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4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卫星路6029号。
法定代表人：孙东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林，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
负责人：邵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路，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韩艳玲，女，198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卡伦镇阳光富苑小区*栋2门***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卡伦镇阳光富苑小区*栋2门***室。
原审原告：赵宇鑫，男，200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卡伦镇阳光富苑小区*栋2门***室。
法定代理人：赵阳，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卡伦镇阳光富苑小区*栋2门***室。
原审被告：王也，男，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长春市二道区东盛街道福利委副***组。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号吉达花园**号楼**层。
负责人：董永波，系总经理。
上诉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公交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3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公交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将扣除的21404元直接给付长春公交集团公司；依法改判第三项由被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共计21404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为原审原告垫付医疗费61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了此项事实，该笔费用也在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原审法院认可上诉人垫付的61000元应当属于保险公司理赔的范围内，该笔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给付。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自相矛盾存在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没有事实、法律、合同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主张律师代理费、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全额赔付。
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
赵宇鑫、韩艳玲辩称，依法判决。
韩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王也、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韩艳玲赔偿医疗费18980.67元、护理费3987.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误工费7611.66元、残疾赔偿金49801.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100681.11元；2.请求判令被告王也、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赵宇鑫赔偿医疗费104410.08元、护理费42166.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0元、残疾赔偿金49801.72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700元、律师费6000元、交通费3500元，共计292877.98元；3.请求判令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及证据无异议，对以下材料入卷佐证。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如下证据：1.赵宇鑫户口本一份、韩艳玲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一份、居住证明两份，租赁合同两份，证明两原告自2015年8月23日在城镇居住生活至今；2.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证实2015年2月26日9时30分，被告王也驾驶吉A-B03**号大型普通客车沿长白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长白路东二条路口处右转弯时其车与由西向东步行的原告韩艳玲、赵宇鑫刮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原告韩艳玲、赵宇鑫受伤。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宽城大队认定被告王也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韩艳玲、赵宇鑫无责任。3.韩艳玲门诊手册一份，门诊费票据七张，合计金额3260.20元，住院病历一份，住院费票据一张，金额15720.47元，韩艳玲检查报告一份，出院诊断书一份，用药清单一份，证实原告韩艳玲于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5月11日在吉大二院住院治疗；4.赵宇鑫门诊手册四份，门诊费票据十一张，合计金额4409.91元，住院费票据一张，金额为99197.57元，赵宇鑫住院病历一份，检验报告单两份，患者信息确认单一份，出院诊断书两份，用药清单一份，外购药发票五张（因为患者在手术后持续发烧，免疫力低下，按照医嘱在外购药物），证实原告赵宇鑫于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8月28日在吉大二院住院治疗；5.赵宇鑫鉴定意见书两份，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赵宇鑫此次损伤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每日营养费用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用计算。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赵宇鑫此次皮肤损伤所致瘢痕形成面积评定为十级伤残，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为伍万元人民币（原告的诉讼请求按鉴定结果为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50000元主张），鉴定费发票一张，金额2700元。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金额6000元，证实赵宇鑫因本案发生的鉴定费用和律师代理费用情况；6.韩艳玲鉴定意见书两份，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韩艳玲此次外伤致左足损伤后果评定为十级伤残；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韩艳玲本次住院自住院当天即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为合理的住院期间，其余住院时间为不合理。鉴定费发票一张，金额1500元，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金额4000元，证实韩艳玲因本案发生的鉴定费用和律师代理费用情况；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提供商业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证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内容。长春公交集团公司提供商业险保单（核对后留存复印件，原件退回）一份、王也驾驶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上岗证复印件一份、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证实肇事车辆司机及车辆信息情况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情况。各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经过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被告长春公交集团公司为该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被告天安财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长春公交集团公司为原告赵宇鑫垫付医疗费用61000元。天安财险长春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分别为两位原告各垫付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事故认定程序合法，责任明确，应予确认。本次事故中，被告王也负事故全部责任，因王也驾驶的吉A-B03**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天安财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先由天安财险长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被告王也所在单位被告长春公交集团公司承担。王也系职务行为，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举证情况以及赔偿标准，法院认定原告韩艳玲、赵宇鑫在本次事故的经济损失如下：原告韩艳玲医疗费18980.67元有门诊票据及住院票据支持，系合理支出，予以保护。原告韩艳玲经鉴定合理住院天数32天，应给予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100元/天×32天），应赔偿护理费3866.24元（120.82元/天×32天），依据司法鉴定，应赔偿误工费3866.24元（120.82元/天×32天）。原告构成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保护5000元，应赔偿其残疾赔偿金49801.72元（24900.86元×20年×10%），交通费未提供票据，酌情保护500元，鉴定费1500元、律师费4000元，系合理支出，予以保护。原告韩艳玲因本案所遭受损失的数额为90714.87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18980.67元、伙食补助费3200元，合计22180.67元，故被告天安财险长春支公司应赔偿原告5000元，医疗差额为17180.67元（22180.67元-5000元）；属于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3866.24元、误工费3866.24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49801.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63034.20元，被告天安财险长春支公司应在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韩艳玲55000元，伤残差额为8034.20元（63034.20元-55000元）。扣除交强险承担限额外，原告韩艳玲其余损失为25214.87元（医疗差额为17180.67元+伤残差额为8034.20元）由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内予以赔偿。另有鉴定费1500元、律师费4000元，合计5500元应由被告王也所在单位被告长春公交集团公司赔偿。原告赵宇鑫医疗费103607.48元有门诊票据及住院票据支持，系合理支出，予以保护。原告住院天数183天，应给予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0元（100元/天×183天），应赔偿护理费22110.06元（120.82元/天×183天），依据司法鉴定，应赔偿后续治疗费50000元、营养费6000元。原告构成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保护5000元，应赔偿其残疾赔偿金49801.72元（24900.86元×20年×10%），交通费未提供票据，酌情保护1000元，鉴定费2700元、律师费6000元，系合理支出，予以保护。原告赵宇鑫因本案所遭受损失的数额为264519.26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103607.48元、伙食补助费183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营养费6000元，合计177907.48元，故被告天安财险长春支公司应赔偿原告5000元，医疗差额为172907.48元（177907.48元-5000元）；属于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22110.06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9801.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77911.78元，被告天安财险长春支公司应在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赵宇鑫55000元，伤残差额为22911.78元（77911.78元-55000元）。扣除交强险承担限额外，原告赵宇鑫其余损失为195819.26元（医疗差额为172907.48元+伤残差额为22911.78元）由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0000元内予以赔偿。另有鉴定费2700元、律师费6000元，合计8700元，应由被告王也所在单位被告长春公交集团公司赔偿。综上所述，被告天安财险长春支公司应赔偿原告韩艳玲的损失数额为60000元（交强险医疗限额赔偿5000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赔偿55000元）；被告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韩艳玲的损失数额为25214.87元（医疗差额为17180.67元+伤残差额为8034.20元），被告长春公交集团公司赔偿原告韩艳玲的损失数额为5500元（鉴定费1500元+律师费4000元）；被告天安财险长春支公司应赔偿原告赵宇鑫的损失数额为60000元（交强险医疗限额赔偿5000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赔偿55000元）；被告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宇鑫的损失数额为195819.26元（医疗差额为172907.48元+伤残差额为22911.78元），被告长春公交集团公司赔偿原告赵宇鑫的损失数额为8700元（鉴定费2700元+律师费6000元）。关于公交集团公司提出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保险公司只有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才生效的意见。经查，公交集团公司多年诸多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等险种，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相关内容应熟知并了解，故对被告长春公交集团公司上述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韩艳玲损失人民币55000元（交强险医疗限额赔偿5000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赔偿55000元，合计60000元，已给付5000元）；赔偿原告赵宇鑫的损失人民币55000元（交强险医疗限额赔偿5000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赔偿55000元，合计60000元，已给付5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韩艳玲损失人民币25214.87元（医疗差额为17180.67元+伤残差额为8034.20元）；赔偿原告赵宇鑫损失人民币195819.26元（医疗差额为172907.48元+伤残差额为22911.78元），其中人民币395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接给付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赵宇鑫垫付人民币61000元，扣除该公司需给付二原告的律师费、鉴定费及诉讼费21404元，余款人民币39596元）；三、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韩艳玲损失人民币5500元（鉴定费1500元、律师费4000元）；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赵宇鑫的损失人民币8700元（鉴定费2700元+律师费6000元）；四、驳回原告韩艳玲、赵宇鑫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04元，由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用的负担主体问题。上述三项费用均是因侵权行为导致本案的发生，而在本案中已经实际发生，应由败诉方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已经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应承担本案的鉴定费、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判决长春公交集团公司承担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及案件受理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3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变更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3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韩艳玲损失人民币25214.87元（医疗差额为17180.67元+伤残差额为8034.20元）；赔偿赵宇鑫损失人民币195819.26元（医疗差额为172907.48元+伤残差额为22911.78元），其中人民币610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接给付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三、变更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3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韩艳玲损失人民币5500元（鉴定费1500元、律师费4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赵宇鑫的损失人民币8700元（鉴定费2700元+律师费6000元）”。
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04.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0.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孙 蕾
代理审判员 宫 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