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7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周立新，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钮李宏，女，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卫星，上海市纽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李鸿晋，男，1971年5月4日出生，回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亮，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晖，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立新、钮李宏因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5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立新、钮李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李鸿晋是香港居民根据国籍法的规定，我国不承认双重国籍，本案应当适用涉外民事程序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同时存在裁定书补签等程序错误。因此，李鸿晋也不能在内地开户从事股票操作。其次，根据李鸿晋和周立新签订的委托理财协议，虽然约定盈利以后双方各半分红，但同时约定如果有亏损则由周立新全部承担，该协议显失公平，相关条款属于保底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而根据李鸿晋账户中的资金进出情况，李鸿晋的实际亏损仅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569,708.72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此外，双方协议约定李鸿晋必须在账户内有1,000万元的存款供周立新操作，但从账户记录上看，李鸿晋的账户未有1,000万元，因此李鸿晋存在违约。第三，钮李宏和本案无关，不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
被上诉人李鸿晋答辩称：李鸿晋是本市居民，本案双方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书之前，李鸿晋账户内汇入的金额超过1,000万元，虽然周立新操作期间，账户里资金有进出，但自协议书签订后，李鸿晋就再未支取过资金，双方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书，就是对之前账户资金情况的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备忘录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鸿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立新、钮李宏共同支付理财款人民币8,531,531.2元；2、周立新、钮李宏共同支付利息301,671.23元，以12,1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7日起至2013年8月26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3、周立新、钮李宏共同支付利息，以8,531,531.2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周立新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李鸿晋返还质押在其处的中国字画：吴昌硕的节临石鼓文(价值350,000元)、汪由敦的书卷清二代丞相(价值220,000元)、李鸿章的书轴(价值90,000元)、王蕴章的镜心(价值60,000元)、林凤眠仕女图(程十发题跋，价值5,280,000元)，上述字画合计价值6,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鸿晋、周立新系朋友关系。李鸿晋名下的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金账户的账号为：。自2011年1月起，李鸿晋口头委托周立新操作该账户内的股票交易。2011年5月16日，该账户内的资金余额为5,000,169.32元；2011年7月6日，李鸿晋从该账户转出5,170,000元；2011年7月8日，李鸿晋向该账户内转入5,000,000元；2011年8月3日，李鸿晋向该账户中转入10,000,000元；2011年9月13日，李鸿晋从该账户中转出6,690,751元。此时，该账户内的资产总值应为8,139,418.32元。
2012年12月18日，李鸿晋与周立新签订《委托协议书》，对之前双方的口头委托关系作了确认与结算。《委托协议书》载明：“李鸿晋、周立新双方协商，李鸿晋委托周立新操作李鸿晋在银河证券上海江宁路营业部股票账户，具体内容如下：一、李鸿晋在委托期不在委托账户进行现金支取，由周立新自由操作该账户内股票，进行各项股票交易；二、在2012年5月26日前，委托账户资产总值超出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部分，由李鸿晋和周立新双方平分，双方各分50%，委托关系结束；三、如2012年5月26日前未能达到上述之第二条数额，继续委托关系之内容；在2013年5月26日前达到账户总值超过人民币壹仟贰佰壹拾万元整部分，由李鸿晋、周立新双方平分，双方各分50%，委托关系结束；四、如在2013年5月26日前未能达到账户总资产人民币壹仟贰佰壹拾万元整之不足部分，由周立新承担，委托关系结束；五、周立新提供李鸿晋价值人民币陆佰万元整的中国书画若干(详细见周立新收条)作为质押，委托关系结束后，李鸿晋将上述质押物归还周立新。六、上述内容，李鸿晋、周立新双方确认签字生效，李鸿晋、周立新双方各执一份。”
至2013年5月26日，李鸿晋的股票账户资产总值未达到1,210,000元。2013年4月5日，李鸿晋和周立新签订《备忘录》，对之前的委托理财事项作了陈述，并对之后的委托理财事项作了重新约定。《备忘录》载明：“鉴于自2011年起，李鸿晋与周立新达成协议，约定由李鸿晋提供在银河证券上海江宁路营业部的股票账户及账户内资金1,000万元。周立新负责操作该账户，进行股票交易，为期一年。分配方式为如果股票盈利，盈利部分双方平分，如果亏损，周立新需对亏损部分进行补足。之后，由于一直亏损，周立新提出是否能够延长期限，经过协商，双方于2012年12月又签订了《委托协议书》，明确2013年5月26日之前，周立新必须补足1,210万元。由于该期限亦将届满，周立新再次提出是否能够宽限，经过协商，双方同意期限延至2013年8月26日，截至该期限，周立新应该补足1,210万元整，并按照年化百分之十利率支付利息。同时，为表示诚意，周立新将提供等值担保确保周立新债务实现，李鸿晋有权根据情况提前收回所有款项。特此备忘！”
2013年8月21日，周立新将李鸿晋在银河证券中的股票全部抛出，加上利息，2013年9月18日李鸿晋账户中的资金余额为3,569,477.32元。2013年9月23日李鸿晋取出3,500,000元后，至2013年12月20日账户余额69,709.6元。对此，李鸿晋称从当时的股票行情来看，从2013年8月21日到2013年8月26日，无论如何其账户里的资产总值都到不了12,100,000元，周立新为了缩小其赔偿金额(即止损)，在征得李鸿晋同意后，于2013年8月21日将所有的股票抛售。因为李鸿晋的账户中没有股票，股市行情也不好，所以李鸿晋同意周立新不再买卖股票，提前了五天将股票全部抛掉，该行为其实是对周立新的一种保护，减少周立新的赔偿金额。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江宁路证券营业部于2011年变更为恒丰路证券营业部，并迁入。
一审法院再查明，李鸿晋、钮李宏于1993年10月7日登记结婚至今。
一审审理中，周立新称李鸿晋在2011年1月之前曾委托其理财，周立新帮其赚了1,500,000元，李鸿晋很开心，所以相信周立新的炒股水平，但周立新没有收取报酬。对此，李鸿晋称在2011年1月前的确曾委托过周立新炒股，赚钱后给过周立新报酬。周立新又称，在签订《备忘录》时，李鸿晋的存款始终没有超过12,000,000元。对此，李鸿晋称其从2011年起就委托周立新操作其账户里的股票，当时内容都是口头约定，李鸿晋股票账户中的资金有进有出，其中2011年8月3日，李鸿晋在账户中一次性存入10,000,000元，期间资金陆续有进有出，但李鸿晋和周立新自2012年12月18日签订了《委托协议书》后，李鸿晋再未从其账户中进行现金支取，周立新在《备忘录》中也予以确认。2016年7月22日庭审中，周立新对2011年李鸿晋账户中资金曾达到10,000,000元表示无异议，同时，周立新同意《委托协议书》是对之前委托事项的确认与结账。
一审审理中，李鸿晋将周立新质押在其处的吴昌硕的节临石鼓文(350,000元)、汪由敦的书卷清二代丞相(220,000元)、李鸿章的书轴(90,000元)、林凤眠仕女图(程十发题跋)(5,280,000元)返还周立新。只有中国书法王蕴章的镜心(60,000元)未找到，所以没有归还。周立新表示如果李鸿晋不能归还中国书法王蕴章的镜心，则李鸿晋应支付赔偿款60,000元，李鸿晋表示同意。李鸿晋变更诉讼请求为：1、周立新、钮李宏共同支付李鸿晋理财款8,530,522.68元；2、周立新、钮李宏共同支付李鸿晋利息损失，以8,530,522.68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周立新变更反诉请求为：李鸿晋返还质押物中国书法王蕴章的镜心(价值60,000元)，如不能归还，则李鸿晋支付周立新赔偿款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系争的《委托协议书》和《备忘录》是否有效？二、周立新应当赔偿李鸿晋多少经济损失？三、钮李宏是否应与周立新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四、李鸿晋是否应返还周立新中国书法王蕴章的镜心(价值60,000元)？
一、本案系争的《委托协议书》和《备忘录》是否有效？
从法律禁止性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虽然是禁止承诺保底收益的条款，但其所规制的对象是证券公司的经济业务，而非自然人之间达成的民间委托理财协议，本案不应直接适用上述证券法的规定作为合同无效的理由；鉴于现行法律体系中并无明确否定民间委托理财合同保底条款效力之规定，委托理财关系中的当事人作为自然人身份的商事主体，在系争协议中约定保证本息最低回报的条款，是当事人双方以意思自治的形式对受托行为所设定的一种激励和制约机制，本案系争协议对保底收益的约定，未超过当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双方不存在权利义务显失公平之说，本案民间委托理财行为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理应受到尊重。另一方面，本案的委托理财行为并非是无偿民事行为，双方在《委托协议书》中约定“在2012年5月26日前，委托账户资产总值超出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部分，由李鸿晋和周立新平分，双方各分50%，委托关系结束┅┅。”则周立新为李鸿晋理财，如果李鸿晋账户中的资产总额超过12,100,000元部分，周立新也是可以获利的，并非只负义务。故本案系争的《委托协议书》和《备忘录》的效力，法院认定为有效。
二、周立新应当赔偿李鸿晋多少经济损失？
首先，自2011年1月起，李鸿晋就委托周立新理财后，李鸿晋陆续将资金划入、划出自己的股票账户中，仅2011年8月3日李鸿晋向其股票账户中就划入10,000,000元，2011年9月13日李鸿晋从股票账户中转出6,690,751元，此时，李鸿晋的股票账户中的资产总值为8,139,418.21元。2012年12月18日，李鸿晋和周立新签订《委托协议书》，不仅对之前的委托理财关系进行了确认和结算，而且对之后的委托关系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即在2012年5月26日前，李鸿晋的股票账户中的资产总值需达到11,000,000元，如达不到，双方继续委托关系，但至2013年5月26日，李鸿晋股票账户中的资产总额必须达到12,100,000元；李鸿晋在委托期不在委托账户进行现金支取，由周立新自由操作账户内股票。可见，周立新对李鸿晋于2011年9月13日从账户中转出6,690,751元是同意的，并且在此前提下，愿意继续为李鸿晋进行股票交易并承诺至2013年5月26日，李鸿晋股票账户中的资产总额必须达到12,100,000元。而此后，李鸿晋也再未从其股票账户中将资金转出。
其次，2013年4月5日，李鸿晋和周立新以《备忘录》的形式对之前的委托关系再次予以追认，同时将委托期限宽限至2013年8月26日。再一次印证，周立新对李鸿晋在2011年9月13日从账户中转出6,690,751元的行为是同意的，并且在此前提下愿意继续为李鸿晋进行股票操作。2016年7月22日庭审中，周立新对2011年李鸿晋账户中资金曾达到10,000,000元亦表示无异议。故周立新辩称李鸿晋账户中资金未达到10,000,000元的理由，法院不予采纳。
再次，根据李鸿晋和周立新在《备忘录》中的约定，委托期限延至2013年8月26日，截至该期限，周立新应该补足12,100,000元，但根据2013年8月21日当时的股票行情，如果周立新不抛售李鸿晋的股票，则其赔偿李鸿晋的金额将会增加，周立新为了止损，经过李鸿晋同意将李鸿晋账户中的所有股票全部抛售，加上利息，资金余额为3,569,477.32元，此后未再买入股票。李鸿晋和周立新签订《委托协议书》和《备忘录》的目的，即周立新为李鸿晋理财，并使李鸿晋账户中的金额达到12,100,000元，超出12,100,000元部分，由李鸿晋和周立新平分，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周立新未按约全面履行理财款支付义务，构成违约，故尚需支付李鸿晋理财款12,100,000-3,569,477.32=8,530,522.68元，并依法赔偿李鸿晋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现李鸿晋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
三、钮李宏是否应与周立新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本案债务发生于周立新、钮李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钮李宏未举证证明李鸿晋和周立新明确约定本案系争债务为周立新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实行约定财产制，且李鸿晋知道该约定的情形。李鸿晋现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李鸿晋要求钮李宏对周立新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亦予以支持。
四、李鸿晋是否应返还周立新中国书法王蕴章的镜心(价值60,000元)？
根据《委托协议书》的约定，委托关系结束时，李鸿晋应当返还质押物。审理中，李鸿晋将周立新质押在其处的物品，除了价值60,000元的中国书法王蕴章镜心未归还外，其余质押物均已归还周立新。周立新表示李鸿晋应当履行返还中国书法王蕴章镜心的义务，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损失60,000元，李鸿晋对此也表示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周立新和被告钮李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鸿晋理财款人民币8,530,522.68元；二、周立新和被告钮李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鸿晋利息损失，以人民币8,530,522.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李鸿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立新中国书法王蕴章的镜心，如不能返还，则支付赔偿款人民币60,000元。
二审中，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李鸿晋提交公安口卡资料以及户口本原件，经周立新、钮李宏质证，对李鸿晋具有本市户籍并无异议，但是仍然认为李鸿晋为香港居民。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理财协议书及备忘录的效力问题。李鸿晋委托周立新进行理财，双方为此签订了委托协议书及备忘录，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现周立新、钮李宏对该协议存有异议，认为其显失公平，且该协议中保底条款应当为无效，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并非周立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周立新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要求撤销该合同，至于该协议中的相关条款是否无效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为自然人，该协议中的有关条款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对该协议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周立新应当根据委托协议书和备忘录的约定履行其义务。至于周立新、钮李宏提出协议中约定李鸿晋应当出资1,000万元，但在双方签订协议时，账户内资金未到1,000万元，本院认为，从协议及备忘录的行文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双方所签订的委托协议书系在委托理财行为进行过一段时间之后对先前约定的明确，而在委托协议书和备忘录签订前，李鸿晋账户一直为周立新所操作，周立新对其中的资金情况及股票持仓情况应当清楚，而李鸿晋的账户确实曾达到过1,000万元，故周立新、钮李宏主张李鸿晋未完成约定的出资的意见，与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周立新、钮李宏认为李鸿晋系香港居民，根据本院查明，李鸿晋具有本市户籍，其身份问题也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故对于周立新、钮李宏以此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所涉债务已经明显超过家庭生活所需，且也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现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508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508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三、周立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鸿晋理财款人民币8,530,522.68元；
四、周立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鸿晋利息损失，以人民币8,530,522.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975.7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周立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李鸿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275.74元，由上诉人周立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浩
审判员 姚 敏
审判员 王屹东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牟玺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