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民终字第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兴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海兴县海政路南。
负责人：王国瑞，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艳娜，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墨兰，女，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工人，住河北省海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宪亭，女，199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宪云，男，200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武墨兰，女，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工人，住址同上，系齐宪云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树明，男，194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址同上。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分霞，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保亭，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河北省盐山县。
委托代理人：武洪强，河北沧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兴县京海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海兴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兴支公司（原审简称人保财险海兴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4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3日23时50分，被告马保亭驾驶冀JJ55**号重型自卸车沿海防公路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行驶至海防公路河北省黄骅港新村鱼市时，与由东向西横穿公路的行人齐辛海相撞，相撞后，齐辛海被沿海防公路由北向南行驶的车辆带到海防公路黄骅港新村大桥北侧，造成齐辛海死亡，由北向南行驶的车辆驶离现场。该事故经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公安分局交警一大队处理并出具2013第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保亭负第一次事故中的主要责任，齐辛海负第一次事故中的次要责任。原告主张本案还存在另外一辆车逃离现场，车辆无法核实，且死者齐辛海为行人，被告应承担90％的责任，被告马保亭认为责任应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人保财险海兴支公司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责任认定有异议，对原告主张的责任比例有异议，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经过，冀JJ55**号车首先与齐辛海发生碰撞，后又被另一辆车辆碰撞，并带出相当长一段距离，造成齐辛海死亡，且该车辆逃离现场，至今未找到该车辆，因此人保财险海兴支公司认为根据该事故认定书不能认定在第一次碰撞时齐辛海已经死亡，且肇事逃逸车辆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人保财险海兴支公司仅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进行赔偿。另查，被告马保亭主张其所驾驶的冀JJ55**号车实际车主为任俊华，被告马保亭系任俊华雇佣司机，事故发生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该车挂靠在被告京海货运公司名下从事运营，但对其主张无证据提供。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海兴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1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及被告人保财险海兴支公司对冀JJ55**号车挂靠关系认可无异议，对司机与车主的关系不清楚，对该车投保情况认可无异议。再查，原告武墨兰系死者齐辛海的妻子，原告齐树明系死者齐辛海的父亲，原告齐宪亭系死者齐辛海的女儿，原告齐宪云系死者齐辛海的儿子，无其他继承人。原告武墨兰、齐宪亭、齐宪云、齐树明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所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1、死亡赔偿金592520元。死者生前居住在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西花园小区4-3-201。按2013年天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26元×20年计算。提供尸检报告一份、诊断证明、拆迁协议一份、天津市福民拆迁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天津市居民供热合同一份、购房票据一份、暖气管道拆改工程协议一份、暖气费、水费、电费、燃气费票据、天津市小站镇居委会证明一份、建设土地管理站居住证明一份、死者齐辛海工作单位营业执照、工作证明。被告对死亡证据无异议。对原告主张在天津居住不认可，认为受害者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高湾镇前刁村，事故发生地点也是在河北境内，且事故发生时间为晚上0点左右。对拆迁补偿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登记的名称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对原告其他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应当提供派出所出具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丧葬费19771元（停尸费、火化费等计算在此中），按受诉法院所在地职工年平均工资29542元／2计算，提供火化证明。被告认可无异议。3、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主张交强险先行赔付，不分责任比例。被告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应当根据责任确定赔偿数额。4、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死者异地出险，无票据提供，由法院酌情认定。被告认为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29元，按天津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29626元／365天×5天×5人计算。被告认为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如支持应按受诉法院农民纯收入标准计算。6、被扶养人生活费170204元，其中死者的父亲齐树明，1944年12月16日出生，68周岁，有两个儿子，按天津城镇居民年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20144元（20024元×12年／2人），提供居委会证明、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外出居住证明。死者儿子齐宪云20**年5月19日出生，13周岁，抚养5年，按天津城镇居民年消费性支出计算为50060元（20024元×5年／2人），提供小站第三小学、小站镇第一中学证明及学生证。被告认为应按户籍所在地农村居民年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死者父亲的证明仅有村委会证明，效力不足，两份证明都没有出具人的签字及身份证明。对其儿子，认为是在校学生，学校所在地不能证明是经常居住地。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尸检报告、诊断证明、拆迁协议、证明、居民供热合同、购房票据、暖气管道拆该工程协议、暖气费、水费、电费、燃气费票据、居委会证明、建设土地管理站居住证明、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学校证明、户口页等在案佐证。
原审认为：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经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公安分局交警一大队处理并出具2013第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保亭负第一次事故中的主要责任，齐辛海负第一次事故中的次要责任。因齐辛海被沿海防公路由北向南行驶的车辆带到海防公路黄骅港新村大桥北侧造成齐辛海死亡，由北向南行驶的车辆驶离现场，现被告未提供驶离现场车辆的有关信息，无法确定驶离现场车辆的责任，故其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依责承担。被告人保财险海兴支公司主张是由另一车辆拖带致齐辛海死亡的，被告马保亭应无责任，但无证据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在现场勘查的基础上作出的，该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故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保财险海兴支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马保亭在该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及死者齐辛海系行人，参照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
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第四项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百分之十至百分之二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马保亭应承担85％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马保亭主张其驾驶钓冀JJ55**号车，实际车主为任俊华，被告马保亭系任俊华的雇佣司机，无证据提供，本院不予采信，其赔偿责任应由实际侵权人被告马保亭承担。冀JJ55**号车挂靠在被告海兴县京海货运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运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原告武墨兰、乔宪亭、齐宪云、齐树明的损失被告京海货运公司应与被告马保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冀JJ55**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海兴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1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故对原告武墨兰、齐宪亭、乔宪云、齐树明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海兴支公司在冀JJ55**号车所投交强险理赔范围及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原告武墨兰、齐宪亭、齐宪云、齐树明，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海兴支公司在冀JJ55**号车所投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及限额内依责85％直接赔偿给原告武墨兰、乔宪亭、齐宪云、齐树明，再不足部分由被告马保亭依责85％赔偿，被告京海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海兴支公司赔付原告后，待驶离现场的事故车辆确定责任后，按照《保险法》有关规定，被告人保财险海兴支公司有权向该车的所有人行使追偿权。原告武墨兰、齐宪亭、齐宪云、齐树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592520元。齐辛海因交通事故死亡，虽为农村户口，但经常在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西花园小区4-3-201居住。有拆迁协议、证明、天津市居民供热合同、购房票据、暖气管道拆改工程协议、暖气费、水费、电费、燃气费票据、天津市小站镇居委会证明、建设土地管理站居住证明、死者齐辛海工作单位营业执照、工作证明佐证。符合支持条件，故应按2013年天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26元×20年计算。原告之主张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19771元。齐辛海死亡，按河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39542元／2计算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四原告的亲属齐辛海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家人造成极大地精神伤害，且被告马保亭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过错较大，故本院酌情支持50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齐辛海死亡，其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是必然实际发生的，故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29元。齐辛海因交通事故死亡，其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是必然实际发生的，应按河北省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20543元／365天×5天×5人计算为1407元。原告之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170204元。死者齐辛海的父亲原告齐树明，1944年12月16日出生，扶养11年，由二人扶养，因原告未提供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不能证实原告齐树明在天津城镇居住，其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海兴县高湾镇前刁村，故应按河北省农村居民年消费性支出5364元×11／2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502元；死者齐辛海的儿子原告齐宪云，2000年5月19日出生，扶养5年，由夫妻二人扶养，有天津市小站第三小学、天津市小站第一中学出具证明，原告齐宪云在天津就读，故应按天津城镇居民年消费性支出20024元×5年／2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060元，共计79562元，原告之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支持的部分有：1、死亡赔偿金592520元，2、丧葬费19771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407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79562元，共计744260元。被告海兴县京海货运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参加庭审、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兴支公司在冀JJ55**号车所投交强险死亡伤残理赔范围及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原告武墨兰、齐宪亭、齐宪云、齐树明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及限额内依责直接赔付原告武墨兰、齐宪亭、齐宪云、齐树明各项损失539121元，共计649121元；二、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兴支公司履行完赔付义务后，被告马保亭、海兴县京海货运有限公司不再履行给付赔偿款的义务。以上有给付内容的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到期将款交至黄骅市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开户行：工商银行黄骅支行，账号：0408011229300322323。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29元，由原告武墨兰、齐宪亭、齐宪云、齐树明承担123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兴支公司承担10291元（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兴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其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判决我方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649121元并赋予我方追偿权属认定事实不清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013年9月3日，马保亭驾驶在上诉人处投保的车辆冀JJ55**号重型自卸车沿海防路由南向北行使，当车行使至黄骅港新村鱼市时，与行人齐新海相撞，相撞后，齐新海又被沿海防路由北向南行使的另一辆车撞击并拖带到海防路黄骅港新村大桥北侧，造成齐新海死亡。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保亭在第一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事实，我方认为，受害者齐新海的死亡是由两辆机动车共同造成的，在无法分清两次碰撞对受害者造成的损害程度时，两辆肇事车辆应当分担受害者的损害赔偿，而一审法院认定我方赔偿受害者全部损失的85％属对事实认定不清，而在此基础上向我方转移追偿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其上诉补充称：对本案的事实及赔偿比例无异议，在肇事者逃逸后我方只能承担5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武墨兰等答辩称：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可依，依据民法通则第87条、130条与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3条、第4条，侵权责任法第8条、第10条、第11条、第13条、第1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13条，本案属于多车先后对死者进行撞击拖带导致死亡，每辆机动车均足以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后果，故所有的事故车辆共同造成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上诉人所说的50％的责任，属于内部追偿权的问题，与我方无关。关于连带责任人，不是针对第三人的外部赔偿，如果按照上诉人的平均分担，那么连带责任就没有实质的法律意义。
被上诉人马保亭答辩称：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其后果应当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后的，由法院酌情分配。
被上诉人海兴县京海货运有限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渤海新区公安分局交警一大队2013第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2013年9月3日23时50分发生在海防公路黄骅港新村渔市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认定如下：2013年9月3日23时50分，马保亭驾驶冀JJ55**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海防公路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行使至事故地点处时，与由东向西横穿公路的行人齐新海相撞，相撞后，齐新海被沿海防公路由北向南行使的车辆带到海防公路黄骅港新村大桥北侧，造成齐新海死亡，由北向南行驶的车辆驶离现场。其他案件基本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马保亭驾驶JJ5565号重型自卸货车与横穿公路的齐新海相撞，根据该车辆的型号及与齐新海相撞的地点和时间等因素综合判断，该次相撞足以造成齐新海死亡这一全部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对齐新海死亡这一全部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即被上诉人马保亭所驾驶JJ5565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投保的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兴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及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武墨兰等四人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至于本次事故中沿海防路由北向南行驶车辆的拖带行为是否是造成齐新海死亡的直接原因以及与齐新海死亡结果之间关联度等问题，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因该车辆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车辆的车型、车况及驾驶员等情况，故对该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亦无法认定。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在履行本案确定的相关赔付义务后，一旦驶离现场车辆被查实并经有权机关认定对该次事故应承担责任，而上诉人又基于赔付投保车辆因承担连带责任超出其应承担的份额，该种情况下，上诉人可依法行使追偿权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5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胡希荣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周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