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海雄。
辩护人汤林华，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定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定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海雄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定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海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闫宇辉、蒋科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海雄及其辩护人汤林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73年，广东省定安县革命委员会以（定革发字【73】108号）文件批准征用多益生产队在县砖瓦厂官娘脊红砖车间基地周围（地名李界河、大墓坡）的开荒地13.82亩。文件载明该车间原通过有关部门划定的生产基地，包括打砖庭、宿舍、伙房和厕所用地，应维持现状不变。所有被征用的土地，经过砖瓦生产后遗留的底地，在事先征得砖瓦厂同意后，可以交给生产队改造耕种。1979年，以（定革发（1979）282号）文件批准征用田洋大队多益村一、二生产队水田一块，面积一亩六分，坡地一块，面积十一亩五分。
1986年6月14日，被害人吴某刚与多益村领导小组签订李界顶坡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每年向多益村交土料费6000元，承包年限按村中指定地段使用完为止，交款承包年限满期，超过三个月没有交承包款，村中有权向其他社员进行再次承包；1986年11月20日吴某刚与定安县红砖厂厂长黄某标签订红砖厂车间的窑灶、房屋等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为15年，租金承包头5年2500元，以后每年2000元。
1992年3月3日，被害人吴某刚与多益村干部吴万春、吴习范在定安县定城镇法律服务所主持下达成协议，吴某刚向多益村缴纳承包多益村砖厂1989年10月到1990年10月停工14个月的承包金3250元。
2010年初，多益村一、二经济社与被害人吴某刚一家因承包位于多益村的定安县红砖厂土地租金问题而引发纠纷。2010年4月2日，吴某刚与原红砖厂厂长黄某标因原协议遗失重新签订协议约定，定安县红砖厂将厂方房屋、土地出租给吴某刚管理和使用，使用期限为1991年至2016年，租金每年180元，一次性付清。时任多益村村长的被告人吴海雄多次召开群众大会讨论如何收回定安县红砖厂土地和对土地上的青苗附属物进行清理平整的问题。2010年4月18日，多益村委会一、二经济社及田洋村委会出具附有105名群众签名的会议纪要“研究决定收回被害人吴某刚一家强占集体经济地红砖厂50亩土地处理方案。要求将多益村红砖灶集体经济地归还全村，在限定期间内自动撤除，退出场地，如超过限期内强行处理。并向定城镇等政府部门反映，要求政府有关部门在15日内协助多益村全村群众解决”。
2010年4月23日，吴海雄主持拟制并张贴公告“多益村决定收回强占集体经济红砖厂50亩土地处理方案。一、同意自愿无偿归还多益村红砖厂集体经济地由全村统一管理，统一规划，统一使用的农户，不追究一切经济损失。二、如无愿意交出集体经济地的在处理过程中出现阻拦的农户，全村可按目前出租经济价格（每年每亩1000元的价格罚缴）交租金，不服从者，加倍处罚，从严处罚。三、凡在红砖灶基地50亩范围内的一切私有财产者（如树林、建筑物、附属物、鱼塘、人员住宅等），限定期间内自动撤除，退出场地，如超过期限内强行处理，不服从者后果自负。四、全村集体林地逐步一项一项分期分批处理，由多益村集体统一管理、统一规划、统一使用。以上四点建议，经多益村多数群众干部同意，送交田洋村委会一份，定城镇政府一份，林业公安一份，经田洋村委会、定城镇政府的批准，限期在15天内（从2010年4月23日至2010年5月7日止）自行拆除，否则当无主处理。如有户主故意捣乱，后果自负”。公告期满后，被害人吴某刚等人未自行拆除和撤离红砖厂。2010年5月12日被告人吴海雄找吴某大并带领2名伐树工人到定安县红砖厂砍树。
2010年5月12日，被告人被吴海雄召集多益村二百多名村民和雇佣吴某大、王某刘、吴某信到定安县红砖厂吴某刚家庭农场里进行清理平整。被告人吴海雄指挥村民拦住的一台挖掘机铲平了被害人家的树木、竹子、房舍、猪圈、羊栏、鸡舍、鱼塘、水池、围墙、大门、蛙池、沼气池和房屋内的物品等财物，村民及雇佣吴某大、王某刘、吴某信砍树木、竹丛等财物。经鉴定：被害人吴某刚家被毁坏财物鉴定价格为609702元。
另查明，2010年3月12日定安县国土环境资源局派员对红砖厂宗地范围内的树木、青苗等进行清点，2012年1月13日定安县国土环境资源局与吴某刚签订《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并向吴某刚补偿树木、青苗、鱼塘等损失133824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书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当选证书、征用土地的通知、合同书、协议书、调解协议书、现金收据、多益村文书、证明、定安国土局证明、公告、支出凭单、青苗附着物补偿登记表、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青苗及附着物估价结果表、民事判决书；2、证人吴某凤、黄某标、邓某清、王某平、莫某成、吴某发、吴某、吴某宝、吴某春、吴习某、吴某大（辨认笔录）、吴某信、王某刘、陈某林、王某雄、陈某、陈某兴、陈某庆、吴某斌、卢某、陈某强、吴某耀、陈某、卢某群、吴某柳、符某洲、吴某锐证言；3、被害人吴某刚（生前）、吴某坚、吴某强、吴某发、吴某为、吴某海陈述；4、被告人吴海雄的供述及辩解；5、2010年7月14日、2013年10月20日、2014年5月13日价格鉴定结论书；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7、视听资料、现场录像（光盘）和照片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吴海雄纠集多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造成他人财物损失达人民币60970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海雄提出“这是集体的事，与其无关”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海雄任多益村村长，由其召集村民并雇请人员和机械等对被害人的财物进行毁坏。因此，被告人吴海雄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2010年7月14日所作的价值63149元鉴定结论有异议，该鉴定结论价格过高；对2013年10月20日、2014年5月13日分别作出的价值536836元、价值9717元鉴定结论。鉴定报告中，相关财物的实物、物品是否真实存在，是否毁坏或者毁损都是无法确定，上述三份鉴定不符合鉴定程序，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三份鉴定鉴定结论，符合法定程序、合法有效，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本案被害方存在一定过错，可酌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海雄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吴海雄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上诉人真诚悔罪，犯罪情节轻微，毁坏财物的价值不大，已经和被害人达成和解，赔偿被害人损失55万元。2、上诉人具有众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行为动机不是出于个人的利益，而是为了村民集体共同利益，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综上，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免于刑事处罚。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出如下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吴海雄因多益村一、二经济社与吴某刚一家关于定安县红砖厂的土地存在纠纷，于2010年5月12日，召集多益村村民二百余人，破坏吴某刚一家在定安县红砖厂内的房屋、猪舍、树木、竹子、鱼塘等财物的犯罪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海雄一方与被害人吴某坚一方就本案三份鉴定涉及的被毁坏财物达成和解协议，上诉人吴海雄一方赔偿被害人吴某坚一方损失55万元，被害人吴某坚一方承诺不再就三份鉴定涉及的被毁坏财物向被告人吴海雄一方主张任何权利。和解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吴海雄一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赔偿受害人吴某刚的儿子吴某坚等五人人民币55万元，吴某坚等五人出具了谅解书，对上诉人吴海雄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当选证书、征用土地的通知、合同书、协议书、调解协议书、现金收据、多益村文书、证明、定安国土局证明、公告、支出凭单、青苗附着物补偿登记表、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青苗及附着物估价结果表、民事判决书；2、证人吴某凤、黄某标、邓某清、王某平、莫某成、吴某发、吴某、吴某宝、吴某春、吴习某、吴某大（辨认笔录）、吴某信、王某刘、陈某林、王某雄、陈某、陈某兴、陈某庆、吴某斌、卢某、陈某强、吴某耀、陈某、卢某群、吴某柳、符某洲、吴某锐证言；3、被害人吴某刚（生前）、吴某坚、吴某强、吴某发、吴某为、吴某海陈述；4、被告人吴海雄的供述及辩解；5、2010年7月14日、2013年10月20日、2014年5月13日价格鉴定结论书；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7、视听资料、现场录像（光盘）和照片等。
上述证据经一审、二审当庭举证、质证，上诉人吴海雄亦无异议，足以认定。
二审期间，被告人吴海雄的辩护人提交了刑事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海南农村信用社进账单，证实上诉人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
上述证据经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吴海雄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海雄召集多人，故意毁坏被害人吴某刚一家的财物，数额巨大，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控辩双方对此亦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对上诉人吴海雄应如何量刑。本案系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犯罪，侵害的法益是公民的财产权。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海雄自愿认罪，悔罪表现较好，与被害人吴某坚等人就本案涉及的被毁坏财物的赔偿问题达成和解协议，上诉人吴海雄赔偿了被害人吴某坚等人损失55万元，被害人吴某坚等人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其故意毁坏财物行为造成社会危害性有所降低，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结合上诉人吴海雄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宣告缓刑对所居住村委会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对上诉人吴海雄判处刑罚，可以宣告缓刑。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且根据上诉人吴海雄毁坏财物的数额，结合本案发生的原因，被害人过错等情节，判处上诉人吴海雄有期徒刑三年符合法律规定，但综合考虑上诉人吴海雄的前述情节，对上诉人吴海雄的量刑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吴海雄的辩护人关于上诉人吴海雄的犯罪情节轻微、应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以及检察员维持原判的二审出庭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判决如下：
撤销定安县人民法院（2015）定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吴海雄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海雄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龙剑
审判员 张奇志
审判员 符 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邹 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