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海成。
委托代理人：陈剑平，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璐，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夏园股份经济联合社。
负责人：徐柱林，该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祝胜满，广东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海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夏园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夏园经联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3日，夏园经联社委托服务中心在网上发布《夏园幼儿园租赁项目竞投公告》（以下简称《竞投公告》）。《竞投公告》内容包括：竞投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上午10时30分；竞投项目为夏园幼儿园；标的物用途须按合同约定和法律法规规定用途使用；租赁年限5年；交易底价50万／年，交易保证金15万元；竞投方式现场举牌竞价，按照价高者得原则确定竞得人；其他说明要求在承包期内，凡属夏园社区户口的居民幼儿到幼儿园就读，承包方必须按照《夏园社区幼儿园的收费标准》招收夏园社区居民幼儿，承包期内夏园社区幼儿保教费250元／人。承包方必须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的《幼儿园管理条例》、《幼儿园工作规程》办学。公告还对竞投人资格条件和其他事项进行规定，同时附报名表、竞投文件、承诺书和四至图。其中竞投文件表明标的物权属人是夏园经联社，竞投文件内容包括第一章竞投邀请函、第二章竞投人须知和第三章合同格式。第一章竞投邀请函第一条对竞投标的物基本情况的描述包含上述《竞投公告》的内容。第三条约定项目采用现场举牌竞价方式竞投，按照价高者得原则确定竞得人。第七条约定竞得人竞得标的物反悔的（包括拒绝签订确认书、拒绝签订合同、无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交易保证金全额不予退还。第十条签订合同时间约定，在发出成交通知后，如在交易结果公示期间无质疑或投诉，则在交易结果公示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签订合同……如因竞得人原因逾期不签订则视为竞得人自动放弃成交权，标的物权属人有权收回物业并没收竞得人的交易保证金。第十一条注意事项第1点，竞投意向人在报名参加竞投前须全面阅读此竞投文件，竞投意向人须到现场踏勘竞投标的物的实际情况。申请一经受理确认后，即视为竞投人对竞投文件及竞投标的物现状无异议并全部接受，并对有关承诺承担法律责任。第二章竞投人须知第三条，竞投文件中标的物的具体情况是由标的物权属人以书面的形式向服务中心提供的，竞投意向人在报名参加竞投前须自行进行了解核实并承担风险。第六条，竞投人对竞投文件如有疑问，可在竞投前要求澄清，按竞投文件中载明的地址以书面形式通知标的物权属人。第十五条，竞得人应按成交确认书指定的时间、地点与标的物权属人签订合同。在发出成交通知后，如在交易结果公示期间无质疑或投诉，则在交易结果公示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签订合同……因竞得人原因逾期不签订合同，标的物权属人有权收回物业并没收竞得人的交易保证金。竞投人须知还包括交易保证金、成交确认、签订合同等内容。第三章合同格式，是竞投成交后，标的物权属人将与竞投人签订的《夏园幼儿园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的具体合同条款，包括承包项目及用途、承包期限、承包金的计算和缴纳方式等，其中第四条第一款第6项列明若有政府部门或社会人士、团体向夏园幼儿园拨款或捐款归甲方所有，甲方应按款项的性质用于改善幼儿园。
2014年9月15日，秦海成报名参加竞投。秦海成当日收到了上述竞投文件，向服务中心表示已清楚明白并接受竞投文件所有的内容，并于当日交纳了交易保证金150000元。2014年9月17日竞投当日，秦海成签署《竞投承诺书》，向夏园经联社承诺同意接受夏园经联社《竞投公告》的全部要求；一旦竞得，保证按时与夏园经联社签订租赁合同并按要求提交合同履约保证金；如竞得后无故放弃竞得资格，愿接受夏园经联社没收交易保证金的处罚。其后，经过11名竞投人超过300次的竞价，最终秦海成以1472000元的最高价竞得。夏园经联社当日向秦海成发出成交确认书，同时通知秦海成于2014年9月22日16时持成交确认书到服务中心签订合同。2014年9月21日，秦海成向夏园经联社快递《关于夏园幼儿园项目合同签订前应明确问题的意见书》，向夏园经联社提出四个问题：1、本次招标标的是竞投幼儿园的承包经营权还是幼儿园经营场地的租赁使用权？2、招标主体究竟是夏园经联社还是夏园社区居委会？3、投标后办学性质是社会力量办学还是集体办学？4、教育部门对幼儿园的投入是否应归夏园经联社所有？秦海成要求夏园经联社及时予以明确，并认为在上述问题未明确之前无法签订合同。9月22日，秦海成未去服务中心签订合同。夏园经联社次日向秦海成发出《关于按时前来签订承包合同的通知》，通知秦海成于交易结果公示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即2014年9月22日至9月26日）与夏园经联社签订承包合同。秦海成亦未在上述期限内与夏园经联社签订合同。2014年10月27日和11月24日，夏园经联社先后向秦海成发出《关于拟取消秦海成竞得资格的公告》和《关于取消秦海成竞得资格的公告》，以秦海成因个人原因未与夏园经联社签订合同，根据竞投文件第一章第十条和第二章第十五条的规定，视为秦海成自动放弃成交权，取消秦海成竞得资格。因与夏园经联社协商无果，秦海成于是提起本案诉讼。
在庭审过程中，夏园经联社陈述秦海成投标前有打电话给夏园经联社社区工作人员了解幼儿园的基本情况。竞投当天社区有六位工作人员到现场为各位竞投人解答疑问，但当天秦海成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上述事实，有原夏园经联社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秦海成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夏园经联社于2014年9月17日的招投标无效；2.夏园经联社双倍返还秦海成投标保证金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夏园经联社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夏园经联社委托服务中心发布竞投公告属于一种要约邀请行为，秦海成参加竞投并以最高价竞得属于要约行为，夏园经联社发出成交确认书是对秦海成作出订立夏园幼儿园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的承诺行为。成交确认书自发出之时即生效，对秦海成和夏园经联社产生签订承包合同的法律约束力。秦海成在竞投成交后，认为夏园经联社的竞投文件存在四点问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要求确认涉案的招标投标行为无效。对秦海成提到夏园经联社竞投文件中的四点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标的描述不一致的问题。虽然竞投文件第一章竞投邀请函中的资产名称是夏园幼儿园，租赁年限5年，但在其他说明中有进一步说明在“承包期内”，“承包方”必须招收夏园社区居民幼儿。竞投文件第三章合同格式清楚写明是《夏园幼儿园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相关的合同条款亦列明承包项目、承包期限、承包金等。上述文件清楚表明夏园经联社此次招标的是夏园幼儿园的承包经营权。第二，招标主体不一致问题。夏园社区居委会是夏园社区居民的自治组织，其主要职能是协助政府部门管理和服务社区居民。涉案标的物的权属人虽然是夏园经联社，但其有权委托具有社区管理职能的夏园社区居委会与秦海成签订承包合同。而且秦海成在竞投前已知道合同的甲方是夏园社区居委会，秦海成对此亦没有提出异议并表示接受竞投文件的所有内容。第三，办学性质和收费标准的问题。竞投文件已清楚列明承包方必须按国家规定的《幼儿园管理条例》、《幼儿园工作规程》办学，对凡属夏园社区户口的居民幼儿按《夏园社区幼儿园的收费标准》收费等，不存在不清楚或矛盾的地方。第四，对教育部门对幼儿园的投入使用问题。秦海成主张教育部门有笔款项将拨付夏园幼儿园并未实际发生。即使有教育部门的投入，竞投文件第三章合同格式第四条第一款第6项亦已列明若有政府部门拨款归甲方所有，甲方按款项的性质使用。秦海成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夏园经联社的招标文件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存在影响资格预审结果或者潜在投标人投标的情形。秦海成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的招标投标行为有违反相关的法定程序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因此，对秦海成要求确认涉案的招标投标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涉案的竞投文件在竞投前已在网上发布，秦海成在报名竞投时领取了相关的竞投文件，并向服务中心表示已清楚明白并接受竞投文件所有的内容。在竞投当日，秦海成没有就竞投标的物和招标文件向夏园经联社的工作人员提出过任何疑问，而且签署了《竞投承诺书》，向夏园经联社承诺同意接受夏园经联社《竞投公告》的全部要求。然后经过11名竞投人超过300次的竞价，秦海成最终以最高价竞得。以上行为均表明，秦海成在竞投前和竞投时，均清楚、明白并自愿接受竞投文件的内容和约束，其出价是经过充分考虑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秦海成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本案秦海成在竞投成交后，未在成交确认书约定的时间内与夏园经联社签订合同，在夏园经联社催告下仍不签订合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竞投文件第一章第七条的约定，竞得人竞得标的物后反悔的，交易保证金全额不予退还，故夏园经联社不予退还秦海成交易保证金有理。秦海成要求夏园经联社双倍返还交易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秦海成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秦海成负担。
上诉人秦海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对夏园经联社的委托代理人唐某云资格审查失当。夏园经联社原审委托了广东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梁某和该社工作人员唐某云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据了解，唐某云是原审法院在任人民陪审员，即相当于原审法院的在任法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十七条“法官从人民法院离任后，不得担任原职法院办理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法官的配偶、子女不得担任该法官所任职法院办理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的规定，法官的配偶和子女、法官离职后都不得担任所在法院办理案件的代理人和辩护人，唐某云作为原审法院的在册人民陪审员，更应在被禁止之列。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未对唐某云的代理人资格进行审查显然是错误的，直接导致审查程序失当，客观上损害了司法公正。2.原审判决对夏园经联社招投标文件存在的重大问题和分歧视而不见、只作对夏园经联社有利的解释属认定事实不清。招标文件对标的的描述不一致、相矛盾。根据竞投邀请函，招投标标的资产是“夏园幼儿园”、租赁年限为“五年”、合同押金（租赁保证金）为“竞得价1年租金”，可见标的为夏园幼儿园场地使用权。但根据招标文件所附合同格式条款，标的为“夏园幼儿园的承包经营权”，并不是幼儿园场地使用权。招标文件所述招标主体不一致。根据招标文件《竞投邀请函》的规定，招标主体为夏园经联社，成交确认书也是夏园经联社向秦海成发出并通知签订合同，但是根据招标文件《合同格式》文本，合同甲方却是“夏园社区居委会”，招投标标的所有权不明，无法签订合同。招投标后夏园幼儿园办学性质自相矛盾。如果按照租赁来招投标，那么中标后无疑属于社会力量办学，夏园经联社无权干涉办学的收费方式和收费标准；但是如果按照承包经营来招投标，那么中标后仍然应当保持村集体办学性质。由于村集体办学存在夏园经联社对幼儿园的投入，因此幼儿园可以按照夏园经联社所要求的标准来收费，幼儿园当然属于非营利性质。但本次招投标夏园经联社收取巨额承包金，却要求秦海成等投标人按照社会力量办学模式办学，当然属于营利性办学，两者之间显然是自相矛盾的，在客观上也无法执行。招标文件中上述问题的存在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造成巨大分歧导致无法签署合同，因此夏园经联社本次招投标应属无效，夏园经联社应当按照上述规定重新招标。3.夏园经联社对本项目重新招投标并对招投标文件作重大修改的事实证明原招投标文件存在缺陷。夏园经联社在原审庭审后，于2015年1月29日对夏园幼儿园项目招投标文件作出重大修改后重新招投标，秦海成在2015年2月4日即将该新发生的重新招投标事实向原审法院进行了汇报并提交了相关材料和书面意见，但原审法院未作出相应的处理即径行判决。夏园经联社对原招投标文件重大修正的行为充分说明，原招投标文件存在重大矛盾和歧义，因此秦海成在中标后无法签订合同的责任在夏园经联社，招投标无效、合同无效的责任应由夏园经联社承担。4.要求秦海成承担招投标文件存在重大矛盾无法签订合同的全部责任显失公平，也与招投标文件规定的“面积差误无法协商一致招投标自动失效”的规定不一致：如前所述，招投标文件存在重大问题和矛盾是导致招投标成交后无法签订合同的根本原因，其责任完全在夏园经联社一方，要求秦海成承担全部责任显然有失公平。原招投标文件中竞投邀请函第十一条第4点、竞投人须知第十六条第（五）“竞投公告及《竞投文件》中载明的标的物面积与实际面积对比，……由标的物权属人与竞得人公平协商解决；如在竞投活动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该标的物的竞投结果自动失效，并由广州市黄埔区集体经济组织资产和财务服务中心将竞投人报名参加竞投时所交的交易保证金无息全额退还给竞投人”，新修改后的招投标文件对此也作了相同的规定。两次招投标文件均注明“资产交付方式：现状”，面积误差比“分歧”其实对合同有效性已没有意义，但两次招投标文件均对此种情况下双方在10个工作日内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宣告“竞投结果自动失效”，本案中因夏园经联社招投标文件存在重大矛盾、重大分歧导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却要追究秦海成的违约责任，显然与“竞投结果自动失效”之规定不一致，对秦海成过于苛刻。秦海成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改判夏园经联社双倍返还秦海成投标保证金30万元。
被上诉人夏园经联社答辩称：1.秦海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该案事实和有关的法律适用都写得详细具体，请求驳回秦海成的上诉请求。2.秦海成第一点上诉请求中提到的委托代理人唐某云是夏园经联社的单位员工，且其是人民陪审员，但没有参加相关培训，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参加过法庭庭审。本案一审开庭时为了工作方便，临时由张杜鹃改为唐某云，因此其对本案的审理没有任何影响。3.对于本案中涉及的合同是通过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所要求的招投标及秦海成也多次通过了解和领取招投标文件，也完成了整个招投标程序。秦海成只是对过程中产生的承包费有意见，认为承包费用过高而产生本案诉讼。从合同本质上是承包经营合同，且相关内容也完全符合承包经营合同的特征。4.原社区居委会与夏园经联社实际上是同一班人马挂两块牌子，作为社区居委会从政府的要求上来讲只是村民自治组织，并没有财权。而作为夏园经联社，是完全接受了原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全部财产，秦海成也知道应当是我方与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5.关于本案的办学性质应当是集体办学性质，在招投标文件中也写得非常明确。且在说明中也表明秦海成在承包经营期间的办学性质为集体办学性质，因当受到多种条件及作为公益性单位的行政法规等的约束。6.秦海成在竞投及通过投标方式取得幼儿园的承办权利，是秦海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秦海成通过多次长期思考后同意的。因此秦海成认为合同无效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夏园经联社请求依法驳回秦海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夏园经联社2014年9月17日招标行为是否有效。
秦海成主张夏园经联社2014年9月17日招标行为因存在四点问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十九条规定：“招标人应当根据招标项目的特点和需要编制招标文件。招标文件应当包括招标项目的技术要求、对投标人资格审查的标准、投标报价要求和评标标准等所有实质性要求和条件以及拟签订合同的主要条款。国家对招标项目的技术、标准有规定的，招标人应当按照其规定在招标文件中提出相应要求。招标项目需要划分标段、确定工期的，招标人应当合理划分标段、确定工期，并在招标文件中载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招标人编制的资格预审文件、招标文件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影响资格预审结果或者潜在投标人投标的，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的招标人应当在修改资格预审文件或者招标文件后重新招标”。
对此，首先，虽然夏园经联社发布的《竞投公告》有提到“租赁年限5年”字眼，但已明确说明了竞投项目是“夏园幼儿园”，还要求必须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的《幼儿园管理条例》、《幼儿园工作规程》办学，而不允许在幼儿园场地上经营其他业务，充分说明了招标的目的并非是出租夏园幼儿园的场地。《竞投公告》中还明确说明了在“承包期”内“承包方”应当履行的义务，并在第三章详细说明了签订《夏园幼儿园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的具体合同条款，包括承包项目及用途、承包期限、承包金的计算和缴纳方式等。据此，在《竞投公告》已就承包事项进行了多次说明的情况下，仅凭前述“租赁年限5年”的表达内容，并不足以使人产生招标标的为租赁幼儿园场地使用权的误解。其次，涉案幼儿园的权属人夏园经联社有权委托夏园社区居委会与中标人签订合同，秦海成在竞投之前已知晓合同甲方为夏园社区居委会，但并没有提出异议且表示接受竞投文件的所有内容，现秦海成主张所有权不明，理由不成立。再次，《竞投公告》中已说明承包方必须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的《幼儿园管理条例》、《幼儿园工作规程》办学，并按照《夏园社区幼儿园的收费标准》招收夏园社区居民幼儿，该约定清楚明确，是社会力量办学还是集体办学是秦海成的个人理解问题并非法律上的区分，更非导致招标无效的事由。此外，《竞投公告》第三章第四条第一款第6项已经明确说明了“若有政府部门或者社会人士、团体向夏园幼儿园拨款或捐款归甲方所有，甲方应按款项的性质用于改善幼儿园”，原审秦海成主张不清楚教育部门对幼儿园的投入是否应归其所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秦海成提出了四点问题，但均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涉案招标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秦海成主张夏园经联社对夏园幼儿园项目招投标文件作出重大修改后重新招标的事实证明了原招标文件存在缺陷。因夏园经联社已与秦海成产生了本案纠纷，为避免再发生类似诉讼，夏园经联社有权在重新招标过程中对原来的招标公告内容作出修改，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涉案招标文件的内容存在问题，更不会因此就产生招标无效的法律后果。《竞投公告》中约定面积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竞投结果自动失效，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并无关联，秦海成据此主张涉案招标程序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竞投公告》第一张第七条约定：“竞得人竞得标的物反悔的（包括拒绝签订确认书，拒绝签订合同、无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交易保证金全额不予退还”。秦海成在投标前已知晓《竞投公告》的内容，并表示同意全部内容，在竞投当天工作人员解答疑问时并未提出任何问题，经过了300多次竞价而最终中标，足以证明其通过充分考虑，是理解并接受《竞投公告》约束的，秦海成在中标后拒绝按照约定签订合同，夏园经联社有权依约没收其保证金。
至于夏园经联社原审代理人唐某云的代理资格问题。因唐某云为原审法院在册的人民陪审员，原审法院在审查代理人资格问题上存在疏漏，但并无证据证实原审程序存在其他瑕疵，也无证据证实唐某云担任夏园经联社代理人的事实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审理，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唐某云明知自己具有人民陪审员身份仍接受委托担任夏园经联社的代理人，确有不当之处，应由相应司法行政机关依法作出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秦海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秦海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