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5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河庄街道河庄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包伟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菊英，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俞金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方舟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新杭镇路东村。法定代表人：陈启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戴建，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方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浔区人民法院（2015）湖浔商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伟公司代理人张菊英、俞金界，方舟公司代理人戴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舟公司一审诉称：天伟公司因承建南浔月亮湾项目工程需要向方舟公司购买砂加气砌块等产品，双方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1份，合同对砂加气砌块等产品的数量、价格、结算与付款、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方舟公司依约向天伟公司供货，但天伟公司未按约向方舟公司付款。方舟公司催讨未果，请求法院判令：1.天伟公司立即支付方舟公司货款586835元，并支付违约金117367元，合计7042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伟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方舟公司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判令天伟公司立即支付方舟公司货款656030元，并支付违约金131206元，合计787236元。一审天伟公司在答辩期内未作答辩。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6日，天伟公司因承建南浔月亮湾项目需要与方舟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方舟公司向天伟公司提供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砂加气），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每月进行一次对账，按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结算，多余款项应予以退还，任何一方违约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违约部分货款金额的20%计算。合同同时约定需方指定朱列峰为货物签收员。合同签订后，方舟公司按约向天伟公司发货，但天伟公司未能按约付款。2014年12月27日，方舟公司与天伟公司指定签收员朱列峰对账，天伟公司尚欠方舟公司3588513.91元未付。嗣后，天伟公司又支付部分款项，但至今仍有650420元未付。方舟公司催讨未果，以致纠纷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方舟公司与天伟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又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有效，受法律保护。天伟公司未按约定款到发货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结欠货款未付是引起本案的根本原因，故对方舟公司诉请天伟公司支付货款650420元之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其余部分货款5610元，因方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笔货物已被天伟公司接收，故予以驳回。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天伟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且至今结欠方舟公司650420元未付，故对方舟公司诉请天伟公司按约承担未付款部分20%的违约金予以支持，经核算，该违约金为130084元，方舟公司诉请的多余部分，依法予以驳回。天伟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舟公司货款650420元及违约金130084元，合计780504元。二、驳回方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73元，减半收取5837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0357元，由方舟公司负担89元，天伟公司负担10268元。天伟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天伟公司向方舟公司购买砂加气砌块的货款已全部结清，至今方舟公司尚欠天伟公司发票434566.22元。天伟公司承建南浔月亮湾项目工程需要购买砂加气砌块，共向三家单位购买，即方舟公司、长兴新明华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明华公司）、德清合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有与方舟公司、新明华公司签订的书面销售合同各一份、销售出货单、发票为依据；与合力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有出货单、发票为依据。以上三家供货给天伟建设分别为：方舟公司11096.984立方，货款为2834566.22元，已开具发票240万元；新明华公司3876.46立方，货款为988497.3元；合力公司246.496立方，货款190356.48元，已开具发票20万元。天伟公司向方舟公司购买的砂加气砌块仅11096.984方，总货款2834566.22元，已开具发票240万元，货款已由方舟公司指定的代理人代维杰全部领取，有代维杰领款明细单为依据（授权书证据四、领款明细单证据五）。天伟公司共支付砂加气砌块3363000元，多付给方舟公司部分货款，方舟公司应当予以返回，天伟公司将另案诉讼。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对账明细单就做出判决，显失公正。虽然与方舟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收货人为朱列峰，新明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的收货人为陶松林。朱列峰仅为天伟公司收取货物的人员，在未经天伟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且在不清楚这个项目中有几家人家供货的情况下盲目在对账明细单上签字，将其他两家供货单位的货物计算在内，显然属于无效行为，其以个人名义与方舟公司经办人代维杰的对账明细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2015）湖浔商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方舟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方舟公司承担。方舟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一、天伟公司所称与新明华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是对客观事实的否认，本案所涉新明华公司和合力公司的货物均由方舟公司向天伟公司所供，系方舟公司向新明华公司、合力公司购买后直接供应天伟公司。天伟公司所称超付方舟公司货款的说法是在否认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得出。二、发票的开具非本案审理的范畴，天伟公司可直接与方舟公司财务联系解决。三、总对帐单系天伟公司明确授权的签收员签字，具有法律效力。四、方舟公司是一家小公司，为解决货款结收，本案一审起诉前方舟公司及代理人多次向天伟公司催讨货款，但天伟公司一直未支付，方舟公司起诉后在一审法庭主持调解时天伟公司对除方舟公司提供的最后一张由销售经理“俞”签字5000多元的送货单之外的其余货款均予认可。天伟公司当时仅认为不应支付违约金，经一审法官调解直至方舟公司放弃违约金，只要求天伟公司支付适当费用时，天伟公司依旧不同意方舟公司的方案，并以提出管辖权异议等方式消极对待，导致方舟公司经济困难。以上情况可以看出天伟公司在上诉前对本案买卖关系的双方是天伟公司与方舟公司是认可的，只是拖延拒绝支付货款。二审期间天伟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合同原件两份，包括合同一：天伟公司与方舟公司销售合同，合同二：天伟公司与新明华公司销售合同。其中合同一中特别提示最终结算以天伟公司公章确认为准，只有代理人签名无公章均为无效。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天伟公司先后向方舟公司、新明华公司购买材料，且最终结算单仅有朱列峰签字无天伟公司印章应属无效。证据二、天伟公司与方舟公司、新明华公司、合力公司的送货单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新明华公司、合力公司的购货单位是天伟公司。证据三、方舟公司、新明华公司、合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案涉建材系三家公司供货。证据四、方舟公司授权委托书一份、代维杰的领款凭证记录，用以证明本案所涉的金额已由方舟公司授权的代维杰全部领取的事实。方舟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关于合同一，该合同上最终的印章确实是方舟公司的，但是特别提示一栏未经方舟公司盖章确认，且方舟公司提交的合同并无此章，故方舟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特别提示是天伟公司事后加盖。据销售员代维杰陈述，两份合同是同一天签的，方舟公司持有一份，天伟公司持有一份，当时合意达成后双方各持一份。关于合同二的三性也有异议，从形式上看天伟公司的印章是技术专用章，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专用章，因此这个合同是无效的。经与方舟公司的销售经理代维杰核实，该合同是应新明华公司内部发货的需要制作。对证据二送货单的三性没有异议，该送货单的另一联在一审调解时方舟公司已向天伟公司出示过，但结合方舟公司将要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述的货物的出卖人是方舟公司。对于购货单位是天伟公司予以认可，但这些送货单都是由方舟公司供货给天伟公司的。方舟公司由于产能有限，供货不足的时候就让新明华公司和合力公司直接发货给天伟公司。对证据三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没有异议，对于新明华公司和合力公司所供货的发票直接由新明华公司、合力公司所开的事实是认可的，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发票只是财务凭证，不是确认双方买卖是否真实的凭证。对证据四方舟公司授权委托书、代维杰的领款凭证记录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代维杰领取了款项金额，不能证明已经结清。从形式上看由代维杰签字的三页领款内容的最后一页注明方舟公司、合力公司、新明华公司是在一起结算的，所有的款项均系方舟公司员工代维杰经授权领取，恰恰证明出卖方是方舟公司。从财务的管理制度来讲，如果天伟公司付超了货款之后还再向方舟公司支付货款，本身就不具有合理性。天伟公司仅提交了三页纸张，明显是在一个本子上，方舟公司有理由认为天伟公司未提交对其本身不利的全部内容。方舟公司二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方舟公司、新明华公司、合力合司发货单原件各一组，能与天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相对应，也能与总对帐单相对应，证明本案建材买卖合同的出卖方系方舟公司。证据二、情况说明原件两份，由新明华公司和合力公司分别出具，证明向天伟公司所供货物系由方舟公司向合力公司、新明华公司采购直接发货到涉案工地，货款的结算由方舟公司向天伟公司结算。天伟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三家公司发货单原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送货单上明确是三家单位，并不是方舟公司所称由方舟公司购买后再转卖给天伟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从天伟公司提交的合同、送货单和发票等证据可知，天伟公司与方舟公司、合力公司、新明华公司三家单位发生了货款往来。本院经认证认为，天伟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合同一因方舟公司认可其上印章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天伟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合同二中天伟公司加盖技术专用章，与天伟公司在本案其他合同中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也不一致，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天伟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方舟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双方对同一批次单据的复印件，天伟公司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诉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效力在后续说理部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方舟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仅有公司印章，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有效证据条件，本院不予认定。对一审已作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所涉建部分砂加气砌块由新明华公司、合力公司直接向天伟公司发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该部分货款由方舟公司员工代维杰予以结算。本院认为，本案双方间的建材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现天伟公司、方舟公司对货物数量、货款总额、欠款金额均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为天伟公司所欠货款是否系其向方舟公司购买货物的欠款。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4月16日，天伟公司为建设南浔月亮湾项目，与方舟公司签订建材买卖合同购买砂加气砌块。2013年4月至2014年12月间，方舟公司依约向天伟公司发货，其中部分货物由新明华公司、合力公司直接向天伟公司供应。2014年6月17日、2014年12月27日，天伟公司员工朱列峰与方舟公司员工代维杰进行了两次对账，就方舟公司、新明华公司、合力公司供货的货物总量、已付货款和结欠金额进行了签字确认。在方舟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发货清单、结算对账明细单、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天伟公司结欠货款金额的情况下，天伟公司应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证明其并未结欠方舟公司货款的主张。现天伟公司一审未出庭应诉，二审上诉称朱列峰的对账行为无效，且欠付的货款系其向新明华公司、合力公司购买建材的欠款，其对方舟公司已超额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朱列峰对账行为的效力，天伟公司二审提交的其与方舟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上有一“特别提示”条款，内容为“……最终合同结算以天伟公司公章确认为准，仅有合同代理人签名，无天伟公司公章均为无效”。但该特别约定系以印章形式加盖在合同之上，与合同其他条款的格式明显不一致，且方舟公司一审提供的合同原件上并无这一“特别提示”条款，天伟公司也无法对方舟公司所持并无“特别提示”条款的合同做出合理解释，故该“特别提示”条款不能约束方舟公司。而朱列峰系天伟公司与方舟公司合同中约定的“指定收货人”，对本案整个交易过程具有全面的了解，天伟公司虽上诉称仅有朱列峰签字而无天伟公司印章的对账单无效，也并未否认朱列峰本人有权进行对账，而从天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合同一来看，朱列峰被列为天伟公司“委托代理人”，也从一定程度上表明天伟公司对朱列峰有权进行对账是认可的，因此朱列峰签字的对账单应属真实有效。关于部分货款是否系天伟公司结欠新明华公司、合力公司的问题，从交易结算的情况看，天伟公司的整个交易均系与方舟公司员工代维杰进行对账、支付货款，并未与新明华公司、合力公司进行直接结算。若涉案工程所需建材确系天伟公司向方舟公司、新明华公司、合力公司三家公司购买，理应分别对账、各自结算，而天伟公司非但仅与方舟公司员工代维杰对账、结算，还在已足额支付方舟公司货款的情况下继续“超额”支付，该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反之，若交易确实发生于天伟公司与新明华公司、合力公司之间，方舟公司也不可能取得这两家公司完整的出货单等相关材料。在天伟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天伟公司与新明华公司、合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天伟公司关于部分货款系其结欠新明华公司、合力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3元，由天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啸啸代理审判员  胡百芷代理审判员  阮梦凡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丁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