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柯逢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凌、林奕良，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实，男，195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沈萍，四川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福德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4）成华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福德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凌、林奕良，被上诉人曾实的委托代理人沈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9月18日，曾实与康福德高公司签订出租车内部员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康福德高公司提供运营车辆及运营手续给曾实，曾实按日缴纳承包金，康福德高公司每月支付曾实工资600元，并按相关法规为曾实购买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等社会保险，合同期限自2007年9月20日起至2012年9月19日止。同年9月25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曾实担任康福德高公司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康福德高公司每月支付工资600元，合同有效期自2007年9月27日至2012年9月19日止，同时约定康福德高公司支付曾实的工资不低于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为曾实缴纳社会保险，个人承担的部分在工资中代扣代缴。合同履行过程中，康福德高公司向曾实每月支付工资600元，社会保险中个人承担的部分在工资中扣除。2012年9月13日，康福德高公司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曾实自2012年9月19日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后康福德高公司向曾实支付了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000元。
2013年9月9日，曾实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康福德高公司补足低于成都市最低工资部分的工资9671元；2、康福德高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418元；3、康福德高公司补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000元。2013年11月26日，该仲裁委以超过仲裁时效不予受理为由作出成劳人仲委不字（2013）第025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曾实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纳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内部承包合同、网银代扣工资清单、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身份信息等证据。
原判认为，曾实与康福德高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内部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法律关系和承包法律关系的双重法律关系。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应依据劳动法规定及劳动合同的约定予以处理。曾实在劳动合同终止后1年内申请仲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
关于补足最低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曾实的收入由康福德高公司每月支付的600元工资和承包收入两部分组成，承包收入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收入，因此，曾实的承包收入不能作为其劳动收入。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及相关规定，康福德高公司支付曾实的工资不能低于政府部门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由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成都市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进行了调整，康福德高公司应按照调整后的规定对未达到最低工资的差额部分予以补足，该差额工资计9685元，对曾实主张补足967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曾实起诉要求康福德高公司加付赔偿金的请求，因无证据表明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进行了责令而用人单位仍未补足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根据该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应根据曾实在康福德高公司的工作年限和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由于曾实在此期间领取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其终止劳动关系前的工资按合同期满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为准。参照合同终止前一年按照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曾实平均月收入为1000元，康福德高公司应向曾实支付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扣除康福德高公司已支付的3000元，康福德高公司还应支付2000元。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康福德高公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曾实最低工资的差额9671元，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元，合计11671元；二、驳回曾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康福德高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康福德高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曾实关于要求补足最低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出租车行业中，劳动关系依附于承包关系，二者不是并列的法律关系。劳动收入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所有收入，包含内部承包收入，故原审法院对曾实的工资数额认定错误，曾实的劳动收入应当为工资与承包收入之和，远远高于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
被上诉人曾实答辩称，工资收入不包括承包收入，康福德高公司应支付低于最低工资差额部分的工资。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康福德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车辆营运情况表（2011年-2012年），拟证实出租车司机的工资收入应为工资加劳动任务定额外的承包经营收入，高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康福德高公司不应补足工资差额；2、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情况说明，拟证实曾经有多起关于经济补偿金和最低工资标准的案件，仲裁裁决针对同一事实理由裁决未支持出租车司机补足最低工资的请求，原审判决与此不一致，目前有近100起类似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
被上诉人曾实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可；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审查后认为，康福德高公司提交的第1组证据不足以证实曾实的实际收入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康福德高公司提交的第2组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康福德高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愿意按照2011年度成都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付曾实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
本院认为，关于康福德高公司是否应补足最低工资差额的问题。出租车公司与驾驶员间建立的是一种特殊的劳动关系。本案中康福德高公司与曾实间既签订了劳动合同，也签订了营运承包合同，曾实的收入既包含了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也包含了其完成承包合同定额后的“提成收入”，康福德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向曾实发放的600元并不能反映出曾实实际的工资收入水平及状况。曾实要求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其工资差额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康福德高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未与曾实续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曾实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鉴于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曾实实际的工资收入情况，结合曾实实际从事的工作情况，本院以2011年度成都市职工平均工资34008元作为计算曾实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曾实应当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为34008元÷12个月×5个月=14170元，扣除康福德高公司已支付的3000元外，康福德高公司还应支付曾实经济补偿金11170元。一审判决确定曾实应获得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2000元，虽然曾实未对此提出上诉，但鉴于康福德高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愿意按照2011年度成都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向曾实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康福德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4）成华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实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170元；
三、驳回曾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曾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永
代理审判员 梁楷
代理审判员 何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