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国华。
委托代理人肖启雄，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明康。
委托代理人施菁瑛。
上诉人姚国华与被上诉人范明康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3）虎民初字第0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明康受姚国华雇佣，在姚国华承包的位于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的一处工地上从事建筑施工工作。2011年7月18日，范明康施工过程中，在使用锤子订钉子时，钉子弹起击中范明康右眼，导致范明康受伤。范明康受伤后，即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在范明康治疗期间，姚国华垫付范明康相关费用3000元。
2012年1月20日，范明康、姚国华双方因赔偿问题产生纠纷并报警，后双方在镇湖派出所工作人员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1、姚国华和范明康双方表示将就范明康眼睛受伤的赔偿问题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在未就此事最终达成协议前，姚国华预先支付范明康赔偿费用计人民币伍仟圆整（￥5000元），不包含已经产生的3000余元医药费；3、范明康表示将在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此事之后，根据最后确定的赔偿数额，多退少补，即若最终赔偿数额（不含医药费）多于5000元时，由姚国华补齐差额，若最终赔偿数额（不含医药费）少于5000元时，由范明康在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此事之日起，7天之内将差额退给姚国华。后双方未按照协议履行。
2012年1月19日，范明康自行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自己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并对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评定。2012年1月30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苏同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1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范明康因外伤致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视神经挫伤，目前遗留右眼视力障碍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范明康的误工期限为伤后6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1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2个月。为此，范明康花费鉴定费2520元。
2013年1月10日，范明康在经过住院治疗后，通过苏州高新区镇湖街道办事处司法所再次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自己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并对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评定。2013年1月21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苏同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范明康因外伤致右眼外伤性白内障伴视神经损伤遗留右眼视力障碍构成八级残疾。2、被鉴定人范明康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共计8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共计2个月；补充营养期�为3个月。为此，范明康花费鉴定费2520元。
一审审理中，姚国华对范明康提交的（2012）临鉴字第178号和（2013）临鉴字第176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予认可，并在诉讼中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范明康右眼晶状体半脱位与外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晶状体半脱位与视力下降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2、外伤与范明康右眼白内障、视力下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3、范明康延误治疗与右眼视力下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范明康右眼能否通过植入人工晶体改善视力；5、范明康右眼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补充营养期限。原审法院根据姚国华姚国华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3年8月15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苏大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2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范明康此次外�致其右眼盲目的伤残等级评为八级。2、本次鉴定认为其伤后60日应给予营养支持；伤后予以1人护理60日为宜；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180日应视为合理。3、详见分析说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记载：根据委托方提供的送检材料，结合本中心鉴定检验及阅影像学资料所见，综合分析如下：1、关于伤残等级：被鉴定人范明康受伤，外伤史明确。伤后临床诊断为右眼钝挫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虹膜根部离断、右眼视神经损伤。经医院行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摘除术＋右眼虹膜根部离断修复术及抗炎补液等治疗后，目前病情稳定。本次鉴定时检查范明康见其神清语明，对答切题，查体合作。右眼无晶体，瞳孔变形，下缘见白斑遮挡，光反应迟钝，瞬目试验无反应，手电光：局部可见微量白光。双眼视力：右：盲目，左：0.4。对此，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标准（试行）》（江苏省）第2.8.11条之规定，被鉴定人范明康此次外伤致其右眼盲目的伤残等级评为八级。2、关于本例误工时限等有关问题：根据其伤情、治疗及目前恢复情况，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及《人身伤害司法鉴定操作指南》等有关规定，本次鉴定认为其伤后60日应给予营养支持；伤后予以一人护理60日为宜；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180日应视为合理。3、关于右眼晶状体半脱位与外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与视力下降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2011年07月18日右眼外伤，外伤史明确，同年7月21日、7月23日、7月27日均有门诊就诊，7月23日门诊诊断为晶状体半脱位，诊断明确，从时间关联性及损伤部位来看，我们认为范明康右眼晶状体半脱位与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晶状体为眼球屈光系统的组成部分，晶状体脱位与视力下降存在因果关系。4、�于外伤与右眼白内障、视力下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白内障为晶状体浑浊，成因较多，如老年性、疾病性、外伤性，均可引起晶状体蛋白质变性致白内障，本例右眼外伤后临床诊断为右眼挫伤、虹膜根部断离、瞳孔挫伤、前房出血、晶体半脱位，眼外伤诊断明确，本例白内障应考虑系外伤所致，故我们认为二者均存在因果关系。5、关于延误治疗与右眼视力下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011年07月27日→2012年01月19日→2012年10月08日期间病史虽存在间断，但伤后及时到专科就诊，并多次复诊及住院治疗，故很难认定延误治疗一说。6、关于右眼能否通过植入人工晶体改善视力：植入人工晶体对最终视力的改善程度受诸多因素的影响，目前不能确定。
另查明，范明康为苏州市城镇人口。范明康母亲为马水娣（1934年5月2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为××，马水娣共生育五个子女。
诉讼中，范明康自述：母亲马水娣每月的收入为700元；范明康在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前其在施工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只是戴了个草帽，在钉钉子的时候也未采取其他的安全防范措施，也未要求姚国华提供安全防护设备，在此情况下范明康也未拒绝上工；范明康受伤的时候姚国华并不在现场，姚国华的小舅子将工作分派完之后，工作具体怎么干都是自己掌握，姚国华是不干预的，姚国华也难得到工地上来。
以上事实，由范明康提交的病历、疾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人口登记卡和身份证、证明、谈话笔录、鉴定费票据、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苏同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同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1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院记录、医疗费报销审核单和银行卡明细，姚国华提交的照片和天气预报历史记录，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镇湖派出所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苏大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2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原审法院听证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范明康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姚国华赔偿范明康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2250元，误工费19784.67元，医疗费3682.35元，残疾赔偿金1780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扶养费5647.5元，鉴定费5040元，共计233066.5元。2、本案诉讼费由姚国华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姚国华赔偿原告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2250元，误工费19784.50元，医疗费3682.35元，残疾赔偿金1952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抚养费3591.3元，鉴定费5040元，共计248176.15元；诉讼费由姚国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雇员和雇主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中，关于范明康的各项损失，应结合苏大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2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项目及标准计算，应为：1、护理费，范明康因本案所涉意外事故受伤并致残，需要提供护理服务，结合范明康年龄、受伤情况、受伤部位、身体现状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护理费的标准为50元／天，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60日的意见，故范明康的护理费为3000元（计算方式为50元／天×60天）。2、营养费，根据范明康的伤情酌定营养费的标准为20元／天，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补充营养期限为60天的意见，故营养费为1200元（计算方式为20元／天×60天）。3、误工费，范明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持续性的收入及收入减损情况，但范明康作为有劳动能力�城镇人口因本案所涉意外事故受伤，必然会影响其工作和取得收入，结合范明康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按照苏州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530元／月来计算其误工损失，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范明康误工期限为伤后180日的意见，故范明康的误工费为9180元（计算方式为1530元／月×180天÷30天／月）。4、医疗费，根据范明康提供的票据，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范明康的医疗费损失为2966.64元。5、残疾赔偿金，因范明康被评定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且范明康为苏州城镇户口，故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32538元／年进行计算，并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因范明康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故残疾赔偿金应为195228元（计算方式为32538元／年×20年×0.3）；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范明康定残时母亲马水娣年龄�经超过75周岁，需要范明康给予扶养，又范明康本人及马水娣都是苏州城镇户口，因此关于范明康母亲马水娣的生活费应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71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并计算5年，因马水娣每月有700元的收入且生育了五个子女，故范明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591.3元，计算方式为（20371元／年-700元／月×12个月）×5÷5×0.3。6、精神损害抚慰金，范明康由于上述意外事故受伤并造成身体八级伤残，使其遭受了严重的精神痛苦，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
关于范明康主张的鉴定费损失，范明康于2012年1月19日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苏同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1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2013年1月10日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苏同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上述两次鉴定均系范明康自行委托，且相关鉴定意见与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所形成的苏大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2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并不一致，故范明康的委托鉴定行为实系其自行扩大的损失，故原审法院对范明康主张的鉴定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范明康因本案所涉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9180元，医疗费2966.64元，残疾赔偿金198819.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59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总计230165.94元。
关于本案中赔偿责任的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姚国华作为雇主雇佣范明康提供劳务，其应向范明康提供适当的劳动条件，采取合适的安全防卫措施，但由于其未尽到管理责任而导致范明康受伤，姚国华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为其承担范明康损失的65%应为合理，故其应赔偿范明康149607.86元。因姚国华在范明康治疗的过程中已经垫付范明康3000元，故其还应支付范明康146607.86元。根据范明康的陈述，其在工作中对领取到的工作任务具体怎么干都是自己掌握，故其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中具有一定的自主性，姚国华虽然未向其提供适当的安全生产条件，但范明康在明知其所从事的劳动存在一定危险性的情况下，自己也未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也未要求姚国华向其提供相应的安全措施而仍然继续做工，其对意外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认为其承担自身损失的35%计80558.08元较为合适。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姚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明康各项损失共计146607.86元。二、驳回范明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范明康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案件标的款专户，开户行：苏州新区农行商业街支行，账号：54×××24。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原告范明康负担580元，由被告姚国华负担860元
上诉人姚国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审中被上诉人提到的证据以及法庭查到的事实，都不能证明两人之间的雇佣关系。因为根据范明康自己的陈述，其系在位于光福镇工艺街的“徐小妹”住处干活受伤。一审审理�间，叶学兰明确否认自己叫徐小妹，也否认自己曾用此名。叶学兰明确否定2011年7月18日范明康曾经在其家中施工。范明康曾经将叶学兰作为共同被告起诉，但是，又在一审中撤回对叶学兰的起诉。范明康自称系在钉钢模时钢钉帽脱落击伤眼睛，但其无法明确描述钢模或者钢钉的形状。钢模上钉钢钉是很不合理的。而所谓带有钢帽的钢钉，只范明康自己想象出来的。2012年1月20日，范明康曾经带人到姚国华家中闹事，派出所也曾出具情况说明。所谓调解协议是为了平息事态签订的。综上，根据范明康自己的陈述，无法证明上诉人姚国华雇佣了他。范明康受伤与姚国华无关。2、即使认定雇佣关系成立，范明康受伤也是由其自身原因导致。因为范明康自称系木工，而且其干活时姚国华并不在场，范明康是根据自己的意愿和技能干活，其往钢模上钉钢钉，也是其自己的决定。钢帽脱落导致其伤害，也是其自己操作不当所致，因此应该由范明康自己承担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3、范明康是农民，其承包的农田并未全部被征用，故不应当认定其为城镇居民，原审法院确定赔偿标准上存在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根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范明康答辩称：范明康曾经多次为姚国华工作，工种为木工，并由姚国华向其支付报酬，此次工作也是如此。2011年7月18日上午10点多，范明康在向水泥墙上钉木框的时候，锤子打在了钢钉上，钢帽被锤坏，其中一个部件弹起，击中了范明康的右眼，导致范明康受伤并导致视力障碍，构成八级伤残。范明康受伤后，姚国华一直亲自带其就诊，其中赴木渎医院2次，苏州的医院3次，并先支付了3000元医药费。2012年1月20日，双方就受伤后的赔偿问题发生争执，范明康报警，在镇湖派出所调解下，双方达成一致，约定姚国华在已经支付的3000元以外先支付5000元，并由范明康通过司法确定具体赔偿数额，多退少补。因姚国华未按约履行，范明康诉至虎丘区法院。范明康第一次撤诉原因是正好出于眼睛的手术期。一系列事实足以证明双方是雇佣关系，房东叶学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为了不承担责任故否认相关事实，不足为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范明康就其与姚国华的关系等情况当庭陈述如下：截至事发当日，范明康跟随姚国华工作4年。出事当年，范明康已经跟姚国华干活100多天。工价是140元每日，往年计算工钱的方式是到年底，上家与姚国华结帐后，姚国华再行与范明康结帐。姚国华负责分派任务，姚国华的大舅子姚文男负责监工。事故发生之日，范明康已经在事故发生的地点工作3天。事发时，范明康在往木框上钉钢�，因为房东家打算增建一层，故需要将扶梯中的空挡部分用水泥浇平，钉木框是为浇筑水泥服务的。在事故发生前，姚国华并不认识房东叶学兰，之所以认为叶学兰名叫“徐小妹”，是因为事故发生以后，其听别人如此称呼她。上诉人姚国华认为，范明康关于钉钉子的对象和经过的陈述与一审期间的陈述不符；叶学兰明确否认其在事发当日叫人来施工。按照当时的工价，并非140元每日。
二审期间，范明康向法院提交：1、户口本，其上载明的职业为“粮农”；2、其自行制作的记账本复印件2页，其抬头为“姚国华工地”，并记载了施工日期和工钱。上诉人姚国华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户口本可以证实范明康是粮农，是农民而不是城镇居民；记账本是范明康自行制作的，缺乏证明力。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姚国华、范明康于2012�1月20日在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镇湖派出所达成的《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和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范明康系因在2011年7月18日于光福镇工艺街90号使用锥子钉钢钉时，因钢钉帽脱落飞起击中其右眼上眼皮导致其受伤。《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姚国华预先支付范明康赔偿费用计人民币伍千圆整，不包含已产生的3000余元医疗费。”上述材料均系公安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具有较高的证明力。
事故发生时，范明康因何种原因向何处钉钢钉，其在两次起诉的诉状中陈述并不一致。2012年2月14日，范明康第一次起诉的诉状中载明“……在该工地高空围钢模时，眼睛被钢钉击伤。”2013年4月26日，范明康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其诉状中载明“使用锤子钉钢钉时”。两份诉状均载明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光福镇工艺街，事发时该处系范明康劳动的工地，但前一份诉状载明的房东为徐小妹；后一份诉状载明的房东为叶学兰。“围钢模”并非常见的汉语表达方式，其字面意思难于理解，故无法对该短语进行文义解释。一审期间，就“围钢模”的意思，原审法院进行询问，范明康明确表示系将木方块钉到水泥墙壁上，且其并不了解为何其代理人将该劳动工序写作“围钢模”。本案及关联案件的诉讼中，范明康并未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当时向钢模上钉钢钉。范明康在二审期间对其在光福镇工艺街提供劳务和受伤的经过细节丰富，与其一审陈述前后基本一致。
范明康作为在农村住房改建、增建的劳务获得中从事木工工种的工人，其工作任务即为在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提供被分配的劳务，范明康并无与房东发生直接关系的必要。范明康因不知道叶学兰的本名�在第一次起诉时将其写作“徐小妹”，系可以得到合理解释的差错。两次起诉中，范明康对受伤地点的陈述是一致的，也与《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和《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受伤地点一致，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受伤事件于发生于2011年7月18日，地点位于光福镇工艺街90号，并无不当。在范明康对其撤诉前，叶学兰作为原审被告之一，是本案的当事人之一，与本案结果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对叶学兰否认2011年7月18日在光福镇工艺街90号发生了工人受伤事件的陈述不予采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五）项的规定，并无不当。
《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第2条、第3条均明确使用了“赔偿”的表述，此即姚国华在达成协议时认可自身就范明康受伤存在一定的赔偿责任。综观全案证据，能够证明范明康曾受雇于姚国华提供�务并获得报酬和在本案所涉劳务活动中接受姚国华的指示前往光福镇工艺街90号提供劳务和在劳动中受伤的证据相对于其反证形成了显著的证据优势。范明康向木框钉钢钉的行为系在其木工工作的正常范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范明康受伤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范明康用锤子锤击钢钉以将钉子钉入木框或墙壁，并无过错。但其并未采取诸如佩戴护目镜等安全措施，自身有一定过错。鉴于钢钉在被锤击过程中其帽部脱落致人受伤的情况并不常见，本案所涉事故也有意外的因素。姚国华作为范明康的雇主，即接受其劳务的人，未为范明康提供相应的护具，也未在现场进行合理的指示，因此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综合判断各方过错，判决姚国华承担65%的责任，范明康自负35％的责任，符合《中�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姚国华承担的赔偿比例系原审法院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自由裁量权，酌情确定，其裁量幅度亦并无不当。
根据范明康的户籍登记，其于2003年即落户于镇湖镇上山村，其系苏州市常住居民，原审法院采用江苏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姚国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上诉人姚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