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终字第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司，住所地郏县复兴路北段路西466号。
委托代理人高振江，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远浩，男。
委托代理人张中央，郏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英伟，郏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现，男。
委托代理人马辉，男。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与被上诉人程远浩、王增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程远浩于2013年11月21日向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王增现、人寿财险郏县公司赔偿程远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交通费、后期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20000元；2、诉讼费由王增现、人寿财险郏县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3）郏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判决。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将此案移送本院，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郏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振江，被上诉人程远浩的委托代理人张中央、李英伟，被上诉人王增现的委托代理人马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程远浩是王增现雇佣的货车司机，2013年5月19日14时30分许，程远浩把豫D586**号中型普通货车头西尾东停在郏县韩茨路薛店镇2号路口东边坡道上，在车下修车时，豫D586**号中型普通货车向后溜车，将程远浩撞伤。事故发生后，程远浩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152中心医院进行救治，该医院对程远浩的伤情主要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创伤性气血胸肋骨骨折”。2013年7月8日出院，其住院治疗51天，支付医疗费98951.57元。后于2013年7月8日入住郏县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郏县人民医院的诊断结果显示为：“1、双侧肋骨及胸骨多发骨折；2、双侧肺挫伤；3、双侧坠积性肺炎；4、双侧胸腔积液；5、双侧部分肺不张；6、L3椎体、横突及L2椎体多发骨折；7、胸背部软组织挫伤”。2013年7月27日出院，其住院18天，支付医疗费2657.1元。2013年10月8日，平顶山利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151号鉴定意见书对程远浩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为：“五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在程远浩住院期间王增现垫付医疗费75000元。
原审另查明：1、程远浩系农村居民，事故前月工资2800元／月；2、程远浩的被扶养人有四人，分别为：父亲程麦旺，1952年6月11日生；母亲徐金玲，1954年3月26日生；儿子程龙，1999年2月18日生；女儿程玉格，2012年8月7日生。该四名被扶养人均系农村居民；3、2012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524.94元／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25379元／年；4、程远浩住院治疗期间，王增现垫付医疗费75000元，对于该垫付款及王增现因本次交通事故的车损、停运损失等其自身损失，其在庭审中要求由保险公司在理赔时直接支付给其本人；5、程远浩诉请不包含王增现的垫付款75000元；6、豫D586**号中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保单号：805012012410425001036），商业三者险责任险限额为100000元（保单号：805072012410425003900）和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7、诉讼中，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对程远浩的伤残鉴定有异议，以鉴定程序不合法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同时程远浩也对自身的护理依赖提出了鉴定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法院委托平顶山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程远浩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了鉴定，该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
原审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单方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王增现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本案程远浩作为本车人员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在坡道停车检修车辆时发生事故，判定其属于第三者还是被保险车辆的本车人员，应当以“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外为依据，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身份具有临时性、可互换性，程远浩在停车检修车辆时身处车外，其后发生的交通事故使程远浩身份由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即发生事故时，程远浩为车外人员在车外受伤，应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对象，故程远浩请求王增现、人寿财险郏县公司赔偿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程远浩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01608.67元；2、护理费4797.67元（69天×25379元／年÷36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元（69天×30元／天）；4、营养费690元（69天×10元／天）；5、误工费13253.33元（142天×2800元／月÷30天）；6、伤残赔偿金136864.95元（7524.94元／年×20年×0.47伤残系数＋被扶养人生活费66130.52元）；7、鉴定费350元；8、交通费因有连号现象，酌定800元为宜；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给程远浩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酌定30000元为宜。以上合计为290434.6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分担。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在交强险中应承担的责任数额为122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款项，因程远浩与王增现系雇佣关系，同时由于王增现所有的车辆在人寿财险郏县公司购买有商业三者险100000元，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综上，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应赔偿程远浩的责任数额为222000元，在人寿财险郏县公司责任险额之外的68434.62元，由王增现在垫付款75000元中予以扣除，折抵后多垫付的6565.38元，程远浩应返还给王增现，故该款从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支付给程远浩的理赔款中直接支付给王增现。程远浩二次手术费因未实际发生及护理依赖鉴定机构未出具意见，故其该两项请求本案不予处理。程远浩诉请420000元，超出其实际损失的部分，没有合法依据，不予支持。王增现要求自身车损及停运损失由人寿财险郏县公司赔偿的辩称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远浩各项损失共计215434.62元，给付王增现垫付款6565.38元；二、驳回程远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负担4630元，程远浩负担2970元。
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民财险郏县公司少承担212000元的赔偿责任；2、人民财险郏县公司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是：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程远浩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均将交强险的保障对象称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辆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程远浩为王增现雇佣的司机，是王增现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不能作为交强险所赔偿的受害人对待，其应当认定为被保险人。2、原审判决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程远浩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程远浩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属于本车人员，且程远浩是车主王增现的雇员，程远浩和王增现之间相对保险人是一个利益整体。故将程远浩在车下被撞伤就认定为保险合同的“第三者”缺乏依据。二、原审判决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承担诉讼费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保险合同对仲裁或诉讼费用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有约定的，依照约定执行。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不是侵权人，本案是程远浩基于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与被保险人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交强险条款第十条及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七条均约定了保险公司不承担仲裁或诉讼费用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因此，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
程远浩答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一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过交强险各分项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够证明，程远浩系在下车修车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程远浩受伤，程远浩系受害人。发生事故时程远浩已经早已下车，属于保险合同的“第三者”，不属于车上人员。故原审判决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正确。2、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远浩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没有遵守停车规定在坡道上停车，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程远浩的责任就是被保险人的责任，故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应在保险合同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是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依法合理分配当事人承担的数额，不属于二审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原审判决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承担了赔偿责任，其就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增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另查明：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程远浩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没有遵守停车规定在坡道上停车是造成该交通事故的原因，程远浩负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王增现系本案肇事车辆豫D586**号中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该车在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0月16日起至2013年10月15日止，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保单号：805012012410425001036），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险限额为100000元（保单号：805072012410425003900）。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13年5月19日14时30分许，程远浩把其驾驶的豫D586**号中型普通货车停在郏县韩茨路薛店镇2号路口东边坡道上，在车下修车时，豫D586**号中型普通货车向后溜车，将程远浩撞伤。该事故经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程远浩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没有遵守停车规定在坡道上停车是造成该交通事故的原因，程远浩负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对该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王增现所有的豫D586**号中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险郏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程远浩的各项损失应否由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在豫D586**号中型普通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键是看受害人程远浩在事故发生时是属于“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还是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第三者”。程远浩系王增现雇佣的司机，程远浩将车辆停在坡道上在车下修车时，车辆向后溜车将程远浩撞伤，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因此，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已处于无人驾驶的状态，程远浩并不在车上驾驶车辆，而是在车下修车，其对肇事车辆已失去控制力，此时程远浩并非车上驾驶员的身份，而是保险合同“第三者”的身份。因此，程远浩遭受损害时已不属“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的范畴，应当属于保险合同“第三者”的身份。故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上诉称程远浩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保险合同“第三者”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程远浩的各项损失290434.62元，应由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应当在豫D586**号中型普通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的范围内先行赔付，剩余损失168434.62元，由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在豫D586**号中型普通货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郏县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之外的损失68434.62元，应由王增现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增现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程远浩75000元，折抵后多出的6565.38元，原审判决人寿财险郏县公司直接返还给王增现，对此，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依据本案的胜败诉比例判决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诉讼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故人寿财险郏县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楚军荣
审判员 陈 克
审判员 张培培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范会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