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中民三终字第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先杏，女，住铜鼓县。
委托代理人：罗来章，江西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公司，住所地：宜丰县城新昌中大道136号。组织机构代码：86128199-1。
负责人：李卧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长江，男，住铜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春市袁山大道中路18号。组织机构代码：49200067-1。
负责人：盛建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鼓支公司，住所地：铜鼓县环城南路388号，机构代码：49218316-4。
负责人：舒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屈先杏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春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鼓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铜鼓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胡长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建波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福星、代理审判员赵东组成合议庭，书记员邢康担任记录，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9日13时许，胡长江驾驶赣CP80**小客车行驶至青松宾馆门口路段时，由于未确保安全通行，与屈先杏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屈先杏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4月7日，铜鼓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认定，认定：胡长江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屈先杏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屈先杏的治疗经过：屈先杏受伤当天（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1月23日被送往铜鼓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5天，花费医疗费5642.2元；2013年2月18日至2月26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7904.76元；2013年3月25日至3月28日在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费医疗费2072.98元；2013年4月21日至11月12日在铜鼓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06天，花费医疗费1142.72元（此次治疗期间，屈先杏先后到浏阳市江晓年轮骨科医院、修水县复原乡雅洋卫生院住院治疗，后文详叙）；2013年5月11日至5月18日在浏阳市江晓年轮骨科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3974.49元；2013年7月1日至7月22日在修水县复原乡雅洋卫生院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2623.4元；2013年11月20日至11月30日在铜鼓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602.1元；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1月23日在铜鼓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花费医疗费1329元；2014年3月17日至3月31日在修水县复原乡雅洋卫生院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3338.4元；2014年4月6日至4月15日在铜鼓县永宁卫生院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1314.81元；2014年5月10日至5月18日在铜鼓县永宁卫生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2962.74元；2014年7月31日至8月27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62209.82元。住院治疗共计367天，花费医疗费95117.42元。除去住院治疗，屈先杏先后到铜鼓县人民医院、铜鼓县永宁卫生院、铜鼓县人民医院第三诊所、南昌市前进中草药第一门诊部、铜鼓县排埠镇高陂村卫生院、铜鼓县卫协会诊所、铜鼓县二源乡成清村卫生所、浏阳市中医医院、浏阳市人民医院、南昌市第一附属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卫生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等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9501.4元（核定的票据为19801.4元，但其中2013年6月24日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金额为300元的门诊收费票据为屈先杏第一次司法鉴定的费用）。屈先杏住院期间由其丈夫黄玉生护理。护理人员黄玉生无固定收入。屈先杏受伤后，由胡长江直接向医院垫付医疗费7304.3元，并陆续向屈先杏支付了费用：2013年4月7日8800元，2013年4月19日5000元，2013年5月8日10000元，2013年12月23日5000元，以上费用均由屈先杏丈夫黄玉生出具领条。综上，胡长江共计向屈先杏垫付36104.3元。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向屈先杏预先支付了30000元。屈先杏的伤情于2013年6月经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鉴定为九级伤残，花费鉴定费300元。后因伤情久治不愈，屈先杏又向铜鼓县益民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鉴定：颈部损伤为八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30%，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7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向我院提出要求对屈先杏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我院依照法律规定委托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对屈先杏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鉴定：被鉴定人屈先杏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500元。胡长江系人保财险铜鼓支公司的职工。此次交通事故胡长江驾驶的赣CP80**小客车系人保财险宜春市公司所有，该车辆系人保财险铜鼓支公司实际使用，事故发生在被告胡长江履行职务过程中。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10000元；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屈先杏为农业户口，自2012年4月9日在永宁镇政府旁经营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零售。屈先杏被抚养人女儿黄英和父亲屈爱仁，被抚养人黄英（1997年9月5日出生），农业户口。被抚养人屈爱仁（1938年6月10日出生），农业户口，被抚养人屈爱仁由八名子女共同抚养。屈先杏在第二次庭审中提出要求按照2015年江西省新的有关标准计算屈先杏的有关损失。另查明，江西省2014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3582元／年，农村人均纯收入10117元／年，农民生活消费性支出7548元／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权利的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屈先杏驾驶的电动车与胡长江驾驶的赣CP80**小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胡长江对此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而胡长江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人保财险铜鼓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使用者，应对屈先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人保财险宜春市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车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因而不需对屈先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应由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若有不足部分则由人保财险铜鼓支公司承担。胡长江辩称其与屈先杏发生交通事故系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应由人保财险铜鼓支公司对屈先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辩称予以采信。胡长江辩称其已经垫付的36104.3元要求在本案中处理，为避免诉累，节约司法成本，且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对此未提异议，对该项辩称予以采信。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辩称其已经垫付的30000元应在屈先杏的各项损失中扣减，对该辩称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辩称医疗费包含了非医保项目，应当扣减30%，因并未向本院举证非医保医疗项目清单、对应的医保范围内费用核准以及医保相关规范性文件，故无事实理由核减，对该项辩称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提出屈先杏主张的医疗费中可能含有治疗非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疾病费用，但却未向本院递交相关证据支持该项异议，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的该种异议无法成立。屈先杏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屈先杏为农业户口，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屈先杏在交通事故前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屈先杏的赔偿标准不能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辩称屈先杏不能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辩称意见成立。屈先杏向本院主张摩托车损失2000元，但并未向本院递交相关证据，对此不予支持。误工费屈先杏主张计算至定残日（第二次定残时间，即2014年12月20日）前一天，本院认为，屈先杏因本次交通事故身体遭受重大损伤，为治疗伤情持续在医院治疗，符合持续误工的情形。屈先杏的伤情经三次司法鉴定，第一次的伤残等级鉴定是在屈先杏伤情未稳定时做出的，第二次鉴定是在屈先杏伤情稳定之后进行的，第三次系被告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对第二次的鉴定结论不服提出的重新鉴定，结论也与第二次鉴定结论一致，本院认为屈先杏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第二次定残日前一天。至于屈先杏的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屈先杏主张按照2014年江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因无法举证屈先杏本人和护理人员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和护理费可以参照2014年江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屈先杏主张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屈先杏也未向本院提供确定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对屈先杏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屈先杏向本院主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合案情，本院确定屈先杏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14618.82元（包括住院治疗医疗费95117.42元和门诊治疗19501.4元）；2、伙食补助费11010元（30元／天×367天）；3、营养费7340元（20元／天×367天）；4、残疾赔偿金60702元（10117元／年×20年×30%）；5、误工费97319.31元（47299元／年÷365天×751天）；6、护理费47558.17元（47299元／年÷365天×367天）；7、交通费3000元；8、住宿费2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4811.85元（7548元／年×3年×30%÷2＋7548元／年×5年×30%÷8）；10、精神抚慰金6000元；以上合计354360.15元。
屈先杏的以上损失先由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加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234360.15元。因胡长江垫付了36104.3元，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应将该款直接支付给被告胡长江。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已经向屈先杏预付了30000元，也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综上，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应赔偿屈先杏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在内的各项损失288255.85元，应支付胡长江垫付款36104.3元。审理中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屈先杏包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288255.85元。二、限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胡长江垫付款36104.3元。三、驳回屈先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逾期履行，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6615元，鉴定费2800元，共计9415元，由人保财险铜鼓支公司负担。
屈先杏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费用114618.82元有误，我的总费用为132776元，原审未计算胡长江从上诉人处拿走的医疗发票款48551.1元；2、原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上诉人自2010年7月至今一直在铜鼓县城永宁镇政府所在地经营一家超市，永宁镇政府证实了该事实；3、上诉人的住院时间原审少算了27天，误工时间应计算至最后一次定残前一天。营养费和伙食补助费少算474天。
二审期间，屈先杏提供了如下证据：1、铜鼓县永宁镇城南社区居委会证明；2、铜鼓县排埠镇三涣村村居委会会证明；3、李美玲证明，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4、铜鼓电信公司提供的装机材料，同时申请了郑金秀出庭作证，提供上述证据和申请人出庭作证的目的是证明屈先杏在城镇居住和经商均在一年以上。
宜丰人保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有的未有公安派出所的印章，有的未有单位负责人签名，有的未在举证期间提供，证人李美玲未出庭佐证，故对上述证据和证言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李美玲虽因故未出庭作证，但其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证明的内容相吻合，因此，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1、关于屈先杏医疗费用金额的问题，屈先杏在住院期间其本人和胡长江均支出了治疗费用，付款凭证各自保留，在原审期间双方均提供了付款发票，经核算屈先杏总医疗费用为114618.82元。屈先杏在上诉中提出胡长江从中拿走了其支付医疗费用的发票48551.1元，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屈先杏的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计算的问题，屈先杏的伤残先后3次进行了鉴定，第1次是在病情尚未稳定的情况下进行，第2次则是在伤情稳定的情况下，第3次的结果与第2次一致。原审将误工时间计算至第2次定残之日并无不当，屈先杏总共住院时间394天，并非367天，原审少计算27天，故屈先杏的护理天数应按394天计算，但营养费及伙食费天数应以住院时间为限；3、关于屈先杏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的问题，屈先杏虽为农村户口，但自2010年7月始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止一直在铜鼓县永宁镇政府所在地旁经营一家超市，该事实经永宁镇政府证明、永宁镇城南社区居委会证明、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铜鼓电信公司装机记录及李美玲证明，郑金秀出庭作证证言，予以证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屈先杏的伤残赔偿金及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铜鼓县人民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二、撤销铜鼓县人民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人保财险宜丰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屈先杏包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288255.85元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屈先杏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83108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6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波
审 判 员 李福星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邢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