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刑初107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住湖北省老河口市。2010年10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2013年7月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颜杰（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7]7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颜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4日20时10分许，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闲林派出所接盛某报警称其在余杭区闲林街道某号被人殴打，后民警陈某3及李某、王某等人出警到现场。在对涉嫌殴打他人的被告人黄某进行检查时，民警要求被告人出示身份证，但被告人拒不出示并出言辱骂民警，民警随即对其强制传唤，过程中被告人黄某抓伤民警陈某3的左手臂，在被带上警车后继续出言侮辱民警并挥手打到了李某的左脸及胸口，后在被二人控制的过程中抓伤王某的左手臂。过程中，被告人黄某有多次语言威胁公安机关民警的行为。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户籍证明、警官证（复印件）等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黄某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视听资料（光盘）等。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某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且系暴力袭警，被告人黄某还系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黄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基本无异议，唯辩称其没有殴打民警，可能在其租房内民警控制其时其抓到民警。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不大，暴力程度较低，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4日20时许，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闲林派出所接盛某报警称其在余杭区闲林街道某号被人殴打，后民警陈某3及李某、王某等人出警到现场。在对涉嫌殴打他人的被告人黄某进行检查时，民警要求被告人黄某出示身份证，但被告人拒不出示并出言辱骂民警，民警随即对其强制传唤，过程中被告人黄某一直辱骂并以“杀害民警”等为内容语言威胁出警人员。在处警过程中，民警陈某3被抓伤，在回派出所的路上，被告人黄某挥手打到李某、王某。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1、证人盛某（闲林街道某村党委副书记）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4日晚20时许，根据街道综治办的安排，其和护村队队员陈某2一起去某号检查出租房消除安全隐患，其二人先到某号的第一间出租屋，其二人进入出租房检查时，房间里有二名男子在吃饭喝酒，其讲明其二人是村里来检查消防隐患的，对方开始让其二人看的，其二人进去看了厨房，检查之后要走时，其中一名赤膊男子就拉着陈某2不让走，还掐着陈某2的颈部将陈某2拖到厨房的灶台上，其马上上去劝阻，但该男子听不进去，还将其也拖到厨房间，并拿起菜刀扬言说自己之前犯过事不要招惹他，还将菜刀砍在了厨房间的台子上面，其夺下菜刀和陈某2准备离开出租房，但该男子还是不依不饶，非要拉着其二人进去再看，不让走，到了租房门口时该男子用手掐住陈某2的脖子，其上前拉开，该男子从陈某2手中抢过手电筒直砸在其头上，看到其头部流血才放开其二人，其从该租房出来后打电话报警，民警出警后其在租房外听到租房里面有吵闹的声音，该男子还骂在场的民警，以及其头被打破缝了二针，左手和右大臂都有擦痕，脖子前后面也被抓开，背上也有伤痕，陈某2脖子和左手都被对方用手抓开、掐伤等事实；
2、证人陈某2（某村护村队队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4日晚20时许，根据闲林街道的安排，其和村委副书记盛某一起去某号进行消防安全大检查，其二人敲门后对方开门，其二人说明来意，该男子就说“你们查，你们进来看清楚”，其二人刚进租房，该男子就拉着其胳膊拽着其走，后来索性就用手从后面掐着其脖子将其拖进去按到厨房的台板上，还拿一把菜刀砍了一下花岗岩台板，将台板的一角敲了下来，盛某在边上劝该男子并解释说只是来检查的，让该男子放下菜刀，该男子放下菜刀又将盛某拖进厨房，其二人往外退，退到客厅时该男子夺走其帽子和手电筒，退到外面走廊上时，该男子用刚从其手里抢走的手电筒砸在盛某头上，盛某头部出血了，该男子才罢休，但嘴里还说着“别惹我”之类的话，后盛某报警，当时在场的还有另外一名男子，是和打人男子一起喝酒的，一直在边上看着没有参与，以及其和盛某身上多处挫伤等事实；
3、证人李某（浙江民泰保安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派遣至闲林派出所人员）的证言、服务合同、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6月4日20时30分许，其接到值班室报警称民丰村有人被打了（被打的人是村干部，头部被打出血），于是其等人在俞某带队下出警到现场，看到二名男子，其中一名年轻的用手捂着头，头上流血了，其等人问过情况后去找打人的人，当其等人进到该出租屋时，发现打人的这名嫌疑人（一名男子）浑身酒气，拽着俞某的衣服，嘴里还骂着乱七八糟的话，俞某就对该人说我们是闲林派出所的，问了他大概的情况，后闲林派出所民警陈某3到了，陈某3当时就表明身份，问了大概情况并要求该男子出示身份证件，但该男子拒绝出示身份证还辱骂现场民警和在场的执勤人员，骂了好长时间，拒绝配合，后民警口头传唤该男子去派出所接受调查，在强制传唤过程中，该男子反抗的，还一直恐吓在场的民警和执勤人员（说着“有本事你们弄死我，出去后我弄死你们”之类的话），后其等人将该男子押到警车内，其与同事王某一起与该男子坐在警车后面的笼子里，男子被带上车后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其与王某就没有抓住他，后该男子自言自语说着说着情绪激动开始骂人，还把自己的手甩来甩去，这个过程中他的手打到其头部、脸部和胸口，王某就马上去控制该男子的双手，在控制的时候也被抓伤了，以及出警的民警好像左手臂被抓了等事实；
4、证人王某（浙江民泰保安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派遣至闲林派出所人员）的证言、服务合同、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6月4日20时许，其等人接到值班室报警称某村有二个人被打了（被打的二个人是村干部，一个年轻的好像头部被打出血），于是其等人在特勤组长俞某带队下出警到现场，看到二名男子（报警人），报警人简单地向俞某描述了情况，其等人在该出租房门外透过玻璃看到有二名男子在里面喝酒，便向二人表明身份让他们开门，刚进门，一名光头的男子拽着俞某的衣服往客厅里走，到了客厅之后该男子把手放开，然后就一直在厨房与客厅之间走动，并且情绪很激动，俞某问了他大概的情况，该男子说着“凭什么光检查我的房？为什么别的不去查”等之类的话，当时房间里还有一名男子（应该是打人男子的朋友）一直坐在旁边，他们应该喝了酒，桌子上还有酒菜，二名男子身上都有酒气；之后闲林派出所民警陈某3到了，陈某3当时就表明身份，并要求该男子出示身份证件，但该男子拒不出示证件，还辱骂现场民警和在场的执勤人员，骂了好长时间，一直拒绝配合，后民警口头传唤该男子去派出所接受调查，在强制传唤过程中，该男子拉扯民警的衣服，还一直恐吓在场的民警和执勤人员（说着“有本事你们弄死我，出去后我弄死你们”之类的话），后其等人将该男子带到警车内，其与同事李某一起与该男子坐在警车后面，该男子被带上车后情绪还算稳定，其与李某就放开他的手，后该男子自己在说话，说着说着就开始骂人，然后用手打到了李某的头部、脸部和胸口，其便控制该男子的双手，在控制过程中被抓伤了左手手臂，该男子被其和李宏伟控制住就没有再动手，但一直在骂人等事实；
5、证人陈某3（闲林派出所民警）的证言、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实2017年6月4日20时10分许，其接到闲林街道某号检查煤气瓶使用情况时被出租屋的租客打伤的警情，接警后，其带着所里的队员（身着制服）出警，到达该出租屋时其看到其所快速出警人员已先行到达现场在询问该出租屋内的一名男子，其便向该男子表明身份并要求他出示身份证件配合执法，并询问当晚发生的事情，但该男子情绪激动，在其要求该男子出示身份证件时拒不出示，并出言侮辱，后其依法口头传唤该男子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在传唤过程中该男子撕扯其左手臂，在将该男子带至警车内后还用手打了出警人员李某右脸及胸口，并将出警人员王某左手手臂抓伤等事实；
6、证人许某的证言、工作证（复印件），证实其系闲林街道平安巡防大队队员，在闲林派出所上班，2017年6月4日20时10分许，值班室接到闲林街道某村治保主任盛某的电话称他们在检查出租房消防问题时被人打了，接警后民警陈某3带领其和章某、驾驶员陈某4驾驶浙A36**警车出警，着制服，佩戴工作证件到达现场，其等人到达现场时，派出所的街面快速出警队员已经到达现场，并在向打人者询问情况，陈某3向报警人了解事情的经过，盛某称当时他和护村队员一起去某号后面小房子第一间出租屋内检查消防问题，但是对方不配合并打了盛某，后民警向打人者表明身份，向打人者了解情况，并要求他出示身份证件，当时该男子满嘴酒气，拒不出示证件，并辱骂民警及在场执法人员，后民警对其口头传唤，在传唤过程中，该男子还威胁在场执法人员，称“出来之后要弄死你们”等，之后其等人将该男子强行带上警车，在此过程中民警的手也被该男子抓伤了，在回派出所的路上，该男子还在辱骂威胁在场执勤人员（嘴里说着“出来之后要弄死你们和你们的家里人，要杀光公安”），并动手打了二名特保（如何打特保的因他们坐在后面其没有看到），陈某3的左手臂上被该男子抓伤了，快速出警的一名特保的手也被抓伤了等事实；
7、证人章某的证言、工作证（复印件），证实证实其系闲林街道平安巡防大队队员，2017年6月4日负责在闲林派出所接处警的任务，当日20时10分许，值班室接到某村治保主任盛某的电话称在民丰村12组三里埭1号被人打了，接警后其跟随民警陈某3还有队员许某、驾驶员陈某4一起出警，到达某号门口时，民丰村治保主任盛某还有一个村里护村队队员在等着，民警陈某3询问后了解到是村里当天组织检查出租房消防安全时碰到一个租客很不配合，并且用手电筒打了盛某的头，随后陈某3带着其等人一起去打人者的房间，当时房间内已经有派出所的特勤在现场了，其等人进入房间后民警陈某3向打人者表明身份，询问相关情况，并要求打人者出示身份证件，打人者满嘴酒气不愿意出示证件，并且嘴巴里不停说着脏话，后民警陈某3对他口头传唤，在传唤过程中，打人者不断地辱骂和威胁在场执法人员，说出来后要弄其等人，之后其等人将该男子强行带上警车，带离过程中民警陈某3说手好像被打人者抓伤了，带回路上，打人者不断地威胁说“要杀光所有公安”，还动手打了控制他的特保等事实；
8、接受证据清单、证据制作说明、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盘），证实2017年6月4日20:31，派出所人员出警至现场，先到达的4名特保敲门并表明身份（闲林派出所人员）后进入被告人黄某租房，向被告人了解情况；20:32，民警陈某3带领其他巡防队员等人到达现场，在租房外向头部受伤流血的一名年轻男子（应为盛某）了解情况，盛某简单叙述了在消防检查过程中被人（什么人不知道）打伤头部的经过，20:33，民警陈某3等人进入租房；民警陈某3等人进入租房后，要求被告人出示身份证10余次，被告人不配合，并明确表示不愿意拿出来，陈某3先口头警告，告知被告人现在其等人在依法执法，请被告人出示身份证，被告人不但不出示身份证，还开始辱骂民警，民警遂对其进行强制传唤（此时被告人双手背放在身后），多名出警人员一起将其双手控制在背后带出租房（被告人虽不配合但未见有殴打袭击出警人员的行为），在租房外（视线较黑）听见民警指挥队员控制住被告人，并调警车过来，在此过程中，未闻有打斗的声音，但被告人一直在骂人，并声称“放出去我弄死你们”，20:36，警车开过来，出警人员将其押上警车，在车内，被告人一直在骂人，同时手臂一直在挥来挥去，20:40:15左右，在描述之前事情的经过时，被告人手臂抬起挥向坐在其左边的看押人员方向，之后听到“啪”的一声，然后有人“哎呀”，在警车后部看押被告人的二名出警人员立即按住被告人的双手，坐在警车前部的三名出警人员均回头并说“干什么”、“别动”等，后被告人在车上一路边讲话边骂人，警车开回派出所，在派出所内，被告人仍一直边讲话（包括“明天我抓你要你的命”等）边骂人，20:56，派出所工作人员问被告人的名字，被告人说“我不告诉你”等事实；
9、陈某3、李某、王某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伤势照片，证实2017年6月5日0时至1时间，陈某3、李某、王某体表原始伤情记录显示陈某3左右臂内侧有红色痕迹，李某头面部记录有挫伤及红肿，王某左手臂外侧有长条状痕迹等事实；
10、接受证据清单、病历资料，证实陈某3、李某、王某6月8日就诊，体格检查，陈某3：抓伤处基本好转，未见红肿、破损，李某：伤处未见红肿、破损，王某：伤处目前未见皮肤破损情况等事实；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3份，证实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3（体表未见损伤）、李某（检查及伤后照片面部均未见损伤）、王某（体表未见明显损伤，伤后照片示左前臂外侧条状擦伤）的损伤程度均未达轻微伤等事实；
12、抓获、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某系被动归案的情况；
13、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黄某的基本身份以及前科情况等事实；
14、被告人黄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6月4日20时许，其和其的一个朋友在其位于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某号的租房里喝酒，然后有二名男子敲门说是社区的要检查，其让该二人进来了，该二人看了一下之后要离开，其因为自己经常被检查感觉被骚扰了，心里不舒服，就说既然要检查就全部房间都要检查，二人说后面的不用检查了，其就生气了说不行，开始骂他们，还将二人推到厨房门口，二人看完之后准备离开，其说不能只检查其一个人的房间，并和二人吵起来了，其先抓了二个人的衣领，引发肢体冲突，该二人也抓其的手，其被抓痛了，就开始反抗，其看到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一个手电筒，就将手电筒抢来，手上拿着手电筒打到其中一个人的头上，另一个人的帽子也被其扯下来了，该二人便出去了，其继续在房间内喝酒，没过多久派出所的人就过来了；派出所的人来的时候都是穿着制服表明身份的，派出所的人进来后要求其出示身份证，其因上个月被民警带去派出所采集过信息了，认为民警在为难其，就很生气不想配合，说其没有身份证没有出示，还说其自己的信息派出所都有的，当时因为其喝了酒，火气也比较大，情绪也比较激动，在和派出所的人对话时辱骂了出警的民警，因为其不配合调查还辱骂民警结果被强制传唤去派出所，在这个过程中，其一直在骂出警的人，还威胁民警，直到被带至派出所里，其双手被控制没有反抗，没机会也没动手殴打民警，可能在租房里其被传唤时抓到民警，在被带往派出所的路上其在警车里讲话时手是挥来挥去指来指去但没有打人等事实。
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以威胁等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在妨害公务过程中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经查，在案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黄某暴力袭击人民警察陈某3等人，对该指控不予认定，被告人黄某相关辩解酌情予以采纳。被告人黄某在有期徒刑罚刑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黄某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5日起至2018年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茜
人民陪审员 诸 华
人民陪审员 郑也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卢雨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