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新光，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杨珂，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玉霞，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白云区辉耀金属制品厂，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投资人：何志辉，该厂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耀强，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济楚，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郭新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辉耀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辉耀金属制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至7月，辉耀金属制品厂向郭新光提供各类金属制品，货款总价为2904627元。原审庭审中，双方对涉案10份《报价单》和1份《二十一世纪大厦四季酒店中餐厅不锈钢古铜五金供应合同》没有争议，并确认付款期已届满。其中，2012年4月7日的《报价单》，约定“先付订金30%，分三次出货，出货按出货量的95%付款，5%保质金一年后付清”，郭新光核对结算后于2012年8月10日签名确认货款为1500000元；2012年4月17日的《报价单》，约定“先付订金30%，出货按出货量的95%付款，5%保质金三个月付清”，郭新光核对结算后于2012年4月17日签名确认货款为80000元；2012年5月14日的《报价单》，约定“先付订金30%，出货按出货量的95%付款，5%保质金三个月付清”，郭新光核对结算后于2012年7月17日签名确认货款为236000元；2012年5月14日的《报价单》，约定“先付订金30%，出货时付95%，余5%出货后3个月付清”，郭新光核对结算后于2012年7月17日签名确认货款为24000元；2012年5月21日的《二十一世纪大厦四季酒店中餐厅不锈钢古铜五金供应合同》，约定“预付订金为合同价款的30%，到货时支付合同价款的70%，供货完成后支付合同价款的95%，合同价款中剩余的5%在工程完工后的一年内付清”，郭新光核对结算后于2012年8月10日签名确认货款为620000元；2012年5月30日的《报价单》，约定“先付订金30%，出货时付95%，余5%出货后3个月付清”，郭新光核对结算后于2012年8月10日签名确认货款为40000元；2012年7月11日的《报价单》，约定“先付订金30%，出货时付95%，余5%出货后3个月付清”，郭新光核对结算后于2012年8月10日签名确认货款为100000元；2012年7月15日的《报价单》，约定“先付订金30%，分三次出货，出货按出货量的95%付款，5%保质金一年后付清”，郭新光核对结算后于2012年8月10日签名确认货款为236627元；2012年7月15日的《报价单》，约定“先付订金30%，分三次出货，出货按出货量的95%付款，5%保质金一年后付清”，郭新光核对结算后于2012年8月10日签名确认货款为24000元；2012年7月15日的《报价单》，郭新光核对结算后于2012年8月10日签名确认货款为9000元；2012年7月15日的《报价单》，约定“先付订金30%，分三次出货，出货按出货量的95%付款，5%保质金一年后付清”，郭新光核对结算后于2012年8月10日签名确认货款为35000元。
郭新光提交20笔汇款或转账交易的凭证（包括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以及收据三张、订金单三张拟证明郭新光已向辉耀金属制品厂支付货款3200000元。其中，2012年4月7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郭新光货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12年6月14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郭新光货款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190000.00元）”；2012年6月26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货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250000.00元）”；2012年5月5日和2012年7月3日的订金单没有原件；2012年5月10日的订金单中载有“兹中艺公司预付上海21世纪四季酒店不锈钢工程订金100，000.00（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正）给振辉金属制品厂，以此单为证。收款公司签章：苏州鼎立恒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等内容，收款公司签章处下方有何杨辉签名。辉耀金属制品厂称确认收到2012年4月7日50000元的汇款和2012年4月8日50000元的汇款，但该两笔款项与2012年4月7日的收据重复计算，郭新光通过汇款和现金方式累计支付200000元，辉耀金属制品厂才出具该收据；2012年4月18日280000元汇款辉耀金属制品厂确认收到，并称郭新光是根据2012年4月7日的报价单先付30%订金，即先付48万元，再次说明了2012年4月7日和2012年4月8日的两笔转账属重复计算；2012年5月25日140000元的转账，辉耀金属制品厂确认收到；辉耀金属制品厂称郭新光2012年6月14日转账40000元，加上另一笔转账和现金后，辉耀金属制品厂于2014年6月14日出具了190000元的收据，又称郭新光于2012年6月21日转账100000元，2012年6月22日转账100000元，2012年6月26日补足现金后辉耀金属制品厂出具了250000元的收据；2012年6月29日转账160000元辉耀金属制品厂确认收到；2012年7月3日北京诚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辉耀金属制品厂汇款200000元，辉耀金属制品厂称收到该笔款项，郭新光提交了北京诚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称该款是受郭新光委托向辉耀金属制品厂支付的材料订金，并在原审当庭表示确认该《证明》真实、合法，故辉耀金属制品厂同意在郭新光所欠货款金额中扣除该笔款项；2012年7月13日的转账100000元，2012年7月18日的转账100000元，2012年7月29日的转账30000元，2012年8月16日的汇款200000元，2012年9月9日的转账50000元，2012年9月12日的汇款250000元，2012年9月28日的汇款100000元，2012年10月24日的汇款150000元，2013年4月2日的转账50000元，2013年9月5日的转账5000元，2013年9月19日的转账45000元，辉耀金属制品厂均确认收到；2012年5月5日的订金单和2012年7月3日的订金单，由于郭新光没有证据原件，辉耀金属制品厂不予质证，并表示没有收到该两笔款项；2012年5月10日的订金单，辉耀金属制品厂称并没有收到该笔款项，郭新光以苏州鼎立恒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涉案工程，但实际安装、现场管理是由辉耀金属制品厂的员工何杨辉、李凌负责，郭新光因其他合作关系收取了中艺公司的工程款，但中艺公司出具订金单时郭新光不在现场，辉耀金属制品厂基于与郭新光的合作关系，应郭新光的要求由何杨辉代为在订金单上签名。郭新光则称中艺公司受其委托把应当支付给郭新光的货款支付给辉耀金属制品厂，由何杨辉、李凌收取，故何杨辉、李凌签名确认。辉耀金属制品厂称确认收到货款总额为2660000元，扣除其代郭新光支付的运费33099元，实际可以抵扣货款金额为2626901元，辉耀金属制品厂所供货物价值2904627元，相减后即为辉耀金属制品厂诉请的277726元。
原审庭审中，辉耀金属制品厂确认何杨辉、李凌是其员工，可以受公司委托收取货款。辉耀金属制品厂又称，是按郭新光的要求开具收据的，所以部分转账有出具收据，部分没有，且由于工作忙碌，双方之间按阶段结算，所以辉耀金属制品厂没有习惯在收据中注明针对哪一笔转账，大额货款都是通过汇款方式支付，小额货款才以现金方式结算。
原审庭审中，辉耀金属制品厂明确诉讼请求中滞纳金的性质是逾期付款违约金，从郭新光最后一次确认金额之日即2012年8月10日起计；郭新光明确反诉请求中利息是从反诉之日即2014年3月24日起计。
原审法院认为：辉耀金属制品厂与郭新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报价单》为凭，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
双方当事人对辉耀金属制品厂提供给郭新光的货物总价值为2904627元没有争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新光已付多少元货款。
1.关于三张收据，（1）辉耀金属制品厂称收据上的金额是由部分转账或汇款加上现金构成，但三张收据上均只记载收到货款，而没有载明包含何笔转账，结合郭新光曾多次转账、汇款给辉耀金属制品厂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辉耀金属制品厂作为一个商事主体，没有在所出具的收据中注明包含何时的转账、汇款或包括多少现金，以保护自身合法权益，有悖常理，且辉耀金属制品厂于2012年4月7日提前出具包含2012年4月8日郭新光汇款的收据的主张，也不合逻辑，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尽管辉耀金属制品厂称2012年4月7日的收据200000元加上2012年4月18日280000元汇款合共480000元，与双方于2012年4月7日的《报价单》约定的订金相符，但也不足以证明该收据所记载的货款已包含2012年4月7日的50000元汇款和2012年4月8日的50000元汇款。（3）郭新光称用现金方式支付货款所以辉耀金属制品厂出具收据，符合常理，原审法院确信三张收据上所记载的货款合共640000元与涉案多笔转账、汇款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
2.关于三张订金单，（1）由于郭新光没有提交2012年5月5日订金单和2012年7月3日订金单的原件，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辉耀金属制品厂也不予承认，故该两份订金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2012年5月10日的订金单上，收款公司签章处下方有何杨辉签名，郭新光称中艺公司受郭新光委托，将应付给郭新光的货款支付给辉耀金属制品厂，故何杨辉在订金单上签名确认，但辉耀金属制品厂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内容上看，该订金单体现不出中艺公司已付100000元给辉耀金属制品厂，从形式上看，该订金单与收款凭证或收据并不相同，并不能说明辉耀金属制品厂已收到款项；然后，郭新光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明中艺公司代其将款项交给辉耀金属制品厂的材料予以佐证；最后，若何杨辉签名是对收到货款的确认，应该注明已收到款项而并非简单地在订金单上签名，故原审法院对郭新光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辉耀金属制品厂称何杨辉签名只是应郭新光的要求对郭新光收取了中艺公司100000元款项作确认，与订金单的内容和形式并不矛盾，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3.关于转账、汇款部分，辉耀金属制品厂确认收到涉案的转账、汇款，而原审法院已确信收据所记载的货款与转账、汇款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故辉耀金属制品厂收到郭新光通过转账、汇款方式支付的货款合共2200000元。
4.辉耀金属制品厂称代郭新光支付了运费33099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确信郭新光已付给辉耀金属制品厂货款2840000元（640000元＋2200000元=2840000元）。由于辉耀金属制品厂提供给郭新光的货物总价值为2904627元，故郭新光尚欠辉耀金属制品厂货款64627元（2904627元-2840000元=64627元），辉耀金属制品厂本诉请求中货款部分超过64627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郭新光逾期清偿货款，已构成违约，辉耀金属制品厂要求郭新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妥，但由于郭新光2012年8月10日确认货款金额的《二十一世纪大厦四季酒店中餐厅不锈钢古铜五金供应合同》和《报价单》中，部分约定5%的保质金一年后支付，即该部分保质金付款到期日是2013年8月10日，包括：
名称货款总额（单位：元）保质金（单位：元）
2012年4月7日《报价单》150000075000
2012年5月21日《二十一世纪大厦四季酒店中餐厅不锈钢古铜五金供应合同》62000031000
2012年7月15日《报价单》23662711831.35
2012年7月15日《报价单》240001200
2012年7月15日《报价单》350001750
原审法院认为，该部分保质金金额合计120781.35元，付款到期日是2013年8月10日，故郭新光应按实际欠货款金额64627元从2013年8月11日起计付违约金，辉耀金属制品厂诉讼请求中超过该部分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郭新光反诉要求辉耀金属制品厂退还货款及支付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5月8日作出判决：一、郭新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辉耀金属制品厂清偿货款64627元；二、郭新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辉耀金属制品厂支付违约金（以货款64627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辉耀金属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郭新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915元，由辉耀金属制品厂负担2159元，郭新光负担7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66元，由郭新光负担。
判后，上诉人郭新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关于本案三张订金单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关于2012年5月10日的订金单，原审判决认为，“首先，从内容上看，该订金单体现不出中艺公司已付100000元给辉耀金属制品厂”明显认定事实错误。1．该订金单内容明确显示“预付上海21世纪四季酒店不锈钢工程订金100000.00（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正）给振辉金属制品厂”，该订金单由何杨辉签名且收款公司处有显示“苏州鼎立恒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明显可见，中艺公司和辉耀金属制品厂在出具本订金单时，双方均认定该款是苏州鼎立恒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应收款（原审庭审辉耀金属制品厂也确认了此款为苏州鼎立恒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应收款，但辉耀金属制品厂辩称该款为代苏州鼎立恒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及郭新光收取）。同时，订金单明确说明该款给了辉耀金属制品厂，有辉耀金属制品厂签名确认。可见，内容分明体现了辉耀金属制品厂收取了郭新光的应收款100000元的事实。2．形式上，该订金单虽然与收据等标准形式收款凭证略有不同，但订金单内容明确说明将订金支付给了辉耀金属制品厂，辉耀金属制品厂也有签名确认，完全具备收款凭证的支付和确认的要素，本质上属于收款凭证。因此，原审判决认为该订金单与收款凭证或收据并不相同，从而认定不能说明辉耀金属制品厂已收到货款，显然忽略了本质，仅从表面认定事实，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常理上，辉耀金属制品厂辩称其签名是应郭新光要求对郭新光收取了中艺公司100000元款项作确认，简直荒谬、毫无逻辑。何杨辉作为辉耀金属制品厂的重要负责人，而并非苏州鼎立恒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员工，也非郭新光的雇佣人员，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特别是一个生意人，实际没有收钱却会签自己的名确认别人收到第三人的数以十万计的金钱，同时，也不在订金单中说明是代确认签名，明显不符常理。辉耀金属制品厂作为郭新光的供应商应向郭新光收取货款，其于2012年5月10日收取了第三方应支付给郭新光负责的工程款项后，向第三方出具订金单更符合一般逻辑，并且本案事实确实如此。（二）2012年5月5日和2012年7月3日的两份订金单虽然没有原件核对，但其内容和形式均与2012年5月10日的订金单一致，能形成证据链，证明了辉耀金属制品厂实际收取了郭新光指定中艺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36万元。原审判决以没有原件核对，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两份订金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显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综上，辉耀金属制品厂实际收到了郭新光指定澳门中艺家私公司向辉耀金属制品厂交付的货款共计36万元，原审判决未采信郭新光关于三张订金单为辉耀金属制品厂收取的郭新光支付的款项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与事实不符。二、本案事实是：郭新光与辉耀金属制品厂交易的货款总额为2904627元，辉耀金属制品厂实际收取了325万元，因此，郭新光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无需向辉耀金属制品厂再支付任何款项或承担违约金。相反，辉耀金属制品厂应就其多收取郭新光的款项依法予以返还。本案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郭新光按辉耀金属制品厂的要求以订金或货款的形式分部分不断地向辉耀金属制品厂支付货款，但双方并未就全部批次的总货款对账。经过郭新光核查，截至2013年9月19日，辉耀金属制品厂共收取了郭新光支付的货款28笔，共计人民币3250000元。本案实际货款总额为2904627元，因此辉耀金属制品厂多收取的款项345373元没有合理依据，应依法向郭新光返还。鉴于郭新光主张已经支付的325万元款项中，存在一笔2012年6月12日郭新光通过其个人帐户转帐支付给辉耀金属制品厂50000元的款，原审庭审中辉耀金属制品厂已经确认收取该笔款，因原审法院以超过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限为由要求郭新光另案起诉，故原审判决仅对辉耀金属制品厂反诉时主张的295373元货款作认定。因此，本案中，郭新光坚持辉耀金属制品厂应将多收取295373元的款项依法向郭新光返还，余下50000元郭新光将另案起诉。据此，郭新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郭新光无需向辉耀金属制品厂支付货款64627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郭新光无需向辉耀金属制品厂支付违约金；3．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辉耀金属制品厂立即向郭新光退还人民币295373元及从反诉之日起至该款实际还清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辉耀金属制品厂承担。
被上诉人辉耀金属制品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本案争议问题的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对于2012年5月10日的订金单，从形式上看，该订单的发函单位不是郭新光，而是中艺公司，致函单位是振辉金属制品厂，而非辉耀金属制品厂，与本案所涉的合同主体不一致，所反映的是不同法律关系，故不能抵消本案货款。此外，该订金单没有付款单位签章和付款日期，不能反映订金单记载的10万元订金已经支付，故订金单并不具备郭新光所称的收款凭证的支付和确认要素。原审判决认定该订金单不属于收款凭证是正确的。从订金单内容看，订金单显示的收款方落款为苏州鼎立恒运金属制品公司，何杨辉在订金单上签字，仅具有确认苏州鼎立恒运金属制品公司收款的法律后果，不具有辉耀金属制品厂收款的法律后果。最后，从常理上看，何杨辉向辉耀金属制品厂述称，郭新光因其他合作关系，收取了中艺公司的工程款，但中艺公司出具订金单时郭新光不在现场。何杨辉基于与郭新光合作而相熟的关系，应郭新光的要求代苏州公司对该订金单进行签字确认，并不能表明订金单项下的款项由辉耀金属制品厂收取。如果何杨辉的签名是对辉耀金属制品厂收到货款的确认，应该注明辉耀金属制品厂已收到郭新光支付的货款，而不应该只是简单签名。2.2012年5月5日和2012年7月3日的订金单，因为郭新光未能提供原件，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其反映的内容与2012年5月10日的订金单一样，均不能认定辉耀金属制品厂收取了订金单项下的货款，故原审认定事实正确。3.对于郭新光主张超额支付货款要求辉耀金属制品厂返还的诉请，辉耀金属制品厂认为郭新光至今尚欠277726元未支付，依法不应支持郭新光的该项诉请。辉耀金属制品厂对于原审判决之外的差额货款，辉耀金属制品厂保留另案诉讼的权利。（1）郭新光重复计算了已付货款合计39万元；（2）从郭新光向辉耀金属制品厂支付货款的时间顺序看，双方的供货总额于2012年8月份已经确定，但郭新光持续支付行为只是双方货物买卖完成一年之后，并且没有向辉耀金属制品厂主张退还其超支的货款。郭新光的行为表明其是明知欠辉耀金属制品厂货款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辉耀金属制品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何志辉；2.辉耀金属制品厂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报价单》中，2012年5月14日金额为24000元的《报价单》右上方写明“from：辉耀金属制品厂”，左下方写明“承包方：振辉金属制品厂”。二审庭询过程中，郭新光称辉耀金属制品厂有时以振辉金属制品厂的名义对外进行交易，辉耀金属制品厂确认振辉金属制品厂对外代表辉耀金属制品厂，上述《报价单》也可以印证。对此，辉耀金属制品厂认为，不确认振辉金属制品厂的主体身份，不清楚振辉金属制品厂的情况，也不认可郭新光的本项主张；3.郭新光提交的2012年5月5日、7月3日的订金单复印件的金额分别为60000元、200000元；2012年5月10日订金单原件的金额为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案涉3张订金单反映的360000元是否应该认定为郭新光向辉耀金属制品厂支付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2012年5月10日订金单反映的100000元的问题，第一，该订金单写明是付款给振辉金属制品厂，收款公司签章处有手写“苏州鼎立恒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并未表明辉耀金属制品厂与该款项的支付存在关系。郭新光称，辉耀金属制品厂有时以振辉金属制品厂的名义对外进行交易，并对振辉金属制品厂的对外行为予以确认，但辉耀金属制品厂对此并不认可，仅凭本案涉及的2012年5月14日金额为24000元的《报价单》记载的内容，本院无法采信郭新光的主张；第二，辉耀金属制品厂为证实共向郭新光送货价值2904627元提交的10份《报价单》和1份《二十一世纪大厦四季酒店中餐厅不锈钢古铜五金供应合同》，涉及到振辉金属制品厂的仅为上述2012年5月14日金额为24000元的《报价单》。本案交易的双方为郭新光与辉耀金属制品厂，如郭新光主张的该款是中艺公司受郭新光委托向辉耀金属制品厂进行支付的事实属实，则直接在订金单上写明向辉耀金属制品厂付款显然更加符合本案交易的情况；第三，从郭新光提交的三张收据反映的事实可以证实，辉耀金属制品厂在收取现金货款时存在以收据的形式进行确认的习惯，但案涉订金单涉及的货款并未有相应的收据可予印证。综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该订金单记载的内容无法证实郭新光主张的中艺公司受其委托向辉耀金属制品厂支付货款100000元的事实。至于辉耀金属制品厂的职员何杨辉为何在该订金单上签名的问题，由于何杨辉的名字签署于该订金单下方的空白处，现双方均未对各自主张的何杨辉的签名原因提交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郭新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郭新光有关通过中艺公司向辉耀金属制品厂支付本项货款100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郭新光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2012年5月5日、7月3日的订金单复印件反映的金额60000元、200000元的问题。上述两份订金单均为复印件，且如上所述，2012年5月10日的订金单不足以证明郭新光的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郭新光有关通过中艺公司向辉耀金属制品厂支付上述两份订金单记载的货款60000元、200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郭新光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郭新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4元，由上诉人郭新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陶智斌
刘稀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