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终字第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颖，男，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宁夏开源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代理人柴军，宁夏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景华，男，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委托代理人孙风军，宁夏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代理人孙风军，宁夏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颖因与被上诉人高景华、李新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4）石大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颖的委托代理人柴军，被上诉人高景华、李新的委托代理人孙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4月10日，马颖与高景华签订《宁夏大峰贺兰露天煤矿第四采区开采施工合同》，约定由高景华就该采区剥离山皮，装运砂石、煤，出煤进行施工。后因国家政策性整合，宁夏大峰贺兰露天煤矿更名为宁夏成达矿业有限公司，原第四采区变更为第一采区。2012年4月26日，马颖与高景华、李新签订《宁夏大峰贺兰露天煤矿第一采区一队开采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主要是对工程款的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2013年7月12日，因煤炭价格低迷，马颖与高景华、李新再次签订《宁夏大峰贺兰露天煤矿第一采区一队开采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高景华、李新施工后所产出的原煤（渣煤另计算），由高景华、李新组织出售，每吨售煤款向马颖支付150元；渣煤马颖负责销售，所得煤款双方按50︰50分配。马颖认为自2013年6月25日至2013年12月10日止，高景华、李新共计销售煤34947.76吨，依约应支付马颖款项5242164元，但高景华、李新仅支付3000000元，下剩2242164元未支付；尚有已开采的原煤8000吨在工地存放，依约马颖应分得款项1200000元。马颖多次催促高景华、李新支付拖欠款项，高景华、李新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马颖为维护其合法财产权益不受侵害，依法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高景华、李新支付马颖应得煤款3442164元。在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马颖以高景华、李新又卖出承包原煤8861.21吨，依约应向马颖支付款项1329181.50元为由，要求增加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受理了该部分诉讼请求。
另外，2013年7月12日，马颖与高景华、李新签订《宁夏大峰贺兰露天煤矿第一采区一队开采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因履行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到期，该补充协议已履行终止。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内容以当事人意思自治为原则，但要以与法律、行政法规特别规定不相抵触为例外。本案焦点问题是马颖与高景华、李新争议法律关系及性质的确定。2009年4月10日马颖与高景华签订开采施工合同的“工程内容”为“挖掘（剥离）山皮，装运砂石、煤，出煤”等；2011年6月28日马颖与高景华又对开采施工合同进行了补充，其内容主要对施工单价进行了增加，无其他实质内容的变更；2012年4月26日马颖与高景华、李新签订了开采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主要体现的是对施工后所产出的煤炭由马颖与高景华、李新共同组织出售、售煤分配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3年7月12日马颖与高景华、李新又签订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主要体现了马颖不再参与对生产的原煤（渣煤由马颖负责销售，双方按50︰50分配）的组织出售，由双方确定每吨煤售款，高景华、李新向马颖支付150元等内容，四份开采合同彼此延续和承接，在合同的内容上具有同一性。所以应对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作同一确定和评价。以上四份合同均涉及到对煤炭资源的开采与销售，对此马颖与高景华、李新应无异议。马颖将其“土石方剥离和煤炭开采工程”发包给高景华、李新进行施工，即高景华、李新承包的标的物不仅是剥离山皮工程更重要的还有煤炭的开采，双方法律关系的内容涉及矿业资源的开采。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可知，以承包经营方式转让采矿权的行为是被现有法律明文禁止。马颖与高景华、李新之间表面以合法的承揽关系掩盖非法转让采矿权行为，本质是变向转卖采矿权谋利的行为，这种行为下的法律关系自始无效。无效法律关系下产生债权债务的一般处理原则：首先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进行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无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赔偿，并按过错比例承担彼此的损失。马颖以上述合同主张支付其应得煤款，于法无据。经原审法院释明马颖对其诉求是否进行变更，马颖在合理期间内未作答复，视为其不同意变更诉讼主张。由于马颖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的案件基础事实不一致，即马颖出示相关证据所体现待证事实及证明效力与本案争议无实质关系，马颖的诉讼请求，亦欠缺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颖要求高景华、李新支付应得煤款4771345.5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71元，由马颖负担。
宣判后，马颖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高景华、李新支付马颖应得煤款4771345.50元；案件受理费由高景华、李新负担。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当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因为马颖只是承包了宁夏成达矿业有限公司的一个采区，而高景华、李新只是依据合同约定完成工作量，取得相应的报酬，完全没有转让合同的任何法律特征，且双方的合同中也没有任何关于采矿权转让的权利义务，故原审法院将案由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高景华、李新辩称，1、双方存在煤炭承包经营权的转包法律关系，而非马颖主张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这从马颖和采矿权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以及双方实际履行可以得到确认，本案涉及煤炭的开采和销售，同时马颖在上诉理由中也自认其2009年1月取得贺兰大峰露天煤矿第四采区的承包经营权；2、马颖主张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而本案中双方的工作成果即为开采的煤炭，承揽人无权对工作成果进行处分及销售，定做人未支付报酬而由承揽人先支付承包费，明显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马颖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采矿权转让合同是指采矿权人将依法取得的采矿权转让给他人，他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马颖和高景华、李新签订的四份合同均涉及到对煤炭资源的开采与销售，马颖将其“土石方剥离和煤炭开采工程”发包给高景华、李新进行施工，双方在协议中对出售煤炭的煤款分配进行了约定，高景华、李新承包的标的物不仅是剥离山皮工程还有煤炭的开采，马颖起诉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高景华、李新支付下欠煤款，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以承包经营方式转让采矿权的行为是被现有法律明文禁止，故马颖和高景华、李新所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原审判决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驳回马颖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马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71元，由上诉人马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莉
审 判 员 马少英
代理审判员 庞万龙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静
附本案适用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