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2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翠碧，女，生于1972年12月31日，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系死者李娟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昌，男，生于1973年11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系死者李娟之父。
委托代理人：刘洋，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波，男，生于1997年5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潼川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洪，男，生于1973年5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建平镇，系吕波之父。
吕波、吕洪之委托代理人：田明安，三台县北坝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顺柏，男，生于1962年5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潼川镇，系川B63D**号隆鑫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
杨顺柏之委托代理人肖昊：三台县梓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岳海琼，女，生于1976年1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建平镇，系吕波之母。
上诉人涂翠碧、李昌平因与被上诉人吕波、吕洪、杨顺柏、原审被告岳海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夏春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立冬、审判员汤显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涂翠碧、李昌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洋与被上诉人吕洪、吕波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明安、被上诉人杨顺柏及其委托代理人肖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1日20时52分，吕波驾驶登记车主为杨顺柏的川B63D**号隆鑫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李娟，从射洪县金华镇方向往三台县方向行驶至省道205线361㎞＋300m处，川B63D**号隆鑫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侧翻，李娟摔倒于道路上头部被另一车辆轮胎碾压，造成李娟当场死亡、吕波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未知名驾驶人驾车驶离现场。2014年5月14日，三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以“吕波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B63D**号隆鑫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超速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未知名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吕波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未知名驾驶人承担次要责任，李娟无责任。2014年2月25日，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绵维司［2014］病鉴字第259号法医学死因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认为，李娟系车祸中头面部严重挤压受伤致严重颅脑毁损挫裂伤而死亡，其头颅部损伤的形成应系被严重挤压形成，车祸倒地过程中不能单独形成此严重颅脑毁损伤，鉴定意见为：李娟系车祸中头面部严重挤压受伤致严重颅毁损挫裂伤而死亡。吕波不服三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向绵阳市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该支队受理后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结论：维持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4年5月14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4］第0094号。2014年10月29日，三台县公安局以吕波涉嫌交通肇事罪向三台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三台县人民检察院认为三台县公安局没有将被害人李娟被碾压致死的事情经过查清，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三检未检刑不诉（2015）2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吕波不起诉。审理中，杨顺柏提交了《买卖协议》一份，载明其于2014年2月15日将川B63D**号隆鑫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以3500元卖给了吕洪，拟证明其不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针对此证据，吕洪当庭表示，考虑到交通事故是因吕波引起的，如果叫杨顺柏承担责任有点过意不去，遂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才与杨顺柏签订了此份《买卖协议》，并将时间写在此次事故发生前的，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不存在摩托车买卖的事实；原告认为该份《买卖协议》应不予采信。
另查明：死者李娟生于1997年12月18日，农村居民，系涂翠碧、李平昌之女。本次事故发生后，吕波在已支付丧葬费之外为李娟购买寿衣支付人民币3330元，并支付了相关赔偿费用47936.5元，吕波要求该二项费用纳入本案品迭处理。2014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803元。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明、三检未检刑不诉（2015）2号不起诉决定书、户籍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绵公交受字[2014]第037号受理通知书、绵公交复字[2014]第1102号复核结论、死亡证明、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票据、领条、收条、《买卖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本案中，从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绵维司［2014］病鉴字第259号法医学死因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李娟系车祸中头面部严重挤压受伤致严重颅脑毁损挫裂伤而死亡，其头颅部损伤的形成应系被严重挤压形成，车祸倒地过程中不能单独形成此严重颅脑毁损伤的分析说明，可推定未知名驾驶人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由于吕波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未知名驾驶人承担次要责任，李娟无责任，且事故发生时吕波未满18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现无证据证实其可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本次事故发生前杨顺柏将川B63D**号隆鑫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卖给了吕洪，其将所有的车辆交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吕波驾驶，存在过错，故李娟因本次事故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未知名驾驶人所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由吕波的监护人吕洪、未知名驾驶人分别承担80%、20%的赔偿责任，并由杨顺柏就吕波的赔偿承担10%的责任。吕波为李娟购买寿衣系其在已支付丧葬费之外的自愿行为，其要求将该项费用在本案品迭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吕波支付的其他费用，依法纳入本案中品迭处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原告的主张，原告因李娟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的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176060元、丧葬费208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等共计216957元。由吕洪赔偿85565.6元【（216957元-110000元）×80%】，杨顺柏对该款承担8556.56元（85565.6元×10%）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原告可在明确未知名驾驶人的基本情况后另案向未知名驾驶人及其所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扣除吕波已支付的47936.5元后，应由吕洪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9072.54元、杨顺柏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556.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吕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涂翠碧、李平昌因李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9072.54元（被告垫付的费用已扣除）；二、由被告杨顺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涂翠碧、李平昌因李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556.56元；三、驳回原告涂翠碧、李平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31元，由原告涂翠碧、李平昌负担1270元，被告吕洪负担1261元，被告杨顺柏负担3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涂翠碧、李平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超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裁判由未知名驾驶人承担责任，超出了正常自由裁量权范围。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的情况下推定未知名驾驶人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这，并将其作为定案依据使得本案所涉赔偿责任转移到未知名驾驶人，违背公平合理原则，变相减轻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依据我国法律关于共同侵权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未知名驾驶人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李娟死亡结果，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将不知名驾驶人作为主要的赔偿主体不利于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因李娟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69020.5元。
被上诉人吕波、吕洪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顺柏答辩称：原审诉讼中我提交了买卖协议，依据法律规定，我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推定李娟在吕波驾驶的摩托车侧翻后被不知名驾驶人驾驶的机动车碾压致死的事实是否成立；二、原审判决依据上述事实确定首先应由未知名驾驶人所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涂翠碧、李昌平可在明确未知名驾驶人基本情况后另案主张该部分损失是否合理。
第一，关于原审判决推定李娟在吕波驾驶的摩托车侧翻后被不知名驾驶人驾驶的机动车碾压致死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案涉交通事故中，吕波驾驶的摩托车侧翻，李娟摔倒于道路上头部被另一辆车辆碾压，且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后迅速驶离现场的情况属实。再根据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绵维司［2014］病鉴字第259号法医学死因鉴定意见书中所分析的李娟死亡原因：李娟系头面部挤压受伤致严重颅脑毁损挫裂伤而死亡，其头颅部损伤系被严重挤压形成，车祸到底过程中不能单独形成此严重颅脑会损伤。上述事故情况及鉴定机构的死亡原因分析能够反映事故中不知名车辆碾压的作用力极大，并且能够迅速离开现场等情况。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上述因素推定李娟摔倒后系被不知名的机动车碾压的事实符合常理，能够成立。
第二，关于原审判决依据本案事实确定首先应由未知名驾驶人所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涂翠碧、李昌平可在明确未知名驾驶人基本情况后另案主张该部分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因本次交通事故中李娟及吕波对于不知名机动车均属于第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首先应由不知名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或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不属滥用自由裁量权。其次，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与未知名驾驶人共同侵权造成李娟死亡结果，被上诉人应与未知名驾驶人承担连带责任。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及不知名的机动车系因各自不同行为造成损害后果，且各自责任已由公安交管部门划分确认，故上诉人要求由被上诉人与未知名驾驶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涂翠碧、李平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7.80元，由上诉人涂翠碧、李平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春梅
审判员 刘立冬
审判员 汤 显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