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剑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建平。
委托代理人王晓波。
上诉人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剑波、被上诉人葛建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为申请设立江苏分公司，于2005年3月2日填制“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事项”表，营业场所坐落于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负责人为杨在。该表落款处加盖公司公章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杨在作为被委托人也在落款处签名。当月8日，由上诉人加盖公章、杨在签名后，向相关单位出具承诺书1份，确认所设立的分公司名称、地址，以及从事的为电梯销售、改造。同日，杨在在上述申请事项表中的经营范围修改成“电梯、电扶梯销售、改造及生产”。2005年9月12日，上诉人将其江苏分公司名称变更为溧阳分公司，其余内容未变。2006年12月30日，上诉人向其各分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公司企业性质已变更，故要求各分公司也进行相应变更，并将当地工商局出具的变更通知书原件报公司备案，原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同时失效。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显示：今借到葛建平现金85万元，借款按月息三分计息，借款期限2个月。借条落款写明“借款单位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加盖分公司印章，同时又写明“经办人杨在”，落款日期2012年5月1日。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借款过程：于2011年9月5日借给溧阳分公司26万元，2011年11月27日借给溧阳分公司10万元，这两笔都是现金，收款人为杨在，经办人是溧阳分公司财务人员吴庆。2012年3月7日，由杨在向被上诉人收取承兑汇票一张，面额为20万元，扣掉贴息1万元，实际借款19万元；同日现金借款10万元，经手人也是杨在；（被上诉人于次日出具书面说明：因记忆失误，事实是2012年3月7日交付的29万元就是承兑汇票上的金额30万元，扣除贴息1万元，当日未有现金交付）。2012年4月4日又向被上诉人借款现金10万元；2012年5月1日再向被上诉人借款现金10万元。以上共计85万元。每次借款都有借条，但借条的所有原件在每次结账时都已还给上诉人了，从而形成新的借条。2013年2月22日，上诉人向工商机关申请注销溧阳分公司，当地工商机关于同年4月16日出具了准予溧阳分公司注销的通知书。上诉人还于2013年4月16日向公安机关报警称：2006年12月30日至2012年12月期间，时任“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负责人杨在，私刻公司公章在溧阳市工商局进行年检，并使用假公章在外承接电梯销售、安装的工程业务。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针对上诉人提交的其2007、2008年年检报告书上所盖公章，与溧阳分公司年检时所使用的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上加盖的公司公章对比，结论为两处加盖的公章非同一印章盖印。2013年5月24日，溧阳市公安局做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杨在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立案侦查。为上述借条所示借款的归还，被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上诉人归还借款85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杨在时任分公司负责人，以分公司名义在借条上签名盖章，分公司是否属借款人，应否承担借款人的责任。首先是对溧阳分公司性质的认定。虽然上诉人认为溧阳分公司系杨在伪造公司公章后取得年检，故分公司的行为与公司无关。但溧阳分公司自2005年依法成立至2013年4月被依法注销，从企业登记的对外公示法律效力来看，该期间溧阳分公司均为合法存在的主体。故分公司被注销前，分公司在对外参与市场经营活动时，不特定的善意相对方完全有理由相信该企业的合法性。其次，杨在在出具借条时，在借条上加盖了分公司印章，确认了分公司为借款人。虽上诉人举证证明杨在用以分公司年检的公司公章系伪造，但无证据证明分公司的印章也系伪造。故原审法院对借条上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此，杨在以分公司负责人身份，代表分公司与他人产生的债权债务，理应由分公司享有和承担。关于上诉人的抗辩。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溧阳分公司系其于2005年申请设立，直至2013年申请注销。故上诉人称溧阳分公司与其没有隶属关系，不是其投资的分支机构，显然与自己提交的证据相矛盾。溧阳分公司也非杨在冒用公司名义通过非法手段成立，而是上诉人申请成立后，只是在分公司年检时，有杨在伪造公司公章的嫌疑。即便杨在确有上述伪造公司公章后用于分公司年检的行为，但作为分公司设立人的公司来说，其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分公司的实际情况的，假如分公司有异常，应当及时采取相关措施，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可上诉人却怠于采取有效手段，而是放任其自己任命的分公司负责人杨在以分公司名义继续与他人发生交易。故上诉人显然难逃其责。杨在以溧阳分公司名义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对溧阳分公司有约束力。而依公司法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相对方，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分析借条内容，双方既确认了借款金额，又约定了还款日期，并明确了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故该借条应视为借款合同已成立、借款已交付并且合同已生效的认定依据。被上诉人对借款经过做出了合理的陈述，而上诉人又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故对被上诉人与席尔诺公司溧阳分公司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溧阳分公司的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借款后，理应依约归还，现上诉人拖欠不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上诉人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葛建平借款人民币85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150元，由上诉人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借款事实并未查明。借款事实以交付为准，而交付行为是以事实为基准的，而不是分析判断得出的结论。原审判决在杨在未出庭，未查明借款行为存在的情况下，认为“分析借款内容……，故该借条应视为借款合同已成立、借款已交付并且合同已生效的认定依据”，是法官自由判断，有悖于法律规定。二、杨在现下落不明，借款事实无法查明。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发现新证据即杨在以个人名义向案外人杨建华借款的借条，该借条与杨建华在其与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中提交的借条存在出入，后者是在前者的基础上经变更借款日期、金额、借款单位并加盖上诉人公章而来，由此，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借条也可能系被上诉人伪造。三、原审判决认定主体资格不正确，上诉人不应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与上诉人没有任何隶属关系或经济关系，而是杨在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利用合法形式进行非法活动来诈骗上诉人的钱财，上诉人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葛建平答辩称：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借款的金额、时间、期限和利息等，上诉人作为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的总公司和开办机构，应当对该分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系争借款关系是否成立，若成立，上诉人应否对系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系争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2012年5月1日借条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向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借款的金额、利息及期限，并有借款人公司盖章及经办人签名、手印，被上诉人有关该850，000元借款总额形成的有关陈述及所提供的各张借条、票据能形成完整合理的证据链。上诉人以经办人杨在未到庭为由否认借款事实，并提供杨建华与杨在之间的借条作为证据，主张该借条与杨建华在其与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中提交的借条存在出入，并以此推论系争借款所涉借条亦系被上诉人与杨在恶意串通伪造。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综合被上诉人陈述及对应书证对被上诉人与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的借款关系予以确认，合法合理。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查明，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系由上诉人设立的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变更而来，2005年9月至2013年4月，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为合法的工商登记主体和营业主体，故上诉人作为设立公司应对其分公司在此期间的外部市场经营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否认系争借条上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上诉人主张杨在有违背上诉人意志，私自伪造公章以通过分公司年检的情形，该情节属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事务，不构成上诉人不予担责的事由。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其分公司的借款行为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据。被上诉人仅主张借款本金、放弃利息，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席尔诺电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