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0民终19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颜平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汝啸，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莉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榆，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辉，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凌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水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雄，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海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李莉萍因与被上诉人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63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汝啸、李诚，上诉人李莉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榆、胡军辉，被上诉人刘凌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上诉人邓水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雄，被上诉人邓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莉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撤销双方签订的《“林邑大夏”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林邑大夏”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补充协议》，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没有对证据是否采纳作出分析、认定，证据认定违法；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整体资产评估报告》、《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为了开发林邑大厦房地产开发项目土地而成立的公司，该项目也是公司唯一的项目，项目的负债与公司的负债具有同一性；三、上诉人在一审陈述了《“林邑大夏”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14条理由，一审法院未作任何分析即认定是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是错误的；四、上诉人在一审陈述了《“林邑大夏”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补充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15条理由，一审法院未作任何分析即认定是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是错误的；五、一审认定退股协议及补充协议没有损害股东利益错误。被上诉人退出林邑大厦房地产开发项目，意味着不再承担相应的债务，这些债务势必转嫁到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股东的利益显然会受到影响；六、一审认定本案是单纯的合伙协议纠纷错误。2012年1月19日李莉萍、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签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伙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合伙协议没有争议，但2012年9月4日四人共有的土地过户到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四人就不再对土地享有所有权，而成为共同投资关系。
刘凌云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李莉萍与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一定的利益冲突，其作为共同上诉人是否合适，请法院审核；本案事实清楚，一审对证据认定、分析说理均清楚明了；李莉萍实际掌握经营开发，对项目盈亏非常了解。
邓水成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并没有证据证明本案退股协议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退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性质是退伙，是对合伙事务的处理，不是对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退股问题，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的上诉基础错误，不能成立。
邓海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李莉萍与三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是对合伙地块进行开发；退股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审计是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产情况，不是合伙项目的情况；且李莉萍实际掌握合伙事务，占百分之五十多的股份。
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莉萍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林邑大夏”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2、撤销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林邑大夏”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补充协议》；3、判令由三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
1、2011年8月26日，李莉萍通过土地摘牌的形式取得郴州市2011DG30号地块土地使用权。
2、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9日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公司股东为李莉萍、欧青霞，其中李莉萍出资720万元，欧青霞出资80万元，李莉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
3、2012年1月19日，李莉萍（甲方）与邓水成（乙方）、刘凌云（丙方）、邓海涛（丁方）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伙协议》，约定：“甲方于2011年8月26日通过土地摘牌的形式取得郴州市2011DG30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并按国土相关规定程序将该土地的使用权变更在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甲方担任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控股法人，现就该地块做为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属的单列开发项目四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就2011DG30号地块成立郴州玉廷大酒店（暂定项目名）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该项目地块属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出资共同拥有，甲方占股60%，乙方占股20%，丙方占股10%，丁方占股10%，由甲乙丙丁四方按持股比例共同投资进行开发。二、甲方应保证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法性及开发资质手续办理，公司日常年检等费用由甲方承担，因2011DG30号地块项目开发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乙、丙、丁四方按持股比例承担。三、甲乙丙丁四方按股权比例承担该项目的债权、债务、分红、收益及风险。如有经济等任何纠纷与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任何行为不允许影响到该项目的利益。四、该项目股权对外转让必须征得全体股东同意，方可转让，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股东内部转让不再此列，转让后应以书面形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如该项目整体卖出，项目整体卖价不能低于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整（￥1600万元整）。任何一方不得强制保留自己的股份而造成项目整体买卖交易失败。五、当该项目在转卖或开发过程中发生股东意见不一致时，由甲方最后拍板定方案。六、该项目财务出纳由甲方担任，乙、丙、丁三方不经手现金，共同委派会计壹名对财务进行监督和审核，实行会计审核，甲方签字报帐的财务制度。七、本合同签订之日甲乙丙方四方立即清算此日之前所发生的费用（费用明细见流水报表作为附件），签订之日后该项目产生的费用按上述新的四方股东持股比例承担。八、该地块开发销售完毕后，本合作协议即终止。未尽事宜，四方协商解决。”
4、2016年4月27日，李莉萍（甲方）与邓水成（乙方）、刘凌云（丙方）、邓海涛（丁方）、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戊方）签订《林邑大厦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约定：“甲、乙、丙、丁四方就2012年元月19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伙协议》（以下简称为合伙协议）并约定以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间称戊方，甲方担任法人代表）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的项目，开发项目为“林邑大厦”（土地编号2011年DG30号地块，合伙协议约定开发项目的暂定名为“郴州玉廷大酒店”）。合伙协议中约定的甲、乙、丙、丁四方的股份比例及后期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后的最终股权比例为甲方占股52%，乙方占股12%，丙方占股20%，丁方占股16%；项目原始总股本金为1600万元，后期追加368万元，总股本为1968万元。经四方协商就乙方、丙方、丁方进行该项目退股达成以下协议，以兹甲、乙、丙、丁、戊方共同遵守。一、甲方、戊方同意乙方、丙方、丁方（以下简称三方）在合伙项目中进行退股，三方投入股本金928万元中896万元转为购房款，三方在甲方及担任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林邑大厦”项目中的6层、7层中任意选购物业，具体房号由三方现场选购，并在本协议签订后的3日内完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及开具正规的销售收据（税务局提供）或税票的相关手续。房屋单价按3000元/平方米销售，网签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戊方须完成以上物业的预告登记手续等相关手续及流程并确保三方购房手续、流程合法、合规，否则，三方有权向甲方收取按三方股本总金额（即928万元）万分之五每日的违约金（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并赔偿三方的损失。由于甲方、戊方未按本条约定执行完毕，928万元的款项作为甲方的借款，甲方应按月支付月息2分，息随本清。由于三方自身原因造成3日内未进行选房、签约，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二、项目按1600万元原始股及后续追加的投资，具体为乙方投入192万元现金，追加投入48万元现金，合计为240万元；丙方为投入320万元现金，追加80万元现金，合计为400万元；丁方投入256万元现金，追加32万元现金，合计为288万元。其中乙方选购240万元的相应物业，丙方选购400万元相应物业，丁方选购256万元相应物业（丁方后期追加的32万元作为借款给甲方，甲方须出具借据。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归还，此期间免利息，超过90日，甲方应按月息2分计算，超过120日按月息3分计算，同时丙方作为担保方，如甲方违约，丁方有权向甲方和丙方同时追缴，追缴产生的费用全部由甲方和丙方承担）。备注：如三方按总额896万元购买的物业中，选完整套物业后，剩余的款项不足购买一套物业则按以下约定办理：余款超过10平方米的购买价值，则应选购一套45平方米左右的物业，剩余面积由甲方无偿给予，低于10平方米的购买价值三方不再选购物业。三、在本协议生效后，五方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决议、约定、承诺书等均无效，不再受法律约束，即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本协议签订前的所有协议、约定、决议、决定、承诺及文本、图件等（包含但不限于《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伙协议》等）。三方股东将项目股份退股（转让）甲方后或项目整体转让给甲方后，合伙协议及项目之前、之后的任何责任、义务都不再承担，三方在合伙协议中的责权利随之转移至甲方，由甲方承担。四、本协议甲方、戊方仅对乙方、丙方、丁方签字（盖章）方之日起生效，形成法律约束力，未签署方（盖章）无效，不产生本协议约定的法律约束力。五、本协议一式五份，五方各执一份，生效后，同具法律效力。”同年5月，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协议约定为邓水成、刘凌云、邓海涛办理了所选物业的预告登记手续。
5、2016年9月8日，李莉萍（甲方）与邓水成（乙方）、刘凌云（丙方）、邓海涛（丁方）、郴州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戊方）签订《林邑大厦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丁、戊共五方（以下简称五方）就五方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林邑大厦”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以下简称为《退股协议》）部分内容进行了共同协商并予以调整确认，达成以下一致意见并签订补充协议，以兹各方遵守，具体如下：一、甲、乙、丙、丁四方（以下简称四方）合作的《“林邑大厦”房地产开发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项目投资总额应为：贰仟贰佰万元整（￥22000000.00元），其中五方认定甲方占52%股权为壹仟壹佰肆拾肆万元整（￥11440000.00元），乙方占12%股权为贰佰肆拾万元整（￥2400000.00元），丙方占20%股权为肆佰肆拾万元整（￥4400000.00元），丁方占16%股权为叁佰贰拾万元整（￥3200000.00元）。截止于2016年4月27日本项目四方实际投资总额为：贰仟壹佰肆拾肆万元整（￥21440000.00元）。由于后续追加投资乙方、丁方未按股份比例要求全部到位，甲方及戊方不得追究其责任和不承担利息。备注：本协议及《退股协议》中的“林邑大厦”项目与“林邑中央”项目为同一项目不同的项目名称。二、丙方向戊方借款共计60万元（不计息），其中2014年1月27日借款20万元，2014年8月9日借款40万元。丁方向戊方借款共计48万元（不计息），其中2014年1月27日借款16万元，2014年8月9日借款32万元，丙、丁双方同意以上借款从实际投入的股本金中抵扣。丙方、丁方两方归还抵扣以借款后，五方共同认定截止于2016年4月27日，乙方、丙方、丁方应退股本金为：乙方为240万元，丙方为380万元，丁方为272万元，所退股本金全部抵付物业的形式退股，单价按3000.00元/㎡计价，其中乙方乙选购物业总价为233.979万元（详见2016年4月30日，乙方与戊方签订的14套物业《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抵付物业后，甲方或戊方应退还乙方6.021万元；丙方已选购物业总价为387.663万元（详见2016年4月30日，丙方与戊方签订的16套物业《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抵付物业后，丙方应交纳甲方或戊方7.663万元房款；丁方已选购物业总价为258.522万元（详见2016年4月30日，丁方与戊方签订的24套物业《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抵付物业后，甲方或戊方应退还丁方13.478万元。1、甲方或戊方应退还乙方6.021万元，由丙方支付甲方或戊方7.663万元中抵扣6.021万元后余款1.642万元，由丙方支付给甲方或戊方。即甲方或戊方不再支付乙方6.021万元，丙方支付甲方或戊方1.642万元（该款由丙方借给戊方250万元中的利息款中扣除）。甲方或戊方应退还乙方6.021万元，由丙方支付给乙方；本条执行后，三方应互相出具相应的收款票据。2、甲方及戊方应退还丁方的13.478万元，由甲方及戊方抵付“林邑大厦”项目709房，预售建筑面积46.28㎡，单价按2912.3元㎡计价，并出具相关购房发票，该房的责权利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该物业的《商品房买卖事同》（预售）的签订，应在本协议签订的当天由丁方与甲方签订完成。三、五方同意给丁方一套物业作为额外退股补偿，该物业为“林邑大厦”项目626房，预售建筑面积63.12㎡，合同单价为3000元/㎡，总价为189360元。该房由戊方与丁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已在2016年4月30日签订了购房合同），戊方应出具相应购房发票，该房的责权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四、本补充协议作为《退股协议》的补充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与《退股协议》有冲突的内容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未涉及的内容以《退股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
6、根据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业务委托，郴州同兴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7年2月22日出具郴同资所评报字[2017]第03号《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书》：“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3月31日持续经营的前提下，资产总额账面值4745.87万元，评估值4814.10万元；负债总额账面值4181.80万元，评估值4358.68万元；净资产账面值564.07万元，评估值455.42万元。”郴州同兴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2月21日出具郴同会所专审字[2017]第06号《审计报告》：“……（一）资产截至2016年3月31日止，贵公司审计前的资产总额82529453.04元，……经审计调整后的资产总额47458761.88元，……（二）负债截至2016年3月31日止，贵公司审计前的负债总额90499332.47元，……经审计调整后的负债总额41818046.1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所谓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本案中，李莉萍、邓水成、刘凌云、邓海涛四人于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伙协议》，是上述四人针对郴州市2011DG30号地块(林邑大厦房地产开发项目)进行合作开发所订立的合伙协议，明确了各自在该项目中所占有的合伙份额，而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项目中并不占有合伙份额，而且，邓水成、刘凌云、邓海涛也不是公司的股东成员。上述四人以及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林邑大厦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2016年9月8日签订的《林邑大厦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补充协议》，实际上是邓水成、刘凌云、邓海涛三人与李莉萍针对林邑大厦房地产开发项目所订立的退伙协议，当事人在协议中对项目价值进行了议价，并约定邓水成、刘凌云、邓海涛三人应退合伙份额以该项目的物业按300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抵偿，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按约定为上述三人办理了不动产预告登记手续。上述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审计报告》，是对公司资产负债情况的整体评价，并不是针对林邑大厦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整体评价，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另外，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退股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侵害了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因两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林邑大厦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及《林邑大厦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补充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故对其要求撤销上述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国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71条、第7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驳回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莉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郴州金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莉萍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莉萍提交了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3民初49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了林邑大厦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债务，该项目与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利害关系。
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均认为与本案无关。
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本院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诉人二审中主张一审法院没有对证据是否采纳作出分析认定，但实际上一审法院已经依据有关证据对相关事实作出了认定，且各方在二审中并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主张。各方所争议的是对证据和事实的法律效果评价问题。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证据认定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焦点问题：
一、各方当事人之间涉案法律关系的定位。
李莉萍取得2011DG30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并将其办理到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李莉萍、欧青霞是当时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分别出资720万元、80万元。但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并不是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与李莉萍也没有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等类似合同，故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亦不是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
李莉萍、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就2011DG30号地块的开发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伙协议》，其实质是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参与到上述地块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中；因李莉萍是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邀请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参与以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对上述项目的开发，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欧青霞对此也不持异议，故合法有效。至于该协议中所约定的“如有经济等任何纠纷与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任何行为不允许影响到该项目的利益”，因项目系以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开发，上述约定与法律规定不尽相符，但可以通过依法清算等途径解决项目与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内部关系问题，故不影响上述协议整体上的效力。
考虑到前述“合伙协议”不仅涉及到李莉萍、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四人，且之后的“退股协议”中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是合同一方，故本案案由宜定为合同纠纷。
二、案涉《“林邑大夏”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林邑大夏”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而可被撤销。
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并没有主张前述退股协议无效。如前所述，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参与到以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对项目的开发，其行为合法有效，则其退出该项目的开发，上述退股协议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案涉《“林邑大夏”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林邑大夏”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补充协议》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而可以被撤销的情况，理由是：
1、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不是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或隐名股东，其就案涉地块的投入，不构成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因此，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退股”时将有关房产作价抵给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不能认定是没有对价；
2、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构成与案涉地块中各方权益比例，不具有对应关系。考虑到李莉萍既是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又是法定代表人，退股协议中写明的李莉萍的份额应当认定是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有的份额。上诉人以退股协议中约定的权益份额与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构成不符，进而主张退股协议处分了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权益、损害了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构成重大误解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3、本案各方在商议“退股协议”时，先后达成了两次协议，应当认定各方进行了审慎的考虑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除了对各方的投入进行了确定外，还就“退股”后的债权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即全部由李莉萍承担。本案各方都是从事商行为的主体，其从事商行为时应当进行了充分的了解、恰当的考量。李莉萍本系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单独就项目而言亦占大部分份额，其对相关情况有着充分的了解，不存在刘凌云、邓水成、邓海涛隐瞒事实导致李莉萍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况。因此，上诉人以事后单方委托作出的审计报告、评估报告来主张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况且，签订协议时还存在着项目潜在的利益的考量；
4、李莉萍案涉有关行为是否损害了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其他股东的权益的问题，应当在李莉萍与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其股东之间解决，对本案退股协议的效力不产生影响。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莉萍、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撤销案涉《“林邑大夏”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林邑大夏”房地产开发项目退股协议补充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上述协议已经基本履行完毕，对其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李莉萍、郴州金润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军
审 判 员 林海波
审 判 员 朱国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黄 慧
书 记 员 曹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