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丰能燃料供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琪波。
委托代理人：周辰土。
委托代理人：徐阳恒。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海珍。
委托代理人：张剑春。
委托代理人：褚阳松。
上诉人宁波丰能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能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马海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3）甬仑港商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10月31日，丰能公司因银行转贷需要，经案外人宁波聚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泉公司）顾某介绍，与马海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丰能公司向马海珍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0月31日至2011年11月14日，借款用途为转贷；付款日期为出借人已于合同签订当日将借款全额付予借款人，借款人经清点准确无误；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按月支付出借人，借款人如不按期支付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息每日加收20%；借款人到期未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导致出借人为催款所需的，包括公告、送达、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均由借款人负担；担保人顾某、颜某对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还对其它事项作了约定。双方当事人在该合同上还手写了丰能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营业部及丰能公司财务人员水某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海支行的汇款账户。合同签订当日，在扣除双方商定的75000元转贷费用后，马海珍向丰能公司财务人员水某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汇款1925000元，聚泉公司账户代马海珍分两次各汇款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至丰能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镇海区支行账户。借款约定到期日后，丰能公司于2011年11月14日通过水某账户汇款归还马海珍借款本金1925000元及转贷费用75000元，合计2000000元，其余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自2011年11月15日起的利息未能偿还。2013年11月12日，马海珍与浙江甬安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聘请合同》，并支付律师费80616元。
马海珍以丰能公司借款后未按约归还为由，于2013年12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丰能公司立即偿还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11月14日的利息为5904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6.15%的四倍上浮20%计算）；二、丰能公司承担马海珍实现债权费用80616元。
丰能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丰能公司有向马海珍借款3000000元的意思表示，但马海珍实际交付的借款仅为2000000元，扣除75000元的转贷费用后，丰能公司实际收到的汇款仅为1925000元，丰能公司已于借款约定的到期日即2011年11月14日归还了马海珍该2000000元借款，故丰能公司已履行还款义务。双方未就聚泉公司代马海珍提供借款本金1000000元达成合意，在聚泉公司尚欠丰能公司大额借款的情况下，马海珍指示聚泉公司代付1000000元借款须经丰能公司确认，故争议的1000000元只能认定为聚泉公司归还丰能公司的借款，何况马海珍也无法提供其在借款当天向聚泉公司提供1000000元的证据。马海珍已承认聚泉公司“代为支付说明”系事后出具，该证据有伪证嫌疑。因此，在丰能公司已按约还款的情况下，应依法驳回马海珍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马海珍与丰能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无效外，其它内容合法有效。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丰能公司仅偿还马海珍借款本金及转贷费用2000000元，丰能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清偿责任；现马海珍要求丰能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正当合法，予以支持；鉴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已达法定上限，马海珍要求在此基础上再增加20%计付利息，于法无据，对该诉请，不予支持；马海珍与丰能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马海珍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其收费标准符合相关规定，对马海珍该诉请，亦予支持。丰能公司主张争议的1000000元应认定为聚泉公司归还丰能公司的借款及丰能公司已全额归还全部借款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亦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丰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归还马海珍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丰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海珍律师费80616元；三、驳回马海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39元，减半收取9919.50元，由马海珍负担442.50元，丰能公司负担9477元。
丰能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且该《借款合同》是在丰能公司借款之前签署，马海珍仅向丰能公司提供1925000元借款本金，故原审法院以合同载明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不当。在原审审理中，马海珍自认预先扣除的75000元是2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及转贷费用，故原审法院认定预先扣除的75000元是3000000元借款对应的转贷费用不当；二、马海珍未能举证证明丰能公司与马海珍达成借贷合意以及马海珍向聚泉公司提供了1000000元借款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马海珍通过聚泉公司账户代其两次汇款500000元，合计1000000元至丰能公司账户，以及丰能公司与聚泉公司在2011年10月31日达成代为提供借贷的合意，显属错误。即使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因聚泉公司尚欠丰能公司8500000元，马海珍将1000000元债权转让给聚泉公司时也未征得丰能公司同意。况且，马海珍在款项出借后近两年内未向丰能公司主张1000000元债权，显然不符合常理；三、原审法院未依法向水某调查取证，导致原审事实认定不清。丰能公司已通过水某账户直接汇给马海珍2000000元，另外的1000000元款项由顾某代为归还，而原审法院亦查明顾某已替丰能公司归还1000000元，因此丰能公司已还清涉案借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海珍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马海珍答辩称：马海珍通过顾某所在聚泉公司向丰能公司代为支付了涉案1000000元款项，因代为支付系债权转让行为，无须征得债务人同意。而丰能公司作为债务人，主张顾某归还该笔款项，该债务转让未经债权人马海珍同意不发生法律效力。因马海珍与顾某、聚泉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使丰能公司要求顾某代为归还借款，也必须征得债权人马海珍同意。丰能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未向水某调查取证，因水某系丰能公司财务总监，应由丰能公司自行举证，因此该项请求不属于原审法院调查取证范围。丰能公司认为其已通过水某账户归还马海珍2000000元，顾某负责归还另外1000000元，但在原审审理中丰能公司对于顾某归还的1000000元款项未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丰能公司对于原审中否认的事实，二审中不能再改变陈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马海珍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丰能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调查笔录一份；证据2.汇款凭证一份，拟证明水某因病未能向原审法院陈述涉案借款事实，以及丰能公司已委托顾某归还马海珍1000000元借款的事实。丰能公司向本院申请水某作证，拟证明丰能公司已委托顾某归还马海珍1000000元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水某陈述称：2011年10月底，丰能公司由水某负责向马海珍借款3000000元，当天马海珍汇入丰能公司账户2000000元，聚泉公司汇入丰能公司账户1000000元。同年11月14日，丰能公司通过水某账户归还马海珍2000000元。因顾某尚欠丰能公司款项，顾某代丰能公司归还马海珍1000000元。马海珍经质证认为：水某系丰能公司财务总监，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该证言只能作为丰能公司的陈述；证据1、2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不能证明顾某替丰能公司归还马海珍1000000元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审查认定将在下文中予以论述。
本院经审查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海珍向丰能公司交付的借款数额是1925000元还是3000000元；二、顾某是否已替丰能公司归还马海珍1000000元借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丰能公司认为马海珍仅向该公司交付了1925000元，但对于2011年10月31日丰能公司收到马海珍交付的2000000元（扣除75000元转贷费用）以及顾某通过聚泉公司代为支付的1000000元借款，丰能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人水某对此均无异议，且顾某亦认可聚泉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系马海珍委托其交付的借款，顾某、颜某两人的证言可以与《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出借人已于合同签订当日将借款全额付予借款人”等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马海珍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依法认定丰能公司与马海珍之间的借款数额为3000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丰能公司认为顾某已代为归还了争议的1000000元借款。本院认为，丰能公司主张顾某代为归还借款的依据不足。首先，丰能公司在原审审理中对于顾某代为归还马海珍1000000元借款的陈述未予认可，二审中，丰能公司财务人员水某又认可马海珍出借款项为3000000元及顾某代为归还1000000元借款的事实，因此，丰能公司的表述前后不一致，有违诚信。其次，丰能公司认为涉案1000000元借款已通过顾某代为归还，按照法律规定，丰能公司要求顾某代为归还涉案借款的行为属于债务转让，债务转让应取得债权人同意，否则该行为对债权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丰能公司未举证证实涉案债务转让已取得马海珍同意，虽然丰能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提供了水某证言和汇款凭证等证据，但上述证据证明力较弱，难以证实顾某代为归还了涉案1000000元借款，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再次，丰能公司认为马海珍在借款发生后近两年内未向其主张权利，因此涉案1000000元借款不存在。因顾某、颜某系涉案借款介绍人与保证人，故马海珍认为其一直向保证人顾某、颜某催讨，该主张较为符合常理，应予采信。综上，丰能公司认为其与马海珍之间不存在3000000元借贷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还清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宁波丰能燃料供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