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宿中刑终字第0035号
原公诉机关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市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某，市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0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启东，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项某，市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0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新权、孙高波，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市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市民。
上述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孙其生、孙云中，江苏通达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某、耿某、项某犯寻衅滋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13）沭刑初字第01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某、耿某、项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学亮、高坡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某、耿某、项某及上诉人耿某、项某的辩护人孙启东、周新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诉讼代理人孙云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9月30日20时许，被告人朱某、耿某、项某酒后步行至沭阳县沭城镇中华小区凯旋宾馆门口，无故用脚踹乔某停放在此处的一辆黑色轿车，被乔某发现并对其质问后，又欲殴打乔某。孙某甲上前劝阻时，被告人朱某即推搡孙某甲，孙某甲即打被告人朱某一拳，后被告人耿某、项某参与和孙某甲对打。后孙某甲妻子孙某乙上前拉仗，也遭到三被告人殴打。致孙某甲头面部、胸部等身体多处受伤，孙某乙身体多处损伤。经鉴定，孙某甲头面部及胸部损伤致颅内出血、右侧眼眶骨折、左颧弓骨折及肋骨骨折均构成轻伤。被告人朱某、耿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耿某的亲属向公安机关预交人民币10000元用于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项某于2012年10月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在羁押期间检举他人犯罪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
另认定，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系城镇居民。孙某甲受伤后住院治疗54天，支付医疗费26579.68元，出院医嘱为：注意加强饮食营养，注意休息，不适随诊。孙某乙受伤后住院治疗23天，支付医疗费4457.32元，出院医嘱为：继续对症治疗，休息一周。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77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朱某、耿某、项某的供述，被害人孙某甲、孙某乙陈述，证人乔某、耿某等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现场监控录像，现场勘验检查�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伤情照片，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等。
原审认为，被告人朱某、耿某、项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朱某、耿某、项某共同实施寻衅滋事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朱某、耿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耿某通过亲属预交部分赔偿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项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项某检举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乙要求三名被告人赔偿因犯罪行为造成其身体伤害而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要求赔偿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超出法律规定，�以一人护理标准计算赔偿，酌情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乙出院后的误工时间分别为三个月和一周。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营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标准，原审法院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的伤情及出院医嘱酌情予以确定；其要求赔偿的交通费，由原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以被告人朱某、耿某、项某均犯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年九个�、一年九个月，并判令被告人朱某、耿某、项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54550.85元。
上诉人朱某上诉称：1.被害人孙某甲先对其辱骂，其后推搡孙某甲，孙某甲有过错；2.原审定性错误，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3.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耿某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耿某没有殴打孙某乙，不应承担孙某乙的民事赔偿责任；2.三名上诉人因踢车与乔某发生冲突，被害人孙某甲到场后先殴打上诉人朱某引发双方打斗，被害人孙某甲有明显过错，应相应减轻上诉人耿某的刑事和民事责任；3.原审法院定性错误，上诉人耿某构成故意伤害罪；4.原审法院酌定的二被害人出院后误工期间及营养费、交通费过高。
上诉人项某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项某殴打孙�乙没有事实依据；2.被害人孙某甲有明显过错，应相应减轻上诉人项某的刑事和民事责任；3.上诉人项某侵犯的是被害人孙某甲个人的人身权利，应定性为故意伤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项某犯寻衅滋事罪的定性错误；4.原审法院酌定的二被害人出院后误工期间及营养费、交通费过高；5.上诉人项某有自首和立功情节，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并依法对上诉人项某适用缓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及其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的诉讼代理人答辩称，原审民事部分判决适当，应予维持。
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30日20时30分许，上诉人朱某、耿某、项某酒后步行经过沭阳县沭城镇中华小区凯旋宾馆门口时，无故踢踹乔某（女）停放此�的牌号为苏N×××××的北京现代轿车，被乔某发现并质问后，又欲殴打乔某。孙某甲见状上前劝阻未果并遭朱某推搡，孙某甲即打朱某一拳，后被朱某、耿某、项某殴打，后孙某甲妻子孙某乙上前劝阻，亦遭三上诉人殴打，并致孙某甲头面部及胸部损伤，孙某乙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孙某甲头面部及胸部损伤致颅内出血、右侧眼眶骨折、左颧弓骨折及肋骨骨折均构成轻伤。
上诉人项某于2012年10月2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在羁押期间检举他人犯罪，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上诉人朱某、耿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上诉人耿某亲属向公安机关代为交纳10000元赔偿款。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由一群众于2012年9月30日20时41分报案案发，后沭阳县公安局重庆路派出所到场处警时当场抓获朱某，经调查走访现场目击证人及调取凯旋宾馆门口监控录像，发现朱某、项某、耿某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次日立案侦查并在沭阳县中医院将耿某传唤到案，次日，项某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朱某、项某、耿某到案后对无故脚踹乔某轿车及随意殴打孙某甲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沭阳县沭城镇中华小区凯旋宾馆门口及案发现场的情况。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孙某甲头面部及胸部损伤致颅内出血、右侧眼眶骨折、左颧弓骨折及肋骨骨折均构成轻伤。
4.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孙某甲、孙某乙受伤情况。
5.被害人孙某甲陈述，证实2012年9月30日晚8时许，其看到凯旋宾馆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旁三个醉�醺的男子要打一名妇女，其赶紧上前劝阻，其中一身材较胖男子非但不听劝反而对其进行推搡，其还击一拳后被三名男子按在地上拳打脚踢至当场昏迷。
6.被害人孙某乙陈述，证实其站在其家经营的德意楼旅馆门口看见对面凯旋宾馆门口有人打架，其过去看到其丈夫孙某甲被三名男子殴打，其中一较胖男子将孙某甲按在地上，另两名男子在一旁对孙某甲头部、胸部拳打脚踢，其上前劝阻时亦被殴打。后该较胖男子被民警当场抓获。
7.证人乔某陈述，证实其驾驶牌号为苏N×××××黑色北京现代轿车送亲戚至凯旋宾馆住宿，其刚把亲戚安排好即见三名醉熏熏男子中两人用脚踹其停泊在宾馆门口的轿车，其上前质问缘由，对方对其辱骂并又用脚踹其车子，其中一较胖男子对其推搡、脚踹，其不停往后退，这时，一男子见状上前劝阻，后被该三名男子拳打脚踢打倒在地，�一妇女过来护住被打男子并求那三名男子不要再打，亦遭殴打。
8.证人葛某（凯旋宾馆经营者）证言，证实其在凯旋宾馆二楼听见楼下打架声，后下楼看见孙某甲正被三名男子围起来按在其家门口一辆轿车尾部地上拳打脚踢。其中一身材较胖男子将孙某甲按在身底并用拳头捣，另两男子站在一旁拳打脚踢。后孙某甲站起来又被三男子按在另一轿车车头拳打脚踢。这时孙某甲妻子孙某乙看见过来劝阻，趴在孙某甲身上喊不要打，三男子还是继续拳打脚踢。该三男子看起来都在30岁左右，都喝了不少酒。
9.证人屠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朱某、耿某、项某一起吃饭至20时许，四人都喝了不少酒。朱某身材较胖，当晚项某穿咖啡色长袖上衣，耿某穿白色上衣。
10.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本案发生的事实经过情况。
11.上诉人朱某在侦查期间供述，案发当晚，其与耿某、项�酒后步行经过凯旋宾馆时见门口停放一辆黑色轿车，其与耿某以为是日系车便每人踢了轿车一脚，被女车主发现并质问后，项某又对车踹了两脚，见女车主拿出手机要报警，其上前推搡、踢踹女车主，这时，一名四十多岁男子（孙某甲）上前劝阻，亦遭其推搡，该男子捣了其脸部一拳，后其与耿某、项某一起对该男子拳打脚踢。
12.上诉人耿某、项某在侦查期间供述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起因及经过与上诉人朱某供述基本一致，上诉人项某还供称其与耿某、项某殴打孙某甲期间，一妇女在边上喊：“不能打了！不能打了！”，并上前护着孙某甲，三人仍继续实施殴打。
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乙均系城镇居民。孙某甲、孙某乙受伤后分别住院治疗54天、23天，分别支付医疗费26579.68元、4457.32元。孙某甲的出院医嘱为：注意加强饮食营养，注�休息，不适随诊。孙某乙的出院医嘱为：继续对症治疗，休息一周。《2012年江苏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证实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77元。认定该事实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乙提供的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医疗费发票二张、入院记录、用药清单、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上诉人耿某、项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耿某、项某殴打孙某乙无事实依据，二上诉人不应对孙某乙伤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查，被害人孙某乙陈述其见孙某甲被三名上诉人殴打上前劝阻并试图保护孙某甲时亦被拳打脚踢，该陈述得到现场目击证人乔某、葛某证言及其伤情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耿某、项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该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上诉人耿某、项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酌定的被害人孙某甲、孙某乙出院后误工期间及营养费、交通费过高，经查，被害人孙某乙有明确的出院后休息一周的医嘱，原审法院认定被害人孙某乙出院后误工一周并无不当。被害人孙某甲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证实孙某甲伤情为：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右侧硬膜下血肿，头皮挫伤伴头皮血肿；左侧颧弓粉碎性骨折；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右侧第8、9肋骨骨折；外伤性鼻出血；牙齿外伤；眼睑及口唇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并经鉴定构成四处轻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原审法院综合依据孙某甲的伤情，住院治疗时间、伤情恢复情况及出院医嘱酌定孙某甲出院后误工三个月及二被害人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必要的营养费及交通费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某、耿某、项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朱某、耿某、项某共同故意实施寻衅滋事犯罪，系共同犯罪。三上诉人及上诉人耿某、项某的辩护人提出，三名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定性错误，经查，三名上诉人与乔某、孙某甲互不相识，三名上诉人酒后无端滋事并欲殴打乔某，孙某甲上前劝阻时亦遭三名上诉人随意殴打，三名上诉人的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并致他人轻伤的后果，属情节恶劣，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三名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三上诉人及上诉人耿某、项某的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孙某甲有过错，应相应减轻三名上诉人的刑事和民事责任，经查，本案因三名上诉人酒后无故踢踹乔某轿车引发，被害人孙某甲对三名上诉人欲殴打女车主乔某的违法行为加以劝阻，系正当行为。孙某甲在劝阻无效并遭朱某推搡，人身权利已经受�侵害的情况下，为防止继续遭到侵害而还击对方的行为并无不当之处，亦不能成为三名上诉人殴打孙某甲的理由和借口，不能据此认定孙某甲的行为有过错。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项某及其辩护人及上诉人朱某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经查，原审法院综合二上诉人随意殴打他人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上诉人朱某犯罪后坦白，上诉人项某犯罪后自首并有立功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已对二上诉人作出较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莉
代理审判员 刘彬
代理审判员 高峰
二〇一三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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