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邯市刑终字第290号
抗诉机关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纪某甲，男，1988年11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魏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魏县。因涉嫌犯虐待罪，于2012年8月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邯郸市第二看守所。
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纪某甲犯虐待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复刑初字第34号刑事判决。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萍到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纪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纪某甲与被害人张某甲（女，21岁）系夫妻关系，因张某甲对纪某甲经常喝酒、打牌等行为不满，纪某甲多次对张某甲进行打骂。2012年7月22日中午，纪某甲因打扑克一事与张某甲发生争吵，纪某甲即在其粮油店内对张某甲实施殴打。当天下午18时许，纪某甲在粮油店里间发现张某甲口吐白沫，脸色发紫，并闻到有敌敌畏味道，纪某甲随即叫上邻居用车将张某甲送到郭二庄矿医院救治，后张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邯郸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张某甲头面部、左右颈部外下侧皮下出血、右乳房内上和四肢的擦伤及新旧皮下出血，以及左外耳道流出血液和鼓膜穿孔，分析均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死者左耳及左耳周有损伤，左外耳道流出血液，鼓膜有穿孔，已达轻伤程度；张某甲系敌敌畏中毒死亡。
认定依据：
1、被告人纪某甲供述，2012年7月22日上午，其和两个人在其门市（海梅粮油门市）门口打“斗地主”，快12点的时候结束。回到门市后，其妻子张某甲就因其经常打牌的事情和其吵架，其妻子说“你天天打牌，不干正事，你天天气我，你要经常这样，就没法过了，我就喝药了。”其说“你喝就喝吧”。其两人就吵了起来，吵架的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吵架过程中，她用手挠其，说“叫你天天打我。”其用手一挡，然后朝她抡了一巴掌，打的她坐到床上。当时其也控制不了情绪，就把桌子上的电视等拨拉到地上，然后其把她从床上推到了地上，摔的她不轻，又朝她身上踢了一脚，说“愿意咋的就咋的，”其就到外间去了。过了有十分钟，其听到里间有穿鞋的声音和水的声音，其怕她真喝药，就进到里间，问她是否喝药了，并拨打了“120”电话，她说没喝药，其就挂断了，其闻了闻她的嘴没有药味，就到外间去了。后其出去送油，回来后，见其妻子躺在里间床上，其就说：“都睡吧，门市别开了，看谁先起，”其就在外间的躺椅上睡了。睡醒后，其到里间见其妻子口吐白沫，嘴唇发紫，并闻到敌敌畏的味，就赶紧倒了一点水喂她，没有喂进去，又做了人工呼吸，后其出去叫上土产门市的人开车把其妻子送到郭二庄医院，医院没有抢救过来。
在这之前四五天，其喝完酒打过其妻子两个耳光，踢过她两脚，也是因为其打牌输了，心里不痛快。一个多月前的一天晚上，其喝完酒回来，其妻子没扶好其，其从床上摔到了地上，其着急了，就把其妻子打了一顿，这次打的狠，其把其妻子的脸都搧肿了。到郭二庄矿后其就打过其妻子三次，吵架就多了，以前是因为其妻子嫌其喝酒，两个人经常吵，最近一个月其又迷上了打扑克，其妻子又因为其打扑克，两人经常吵。在魏县老家，其也打过其妻子几次，具体次数记不清了。因为其打妻子打的狠了，还闹过一次离婚。
2、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2012年7月22日21时许，其弟弟张某丙给其打电话，说其侄女张某甲死了，其到郭二庄矿医院后得知张某甲是中毒死的，其当时看到张某甲脖子上有掐痕等。其还证明，纪某甲好喝酒、赌博，经常打其侄女。
3、证人张某丙证言证明，其女儿张某甲和纪某甲结婚后，刚开始他们感情还行，后来他们打过几次架，感情就不怎么好了。2010年底的一天晚上11点多，其女儿给其妻子打电话说纪某甲打她。其和妻子到女儿家后，看到屋里地上有杯子、水壶摔碎的玻璃一类的东西，屋里比较乱，纪某甲的父母也在，其女儿在屋里哭。纪某甲的母亲说纪某甲喝酒喝醉了，打其女儿。其和妻子要带女儿回家，纪某甲的母亲说天明了把其女儿送回家，其和妻子凌晨三四点就回家了。回家后，纪某甲的母亲打电话说没事了。其听其女儿说过，纪某甲喝酒后好打人，除了这次，纪某甲还打过她两次。其女儿孩子一岁左右时，其女儿和纪某甲生气，纪某甲打过其女儿一次，事后，其看到女儿脸上、胳膊上、腿上有擦伤，换下来的衣服上有擦破，其女儿对其说纪某甲打她往死里打，她想离婚。还有一次，其听女儿的朋友张晶晶说纪某甲当着她的面打其女儿，打的挺狠的。
4、证人赵某甲证言证明，其女儿张某甲和纪某甲结婚后感情好起来也挺好，不好的时候，纪某甲打其女儿打的也挺狠。其女儿怀孕期间，有一天，其女儿对其说，她和纪某甲一块去纪某甲姥姥家，在路上，纪某甲说她看了别的男人一眼，就打她。其女儿生完孩子十来天时，给其打电话说纪某甲打她了，其到女儿家后，见纪某甲的母亲和女儿的朋友张晶晶在，其女儿的脸被打肿了。2010年年底的一天晚上及其女儿孩子一岁左右时，其女儿被纪某甲打的情况同张某丙的证言可相互印证。这之后，纪某甲还打过其女儿两次。
5、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7月22日下午7点多，其丈夫纪某乙给其打电话说儿媳妇张某甲喝药了，在郭二庄矿医院。其晚上9点多到医院后，见张某甲在床上躺着，已经不行了。其还证明，当天11点多时，其儿媳妇给其打电话说想回家，怕其儿子纪某甲不让她回来，让其和其丈夫给其儿子说一声。
平时纪某甲和张某甲关系挺好，有时他们两个打打闹闹。有一次纪某甲喝酒喝多了，一进门张某甲就骂他，纪某甲不愿意了就踹了张某甲一脚，纪某甲爸爸就把纪某甲按到地上打了一顿。他们回屋后又吵了起来，张某甲给她父母打电话，她父母过来后要把张某甲接回家，其没有让她走，张某甲父母就走了。
6、证人纪某乙证言证明，平时其儿子纪某甲和他媳妇张某甲感情挺好，就是纪某甲喝酒后，张某甲说他，他就着急，有两次纪某甲喝酒后打过张某甲。张某甲怀孕期间（大年初四），其一家去给纪某甲姥姥拜年，中午纪某甲喝酒喝多了，去找同学玩，张某甲也跟着去了，后其听说张某甲在路上对一个男的笑了一下，纪某甲就踹了张某甲一脚，其在纪某甲姥姥家里打了纪某甲一顿。第二次是张某甲生完孩子的一天晚上10点左右，纪某甲喝多了回家，张某甲说纪某甲，纪某甲就踹了张某甲一脚，纪某甲要去抓张某甲头发时，其抓住纪某甲把纪某甲打了一顿。后张某甲的父母也过来了。2012年7月22日下午2点多，其发现手机上有儿媳妇上午11点多的一个未接来电，其给儿媳妇回电话是关机，就给其妻子打电话，其妻子说是儿媳妇想回家。下午其儿子纪某甲给其打电话说张某甲喝药死了。
7、证人孙某某（郭二庄煤矿贸易市场金三角饭店老板）证言证明，2012年7月的一天，海梅粮油门市的女老板喝药了，土产门市的男老板开车和海梅粮油门市的男老板把女老板送到医院抢救，没有抢救过来。
海梅粮油门市的西侧后窗户正对着其饭店的门前空地。一个多月前的一天夜里12点左右，其听到海梅粮油门市的两口子争吵，女的哭着说，“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你为什么一直打我。”男的始终没说话，就是听到“啪啪”打的声音，特别响。
8、证人张某丁证言证明，其经常在海梅粮油门市东窗户下卖菜，海梅粮油门市是一对小两口开的。2012年7月20几号中午12点左右，其听到海梅粮油门市里有打架的声音，听到“啪啪”打肉的声音。
9、证人郭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7月22日上午，其和郭二庄矿世纪饭店的厨师、开粮油门市的年轻人在粮油门市对面的墙根“斗地主”，到中午11点多就散了，粮油门市的老板输了。
证人申某某（郭二庄矿世纪饭店的厨师）证言与证人郭某某证言可相互印证。
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7月的一天，其到海梅粮油门市结账，男老板（纪某甲）在门口打“斗地主”，让门市里的女子给结的帐。
10、证人段某某（郭二庄矿贸易市场土产门市老板）证言证明，2012年7月22日18时左右，纪某甲喊其说他老婆喝敌敌畏了，让其开车送他老婆到郭二庄矿医院。其就开上其的五菱面包车，将他们送到医院门口，纪某甲就背上他老婆去医院抢救了。
证人裴某某证言与证人段某某证言可相互印证。
证人赵某乙（郭二庄矿贸易市场生肉门市老板）证言证明，2012年7月22日18时左右，其见纪某甲抱着他媳妇往车上拖，其帮他把他媳妇抬到土产门市老板的面包车上。
11、证某某、刘某某、王某某（均为郭二庄矿医院医生、护士）证言，分别对抢救张某甲的经过做了证明。
12、邯郸市公安局中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照片显示，现场地点位于邯郸矿业集团郭二庄煤矿市场海梅粮油门市。现场提取敌敌畏玻璃瓶、黄色备课本、黄色短袖T恤衫等。
该队民警出具的提取证明、扣押物品清单证明，该队将张某甲生前使用的手机、张某甲生前所穿的粉红色蓝领短袖T恤衫及牛仔短裤予以提取扣押；该队民警并对纪某甲和张某甲的结婚证进行拍照提取。
另有该队调取的张某甲、纪某甲、张某丙、赵某甲、纪某乙、周某某手机通话记录在卷。
13、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文检鉴定书证明，在“海梅”粮油门市提取的备课本中书写有“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也在也没有以前的天真了，也没有时间的冲刺了……你怎么能再次像小女生一般天真的爱着你，我已不是那时的她了，心累了，爱的无力了，筋疲力尽。”等内容的笔迹与样本（2007年5月30日张某甲中等学校毕业生登记表上自我鉴定栏中笔迹一份、2007年7月10日张某甲邯郸市技工学校毕业生登记表上自我鉴定栏中笔迹一份）上的笔迹是同一人所写。并有邯郸市公安局中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张某甲邯郸交通技工学校毕业生登记表、河北广播电视中等专业学校毕业生登记表在卷。
14、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1、张某甲系敌敌畏中毒死亡。2、死者张某甲头面部、左右颈部外下侧皮下出血、右乳房内上和四肢的擦伤及新旧皮下出血，以及左外耳道流出血液和鼓膜穿孔，分析均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死者左耳及左耳周有损伤，左外耳道流出血液，鼓膜有穿孔，已达轻伤程度。并有尸检照片及该所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予以佐证。
邯郸市公安局中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邯郸矿务局郭二庄社区管理中心医院张某甲病历及死亡记录显示，张某甲入院时间为2012年7月22日19时00分，死亡时间为当日19时50分，死亡原因呼吸衰竭，循环衰竭。
15、和解协议书显示，纪某甲的亲属一次性赔偿张某甲亲属12万元。
复兴区法院认为，被告人纪某甲因家庭琐事多次殴打其妻子张某甲，并导致张某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虐待罪。被告人纪某甲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纪某甲的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对纪某甲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纪某甲虐待家庭成员，并致被害人死亡，应在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纪某甲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
复兴区检察院抗诉称，被告人纪某甲多次殴打张竞丹，致张竞丹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原判决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纪某甲因家庭琐事经常对其妻子张某甲进行打骂。2012年7月22日中午，原审被告人纪某甲从外边打扑克回家后与张某甲发生争吵，纪某甲对张某甲实施殴打。当天下午18时许，纪某甲在粮油店里间发现张某甲口吐白沫，脸色发紫，并闻到有敌敌畏味道，纪某甲随即叫上邻居用车将张某甲送到郭二庄矿医院救治，后张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邯郸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张某甲头面部、左右颈部外下侧皮下出血、右乳房内上和四肢的擦伤及新旧皮下出血，以及左外耳道流出血液和鼓膜穿孔，分析均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死者左耳及左耳周有损伤，左外耳道流出血液，鼓膜有穿孔，已达轻伤程度；张某甲系敌敌畏中毒死亡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纪某甲的供述，证人张某乙、张某丙、赵某甲、周某某、纪某乙、孙某某、张某丁、郭某某、申某某、李某某、段某某、裴某某、赵某乙、证某某、刘某某、王某某的证言，邯郸市公安局中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照片，中华分局民警出具的提取证明、扣押物品清单，另外还有张某甲、纪某甲、张某丙、赵某甲、纪某乙、周某某手机通话记录，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文检鉴定书，并有邯郸市公安局中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张某甲邯郸交通技工学校毕业生登记表、河北广播电视中等专业学校毕业生登记表，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邯郸矿务局郭二庄社区管理中心医院张某甲病历及死亡记录，和解协议书等证据所证实。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邯郸市复兴区检察院抗诉称，原审被告人纪某甲多次殴打张竞丹，致张竞丹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原判决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纪某甲因家庭琐事多次殴打其妻子张某甲，并导致张某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虐待罪。应在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原判决考虑到原审被告人纪某甲认罪态度较好，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并无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果芳
审判员 夏魁利
审判员 李晓萍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