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初字第2030号原告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中山大道北二段21号。法定代表人冯瑞祥，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国田，该公司经营部副经理。委托代理人韦裕衡，退休干部。被告广西河池市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州市怀远镇三厂。法定代表人吴源松，执行董事。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陆仓田，该公司财务总监。被告广西万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州市怀远镇三厂，组织机构代码证号：××。法定代表人刘涛，执行董事。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银世德，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告河池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新建路A88号。法定代表人牙锋，该委员会主任。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韦伙能，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化建）与被告广西河池市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江公司）、广西万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屹工贸）、河池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河池国资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韦宜萍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9日在本院民事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书记员吴君担任法庭记录。原告之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国田、委托代理人韦裕衡，被告全江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陆仓田，万屹工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银世德、河池国资委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韦伙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四川化建诉称，宜山氮肥厂原为国有企业，随着企业改制的发展深入，该企业进行了改制，即人员分流、下岗，厂房和设备等收归国家所有，由被告河池国资委负责管理。被告河池国资委将原宜山氮肥厂生产装置租赁给被告全江公司生产经营，每月租金约8万元。被告全江公司经营几年后，于2015年年初又将宜山氮肥厂租赁给被告万屹工贸生产经营。被告全江公司在租赁期间，将2012年技改工程委托给原告四川化建施工，双方于2012年11月19日签订施工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价暂定40万元，工程实际价格以协议约定的单价为准按实结算。工程于2013年1月3日完工，工程结算于2013年3月18日签字确认，结算总价为1074365.97元。被告全江公司在施工期间支付了工程款15万元，工程竣工、装置开始生产后又支付了10万元，原告施工期间在全江公司领取氧气乙炔价值36065元。从工程完工至今，原告多次往返于四川、广西两地催款，被告全江公司只在2015年2月3日支付给原告10000元。到目前为止，被告全江公司尚欠原告778300元未支付。从2013年3月19日至今约800天，按现行法规，被告全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107000元。原告认为，原告按照施工协议约定保质保量按时完成被告全江公司发包的技改工程，该工程从验收使用至今未提出质量问题，且被告一直生产使用至今，但被告全江公司未按施工协议付款给原告，严重违约。今年年初，被告全江公司又将从被告河池国资委租赁来的宜山氮肥厂转包给被告万屹工贸，其实全江公司与万屹工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因此，万屹工贸在被告全江公司无力支付债务的情况下，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河池国资委作为原宜山氮肥厂的国有资产管理单位，收取了租金，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被告全江公司和万屹工贸无能力支付债务的情况下，应当在其收取租金额度范围内负连带清偿责任。为追讨债务，原告派人多次到被告全江公司催收，全江公司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拒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提起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技改工程款778300元；2、三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107000元（利息从2013年3月18日计至2015年7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5.7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连带负担。原告为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建筑企业资质证、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用以证明原告具有合法的从业资质，具有承包被告发包工程的资质；2、全江公司、万屹工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全江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有效，其行为应受法律保护；3、协议书、补充协议，用以证明被告全江公司发包给原告工程的项目、价格、总工程款；4、领款单，用以证明被告全江公司于2015年2月3日付给原告工程款10000元，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5、安装工程结算书及附件，用以证明工程已经验收结算，被告全江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6、协议书（含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书）、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书，用以证明2013年至2015年原告与全江公司有业务往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全江公司答辩称，1、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表明原告在诉讼时效进行期间已放弃债权。原告企图用“领款单”作为向被告主张权利而中断诉讼时效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领款单是领款人覃国田没有得到原告授权不能代理原告向全江公司催收工程款；领款单上的签名“刘家兴”、“马祖然”不是法定代表人吴源松的签名，其行为无效，不是被告公司行为；领款单日期经过涂改，是一份有瑕疵的孤证，不具有证明力；原告从工程款结算日至今未向被告提供结算发票，被告财务部门缺乏付款依据。2、原、被告结算的日期是2013年3月3日，至原告起诉日已过去2年8个月。期间，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被告主张债权，也未向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主张权利。3、原告主观上存在严重过失，有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导致客观上放弃债权。4、原告主张利息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起诉。被告全江公司为其辩解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2012年明细账页、2012年记账凭证及附件（委托书、付款申请书、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用以证明全江公司付款给四川化建的付款程序及方式；2、2013年明细分类账页、2014年明细分类账页、2015年1-11月辅助明细账页，用以证明2013年-2015年期间，被告未付款的情形，诉讼时效已过，原告主观过失，放弃权利。被告万屹工贸辩称，1、原告起诉万屹工贸主体不适格，万屹工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万屹工贸与全江公司在签订承包合同书时已明确约定，双方债权债务已进行划分，承包合同第二十四条有约定；3、全江公司与万屹工贸都是独立的法人，万屹工贸的股东没有全江公司或全江公司的人。原告以“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来起诉万屹工贸是错误的。被告万屹工贸为其辩解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承包经营合同书，用以证明全江公司与万屹工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两个公司没有关联关系。被告河池国资委辩称，1、河池国资委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国资委非原告的合同相对人，原告诉请国资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一种滥用诉权的行为；2、国资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受益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情形。河池国资委代表本级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负责监督管理企业国有资产的直属特设机构。宜山氮肥厂是国有企业，列入国资委监管的国企范围。该厂进行对外租赁经营是企业自主经营行为，非国资委与租赁企业签订租赁经营合同，非国资委收取租金。综上，原告起诉国资委完全无理，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国资委的起诉。被告河池国资委为其辩解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开庭质证，被告全江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2、3、5无异议，对原告证据4、6有异议，认为：证据4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该领款单全江公司并未支付；领款单日期经过涂改，是瑕疵证据；原告的财务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收到该款，被告也未支付；证据6不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与本案无关。被告万屹工贸、河池国资委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5、6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万屹工贸无关，与河池国资委无关。原告四川化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被告全江公司的付款程序原告不了解，且付款方式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候是现金，有时候是转账；2015年2月，原告确实从全江公司处领导工程款现金10000元。被告万屹工贸、河池国资委对被告全江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四川化建对被告万屹工贸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承包合同没有约定具体标的，承包的是什么都不清楚，该合同很可能是全江公司企图逃避相关债务而签订。被告全江公司、河池国资委对被告万屹工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认为正好证明全江公司与万屹工贸是两个独立法人，合同有效。本院认为，对双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有异议的原告证据4，虽非书证原件，但属书证的影像资料，成像时间与内容吻合，被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该证据的证据材料也未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对原告证据4予以认定。原告证据6是原告与全江公司签订的另一协议，工程内容是“碳化车间综合塔焊缝修补及变换水分离器改造工程”，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四川化建成立于1980年11月12日，具备化工石油工程施工总承包、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机电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环保工程专业承包、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等建筑业企业资质。2012年9月10日，被告全江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四川化建签订《协议书》，由四川化建承包全江公司的洗气塔、回收器、煤球碳化罐等装置安装工程，协议主要约定：“合同工程价款暂定40万元；施工有效期55天；协议双方签章后，承包方施工人员、机具进场并开始施工后三天内，发包方支付给承包方10万元人民币，设备制作安装完毕三天内，发包方再支付给承包方10万元；工程试压前三天内，发包方在支付给承包方10万元；工程竣工后一周内，发包方支付给承包方5万元；余下费用待结算完，扣除5%作为质量保修金，于结算后十四日内付清，质量保修金于工程竣工六月后一周内支付。”协议落款处分别由全江公司委托代理人马祖然（供应部经理）与四川化建委托代理人陈国田（经营部副经理）签名，并加盖各自公司公章。2012年9月下旬，原告四川化建开始进场施工。四川化建派经营部副经理陈国田作为项目负责人，全江公司派蒙永明作为现场代表。2012年11月19日，全江公司与四川化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新增七项工作内容，补充工程价款暂定40万元；协议签订后，发包方再支付给承包方20万元；工程试压前三天，发包方再支付给承包方15万元，余下费用待结算完，扣除5%作为质量保修金，于结算后十四日内付清，质量保修金于工程竣工六月后一周内支付。”补充协议落款处分别由全江公司委托代理人马祖然与四川化建委托代理人陈国田签名，并加盖各自公司公章。施工过程中及施工结束后，全江公司现场代表蒙永明分别在工程循环水系统、变换系统、造气系统、煤球系统、余热炉、合成系统等分项的《XX系统工作量总计》及安装工程结算书（各系统分项表格）上签名确认。2012年12月底技改工程竣工。2013年1月1日，四川化建公司编制《安装工程结算书》（分表）及《安装工程结算书》（工程总价表），2013年元月4日，陈国田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加盖四川化建公章的结算书上签字后，将结算书交给全江公司测量和结算。2013年3月3日，全江公司现场代表蒙永明在《安装工程结算书》（工程总价表）上签名。安装工程结算书上载明的工程总价为1074365.97元。原告承包的技改工程施工期间，被告全江公司已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50000元，施工期间原告在全江公司处领用氧气乙炔36065元，被告全江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788300元。2015年2月3日，原告的项目负责人陈国田来到全江公司催款，经口头协商，全江公司答应先支付1万元给原告并拿出空白《领款单》给陈国田填写。陈国田在《领款单》的“单位或姓名”处填写“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在“领款事由”项上填写“2012年工程款”，在“今领到人民币”处填写“壹万元整￥10000.00”。全江公司供应部经理马祖然在《领款单》“备注”处签写“属实：马祖然2.3”，公司另一管理人员在“备注”处签写“同意支付：刘家兴2.3”陈国田将签好字的《领款单》用自己手机拍照后将《领款单》原件交给全江公司财务人员，陈国田称2015年2月4日已依《领款单》从全江公司领到工程款现金1万元，全江公司予以否认。2015年10月2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宜山氮肥厂属国有企业，属河池国资委监管。宜山氮肥厂经企业改制，将企业场地出租给全江公司，全江公司注册登记为企业法人，登记地址即为原宜山氮肥厂地址。被告全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林保光，2014年11月15日起变更为吴源松，重新办理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登记时间为2014年12月4日。2015年5月31日，被告全江公司与被告万屹工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发包方全江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将公司经营权提供给承包方万屹工贸，承包方支付给发包方承包费。承包经营期限为6年，承包经营期间，承包公司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承包方有权使用发包方的厂房、生产设备、工具、办公用房等，但所有权归属于发包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请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全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协议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为分期付款，其中最后一期付款的约定为“余下费用待结算完，扣除5%作为质量保修金，于结算后十四日内付清，质量保修金于工程竣工六月后一周内支付”，全江公司于2013年3月3日签写结算单，意味着除质量保修金外的工程款应于结算后的十四日内即2013年3月17日前付清，那么诉讼时效期间为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质量保修金的诉讼时效则从工程竣工六月后一周内即2013年7月7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7日。原告主张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债务人履行部分债务而中断，其主要依据是2015年2月3日的《领款单》，从内容上看，《领款单》上有被告全江公司管理人员刘家兴、马祖然签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及第十六条“同意履行义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情形，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以该付款方式不符合全江公司财务制度、全江公司未支付该笔款项为由提出抗辩，但公司财务制度是公司内部管理制度，不能对抗合同相对人。无论原告是否收到全江公司归还的1万元工程款，该《领款单》上代表全江公司签订《协议书》的“委托代理人”马祖然的签名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能证明原告曾向全江公司主张过权利。被告全江公司的辩解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从2015年2月4日起重新起算。原告于2015年10月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三被告是否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讼争合同的发包方为全江公司，全江公司为工程款的债务人，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而万屹工贸作为全江公司场地及经营权的承包人，与本案债务并无关联；河池国资委作为宜山氮肥厂的监管单位，更与本案无关。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结算后全江公司尚欠的工程款788300元减去原告自认于2015年2月4日收到的10000元，全江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778300元。《协议书》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河池市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原告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技改工程款778300元及利息（利息以7883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8日起计至2015年2月3日止、以7783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4日起计至2015年7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4元，减半收取6327元，由被告广西河池市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另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款汇：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河池分行城东分理处；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98）。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减、免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韦宜萍二○一六年元月二十日书记员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