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2868号
原告联网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BernardFranciscusVanBerkel。
委托代理人朱晔，上海方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丽萌，上海方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侨城（上海）置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立勇。
委托代理人陈凯，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维冲，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联网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华侨城（上海）置地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被告于同年12月12日提出了管辖权异议。本院于12月19日作出裁定驳回了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上诉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7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网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丽萌、被告华侨城（上海）置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联网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于2012年1月底接受被告委托，就被告承建的“苏河湾3街坊”项目（以下简称系争工程）提供概念设计服务，总服务费为人民币93100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等文件约定，整个概念设计项目有三个付款节点（两个阶段），即被告有义务在《概念设计服务合同》订立之日支付40%的总服务费，在原告就其设计成果向被告进行中期汇报之日（2012年2月17日）支付40%的总服务费，以及在原告就其成果向被告进行最终汇报之日剩余的20%服务费。
根据上述约定，原告于2012年2月初开始了系争工程的概念设计工作，并在2月17日向被告进行了中期汇报，且在此后根据被告对中期报告提出的要求进行了修改、调整和说明。经被告同意，原告于2012年3月28日就设计成果向被告进行了最终汇报。但是，被告在4月10日要求原告再次修改原设计，原告最后于5月28日、30日向被告提交了最新的设计成果，并要求被告及时安排进行最终汇报以确认整个概念设计项目之完成。但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拒不确认原告提交的设计成果。其间，原告于2012年3月16日曾向被告开具发票要求其按约支付80%的总费用，被告通过电子邮件确认将启动付款程序。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在确认双方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却以原告设计未能达到要求为由拒绝付款。
原告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有权获得全额服务费用，故诉请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概念设计服务费931005元，并按照每月罚息0.5%的标准，从2012年2月起支付违约金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被告华侨城（上海）置地有限公司辩称，在签订合同前，双方多次通过邮件往来对合同条款进行磋商，但在磋商过程中，原告却自行就系争工程开始了设计工作，并陆续向被告提供了中间设计成果。而这些设计成果是不完善的，无法实际使用。为此被告向原告提出了修改要求，原告进行了修改以后仍未达到被告的要求。因此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设计合同，对于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没有作过约定。故原告按照电子邮件的内容要求被告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被告系闸北区“苏河湾3街坊”项目的承建商。2011年10月31日，原告为承接系争工程，应被告要求提供了公司简介、设计人员简历、设计经验介绍和报价书等一系列资料。经多次沟通，被告副总设计师唐蕾于2011年11月11日发邮件给原告，载明：确定原告参与本项目，更细致的任务书正在制定中。原告遂起草了《建筑设计服务协议》（以下简称《设计合同》）提交被告审核。同月21日，唐蕾发邮件表示：我司希望贵司可以马上开始设计，合同正在审核中。原告随即启动了设计工作。
2012年2月17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提交了初步设计方案并进行了中期汇报。唐蕾于2月22日回邮件反馈了对中期汇报的九点修改意见。之后原告于3月9日向被告进行了第二轮汇报。唐蕾于该日回邮件：请查收所附对3月5日3街坊概念设计中期汇报的意见，以及我司对美术馆的初步定位。4月10日，原告将再次修改的方案电邮给被告，唐蕾于当日回复邮件，再次提出了六点具体的修改意见。之后，原告将设计好的文本快递给被告。被告的高级设计经理刘宏玮于5月15日回邮：电子文件已收到，关于能否开始完成最终设计成果，我会尽快和公司领导沟通后再答复您。
经原告多次向被告询问关于最终设计成果的意见，被告均未予置评。8月24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向被告副总经理兼项目代表杨凡发送电子邮件：此函为跟进我司有关本项目于5月28日的最终汇报。……在此会议里，我们亦表明完成上述修改后，设计已属完成。……我们已完成及递交了合同内商定的工作量和设计成果。希望贵司能尊重我们的合作关系，并尽快结清双方已同意并签订于合同里的设计款项。根据双方于三月的认可，我司已开具相关发票，恳请贵司尽快进行汇款。
2013年2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931005元及相应的迟延付款利息。同年3月21日，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凯向原告发出《律师函》：根据原、被告订立的《设计合同》的约定，“原告应当尽其所能提供服务及协议交付成果，尤其应充分考量协议工作计划和要求列表”。而原告实际交付的设计成果未达到被告满意。经修改仍未能满足被告要求，致使被告无法采用原告的设计成果开展下一步工作。……被告向原告提出协商解除协议的建议，并同意支付一定金额对设计工作适当补偿。
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设计合同》电子邮件文本载明：设计项目苏河湾3街坊文化和综合功能项目；概念设计服务费931005元；被告的授权代表为杨凡；如迟延付款超过14天，原告可暂停协议项目的进行，并有权就应付未付款项按每月0.5%的要求客户赔偿；如非因原告违约而客户决定完全终止协议项目的进程，其应当向原告支付协议项目所在阶段对应的全部服务费。附件1（服务协议）：用地面积355000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15500平方米；1、由慎余里改建的商业设施约8000平方米；2、天后宫约2000平方米；3、美术馆合计约10000平方米；4、游艇俱乐部约500平方米；5、生态绿地；6、地下设置提供200个停车位的公共停车库；7、地下一层设置商业。附件2（协议交付成果）：成果提交要求1、方案册，中期汇报6本A3彩色、成果汇报10本A3彩色；2、展板，成果汇报不少于5张A0；3、PPT演示文件，成果汇报会前提交；4、实体模型及动画，成果汇报会前提交；5、支付尾款前，原告应向被告提交含所有设计成果的电子文件光盘2张。附件5（费用与成本的明细核算）：设计服务费572778元、差旅费86133元、模型费39755元、制图32300元、动画协调和制作费150000元、应承担税费50039元，总计931005元。附件6（付款条款）：经客户确认后原告开出发票，客户应在发票开出之日之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发票金额至原告帐户；发票1日期在本协议签署之日，金额372402元；发票2日期在中期报告之日（2012年2月17日）金额372402元；发票3日期在最终报告之日，金额186201元。
2012年2月15日，原告工作人员陈明思发邮件给唐蕾：附件为修改后的合同，请于周五汇报前把合同签订。次日，唐蕾回邮件：设计合同需要我司三个总经理及副总经理签字……合同不可能在本周签订，但我们会尽量争取在下周搞定。3月7日，原告开具并快递了744804元（80%合同金额）的设计费发票。3月14日，刘宏玮回邮：我们总经理上周出差了一周，这周才刚回来，合同流程在等他最终审批，如果顺利应在本周将合同程序完成并将合同寄至贵司。另外发票已收到，在合同流程完成后第一笔费用的请款流程将即刻开始。次日，刘宏玮再次回邮：应我们公司财务及合约部的要求，在您刚才提供的最终版合同的第九页服务费数字后加了中文大写的服务费，请查收核对，若无误请以此版为最终版盖章后发至我司，我们将尽快在下周请总经理批准合同流程并开始请款。原告做好修改后电邮被告，刘宏玮于3月16日回邮确认收到。4月19日刘宏玮发送电邮：附件是我司的合同请款单，我已经填好，请查收核查后打印一份，并在贵司名字栏盖印公章，完成后寄至我司以便完成请款流程。
最终，双方因故未签署正式的设计合同。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往来电子邮件、函件、发票、律师函，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差旅费和制图费，证明其支出的差旅费已经超过86133元，产生的制图费为967.80元；原告并表示，中期汇报和成果汇报的方案册、PPT展示文件、电子文件光盘均已提交，实物模型和动画已经委托其他公司制作过半，但没有给付钱款，展板确实没有制作；现同意从2012年3月22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被告表示，确实收到原告提供的中期汇报材料，但不能证明原告于2012年2月17日完成了中期报告，因为被告提出了许多修改意见原告没有完成。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第一、原、被告之间的委托设计服务合同是否依法成立。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根据双方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原、被告已就《设计合同》的所有条款达成了合意，原告已经履行了主要设计义务且被告就设计方案亦提出了具体的修改意见，并进入第一期请款流程；而被告在后期致原告的律师函中，亦确认了《设计合同》的有效性，还以合同为依据指责原告未按约定交付设计成果。因此，本院认为，《设计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二、被告须要承担的设计费用如何确定。《设计合同》载明的中期汇报时间为2012年2月17日，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和电子邮件的内容，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设计服务已经进入中期汇报阶段，但对于其提交的中期设计方案，被告确实提出了多项修改意见，至于修改后的方案是否达到了被告的要求，本院尚难判断；但依2012年5月15日的电子邮件，“能否开始完成最终设计成果”，被告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而根据请款单的记载，进入请款流程的仅系合同签署后被告须支付的372402元，故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设计成果仍然处于中期汇报阶段，由于未能形成最终的设计成果，对于被告后续可能提出的其他修改意见等，原告无从提供服务，客观上减免了其工作量，依照“损益相抵”原则，所对应的服务费用应予酌减。此外，原告亦自认，整个设计项目尚有实物模型、动画制作以及展板等没有完成，对于该部分工作需投入的成本和支出亦应予以酌减。第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依据。原告于2012年3月7日开具了相关发票，被告依约应于开票后10个工作日内付款，现原告同意从2012年3月22日起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可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侨城（上海）置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联网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设计服务费550000元（含税）；
二、被告华侨城（上海）置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联网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50000元为本金，按每月0.5%的标准，从2012年3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91.30元，由原告联网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承担4591.30元，由被告华侨城（上海）置地有限公司承担9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思奇
代理审判员 董 锟
人民陪审员 吴妮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潘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十六条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
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收件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的时间，视为到达时间；未指定特定系统的，该数据电文进入收件人的任何系统的首次时间，视为到达时间。
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