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民一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刘亦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丽阳，北京市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宏文卑家店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张智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国江，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志平，北京市庆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不锈钢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宏文卑家店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卑家店煤炭公司）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0）冀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不锈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不锈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丽阳、卑家店煤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国江、方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卑家店煤炭公司在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后，于2002年5月10日取得采矿许可证，2002年10月14日，经工商部门审核，正式注册成立了卑家店煤炭公司。2003年不锈钢公司开始在唐山市古冶区筹建厂址。2003年7月26日，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政府（以下简称古冶区政府）召开区长办公会议，由副区长主持会议，古冶区经贸局局长、古冶区国土资源分局局长、古冶区发展计划局局长、古冶区规划局局长、不锈钢公司总经理、唐山宏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文集团）董事长参加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决定不锈钢公司一期工程占地需关闭宏文集团1号、6号煤井，因关闭造成的损失每年为600万元，按三年计算，共需补偿宏文集团1800万元，分三次支付。2004年8月18日，古冶区经贸局与不锈钢公司签订协议书，确定宏文集团两个关闭煤井经济损失1800万元，由不锈钢公司在2004年、2005年、2006年每年年终补偿600万元。2004年10月18日，古冶区经贸局与宏文集团签订协议书，约定：为妥善解决宏文集团两煤井关闭后的相关问题，古冶区经贸局受古冶区政府委托，并征得不锈钢公司同意，与宏文集团达成协议。确定宏文集团两个关闭煤井经济损失为1800万元，古冶区经贸局负责对宏文集团损失补偿的督导落实，并按计划分三年进行补偿。2005年3月20日，宏文集团出具委托书，委托古冶区经贸局收取关停1号、6号煤井补偿款1800万元。之后，古冶区经贸局收到不锈钢公司给付的上述款项后如数交给了宏文集团。2007年10月19日，唐山市古冶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古冶区安监局）给卑家店煤炭公司下达《停产通知》。该通知要求卑家店煤炭公司：“因你矿2号井西翼矿区范围内唐山不锈钢厂新建储水池两座，另在矿井西南新建两条200米长的运料铁路及大规模储料厂，致使你矿井井下采掘工作属水体下及铁路下采煤，违反了煤矿安全规程的有关规定，现紧急通知如下：你矿立即停止2号井西翼采掘工作面一切生产活动”。之后卑家店煤炭公司停止了该范围内的采掘活动。因停产造成的损失卑家店煤炭公司找到不锈钢公司交涉并反映到古冶区工贸促进局。2008年8月20日，古冶区工贸促进局召集不锈钢公司副总经理和卑家店煤炭公司董事长就不锈钢公司压占煤矿资源问题进行商讨，达成共识，由古冶区政府协调确定压占资源面积的坐标点。8月22日在该局召集下，古冶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古冶区工贸促进局局长、副局长、古冶区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古冶区安监局矿产科科长参加，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共同委托了唐山盛发测绘有限公司对压覆面积进行测绘。当日下午，唐山盛发测绘有限公司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进行了实地勘测，制作了《宗地图》、《界址点成果及面积计算表》。上面显示：在卑家店煤炭公司2号矿采区范围内，两条新建铁路及两旁堆料压覆煤炭资源面积为14467.78平方米（折21.7亩），储水池压覆面积为65115.6平方米（折97.67亩），大规模料场压覆34155.64平方米（折51.23亩）。2009年10月10日，卑家店煤炭公司向不锈钢公司发出通知，要求不锈钢公司停止向储水池注水，并拆除储水池、铁路及大规模料场。双方形成纠纷。2010年1月，卑家店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卑家店煤炭公司于2002年10月14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有效期到2006年4月，到期后因其他证照延续手续尚未办齐，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之后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卑家店煤炭公司办齐相关手续后，根据2006年4月10日《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煤矿证照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对因停产整顿等政策性原因，未及时取得有效许可证和批准文件，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的煤矿企业，经省政府组织有关部门重新核查，依法取得必备的许可证和批准文件后，可以原企业名称和原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重新登记手续”的规定，为卑家店煤炭公司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的营业期限为2006年11月30日至2020年11月29日。卑家店煤炭公司2002年5月取得的采矿许可证于2006年5月到期后，又办理延续了5年有效期至2011年5月。卑家店煤炭公司的煤炭生产许可证也办理了批准延续手续，有效期自2007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29日。卑家店煤炭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05年7月21日至2008年7月21日。
不锈钢公司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面积与卑家店煤炭公司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煤矿资源面积相重合21.7亩，不锈钢公司于2006年9月25日在地上面修建了两条约200米长的铁路，压覆和影响卑家店煤炭公司煤井资源14467.78平方米（21.7亩）。在不锈钢公司院墙内其东南部不锈钢公司堆放大量钢渣亦压覆了卑家店煤炭公司2号煤井的煤炭资源，所形成的压覆面积为34155.64平方米（51.23亩）。为加工该钢渣，2009年7月1日，不锈钢公司与唐山市古冶区宏伟炉料加工厂（以下简称宏伟炉料厂）签订《钢渣加工协议》。在不锈钢公司院墙外东北部有两大型储水池，为宏文集团专门为不锈钢公司排放和净化污水所建，水池的产权归宏文集团。该二座水池压覆卑家店煤炭公司2号煤井资源65115.6平方米（97.67亩），不锈钢公司每天向该储水池排放大量污水经过净化再返回不锈钢公司。为此，不锈钢公司与宏文集团及后来的唐山宏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源污水公司）分别于2004年8月11日、2007年11月2日、2008年4月25日、2008年8月7日签订了四份修水池、排水供水协议。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根据卑家店煤炭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河北冀亿祥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对铁路压覆21.7亩、大规模料场上堆放大量钢渣压覆51.23亩、向两座大型储水池排水形成大量水体压覆97.67亩造成卑家店煤炭公司停产的损失（损失计算期间2007年10月18日至2008年8月31日）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三方面的压覆总共造成停产损失4159.2251万元。对上述鉴定意见，经当庭质证，卑家店煤炭公司基本同意，只是认为鉴定的损失比实际损失要小。不锈钢公司以本案就不应当鉴定为由，不同意鉴定意见。
自2008年9月1日起，根据整顿小煤窑的规定，河北省统一关停了小煤矿生产。本案卑家店煤炭公司根据政府有关部门规定亦从该日起至今处于停产整顿中。
卑家店煤炭公司诉称：卑家店煤炭公司系合法成立的私营独资企业，前身为唐山市古冶区卑家店乡办煤矿，始建于1974年，持有河北省国土资源厅核发的采矿许可证，六证齐全，不锈钢公司在未告知卑家店煤炭公司的情况下，擅自在卑家店煤炭公司西翼矿区范围内建立了两座储水池，两座储水池的容积达到25.2万立方米，水深4.5米。在卑家店煤炭公司矿西南新建两条200米长的运料铁路和大规模储料场，致使卑家店煤炭公司矿井形成水体和铁路下采煤，违反了《煤矿安全规程》的相关规定。为此，古冶区安监局于2007年10月18日向卑家店煤炭公司发出《停产通知》，要求立即停止2号井西翼采掘工作面的一切生产活动。停产期间要保证矿井正常通风、排水、坚持有害气体监测和测风制度，确保安全。卑家店煤炭公司接到通知后立即停止了一切生产活动并按要求保证矿井的安全。期间曾与不锈钢公司多次协商未果。卑家店煤炭公司的生产规模为6万吨/年，为进行采煤生产，卑家店煤炭公司为采煤工作面和两掘进工作面投入资金1942.5432万元。卑家店煤炭公司在停产近两年时间内无任何经营活动，不但没有利润还要为矿井的安全负责，支付了巨额的费用。停产期间为维护矿井的安全支付维修、排水及工时费用合计3858.112万元。根据2005年5月河北省地勘局第二地质大队出具的《唐山市宏文卑家店煤炭有限公司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以下简称《储量核实报告》），卑家店煤炭公司矿井地质储量160多万吨，可采储量114.62万吨，其中矿区西翼可采储量为76.32万吨，由于不锈钢公司的侵权行为致使卑家店煤炭公司矿区西翼的煤矿资源全部变为不可开采，如果按每吨800元计，卑家店煤炭公司的损失有6亿多元。卑家店煤炭公司在停产期间内按生产规模应开采6万吨，可获利润4800万元。为保证卑家店煤炭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1、依法判令不锈钢公司拆除在卑家店煤炭公司2号矿井西翼矿区范围内违法修建的两座储水池及在矿井西南方违法修建的运料铁路和大规模储料场，排除对卑家店煤炭公司采矿的妨碍，恢复地貌原状；2、依法判令不锈钢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卑家店煤炭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0600.6552万元（截止2008年8月31日），其中卑家店煤炭公司为实现矿井的正常开采投资1942.5432万元，停产期间为维护矿井的安全产生的费用3858.112万元，卑家店煤炭公司正常开采可获得的利润4800万元；3、诉讼费用由不锈钢公司承担。
不锈钢公司答辩称：卑家店煤炭公司诉不锈钢公司的侵权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卑家店煤炭公司提交的证据，卑家店煤炭公司诉称不锈钢公司侵权建（构）筑物共涉及三部分土地，一是两座储水池占用的65115.6平方米的土地；二是34115.64平方米的料场；三是200米铁路及14467.78平方米料场，该三部分土地虽属于不锈钢公司，但并未侵害卑家店煤炭公司的财产权利。一、两座储水池所有权及储水池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并不属于不锈钢公司。两储水池由宏文集团于2004年9月30日所建，之后该集团成立了宏源污水公司，利用两座储水池向不锈钢公司提供排水、供水服务，与不锈钢公司属于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二、34115.64平方米储料场的所有权不属于不锈钢公司。该宗土地使用权不是不锈钢公司所有，现在使用该宗土地的是宏伟炉料厂，从2009年7月1日起，该厂为不锈钢公司提供钢渣加工服务，双方属于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三、不锈钢公司所建的200米铁路及14467.78平方米料场没有侵犯卑家店煤炭公司的任何财产权利。1、200米铁路及14467.78平方米料场是经过政府批准的合法建设项目，依法享有不受地下采煤活动损害的合法权利。不锈钢公司的建设始于2003年下半年，从2004年至2007年一直是河北省的重点工程，整个项目的各项批准手续完备，包括料场、铁路在内的建设项目具有唐山市规划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所占用土地具有唐山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根据卑家店煤炭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其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30日，卑家店煤炭公司只有在公司成立前提下才能进行采煤生产，而此时不锈钢公司早已成立，并在卑家店煤炭公司所谓“侵权区域内”进行了铁路等项目建设，因此是卑家店煤炭公司侵害不锈钢公司的合法权益。2、14467.78平方米料场涉及的煤井及地下资源，不锈钢公司已根据古冶区政府的决定进行了合理的补偿。2003年下半年，根据省市区各级政府的批准和安排，不锈钢公司的项目建设准备占用现为铁路及14467.78平方米料场的土地，但古冶区政府又提出不锈钢公司项目占地涉及宏文集团所属卑家店煤矿的1号、6号煤井及地下的煤炭资源。对于不锈钢公司项目所占土地下是否有煤炭资源不锈钢公司并不清楚。2003年7月26日，古冶区政府副区长主持召开区长办公会，区政府相关人员、宏文集团董事长、不锈钢公司总经理参加，协商关闭宏文集团1号、6号煤井并保证不锈钢项目占地安全及给宏文集团补偿问题，会议决定：因关闭1、6号煤井共补偿宏文集团1800万元。2004年10月18日，古冶区经贸局与宏文集团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关闭项目选址涉及卑家店煤矿的1号、6号煤井，同时对1800万元补偿款的给付时间及方式进行了具体约定。不锈钢公司于2005年4月14日、7月18日分两次向古冶区经贸局付清了1800万元补偿款。3、唐山市国土资源局证实，不锈钢项目占地范围内不压覆卑家店煤炭公司的煤炭资源。2006年9月27日，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对包括14467.78平米料场在内的1247.2亩不锈钢项目占地出具《关于河北省唐山市不锈钢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调查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调查情况说明》）认定，该建设项目用地不压覆矿产资源。综上，卑家店煤炭公司诉不锈钢公司的侵权事实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卑家店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是否已经赔偿问题。不锈钢公司认为，其在建厂过程中已经对所有压覆资源，其中也包括压覆卑家店煤炭公司煤炭资源进行了补偿。主要依据是2003年8月1日古冶区政府会议纪要和已经支付了1800万元补偿款的事实。从该会议纪要可以看出，会议纪要明确针对的是1号和6号矿井资源的压覆进行了补偿，并未涉及本案争议的2号矿井资源。1号和6号矿井资源涉及宏文集团的开采权利，因此所补偿的1800万元全部补偿给了宏文集团，并未补偿给卑家店煤炭公司。此外，不锈钢公司还认为，古冶区政府2012年2月7日《关于唐山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占地补偿事项的说明》（以下简称《补偿说明》）亦证明对所有压覆资源进行了补偿。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偿说明》称：“不锈钢公司项目占地涉及的煤矿有宏文集团所属煤矿和唐山市滦东煤矿两家企业。古冶区政府分别于2003年7月和2006年12月，就征地范围内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地下资源等事宜进行了协调解决，古冶区政府相关部门分别与相关方签订了补偿协议，不锈钢公司按协议分别向两家企业支付了1800万和5500万的一次性补偿款。其中不锈钢公司一期占地涉及唐山宏文煤炭有限公司卑家店矿井，由于该煤矿归属宏文集团，因此确定1800万元补偿款给付宏文集团。”《补偿说明》中涉及的关键词“唐山宏文煤炭有限公司卑家店矿井”与本案涉及的卑家店煤炭公司“唐山市宏文卑家店煤炭有限公司的2号井”名称虽然相近，但并不一样。唐山宏文煤炭有限公司与卑家店煤炭公司是两个不同企业法人。卑家店煤炭公司工商登记是2002年6月，法定代表人是冯建路，注册资金680万元，股东冯建路和白静国，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古冶区唐家庄大城镇南。《补偿说明》中唐山宏文煤炭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是2002年10月，法定代表人是孔祥森，注册资金660万元，股东孔祥森和李春生，注册地址是唐山市古冶区大安各庄村南。两个公司注册登记的时间、公司地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股东均不同。因此，该《补偿说明》称，因涉及宏文集团下属单位唐山宏文煤炭有限公司卑家店矿井，故将1800万元补偿款给付了宏文集团。由此看出，《补偿说明》中并没有证明将补偿款给付了卑家店煤炭公司，故不锈钢公司称对所有压覆资源包括对卑家店煤炭公司采煤资源进行了补偿的抗辩，理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压覆问题。导致本案双方纠纷为三方面压覆行为：一是不锈钢公司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直接构成压覆卑家店煤炭公司地下采煤资源的21.7亩土地，上面有不锈钢公司的两条铁路；二是在不锈钢公司院墙内东南角堆放大量钢渣占地51.23亩对卑家店煤炭公司采煤资源构成压覆；三是在不锈钢公司院墙外的占地97.67亩的两座储水池，由于不锈钢公司向里排放污水对卑家店煤炭公司采煤资源构成压覆。第一方面压覆，因在不锈钢公司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压覆，故不锈钢公司的两条铁路涉及21.7亩土地范围内压覆卑家店煤炭公司采煤资源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第二方面压覆，不锈钢公司认为是委托宏伟炉料厂进行钢渣加工，属于加工承揽关系，其不构成侵权，并提供了2009年7月1日双方签订的钢渣加工合同。对于此种压覆，虽然不包括在不锈钢公司提供的土地使用证范围内，但却在不锈钢公司的院墙之内，说明不锈钢公司在堆放钢渣，并对钢渣具有监控、保管的权利和义务。不论不锈钢公司与宏伟炉料厂是否具有加工承揽关系，不锈钢公司的行为对卑家店煤炭公司采煤资源已经构成压覆，更何况不锈钢公司提供的加工承揽合同是在2009年7月1日签订的，比古冶区安监局2007年10月19日通知卑家店煤炭公司停产晚了近两年，不能证明在停产通知之前不锈钢公司与宏伟炉料厂有加工承揽关系。因此，该地块压覆地下资源的责任在于不锈钢公司。第三方面压覆，不锈钢公司与宏文集团及宏文集团下属的宏源污水公司签订了四份修水池、排水供水协议，两座储水池非不锈钢公司所有，故不锈钢公司认为，其与宏文集团及宏源污水公司是加工承揽关系，属于加工承揽关系造成第三方损害的应由加工承揽人承担责任，而且不锈钢公司自己不享有储水池的所有权，故不应对压覆地下资源承担责任。对此，不锈钢公司虽然与宏文集团以及下属的宏源污水公司订立排水、供水合同，由宏源污水公司对不锈钢公司排出的污水净化后再排回不锈钢公司。但涉及本案压覆及构成侵权的实质并非加工承揽关系。依据加工承揽关系的特点，之所以要求由加工人承担对第三者造成侵害的民事责任，是因为加工承揽人在加工过程的加工行为造成第三方损害，当然应由其承担责任。在此加工人的行为造成损害是必须的条件。如果不是加工人的行为，而是委托人提供的原料造成第三方损害，委托人就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古冶区安监局要求卑家店煤炭公司停止采煤生产的直接原因，就是其在水体下采煤违反煤矿安全生产的规定，因此形成水体下采煤是停产的关键。不锈钢公司向两个污水池排放大量污水，不论污水处理厂是否进行加工净化，均必然构成水体下采煤；或者说只要不锈钢公司排放了大量污水，就构成水体下采煤的情形。此外，两座储水池是专门用来为不锈钢公司排放污水及净化而修建和使用。因此，不锈钢公司排放污水是造成卑家店煤炭公司采煤停产及损失的主要和直接原因。
关于主体问题。1、不锈钢公司提出了卑家店煤炭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同时还提出自己不应为被告，或者应追加相关政府部门和宏文集团以及下属的宏源污水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一审审理中，不锈钢公司提出：卑家店煤炭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有两套文件材料，一套是2002年注册成立的唐山市宏文卑家店煤炭有限公司，已被吊销，但未被注销；另一套是2006年11月30日注册成立的唐山市宏文卑家店煤炭有限公司，二者名称一样，但应属两个公司，按照2006年注册成立的公司，卑家店煤炭公司并无诉权，因为不锈钢公司是在2003年成立，并实施了相应的行为，故卑家店煤炭公司对其未成立之前的行为没有诉权。对于此问题，卑家店煤炭公司是否于2002年成立以及2006年至今是否具有承继性，应当综合各种证据分析。从卑家店煤炭公司的工商档案中可以发现，在同一档案中既有2002年注册成立到2006年被吊销的各种手续，又有2006年11月30日以唐山市宏文卑家店煤炭有限公司名义注册登记的各种手续，说明是有关联性的；卑家店煤炭公司所取得的采矿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都是自2002年以来相互延续下来的；因当时类似情况并非卑家店煤炭公司一家，故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6年4月10日下发《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煤矿证照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对因停产整顿等政策性原因，未及时取得有效许可证和批准文件，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的煤矿企业，经省政府组织有关部门重新核查，依法取得必备的许可证和批准文件后，可以原企业名称和原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重新登记手续”；从卑家店煤炭公司2002年和2006年档案中看出，企业注册登记地址和注册资金完全一致，只是法定代表人由原来的冯建路变更为张广智。因此，不锈钢公司认为卑家店煤炭公司无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2、不锈钢公司主体问题。审理中不锈钢公司提出：不锈钢公司不应作为被告，因为当初选址建厂时均是委托政府来进行的，特别是关于对压覆地下资源的补偿一事都是由政府来操办的，不锈钢公司当时并不知道下边的资源都是谁的，政府说压覆了宏文集团的1号和6号矿，需补偿1800万元，不锈钢公司就拿出了1800万元进行补偿。因此，卑家店煤炭公司不应告不锈钢公司，而应告古冶区政府。对于此问题，从古冶区政府有关部门组织不锈钢公司和宏文集团开会协商关闭被压覆的1号和6号矿井及补偿问题，到古冶区政府相关部门分别与不锈钢公司和宏文集团签订关闭矿井与补偿协议，再到不锈钢公司将补偿款1800万元交给政府有关部门，再转给宏文集团的一系列行为，均可以看出，古冶区政府有关部门的行为只是在履行政府职责，是在协调双方完成项目建设、关闭所矿井及给予补偿的事宜，并非当事人权利义务享有和承担者。因此，不锈钢公司要求追加政府相关部门和宏文集团及其下属公司为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3、是否追加宏文集团以及下属的宏源污水公司为本案当事人问题。一审审理中不锈钢公司提出，应追加宏文集团以及下属的宏源污水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因为其与他们系加工承揽关系，宏文集团与宏源污水公司均是加工承揽人，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对于此问题，虽然不锈钢公司与宏文集团及下属的宏源污水公司签订了污水排水净化合同，但由于不锈钢公司向两座储水池大量排放污水，无论是否进行净化处理，均构成水体下采煤，因而有关部门停止了卑家店煤炭公司在水体下采煤行为，导致卑家店煤炭公司产生损失，因此不锈钢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卑家店煤炭公司权利的侵害。同样，因宏文集团和其下属的宏源污水公司专为不锈钢公司修建和提供的两座储水池，对于形成卑家店煤炭公司在水体下采煤具有关联性，实际是由不锈钢公司与宏文集团与其下属的宏源污水公司的共同行为，导致卑家店煤炭公司形成水体下采煤的情形。因此，卑家店煤炭公司作为受害人选择共同侵权人之一的不锈钢公司单独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故不锈钢公司要求追加宏文集团以及下属的宏源污水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理据不足，对其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问题。不锈钢公司认为卑家店煤炭公司的停产及损失与其没有关系，故不同意鉴定，亦不同意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卑家店煤炭公司的申请，委托了评估公司对本案涉及两条铁路压覆、大规模储料场压覆及两座大型储水池压覆卑家店煤炭公司采煤资源，使国家主管部门强令卑家店煤炭公司停止采煤生产，造成卑家店煤炭公司主张的2007年10月18日至2008年8月31日停产期间的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前已通知双方当事人到法院主管委托鉴定机关挑选鉴定单位，同时，对双方提供的鉴定资料进行了当庭质证；评估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为，不锈钢公司共造成卑家店煤炭公司损失4159.2251万元，已经过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整个鉴定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不锈钢公司以不同意鉴定为由而不同意鉴定意见的理由，缺乏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纠纷是不锈钢公司建厂后在经营过程中与卑家店煤炭公司发生的纠纷，不锈钢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建厂和经营活动都履行了合法的批准手续，是合法的行为。不锈钢公司的合法手续都是其成立和从事经营活动必须履行的各种手续，只能说明不锈钢公司的成立和从事经营活动均经过合法审批。但是，这些手续和文件，并不能代表不锈钢公司建厂或经营活动中一旦涉及压覆地下煤炭资源，需要关闭矿井或停止煤炭生产，导致相对方损失的，就不需要进行补偿。本案中古冶区安监局发现卑家店煤炭公司采煤之上的地面出现不锈钢公司新建两条铁路、不锈钢公司堆放钢渣的大规模料场以及不锈钢公司用来排污水的两座大型储水池，因而出现铁路和水体下采煤的危险状况，故通知卑家店煤炭公司停止包括上述压覆下煤层在内的整个2号井西翼部分的采煤活动，从而保证了不锈钢公司的安全生产，使不锈钢公司受益。但卑家店煤炭公司却为此付出代价，因停产而受到重大损失。不锈钢公司的上述压覆行为给卑家店煤炭公司的权利造成损害，因而不锈钢公司应当赔偿因此造成卑家店煤炭公司的损失。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卑家店煤炭公司主张赔偿10600.6552万元系卑家店煤炭公司单方计算的数额，不能以此为准。一审法院已委托评估公司作出鉴定意见，故应以鉴定意见确定4159.2251万元为不锈钢公司赔偿卑家店煤炭公司损失的数额。对于卑家店煤炭公司超出该数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卑家店煤炭公司要求拆除铁路、大型储水池恢复原状问题。对于出现铁路、水体、大规模料场下采煤的情形，为保证安全生产，地面上的生产与地下的采煤，只能允许一方进行生产，或者由地面上进行生产，对地下采煤的损失给予补偿；或者允许地下进行采煤，地上停止生产，拆除压覆物。既然古冶区安监局已经通知卑家店煤炭公司停止生产，说明国家有关主管部门在权衡利弊后，确保不锈钢公司正常生产；通过本案对卑家店煤炭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亦是对卑家店煤炭公司合法权益的保护。因此，卑家店煤炭公司请求拆除不锈钢公司的铁路及相应的压覆物、恢复原状，理据不足，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十日内不锈钢公司赔偿卑家店煤炭公司4159.2251万元；二、驳回卑家店煤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832元，由不锈钢公司负担224361元，卑家店煤炭公司负担347471元；鉴定费290000元，由不锈钢公司负担113783元，卑家店煤炭公司负担176217元。
不锈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作出改判，驳回卑家店煤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卑家店煤炭公司承担一、二审受理费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1、《储量核实报告》不具有确认是否压覆矿产资源之效力。根据（国土资发〔2000〕386号）《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国土资源部压覆通知》）第四条规定：是否压覆矿床证明材料或压覆矿床的评估报告由省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重要矿产资源）或县级以上地质矿产主管部门（非重要矿资源）审查、出具，由国土资源部批准（重要矿产资源）或省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非重要矿产资源）。根据《河北省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河北压覆办法》第七条规定：压覆零星分散矿产资源储量或只能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矿产资源储量的，《调查评估报告》由建设或规划项目所在地的设区市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审查、批准，报省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备案，压覆非零星分散矿产资源储量或只能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矿资源，由设区市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提出初审意见后，报省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审查、批准。是否压覆矿产资源证明材料以及压覆矿资源储量评估报告应由国家相应的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出具。河北地勘局第二地质大队不是国家国土地资源主管机关，其出具《储量核实报告》，不具有确认压覆矿产资源法律效力。该报告不能证明是不锈钢公司建设项目，而是宏伟炉料厂的场地、宏源污水公司储水池压覆了卑家店煤炭公司资源。
2、《调查情况说明》具有法律效力。《调查情况说明》明确载明：“经核实，该建设项目用地区不压覆矿产资源”。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不压覆矿产资源储量的证明文件具有法律效力，该函足以证明不锈钢公司项目没有压覆卑家店煤炭公司资源。
3、宏伟炉料厂（或其他场地使用权人）在其场地上存放不锈钢公司物料，宏源污水公司处理不锈钢公司排放的污水，即便损害了卑家店煤炭公司的采矿权，亦应适用《物权法》处理，一审判决适用侵权及加工承揽法律规定处理，明显构成适用法律错误。宏伟炉料厂场地土地使用权人自始不是不锈钢公司，储水池土地使用权人是宏源污水公司，根据《物权法》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属用益物权，即不锈钢公司不是这两块地的用益物权人。卑家店煤炭公司若认为地上建设用地利用时损害了其地下采矿权，应当根据《物权法》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主张权利，请求其承担民事责任，不锈钢公司通过合同或约定利用他人建设用地，只能在不锈钢公司与建设用地所有权人间形成民事关系，与卑家店煤炭公司无关。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1、一审判决认定评估公司鉴定意见：卑家店煤炭公司停产损失共计4159.2251万元。为不锈钢公司占地21.7亩，宏伟炉料厂占地51.23亩，宏源污水处理公司占地97.67亩，三方压覆造成的损失，与评估公司鉴定意见不符，该鉴定意见书摘要载明：“评估公司接受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委托运用公认的资产评估方法和程序，为唐山宏文卑家店煤炭有限公司与唐山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侵权纠纷一案，所涉及的唐山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压覆唐山市宏文卑家店煤炭有限公司采矿权范围内约21.7亩及波及影响到的资源开采造成的损失，即包括2007年10月18日到2008年8月31日期间该范围内停产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和上述期间内该范围内非正常生产的维护费用提供评估。”说明该鉴定意见仅就不锈钢公司占地21.7亩，压覆卑家店煤炭公司资源的停工损失作出了鉴定，并不包含宏伟炉料厂51.23亩占地，宏源污水公司97.67亩占地压覆资源停工损失。
2、宏文集团所属煤矿在不锈钢公司项目用地地下资源已获得全部补偿。卑家店煤炭公司作为宏文集团所属煤矿企业，其所占有资源当然包含在宏文集团全部资源内，宏文集团全部资源已获得补偿，卑家店煤炭公司当然应认为已获补偿。
不锈钢公司认为，不锈钢公司项目是否压覆了卑家店煤炭公司的资源，即不锈钢公司项目地下到底有没有卑家店煤炭公司的资源是最为关键的问题，如果有，不锈钢公司当然应该给予补偿，卑家店煤炭公司诉请应当支持。如果没有，不锈钢公司就不能给予补偿，卑家店煤炭公司亦不会开工开采，其所谓停工损失无从谈起，其停工损失诉讼请求就应予驳回。其实国家矿产资源管理行政法规已有明确规定，即由相应的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认定，具体为，如不压覆资源由政府主管部门出具不压覆矿产资源储量的证明文件，如压覆资源，由有地质勘查资质的单位对压覆资源的储量等作出《矿产资源评估报告》，报政府主管部门审批，显然一审判决不顾《调查情况说明》的证明文件，仅凭《储量核实报告》认定卑家店煤炭公司资源被压覆是错误的。
卑家店煤炭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锈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理由：1、不锈钢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卑家店煤炭公司遭受停产损失。2、一审法院判定不锈钢公司赔偿卑家店煤炭公司的是停产损失而非压覆矿产资源的补偿。3、一审法院依照评估报告认定停产损失数额，证据确实充分。4、一审判决认定不锈钢公司未给予卑家店煤炭公司任何补偿费用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就《鉴定意见》的评估范围问题，评估公司出具了《关于对卑家店煤炭公司与不锈钢公司侵权一案所涉及的煤炭生产停产损失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解释说明》（以下简称《解释说明》），该《解释说明》称，《鉴定意见》中4159.2251万元停产损失，系《停产通知》所述的储水池、运料铁路及大规模储料场压覆造成卑家店煤炭公司2007年10月18日至2008年8月31日期间全部的正常经济利润和非正常生产的维护费用。对《解释说明》不锈钢公司与卑家店煤炭公司已提出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不锈钢公司是否压覆卑家店煤炭公司地下煤矿资源；二、一审评估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对卑家店煤炭公司停产损失的定案依据；三、卑家店煤炭公司的损失是否已获赔偿。
？？一、关于不锈钢公司是否压覆卑家店煤炭公司地下煤矿资源问题。
不锈钢公司上诉称，根据《国土资源部压覆通知》及《河北压覆办法》的相关规定，是否压覆矿产资源证明材料以及压覆矿资源储量评估报告应由国家相应的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出具。而河北地勘局第二地质大队不是国家国土地资源主管机关，其出具的《储量核实报告》，不具有确认压覆矿产资源的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不锈钢公司所提及的《国土资源部压覆通知》与《河北压覆办法》主要是为了避免和减少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而作出的规定，其要求在开发建设项目之前，对地下矿产资源进行压覆评估、审查、批准等。而卑家店煤炭公司起诉请求的是压覆发生之后不锈钢公司赔偿其停产所造成的损失，并非从事建设项目开发前确定是否压覆矿产资源的问题。因此，本案古冶区安监局的《停产通知》明确了卑家店煤炭公司相关区域的煤炭资源被不锈钢公司压覆的事实，证明卑家店煤炭公司停产系由不锈钢公司造成，而《储量核实报告》系对涉及的压覆矿产资源的评估，并无适用《国土资源部压覆通知》及《河北压覆办法》的法定要求。另外，关于不锈钢公司提供了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调查情况说明》，其载明“经核实，该建设项目用地区不压覆矿产资源”。本院认为，《调查情况说明》不是针对《停产通知》作出的，且该《调查情况说明》没有标明调查的具体范围，也未附调查相关资料等。因此，《调查情况说明》不是以否认卑家店煤炭公司地下煤矿资源被压覆的事实。故不锈钢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对卑家店煤炭公司停产损失的定案依据问题。
不锈钢公司上诉称，《鉴定意见》仅就不锈钢公司占地21.7亩压覆卑家店煤炭公司资源的停工损失作出了鉴定，并不包含宏伟炉料厂51.23亩占地与宏源污水公司97.67亩占地压覆资源停工损失，储水池与储料场系宏源污水公司及宏伟炉料厂的作业场所，不锈钢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针对上述问题，二审期间评估公司已出具《解释说明》，确定《鉴定意见》中4159.2251万元停产损失，系《停产通知》所述的储水池、运料铁路及大规模储料压覆造成卑家店煤炭公司2007年10月18日至2008年8月31日期间全部的正常经济利润和非正常生产的维护费用。
本院认为，《鉴定意见》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正确，应予维持。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宏源污水公司与宏伟炉料厂为不锈钢公司提供作用，储水池与储料场均在不锈钢公司的范围内，其应当对因此造成的压覆承担责任。况且，《停产通知》下达后，卑家店煤炭公司就停产损失赔偿问题，向古冶区政府等相关部门反映，古冶区工贸促进局曾多次召集不锈钢公司与卑家店煤炭公司进行协调。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共同委托了唐山盛发测绘有限公司对压覆面积进行测绘。唐山盛发测绘有限公司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进行了实地勘测，并制作了《宗地图》、《界址点成果及面积计算表》。其显示在卑家店煤炭公司2号矿采区范围内，两条铁路及两旁堆料、储水池、大规模料场均压覆煤炭资源。在此期间，不锈钢公司从未提出宏源污水公司及宏伟炉料厂系侵权责任人，而且不锈钢公司也未提供宏源污水公司及宏伟炉料厂曾参与协商停产损失事宜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不锈钢公司承担卑家店煤炭公司停产损失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不锈钢公司在承担全部停产损失责任后，其认为宏源污水公司与宏伟炉料厂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可另诉解决。
三、关于卑家店煤炭公司的损失是否已获赔偿问题。
不锈钢公司主张，卑家店煤炭公司为宏文集团所属企业，其对于宏文集团1800万元的补偿包括了对于卑家店煤炭公司的补偿。本院认为，不锈钢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卑家店煤炭公司与宏文集团存在隶属关系，况且，不锈钢公司已补偿的1800万元，与本案所涉及损害赔偿的依据、事由、时间均不相同。不锈钢公司补偿1800万元的依据是2003年8月1日古冶区政府办公《会议纪要》，事由是关闭宏文集团1号和6号煤井；补偿时间为2004、2005、2006年关闭煤井的费用。而本案损失赔偿的依据是古冶区安监局的《停产通知》；事由是2号煤井停产；停产的时间为2007年10月18日至2008年8月31日。据此，不锈钢公司关于其已对卑家店煤炭公司进行了补偿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1832元，由唐山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延斌
审 判 员 孙延平
代理审判员 王林清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韦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