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1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彪。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然。
委托代理人阳金瑞，永兴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娟（系李祖然女儿）。
上诉人李文彪、李娟因与被上诉人李祖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文彪、李娟，被上诉人李祖然及其委托代理人阳金瑞、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祖然于2013年3月为南大铝材代销铝材及铝材加工配件，李文彪先后于2013年3月至5月陆续从李祖然处赊购铝材2007.25公斤及配件，各次购货均有李文彪签名予以认可。2014年南大铝材永兴总代理证明2013年南大铝材价格为24.60元／公斤，李文彪共计欠铝材款49，378.35元。李文彪支付3000元铝材款后，余款经多次催讨未果，李祖然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文彪及其妻子李娟共同偿付李祖然铝材款51，046.23元、配件款234.50元，合计51，280.73元，诉讼费、诉讼财产保全费由李文彪、李娟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铝材款数额的认定。一、关于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李祖然与李文彪之间的买卖合同虽然没有采用书面形式订立，但从双方认可签收的收据及领料单、账目记录、证人证言、庭审中李文彪对已偿付李祖然3000元铝材款的自认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文彪辩称从李祖然处领料自己负责加工，平均一天可做二十平方米左右的门窗，一个门窗所需的铝材在3.4公斤至3.6公斤之间，结合李祖然、李文彪认可的在记录1及记录2中的�领料来分析，李文彪辩称系雇工关系，不符合常理，且未提出证据证明，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铝材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李祖然提交证据证明2013年南大铝材市场价为24元／公斤左右，其诉称的价格是24.60元／公斤，结合李文彪提供的证据记录的价格为24.60元／公斤，可以确认铝材价格为24.60元／公斤。李文彪赊购李祖然2007.25公斤铝材，均有李文彪签字，故李文彪欠李祖然铝材款为49，378.35元（2007.25公斤×24.60元／公斤），扣除已经偿付的3000元，尚欠46，378.35元。李文彪辩称偿还过李祖然铝材款共计13，000元，但提供的三份收条上的铝材重量与李祖然、李文彪认可的在日志中的铝材重量不能一一对应，故不予支持。铝材配件因李祖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易价格，无法确定其相应价款，对其不做处理，日后若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祖然按约向�文彪提供铝材，但李文彪未及时结清货款，应承担偿还所欠货款的民事责任，李文彪与李娟系夫妻关系，双方对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义务，李祖然请求李文彪、李娟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李文彪、李娟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祖然46，378.35元；二、驳回原告李祖然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2元，减半收取541元，财产保全费540元，由被告李文彪、李娟负担。”
上诉人李文彪、李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祖然负担。理由有：一、李文彪、李娟提供的单据都是李祖然女儿所写，原审法院拒绝李文彪、李娟的鉴定申请损害了李文彪、李娟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准许鉴定核减已付款13，000元，并追加李祖然女儿李娟为本案当事人。二、原审法院以收条与账目数额不符为由，对李祖然合伙人李习平出具的收条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李文彪已经通过李习平代付13，653元。三、原审法院未经权威部门认可，仅凭李祖然自行提供的证明认定铝材价格为24.6元／公斤没有事实依据。四、李文彪在2013年3-5月期间在李祖然工厂提供劳务属实，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不是�卖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李祖然辩称：一、李祖然于2013年在南大代销铝材并加工配件，李文彪于2013年3月至5月在李祖然处赊购铝材及配件，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李文彪应支付货款。二、李文彪一审时没有提出反诉，也没有提出文字鉴定申请，现在二审提出应当予以驳回。三、被上诉人女儿李娟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不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而李习平只是投资人，并不参与李祖然的经营管理，其与李文彪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文彪、李娟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被上诉人李祖然女儿李娟书写的材料配件清单，拟证明李文彪、李娟一审中提交的“李文彪领料”单据中“已付13，000元”是李祖然女儿李娟所写。证据2、永兴县马田派出所的受案回执单一份及对李祖然女儿李娟的询问笔录两份，拟证明李文彪在李祖�家做事，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证据3、上诉人李娟写的道歉书一份，上面有李祖然女儿李娟的字迹，拟证明内容同证据1。被上诉人李祖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2012年李祖然做的是不锈钢材生意并不是铝材生意，2013年才经营铝材生意，与李文彪的买卖关系也是发生在2013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无签字印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证据3是公安机关案件受理文书和询问笔录，本院予以采信。
另外，因上诉人李文彪、李娟认为“李文彪领料”单据系被上诉人李祖然方提供，其中的“已付13，000元”系李祖然女儿李娟或李祖然合伙人李习平所写，并在二审中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笔迹鉴定。2015年6月19日，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2015）文鉴字第09号笔迹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内容有：“李文彪领料”单据字迹共18行，经检验为2个人所写，第14、15、16行写有“李习平收”的3行字迹是一个人所写（简称检材1），“已付13，000元”字迹和其他行字迹是另一个人所写（简称检材2），经鉴定检材2是李祖然的合伙人李习平所写，不是李祖然女儿李娟所写。对该鉴定意见书上诉人李文彪、李娟未发表意见，被上诉人李祖然则不认可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方向，但未申请重新鉴定。
二审审理查明：（1）李祖然起诉认为李文彪欠铝材款8笔（①3月2日-4月9日领料581.65公斤，②4月9日14.8公斤、35.2公斤，③4月19日73.4公斤，④4月20日23.8公斤，⑤4月30日156.6公斤、14.6公斤、33公斤，⑥5月1日103.8公斤，⑦5月5日1020.4公斤，⑧5月14日领铭胜铝材17.8公斤）合计2075.05公斤，但�祖然提供的领料凭证中第②、⑧笔李文彪未签字，李文彪签字认可的仅有6笔合计2007.25公斤。（2）李祖然的合伙人李习平曾向李文彪出具过“李文彪领料”单据一份，该单据共记录有18行，其中第1-13行和第17、18行（即鉴定意见书中的检材2）经鉴定均是李习平所写，内容体现有：李文彪2015年3月至5月领铝材共8笔（①3月2日至4月9日领南大铝料合计581.65公斤，②4月10日14.8公斤、35.2公斤，③4月19日73.4公斤，④4月20日23.8公斤，⑤4月30日156.6公斤、14.6公斤，⑥5月1日103.8公斤，⑦5月5日1020.4公斤，合计2024.25公斤×24.6=49，796元，⑧领铭腾铝材17.8公斤×24.6=438元），以及领配件258元，以上货款总计为50492元，已付13，000元，还欠37，492元。该单据中除没有“4月30日领取33公斤”的内容外，单据中所记录的8笔铝材领料情况与李祖然起诉所主张的8笔铝材领料情况相符。此外，该单据的第14行“付：2360元，2013.6.20李习平收”、第15行“付：6293元，2013.7.20李习平收”、第16行“付：5000元，2014.元.26李习平收”（即鉴定意见书中的检材1）上诉人李娟自认系其自行添写。（3）李习平还向李文彪出具过三份收条：①2013年6月20出具的“今收到南大铝材款96KG×24.6元=2360元”；②2013年7月20出具的“今收到李胖子购铝料255.8公斤，结币6293元”；③2014年1月26出具的“今收到胖子李铝料款5000元”，收条数额合计为13，653元。李习平在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上述三份收条是双方之间另行购货现款交易所出具的收条，与本案无关。（4）上诉人李文彪、李娟提供的“李文彪领料”单据及李习平出具的收条中关于铝材的单价均注明是24.6元／公斤，对该结算单价上诉人李文彪、李娟在二审庭审中亦予认可。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点系：一、李祖然与李文彪之间就本案诉争的领取铝材的行为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上述铝材款项李文彪还欠多少未付。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李文彪认为自己与李祖然之间系劳务关系，并提供了证人ＸＸＸ的书面证词、黄亮的当庭陈述，以及公安机关对李祖然女儿李娟的询问笔录，但：①上述证据中，ＸＸＸ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另外两份证据则均未证实本案中李文彪领取铝材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及李文彪不应担责；②李文彪认可上述款项已经部分偿还，该偿还行为与李文彪主张的劳务关系自相矛盾。故双方证据相比较，李祖然提供的证据证明力较大，本院予以采信，李祖然与李文彪之间就本案诉争的领取铝材的行为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二。对于欠款数额，李文彪签字认可的领铝材数量为2007.25公斤，按照李文彪二审�经认可24.6元／公斤的单价计算，李文彪欠李祖然铝材款为49，378.35元（2007.25公斤×24.6元／公斤）。对上述欠款：①上诉人李文彪、李娟上诉称通过李习平代付铝材款13，653元，并提供了李习平出具的三份收条，但该收条不论是时间还是数量都与李祖然起诉主张的8笔铝材款不同，李习平亦出庭证实该收条与本案无关，故该三份收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李文彪、李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②上诉人李文彪、李娟上诉还称“李文彪领料”单据足以证明已付款13，000元，对该单据已经鉴定除第14、15、16行外其他内容都是李祖然合伙人李习平所写，而李习平是李祖然的合伙人，其在“李文彪领料”单据所书写的8笔领料情况又与李祖然起诉主张的8笔领料情况基本相符，可以认定“李文彪领料”单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李习平在该单据中所书写的已付13，000元可视�对本案诉争铝材款的支付。因此，李文彪欠李祖然铝材款为36，378.35元（49，378.35元-13，000元），该款由上诉人李文彪、李娟共同偿还。
此外，上诉人李文彪、李娟上诉请求追加被上诉人李祖然女儿李娟为本案被告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李文彪、李娟已还款数额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李文彪、李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祖然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888号�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文彪、李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祖然铝材款36，378.3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元，减半收取541元，财产保全费540元，合计1081元，由上诉人李文彪、李娟负担756元，由被上诉人李祖然负担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9元，由上诉人李文彪、李娟负担671元，由被上诉人李祖然负担2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昆兰
审判员 谷 敏
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韩 淑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