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刑初字第1767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某甲，原系绍兴市招商局副局长。因涉嫌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5年3月11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显明、袁晓燕，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5）15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甲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5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永根、代理检察员冯晓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某甲及其辩护人陈显明、袁晓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0年前后，被告人许某甲开始修炼法轮功，并在电脑、U盘内存储大量法轮功邪教资料，且准备数本《转法轮》书籍，传播给许某乙、马某等人；又准备“真相特刊”、“为您而来一份缘天赐真相洪福到”、“第四章法轮功功法”、“三退救自己”、“二零一四旧金山法会讲法”、“洪吟（三）”等小册子、传单、书籍，欲进行传播。
2.2012年6月中旬，被告人许某甲在绍兴市越城区皋埠镇吼山村散发法轮功资料10份左右。
3.2012年底至2013年初，被告人许某甲等人在绍兴市柯桥区稽东镇大龙山农庄通过播放的方式向方某宣扬法轮功邪教。
4.2013年下半年至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许某甲购买30余个U盘，并将法轮功资料以及九评共产党等内容拷贝至U盘中，后将U盘传播给张某甲、刘某等人，并为马某拷贝法轮功资料至U盘中。
5.2014年，被告人许某甲将其准备的法轮功经文传播给张某甲。
另查明，2013年，被告人许某甲通过马某认识上海、北京法轮功人员候某、郑某，并与马某在绍兴与郑某、侯某聚会交流法轮功，且与张某甲、马某、俞百新等人在绍兴聚会交流法轮功；2014年3月14日，被告人许某甲在法轮功网站实名发表要坚修法轮大法到底的声明。
2015年3月10日10时许，被告人许某甲在绍兴市招商局被警察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某甲利用邪教组织，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宣扬邪教，破坏法律、行政法规实施，应当以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许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悔罪，以后不再修炼法轮功，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许某甲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辩护意见：①起诉书指控第1节事实中，被告人许某甲准备的法轮功材料并未实际对外传播，不属于犯罪行为；②被告人许某甲的行为在入罪标准中属最轻的情形，其并未大势宣传法轮功，制作法轮功资料的数量相对较少，传播范围不大，人数不多，其亦非利用邪教组织进行犯罪活动的组织者、策划者、指挥者及屡教不改的积极参与者，故被告人许某甲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小；③被告人许某甲自愿认罪，有积极的悔罪表现，不致再危害社会；④被告人许某甲从未利用其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传播法轮功，不应据此认定其为犯罪情节严重情形；⑤被告人许某甲的行为属于刑法修正案九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情节较轻的情形，请求对被告人许某甲在犯罪情节较轻的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2010年前后，被告人许某甲开始修炼法轮功，并陆续从网上下载了大量法轮功资料存储于电脑等设备中。后被告人许某甲将从网上下载的《转法轮》装订成册，并分发给许某乙、马某等人。在修炼法轮功过程中，被告人许某甲还收集了“真相特刊”等法轮功资料用于自己阅读，并意欲传播给他人。
2.2012年6月中旬，被告人许某甲在绍兴市越城区皋埠镇吼山村将10份左右法轮功资料散发给村民。
3.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许某甲伙同他人曾在绍兴市柯桥区稽东镇大龙山农庄以播放音频等方式向方某传授法轮功修炼方法。
4.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许某甲先后购买了30余个U盘，并将从网上下载的法轮功等资料拷贝至U盘中，后又将U盘赠送给张某甲、刘某等人。在此期间，被告人许某甲还曾为马某拷贝法轮功资料。
5.2014年，被告人许某甲曾将其下载的法轮功经文赠送给张某甲等人。
另，被告人许某甲在修炼法轮功期间，曾与法轮功人员马某、张某甲、俞百新以及上海的候某、北京的郑某等人在多地分别聚会交流修炼法轮功心得。2014年3月14日，被告人许某甲在明慧网实名发表坚修法轮大法到底的声明。
2015年3月10日，被告人许某甲在绍兴市招商局被警察抓获归案。
在侦查过程中，侦查机关从被告人许某甲办公室、住宅、汽车内及刘某办公室等处扣押转法轮7本、真相特刊3本、转法轮（二）1本、法轮佛法1本、明慧周刊1本、天赐洪福1本、人生平安即是福1本、全球公审ＸＸＸ1本、明慧期刊明白1本、洪吟（三）2本、第四章法轮功功法9本、翻墙软件精选12张、2014年旧金山讲法1本、2014年神韵晚会2张、2013年神韵晚会2张、我们告诉未来1张、练功1-5套1张、为您而来一份缘天赐真相洪福到28张、讲真相的根本目的1张、“三退”救自己等宣传资料6份、法轮功诗词2张、法轮功传单5份、笔记本电脑1台、电脑主机1台、紫光电子播放器1只、U盘37只、不粘胶纸95张、装法轮功传单用塑料袋75只等物，上述物品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法轮功修炼人员，许某甲是其功友。在其家里搜查到的U盘是许某甲在2012年底2013年初给其的。其还花了300多元从许某甲那里买了一个MP4，里面许某甲已经下载好了法轮功资料。2012年，其在农庄打工时，许某甲还给了其一本蓝皮纸转法论的书。
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或2013年，其将北京来的法轮功修炼者郑雅珍及其带来的另外一名法轮功修炼者介绍给了许某甲，并交流了修炼法轮功的一些事情。2014年之前，许某甲给过其法轮功方面的书籍，是蓝色封面的，有好几本。在其处扣押的U盘中的法轮功资料是许某甲在2014年拷贝给其的。许某甲还曾带着张某甲到其店里来交流如何修炼法轮功。
3.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张某甲到大龙山农庄工作是许某甲介绍的。许某甲、张某甲以及许某甲的哥哥许某乙都修炼法轮功的，张某甲给了其一些法轮功的书，还有一些光盘，光盘里面是法轮功的文艺晚会。许某甲没有给过其资料，但有一次吃过午饭，许某甲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播放修炼法轮功的动作录像，教其修炼法轮功，其就跟着许某甲等人修炼了一个月的法轮功。张某甲在给其书的时候对其说，这些书是许某甲印出来的。有一次，许某甲还带了一男一女到农庄修炼法轮功。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跟许某甲是在2014年11月左右的一次校友会上认识的。2015年3月8日前的一天早上，许某甲打电话给其说有事情聊，其就叫许来其办公室，到了后许某甲说有一袋东西要放在其这里两个星期左右。许某甲没有说是什么东西，放好后就离开了。2014年12月份，许某甲给过其一个U盘，说里面是法轮功的内容，叫其拿去看看。其没有看过，不知道里面的具体内容。
5.证人喻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在修炼法轮功期间认识许某甲的，其平时也跟许某甲聊法轮功方面的事情。其跟许某甲认识的时间比较长了，许某甲有没有给过其法轮功方面的资料其记不起来了。
6.证人许某乙的证言，证实许某甲曾让其修炼法轮功，说是对身体有好处。在大龙山农庄的时候，许某甲也曾给过其法轮功方面的书籍。许某甲修炼法轮功的事情曾被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谈过话。
8.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许某甲的妻子，其知道许某甲三四年前是在练法轮功的，后来许某甲也承诺不再修炼法轮功了。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甲的儿子，其父亲有一个在绍兴市政府工作的许姓法轮功功友，其父亲经常与他联系，其父亲2013年在平水王坛方向的农庄打工就是姓许的介绍的，其曾为其父亲参与功友聚会提供交通便利。
10.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经喻某介绍认识了许某甲，喻某告诉其许某甲是法轮功修炼者。
11.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皋埠镇吼山村委会工作人员，2012年6月中旬，曾有村民向村委反应有人在村民家门口散发法轮功传单。村委将上述情况向镇政府综合治理办公室作了反应。镇政府综合治理办公室和派出所还到现场对传单进行了收缴。
12.被告人许某甲的供述，证实在侦查初期，许某甲拒绝交代案件事实，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在侦查后期的供述可以证实其系国家工作人员，从2010年开始修炼法轮功，张某甲、蔡月泉、马某、喻某、朱某等都是其功友，其等人曾在绍兴多地聚会交流法轮功。2013年左右，其通过蔡月泉、马某认识了上海一个姓候的法轮功人员。其还认识一个北京姓郑的法轮功人员，是姓候的带来绍兴认识的，其跟他们在绍兴、北京、上海等地交流过功法心得。其还从法轮功网站上下载法轮功的经文，有些经文还送给了张某甲、朱某等功友，其也曾给过张某甲法轮功的光盘、U盘，给张某甲的U盘是其买的，拷贝法轮功资料给张某甲目的是想让张某甲传给其他人。2014年，其曾在境外法轮功网站上发表过修炼法轮功的声明。蓝色封面的《转法轮》是其在单位办公室打印制作的，还曾给过马某五六本，后来马某还给了其，给了柳巨波一本，农庄老太太也有《转法轮》的书，老太太手脚不太好，有一次其等人就教老太太练习法轮功，就是做几个动作，播放法轮功的音乐等，《转法轮》的书其还给过其哥哥许某乙。马某被抓后，出于安全考虑，其将一些法轮功资料存放到了其校友刘某处，其没有告诉刘某存放资料的内容，还有部分法轮功资料其存放于办公室和车里。2013年、2014年期间，其总共买了40来个U盘，并将法轮功资料拷贝到里面，准备将这些U盘送给其他人看，其中给了刘某1个，但大多数还没有送出去。2013年前后，其曾到吼山风景区不到的一个村里散发过法轮功资料，大概10份左右。扣押在案的法轮功材料主要供其阅读，如果有人需要，其也会给其他人阅读、浏览。
13.被告人许某甲的手写材料，证实2012年11月，被告人许某甲曾保证不再修炼法轮功，不再浏览、阅读与法轮功相关的书籍、资料等。
14.严正声明，证实2014年3月14日，被告人许某甲在明慧网发表坚修法论大法到底的声明。
15.证明，证实经绍兴市公安局国保支队检验，扣押在案的书籍、传单等样品及光盘、U盘内的样品资料系法轮功邪教组织书籍及宣传资料。
16.搜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许某甲的办公室、车辆、住所及证人刘某办公室的搜查情况。
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从被告人许某甲办公室、车辆、住所及证人刘某办公室扣押物品的情况。
18.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原始证据使用记录、笔记本电脑涉及法轮功资料截图、U盘涉及法轮功资料截图，证实侦查机关对扣押的笔记本电脑、U盘的检验情况，从上述笔记本电脑及U盘中发现大量涉及法轮功的资料。刘某、马某、张某甲持有的U盘中亦发现大量法轮功资料。马某的U盘中还存储有翻墙软件。
19.发还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对扣押物品中与案件无关物品的发还情况及与案件事实相关的物品的移送情况。
20.户籍证明、公务员登记表、绍兴市招商服务局工作证明，证实被告人许某甲的身份情况。
2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许某甲的到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甲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宣扬邪教，破坏法律、行政法规实施，其行为已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第1节事实中，被告人许某甲欲将收集的部分法轮功材料对外传播，属于犯罪预备行为，《转法轮》书籍已经传播，属犯罪既遂，故本节事实应作为犯罪行为予以认定，辩护人提出该节行为不属于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许某甲从网络上下载的邪教宣传品虽然种类较多、数量较大，但实际传播的范围较小，传播人数有限，未实际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亦在庭审中真诚悔罪，明确表示不再修炼法轮功，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可依法认定其行为属于“情节较轻”情形。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被告人许某甲属于刑法修正案（九）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情节较轻的情形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许某甲系国家工作人员，且曾因修炼法轮功被训诫谈话，并保证不再修炼法轮功，现再次向他人传播法轮功，可酌情从重处罚，根据该情节亦不宜对其适用缓刑；能自愿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根据被告人许某甲的认罪、悔罪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请求对被告人许某甲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某甲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三月十一日起至二○一七年三月十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公诉机关移送本院扣押的法轮功材料，属违禁品或违禁品存储工具，均予以没收；电子证据数据光盘6张、U盘数据光盘5张作为证据，随案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兴君
代理审判员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钟海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奕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条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蒙骗他人，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犯第一款罪又有奸淫妇女、诈骗财物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