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
负责人陈烈。
委托代理人王明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九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良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良富。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洪宗义。
原审被告建德市新安江长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根来。
委托代理人钱济文。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建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良富、胡良友、朱九珠、原审被告建德市新安江长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德长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4）杭建民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21日15时40分许，驾驶人许祝生驾驶建德长运公司所有的号牌号码为浙A×××××号大型客车行驶至建德市洋溪街道洋溪小学门口，因操作不当与坐于小学门口路边的胡某发生碾压，致使胡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许祝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某无责任。事发后，胡某被送往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建德分院）抢救。经诊断胡某的伤情为骨盆多发性骨折（双侧耻骨上下支粉碎性骨折）、骨盆关节脱位、右股骨粗隆骨折、右胫腓骨下段骨折、右内踝粉碎性骨折、右跟骨骨折、尿道断裂、膀胱积血、失血性贫血、多处软组织挫裂伤、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伴肺部感染、右上陈旧性肺结核、胸腔积液。同日送入重症监护室（ICU）抢救并住院治疗。同年11月27日转入骨伤科治疗，并于同年12月12日进行了右内踝骨折闭合复位空心螺钉固定+右股骨粗隆骨折外固定支架固定手术。同年12月20日因咳嗽痰气急转入呼吸内科治疗。同年12月24日再次转入重症监护室（ICU）继续治疗。同年12月31日转入呼吸内科治疗。2014年3月4日，因经济原因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为胡某办理出院手续，出院确诊为胡某全身多处骨折，长期卧床，已反复出现肺部感染等相关并发症，病情仍重，随时仍有出现生命危险可能。同年3月6日19时，胡某经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果死亡，经诊断为猝死；呼吸衰竭，肺心，心衰；车祸后多发骨折术后。同年3月18日，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浙江省建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胡某尸体解剖，于同年5月27日作出编号为“建公司鉴（尸体）字[2014]25号”法医学尸体报告，确认胡某符合遭钝性外力作用致全身确认呼吸衰竭，肺心，心衰，猝死。同年6月14日，胡某遗体被火化。事故发生后，建德长运公司预付了医疗费100775.17元，支付赔偿款40000元，合计140775.17元。人保财险建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预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审理中，人保财险建德公司申请对胡某医疗费及护理期限的合理性以及死亡原因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分别出具了编号为“浙迪安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923号”医疗费合理性等评定意见书、编号为“浙迪安司鉴中心[2014]病鉴字第203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确认了胡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而支出的医疗费属合理性，自交通事故伤后至死亡期间，均需人护理。交通事故所致胡某的损伤与其死亡存在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参与度约为40—50%。另查明，肇事驾驶人许祝生系在执行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建德长运公司就案涉浙A×××××号车在人保财险建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胡某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与胡良友户共同生活。死亡时，妻子朱九珠69周岁，胡某殁年71周岁。朱九珠与胡某生育有二子胡良友、胡良富，均已独立生活。原审法院根据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的诉讼请求及有效证据并结合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的相关标准，确定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50615.87元（其中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垫付39840.70元，建德长运公司垫付100775.17元，人保财险建德公司垫付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50元（住院103天×50元/天）；3、护理费18600元（参照本地护工从事护理的劳务报酬100元/天的标准计算，93天×2人/天×100元/天）；4、死亡赔偿金340659元（按2013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851元/年×9年）；5、丧葬费22256.50元（2013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年×0.5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定）；7、尸体鉴定费用4000元。该费用是公安机关为查明胡某死亡的真实原因而进行必要检验产生的，经检验确认了胡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关系，故该费用支出属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的合理损失，予以确认；8、遗体冰存费用8930元。该费用系保存胡某遗体待尸体检验产生的费用，属合理损失，予以确认；9、关于营养费，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加强营养的医嘱，考虑胡某实际伤情较重存在多发性骨折状况，确需加强营养，故原审法院结合胡某伤情酌情确定营养费2000元；10、综合胡某伤情程度、治疗情况及住院期间等因素，酌定因护理胡某及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以及购置护理用品费用等各项损失小计6000元。以上款项合计608211.37元，扣除建德长运公司已支付赔偿款40000元、垫付医疗费100775.17元以及人保财险建德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尚有各项损失合计457436.20元。
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于2014年7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人保财险建德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各项损失合计568693.26元；二、人保财险建德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不能赔偿的款项，由建德长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合理费用。本案中，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各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认定驾驶人许祝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某无责任。驾驶人许祝生系建德长运公司聘用驾驶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胡某受伤并死亡，依法应由建德长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浙A×××××号车在人保财险建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陪险，故人保财险建德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本案中胡某殁年已超过60周岁，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胡某的相关收入证明等证据以充分证明其生前仍从事劳动，故对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主张的胡某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以朱九珠系胡某生前的被抚养人为由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虽然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义务，但该义务不仅是经济上协助，更是精神上的扶助，侧重于婚姻家庭关系的稳定，而且该经济上的协助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抚养人和被抚养人之间的经济依赖亦不尽相同。本案有关“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确定，应围绕朱九珠是否系胡某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予以审查。本案中，朱九珠系胡某妻子，二人共同生育有二子即胡良友、胡良富，现均已独立生活，胡良友、胡良富对朱九珠有法定赡养义务。审理中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朱九珠已丧失劳动能力且又无其他经济来源的事实，故不宜认定朱九珠为胡某的被抚养人身份，对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主张的相关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计算。一审审理中，人保财险建德公司抗辩称胡某的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等计7422.96元。原审法院认为，医疗保险属于社会保障体系范畴，具有社会福利的性质，而医疗费赔偿则属于侵权赔偿范畴，是一种侵权后果，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也未规定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用药不属于赔偿范围，故医疗费赔偿应以受害人确有必要并已实际发生为依据，不应以社会医疗保险为限，故对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主张的确有必要并已实际发生的非医保用药部分的医疗费，由人保财险建德公司在交强险分项理赔中医疗费10000元的限额内支付。对人保财险建德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建德公司抗辩称，肇事驾驶人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不确定，不应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且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项目。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至今，公安机关根据案情未对肇事驾驶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予尊重。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应综合案件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浙江平均生活水平等多方面因素，酌情确定为50000元，故对人保财险建德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建德公司抗辩称胡某生前存在有较多基础性病症，案涉交通事故致其受伤与死亡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故主张死亡赔偿金按40%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具有诸如患病型体质的特殊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如果损害后果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且侵权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可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通常所可能造成的后果与实际损害后果之间的差距、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案中，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出具的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虽明确了案涉交通事故所致胡某的损伤与其死亡存在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40—50%，胡某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胡某被案涉大客车碾压下腹部及下肢致全身多发性骨折、尿断断裂、失血性休克等症状，下肢损伤程度较重，损伤后长期卧床，营养较差，导致自身免疫力和抵抗力下降，促使其肺部原有的疾病发作并逐渐加重，导致急性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该损害结果的发生并未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而且案涉交通事故系肇事驾驶人操作不当引起，行为上存在过失，综合案情并不符合减轻赔偿责任的情形。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在其公布的指导案例24号“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的判决理由中认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的，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该案中，受害人荣宝英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荣宝英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并且，虽然荣宝英年事已高，但其年老骨质疏松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荣宝英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该判决纠正了以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中将荣宝英个人体质状况“损伤参与度评定为75%”为由，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作相应扣减的法律适用的错误，认定依法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该生效判决阐述的判决理由，对本案是否参照“参与度”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作相应扣减，亦具有参考价值。综上，原审法院对人保财险建德公司以案涉交通事故致胡某受伤与死亡按参与度系数40%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核，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的各项损失合计608211.37元，该款应由人保财险建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支付保险金120000元，余款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投保机动车一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保险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按20%的免陪率计算免陪金额）支付保险金390569.10元[（608211.37-120000）元×80%]。现人保财险建德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故还应在交强险中支付保险金110000元。因建德长运公司已垫付医疗费、赔偿款合计140775.17元，故人保财险建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仅需支付保险金347436.20元（608211.37元-120000元-140775.17元）。建德长运公司已赔付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的款项，可另行向人保财险建德公司主张。综上，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诉请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交强险保险金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347436.20元；三、驳回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86元（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预交），减半收取计4743元，由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负担662元，建德市新安江长运有限公司负担4081元。
宣判后，人保财险建德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死者胡某系农村户籍,原审法院仅凭建德市梅城镇滨江村村民委员会和建德市新安江街道府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没有负责人签字的证明即予以认定，属于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虽向两单位负责人核实，但该证据未经法庭庭审开释，不能作为合法证据。退一步讲，两单位出具的证明的证明力也有限，无法证明其连续居住在城镇且有稳定收入来源满一年的事实。何况胡某当时已满71岁，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其仍在劳动，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二、原审判决对司法鉴定中关于损伤参与度不予采纳，让赔偿义务人全额赔偿有失公允。实践中，不少判例都是考虑损伤参与度的，且据原因力理论，受害人的损害后果是由侵权人和受害人自身两种原因力混合形成，在确定赔偿责任时理应对此进行考量和评价。三、原审确定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考虑损害参与度，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总损失按照参与度40-50%进行计算；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承担。
被上诉人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二审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一、死者胡某虽是农村户籍，但两个儿子在新安江工作多年。胡某从2012年9月起就与儿子胡良友居住在市区，与其他城镇居民一样消费。胡某夫妇还在新安江贩卖蔬菜。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案例，本案不应适用参与度。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有明文规定。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建德长运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同意人保财险建德公司的上诉意见。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胡某的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朱九珠、胡良友、胡良富在原审中举证证明受害人胡某在生前与其子共同生活在市区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相关损失赔偿是否应当考虑损伤参与度的问题。本院认为，具有特殊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义务人以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系其自身特殊体质诱发为由进行抗辩的，一般不予支持，但损害后果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且侵权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可综合考量侵权人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通常所可能造成的后果与实际损害后果之间的差距、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本案案情酌情考量，判决赔偿义务人全额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存在明显偏高的情形，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2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负担，并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