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马民一终字第00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粮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某地。
法定代表人：徐祥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勇，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有旺，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祥禾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某地。
诉讼代表人：袁明立，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产兵华，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敏，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马鞍山市粮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粮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祥禾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禾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3）花民一初字第0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粮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志勇、张有旺，被上诉人祥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产兵华、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粮食公司在原审诉称：在原马鞍山市粮食收储企业改制中，粮食公司系以原马鞍山市粮食收储公司、粮油储贸公司、向山粮油购销公司、粮油贸易公司的资产审计、评估为依据，�2005年4月组建的国有独资公司。祥禾公司系马鞍山市粮食局货币出资51万元，经营管理层职工货币出资49万元，于2005年9月设立的国有控股公司。2005年10月，粮食公司以下属企业名称变更为由将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转户（变更）给了祥禾公司。根据马鞍山市政府有关部门批复，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属于粮食公司所有，祥禾公司并非粮食公司下属企业。粮食公司将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以下属企业名称变更为由转户给祥禾公司的行为，属于将巨额国有资产无偿转让给祥禾公司。马鞍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认为，上述资产转让行为违反了国家关于国有资产转让程序的强制性规定，要求予以纠正。故其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粮食公司违法将马鞍山市花山区霍里老街道粮库以及花山区霍里镇黄里村濮塘粮库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划拨给祥禾公司的资产转让行为无效，并判令�述全部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
原审查明：2004年12月15日，马鞍山市粮食局（以下简称粮食局）制订《马鞍山市粮食收储企业改革方案》，并经市经贸委批复同意，将隶属于粮食局的马鞍山市粮食收储公司、马鞍山市粮油储贸公司、马鞍山市向山粮油购销公司、马鞍山市粮油贸易公司四家企业，通过资产、负债合并，成立国有独资的粮食公司，粮食局作为出资人。按照改革方案，粮食公司成立后，粮食局货币出资51万元，经营管理层职工货币出资49万元，又成立了祥禾公司，为国有控股企业。马鞍山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分别于2005年3月31日和同年8月19日，给粮食局下发批复，授权其投资组建粮食公司和祥禾公司。
2005年10月14日，粮食公司向马鞍山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出具《关于原粮食公司以及下属企业名称变更的说明》一份，载明“原粮食公司是政企合�的法人单位，1998年粮食流通体制改革实行政企分开，撤销粮食公司成立粮食收储公司，原粮食公司下属企业变更为独立法人单位。在此之前，粮食公司将房产已划拨给原企业单位，各单位没有重视及时办理转户（变更）手续。2005年按照省政府皖政（2004）66号文件《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实施意见》，现成立的国有独资市粮食有限公司及其下属祥禾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向山粮油购销公司、粮油储贸公司、粮油贸易公司）涉及房产转户（变更），（平山粮油经营部是向山粮油购销公司下属单位）为此特别说明。”粮食局加盖印章，证明情况属实。涉案房产的权利人为原改制前的粮食收储企业，范围涉及花山区的有：花山区霍里老街道粮库，面积2535.77平方米；霍里老街道粮店，面积157.3平方米；花山区霍里镇黄里村濮塘粮库，面积1133.48平方米。后祥�公司通过土地出让的方式取得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相关房产权利人由原粮食收储企业直接变更为祥禾公司。祥禾公司受让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权的同时，也承担了原粮食收储企业的债务，至于土地出让金全额返还粮食局，专项用于兑付粮食收储企业职工的经济补偿金等提留费用。
2005年11月3日，粮食公司通知祥禾公司建账有关问题，以审计评估报告为基础，对粮食公司和祥禾公司资产、负债等进行划分确定。同年12月14日，祥禾公司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以及原马鞍山市粮油储贸公司签订了一份《债务重组协议》，约定祥禾公司为原马鞍山市粮油储贸公司代偿30万元债务并办理了抵押，后祥禾公司履行了还款义务并解除了抵押。2006年4月5日，马鞍山市粮食局向马鞍山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发函称：“其所属祥禾公司系经批准的改制企业，该企业的职工各项提留费用均已支付兑现完毕。现该企业为了筹措资金，我局同意将其所有的向山、霍里等地闲置房产公开拍卖，用于经营发展，请贵处准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
2011年8月2日，马鞍山市国资委给粮食局下发了《关于甄别马鞍山市祥禾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产权登记的复函》，认为粮食公司将原粮油储贸公司、向山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粮油贸易公司的资产转让给祥禾公司，未报经市政府或其授权的国有资产监管部门审批，且资产转让所依据的评估报告违反了有关规定，该资产转让行为违反了国家关于国有资产转让程序的强制性规定，要求粮食局予以纠正。2013年6月18日，马鞍山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对粮食公司提出的产权异议，进行了受理登记。
原审认为：粮食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祥禾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持股人和控股人虽均为马鞍�市粮食局，但两公司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涉案的马鞍山市花山区霍里老街道粮库、花山区霍里镇黄里村濮塘粮库的房产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原登记的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系马鞍山市粮食系统的国有粮食收储企业。粮食公司虽系改制后成立的国有独资公司，但涉案的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在改制后并未变更过户给粮食公司，仍由马鞍山市粮食局管理和控制。2005年10月14日粮食公司给市产权处出具了《关于原粮食公司以及下属企业名称变更的说明》，但涉案的房产变更登记前并未登记在粮食公司名下，产权处凭此“说明”对有关房产登记进行了变更，并不能表明系粮食公司将涉案的房产予以转让。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系祥禾公司通过出让取得。因此，粮食公司主张其将涉案的房产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祥禾公司，缺乏事实依据。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马鞍山市粮食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马鞍山市粮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粮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是通过改制成立的一家国有独资企业，并基于政府对改制方案的批复继受取得讼争的案涉房地产。粮食公司与祥禾公司之间对案涉房地产的转让行为明显违法，依法应确认转让行为无效。二、粮食公司与祥禾公司之间转让案涉房地产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依法应当确认自始无效。1、1998年粮食流通体制改革撤销粮食公司，粮食公司将案涉房产划拨给原市粮油储贸公司、市向山粮油购销公司等单位后，各单位在当时已经办理了房产转户（变更）手续，不存在未及时办理转户手续情况；2、祥禾公司不是粮食公司的下属企业，也不是承继原市粮油储贸公司、原市向山粮油购销公司等资产的企业，因此粮食公司要求市房产处将案涉房产转户（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所出具的“说明”是虚假的。三、市产权处凭粮食公司出具的“说明”，将案涉房产变更登记在祥禾公司名下，该行为就是民事转让行为；涉案房产价值巨大，即使祥禾公司为原市粮油储贸公司代偿了30万元，也不能认定祥禾公司承担了原粮食收储企业的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粮食公司的上诉请求，祥禾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转让行为，所以不存在效力确认问题；被上诉人是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合法取得涉案的资产，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15日，粮食局制订《马鞍山市粮食收储企业改革方案》，并经市经贸委批复同意，将隶属于粮食局的马鞍山市粮食收储公司、马鞍山市粮油储贸公司、马鞍山市向山粮油购销公司、马鞍山市粮油贸易公司共四家企业，通过资产、负债合并，成立国有独资的粮食公司，粮食局作为出资人。按照改革方案，粮食公司成立后，粮食局货币出资51万元，经营管理层职工货币出资49万元，又成立了祥禾公司，为国有控股企业。马鞍山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分别于2005年3月31日和同年8月19日，给粮食局下发批复，授权其投资组建粮食公司和祥禾公司。
2005年10月14日，粮食公司向马鞍山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出具《关于原粮食公司以及下属企业名称变更的说明》一份，载明“原粮食公司是政企合一的法人单位，1998年粮食流通体制改革实行政企分开，撤销粮食公司成立粮食收储公司，原粮食公司下属企业变更为独立法人单位。在此之前，粮食公司将房产已划拨给原企业单位，各单位没有重视及时办理转户（变更）手续。2005年按照省政府皖政（2004）66号文件《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实施意见》，现成立的国有独资市粮食有限公司及其下属祥禾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向山粮油购销公司、粮油储贸公司、粮油贸易公司）涉及房产转户（变更），（平山粮油经营部是向山粮油购销公司下属单位）为此特别说明。”粮食局加盖印章，证明情况属实。马鞍山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处依据该说明，将涉案房产权利人由原粮食收储企业变更为祥禾公司。后祥禾公司通过土地出让的方式取得涉案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本案涉及的房产有：花山区霍里�街道粮库，面积2535.77平方米；霍里老街道粮店，面积157.3平方米；花山区霍里镇黄里村濮塘粮库，面积1133.48平方米。
2005年11月3日，粮食公司通知祥禾公司建账有关问题，以审计评估报告为基础，对粮食公司和祥禾公司资产、负债等进行划分确定。2006年4月5日，粮食局向马鞍山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发函称：“其所属祥禾公司系经批准的改制企业，该企业的职工各项提留费用均已支付兑现完毕。现该企业为了筹措资金，我局同意将其所有的向山、霍里等地闲置房产公开拍卖，用于经营发展，请贵处准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
2011年8月2日，马鞍山市国资委给粮食局下发《关于甄别马鞍山市祥禾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产权登记的复函》，认为粮食公司将原粮油储贸公司、向山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粮油贸易公司的资产转让给祥禾公司，未报经市政府或其授权的国有资产监管部门审批，且资产转让所依据的评估报告违反了有关规定，该资产转让行为违反了国家关于国有资产转让程序的强制性规定，要求粮食局予以纠正。2013年6月18日，马鞍山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对粮食公司提出的产权异议，进行了受理登记。
二审另查明，2012年4月18日，我院（2011）马民二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祥禾公司股东解散。2012年7月2日，粮食局向我院申请对祥禾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我院（2012）马中法民二清（算）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粮食局提出的对被申请人祥禾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围绕双方上诉请求范围，综合双方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粮食公司与祥禾公司之间就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是否存在转让行为；2、粮食公司请求确认转让行为无效、判决涉案房产及土地使�权归其所有，依据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转让行为问题。所有权或使用权转让是一种双务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要件是双方须具有转让的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粮食公司与祥禾公司之间就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虽已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但该权属变更行为欠缺双方转让的共同意思表示，不构成民事法律意义上的转让。理由如下：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并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或口头达成转让协议，粮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转让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共同意思表示；2、从权属变更的原因事实看，产权部门变更权属登记是基于企业改制的函。（二）关于粮食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是否充分问题。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祥禾公司名下之前，没过户到粮食公司名下，仍登记在原马鞍山市粮食收储企业名下，应认�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权属变更发生在粮食公司改制过程中，该变更行为并非基于民事转让行为，对由此引发的纠纷，双方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故粮食公司请求确认转让行为无效、判决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粮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马鞍山市粮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辉
审判员 雍自涛
审判员 范秀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丁 莉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