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志尚，男，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1879。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秋莲，女，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190X。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组织机构代码证号为××。
负责人：熊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佩莎，广东约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彬，广东约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健军，男，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公民身份号码为×××1951。
原审被告：广州市荣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组织机构代码证号为××。
法定代表人：陈创根。
委托代理人：陈辉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与原审被告刘健军、广州市荣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荣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三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6月5日，肖某、何秋莲、肖志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刘健军与广州荣威公司赔偿肖某、何秋莲、肖志尚848791.95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2112元、丧葬费2967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530元、住宿费10200元、交通费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上共计1243988.5元，先由交强险赔付110000元，剩余部分按70%计算为793791.95元，扣减刘健军已支付的55000元，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仍需赔付848791.95元；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一并处理）；2.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刘健军与广州荣威公司负担诉讼费。
2015年3月22日，刘健军驾驶粤A×××××号货车在途经东莞市虎门镇某红绿灯路口时，与何某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何某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无法查明事故中哪一方违反交通信号指示通行，不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经查，事故死者何某死亡后的血液中乙醇含量达醉酒状态。另查明，刘健军在交警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其在途经事故路口及人行横道时没有减速通行。
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承保了粤A×××××号货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和不计免赔率险，其中交强险有责限额122000元（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财产损失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事发在保险期限内。
事故死者何某，男，1987年6月2日出生，属农村居民户口。肖志尚、何秋莲、肖某分别是何某的父亲、母亲、儿子，其中肖志尚、何秋莲共生育包括何某在内的两名子女且均已成年。肖某户籍所在地派出所证实：肖某属于非婚生子，其生母具体身份不详，已经与肖某及事故死者何某失联八年之久。肖某居住地村委会同意指定肖志尚作为肖某的法定监护人。肖志尚、何秋莲、肖某提供的劳动合同、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收入证明等显示：（1）2014年2月至10月，死者何某在东莞市真膳美膳食管理有限公司任职。2014年11月开始，何某从事道路工程劳务工作，工作地点在东莞市××××路段；（2）2013年11月，何某通过房产中介租赁东莞市常平镇金美花园住房。再查明，何秋莲无生活来源。根据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一方的申请，经鉴定，何秋莲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另外，刘健军与广州荣威公司之间属于车辆挂靠关系。
本案一审最后一次法庭辩论日为2015年11月4日，原审法院按2015年度标准计算最后一次法庭辩论日为2015年11月4日，本院按2015年度标准计算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一方各项损失如下：
1.死亡赔偿金：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一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事故死者何某在东莞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稳定收入，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0192.9元/年（广东省城镇居民年均可支配收入）×20年=603858元。何秋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20年，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因此，何秋莲的被扶养生活费应由其丈夫肖志尚及两名子女共同分担，即：22171.9元/年（广东省城镇居民年均消费性支出）÷3×20年=147812.67元。肖某事发时年满8周岁，被扶养年限为10年。虽然本案中无法查证肖某生母的具体身份情况，但在没有证据证实其生母已死亡或宣告死亡的情况下，肖某的生母仍需承担肖某的抚养费用，因此，肖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2171.9元/年÷2×10年=110859.5元。以上共计862530.17元；
2.丧葬费：29672.5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
4.交通费：肖志尚、何秋莲、肖某诉请5500元合理，予以支持；
5.住宿费：酌情支持5000元；
6.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审法院按事发时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3人30天，即：1310元/月÷30天/月×30天×3人=3930元；
7.其他情况：事故发生后，刘健军支付了两笔共计55000元给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一方，其中一笔款项25000元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一方认为属刘健军无偿支付的，并不应该在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一方的总损失中扣减。原审法院认为，该笔25000元款项收据中明确注明“该笔费用最终从赔款总额中扣除”，因此，对于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一方相应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刘健军支付了处理何某丧葬事项的费用3800元。
原审法院认定刘健军与事故死者何某各承担50%责任，理由为：（1）涉案事故是机动车之间的碰撞事故，无充分证明是哪一方违反交通信号通行，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各负同等责任；（2）已查明的违法事实中，刘健军没有减速通过路口及事故死者何某醉酒驾驶的过错相抵。
事故死者何某相对于粤A×××××号货车而言，属于该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根据交强险制度，肖志尚、何秋莲、肖某的事故损失，应由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122000元的限额（各分项同上）范围内赔付给肖志尚、何秋莲、肖某。肖志尚、何秋莲、肖某超出交强险限额的事故损失，按照事故责任，应由刘健军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广州荣威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及被挂靠的单位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刘健军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
以上第1-6项均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共计956632.67元，根据以上理由，应由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赔付方110000元。剩余846632.67元按50%计算为423316.34元应由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给肖志尚、何秋莲、肖某。
综上，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需赔付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一方533316.34元，扣除车方支付的58800元（55000元+3800元），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仍需赔付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一方474516.34元。驳回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一方对刘健军、广州荣威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一方其他的诉讼请求。车方垫付的费用可与保险公司协商。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以上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474516.34元给肖志尚、何秋莲和肖某；二、驳回肖志尚、何秋莲和肖某对刘健军、广州市荣威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肖志尚、何秋莲和肖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44元（肖某、何秋莲、肖志尚已预交），由肖志尚、何秋莲、肖某负担2709元，由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负担3435元。劳动能力鉴定费2815.53元（肖志尚、何秋莲、肖某预交），由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负担。
上诉人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计算何秋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何秋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其两名子女共同分担，肖志尚作为何秋莲的配偶，家庭经济拮据，并且已经年满58周岁，两年之后已无扶养能力，无法扶养同年龄段的何秋莲，故肖志尚不能作为何秋莲的扶养人，何秋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两人计算为221719元。二、原审法院认定何某与刘健军对事故各承担50%的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仅就刘健军在路口未减速通行进行责任划分，而刘健军在事发路段闯红灯，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总损失为1030539元，超出交强险110000元部分由刘健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扣减广州荣威公司支付的58800元，综上，肖某、何秋莲、肖志尚请求二审判令：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695577.30元。2.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口头补充上诉意见为：一、何秋莲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显示何秋莲生育何某与肖乐两名子女，但其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何秋莲存在另外一个女儿何梅香，故何秋莲提供了虚假的亲属关系证明。二、经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调查，何秋莲曾生育三名子女，照片显示何秋莲双手可以提着凳子行走，不存在四肢无力的事实。三、何秋莲并非工伤，××致伤残的标准评定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重新鉴定。综上，请求二审判令：1.撤回对何秋莲扶养费的认定。2.肖志尚、何秋莲、肖某承担二审诉讼费。
针对肖志尚、何秋莲、肖某的上诉，太平洋财险广州公于二审法庭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何秋莲的配偶肖志尚应作为何秋莲的扶养人，事故发生时，死者何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其对事故承担50%的责任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实践。
针对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的上诉，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于二审法庭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何梅香是肖志尚与何秋莲的干女儿，保险公司的公估调查系单方取得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何秋莲的子女情况。何秋莲是否具备劳动能力不能仅凭目测，应由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国家标准依法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了何秋莲丧失劳动能力，不能以何秋莲能够用一只手提起小凳子推翻鉴定结论。
针对肖志尚、何秋莲、肖某及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的上诉，刘健军于二审法庭调查时口头发表意见称：我方在事发路口通行时交通信号灯为绿灯，不存在闯红灯的行为。关于何秋莲的扶养人问题，请法院依法裁决。
针对肖志尚、何秋莲、肖某及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的上诉，广州荣威公司二审法庭调查时口头发表意见称：何某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何某经检测在事发时属于醉酒状态，其对事故承担5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何秋莲的扶养人问题，请法院依法裁决。
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二审期间提交何梅香的户口本，拟证明何梅香并非何秋莲的女儿。经质证，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刘健军、广州荣威公司认为该户口卡仅显示了何梅香的父亲为户主何传柱，而未显示何梅香的母亲信息。
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二审期间提交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一份，拟证明何秋莲生育有三名子女以及何秋莲四肢无力不属实。经质证，肖志尚、何秋莲、肖某对该公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刘健军、广州荣威公司对该公估报告予以确认。
刘健军、广州荣威公司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是：一、何秋莲是否应当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二、何秋莲的扶养人人数问题。三、原审关于案涉事故的责任分配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何秋莲在一审阶段经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各方当事人在收到该司法鉴定意见后均未提出异议。何秋莲的病历资料显示何秋莲于2011年已经诊断为脊髓空洞，颈椎退行性变，故何秋莲丧失劳动能力具有病理基础和事实依据。何秋莲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无工作证明显示何秋莲没有劳动能力、没有工作，表明何秋莲没有收入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令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向何秋莲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在一审阶段收到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没有合理事由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依法发表质证意见，其现上诉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焦点二。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主张何秋莲生育有三名子女，案外人何梅香应作为何秋莲的扶养人。虽然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中记载有何梅香是何秋莲的女儿，但何秋莲解释称何梅香系其干女儿，且何梅香的户口卡显示其父亲为何传柱。本院认为，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记载无法直接证明何梅香是何秋莲的女儿，即使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关于何梅香系何秋莲的女儿这一主张能够成立，按照该主张，何梅香自幼时被他人收养，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何梅香对何秋莲的扶养义务情况，故对于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肖志尚作为何秋莲的配偶，与何秋莲具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原审认定肖志尚作为何秋莲的扶养人，本院予以维持。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一方上诉认为肖志尚不应当作为何秋莲的扶养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何秋莲的扶养人包括肖志尚及两名成年子女共计3人，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交警部门对于案涉交通事故无法查明事故中哪一方违反交通信号指示通行，不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原审根据公平原则以及刘健军没有减速通过路口与和平醉酒驾驶过错相抵，认定刘健军与何某各承担50%的责任，处理妥当。上诉人肖志尚、何秋莲、肖某上诉人认为刘健军在事发时违反交通信号指示灯，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要求刘健军承担70%的事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肖志尚、何秋莲、肖某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上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404元，由上诉人肖志尚、何秋莲、肖某负担10756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648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小美
代理审判员 邹 越
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