该院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男，该院干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瑞高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八路118号A-319室。法定代表人：李凤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欣，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超，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18号10栋1层1号。法定代表人：赵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蕊，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明，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尚风怡和建材经营中心，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银湾广场***室。经营者姜苏荣，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菲，女，该中心职员。上诉人天津市胸科医院（以下简称胸科医院）与被上诉人天津瑞高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高公司）、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尚风怡和建材经营中心（以下简称尚风怡和经营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2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胸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王冬，被上诉人瑞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欣、王金超，华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蕊、刘俊明，原审第三人尚风怡和经营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菲到庭参见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胸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高公司、华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华西公司与尚风怡和经营中心之间除本案授权书外，还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不应仅凭瑞高公司陈述该授权书复印件系从胸科医院取得，就否认华西公司与尚风怡和经营中心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并免除华西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担保函无效，且医院基建科为其职能部门，不具备对外签署法律性文件的权利，担保函内容也并非胸科医院真实意思表示，其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瑞高公司辩称，胸科医院系主动自愿为自己的工程提供担保，瑞高公司才继续供货，胸科医院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西公司辩称，担保函系胸科医院真实意思表示，且是为自己工程提供的担保，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风怡和经营中心述称，胸科医院出具的担保函真实有效，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胸科医院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西公司、胸科医院及尚风怡和经营中心连带给付瑞高公司货款及质保金581,221.76元，并支付截止到2016年11月23日的违约金355,139.19元，共计936,360.95元。2、判令华西公司、胸科医院及尚风怡和经营中心以581,221.76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自2016年11月2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华西公司、胸科医院及尚风怡和经营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西公司中标胸科医院门诊住院用房地下室、首层及二层（不含F轴以北病房区）精装施工装饰项目工程后，向胸科医院提供授权书，将尚风怡和经营中心作为指定供应商就该项目中甲控装饰材料进行采购。瑞高公司作为该工程甲控装饰材料陶瓷薄板的指定供货商，于2013年1月11日与尚风怡和经营中心签订了《蒙娜丽莎陶瓷薄板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尚风怡和经营中心从瑞高公司采购美感白、金线石、罗马石洞等陶瓷薄板，并约定了货物型号、规格、单价、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待全部产品铺贴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后，90日内付款至送货总额的95%货款。预留5%的质保金，待质保期两年期满业主支付甲方工程款后一周内付清，质保期为从货物第一次进场算起两年。”合同签订后，瑞高公司依约于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9月28日履行了供货义务，货款总计金额为1,148,343.66元，但尚风怡和经营中心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货款，仅支付567,121.90元，至今尚欠货款581,221.76元未给付。华西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内容如下：“天津尚风怡和建材经营中心是我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津指定供应商，此次特将我公司中标项目天津市胸科医院门诊住院用房地下室、首层及二层（不含F轴以北病房区）精装施工装饰项目中甲控装饰材料授权天津尚风怡和建材经营中心采购。供货周期应满足业主单位的工期要求。采购材料的样品、规格及厂家等应符合该项目招标文件的相关要求。采购货款的支付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保证诚信。确保双方利益。”2013年9月26日，胸科医院向瑞高公司出具了担保函，载明：“致：天津瑞高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由天津风尚怡和（尚风怡和）建材经营中心（一标段四川华西装饰公司所属材料经营子公司）负责的胸科医院内装标段使用的贵司陶瓷薄板，目前按货款75%进度款计算，尚欠219,618.50元，本次补货美感白602.64平米，共计欠款279,279.90元。由于天津风尚怡和（尚风怡和）建材经营中心目前无力给付这部分欠款，且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现我院提出为保证整体工期进度，要求贵司将增补的602.64平米的美感白全部抛发给天津风尚怡和（尚风怡和）建材经营中心，全部欠款由我院担保。担保天津风尚怡和（尚风怡和）建材经营中心在四川华西装饰公司工程验收后，我院拨付工程款时一并支付贵公司货款，如不能给付，出现一切问题由我方承担。”该担保函由天津胸科医院基建科加盖印章。关于担保函中的“目前按货款75%进度款计算，尚欠219,618.50元，本次补货美感白602.64平米，共计欠款279,279.90元”中的数额，华西公司和尚风怡和经营中心认为与瑞高公司诉请的数额相差太大，瑞高公司开庭时陈述“本次补货美感白602.64平米”中的“本次”是指2013年8月6日的那次供货，但其庭后经与实际经手人核实，向法庭提交说明称“本次补货美感白602.64平米”指的是2013年9月28日所供的美感白，实际供货数为752.7平米。根据瑞高公司的说明和提交的送货单，经核算，截止到胸科医院出具担保函的2013年9月26日，瑞高公司共计供货1,048,987.26元，按总货款75％进度款计算，此时应给付786,740.40元，减去已经给付的567,121.90元，还欠219,618.50元，此数额与担保函所载内容相符。另查，胸科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记载其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记载其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宗旨和业务范围是“为人民身体健康提供医疗与护理保健服务。医疗和护理、医学教育、医学研究、卫生医疗人员培训、卫生技术人员继续教育、保健与健康教育”。又查，瑞高公司供应的瓷砖薄板已经在涉诉工程中铺贴完毕，该工程已于2013年12月底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尚风怡和经营中心是否作为华西公司委托代理人与瑞高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节。瑞高公司与胸科医院均以《授权书》为依据认为尚风怡和经营中心为华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西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中明确载明“天津尚风怡和建材经营中心是我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津指定供应商”，从中可以看出，尚风怡和经营中心是华西公司的指定供应商，也即尚风怡和经营中心获得了华西公司中标的胸科医院装饰工程中甲控材料的采购权，其内容上并没有代理权的相关内容。另，此授权书是华西公司向胸科医院出具，而胸科医院既不是受托人也不是相对人，不符合委托代理关系的外部表现，故不能以此认定尚风怡和经营中心是华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尚风怡和经营中心是以独立主体身份与瑞高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二者是该合同的相对人。另外，从合同履行上，瑞高公司将出售的建材直接送到胸科医院工地符合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货款均由尚风怡和经营中心支付，没有证据证实华西公司向瑞高公司支付对价，不能认定华西公司是该购销合同相对人。瑞高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尚风怡和经营中心作为合同相对人，受该合同的直接约束。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尚风怡和经营中心应当全面和适当地履行合同义务，逾期履行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瑞高公司向其主张给付所欠货款和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胸科医院担保函效力一节。从胸科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可以确定胸科医院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是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胸科医院不得为保证人，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胸科医院认为担保函无效的抗辩成立，但是因此给瑞高公司造成损失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胸科医院作为公益事业单位，理应知悉国家法律，不应当为他人债务提供担保，对于造成保证合同无效，具有明显过错。胸科医院为保证自己的工程进度向瑞高公司提供担保，不能确认瑞高公司对于造成保证合同无效有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胸科医院应与尚风怡和经营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胸科医院抗辩该担保函上加盖的是胸科医院基建科的印章，该担保与胸科医院无关，原审法院认为基建科作为胸科医院主管涉案工程的职能部门，其盖章出具担保函应视为胸科医院法人的行为，故应由胸科医院对外承担赔偿责任，胸科医院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瑞高公司主张欠付送货总额95%的货款523，804.58元，因该工程已于2013年12月底竣工验收，按双方合同约定“待全部产品铺贴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后，90日内付款至送货总额的95%货款。”现已达到给付条件；瑞高公司主张支付质保金57,417.18元，双方合同约定“预留5%的质保金，待质保期两年期满业主支付甲方工程款后一周内付清，质保期为从货物第一次进场算起两年。”瑞高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第一次供货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质保期截止到2015年4月16日，到本案开庭已超过质保期一年多，尚风怡和经营中心未提供证据证实胸科医院未付款，故应认定达到给付条件。包括质保金在内，尚风怡和经营中心尚欠货款581,221.76元未付，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一节，瑞高公司主张以质保金57,417.18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8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以欠付货款523,804.58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瑞高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无相关法律规定且尚风怡和经营中心不认可，予以调整，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尚风怡和经营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瑞高公司货款581,221.76元；二、尚风怡和经营中心给付瑞高公司以57,417.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质保金违约金和以523,804.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4年4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货款违约金；三、胸科医院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瑞高公司对华西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瑞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36元，保全费4770元，共计16706元，由尚风怡和经营中心承担，胸科医院连带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胸科医院提交华西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的承诺函一份，证明合同货款均已支付完结，不存在任何未了事宜，因货款支付发生的任何纠纷由华西公司全权承担。华西公司对于其已经支付完毕货款一事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承诺函不具有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胸科医院向瑞高公司出具了担保函，其上由胸科医院下属部门基建科加盖印章，应认定为胸科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出具该担保函的相应法律后果。胸科医院作为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不得对外担保，故该担保函无效。瑞高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但胸科医院明知其自身属性及社会职能，仍为他人债务提供担保，存在明显过错，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胸科医院应就本案债务向瑞高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华西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瑞高公司系直接与尚风怡和经营中心签订买卖合同，尚风怡和经营中心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尚风怡和经营中心购买的装饰材料虽为华西公司承包的工程所用，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尚风怡和经营中心系受华西公司委托与瑞高公司签订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华西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胸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2元，由上诉人天津市胸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均勇代理审判员  张 泽代理审判员  王 晶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