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1，男，1956年8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霄然，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男，1956年1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永学，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咏梅，女，1968年8月5日出生，自由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2，女，1984年3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冯×2之委托代理人李×，女，1959年5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3，男，1949年3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小勇，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4，男，1951年10月4日出生。
上诉人冯×1因与被上诉人田×、李×、冯×2、冯×3、冯×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4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岚岚担任审判长，法官陈敏光、法官赵纳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1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霄然，被上诉人田×之委托代理人陈永学、陈咏梅，冯×3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小勇，李×、冯×4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在一审法院诉称：田×系被继承人阚××与其前夫田××的独生子，阚××与田××离婚后，于1991年4月24日与冯××再婚，再婚后无子女。冯××与前妻生育四个儿子，即：冯×3、冯×4、冯×5、冯×1。在冯××与阚××结婚时，四个儿子均已成年，与阚××未形成抚养关系。冯××于2004年3月15日去世，阚××于2011年3月1日去世。冯×5于2009年9月16日去世，李×系冯×5妻子，冯×2系冯×5女儿。冯××、阚××去世后，其二人遗产未做分配。故诉至法院要求：1.继承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03房屋（下称1003房屋）的100%份额；2.继承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1房屋（下称101房屋）的60%份额；3.继承位于北京市朝阳区×××51-52房屋（下称51-52房屋）的60%份额；4.继承冯××与阚××二人共同存款的60%，包括：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023-00102671-4账号内30003日元、023-00097409-5账号内30000日元、349-00559863-0账号内6399日元、349-00559862-2账号内1176.30美元、023-00098932-5账号内2155.19美元、023-00110850-8账号内1864.05美元、349-00559864-8账号内699.50港币、023-00102814-8账号内5670.40港币、×××账号内20000元、×××账号内20000元、×××账号内20000元及北京银行0590101458913账号内30000元；5.阚××个人存款全部由田×继承，包括：中国银行广州番禺碧桂园支行4767823-007000-900051913账户内109272.07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广州番禺支行44010008193360账号内150000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市海淀区北极寺邮政所11010004835855账号内37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内16667.02元。
冯×1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田×的诉讼请求。51-52房屋由冯×1一人继承，1003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对于阚××名下的全部存款均应按照法定继承分割。
李×、冯×2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田×的诉讼请求。101房屋由李×、冯×2二人继承，1003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对于阚××名下的全部存款均应按照法定继承分割。
冯×3在一审法院辩称：冯×3主张对51-52房屋、1003房屋及101房屋依法继承。对阚××及冯××名下的存款也要求依法继承。
冯×4在一审法院辩称：冯×4主张对51-52房屋、1003房屋及101房屋依法继承。对阚××及冯××名下的存款也要求依法继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1991年4月24日冯××与阚××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田×系阚××与其前夫田××的独生子。冯××与其前妻生育四子，即：冯×3、冯×4、冯×5、冯×1。2004年3月15日冯××死亡。2009年9月16日冯×5死亡，李×系冯×5之妻，冯×2系冯×5与李×婚生女。2011年3月1日阚××死亡。
1998年12月14日，冯××作为买方与卖方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签订《北汽摩公司职工宿舍楼买卖契约》，出资11410元购买101房屋。2000年9月14日冯××取得101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冯××名下。1998年12月14日，冯××作为买方与卖方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签订《北汽摩公司职工宿舍楼买卖契约》，出资12261元购买51-52房屋。2000年9月14日冯××取得51-52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冯××名下。1999年8月27日，阚××作为买方与卖方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成本价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出资12030.68元购买1003房屋。1999年8月1日阚××取得1003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阚××名下。
冯××与阚××婚后共同存款包括：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023-00102671-4账号内30003日元（存入日1999年6月25日，到期日2000年6月25日）、023-00097409-5账号内30000日元（存入日1999年1月5日，到期日2001年1月5日）、349-00559863-0账号内6399日元（存入日1998年9月14日，到期日2000年9月14日）、349-00559862-2账号内1176.30美元（存入日1998年9月14日，到期日2000年9月14日）、023-00098932-5账号内2155.19美元（存入日1999年2月28日，到期日2001年2月28日）、023-00110850-8账号内1864.05美元（存入日2000年6月11日，到期日2002年6月11日）、349-00559864-8账号内699.50港币（存入日1998年9月14日，到期日2000年9月14日）、023-00102814-8账号内5670.40港币（存入日1999年6月30日，到期日2001年6月30日）、×××账号内20000元（存入日2002年8月29日，到期日2007年8月29日）、×××账号内20000元（存入日2002年8月29日，到期日2007年8月29日）、×××账号内20000元（存入日2002年8月29日，到期日2007年8月29日）及北京银行0590101458913账号内30000元（存入日2007年8月2日，到期日2012年8月2日）。
阚××的个人存款包括：中国银行广州番禺碧桂园支行4767823-007000-900051913账户内109272.07元（包括：起息日2009年6月24日、到期日2012年6月24日的存款30000元；起息日2009年12月19日、到期日2012年12月19日存款25000元；起息日2010年7月1日、到期日2012年7月1日存款34272.07元；起息日2010年11月13日、到期日2013年11月13日存款20000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广州番禺支行44010008193360账号内150000元（包括：起息日2006年3月14日、到期日2009年3月14日存款100000元；起息日2007年4月9日、到期日2010年4月9日存款50000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市海淀区北极寺邮政所11010004835855账号内37000元（起息日2009年5月19日、到期日2012年5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内16667.02元（包括：起息日2009年2月25日、到期日2012年2月25日存款12696.78元；交易日2009年6月9日活期存款3970.24元）。
冯×1、李×、冯×2、冯×3、冯×4主张冯××、阚××生前曾对101房屋及51-52房屋进行过分配，并举出遗嘱两份，两份遗嘱的立遗嘱人均为冯××。其中一份遗嘱的见证人为×、冯×5，该份遗嘱内容为：“经与爱人协商，我们一致同意：将我名下的位于本市朝阳区×××住房壹套（已由我四子冯×1出资购买并全家居住）赠与冯×1。（正文到此结束）特立此遗嘱”。另一份遗嘱的见证人为×、冯×1，该份遗嘱内容为：“经与爱人协商，我们一致同意：将我名下的位于本市朝阳区×××室住房壹套（已由我三子冯×5出资购买并全家居住）赠与冯×5。（正文到此结束）特立此遗嘱”。庭审中，冯×1、李×、冯×2、冯×3、冯×4称该两份遗嘱是同一天形成，形成时间为2004年3月，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了。田×对两份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另查，冯×1、李×、冯×2、冯×3、冯×4举出的两份遗嘱均没有注明年、月、日。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
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冯×1、李×、冯×2、冯×3、冯×4主张冯××立有遗嘱，但其举出的两份遗嘱中均未注明年、月、日，因此该两份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办理。
101房屋、51-52房屋及1003房屋均系冯××、阚××夫妇婚后出资购买，是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冯××死亡后，上述房屋的一半归冯××所有，另一半归阚××所有。属于冯××所有的一半房产应作为其遗产。冯××的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阚××、冯×3、冯×4、冯×5、冯×1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冯×5在冯××死亡后死亡，因此冯×5继承的份额应由其配偶李×、冯×2继承。2011年3月1日阚××死亡，阚××的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田×继承。
中国银行广州番禺碧桂园支行4767823-007000-900051913账户内109272.07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广州番禺支行44010008193360账号内150000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市海淀区北极寺邮政所11010004835855账号内37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内16667.02元均系冯××死亡后存入，是阚××的个人存款。阚××死亡后，上述账号内的存款及利息应作为其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田×继承。
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十一张存单及北京银行一张存单上的存款及利息系冯××、阚××夫妇婚后共同财产，按照法定继承，田×应继承五分之三，冯×3、冯×4、冯×1各继承十分之一，李×、冯×2继承十分之一。
综上，判决：一、1003房屋由田×、冯×1、李×、冯×2、冯×3、冯×4按份共有，田×享有五分之三的产权份额，冯×1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李×、冯×2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冯×3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冯×4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二、101房屋由田×、冯×1、李×、冯×2、冯×3、冯×4按份共有，田×享有五分之三的产权份额，冯×1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李×、冯×2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冯×3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冯×4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三、51-52房屋由田×、冯×1、李×、冯×2、冯×3、冯×4按份共有，田×享有五分之三的产权份额，冯×1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李×、冯×2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冯×3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冯×4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四、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023-00102671-4账号内存款及利息、023-00097409-5账号内存款及利息、349-00559863-0账号内存款及利息、349-00559862-2账号内存款及利息、023-00098932-5账号内存款及利息、023-00110850-8账号内存款及利息、349-00559864-8账号内存款及利息、023-00102814-8账号内存款及利息、×××账号内存款及利息、×××账号内存款及利息、×××账号内存款及利息及北京银行0590101458913账号内存款及利息均由田×、冯×1、李×、冯×2、冯×3、冯×4按份共有，田×享有五分之三的份额，冯×1享有十分之一的份额，李×、冯×2享有十分之一的份额，冯×3享有十分之一的份额，冯×4享有十分之一的份额。五、中国银行广州番禺碧桂园支行4767823-007000-900051913账户内存款及利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广州番禺支行44010008193360账号内存款及利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市海淀区北极寺邮政所11010004835855账号内存款及利息、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内存款及利息均归田×所有。六、驳回田×之其他诉讼请求。
冯×1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51-52号房屋归冯×1所有。其上诉理由为：一、被继承人生前已经将51-52号房屋赠与给冯×1，51-52号房屋不属于遗产范围。冯××和阚××在生前以书面方式签署了一份名为“遗嘱”的书面材料，表示将51-52房屋赠与给冯×1。该材料虽名为遗嘱，但是内容为赠与。且冯×1亦完全同意接受赠与，故赠与成立。关于51-52房屋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一节，实际上属于赠与合同成立后的履行问题。二、本案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并且冯×1一审书面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但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问题没有任何判定。
田×同意一审判决。其针对冯×1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第一，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当事人在一审没有提出时效抗辩，二审提出应不予支持。51-52房屋不存在时效问题，另外两套房产田×后来才知道其产权情况，不存在时效经过的情况。第二，遗嘱还是赠与的问题。首先，对方提出的两份遗嘱和过户申请，田×认为是虚假的。田×在一审申请了笔迹鉴定，申请冯×1到庭说明，但一审法院认为不用经过笔迹鉴定。根据冯×陈述的情况，51-52房屋和101房屋遗嘱都是同一天形成的，且都是在冯×那里找到的。因此，这两份遗嘱同时为真或者同时为假。而且遗嘱形成的地点在垂杨柳医院，但是冯×1说是家里清点找出来的。此外，本案涉及的两份遗嘱，上面写明遗嘱所涉房屋坐落的位置和房产证上载明的地址是不一致的，且房产证上和遗嘱上记载的房屋的序号、名字都不一样。根据物权法定原则，房产应以登记为准。该遗嘱写明经与爱人商议，爱人指谁不清楚。阚××是作为见证人签字，不一定是爱人。另外，遗嘱上面没有注明日期，应为无效遗嘱。同时，冯××是清华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到底是遗嘱还是赠与，应该有明确判断。另外，根据冯×1所说，这个遗嘱是2014年3月份写成，冯××也是此时去世。从时间看，也是为了对身后的房产作出交代。冯××虽然年龄高，但是身体很好，如果要去办理过户，都没有障碍。在一审中，冯×1是作为遗嘱提出来的，田×也是以遗嘱来抗辩的，一审都是按照遗嘱的关系处理的。二审的时候，冯×1改变了自己对遗嘱的看法，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此外，即便最后法院认定为赠与，冯××只能赠与自己50%的份额。根据赠与的规定，赠与在过户前是随时可以撤销的。同时，涉及到不动产的，必须变更登记，否则物权不发生变动，房屋所有权人以房产登记簿上记载的为准。两位老人去世的时候，房产登记簿上记载的所有权人是冯××，因此房屋应作为遗产。综上，田×认为对方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不成立。对方提交的“遗嘱”是遗嘱而不是赠与。即便是赠与，该赠与没有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涉案房屋应作为遗产处理。
李×、冯×2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但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冯×1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李×、冯×2知道两位老人将房产赠与冯×5和冯×1的事实。当时是冯×5和冯×1一块儿去办理的手续，李×也见到过遗嘱和过户申请。
冯×3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但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冯×1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第一，冯×1提出的遗嘱和过户申请的事情，冯×3是在法庭才看到的。第二，武圣东里101房屋是单位分配给冯××和冯×3生母的，是双方的共同财产，供全家人居住。虽然去世时没有做财产分割，但其生母去世后，房屋没有她的份额，是不合理的。一审法院在考虑房屋的历史原由方面不够充分。51-52房屋也是类似的情况。法院不能用改革开放以后制定的政策，作为判断以前房产归属的根据。
冯×4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但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冯×1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对于遗嘱是怎么形成的，冯×4不清楚。遗嘱文件以前都没有见过，到了一审法庭才见到。但是父亲把房子安排给两个弟弟居住，冯×4是知道的。父亲跟冯×4说过，冯×4当时没有反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死亡证明、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书、存单、存折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定的被继承人银行存款及利息分割均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在一审审理期间，冯×1、李×、冯×2、冯×3、冯×4主张冯××生前对51-52房屋和101房屋立有遗嘱，且两份遗嘱书证均有明确的“遗嘱”标题、“立嘱人”和“见证人”签名。现冯×1又以两份书证名为“遗嘱”实为“赠与”为由，主张51-52房屋不属于遗产，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对其陈述的事实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以涉及51-52房屋的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为由，将涉案房屋按法定继承处理，并无不妥。因此，对冯×1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鉴于本案是继承纠纷，涉及遗产分割。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视为共同共有。在本案对田×继承资格不存在异议的情况下，冯×1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冯×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8元，由冯×1、李×、冯×2、冯×3、冯×4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8834元，由冯×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岚岚
代理审判员 陈敏光
代理审判员 赵 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