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三终字第00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香兰。
委托代理人:高帅。
委托代理人：张元亭，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华阁。
上诉人刘香兰与被上诉人张华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刘香兰于2011年12月14日向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张华阁支付货款212794及利息。张华阁提起反诉，请求刘香兰偿还货款90510元。原审法院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2012）镇民初字第058号民事判决。张华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2）南民一终字第717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重审时刘香兰将诉讼请求变更为29724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2013）镇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刘香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香兰的委托代理人高帅、张元亭，张华阁的委托代理人刘清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香兰和张华阁均系经营烟、酒、副食批发的个体商户。刘香兰在镇平县城内经销六年陈头曲酒、简装二曲酒、酒仙酒、老字号特曲酒等酒类业务，张华阁在邓州市经销泸纯陈酿酒、泸纯铁盒九年酒、泸州特曲酒、浓香经典酒，十年红花郎酒、吉祥如意郎酒、红心如意郎酒，双瓷兰花郎酒、双瓷国藏郎酒、双瓷青花郎酒、水井坊酒、国窖酒、518酒和九头崖月饼的销售业务。后刘香兰、张华阁为经营需要，互相从对方拉酒经销，双方的结算方式有三种：拉酒时互打欠条，不定期兑帐；银行转账支付货款；现金支付货款。在刘香兰经销的酒类中，六年陈头曲酒，生产厂家对经销商有政策性优惠，即按销售数量奖励10%的六年陈头曲酒，后增至20%，刘香兰、张华阁称之为“政策酒”。刘香兰、张华阁在发生多次业务后，分别于2008年7月26日、2008年12月20日、2009年12月17日进行了对账。2012年3月2日在法庭主持下，刘香兰、张华阁对三次对账的账目进行了重新算账，并对所得商品的价格予以确认。2008年7月26日，对账单显示张华阁应支付刘香兰货款115911元，刘香兰应支付张华阁4525元，两笔欠款冲抵后，张华阁应支付刘香兰111386元，张华阁已按对账单支付刘香兰111386元。而刘香兰应支付张华阁100件六年陈头曲酒和500件六年陈头曲酒的10%政策返点酒，即（100+500）×10%×285元=17100元未付，以及2008年5月29日发生的业务款1626元，刘香兰、张华阁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扣减该款，即2008年7月26日双方对账时，张华阁多支付刘香兰1626元，故2008年7月26日第一份对账单显示刘香兰欠张华阁11700元+1626元=18726元。2008年12月20日，对账单显示张华阁应支付刘香兰货款118200元。而刘香兰应支付张华阁货款52810元，以及刘香兰退给张华阁的5件泸纯三年、5件泸纯陈酿、5件泸纯铁盒九年计算有误，致使张华阁多退给刘香兰295元。刘香兰应支付张华阁销售350件六年陈头曲20%的奖励酒，即350×20%×285元=19950元。刘香兰、张华阁欠款进行冲抵，张华阁欠刘香兰118200元-52810元-295元-19950元=45145元。刘香兰、张华阁2009年12月17日对账单显示张华阁收到刘香兰价值210990元的货物，扣除刘香兰应支付张华阁的销售411件六年陈头曲的20%的政策优惠酒价款，即411×20%×290元=23838元，再扣除2009年5月11日和2009年6月11日的200件六年陈头曲政策优惠酒价款，即300×290元=87000元，同时对账单显示刘香兰欠张华阁货款34440元，以上合计张华阁欠刘香兰货款210990元-23838元-87000元-34440元=65712元。2008年12月21日，张华阁通过银行转账向刘香兰支付75140元货款。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刘香兰承认下欠张华阁未搭条的欠款600元。张华阁反诉时提供的欠条七份，分别是①欠条今收到泸州老窖浓香经典20件《贰拾件》，20×888=17760。镇平惠多经手王金法、刘香兰。2009年1月2日。②欠条今欠吉祥如意郎酒柒拾件整×105=10500红心如意郎酒叁拾件整×138=4140镇平刘香兰2009年3月3日。③收条收到红心如意郎酒壹佰件整（1×6×100）13800镇平刘飞涛2009年5、11日。④今收到52度泸州特曲贰拾件《20件》20件×720=14400元镇平惠多王金法、刘香兰2008年5月28日。⑤欠到51840件×85=3400、浓香经典10件×880=8800元、红心如意100件×145=14500，合计26700元镇平刘香兰2008年7月25日。⑥欠九头崖五仁、蛋黄60块×6=360元镇平刘香兰2008年9月9日。⑦凭条送给华阁六年陈110件×285=2850。《拾件作为扣点，以后再补10个点》香兰下欠10件×285=2850元。以上合计刘香兰欠张华阁货款为90510元。
原审法院认为：刘香兰、张华阁均系经营烟酒副食的个体商户，双方为经营需要互通有无，在对方处购进商品，刘香兰、张华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使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刘香兰、张华阁双方发生多批次业务往来，且经过三次对账，双方互有欠款未结清，刘香兰要求张华阁支付欠款，张华阁反诉刘香兰要求刘香兰支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刘香兰、张华阁双方第一次的对账单显示张华阁已支付刘香兰货款111386元，而刘香兰下欠张华阁的六年陈政策酒60件（10件+50件）以及张华阁多支付的1626元，合计2008年7月26日刘香兰欠张华阁18726元未支付。刘香兰、张华阁第二次的对账单显示张华阁应支付刘香兰货款为118200元；而刘香兰应支付张华阁货款、政策优惠酒价款、以及应退回张华阁多支付的酒款，合计为73055元，刘香兰、张华阁双方欠款冲抵后，即118200元-73055元=45145元。故2008年12月20日张华阁应支付刘香兰货款45145元。刘香兰、张华阁于2009年12月17日进行了第三次对账，对账单显示刘香兰欠张华阁货款为34440元；而对于张华阁欠刘香兰的货款，张华阁认为2009年6月11日六年陈头曲200件也系刘香兰给予的政策优惠酒，该款项也应从刘香兰的货款中扣减，张华阁提供了刘香兰、张华阁双方2009年12月17日的对账单以及刘香兰给张华阁出具的“记事”凭证和张华阁方的2009年6月11日的入库单，原审法院认为依据2009年12月17日刘香兰、张华阁双方的对账单显示在2009年5月11日刘香兰、张华阁双方发生了100件六年陈头曲的业务，在2009年6月11日刘香兰、张华阁双方发生了200件六年陈头曲的业务，而张华阁的入库单显示是2009年6月11日入库200件六年陈头曲，送货人为刘正涛、车号为豫R876**货车，这与张华阁给刘香兰出具的“记事”内容相互印证，证实了2009年6月11日刘香兰、张华阁双方只发生了一笔业务，即200件六年陈头曲酒，该酒为政策优惠酒。同时张华阁也无证据证实在2009年6月11日还发生有200件六年陈头曲销售酒的情况。而对于对账单显示是“拉回”，而“记事”和“仓库验收单”则显示的是“送来”，其主要原因为2009年12月17日的对账单系张华阁所书写的，“送来”和“拉回”系张华阁书写习惯，故张华阁方辩称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账单的货款计算结果为：2008年7月26日，刘香兰欠张华阁18726元；2008年12月20日，张华阁欠刘香兰45145元；2009年12月17日张华阁欠刘香兰65712元。而张华阁汇款给刘香兰75140元，刘香兰承认欠张华阁款600元。刘香兰、张华阁欠款互抵，45145元+65712元-18726元-75140元-600元=16391元，即依据三份对账单计算结果为张华阁欠刘香兰16391元。对张华阁反诉刘香兰应支付其货款90510元，刘香兰辩称张华阁部分商品的价格过高，系张华阁单方面定价，与实际交易价格不符，应以对账时同类商品的价格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张华阁反诉刘香兰所欠货款的交易均发生在刘香兰、张华阁正常业务往来中，双方均应给予对方优惠的价格，根据交易习惯，该部分商品的价格应以对账单所确定的同类商品价格的计算。刘香兰辩称张华阁所持有的“欠条”中的40件518酒与2008年7月26日对账单显示的40件518酒系同一笔业务，张华阁系重复计算；刘香兰给张华阁出具的10件六年陈头曲的返点政策酒2850元与2008年7月26日对账单显示的2850元政策酒系同一笔业务，张华阁不应重复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刘香兰提供的2008年7月26日的对账单显示518酒40件已注明清结，而刘香兰不能证实张华阁持有的2008年7月25日刘香兰出具的40件518酒系同一笔业务,且2008年7月25日同时还发生有浓香经典10件、红心如意100件的业务，而在2008年7月26日对账时，只扣减40件518酒，而不扣减同一天发生的其他业务，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刘香兰辩称，2008年7月26日对账单显示的40件518酒与张华阁持有的2008年7月25日刘香兰给张华阁出具的欠条中的40件518酒系同一笔业务，张华阁重复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张华阁持有的凭条上显示的刘香兰下欠10件六年陈头曲2850元返点款与2008年7月26日对账单上注明未清的10件六年陈头曲2850元返点款相互印证，该款系同一笔业务款项，故刘香兰辩称理由成立，张华阁要求刘香兰支付该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香兰欠张华阁的货款应分别为：1、2009年1月2日，泸州老窖浓香经典20件×720元（对账单价格）=14400元；2、2009年3月3日，吉祥如意郎酒70件×150元=10500元、红心如意郎酒30件×138元=4140元；3、2009年5月11日，红心如意郎酒100件×138元=13800元；4、2008年5月28日，52度泸州特曲20件×645元（对账单价格）=12900元；5、2008年7月25日，518酒40件×78元（对账单价格）=3120元、浓香经典10件×720元（对账单价格）=7200元、红心如意郎酒100件×138元（对账单价格）=13800元；6、2008年9月9日，九头崖月饼款360元。以上合计刘香兰欠张华阁的货款为80220元。因刘香兰、张华阁部分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故案件受理费应由刘香兰、张华阁合理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华阁支付刘香兰货款1639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香兰支付张华阁货款80220元。三、驳回刘香兰、张华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反诉费2060元，由刘香兰负担5360元，张华阁告负担1000元。
刘香兰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中政策优惠酒的计算方法及数量是错误的。刘香兰与张华阁生意往来的二年时间内，全部生意往来的账目经过2009年12月17日对账后，得出了一个最后的结果，其中2009年12月17日结算单上显示的2009年6月11日六年陈头曲系2008年7月26日与2008年12月20对账后下欠应付政策酒的累计总和，不是当日实际拉走的酒。原审判决将2008年7月26日与2008年12月20日两次对账单上显示的政策酒单独计算是错误的，与2009年6月11日的200件有重复现象，且在计算政策酒的方法上也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张华阁提供的7张欠条能够证实刘香兰欠张华阁货款为80220元是错误的。张华阁手中的欠条，在双方算账时都已冲减了，本应由刘香兰将条据收回，只是由于刘香兰过于信任张华阁，才没有将欠条销毁，导致张华阁的重复起诉。正是由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计算方法错误导致原审判决错误。特申请二审法院对双方账目进行审计。请求驳回张华阁的反诉请求，同时判令张华阁支付刘香兰货款109974元，诉讼费由张华阁承担。
张华阁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刘香兰与张华阁以三张对账单为依据结算往来账目，应该以法庭主持双方算账后签字的数额为准。刘香兰上诉争议的200件政策酒，张华阁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200件酒是对账单之外的刘香兰应该送给张华阁的政策酒。2、欠条是后来找到的，不是原来算过的条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刘香兰提供了一份证据：南阳华强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政策酒数量和计算方法错误，刘香兰应返张华阁酒322.4件。张华阁对上述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是刘香兰单方委托的，且仅依据三张对账单计算不准确，双方之间还有现金交易。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为刘香兰单方委托作出的，张华阁对该审计方式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刘香兰与张华阁除对政策酒的计算存在争议外，对对账单中其他部分的计算没有异议。对张华阁反诉的欠条部分，刘香兰称有证据证实，对原审判决的处理不再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为2009年12月17日对账单中2009年6月11日的200件政策酒。刘香兰认为其是截止2009年6月11日下欠的应返政策酒的总和。故对2009年6月11日前的应返政策酒不应再单独计算。张华阁则认为该200件政策酒是当日拉回的刘香兰返还的之前交易中应返的政策酒，与几张对账单中的政策酒无关。据此，双方对2009年6月11日的200件酒为返还的政策酒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关于该200件政策酒是否为三张对账单中2009年6月11日前政策酒的返点酒问题，本院认为，就几张对账单中应返政策酒的计算结果来看：2008年7月26日应返政策酒10件+50件=60件；2008年12月20日应返政策酒350×20%=70件；前两张单子共计130件。2009年12月17日单子上2009年5月11日显示100件政策酒，刘香兰称是笔误（应是标注下一笔的），不是返的政策酒，对这一说法张华阁不予认可，且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2009年12月17日单子上应返政策酒161×20%=32.2件。上述共计162.2件与200件并不吻合。且三张对账单上均不显示该200件是之前算账总和这一信息，故对刘香兰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对三张对账单分别进行计算，并据此作出判决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香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建章
审判员 姜付强
审判员 孙 娟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俊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