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民一终字第9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金诚信实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锦凤。
委托代理人：舒子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金龙，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银泰建设投资开发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志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筱慈，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石峰，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海南聚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海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京峰，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海南金诚信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信公司）因与上诉人海南银泰建设投资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海南聚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龙民一初字第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6日，金诚信公司与银泰公司及聚兴公司签订《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合同约定：银泰公司因与海南金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债权债务纠纷一案，由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1997）琼高法执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将位于海口市凤翔路南29994.6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琼山国用（府城）字第04958号］裁定给银泰公司，银泰公司正向海口市土地管理部门申请执行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银泰公司愿意将该地60%的权益转让给金诚信公司，25％转让给聚兴公司。金诚信公司向银泰公司支付权益转让款500万元，聚兴公司向银泰公司支付250万元。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所包含的全部权益由三方按份共有，其中银泰公司享有15％的权益、金诚信公司享有60％的权益、聚兴公司享有25％的权益。鉴于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司法裁定尚未在海口市国土部门得到执行并办理土地证书，三方同意在合同签订后，由金诚信公司负责办证工作，银泰公司及聚兴公司协助，所需费用由金诚信公司垫付后计入项目成本，由三方按比例承担。三方确认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益按如下方式处理：1、若按法院裁定办理完全部土地使用权证书后（包括调整用地位置），三方以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经评估后作为注册资金，在海南省海口市设立一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并共同运作经营。2、若上述法院裁定的土地使用权因客观原因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而由海口市政府或国土管理部门以货币形式补偿时，补偿款由三方按上述比例享有。3、若法院裁定的土地使用权部分办理了使用权证书、部分由政府以货币补偿时，则由三方按上述比例享有补偿款并同时以办理了使用权证书的土地使用权为注册资金设立合资公司，共同运作经营。合同签订后，金诚信公司先后向银泰公司支付了500万元权益转让款。金诚信公司在负责办证过程中，因金石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因重复发证，建设占用等因素，该地块已无法办理过户。后经金诚信公司做工作，于2011年10月12日促成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以市土资储字（2011）221号文确认并同意对原占用土地进行置换补偿。为此，三方当事人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关于“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的补充协议》，确认土地置换的费用包括咨询、勘察、评估、招待等政府收取的相关费用，由三方按照股份比例出资，进入项目成本。经金诚信公司争取，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5月28日以海土资储字（2013）174号文致函海口市规划局，拟用位于海口市江东新区琼山大道西侧海边一线政府储备地作为置换补偿用地。2013年6月1日，银泰公司向金诚信公司出具《关于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的函》，决定废除并终止合同。2013年6月8日，金诚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3年6月20日银泰公司与聚兴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同意解除原三方所签订的合作合同和协议。
另查，银泰公司的股权已于2008年通过公开拍卖方式进行处置，由聚兴公司竞拍取得，聚兴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国有企业。
金诚信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请求：1、确认金诚信公司与银泰公司及聚兴公司签订的《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关于“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继续履行，确认依据上述合同对拟获得的置换土地使用权由金诚信公司享有60%的按份共有权益；2、判令银泰公司协助金诚信公司将拟获得的置换土地使用权由金诚信公司享有60%的按份共有权益，向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申请办理至金诚信公司名下的相关法定手续；3、诉讼费由银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1997）琼高法执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将位于海口市凤翔路南侧29994.6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琼山国用（府城）字第04958号］裁定给银泰公司，应视为银泰公司已取得该土地的物权。金诚信公司、银泰公司及聚兴公司所签订的《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和《关于“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银泰公司向金诚信公司及聚兴公司分别转让的是土地使用权的60％和25％的权益份额，由三方按份共有，以此按约定比例取得新成立公司的股权，该约定不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性质。其权益份额转让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银泰公司的营业执照虽然登记为国有企业，但其在2008年已将股权处置拍卖给聚兴公司，聚兴公司不属于国有企业。因此，银泰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和《关于“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的补充协议》依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继续履行。金诚信公司关于合同效力和获得涉案土地60％按份共有权益及继续履行的请求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金诚信公司要求银泰公司向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申请办理至金诚信公司名下拟获得的60％置换土地相关法定手续的请求，因置换土地目前尚未完全实现，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金诚信公司与银泰公司及聚兴公司于2010年6月16日签订的《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及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关于“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继续履行；二、金诚信公司依据上述合同对拟获得的置换土地使用权享有60％的按份共有权益；三、驳回金诚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银泰公司承担。
金诚信公司上诉称：金诚信公司与银泰公司和聚兴公司于2010年6月16日签订一份《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约定金诚信公司以500万元购买银泰公司因其与金石公司债权债务纠纷一案，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琼高法执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给银泰公司的位于琼山区凤翔路南侧面积29994.68平米土地（约合45亩）使用权（琼山国用（府城）字第049**号）60%权益。金诚信公司购买后发现银泰公司该用地已被海口市政府进行美舍河河道建设占用了38亩，还剩7亩用地。金诚信公司对银泰公司转让用地权益隐瞒这一重大瑕疵问题，采取积极的态度解决，经金诚信公司一年多与政府部门的交涉使得政府有关部门基本认可进行置换，而当银泰公司得知这一消息后，认为有利可图，再次隐瞒该资产转让给聚兴公司的事实，以所谓自己为国有企业未按法定程序违规转让国有资产为由，提出解除与金诚信公司的《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根据所查明事实，原审判决认定金诚信公司对拟获得置换土地使用权享有60%按份共有权益是完全正确。但是，原审法院未支持金诚信公司所提要求银泰公司协助金诚信公司向政府相关主管部门办理相关法定变更手续的请求是不妥的。置换土地是否实现不影响银泰公司协助金诚信公司办理相关法定审批及变更登记手续。从本案合同上看，根据《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金诚信公司向银泰公司支付500万元土地转让款后，金诚信公司取得并享有银泰公司琼山区凤翔路南侧面积29994.68平米土地（约合45亩）使用权60%的土地使用权，银泰公司有义务协助金诚信公司向政府相关主管部门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使原由银泰公司独家享有变更为与金诚信公司按份共有。而当政府占用该土地同意另行置换用地进行补偿后，金诚信公司应当自然获得拟置换土地60%权益。
从法律上看，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并确认金诚信公司对拟置换用地拥有60％权益的情况下，依法转让权益方有义务与受让方向政府部门办理权益变更登记手续，如果不共同办理变更手续，受让方无法取得政府部门认可的相应的物权登记手续并受到法律相应的保护。转让方应具有协助办理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法定附随义务。这一附随义务应在置换土地实现过程中与政府办理本案置换用地工作同步进行，才能及时得到政府部门认可向金诚信公司与银泰公司颁发置换土地并颁发记载金诚信公司与银泰公司享有共有权益的土地证，因此，必须有共有权益人共同签章申请手续是政府相关部门办理变更手续的前提，如银泰公司对此不予协助配合，政府相关主管部门是无法直接办理变更手续的。事实上，依法无论从原有用地权益还是到置换用地权益，只要金诚信公司拥有60％的权益，银泰公司作为原用地使用权人就有义务协助受让权益的金诚信公司依法向政府相关部门办理变更手续，使政府部门依法以变更登记方式认可金诚信公司取得和享有置换土地60％的权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第三项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内容；二、改判银泰公司按原审判决确认的金诚信公司对拟获得置换土地使用权享有60%按份共有权益，协助金诚信公司向政府相关部门办理至金诚信公司名下的相关法定变更手续；三、由银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银泰公司答辩称：一、金诚信公司上诉的陈述部分虚假。1、金诚信公司称银泰公司隐瞒本案所涉土地己被政府占用等重大瑕疵向其转让土地权益不是事实。（1）金诚信公司与银泰公司、聚兴公司签订合同之前银泰公司就向金诚信公司出具了从原琼山区建设局调取的该土地的红线坐标图及相关文件，金诚信公司就已经了解该土地被占用或重复发证情况。否则，金诚信公司不可能以500万元的低价购买60%即约27亩的土地使用权。（2）金诚信公司充分了解该土地状况，所以合同才约定了“调整用地位置”、“部分办理土地使用证”和“货币形式补偿”等情形。（3）2011年5月4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银泰公司与金诚信公司共同起草的情况反映材料向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发出的（2011）琼执信字第122号《关于海南银泰建设投资开发公司反映有关情况的函》以及双方于5月16日向海口市国土局递交的《关于海南银泰建设投资开发公司要求尽快执行生效裁定的报告》及《违法发放土地证的清单》。上述文件均载有涉案土地的瑕疵问题。因此，金诚信公司对此是明知的。2、金诚信公司称银泰公司自称国有企业是谎言，且隐瞒该公司产权已转让给本案第三人持有的事实。（1）根据营业执照显示银泰公司至今仍是“全民所有制”性质。银泰公司至今未进行股东及企业性质的变更登记，该企业仍属国有企业性质，该公司的资产仍属国有资产性质。（2）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采信中国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无关联的且没有证明资格的证据是极其错误的，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银泰公司已不是国有企业。
二、涉案合同无效。原审认定涉案合同有效是错误的。
三、即使涉案合同有效，原审法院第一、二项判决及金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三方所签订的《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整体来看，该合同约定主体内容为“权益转让一权益合作一共同经营”这样一个操作模式，即无论法院如何认定和判决，其结果均不应超越该合同范围和目的。涉案合同首先约定：（1）土地权益转让后三方享有的份额，金诚信公司享有60％权益，银泰公司享有25％权益，聚兴公司享有15％的权益。其次约定：（2）该涉案土地权益处理方式有三种：A：如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后（包括调整用地位置），该土地使用权经评估后作为注册资金成立一家公司并共同运作经营。B：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以货币方式补偿，三方按比例享有。C：如办理了部分土地使用权证，部分货币补偿，则货币按比例分配，部分土地使用权作为注册资金成立公司以共同运作经营，最后又约定：（3）当出现A、C两种情况时共同经营的办法。即新公司的注册资金暂定为人民币1000万，届时根据土地使用权评估结果自行调整决定，新公司应按法律规定由三方共同经营。也就是说三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1）、（2）、（3）流程进行操作。即除分配货币资金外，无论出现何种情况，该土地权益所体现对应的内容是三方都应将其土地使用权权益入股共同成立新公司并共同进行开发，绝不允许三方抛开合同约定的这一根本性目的而“独辟蹊径，另起炉灶”。原审法院判决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就应纵观整个合同的内容，回归合同本意。
2、拟置换土地实际上不能实现，金诚信的上诉请求也根本无法实现。（1）按照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处理用地置换遗留问题实施方案》的规定，要解决用地置换，该置换程序有9个步骤，且每个步骤都有严格的工作要求。置换中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现在涉案土地的置换仅走到第3个步骤就无法走通了。原因是海南高院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裁定给银泰公司之前，原土地使用者金石公司未办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证，并且除向政府国土部门缴纳了5091047元的土地出让金外，尚欠2647182元的土地出让金及耕地占用税款未交。海口国土局在办理该土地置换流程事宜时，也已查清该土地出让金未交清，并已明确告诉银泰公司因涉案土地金未交清而无法办理土地置换。（2）原审法院第一、二项判决错误主要是被《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征询用地规划意见及建设条件的函》所误导。该函件仅仅是政府部门因上述工作流程的需要而发送的内部征询函件，不是发给地方的正式置换土地的文件，不能作为土地置换的法定文件。更何况该内部函件仅为“拟安排”某地方土地，这也是一种意向或一种可能，而且仅仅是“安排”，并未确定将某地方土地给土地方。更何况如上所述因涉案土地未交清款项而无法办理土地置换。上述事实说明拟置换的土地的根本不能实现，因而金诚信公司享有置换土地权益也是不存在的，海南金诚信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请求办理变更手续更是不可能的。综上所述，应驳回金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聚兴公司述称：一、金诚信公司陈述其对涉案土地的情况不清楚不是事实，对涉案土地的情况金诚信公司是充分了解后先找聚兴公司商谈，才与银泰公司合作。二、金诚信公司陈述聚兴公司已经购买了银泰公司的股权，银泰公司已经不是国有企业。银泰公司的股权在工商局有登记。如果聚兴公司购买了海南银泰公司的股权，为什么不与聚兴公司签订合同，而是与银泰公司签合订合同。
银泰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原审法院认定银泰公司已取得该土地的物权是错误的，实际上银泰公司尚未实际取得该宗土地的物权。法院的裁定书所确认的物权仅仅是一个拟制物权，并非法律上的物权设立。虽然《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可见，物权设立、变更、消灭的法律效力与物权效力不是一回事。法律效力是指物权据以设立、变更、撤销的法律行为（文书）合法有效，并不等于物权的实现，而物权效力是指实际实现物权的效力。因此前者至多是个拟制物权，而后者是现实的物权；前者依法是不能转让的，后者才能转让。虽然法院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裁定给了银泰公司，但到目前为止，政府的国土部门并未将该宗土地变更登记到银泰公司名下，因此，银泰公司尚未实际取得该宗土地的物权。（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权益份额的转让不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性质是错误的，实际上涉案土地权益的转让为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理由是：1、《补充协议》是伪造的，银泰公司对此已经阐明；2、既然是新公司的股权，按照原审判决书逻辑，就应当与土地使用权无关。然而，新公司尚未具备成立条件，是否能成立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就判决确定未来未必能实现的股权过早。3、土地使用权的按份共有，其中份额的客体即是土地使用权，每个主体必然拥有各自份额内的土地使用权，而金诚信公司及聚兴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即是根据合同约定从银泰公司处受让而来，因此转让的就是土地使用权。4、既然是公司股权，为何在判决主文中又成了“土地使用权的共有权益”？土地使用权没有转让，就没有土地使用权的共有权益？（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不属于国有资产，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实际上该涉案土地仍旧是国有资产。1、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金诚信公司在开庭后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资产管理处置部《关于协助查询通知书的回复》，早已过举证期限，法院应当依法不予调取，但原审法院违反规定调取该证据。且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在该证据未经当事人的充分质证下，就采信并对重大事实予以认定显然违法法定程序。银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银泰公司仍是国有企业，银泰公司股权仍为国有公司持有，而非聚兴公司拥有。（四）原审法院对上述重大事实的错误认定最终导致法律适用的错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以及《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的相关规定。由于涉案合同所涉及的土地至今还未办理下权属证书，其转让行为也未得到政府的批准，且银泰公司是国有独资企业，其转让国有资产依法应当经过评估、审计、批准等程序才能进行转让。所以本案所涉土地权益的转让因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
二、原审法院判决确认金诚信公司对拟获得的置换土地使用权享有60％的按份共有权益是错误的。（一）《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征询用地规划意见及建设条件的函》仅是政府部门因工作流程的需要而发送的内部征询函件，不是发给土地方的正式置换土地的文件，不能作为土地置换的法定文件。金诚信公司诉请确认其对“拟获得的置换土地使用权享有60％的按份共有权益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拟置换的土地的根本不能实现。主要原因是原土地使用者金石公司未办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证，并且除向政府国土部门缴纳了5091047元的土地出让金，尚欠2647182元的土地出让金及耕地占用税款。因此拟置换的土地的根本不能实现，因而金诚信公司享有置换土地使用权60％的按份共有权益也是不存在的。
三、即使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也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应当解除。1、由于金石公司尚欠大量土地土地出让金及耕地占用税款等原因，银泰公司所涉土地的物权根本不能实现，这属于不可抗力。《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基于合作的土地的物权实现不了，就根本无法实现今后成立新公司的合作开发。因此，依法应当解除合同。2、金诚信公司自称其可以办理土地权属证书，但是，金诚信公司却做不到。本次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对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置是公开、透明的。因此，双方根本无法再合作下去。本合同依法应予以解除
四、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违反法定程序。（一）原审法院违法调取《关于协助查询通知书的回函》且未经当事人质证就采信违反法定程序。（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金诚信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其中，撤回原诉状第3项诉讼请求；在原诉状第1项基础上增加了“确认依据上述合同对拟获得的置换土地使用权由原告享有60％的按份共有权益”诉求。其增加诉讼请求早己超过举证期限，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书在判决书中未对各方的证据进行认证程序违法。
五、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有误。（一）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写到：“合同签订后……后经原告做工作，于2011年10月12日促成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以市土资储字（2011）221号文确认并同意对原占用土地进行置换补偿。……经原告争取……”。不是事实。首先，到目前为止，除了金诚信公司几张向银泰公司要钱的账目单外，无证据证明金诚信公司为该宗土地的权属过户和办证做过任何工作。其次，海口市国土资源局的所有关于土地置换补偿的文件均是按照海口市政府的统一部署，公开、公正、合法地作出的，并非为某个人、某个小团体、某个企业而开的特例，并非暗箱操作。再次，经了解，海口市政府有关领导、国土资源局相关领导和工作人员根本不认可金诚信公司自称为此工作付出的巨大费用。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银泰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的判决；2、改判确认银泰公司与金诚信公司及聚兴公司于2010年6月16日所签的《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及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关于“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的补充协议》无效；3、金诚信公司对拟获得的置换土地使用权（实际上该土地使用权不存在）不享有60％的按份共有的权益；4、驳回金诚信公司的诉讼请求；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诚信公司承担。
金诚信公司答辩称：一、银泰公司同意转让给金诚信公司60%的权益土地系不良资产，经金诚信公司努力即将盘活时，银泰公司反悔，这一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与支持。具体理由与上诉意见一致。
二、银泰公司并非国有企业，在本案合同签订前其企业产权转让给了属于民营企业的聚兴公司持有，其以转让国有资产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为由，认为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我国国有资产管理法、国有企业产权转让的相关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履行评估程序，其目的防止国有资产不法流失，但我国国有资产管理法律中没有任何规定，转让国有资产没有履行法定评估程序合同无效的规定。转让国有资产没有履行法定程序，仅是违反管理性规定，并没有违反合同效力性规定。受让产权方没有义务对转让国有产权是否履行法定程序承担责任，转让方以未经评估转让资产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为国有资产转让评估与挂牌交易是国有企业内部管理事情，根据我国产权交易管理办法规定，如果国有资产挂牌交易中竞卖不成，可以以协议方式转让。因此，采取协议转让方式不能对抗善意购买人，购买人没有法定义务了解交易对方资产性质及是否履行了国有资产转让评估与挂牌程序。既然金诚信公司认可受让土地权益，为维护正常的交易秩序和安全，依法不应认定本案合同无效。况且，根据银泰公司提供相关证据和原审法院的调查取证，不能证明银泰公司的资产属国有资产。银泰公司为什么没有履行国有资产转让评估与挂牌程序，是因为银泰公司转让土地权益时己经不属于国有企业。银泰公司提供营业执照证明企业性质为国有企业，但没有提供国有资产管理机构国有资产登记证书，证明其产权为国有资产证据不足。我国曾经对国有企业进行过清理，根据《国家出资企业产权登记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对国家出资的企业包括制权的境内外各级企业及其投资参股企业，应当纳入产权登记范围，经登记的国有企业颁发产权登记证书。这一国有产权登记制度说明，银泰公司仅提供营业执照，而未能提供国有产权登记证书证明其为国有企业，这明显属于证据不足。而银泰公司不能提供产权登记证书的原因是，银泰公司的产权转让给了聚兴公司，而聚兴公司不属于国有企业。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为银泰公司产权原持有人湖南建设银行长沙建银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的上级单位，该公司证明其承继湖南建行实际持有银泰公司股权，己于2008年通过公开拍卖方式进行处置，最终由聚兴公司取得，而聚兴公司不属于国有企业。银泰公司始终未能提供国有企业产权登记证书的事实与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证明相互印证，本案合同签订前，银泰公司的产权确已通过产权交易处置给聚兴公司，其产权发生了国有转为私有性质转变。银泰公司诉讼中仍以自己为国有企业产权进行抗辩，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虚假陈述。
三、本案合同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没有按法定程序办理政府审批和登记手续，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这一观点不能成立。本案合同约定，银泰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60%权益给金诚信公司，转让后银泰公司享有该用地使用权15%，聚兴公司享有25％的权益，转让后该土地使用权由三家单位按份共同共有。合同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关系，而是通过土地使用权权益转让而建立土地使用权按份共有的关系，不存在违法转让的问题。银泰公司以权益对应的标的物是土地使用权为由，便认为其转让的是土地使用权，这不符合我国法律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的性质与特征。本案中，银泰公司仅转让使用权60%权益给金诚信公司，因此仅失去土地使用权部分处分、收益权，而非土地使用权的占有、使用权；由于土地占有、使用权没有进行分割转让，并未因此形成金诚信公司独立拥有与银泰公司没有关系，银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本身并没有发生转让而全部易主给金诚信公司，而是使用权持有人主体发生了从独家向三家单位按份共有的变更，依法土地权益以转让按份共有行为的合法有效性认定，不应适用法律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须经政府审批的相关规定。土地使用权作为一种物权，其转让合同不因其转让未经政府有关部门审批和登记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当事人一方以双方之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据此，尽管因涉案用地被政府征用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并领证，银泰公司即使转让该使用权，而依据上述物权法规定，不应影响该转让合同的效力。
四、银泰公司以本案合同土地欠交出让金等，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站不住脚。银泰公司转让60%土地使用权权益给金诚信公司时，该用地确实存在一些需要解决的问题，诸如该土地目前还欠部分土地出让金；先被居民非法占用后由海口市政府以河道建设征用，但这些问题不能推翻法院对用地使用权裁定的合法性，也不能成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尤其在金诚信公司积极努力协调下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同意置换用地后，金诚信公司可以通过土地置换有望取得新的建设用地权益而实现合同目的情形下，更不成为银泰公司解除合同或宣布合同无效的借口。
综上所述，银泰公司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护金诚信公司的合法权益。
聚兴公司述称：对银泰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二审期间，金诚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聚兴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聚兴公司收购了银泰公司的股权。经质证，银泰公司、聚兴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力有异议，认为代缴社保仅是双方的义务往来，不能证明银泰公司与聚兴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问题。
本院认证如下：对金诚信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的内容仅是聚兴公司确认其为银泰公司职员代缴养老保险、社会保险。因此，本院认为不能依据该证据证明聚兴公司收购银泰公司的股权，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金诚信公司与银泰公司、聚兴公司签订的《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关于“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银泰公司上诉以涉案土地并未办理土地证，且属于国有资产，其转让没有经过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同意为由，主张上述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琼高法执字第3-6号生效民事裁定书已经将金石公司所有的位于海口市凤翔路南侧29994.6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琼山国用（府城）字第04958号］裁定给抵偿银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据此，本院认为金诚信公司与银泰公司、聚兴公司签订《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关于“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银泰公司将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的部分权益转让给金诚信公司、聚兴公司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述两份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银泰公司以其还没有办理土地证、其处分资产没有经过政府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双方是否应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银泰公司上诉以涉案土地无法办理土地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土地还没有办理土地证，但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而政府有关部门也在办理涉案土地的置换工作，因此，目前为止尚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因此，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银泰公司上诉主张应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金诚信公司是否应享有拟获得的置换土地使用权60%的按份共有权益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第九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结合金诚信公司与银泰公司、聚兴公司签订的《权益转让及合作合同》约定的内容，本院认为，金诚信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500万元的土地权益转让金，故金诚信公司应对涉案土地享有按份共有的权益。现因政府有关部门在对涉案土地办理置换工作，也有了初步的置换意见，因此，原审判决金诚信公司对拟获得的置换土地使用权享有60%的按份共有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金诚信公司上诉主张银泰公司协助其将拟获得的置换用地使用权益的60%权益向政府部门申请办理过户手续至其名下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土地的置换工作仍在进行中，置换土地的位置、面积等还没有最终确定，因此，金诚信公司上诉请求银泰公司协助其向政府部门申请办理过户手续至其名下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海南金诚信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500元，由海南银泰建设投资开发公司负担10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臣
审 判 员 黄海鹰
代理审判员 王春芬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段海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