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冼德华。系云城区和进复合材料经营部的经营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兰菊。系上诉人冼德华的妻子。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邱庭辉、钟卓科，均系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冠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凌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北钊，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冼德华、黄兰菊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冠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4）江新法双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份，冠达公司与冼德华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云城区和进复合材料经营部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冠达公司向冼德华出售不饱和聚酯树脂及其配套产品，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8月12日至2014年8月11日。双方同时在合同中约定，如乙方（即云城区和进复合材料经营部）不按规定支付货款或合同终止时不按规定支付欠款，以每推迟一天计算，乙方须按欠款总额的0.03%向甲方（即冠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冠达公司在收款结算期间所发生的所有损失费用；如甲方不能按时交货，则每推迟一天，按货款总额的0.03%向乙方偿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冠达公司依约陆续向冼德华供应产品，截至2014年2月，双方经对账，冼德华确认至2014年1月31日尚欠冠达公司的货款总额883620元。对账之后，冼德华仅向冠达公司支付50000元的货款，余款经冠达公司催讨未果，遂将冼德华诉诸法院。在诉讼中，冠达公司向法院申请追加冼德华的妻子黄兰菊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诉讼过程中，冼德华、黄兰菊对尚欠冠达公司的货款数额为833620元并无异议，但认为冠达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不应支付违约金，且因冠达公司供货的质量问题严重损害了冼德华客户的利益，也因此给冼德华造成了实际损失。故此，冼德华、黄兰菊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冠达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冠达公司、冼德华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冠达公司、冼德华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对于冠达公司要求冼德华、黄兰菊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问题。冠达公司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供应产品给冼德华，冼德华也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对冠达公司诉请的货款数额833620元，冼德华、黄兰菊并无异议，双方经对账后，冼德华、黄兰菊仍未支付货款给冠达公司，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冠达公司诉请冼德华、黄兰菊支付货款83362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双方约定如冼德华逾期付款，须按欠款总额每日0.03%向冠达公司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冠达公司诉请冼德华、黄兰菊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冼德华、黄兰菊要求冠达公司赔偿损失163851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冼德华、黄兰菊诉称冠达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将产品供应给客户后损害了客户的利益，其也因赔偿客户而实际损失了1638510元。为此冼德华、黄兰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据编号3、4、5、6、7、8、9）作为证明冠达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及其损失的依据，但对冼德华、黄兰菊提交的上述证据，冠达公司均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冼德华、黄兰菊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冠达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对于冼德华、黄兰菊所称的产品质量问题，也没有其他第三方权威机构予以认定。故此，对冼德华、黄兰菊所称的冠达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院不予确认。即使冼德华、黄兰菊存在损失，但也不能证明其损失与冠达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因果关系。冼德华、黄兰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在庭审中的证言，均没有其他有直接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补充佐证，证人证言所阐述内容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冼德华、黄兰菊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共同主张冠达公司赔偿损失163851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冼德华、黄兰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833620元及相应的逾期罚息（以833620元为基数，按日0.03%从第一次对账的次日即2013年12月14日起计至判决规定的清偿日止）给冠达公司；二、驳回冼德华、黄兰菊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冼德华、黄兰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1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73元（已减半计算），合计27946元，由冼德华、黄兰菊负担。
上诉人冼德华、黄兰菊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并支持冼德华、黄兰菊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冠达公司的树脂不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冼德华、黄兰菊与冠达公司一直有生意往来。2013年8月22日，冼德华、黄兰菊再次向冠达公司购买树脂产品45桶。上述树脂是天洪牌815#型号树脂，均于2013年8月18日生产，生产批号为906020818。冼德华、黄兰菊购买树脂后，实际出售了28桶。后收到客户的反映，认为树脂存在严重问题，树脂黏接力特别差，导致客户自用及供给他人的石材受损。经冼德华与客户现场多次核实，确认客户石材受损是由于冠达公司供应的上述树脂的质量问题所造成的。为此，冼德华、黄兰菊立即通知了冠达公司，冠达公司予以确认，并于2013年9月11日传真了质量反馈表给冼德华、黄兰菊，要求填写该表。冼德华、黄兰菊填写上述反馈表后传真给冠达公司。故冠达公司认为冼德华、黄兰菊在本案立案前从未向其提出质量异议是没有事实根据的。根据冠达公司提供的对帐单显示，冠达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进行了“处理货补偿”，补偿冼德华、黄兰菊款项20000元，该款实际是冼德华、黄兰菊退回给冠达公司部分有质量问题的树脂款。
二、冼德华、黄兰菊因冠达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树脂受到损失1638510元，同时不排除还有更大损失的存在。经冼德华、黄兰菊与客户协商，已对造成客户的经济损失以货物折抵和现金支付的方式予以赔偿。有客户出具的赔偿告知书、收据及双方的协议书等予以证明。由于上述客户均在云浮市云城区同一区域做石材补板行业的，相互熟悉，故发给冼德华、黄兰菊的赔偿告知书以及双方达成的协议都是同一格式的。不能因此否定给客户造成的实际损失。
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冼德华、黄兰菊在一审时申请对方的销售人员冯浩出庭作证，但原审法院没有通知其出庭作证，程序违法。冠达公司的销售人员冯浩一直就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与冠达公司进行沟通，是最清楚事实真相的人。但原审法院没有尽到通知义务。为还原事实，冼德华、黄兰菊要求二审法院通知冯浩出庭作证，以证实冠达公司销售给冼德华的树脂存在质量问题。
四、由于冠达公司出售给冼德华、黄兰菊的天洪牌815#型号树脂已经销售或退回给冠达公司，无法进行质量鉴定。为此，冼德华、黄兰菊要求对冠达公司现在还在生产（或储存的）天洪牌815#型号树脂进行质量鉴定及是否添加或过量添加二氯乙烷进行鉴定，由第三方权威机构确定冠达公司出售给冼德华、黄兰菊的树脂存在质量问题。
综上，冼德华、黄兰菊上诉请求：一、驳回冠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冠达公司支付损失1638510元给冼德华、黄兰菊。
被上诉人冠达公司答辩称：一、冼德华、黄兰菊认为冠达公司供给的树脂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双方的对帐单上确认尚欠货款也表明其确认冠达公司所供给树脂的质量；二、冼德华、黄兰菊一审期间提起反诉，主张其经济损失100多万元，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冠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三、冼德华、黄兰菊认为其已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冯浩出庭，但是冯浩没有出庭，进而认为原审程序违法，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证人是否出庭，应由证人自己决定，法院不能强制证人出庭作证，原审程序合法。
二审期间，上诉人冼德华、黄兰菊提供如下证据：国家涂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冠达公司供货给冼德华的天洪牌815#号树脂经检验含有有害物质，检验结果为1.93%，含有二氯乙烷。
对于冼德华、黄兰菊提供的上述证据，冠达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一、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冼德华、黄兰菊完全可以在一审期间对该树脂进行检验，但其没有在一审期间提交该报告，故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检验报告并没有提供该鉴定机构是否具有相应的检验资质，并且该检验是由冼德华、黄兰菊单方提交检验的树脂，该树脂是否是冠达公司供给的树脂无法确定。根据该检验报告显示的样品数量是0.5KG，与冼德华、黄兰菊在上诉状所陈述的“所有树脂已经销售完毕或者退回给被上诉人，无法进行质量鉴定”是相互矛盾的。
经审查，本院对冼德华、黄兰菊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冼德华、黄兰菊一方面上诉确认冠达公司供应的涉案树脂已销售完毕或退回给冠达公司，另一方面向本院提交其单方委托检验机构对冠达公司所供应的树脂所作的质量检验报告，但又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该检验报告所涉的树脂为冠达公司所供应，两者互相矛盾，不足以采信，故本院对冼德华、黄兰菊提交的检验报告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涉案的树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冼德华、黄兰菊提交其客户的《赔偿告知书》以及有关证人证言以证明涉案树脂存在质量问题，由于《赔偿告知书》是冼德华的客户向其出具，涉及的是冼德华与其客户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否能溯及冠达公司，即冼德华的客户向其出具的《赔偿告知书》当中所提及的货物是否由冠达公司供应，当中缺乏证据的关联性，冼德华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单凭冼德华客户向冼德华提出的质量异议，不足以证实涉案树脂确实存有质量问题。因其未能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赔偿告知书》所涉产品为冠达公司供应，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冠达公司供应的树脂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主张涉案树脂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江门市冠达树脂质量反馈表》反映的质量问题仅是冼德华、黄兰菊单方的主张，没有得到冠达公司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树脂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
关于冼德华、黄兰菊的反诉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冼德华、黄兰菊反诉请求冠达公司赔偿其因涉案树脂存在质量问题而受到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因冼德华、黄兰菊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冠达公司供应的树脂存在质量问题，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客户的损失与冠达公司供应的树脂存在关联性，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具有排他性的情况下，就主张冠达公司供应的树脂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结果发生的唯一原因并进而要求冠达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缺乏理据。加之冼德华、黄兰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客户支付赔偿款，产生实际损失。故冼德华、黄兰菊的反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冼德华、黄兰菊以原审法院没有尽到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的通知义务认为本案程序违法。经查，根据冼德华、黄兰菊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本案一审庭审前书面通知证人冯浩到庭作证，但冯浩拒不到庭，原审法院已尽通知义务，程序合法，冼德华、黄兰菊的上述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冼德华、黄兰菊向本院申请陈家响、冯浩出庭作证，但其提供的联系方式未能联系到上述人员，加之又未能提供其他联系方式，故冼德华、黄兰菊应对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所要证明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冼德华、黄兰菊申请对冠达公司现在还在生产（或储存的）天洪牌815#型号树脂进行质量鉴定的问题，由于上述树脂的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因此，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冼德华、黄兰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9547元，由冼德华、黄兰菊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萍辉
审 判 员 蔡镇海
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