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1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湖县康利粮油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向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卫东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道伶，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湖县泰和米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柏基和，该公司总经理。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施亚明、李东仁，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湖县金石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殷舜时，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顺宾，无业。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柏玉潭，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道伶，江苏卫东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柏基和，金湖县泰和米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许祥胜，无业。
上诉人金湖县康利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利公司）、江苏卫东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东公司）、金湖县泰和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湖县金石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小贷公司）、殷顺宾、原审被告许祥胜、孙道伶、柏基和名誉权纠纷一案，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金民初字第0976号民事判决，康利公司、卫东公司、泰和公司不服该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利公司、卫东公司、泰和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东仁、被上诉人金石小贷公司、殷顺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柏玉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祥胜、孙道伶、柏基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27日，原告金石小贷公司与被告康利公司、被告许祥胜、被告卫东公司、被告孙道伶因保证合同诉至一审法院。2014年4月16日被告泰和公司、柏基和也因替金湖信泰纺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金石小贷公司借款60万元提供担保被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康利公司、被告泰和公司和被告卫东公司于2014年5月25日在金湖论坛聚焦金湖板块发布题目为《金北副镇长郭岳德与金石农村小额贷款公司勾结欺骗企业》的帖子，在所发的帖子中被告康利公司和被告泰和公司使用了“官商勾结、狼狈为奸、鱼肉百姓、坑害企业”等词语。在陈述事情的经过中，被告康利公司和被告泰和公司使用了“金融腐败分子、政治腐败、道德腐败”等词语。被告卫东公司在发帖上使用了“郭岳德竟然和金湖金石农村小额贷款公司负责人串通一气，直接采取恶意骗取，巧妙转移资产行为，来坑害我们企业”和“殷顺宾与郭岳德合谋”等语言，从2014年5月25日17时29分发布至2014年5月27日11时止，信息点击、浏览次数达8142次，因二原告及时交涉，金湖论坛撤下了该帖子。2014年6月13日，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泰和公司、柏基和承担保证责任，判决下达后，经案外人调解原告金石小贷公司与泰和公司达成和解协议，金石小贷公司只要求被告泰和公司承担476383元的保证责任。原告金石小贷公司与被告康利公司、被告卫东公司的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
原审原告金石小贷公司和殷顺宾诉称：2014年5月25日，被告康利公司、被告孙道伶、被告卫东公司、被告泰和公司、被告柏基和共同在金湖论坛聚焦金湖板块发布题目为《金北副镇长郭岳德与金石农村小额贷款公司勾结欺骗企业》的帖子，为夺取公众眼球，共同使用了“官商勾结、狼狈为奸、鱼肉百姓、坑害企业”侮辱、诽谤原告是“金融腐败分子、政治腐败、道德腐败”，从2014年5月25日17时29分发布至2014年5月27日11时止，信息点击、浏览次数达9000次以上，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现请求被告：1、消除影响、公开道歉；2、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6000元。
被告康利公司、许祥胜、卫东公司、孙道伶、泰和公司、柏基和共同辩称：1、被告发帖属实，但是被告没有侵权的故意，目的为了进行举报，是公民的言论自由的权利；2、被告与原告存在经济纠纷，在经济纠纷中原告有过错，发帖的内容是真实的；3、发帖是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发布的，将柏基和个人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发布的帖子不久就被删除，跟帖也未实际对原告名誉有所损害；4、原告陈述浏览9000次以上无证据证实；5、6000元精神抚慰金显然过高，应由法院依法审查；6、被告卫东公司和孙道伶在发帖中没有使用原告主张侮辱和诽谤性语言。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结合本案，被告康利公司和被告泰和公司在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公然在金湖县论坛上以举报信的名义，侮辱和诽谤二原告是“金融腐败分子、政治腐败、道德腐败”，被告卫东公司使用“合谋、坑害企业”等言语，点击率达到8142次，给二原告的名誉造成了损害，被告康利公司、被告泰和公司和被告卫东公司应当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殷顺宾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被告抗辩发帖内容真实，发帖行为是公民言论自由权利的抗辩意见，原审认为，被告康利公司、泰和公司、卫东公司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公然在媒体上称二原告是金融腐败分子等言语，明显超出了言论自由的范畴。关于被告抗辩将许祥胜、孙道伶、柏基和个人作为被告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意见，原审认为，从二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举报材料的目录就是康利公司、泰和公司和卫东公司，被告许祥胜、柏基和、孙道伶个人并未作为发帖的主体，被告许祥胜、柏基和、孙道伶履行的是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因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许祥胜、柏基和、孙道伶个人承担民事责任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提交的网络截图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原审认为，被告当庭认可发帖的事实，原告举出了发帖内容（截图）的初步证据，被告提出反驳意见，就其反驳意见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未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点击的次数，由于截图载明的是8142次，应当认定为8142次。关于郭岳德的书面证词的效力问题，原审认为，该证词属于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且原告予以否认，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根据点击次数等情节酌情认定5500元。根据被告康利公司、泰和公司、卫东公司使用的语言、过错程度，酌定被告康利公司、泰和公司、卫东公司分别赔偿原告殷顺宾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2000元、15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康利公司、被告泰和公司和被告卫东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金石小贷公司、殷顺宾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二、被告康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殷顺宾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告泰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殷顺宾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告卫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殷顺宾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三、驳回原告金石小贷公司、殷顺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被告康利公司、卫东公司、泰和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康利公司、卫东公司、泰和公司不服，共同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网络发帖行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人名誉侵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发帖属实，但是该行为没有侵权的故意，目的是为了进行举报，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第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经济损失，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第三，上诉人网帖内容对被上诉人不构成侮辱和诽谤，只是对事实的真实反映，且大部分的内容是针对郭岳德而非被上诉人，卫东公司并无此类语言，故卫东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和最高院司法解释进行判决，与本案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金石小贷公司、殷顺宾答辩称：1、上诉人在互联网上用侮辱性语言诋毁、侮辱、诽谤两被上诉人，该事实一审当中上诉人予以认可，侵权事实成立；2、上诉人在行使言论自由的时候不得违反法律，上诉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相应责任，适用法律正确；3、卫东公司在互联网上也发表了侮辱性语言，只是侮辱性程度低于另两个上诉人，所以法院在确定金额时予以了考虑。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许祥胜、孙道伶、柏基和等均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上诉人康利公司、卫东公司、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存在经济纠纷，故采取网络发帖的形式侮辱、诽谤被上诉人，虽然时间较短，但仍然在一定范围内造成了影响，客观上使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其名誉受到了一定的损害，一审认定三上诉人依法构成对被上诉人的名誉侵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考虑到上诉人卫东公司在发帖过程中存在与其他二上诉人不同的情节，一审在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时，已对卫东公司酌情进行了减轻，上诉人认为卫东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康利公司、卫东公司、泰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冬然
审 判 员 李前兵
代理审判员 王政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