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中民终字第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甲，男，1998年6月5日生，哈尼族。
法定代理人白建山，男，1972年5月10日生，哈尼族，系上诉人白某甲父亲。
法定代理人苏亚琳，女，1975年5月10日生，汉族，系上诉人白某甲母亲。
委托代理人谢震东，云南奉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乙，男，1998年8月24日生，哈尼族。
法定代理人白建明，男，1970年6月5目生，哈尼族，系被上诉人白某乙父亲。
法定代理人李秀兰，女，1973年8月16日生，汉族，系被上诉人白某乙母亲。
委托代理人黄甦翔，云南奉新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2000年6月23日生，哈尼族。
法定代理人杨廷忠，男，1965年10月24日生，汉族，系被上诉人杨某某父亲。
法定代理人李存芬，女，1971年7月10日生，哈尼族，系被上诉人杨某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鲁明，茶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白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白某乙、杨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宁洱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4年3月5日进行了法庭调查、调解。上诉人白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苏亚琳、委托代理人谢震东，被上诉人白某乙及其法定代理人白建明、李秀兰、委托代理人黄甦翔，被上诉人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杨廷忠、李存芬、委托代理人鲁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法律事实如下：2013年5月25日晚，被告白某甲无证驾驶摩托车载着原告杨某某与无证驾驶摩托车的被告白某乙相遇后一起到勐先街缴电话费，返回家途中至东洒家脚时，被告白某乙行驶超车时，双方摩托车发生相碰，被告白某甲驾驶的摩托车翻倒，造成原告杨某某头部受伤，当晚被送到勐先乡卫生院急救治疗。事故发生后，双方家人均未报警处理，双方父亲于2013年6月5日对该事故责任自行作了认定，“由受害者家长承担总医疗费用的三分之二中的三分之一的一半；由白某乙承担总医疗费用的三分之二；由白某甲承担总医疗费用的三分之一。”
原告杨某某于2013年5月26日至同年7月29日到普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4天，出院病情诊断：1、右颞顶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2、左额部局灶性大脑挫伤伴出血。支付医疗费用74690.68元，其中，被告白某乙支付了36750元，被告白某甲支付23535元。2013年8月20日原告父亲杨廷忠委托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评估。2013年8月23日作出鉴定意见：（一）、杨某某伤残等级为十级。（二）、杨某某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人民币40000元。（三）、杨某某休息期评定为伤后180日。营养期和护理期分别评定为伤后90日。支付了鉴定、评估费1900元。为此，原告向本院诉求被告白某甲、白某乙赔偿医疗费74690.68元、用品费321.5元、购药费128元、伤残赔偿金10834元、鉴定费1900元、后期治疗费40000元、交通费156元，共计128030.18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白某甲、白某乙无证驾驶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原告杨某某受伤。事故发生后，未向公安交警部门报案到现场勘验处理，认定导致事故发生的责任。二被告驾驶的摩托车是如何发生碰撞，诉讼中二被告均推卸责任，故原审不能确定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而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只能确定二被告的行为造成原告人身损害，承担同等责任，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诉求二被告赔偿的医疗费74690.68元、伤残赔偿金10834元、后期治疗费40000元、伤残鉴定费1900元，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并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依法予以支持。诉求赔偿的交通费156元，未提交票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诉求赔偿的用品费321.5元、购药费128元，因单据未有印章，收款人姓名或单据模糊不清楚，原审不能确认支持。
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为：一、原告杨某某医疗费74690.68元、残疾赔偿金10834元、后期治疗费40000元、伤残鉴定、评估费1900元，共计127424.68元，由被告白某甲的监护人白建山承担赔偿63712.34元，扣除已支付款23535元，尚应赔偿40177.34元；由被告白某乙的监护人白建明承担赔偿63712.34元，扣除已支付款36750元，尚应赔偿26962.34元，并由被告白某甲、白某乙监护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8元，减半收取589元，由被告白某甲、白某乙的监护人白建山、白建明各负担294.5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白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白某甲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清楚的，即被上诉人白某乙在超车过程中，想“吓”一下上诉人白某甲，但是没有保持好距离，导致其摩托车刮碰到白某甲的摩托车左保险杆部分，引发本案的事故。虽然事故发生后，因没有报警而没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但从以下几点可证实事故真相：（1）《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书》。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的第11天即2013年6月5日，在当事人白某甲、白某乙及其家长，勐先镇派出所负责交通事故的民警白涛、刘思宏都在场的情况下，弄清楚事故原因、经过之后，由勐先司法所调解并代书了上述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书一份，虽然白某乙的代理人认为司法所无权划分交通事故责任份额。但司法所只是代书了责任书，该责任书的内容只是根据责任大小，在各方家长认可的前提下，对承担多少赔偿份额进行的书面确认，该责任书并非对事故进行主次责任划分。上述有三方家长签名并按手印的《责任书》确认是白某乙同向超车时，导致了事故发生，并将赔偿费用分为三份，并确认由白某乙承担医疗费的三分之二，上诉人和受害方（杨某某）各承担三分之一中的一半。如果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不清楚，三方家长不可能会在《责任书》上签名。（2）一审民事起诉状中，白某乙被列为第一被告。（3）事故发生后到一审前，白某乙已赔付了36750元，而上诉人只赔付了23535元。上诉人认为赔付的数额也可间接证明各方对事故责任大小的一种认可。（4）被上诉人白某乙当庭承认有同向超车行为；（5）白某乙及代理人在一审中认可事故发生时双方车速很快，发生追尾时白某乙和摩托车都没有倒地。依据常理，两辆摩托车在车速很快的情况下追尾，不可能人车不倒，间接说明白某乙没有客观地陈述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认为该归责原则只适用于《侵权责任法》中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一条及第八十五条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并不适用本本案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本案是白某乙在同向超车时撞上了上诉人的摩托车，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其撞车行为是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上诉人是正常行驶，并无过错，而上诉人的无证驾驶并非事故发生的原因，只涉及相关行政处罚问题，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不当，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白某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发生是上诉人白某甲的过错导致。因被上诉人白某乙驾驶摩托车超过上诉人之后，上诉人载着杨某某追赶白某乙，在追赶途中，由于车速较快，其驾驶的摩托车和白某乙的摩托车后轮发生轻微碰撞，导致其无法控制摩托车，冲出10米左右，杨某某被甩下，之后其仍冲出50多米后倒在路边。2、《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书》显失公平、程序不当。上诉人称制作该责任书时，交警和司法所的人员都在场，但责任书上只有三方当事人的签字，没有交警和司法人员的签字，明显程序不当，依据案件发生的事实，责任划分也显失公平。3、不能以垫付医疗费的数额来确认责任的大小。被上诉人考虑到与杨某某是同一村民小组，且双方是亲戚，为了抢救伤者，被上诉人的监护人才竭尽全力的垫付费用。
被上诉人杨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本案发生后，三方都没有报交警部门处理，因此没有关于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勐先司法所代书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书》不能用来确定责任划分，本案已无法明确划分事故发生的责任，但可以确定是因为白某甲、白某乙二人的行为导致本案发生，一审据此认定白某甲、白某乙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
二审中，上诉人白某甲提交宁洱县司法局勐先司法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欲与一审中提交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书》相互印证，证明本案是因为被上诉人白某乙在超车过程中，刮碰到上诉人白某甲的摩托车导致事故发生。
经质证，被上诉人白某乙认为勐先司法所是司法局的派出机构，事故发生时，其并无人员在场，不能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故该《情况说明》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杨某某对该《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事故发生的原因只有当事人清楚，勐先司法所的认定没有依据，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综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宁洱县司法局勐先司法所并非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部门，其所作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且《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书》中并未对事故发生原因进行确认，故该二份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根据法庭调查、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白某甲应否对被上诉人杨某某的各项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一审对于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白某甲主张《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书》证明事故发生系白某乙的过错导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书》上有三方当事人的签字，但该《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书》并未对导致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进行明确并表述，且对于医疗费用的分担也存在矛盾之处，故无法据此认定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而本案已查明上诉人白某甲与被上诉人白某乙无证驾驶摩托车，在白某乙超车过程中双方发生碰撞，导致乘车人杨某某受伤，杨某某并无过错，其受伤的后果系白某甲、白某乙二人的行为导致，因此，二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事故发生后，白某甲和白某乙均未向公安交警部门报案，又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件发生的具体原因，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依据上述规定，应当由二人对杨某某的损害后果承担同等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上诉人白某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相云
审判员 柳 丹
审判员 李家宇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丁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