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06民初1130号原告：冯占军，男，住和龙市。委托代理人：张云，吉林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树森，男，住和龙市。委托代理人：高翠永，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占军与被告张树森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占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云、被告张树森及其委托代理人高翠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占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的1.7公顷承包地。事实和理由：1995年1月1日，原告做为农户代表与和龙市头道镇龙海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1.7公顷的土地（但是其中的0.26公顷是等外地，为了不交农业税，只登记了另外的1.44公顷）。其中西门外旱田8.40亩，东至姜延权，西至山，北至沟，南至沟；小庙早田3.45亩，东至刘学林，西初占全，北至道，南至道；树园后早田9.75亩，东至王云，西至卢立阳，北到沟，南到沟。承包期限32年，自1995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为止。原告耕种到2002年，因为搬家到延吉市，于2003年春天将上述土地租赁给被告耕种。因为当时要交农业税，土地不值钱，所以租赁费约定为2000元，但没有约定租赁期限，房屋另外作价3000元。到2009年，被告已经租赁土地7年，原告认为，被告如果继续租赁土地的话，应当继续支付租赁费。原告当时要租赁费30000元，被告说当时没有那么多钱，孩子念大学，只有10000元，提出能不能将租赁费降为25000元，先支付10000元，剩余的15000元在2010年1月30日前支付。原告同意，但是在给付10000元租赁费的时候，被告又提出再让2500元，原告说可以，但必须签订合同并依法公证。为此2009年9月30日，原告和被告在和龙市头道镇司法所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并进行了见证。该协议也没有约定租赁期限。被告一直耕种到2017年。原告认为，被告的22500元租金，按照农村1.7公顷土地租赁标准，只能耕种到2016年。原告现在不想继续出租土地了，要求被告返还上述租赁土地。因被告拒绝返还，为此提起诉讼。被告张树森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03年，原告因搬到延吉居住，无条件和能力耕种讼争土地，以5000元的价格将该讼争土地租赁给了被告。同时，原告把居住房屋一并卖给了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09年，因市场价格原因，原告反悔2003年的租赁行为，多次找被告协商，双方在2009年9月30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并经头道镇司法所予以见证。被告依据该协议完全履行了内容。同时，2010年2月16日原、被告又签订了该土地长期转交于被告耕种的《土地转包协议》。依据以上事实，双方两次对讼争土地签订协议，虽然没有确定具体期限，但应按交易习惯和承包经营期限确定租赁期至2027年为止，原告认为被告交付费用只能经营到2016年，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应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第二轮土地发包时，原告以家庭承包方式从和龙市头道镇石国村（现为龙海村）承包了1.44公顷的旱田，承包期限自1995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1.地块名称：西门外，面积：8.40亩，地类：旱田，东至姜延权，西至山，南至沟，北至沟；2.地块名称：小庙，面积：3.45亩，地类：旱田，东至刘学林，西至初占全，南至沟，北至道；3.地面名称：树园后，面积：9.75亩，地类：旱田，东至王云，西至卢立阳，南至沟，北至沟)。2003年，原告与被告协商，原告将自己的住宅出售给了被告，同时将讼争承包地交给被告耕种。流转土地之后，对于讼争土地的相关农业税和相关粮种补贴均由被告缴纳和领取。对于房屋和土地价款，原告主张房屋约定了3000元，土地流转费用为2000元；被告则主张房屋和土地一并定价为5000元。2009年9月3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书面《土地租赁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平等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将甲方所有的位于和龙市头道镇龙海村九组的土地面积为1.7垧旱田，租凭给乙方使用；2、租凭资金为大写人民币（壹万贰仟伍佰元整）,但由于乙方以耕种此地7年，无经济能力支付租地款，经甲方同意在2010年1月30日之前。乙方支付甲方土地租凭金大写人民币（壹万贰仟伍佰元整）；3、如果乙方到期不支付甲方租赁资金，甲方有权收回土地；4、乙方从种甲方土地之日起，享受国家各种惠农补贴款，乙方承担缴纳任何费用，乙方在2010年2月前，将土地租凭金支付甲方后，可以继续耕种甲方的土地；5、自合同签定后，甲方无权干涉乙方对于所承租土地的使用权；6、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和头道镇法律服务所各执一份”。合同签订后，被告将约定的22500元土地流转费用分两次交付给了原告，土地并由被告一直耕种。但双方在该租赁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具体的流转期限和每年的租赁费用。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土地转包协议》，内容为：“甲方：冯占军，龙海村九组；乙方：张树森，龙海村九组；甲乙双方达成协议：甲方将龙海村九组1.7垧土地长期转交于乙方耕种。乙方在耕种土地之日起享受各种农业补贴。如违约赔偿各种经济损失”，该协议落款处由原、被告双方签字和捺印，但是原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另外，该协议没有具体落款日期。对此，被告解释是在2010年2月16日将剩余12500元流转费用交付给原告时所签订。庭审中，原告另称，2003年出售房屋和流转土地，也是为了到延吉照顾外孙子，当时没有考虑重新回到本村，所以向被告出售的房屋。之后，在2008年重新回到本村后另外购买了一栋住宅，并生活至今。原、被告双方均为和龙市头道镇龙海村九组村民。根据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期使用合同》，虽然承包合同中的面积为1.44公顷，但实际的承包地面积为1.7公顷。以上事实以原告冯占军提交的证据1-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1份（1页）及土地承包基本情况登记表1份（2页）、证据2-《土地租赁协议书》及收据证明各1份、被告张树森提交的证据1-《土地转包协议》一份、2010年2月16日的收据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对讼争土地的流转性质及流转期限。双方2009年9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未约定流转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于双方的流转期限应当首先按照交易习惯来确定。1995年至2004年期间，因上缴农业税等原因，农民普遍耕种土地负担较重，积极性不高，土地流转费用偏低，当时和龙地区众多村民为了赴外地工作生活，将房屋和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并定价，一次性出售房屋，同时将剩余期限的承包经营权全部让渡给受让方后永久离开农村属于普遍现象。按照当地农村的交易习惯，此种“房屋带地”的土地流转方式通常为转让，即将剩余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次性让渡给受让方，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终止，受让方与发包方成立新的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首先，虽然原告主张2003年卖给被告住宅时交给被告耕种讼争土地仅仅是租赁给被告，但是结合双方没有约定具体流转期限的事实，再结合2003之后讼争土地的农业税和粮种补贴均由被告缴纳和领取的事实和原告庭审中所称的2003年交付给被告耕种土地时没有考虑返回本村居住生活的事实，原告的土地流转表现形式与上述“房屋带地”式转让方式非常相似，虽然暂时无法确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转让还是转包（转让与流转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为止的转包表现形式经常非常相似），但是流转期限上应当视为流转至第二轮承包期结束为止。其次，根据双方2009年9月30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第3条：“如果乙方到期不支付甲方租赁资金，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原告向被告流转土地尚有要保留经营权的意愿，并不是将经营权全部彻底让渡给被告，同时该合同中没有发包方的参与，据此，自2009年9月30日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开始，双方之间流转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更倾向于转包，因此应当按照转包予以认定，至于2003年至2009年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期间双方流转形式为转让还是转包不另行评判。另外，双方2009年9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实质上是从2003年双方土地流转协议衍生而来，是对流转内容的部分变更，但是在合同中没有对土地流转期限另行明确。所以双方的转包期限应当继续援用2003年的流转期限，应当视为转包期限是截止到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为止。再次，因双方未具体约定租赁期限和每年的租金，因此原告主张，双方属于不定期租赁关系，以22500元租金价格，租赁期限应当算到2016年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理由，对于被告提交的《土地转包协议》，结合农村土地相关政策、经济背景和双方合同签订的整个过程，本院认为该《土地转包协议》客观存在的可能性较高，被告已初步举证完成了双方之间真实存在《土地转包协议》的主张，庭审中基于以上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对该证据反驳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原告，但经法庭多次询问，原告以应当由被告申请鉴定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为由，最终未申请鉴定，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本院认定双方《土地转包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客观真实存在。至于该协议中“长期”的期限问题上，纵观2003年“房屋带地”式处分方式、2009年《土地租赁协议书》未约定具体流转期限的事实，以及当地农村的交易习惯，“长期”应当视为截止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为止。虽然该协议没有具体签订日期，但若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在2009年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之后，那么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继续履行合同；如果该协议签订时间早于2009年的《土地租赁协议书》，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因原告未能对转包期限变更的事实举证证明，因此双方流转期限还应当以截止至第二轮承包期结束为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讼争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占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冯占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李 根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郑淑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