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越峰，男，1971年11月11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青，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吴宏丽，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士春，男，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洪、吕健，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道良，男，1969年8月12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原审被告：张有珠，女，1969年7月5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原审被告：陈玲，女，1994年1月28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上诉人陈越峰为与被上诉人姚士春，原审被告陈道良、陈玲、张有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1日，陈道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因在青海投资生产需要，于2014年2月16日向姚士军借款7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现再向姚士军借款1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陈玲、陈越峰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诉讼费、差旅费等）。被告陈玲、陈越峰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并捺印。2015年9月1日，姚士军与姚士春签订《债权转让及付款承诺》一份，载明姚士军将其对陈道良所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姚士春。另外还载明陈玲、陈越峰自愿为上述借款向姚士春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担保范围为本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诉讼费、差旅费等）。陈道良、陈玲、张有珠在该《债权转让及付款承诺》上签字。2016年10月27日，陈道良向姚士春出具还款承诺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11月1日尚欠姚士春借款170万元，利息808249元。陈道良承诺2016年10月底前支付5万元，11月底前支付10万元，2016年12月其每月至少归还20万元（先还付息后还本）。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外人姚士军与陈道良、陈玲、陈越峰之间所建立的保证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债权人姚士军将其对陈道良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姚士春，该转让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姚士军已将债权转让通知陈道良及担保人陈玲、张有珠，该转让对陈道良及陈玲、张有珠发生效力。因陈道良自还款承诺出具后，至今未按该承诺还款。该行为属根本违约，姚士春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提起诉讼向其主张债权。关于姚士春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未超过国家关于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债权转让行为对陈越峰是否生效以及陈越峰是否已过保证期间。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从上述规定看，我国法律采取从权利随主权利转移而自动转移的原则，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从权利除外。也即是说，担保权利的转移并不以通知保证人为生效条件。本案债权转让已通知债务人陈道良，受让人姚士春据此对陈道良享有主债权，并相应取得主合同项下的保证权利。因此，陈越峰以其未在《债权转让及付款承诺》中签字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担保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债权转让及付款承诺》中对保证期间重新作出约定，以及陈道良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的还款承诺对还款期限作出了承诺，但陈越峰均未在上述两份材料中签字，上述约定对其不生效，陈越峰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继续承担担保责任。而2014年9月1日的借条对担保期间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担保期间应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因借条对还款期限未作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姚士春对陈道良出具的还款承诺已予认可，还款承诺的期限即为姚士春要求陈道良履行义务的宽限期，保证期间应为该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陈越峰仍在保证期间内。故陈越峰称其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陈越峰是否应当承担姚士春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因借条中载明的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诉讼费、差旅费等），其中的“律师诉讼费”即指律师费与诉讼费。故姚士春要求陈越峰对其支出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违反双方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姚士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道良、张有珠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道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姚士春借款本金人民币1700000元，并支付该款截至2017年6月12日的利息1115382.34元（2017年6月1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尚欠借款本金以月利率2%另行计付）。二、陈道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士春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三、陈玲、张有珠、陈越峰对陈道良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643元，减半收取1482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9821.50元，由陈道良、陈玲、张有珠、陈越峰负担。陈越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债权转让与付款承诺》是对原《借条》主合同内容的变更，应当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而本案中《债权转让与付款承诺》上保证人即陈越峰的签名系伪造，陈越峰对债权转让的事实及担保期限的重新约定等变更内容均不知情，故无需继续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如姚士春原审起诉所称，案外人姚士军与陈道良于2014年9月1日签订《借条》一份，对双方之间已有的借款70万元予以结算，同时约定陈道良向姚士军再借款100万元，由陈越峰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担保期限。2015年9月1日，经姚士春与案外人姚士军协商，姚士军将上述债权一并转让给姚士春，姚士春同意上述借款由陈道良继续使用。在《债权转让及付款承诺》中，仍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但对原《借条》未予约定的还款方式、担保期限等内容作出了具体约定，即陈道良根据经营情况分期还款，归还借款本金前需先支付利息，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2年等等内容。该份《债权转让及付款承诺》系原《借条》中债权人与债务人变更了《借条》的主要内容，且将陈越峰的担保期限延长为2年，是对陈越峰实体权利产生重大影响的变更，应经过陈越峰的书面同意，而该份文书中陈越峰的签名及手印均为伪造，陈越峰对此变更根本不知情，故依据《担保法》的上述规定，陈越峰不应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使如原审判决中所认定的，陈越峰应按照2014年9月1日的《借条》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也应依据原《借条》中的借款到期后6个月确定担保期间，而不应该依据2016年10月27日陈道良单方出具的《还款承诺》确定。《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因《债权转让及付款承诺》中陈越峰签名系伪造，且变更担保期限未经过陈越峰同意，因此陈越峰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关系基础仍然是2014年9月1日的《借条》。该《借条》对借款期限及保证期间均未明确约定，仅约定了两笔借款的利息及支付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故本案中陈越峰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借款170万元是随时到期的，而到期的时间应为借款人返还或贷款人第一次催告之日，因借款人未主动归还借款，本案中该笔借款到期的时间应为贷款人第一次催告之日。换言之，该笔借款的履行期限应为2014年9月1日起到贷款人第一次向债务人催告还款之日，而陈越峰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为其第一次接到贷款人催告之日起6个月。贷款人第一次催告的时间，因多次催讨均为口头催讨未留下书面证据，而2016年10月27日，如姚士春原审起诉状中所述，经多次催讨，陈道良出具《还款承诺》一份，这说明陈越峰出具该份《还款承诺》之前，姚士春已经对其进行过多次口头催讨，陈道良迫于无奈方出具了《还款承诺》。由此可见，贷款人第一次催告的时间一定是在陈道良出具《还款承诺》之前，至少为2016年10月26日。故案涉借款的履行期可以推断为2016年10月27日之前就已经届满。截至姚士春起诉之日，陈越峰应承担6个月保证责任的期间也已经届满。《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陈越峰已经免除了法律上应承担的担保责任。三、2016年10月27日的《还款承诺》是陈道良单方出具的，还款方式等主要内容与原《借条》都不同，且未经过陈越峰的书面同意，故不能对陈越峰产生约束力。原审法院依据该份《还款承诺》认定陈越峰仍需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还款承诺》中约定的还款方式是对原《借条》、《债权转让及付款承诺》的变更，且是陈道良单方出具的还款承诺，不但未经陈越峰书面同意，而且上面也没有陈越峰的签名确认，故该《还款承诺》对陈越峰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陈越峰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期限不应按照该《还款承诺》确定的履行期届满起算。综上所述，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陈越峰均已经免除了担保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姚士春负担。姚士春答辩称：一、关于陈越峰主张《债权转让及付款承诺》系对主合同的变更。陈越峰主张保证期间的变更不属于《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之规定，主合同应当为借款合同，而担保合同仅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本案中，陈越峰作为保证人与姚士军、姚士春系担保法律关系，担保期间的约定系属担保合同内容。即使姚士军、姚士春、陈道良所签署的《债权转让及付款承诺》中较之前的《借条》对陈越峰所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作出了变更，也仅是对从合同即担保合同作出变更，并非对主合同即借款合同作出变更。而陈越峰所称的还款方式变更仅是指《债权转让及付款承诺中》约定了在借款未还前需先支付借款利息。先付利息后还本金这本就是民间借贷中无需言明的交易习惯，即使不作约定也应当如此认定。该约定仅为明确了先息后本的支付方式，而并非对主合同作出了任何变更。故该《债权转让及付款承诺》并不构成对主合同的变更，并不导致陈越峰就此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二、关于陈越峰主张的保证期间应当自2016年10月27日起算。基于《债权转让及付款承诺》未经陈越峰本人签字确认，该协议中担保期限的约定对其无效。而当事人之间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借条》又未对还款期限及保证期限作出约定，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陈越峰应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姚士春承担保证责任。而本案主合同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姚士军与姚士春、陈道良签订《债权转让及付款承诺》时并未超出担保期限，担保债权应当随主债权一并转让，陈越峰应当向姚士春承担保证责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姚士春向陈道良催讨的行为并不构成本案保证期间的起算点，而是根据姚士春给予陈道良的履行宽限期届满之日方才起算。根据陈道良于2016年10月27日向姚士春出具的《还款承诺》载明，截至2016年11月1日陈道良尚欠姚士春借款本金170万元，利息808249元；陈道良自2016年12月起每月至少归还姚士春人民币20万元。该承诺系陈道良就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由陈道良承诺分期还款，姚士春亦认可了该还款宽限期。根据该还款期限约定，若陈道良按约履行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应至2017年11月。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越峰的保证期间应自2017年11月起算，保证期间为六个月，本案并未超出其保证期间，陈越峰应向姚士春承担保证责任。三、关于陈越峰主张的《还款承诺》系对主合同的变更。陈道良于2016年10月27日单方面向姚士春出具了《还款承诺》一份，其中内容为陈道良对截至2016年11月1日前的利息结算以及其承诺对本金及利息分期还款。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法律允许债权人在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时给予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还款承诺》中陈道良对还款期限的主张经姚士春认可后，该还款期限即为姚士春要求陈道良履行义务的宽限期，且该内容并未对双方借款金额、利率以及相应违约责任作出变更，并不构成陈越峰所主张的对主合同作出了变更。综上所述，姚士军与陈道良、陈玲、陈越峰签订的《借条》及姚士军与姚士春、陈道良签订的《债权转让及付款承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涉案担保债权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担保期限，陈越峰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现陈道良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陈玲、张有珠、陈越峰亦未履行担保义务，陈越峰的诉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陈越峰的的上诉请求。陈道良、陈玲、张有珠未发表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债权人姚士军在保证期间内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姚士春，根据法律规定，案涉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陈越峰应当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陈越峰以其未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签名为由拒绝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姚士春提起本案诉讼时是否超过保证期间，鉴于案涉借条未就还款期限以及保证期间作出明确约定，故姚士春有权自其要求债务人陈道良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陈越峰承担保证责任。陈道良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还款承诺》，该日期应视为姚士春要求陈道良履行义务的时间，而本案姚士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6月12日，其间间隔228天，扣除6个月保证期间后计得宽限期为48天，就本案所涉债务金额而言尚属合理。据此，姚士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陈越峰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综上，陈越峰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3元，由陈越峰承担。陈越峰已向本院预交14821.5元，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剩余应负担的诉讼费14821.5元（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正 茂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七年十一月××日书记员 夏 吉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