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5民终2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凯盈（福建）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青阳街道玉堂街阳光信息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丁光昊，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轮，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港益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经济开发区（五里园）佳源路5-1号、5-2号。法定代表人：蔡建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苹苹，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盈（福建）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凯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港益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下称港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5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盈公司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5252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凯盈公司与被上诉人是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凯盈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但是，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具备的基本要素“一方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另一方，另一方支付价款”，可以认定双方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双方业务人员的qq聊天记录中均可证明，外国的客户由被上诉人自行联系、洽谈、催款，被上诉人接到外商订单后，因无出口代理权，由上诉人凯盈公司代为代理出口、退税，货运代理也由被上诉人自行安排。整个交易过程，上诉人凯盈公司从未享有被上诉人所售货品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货品的所有权从未转移到上诉人，不符合买卖合同关系应具备的基本要素。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购销合同》中第八条约定“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出货后需方收到相应外汇及全额完整合法的增值税发票后将货款付给供方”，这样的付款方式完全不符合真实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不符合买卖合同关系应具备的基本要素，而这恰是出口代理关系一贯的付款方式。第三，上诉人凯盈公司系为被上诉人代理出口货物及代理出口、退税,之所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收货确认书，系因为需要符合代理出口、退税的法律法规，符合出口代理关系的交易习惯。从双方的交易流程、签署合同的条款表述，可以看出其双方业务往来是出口代理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凯盈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凯盈公司与被上诉人至今未进行账务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晋江市港益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对账单》，上诉人凯盈公司未授权任何人签署，该证据加盖的印章非上诉人凯盈公司的印章，该对账单与上诉人凯盈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凯盈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393477元，认定错误。公司之间往来对账是财务人员的本职工作，财务人员核对账目后，由两公司加盖公章或财务章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了由上诉人原业务员曾瑜萍签署的《晋江市港益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对账单》，上诉人对此一无所知。并且：1.上诉人凯盈公司从未指定或授权曾瑜萍与被上诉人进行其所谓的核对，曾瑜萍也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财务人员或者管理人员，上诉人凯盈公司也不知晓该签名是否曾瑜萍本人签署；2、对账单金额具体到1393477元，但既是对账，核对的依据和明细却没有任何说明，不符合财务对账的方法；3、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对账单所述的“欠货款”缺乏事实依据；4、《晋江市港益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对账单》落款处加盖的“凯盈（福建）进出口有限公司”的长方形印章不是上诉人凯盈公司的印章，上诉人的公章、财务章均是圆形，与该对账单加盖的印章区别明显，上诉人凯盈公司也不知晓被上诉人该印章是于何时在何地由何人加盖的。并且，由于曾瑜萍早已不在上诉人凯盈公司上班，上诉人凯盈公司已无法要求曾瑜萍作为证人出庭对事实进行说明和证明。而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也未追加曾瑜萍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以查清事实，而导致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三、上诉人凯盈公司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凯盈公司没有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购销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和期限“出货后需方收到相应外汇及全额完整合法的增值税发票后将货款付给供方”，就是说，需同时满足“收到相应外汇”、“全额完整合法的增值税发票”两个条件，需方才向供方付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符合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的相关证据，即“需方收到相应外汇及全额完整合法的增值税发票”，故，根据该合同约定及“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凯盈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没有付款义务。另外，根据税务相关规定及实际操作流程，按照企业的类别、企业的年度收汇率等相关情况，是存在尚未收汇先办理退税的实际操作，也就是说“先收汇再退税”并不具实际操作中的唯一性。一审法院以“被告未能提供《出口货物不能收汇申报表》或其他能够证明其在未收汇情况下办理出口退税的材料，视为已收汇”为由，认为付款条件已成就，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港益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凯盈公司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二、上诉人凯盈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39347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凯盈公司应立即履行付款义务。四、上诉人凯盈公司在一审中曾提起管辖权异议，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又以同一理由提起管辖权异议上诉，二审法院同样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由此可见，上诉人凯盈公司属于恶意提出管辖权异议以拖延诉讼的行为，其行为严重干扰诉讼活动的正常进行，背离了司法的公正与效率价值，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速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港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凯盈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39347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盈公司向港益公司购买无纺织物，于2017年5月22日结欠货款1393477元，该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港益公司已向凯盈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凯盈公司予以接收并结欠货款，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凯盈公司已收到港益公司开具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用于办理出口退税，凯盈公司又未能提供其向相关部门退税时填报的《出口货物不能收汇申报表》或者其他能够证明其是在未收汇情况下办理出口退税的材料，视为凯盈公司已经收汇，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凯盈公司抗辩部分退税款未退回，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故港益公司向凯盈公司主张尚欠的货款1393477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港益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可自起诉催告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凯盈（福建）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晋江市港益纤维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393477元及自2017年6月1日起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341元，减半收取计8671元，由凯盈（福建）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凯盈（福建）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凯盈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合同编号：1603-2560的《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商业发票》、《售货确认书》、《装箱单》，予以证明：该合同出口货物的国外买家为:“CANGUROINTERNATIONALS.A.”；2.合同编号：1603-2579的《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商业发票》、《售货确认书》、《装箱单》，予以证明该合同出口货物的国外买家为:“DISTRIBUIDORAPOLANCOS.A.DEC.V.”；3.合同编号：1603-2591的《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商业发票》、《售货确认书》、《装箱单》，予以证明该合同出口货物的国外买家为:“YINERIGARCIAINFANTECALLE31#14-24BUCARAMANGACOLOMBIA”；4.合同编号：1603-2594的《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商业发票》、《售货确认书》、《装箱单》，予以证明该合同出口货物的国外买家为:“DUBLAMILINDECOMDECOMPONP/CALCADOSLTDA.”；5.合同编号：1603-2906的《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商业发票》、《售货确认书》、《装箱单》，予以证明该合同出口货物的国外买家为:“Distrimaterialeskingairs.a.s.”；6.合同编号：1603-2910的《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商业发票》、《售货确认书》、《装箱单》，予以证明该合同出口货物的国外买家为:“Distrimaterialeskingairs.a.s”；7.合同编号：1603-2917的《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商业发票》、《售货确认书》、《装箱单》，予以证明该合同出口货物的国外买家为:“CANGUROINTERNATIONALS.A.”；8.凯盈（福建）进出口有限公司外汇账号35×××57，2016年至2017-8月收汇流水，9.凯盈（福建）进出口有限公司外汇账号35×××57，2016年至2017-9月收汇流水，10.凯盈（福建）进出口有限公司外汇账号40×××16，2016年至2017-10月收汇流水，11.凯盈（福建）进出口有限公司外汇账号41×××39，2016年至2017-10月收汇流水，予以证明凯盈（福建）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外汇账号未收到上述7份合同国外买家的相应外汇；12.泉州市晋江市国家税务局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予以证明根据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供方需依法纳税，若因供方税务方面原因给需方造成损失，供方需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证明，由于港益公司的原因，使得泉州市晋江市国家税务局的给泉州市国家税务局的复函中回复存在异常情况，致使凯盈公司约54万人民币退税至今尚未退回。被上诉人港益公司质证：对证据1至7的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货物报关单、委托书、装箱单，认为一审开庭前已经存在，上诉人凯盈公司故意不提交，依法不应作为新证据。对它们的“三性”均有异议。对于这些买家被上诉人均不清楚。对证据8至11也是一审开庭前形成的证据，依法不应作为新证据。真实性由法庭依法审查，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且这几份证据也是不完整的。对证据12，因没有原件，因此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凯盈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除了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及确认收货的事实，其他证据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关联必性不予确认，故其他证据亦未能证明上诉人凯盈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出入，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双方是否进行对账？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本案是否应追加曾瑜萍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凯盈公司向被上诉人港益公司购买无纺织物，双方之间签订购销合同，被上诉人港益公司向上诉人凯盈公司交付了货物，上诉人凯盈公司接收货物并出具收货确认书，且双方于2017年5月22日进行对账，上诉人凯盈公司确认“截止2017年5月19日凯盈欠货款1393477元”，有上诉人凯盈公司业务员曾瑜萍签署“已核对OK”并签名确认，并由经理祁仕华加盖公司印章确认欠款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港益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录音及对账单，可以相互印证，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凯盈公司主张是代理关系，举证不力，不予采纳。二审中上诉人凯盈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二、关于双方是否进行对账及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港益公司提供录音资料中，上诉人凯盈公司经理、监事祁仕华确认尚欠被上诉人港益公司货款139万多元的事实，上诉人凯盈公司业务人员曾瑜萍在《晋江市港益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对账单》签名确认，并加盖凯盈公司印章，可以证实上诉人凯盈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港益公司货款1393477元的事实。上诉人凯盈公司主张该对账单上加盖的印章非上诉人凯盈公司的印章，该对账单与上诉人凯盈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但上诉人凯盈公司却未提供鉴定申请或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凯盈公司对账单明确确认是“凯盈公司欠货款”、落款“欠款单位”，表明本案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本案购销合同上虽约定“出货后需方收到相应外汇及全额完整合法的增值税发票后将货款付给供方”，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未收到相应外汇，且被上诉人港益公司已开具全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用于办理出口退税，上诉人凯盈公司未能提供其向相关部门退税时填报的《出口货物不能收汇申报表》或者其他能够证明其是在未收汇情况下办理出口退税的材料，应视为上诉人凯盈公司已经收汇。且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凯盈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三、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曾瑜萍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鉴于曾瑜萍系上诉人凯盈公司业务人员，其在《晋江市港益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对账单》签名确认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凯盈公司承担。现上诉人凯盈公司请求追加曾瑜萍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凯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7341元，由上诉人凯盈（福建）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丽阳审判员  陈美雅审判员  刘志健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庄晓思速录员  李光炜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