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60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省文昌市东阁镇宝芳村民委员会坡头一村民小组。
负责人詹道锐，组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省文昌市东阁镇宝芳村民委员会坡头二村民小组。
负责人詹尊荣，组长。
以上两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多乐，文昌市和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晓桥，市长。
委托代理人杨爽，该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伍一叶，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省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沈晓明，省长。
原审第三人海南省国营东路农场。
法定代表人林熙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德和，该农场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资，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海南省文昌市东阁镇宝芳村民委员会坡头一村民小组、海南省文昌市东阁镇宝芳村民委员会坡头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坡头一、二村民小组）因诉被申请人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昌市政府）、海南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南省政府）、原审第三人海南省国营东路农场（以下简称东路农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行终21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坡头一、二村民小组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行终218号行政裁定；撤销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南一中行初字第185号行政判决；撤销文昌市政府给第三人东路农场颁发的文国用（xxx）字第W25001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184号国土证）。主要理由：1.涉案土地位于坡头一、二村民小组集体组织区域范围之内，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坡头一、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文昌市政府于2005年1月将涉案土地确权发证给坡头一、二村民小组，颁发了WJxxxx125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以下简称125号土地证）是合法的。2.文昌市政府把涉案土地定性为国有土地是错误的。文昌市政府给东路农场颁发184号国土证没有事实依据，颁证行为证据不足。3.文昌市政府给东路农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登记规则》第十八条的规定。文昌市政府没有进行地籍调查，没有通知颁证宗地相邻方即再审申请人到场指界，也没有对登记申请颁证宗地审核结果予以公告。文昌市政府给东路农场颁发184号国土证的行为程序违法，属无效行政行为。4.一、二审法院对《移交协议书》约定移交土地坐落四至范围、面积没有查清。5.2007年1月18日文昌市信息与测绘服务中心作出的《鉴定书》没有依据，违背客观事实。6.二审法院以在另案已对184号国土证质证为由，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错误。再审申请人并不知道该证的具体内容，再审申请人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
文昌市政府提交意见称，1.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南一中行初字第185号行政判决已经被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行终218号行政裁定撤销，不能再次被撤销，应当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第二项请求。2.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二审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第一项请求。2007年1月18日，文昌市信息与测绘服务中心根据第三人的委托，对第三人持有的184号国土证、文国用（xxx）字第W100068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682号国土证）进行鉴定。在文昌市信息与测绘服务中心作出的《鉴定书》及附图《海南省国营东路农场十二队宗地图》（以下简称鉴定书记宗地图）中，明确指出了184号国土证的证号、土地位置、界线（宗地图）、土地面积以及土地使用权属于第三人等内容鉴定书及宗地图是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7）海南行初字第25号行政案件（以下简称25号案）中文昌市政府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2007年2月6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组织各方当事人对鉴定书及宗地图进行举证质证，两位再审申请人亦当庭发表了质证意见，再审申请人通过对鉴定书及宗地图的质证，足以知悉184号国土证的具体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对184号国土证的颁证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最迟应当从2007年2月6日开始计算2年的时间，直到2015年8月2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第三人将从25号案卷宗中复印的鉴定书及宗地图、庭审笔录等材料作为证据提交，二审裁定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证据充足。3.二审裁定没有对184号国土证的颁证行为进行实体审查，不能直接判决撤销此颁证行为，应当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第三项请求。因超过起诉期限，两位再审申请人不再享有诉权，二审法院在程序审查时裁定驳回了起诉。二审裁定没有对184号国土证的颁证行为进行实体审查认定及判决，据此，在审查对二审裁定不服的申请再审时，不能直接判决撤销184号国土证的颁证行为，应当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第三项请求。综上所述，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海南省政府提交意见称，文昌市政府颁发的184号国土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海南省政府依法予以维持，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根据东路农场在行政诉讼中提交的新证据，认定坡头一、二村民小组在2007年4月5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5号案行政判决前，已经知道184号国土证的具体内容，并裁定驳回坡头一、二村民小组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坡头一、二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东路农场提交意见称，1.184号国土证项下的630736.127平方米（946.104亩）土地来源合法清楚，四至明确。该地的土地使用权归东路农场。坡头一、二村民小组起诉的涉案土地位于东路××××队宗地图内。东路农场1960年建场，1970年形成升谷坡地区土地规划报告，并报原文昌县革命委员会批准，并附有土地规划图，1971年经广东省海南地区革命委员会作出关于升谷坡地区土地规划报告的批复，本案所涉土地也在批复土地的范围内。1977年6月15日，东路农场与原宝芳公社青年农场签订《移交协议书》，涉案土地移交给东路农场接管。原文昌县革命委员会于1977年7月27日将涉案土地调整划给东路农场使用。经原文昌县革命委员会、原广东省海南地区革命委员会批准，并附有地界图、《移交协议书》等，将包括现东路××××队宗地国有土地划拨给东路农场使用。东路农场原始取得了包括这946.104亩在内的土地。1999年10月20日文昌市政府作出文府函（1999）133号《文昌市人民政府关于确定海南省国营东路农场土地权属的批复》，该批复认定东路农场升谷坡地段630736.127平方米（946.104亩）土地权属来源清楚，同意确认东路农场现使用的位于宝芳水库西南侧升谷坡地段630736.127平方米（946.104亩）土地所有权属国家，使用权依法确定给东路农场，作为国有农用地。并将批复送交给坡头一、二经济社（现坡头一、二村民小组），其对此没有提出异议。2000年东路农场依据以上材料向文昌市政府申请办理第十二队宗地，面积946.104亩。文昌市政府国土部门依法进行地籍调查，并进行公告，坡头一、二村民小组对此没有异议，于是文昌市政府依法向东路农场颁发184号国土证。2007年1月18日文昌市信息与测绘服务中心作出《鉴定书》，结论为：东路××××队A、B两宗地：684号国土证和184号国土证均系根据广东省海南地区革命委员会琼革发（71）52号文批准的界线施测的址点成图（并附图）。从建场开始至今，东路农场十二队的职工就在这946.104亩地上进行作业，并从1995年开始将所涉土地发包，充分利用土地发展农业。2.坡头一、二村民小组称该土地权属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提出撤销184号国土证的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坡头一、二村民小组曾于2005年1月11日由文昌市政府颁发第WJxxx025A号、WJxxx025B号所有证，将位于文昌市宝芳办事处坡头村的117.7642公顷土地确权给坡头一、二村民小组，但2005年1月20日文昌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向坡头一、二村民小组发出《关于办理文集有（2005）第WJ250025A号等注销登记的通知》，以登记有误为由通知坡头一、二村民小组办理第WJxxx025A号、WJxxx025B号所有证注销登记手续。坡头一、二村民小组提起行政复议，海南省政府作出决定，维持文昌市政府颁发给东路农场的184号国土证。2007年坡头一、二村民小组曾对东路农场十二队与本块地块同一批文的另一宗地682号国土证提起撤销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诉讼，被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坡头一、二村民小组至今都没有提出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权属来源的合法证据。3.文昌市政府颁发给东路农场的184号国土证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现东路农场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应予以保护，以维护其合法权益。4.坡头一、二村民小组起诉时间超期。从2007年起坡头一、二村民小组已经知道文昌市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的184号国土证，但坡头一、二村民小组直到2015年才提起行政诉讼，是明显超过起诉期限的，依法应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坡头一、二村民小组在2007年对东路农场682号国土证提起行政诉讼时，东路农场提供了文昌市信息与测绘服务中心的鉴定书及宗地图，鉴定书及宗地图已明确记载了184号国土证的位置、四至范围及面积，该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因此，坡头一、二村民小组在2007年已经知道184号国土证的内容。坡头一、二村民小组于2015年8月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二审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坡头一、二村民小组的起诉,并无不当。坡头一、二村民小组提出其不知道184号国土证的具体内容，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坡头一、二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省文昌市东阁镇宝芳村民委员会坡头一村民小组、海南省文昌市东阁镇宝芳村民委员会坡头二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龚 斌
审 判 员 奚向阳
审 判 员 熊俊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竺娉
书 记 员 陈 钿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
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法定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