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兵六刑终字第00023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奇台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江涛，男，1968年4月7日出生于新疆奇台县。现羁押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女，1963年9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沅江县。现羁押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看守所。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奇台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奇台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江涛、王某甲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奇垦刑初字第000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江涛、王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经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兵六刑终字第0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奇台垦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2日作出（2015）奇垦刑初字第000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江涛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间，第六师奇台农场110社区4连为了完成奇台农场下达的4000亩小麦种植任务，时任该连连长的被告人王江涛决定虚报小麦种植面积1485亩。2013年10月，小麦综合直补款以每亩105元发放后，时任该连报账员的被告人王某甲将虚报的小麦综合直补款155925元从种植户银行账户转至自己的银行账户。2013年11月8日，经被告人王江涛提议，被告人王江涛、王某甲将其中100000元小麦综合直补款予以私分，各分得50000元，被告人王江涛将赃款用于购买家用轿车，被告人王某甲将赃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
2.2013年3月，甘肃酒泉制种玉米个体户景某与时任奇台农场110社区4连连长的被告人王江涛达成口头协议：由110社区4连负责在该连推广景某的制种玉米，并负责制种玉米的生产管理，景某按每公斤合格种子0.2元向连队支付服务费。2013年制种玉米收获后，景某分别于2014年1月8日和2014年3月31日，先后向被告人王江涛支付服务费150000元和50000元。被告人王江涛收到服务费后，除向该连职工赵某某支付8500元晒场费外，将剩余的191500元予以侵吞，用于购买家用轿车。案发后，被告人王江涛向第六师纪委上缴赃款250000元，被告人王某甲向第六师纪委上缴赃款50000元。
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且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书证交办函、立案决定书、报请许可采取强制措施报告书、关于许可对县十六届人大代表王江涛采取强制措施的决定、监视居住决定书、执行通知书、指定居所监视居住通知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报请逮捕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户籍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奇台中心团场文件、110团文件、干部基本情况表、110团4连2013年小麦种植面积明细表、直补资金兑现表、奇台县古城乡财政所2013年农资综合补贴发放凭证、被告人王某甲的信用社卡交易明细及凭证、被告人王江涛和王某甲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职工范永安等12人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及凭证、景某、甘某某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2013年四连制种玉米费用兑现表、归案情况说明、交款凭证、中共奇台农场党委证明、控告状、第六师纪检委对被告人王江涛、证人景某的谈话笔录，第六师纪检委证明、证人秦某、雷某、张某甲、任某、郏某某、张某乙、张某丙、杨某、张某丁、王某乙、姚某、范某、赵某、邱某甲、任某、苏某、李某甲、付某、陈某、张某戊、唐某、邱某乙、李某乙、杨某一、王某丙、马某甲、贾某、施某、杨某二、王某丁、钟某、何某、李某丙、郭某、马某乙、景某、赵某一、曾某、宁某、任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江涛和王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江涛、王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将虚报所得的小麦直补款100000元予以私分，被告人王江涛另侵吞连队制种玉米服务费191500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且在实施私分小麦直补款100000元的犯罪中是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江涛实施贪污作案两起，贪污犯罪数额291500元，分得赃款241500元，在贪污小麦直补款的犯罪中起主要及支配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王某甲作为报账员办理直补款的发放事宜，其参与贪污100000元，分得赃款50000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王江涛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情节，其辩护人关于立功的辩解，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王江涛辩护人提出王江涛领取的小麦直补款不属公款，经查，小麦直补款系国家财政补贴款，款项由种植户享有，王江涛采取虚报种植面积骗取小麦直补款后予以私分，其行为侵犯了国家财产所有权。王江涛辩护人辩解制种玉米过程系个人行为，制种商支付的服务费与连队无关，经查，王江涛组织制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制种服务费应属连队所有，并非给予王江涛的个人辛苦费，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在办案机关调查案件过程中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成立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王江涛、王某甲当庭自愿认罪、且态度较好、主动退缴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综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悔罪态度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江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王江涛上诉称，第一、自己是为了完成指令性粮食任务，虚报了小麦种植面积，借款高价收购粮食才完成的任务，主观上没有贪污的故意，与职务行为无关，因此，领取的小麦直补款不应认定为犯罪。第二、玉米制种不在农场指令性种植计划范围内，职工与制种商签订了制种合同，自己参与制种是个人行为，并未履行职务行为。自己在制种过程中付出了劳动，理应领取服务费，该费用应属自己的辛苦费。服务费归属问题事实不清，无证据证明服务费系公款，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有罪。第三、奇台农场场纪发（2014）7号文件下发后，有与其性质相同的人退款后未受到法律追究，因此原判未体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第四、在检察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自己已被纪委“双规”，该期间应该折抵刑期。上诉人王江涛以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上诉人王江涛、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江涛、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套取并私分国家小麦直补款100000元，上诉人王江涛还侵吞制种玉米服务费191500元，二人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且在私分小麦直补款的犯罪中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王江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王江涛及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二人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王江涛提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江涛身为连队领导，应当知道小麦直补款系国家的惠农政策，理应由实际种植户享有，其为了套取国家小麦直补款，利用自己担任连长的职务便利，伙同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虚报连队种植户、小麦种植面积，制作虚假账目，套取并私分直补款，主观上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因此，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王江涛提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江涛作为连队领导，对本连农业生产具有协调管理职责，从制种玉米播种直至收获，其利用自己管理连队农业生产的职务便利为景某的制种生产和收购提供了大量的服务和帮助，该行为是其履行管理职责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根据证人景某的证言及上诉人王江涛的供述证实，二人事先已口头约定该制种服务费支付给连队，因此制种服务费应属连队所有，并非上诉人个人的辛苦费，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其提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由六师纪委查处后移送检察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上诉人王江涛将纪委处理的案件与法院依法审判的案件结果相比较，得出法院对其判处的刑罚违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结论，而未注意到法院审判所遵循的不告不理原则及罪刑法定原则，系对法院适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则的曲解，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提出的第四点上诉理由，经查，纪委对国家干部采取的“双规”是一种党的内部纪律处罚程序，而刑法规定的强制措施不包括纪委的“双规”措施，刑期的折抵亦不包括“双规”的期限，因此，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建勇
审判员 苏晓萍
审判员 马 锐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