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246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凤全，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2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4月13日被羁押，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凤才，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尤广，男，1982年12月1日出生。曾因吸毒，于2015年3月1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行政拘留十日。现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4月13日被羁押，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5）2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凤全、尤广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凤全及其辩护人李凤才、被告人尤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12日，买毒人在本市海淀区筹集毒资后向被告人尤广约购毒品，被告人尤广遂向被告人王凤全约购。次日1时许，在本市海淀区田村兰德华庭小区门前，被告人尤广从被告人王凤全处取得毒品两包后，以人民币14000元的价格向买毒人贩卖上述毒品时，被民警当场抓获。被告人王凤全亦被当场抓获。经鉴定，上述两包毒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净重共计52.44克。被告人尤广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民警从被告人王凤全身上起获毒品一包，经鉴定，检出甲基苯丙胺，净重0.71克。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凤全、尤广贩卖毒品，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凤全、尤广定罪处罚。公诉机关同时指出，被告人尤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庭审过程中，被告人王凤全对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辩称自己当时只是让尤广帮忙鉴定古董，其确实给尤广古董了，其没有贩卖毒品，银行卡里的钱是尤广还其的借款。
被告人王凤全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系钓鱼执法；2、本案没有扣押电子秤；3、公安机关没有对装有冰毒的铁盒子进行指纹鉴定；4、不能否认陆×的别克车内存放着两件古董；5、王凤全农行卡内多的5000元钱是尤广还其的借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王凤全实施了贩卖毒品的行为，被告人王凤全就是来北京找尤广催要借款和鉴定古董。应当宣告被告人王凤全无罪。
被告人尤广在第一次庭审中对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在第二次庭审时，当庭辩称其所贩卖的毒品都是其自己的，不是从被告人王凤全处拿的。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2日，买毒人在本市海淀区筹集毒资后向被告人尤广约购毒品，被告人尤广遂向被告人王凤全约购。次日1时许，在本市海淀区田村兰德华庭小区门前，被告人尤广从被告人王凤全处取得毒品两包后，以人民币14000元的价格向买毒人贩卖上述毒品时，被民警当场抓获。被告人王凤全亦被当场抓获。经鉴定，上述两包毒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净重共计52.44克。被告人尤广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民警从被告人王凤全身上起获毒品一包，经鉴定，检出甲基苯丙胺，净重0.71克。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在本案侦查阶段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以下证据：
1.被告人王凤全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凤全称其并未贩卖毒品，2015年4月12日晚23时许，其朋友尤广打电话称有人帮其看古董，其向朋友陆×借车后一起到海淀区四季青桥找尤广看古董，尤广上其车拿到古董下车后，民警将其抓获。其称共两件古董，一件是青花瓷酒杯，一件是彩色坛。民警从其身上起获的农行卡是其本人的，案发时卡里被汇入5000元是尤广还之前借的现金。民警从其身上起获的毒品是其自己吸的，陆×不知道其吸毒。毒品是QQ上买的，对方电话134xxxx****，昵称“样一夜”。其QQ号×××xxxx271，昵称“大男人”。尤广手机号在其手机里存着。
2.被告人尤广的供述。其供称2015年4月12日下午17时许，朋友小伟给其打电话称要二三百个毒品，两人约定200元一个，随后其联系上家大牛，大牛称有70个冰毒，200元一个，要先交5000元定金，二人约定在海淀区四季青桥附近见面。然后其将大牛的账号发给小伟，小伟将定金打过去后与其在海淀区田村兰德华庭见面。13日凌晨小伟的朋友带上其和小伟两人开车一起到四季青桥见到大牛。当时大牛开一辆别克车，车上有一女的，随后一同开车到兰德华庭，小伟和小伟的上家在一辆路虎里。其上了大牛的车拿了两个上有卡通图案的铁圆盒子，里面用透明塑料袋装有两大包冰毒，后上了小伟的车。小伟上家询问分量是否足，其又上大牛车拿了电子秤回到小伟车上后被抓获，同时其他民警将大牛和车上的女的一同抓获。其不知道大牛的毒品哪儿来的，也不认识和他一起的女的，以前看见过他们俩在一起，这女的应该知道大牛吸毒贩毒的事。因为小伟是其朋友，所以才帮忙联系买冰毒，之前吸毒找大牛买过，知道大牛有毒品。大牛的真名叫王凤全，50岁左右，身高165厘米左右，较胖，中长发，手机号为138xxxx****，手机内存为“妞妞”。
3.证人张×1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12日9时其到恩济庄派出所举报尤广（137xxxx****）贩毒，愿意以假买方式配合民警抓获。17时许其见到尤广，二人约定以200元一个的价格购买70个冰毒共计14000元，次日天亮前送到，但需其先向尤广上家农行卡（×××）打5000元定金。随后其到派出所，李×警官给其5000元人民币现金并让其与尤广及其上家将交易地点定在海淀区兰德华庭小区门口，由李×警官继续交易。23时许，李×和其到ATM机向对方账户汇款5000元后，其打电话让尤广到定慧北桥，让其朋友带着尤广到四季青桥接尤广的上家，然后到兰德华庭门口交易。13日零时许，尤广坐着尤广上家的车到达交易地点，其与李×同车，尤广带着两个铁盒上了其的车，每个盒子里各用塑料袋装一袋冰毒，随后尤广下车到上家车上拿秤称分量，回到其车上后，民警将尤广及尤广上家车里的人抓获，从其手中起获两袋冰毒。
4.证人陆×的证言。证人于2015年4月13日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12日晚11时左右，其朋友王凤全向其借车，二人一起先到海淀区四季青桥接上大广后又到一个地方，大广下车后二人在车上等着，随后被警察抓获。其不知道王凤全到北京做什么，王凤全告诉其找个人，当时其在车上玩手机游戏，大广和王凤全说了什么没注意。王凤全没跟其说过到北京鉴定古董的事。
证人于2015年5月7日的证言证明：其与其丈夫正在闹离婚，与王凤全系恋人关系，2015年5月2日为王凤全聘请了律师。2015年4月12日23时许，王凤全找其借车到北京找大广要钱和鉴定古董，其和王凤全一起开车到海淀某地见到大广，大广上车后又下车让他们二人跟着大广的车走，20分钟后车停到路边没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其证言发生变化是因为当时见到警察害怕，没听懂民警的话，忘了鉴定古董的事。其称大广只上过一次其车，上车后和王凤全说了什么不知道，王凤全给过大广什么没看到，其当时在后座玩手机游戏。当时没鉴定古董，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抓了。其与王凤全认识一年，不知道王凤全吸毒。
5.证人李×（恩济庄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12日上午，群众张×1来所举报尤广有贩毒嫌疑，愿意以假买的方式配合民警将此人抓获。接此情况后，其和宋×高度重视。22时许张×1再次来所反映已和尤广见面，约好以每个200元的价格，假买冰毒70个，共计14000元人民币，但上家要求先往对方银行卡内汇入5000元作为定金。经所领导批准筹集人民币14000元作为毒资。2015年4月12日23时左右，其带张×1到派出所附近的银行ATM机按对方要求汇入5000元定金，并交代张×1把嫌疑人引到海淀区田村兰德华庭小区门口继续交易。后张×1电话通知尤广钱已汇，数分钟后接到尤广信息，说上家马上到四季青桥。后尤广来找到他们，其让张×1安排车拉着尤广到四季青桥，接上家后一起到兰德华庭，由其与对方继续交易。其与张×1同乘一车在兰德华庭小区门口等候交易，其他警力周边隐蔽，伺机抓捕。2015年4月13日0时许，一辆轿车进入视线，车上两男一女。张×1反映一男即尤广，另一男应该是上家，一女情况不明。其立即通报周边警力注意观察。张×1示意尤广上其车，尤广上车后张×1问他东西拿了吗，他说拿了，随后掏出两个铁盒给张×1，张×1接过，打开看了看。其问了句分量够吗，尤广说去拿秤称一下，说完回他上家的车上拿秤，其即通知隐蔽民警，尤广上车后同时立即抓捕。尤广拿秤回来刚上车，附近民警冲上来把尤广及其上家抓获，当场从举报人张×1手中起获尤广伙同上家贩卖的白色可疑晶体两大包，透明塑料袋装着，分别装在两个铁盒里。从尤广上家王凤全身上起获农业银行卡一张，白色可疑晶体一小包。与王凤全同行女子叫陆×。农行卡卡号62284xxxxxxxx291276，就是尤广让其汇定金到上家的卡号。
6.证人宋×（恩济庄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12日上午，群众张×1来所举报尤广有贩毒嫌疑，愿意以假买的方式配合民警将此人抓获。22时许，张×1再次来所反映刚和尤广分开，已经约好以每个200元的价格，假买冰毒70个，但对方要求其先往上家银行卡内汇入5000元作为定金，特地来问下一步怎么办。其和李×经所领导批准，筹集人民币14000元作为毒资。后李×带领张×1通过银行ATM机汇入尤广提供的账号（农业银行卡6228xxxxxxxx291276）5000元定金。其等民警另乘车跟随李×和张×1。后接到李×安排，其到海淀区田村兰德华庭小区门口周围隐蔽。2015年4月13日0时许，一辆轿车进入视线，车上下来一男子上了民×1的车，片刻后又下车。该男子体貌特征与张×1描述尤广一致。这时接到李×指令，尤广再次上车后，立即对嫌疑车上人员及尤广实施抓捕。尤广回到嫌疑车拿了件东西，很快又上了李×车，民警立即将尤广及嫌疑车上一男王凤全、一女陆×抓获，并当场从举报人张×1手中起获白色可疑晶体两大包，从王凤全身上起获农业银行卡一张（卡号6228xxxxxxxx291276），白色可疑晶体一小包。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毒品毒资银行卡照片。证明：民警从举报人张×1手中起获2包白色可疑晶体，2个金属盒已依法扣押，毒品已收缴；民警从犯罪嫌疑人王凤全身上起获1小包可疑白色晶体和1张卡号为×××的农业银行卡，现已依法扣押，毒品已收缴。
8.银行交易记录。证明民警从王凤全身上起获的户名为王凤全的农业银行卡于2015年4月12日收到现存人民币5000元。
9.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尤广与张×1134xxxx0066的通话记录，证实二人约购毒品见面交易的经过。
10.拨打试验。证明民警使用被告人尤广的手机137xxxx****拨打王凤全的手机138xxxx****，尤广手机显示对方为“妞妞”。
11.毒品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王凤全身上起获的1包白色可疑晶体为0.7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从举报人张×1身上起获的被告人王凤全、尤广贩卖的2包白色可疑晶体，检出甲基苯丙胺，净重52.44克。
12.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被告人王凤全尿检结果呈阳性，吸毒尚未成瘾；证人陆×现场尿检结果呈阴性；被告人尤广尿检结果呈阳性，吸毒成瘾。
13.视听资料。证明2015年4月13日凌晨2时48分49秒到59分45秒，民警当场询问被告人王凤全知道是否为何将其抓获，其表示是因为吸毒；2015年4月13日凌晨3时12分37秒到12分50秒，民警问王凤全车上有什么贵重物品，其表示没有。民警问其车是谁的，其说是那个女的。王凤全未曾向民警提及来北京看古董之事。2015年4月13日凌晨3时8分32秒到10分15秒，民警在现场询问陆×为何来北京，她说他们借她的车来北京，找一个人，不知道来北京干什么。民警问她车内有什么贵重物品，她说有电脑、手机和钱包。陆×未提及来北京鉴定古董之事，也未向民警说明车上有古董。2015年4月13日凌晨3时10分47秒到11分33秒，经民警询问，尤广说自己叫尤广，延庆人，今天因为卖冰毒被抓，东西从老牛那拿的，就是开君威车，胖乎乎的那个，是从他那两百元钱拿的，也卖两百。
14.工作说明。证明恩济庄派出所民警在抓捕被告人王凤全时，未发现其所称的古董一事。在对尤广、王凤全所坐的车辆进行检查后，未发现古董。
15.呈请隐匿身份侦查报告书。证明举报人张×1向公安机关举报有人贩卖毒品的线索，并愿意隐匿身份配合民警抓捕贩毒人员，侦查过程合法。
16.呈请筹集毒资报告书。证明民警在恩济庄派出所于2015年4月12日筹集14000元毒资。
17.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凤全、尤广于2015年4月13日凌晨正在进行毒品交易时被民警当场抓获的情况。
18.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王凤全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2月17日被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尤广曾因吸毒，于2015年3月1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19.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凤全、尤广的身份信息情况。
经法庭依法传唤，证人陆×出庭作证，其当庭证明：案发当日王凤全说一起去北京找人鉴定古董，其就在车后座玩游戏，其他的不知道。
经法庭质证，被告人王凤全对被告人尤广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提出异议，其质证意见同辩护意见，对以上其他证据没有实质异议。
被告人尤广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被告人王凤全的供述和辩解提出异议，称自己没有见过古董，不做古董生意，其也没有借过王凤全的钱，5000元钱是卖毒人员汇给王凤全的，对以上其他证据没有异议；但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人尤广对视听资料提出异议，其质证意见同辩护意见，辩称毒品不是从王凤全那拿的，都是自己的，这事和王凤全无关，5000元是还他的钱。是民警在路虎车里教其说的，要其说是王凤全的毒品，这样就能给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凤全的辩护人对下列证据提出异议，其质证意见同辩护意见：1、被告人尤广的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实，起获的冰毒盒子没有做指纹鉴定，且没有起获电子秤；2、证人张×1、李×的证言证明存在钓鱼执法，程序不合法；3、在现场对王凤全的询问视频录像中的第2时57分出现了古董罐子，且这些录像不能证明是王凤全交给尤广的毒品。辩护人对其他证据没有实质异议。
针对上述证据的采信及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针对被告人尤广在第一次庭审及第二次庭审中质证意见，及被告人尤广在侦查阶段供述中关于王凤全的内容的可采性问题。经查，被告人尤广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稳定，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人尤广也是自愿供述，其在第二次庭审中辩称是民警在路虎车里教其说的，要其说是王凤全的毒品，这样就能给其减轻处罚，但该辩解并无任何证据支持，且在侦查阶段的讯问过程中，被告人尤广未提及侦查人员对其有刑讯逼供或者诱供行为。证人张×1、民×1、民×2的证言均能证实尤广说先往上家银行卡内汇入5000元作为定金才能见货，后民×1带着张×1到派出所附近的银行ATM机给王凤全的农业银行卡汇入了5000元钱。该银行卡已从被告人王凤全身上起获，且有银行交易记录证实5000元钱已经入账。证人张×2证实其打电话让尤广到定慧北桥，让其朋友带着尤广到四季青桥接尤广的上家，然后尤广坐着上家的车到兰德华庭门口交易。证人李×的证言也证实，2015年4月13日0时许，一辆轿车进入视线，车上两男一女。张×1反映一男即尤广，另一男的应该是上家。且当庭出示的视听资料中，被告人尤广也提到，毒品是从王凤全处拿的。据此，可以认定被告人尤广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定。被告人尤广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对被告人王凤全的供述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人尤广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一致，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凤全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形式来源合法，但内容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尤广在第二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无事实依据，意图包庇被告人王凤全，对于此点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针对被告人王凤全及其辩护人对被告人尤广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所提异议。经查，被告人尤广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一直较为稳定，能直接证明其从向被告人王凤全约购毒品直至在交易现场被抓的整个过程，被告人尤广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张×1、李×、宋×的证言在具体的交易地点、交易方式以及给上家（王凤全）帐户汇5000元定金等具体细节均能相互印证。被告人王凤全辩称自己当时只是让尤广帮忙鉴定古董，没有贩卖毒品，银行卡里的钱是尤广还其的借款。但据视听资料显示，被告人王凤全在现场被民警询问时，未曾提及找人鉴定古董之事，也未向民警说明车内有古董。被告人王凤全在侦查阶段供称：“尤广上其车拿到古董下车后，民警将其抓获。”若按其所述，所谓的古董已经不在车上，应当在被告人尤广身上，但现有证据显示，民警未曾从被告人尤广身上起获任何古董。案发当时系深夜，被告人王凤全从郊区赶到市区，找尤广来案发地点鉴定古董，亦不符合常理。另外，针对辩护人关于电子秤和指纹鉴定的质证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尤广的供述、证人张×1、李×的证言均能证实被告人尤广曾返回被告人王凤全车上取秤，能够相互印证，虽侦查机关未能及时将该电子秤起获，系侦查机关的疏忽之处，但也不妨碍上述三个言辞证据中关于此细节内容的真实性。侦查机关未能及时对铁盒上的指纹进行保护、提取和鉴定，系侦查工作的不周到之处，但鉴于到交易现场具体情形的多变性和突发性，本案可综合全案证据来认定被告人王凤全是否参与了贩卖毒品。综上，被告人王凤全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所提异议及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针对辩护人对证人张×1、李×的证言所提异议，经查，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明文规定，对涉及给付毒品等违禁品或者财物的犯罪活动，公安机关根据侦查犯罪的需要，可以依照规定实施控制下交付。现有证据证明本案的控制下交付已经依照规定进行了审批，程序合法，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证人张×1、李×的证言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4．针对辩护人对视听资料所提异议，经查，正如辩护人所述，在现场对被告人王凤全询问的视频录像中的2时57分，民警对车辆后座的电脑包进行翻检时，可以看到里面是有一个罐子状物体，但这几个视频录像同时还证实，无论是被告人王凤全、尤广还是证人陆×，在现场接受民警询问时，都没有人提到是来北京鉴定古董，没有人提到车内有古董，被告人尤广却当时就承认是因卖冰毒被抓，冰毒是从王凤全那拿的。而且，被告人王凤全在侦查阶段供称：“尤广上其车拿到古董下车后，民警将其抓获。”其当庭也曾辩称：“确实给尤广古董了，是从家里带来的。”该供述与该罐子状物体的发现地点也明显冲突。证明被告人尤广从被告人王凤全车上拿下的东西，并非所谓的古董，被告人王凤全也并非去找人鉴定古董。据此，上述视听资料的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5．关于证人陆×的多次证言采信问题。经查，证人陆×在2015年4月13日的证言中明确提到，被告人王凤全没有跟她说过鉴定古董的事情，被告人尤广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也当庭供述说被告人王凤全未跟他提及鉴定古董的事，案发当日被告人王凤全就是去交易毒品。视听资料也证实民警在现场询问陆×为何来北京，她说他们借她的车来北京，找一个人，不知道来北京干什么。民警问她车内有什么贵重物品，她说有电脑、手机和钱包。陆×未提及来北京卖古董之事，也未向民警说明车上有古董。据此，足以证实证人陆×在2015年6月7日所做证言及当庭所做证言中关于王凤全是去找被告人尤广鉴定古董一事并非真实，该两次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陆×在2015年4月13日的证言，本院酌予采信。
上述其他证据的形式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凤全、尤广向他人贩卖毒品，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凤全、尤广犯贩卖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王凤全的关于其没有贩卖毒品，自己当时只是让尤广帮忙鉴定古董，银行卡里的钱是尤广还其的借款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王凤全贩卖毒品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尤广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张×1、李×、宋×的证言及银行卡交易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据能证实被告人王凤全要求先往其银行卡内汇入5000元作为定金才能见货，且其已经收到该款项，被告人尤广从被告人王凤全处拿的涉案毒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王凤全实施了贩卖毒品的行为。被告人王凤全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鉴于本案系特请引诱侦查侦破，毒品未流入社会，本院对二被告人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对被告人王凤全、尤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凤全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2030年4月12日止。）
二、被告人尤广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2030年4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扬传
人民陪审员 王 谦
人民陪审员 闫 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