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百刑再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尚友，男，1975年6月25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杨通达，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凌云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批准逮捕并被释放，公安机关又以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提请逮捕，同年7月16日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2年12月31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蒙继平，凌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通达犯过失致人重伤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尚友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凌云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2012）凌刑初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后，在法定抗诉、上诉期间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杨通达未提出上诉，该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尚友不服，对附带民事诉讼判决部分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4月3日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13）百刑终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因李尚友不服生效的刑事判决，提出申诉。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2014）百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隆振中、黄鹏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李尚友、原审被告人杨通达及其辩护人蒙继平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凌云县人民法院于（2012）凌刑初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6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杨通达与其妻子王某某从茶山砍草回到本屯“大坳茶厂”门口，准备找茶厂老板结算茶叶款，两人走进茶厂后，王某某将砍草的两把镰刀放在磅秤上，当两人得知茶厂老板不在此处而转身走出厂房门口时，发现李尚友驾驶摩托车朝厂房门口驶来。因此前李尚友怀疑其妻子与被告人杨通达相好，曾到杨通达家闹事，并扬言要杀死杨通达全家，于是杨通达与王某某两人赶紧返回厂房内。李尚友将摩托车停下后，即朝杨通达走去，并从厂房门旁抓起一张已损坏的折叠椅朝杨通达打去，杨通达胸部被砸中，两手被划伤，李尚友又继续用折叠椅打击杨通达。王某某见状拿起身旁的四脚椅子与李尚友对抗，李尚友继而把目标转向王某某，并举起折叠椅砸向王某某，王某某用四脚小椅子阻挡，导致四脚椅子被打中脱手，而李尚友砸过来的折叠椅也落下来砸中王某某左膝盖外侧，王某某因受伤便蹲下来，李尚友仍不罢手，继续举起折叠椅砸向王某某头部。此时，杨通达情急之下抓起磅秤上的长镰刀砍向李尚友，导致李尚友的左小臂被砍中受伤，同时，王某某的头部也被李尚友用折叠椅击中受伤。李尚友受伤后，杨通达与王某某才得以跑出厂房，而李尚友捡起杨通达扔在地上的长镰刀继续追砍杨通达，因伤势严重，李尚友追到厂房对面公路时便坐在地上，后被人送往医院救治。杨通达则被李某某推进厂房的房间内锁住，直到公安民警来到，才将杨通达带走。因受伤而躲到山上的王某某被群众找到送往医院救治。
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李尚友左前臂骨折致使腕和掌或者手指功能严重障碍，属重伤；王某某左侧头顶线形性骨折，属轻伤。
另查明，2012年6月27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尚友受伤后，于当天到凌云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并于2012年7月14日出院，住院17天，共用去医疗费15812.2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李尚友的陈述；证人李某某、王某某、陈某某、杨某某、谌某某、李某某、何某某、王某某、何某某、彭某某、李某某、瞿某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平面示意图、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杨通达到案情况经过说明》，被害人李尚友伤势照片、疾病证明、手术记录单，被害人李尚友、王某某的《伤势鉴定文书》，医院出院证、医疗收费收据，被告人杨通达的户籍证明、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杨通达为避免他人身体遭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用镰刀将被害人砍成重伤，其行为已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告人杨通达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尚友对该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杨通达的赔偿责任，即确定赔偿项目为医疗费15812.20元、误工费1200元，护理费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70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为2000元，共计人民币21762.20元，由被告人杨通达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3057.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杨通达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拘役六个月；二、作案工具长柄镰刀一把、折叠椅一张，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杨通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尚友经济损失13057.32元。
李尚友申诉称，王某某在本案中所作证言是伪证；现场没有一审判决中所提到的四角板凳，足以证明其伪证性质；原判定性错误。故申诉要求依法严惩原审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原审被告人杨通达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决定性正确，量刑适当，请求再审予以维持。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但原判定罪错误，应定为故意伤害罪；量刑方面，因原审被告人属防卫过当，有法定减轻情节，且案发后已经适当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故原审的量刑已经适当。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一致。关于李尚友在申诉中提到一审认定王某某拿四角板凳和其对打，但现场没有四角板凳、公安机关也没有提取的问题。案发当时公安机关的现场照片上显示有一个四角板凳，但是当时公安人员没能确认该板凳和案件的联系，没有得提取。因此，申诉人李尚友的该申诉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申诉人李尚友无端持折叠椅追打原审被告人杨通达及王某某，在杨通达跑开、王某某被打致蹲在地上的情况下，仍持折叠椅砸向王某某头部，杨通达见状出于防卫目的用刀砍了李尚友一刀，致李尚友重伤。杨通达的该防卫行为已经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但认定杨通达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显属适用法律不当，定罪错误。依照刑法关于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量刑规定，本应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但本案杨通达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犯罪，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原审判决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判处其拘役六个月已属适当，罚当其罪。虽然申诉人李尚友关于罪名定性错误的申诉意见成立，但其他申诉意见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杨通达及其辩护人关于防卫过当性质的辩护意见成立，但要求维持原判定性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判决对附带民事赔偿方面的处理已经适当，再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定性错误，应予纠正；但量刑及民事赔偿部分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凌云县人民法院（2012）凌刑初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维持对作案工具长柄镰刀一把、折叠椅一张，依法予以没收的判决及维持被告人杨通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尚友经济损失13057.32元的判决；
二、撤销凌云县人民法院（2012）凌刑初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杨通达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决拘役六个月的判决；
三、被告人杨通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16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止，被告人杨通达已经刑满释放。）。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黄春雷
审判员 杨胜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