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锦茂，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子忠，缙云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耀飞，男，196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雄，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耀国，男，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上诉人蔡锦茂因与被上诉人田耀飞、苏耀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2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锦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子忠、被上诉人田耀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雄、被上诉人苏耀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锦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田耀飞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当事人双方口头约定一个月的还款期限，即主债务的履行期自2009年2月22日届满”没有任何分析说理，且与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相悖。关于案涉借款有无约定期限，从证据来看，借条上两被上诉人分别签字确认了借款和担保的事实，而对履行期限和保证期限没有提及。事实上，双方在2009年1月22日对借款事宜进行协商，口头约定借期一个月，但双方没有协商一致，故真正出具借条时对借期未进行记载。这种情况下，债权人可随时主张债权，债务人也可随时履行债务。因当时口头约定过借期一个月，到时候还不了就算利息，故借款关系成立一个月后，上诉人不见两被上诉人还款，就向借款人催讨利息，借款人未能支付利息，上诉人就向保证人催讨，催讨一直不间断。一审断章取义，损害上诉人利益，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证人柯某的书面证言，法院未通知�人出庭作证，也没有指导当事人如何举证，且在判决书中也对证人证言予以忽略。柯某系案涉借贷关系成立时的在场人员，知晓争议事实，一审明知案件事实存在争议需要查明，却不予审查，主观臆断认定事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田耀飞辩称：关于借款期限，一审庭审中，法官及被上诉人多次询问上诉人借款期限的问题，上诉人确认借期为一个月。关于一审程序，上诉人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法院没有主动通知证人出庭的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耀国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田耀飞的意见。
蔡锦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苏耀国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由被告田耀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22日，被告苏耀国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20万元，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被告田耀飞为前述款项提供担保，但对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间均未约定。庭审中，原告陈述该借款曾口头约定借期一个月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此后，经原告催讨，被告苏耀国未归还借款。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万元借款是否按月利率2%计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案件中，借贷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利率，而原告也未能提供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相应证据，故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20万元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苏耀国是否已归还部分案涉借款的问题。被告苏耀国虽然陈述其分别以现金及转账的方式通过介绍人柯某向原告归还了13.5万元借款，但其并不能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故被告的该抗辩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田耀飞的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保证及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认为，被告田耀飞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案件中，原告当庭陈述涉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一个月的还款期限，即主债务的履行期自2009年2月22日届满。债权人应当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的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原告于2016年11月8日才提起诉讼，且不能提供其已经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的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田耀飞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据此，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被告田耀飞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被告苏耀国向原告借款20万元事实清楚。逾期后，被告经原告催要未依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苏耀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蔡锦茂借款人民币20万元，并从2009年2月22日起至借款偿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20万元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蔡锦茂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苏耀国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柯某、张某出庭作证，待证：案涉借款出借后四个月左右，上诉人叫柯某向保证人进行催讨的事实。证人柯某陈述：柯某是案涉借款的介绍人，借款后蔡锦茂经常打电话叫柯某去向苏耀国、田耀飞催讨，第一次是借款之后两、三个月，还有一次是2009年四、五月份在KTV，后来每年都多次催讨。证人张某陈述：在KTV听到柯某向�耀国、田耀飞讨债，催讨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债务、催讨的时间都不记得。被上诉人田耀飞质证认为，证人在二审中出庭存在瑕疵。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柯某，其陈述借期为两三个月与一审上诉人陈述一个月是差不多的。柯某与两被上诉人非常熟悉，苏耀国实际已归还柯某13.5万元。苏耀国2013年8月至2016年一直在云南，家人都联系不到，柯某陈述每年催讨十几次不真实。张某与证人柯某系亲属，其陈述没有实质证明内容，两证人证言可信度低。被上诉人苏耀国质证认为，其2013年底至2016年一直在云南，两证人陈述虚假。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人柯某的证言，其陈述借款后两、三个月开始受蔡锦茂指示陆续向苏耀国、田耀飞催讨，之后每年均有催讨行为，与一审中上诉人陈述第一次于2009年2月向苏耀国、田耀飞催讨，此后经常催讨的情况以及苏耀国确认的2009年4�之前就有催讨行为，此后也陆续催讨的事实能够相互对应，且各方均确认柯某系案涉借款的介绍人，基于该关系，出借人通过其向借款人及保证人催讨符合常理，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证人张某对于催讨的时间、内容均不清楚，其证言没有实质内容，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申请本院向案外人调查取证，经审查，上诉人申请的内容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或者人民法院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09年1月22日，苏耀国经柯某介绍向蔡锦茂借到20万元并出具借条，田耀飞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也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间。借款发生后不久，蔡锦茂即向苏耀国、田耀飞同时进行催讨，此后催讨行为每年均有发生。经催讨，苏耀国未归还借款�田耀飞也未履行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认定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免除是否依据充分，以及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条没有记载借款期限，而各方对于是否口头约定期限以及如何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一审中上诉人陈述的催讨情况以及苏耀国确认的催讨事实，结合二审中证人柯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后不久，蔡锦茂即向苏耀国、田耀飞同时进行催讨，此后催讨行为每年均有发生。在此情形下，债权人已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第一次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因债权人持续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屡次中断，本案不存在未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约定一个月还款期限，主债务的履行期自2009年2月22日届满，并以此认定出借人没有在之后的六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保证责任免除错误。同时，一审判令苏耀国从2009年2月22日起支付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系基于对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期的错误认定，故本院确定逾期利息的起算点为债权人提出利息主张的一审起诉之日。关于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是否应当依职权通知证人到庭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不符合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形，当事人应当自行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经人民法院准许后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缙云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2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缙云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2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耀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蔡锦茂借款人民币20万元，并从2016年11月8日起至借款偿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20万元的利息；
三、田耀飞对苏耀国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苏耀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田耀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代理审判员 黄 维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