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9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凯，男，汉族，1985年1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楼，江苏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静，江苏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1号4801室。
主要负责人：伍妞，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赛男，女，汉族，1994年8月4日出生，该分公司工作人员，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庆凯因与被上诉人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庆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楼、陶静，被上诉人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赛男、周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庆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孟庆凯在一审阶段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向孟庆凯支付：1.2016年5月的工资差额5491元（含交通费补贴，通讯费补贴）；2.2016年6月的工资差额4741元（含交通费补贴、餐费补贴、通讯费补贴）；3.经济补偿金2364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审计报告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审计报告上既无审计机构及审计人员的签名，也不是针对孟庆凯的工作进行。2.一审法院认定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单方调岗合法、降低工资标准合法错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的规章制度中并未规定何种情况下可以对职工调岗降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调岗需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采用书面形式。本案江苏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单方调整孟庆凯的劳动合同，未与孟庆凯取得一致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3.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即使依据经营自主权调整孟庆凯的工作岗位，其调岗行为也应当符合合理性、必要性和正当性的要求，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没有通过民主程序，仅凭领导开会讨论即决定撤销孟庆凯的财务副经理及财务负责人职务，且大幅度降低孟庆凯的工资待遇，明显违背合理性、必要性和正当性，故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应当向孟庆凯支付欠发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
被上诉人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孟庆凯虽然对审计报告的部分事实不认可，但其对于存在审计该事实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没有要求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提供审计报告原件，而非该审计报告不存在原件。2.双方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为劳动合同的补充约定，而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在劳动者不能胜任本职工作的情形下，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有权对劳动者工作岗位和薪资待遇进行相应的调整。3.孟庆凯离职的理由是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对其恶意欠薪，但孟庆凯薪资减少的原因为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的调岗行为，故而无论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的调岗行为是否合法、合理，其对孟庆凯的薪资下调均不能视为恶意，故而孟庆凯离职的理由不当，其据此要求经济补偿金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孟庆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向其支付：1.2016年5月的工资差额5491元（含交通费补贴，通讯费补贴）；2.2016年6月的工资差额4741元（含交通费补贴、餐费补贴、通讯费补贴）；3.经济补偿金236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2013年9月9日，孟庆凯入职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担任财务主管及财务负责人，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试用期为两个月，试用期工资为4900元/月。2015年2月，孟庆凯担任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财务副经理兼财务负责人。2016年6月6日，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发《关于财务管理部孟庆凯职务调整的通某》（以下简称《通某》）：经领导班子会议决定：因2016年3月总部将任命杨秀兰为财务管理部经理，综合你任职期间的业绩及出现的问题，决定调整孟庆凯《通某》的职务及薪资；职位调整为：财务管理部会计，薪资调整为2700元/月。
一审另查明，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委托案外人对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原常务副总经理李子立任职期间（2011年10月1日至2016年2月18日）财务审计，其中明确记载自2013年9月9日至2016年3月期间涉及孟庆凯岗位的问题有：1.同一笔借款重复登记，如：2014年11月4日单据编号CLJK1411040001顾晓宁借款19200.00元用于中央公园物业垫付款，2014年11月4日单据编号CLJK1411040002杨卫新借款19200.00元用于中央公园物业垫付款，经与相关财务人员核实是同一笔借款。2.发生借款时，借款人归还或者冲销借款，只在账务系统中处理，借款模块中未冲销或冲销不完全。如：2014年10月22日单据编号CLJK1410220004“和院亲情”活动及“物业便民服务”借款19353.00元，经与财务核实已全部冲销，但借款明细中仍登记欠款2588元。3.各年之间统计收入口径不一致：2016年之前采用类似全责发生制；2016年之后采用类似收付实现制。4.2016年统计收入时，各项目（已交付）和案场（未交付）各自的口径不一致：香槟国际采用类似于权责发生制；其他项目采用类似收付实现制。5.发票内容与摘要不一致，例如2014年9月94#，高管研修班费用，系餐饮发票入账。6.非合法费用报销。2014年5月62#，在显著位置标注了：送税务稽查人员6500元；2014年9月37#，在显著位置标注了：送体育局侯科1000元。7.费用未及时入账。如2015年9月69#凭证，此号凭证多借多贷，凭证总计13张，报销附件及发票装订了两本，很多发票对应不上科目金额，且发票时间最早为2015年3月。即：有大量的费用票据未能及时入账。8.物资采购台账不全，只有2012-2015.6的台账，未见2015年6月之后的台账。
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发放孟庆凯工资情况：孟庆凯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应发工资总额为75197.5元。2016年5月应发工资为2561.38元。此外，2016年6月应发工资为2920元。工资构成均为：基本工资+工龄补贴+岗位工资+绩效+补贴+其他，其中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基本工资均为4000元、岗位工资均为1500元，2016年5月至6月基本工资均为1800元、岗位工资均为400元、绩效工资均为500元，2016年5月其他类下扣减358.62元。此外，孟庆凯担任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财务部门副经理期间的餐补、交通通讯补贴情况为：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根据员工人数直接发给员工就餐食堂，标准为260元/月；交通通讯补贴为根据员工岗位标准凭票报销，孟庆凯交通费标准为800元/月，通讯费标准为150元/月。2016年6月起，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员工餐补直接发放给员工个人；孟庆凯通讯费标准为200元/月，通讯费为100元/月。
双方对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调整孟庆凯工作岗位是否有根据存在争议。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主张调岗合法，以审计报告为据.孟庆凯主张调岗不合法，虽认可存在审计事宜，但因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上无审计机构及人员签名，且涉案审计报告并非是针对孟庆凯工作进行的审计，故不认可涉案审计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为用人单位，孟庆凯为劳动者，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单方面调整孟庆凯工作岗位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就调整孟庆凯工作岗位提供了相应证据，孟庆凯虽对相应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就相应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据以调整孟庆凯岗位的事实存在，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调岗合法，进而认定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降低孟庆凯工资标准依据充分。孟庆凯要求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支付欠发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因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调整孟庆凯岗位及工资标准并无不当，故孟庆凯主张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孟庆凯主张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孟庆凯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无争议事实不持异议，且一致认可孟庆凯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7882元，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孟庆凯向本院提交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13年保利物业江苏公司年终双薪（表）及2013年保利物业江苏公司年终奖金（表）、2014年保利物业江苏公司年终双薪（表）及2014年保利物业江苏公司年终双薪年终绩效（表）、2015年保利物业江苏公司年终绩效（表），证明2013年至2016年期间，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皆向孟庆凯发放了相应的年终奖金及绩效，证明孟庆凯该期间工作表现良好，绩效考核皆符合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的要求。第二组证据：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时任会计蔡传浩、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工程部时任副经理黄立飞、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人事主管孙瑶在《通某》复印件上所写的三份书面证人证言。具体内容为“本人蔡传昊，身份证，于2015年至2016年10月供职于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职务会计，关于孟庆凯职务调整通某从未见过，公司也未公示，特此证明”、“本人黄立飞，身份证，于2011年8月至2017年7月供职保利物业，职务工程副经理，关于孟庆凯职务调整通某未见过公司对此公示，特此证明”、“本人孙瑶，身份证号码，此通某原件未给本人”。该蔡传浩、黄立飞的证言证明蔡传浩、黄立飞从未见过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对孟庆凯进行职务调整的《通某》，《通某》未在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公示；孙瑶的证言则证明《通某》未向孟庆凯送达；故孟庆凯有理由怀疑该《通某》系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事后伪造。其中，蔡传浩二审期间到庭作证，除证明蔡传浩在职期间未见过《通某》外，同时证明孟庆凯作为蔡传浩的领导，在职期间一直表现不错。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的上级公司每年都会对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1-2次的内部审计，从未发现大的问题。第三组证据：孟庆凯之女孟西雅的出生医学证明。证明孟庆凯2016年5月的工资福利已经降低。孟庆凯自女儿孟西雅2016年6月13日出生后一直在休陪产假，当月孟庆凯发现其的工资及福利大幅降低（该月发放的为孟庆凯2016年5月的工资），但其并未注意，待孟庆凯2016年7月2日回岗后询问公司的人事部主管孙瑶其薪资待遇降低的原因，孙瑶答复没有任何理由，没有提及所谓的《通某》。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的《通某》即使真实，因该《通某》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6日，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降低孟庆凯2016年5月的薪资待遇也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对孟庆凯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表示需庭后核实，但认为该组证据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孟庆凯在任职期间表现良好。孟庆凯在职期间存在的问题是在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上级公司2016年对案外人李子立离任财务审计中发现的，孟庆凯任职期间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未进行外部财务审计，且孟庆凯本人即为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财务部负责人，导致相关的问题被掩盖。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对孟庆凯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通某》上黄利飞、孙瑶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无法确定；蔡传浩虽然出庭作证，但因《通某》仅向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管理层下发，蔡传浩为财务部会计，不在该《通某》的下发对象范围，故蔡传浩的证言无法证明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未下发过该份《通某》。《通某》与孟庆凯的薪资调整情况一致，可印证《通某》的真实性，及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决策公示程序。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对孟庆凯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采用当月发放上月工资的模式，孟庆凯的薪资待遇从《通某》作出之日即2016年6月6日开始调整，即孟庆凯2016年5月、2016年6月的薪资待遇已经降低是事实。
被上诉人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提交两份证据：一、审计报告原件，证明一审期间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是真实的。二、《员工手册》及有孟庆凯签字、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3日的《员工手册》签收确认书，证明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已在孟庆凯入职时将《员工手册》送达给孟庆凯；《员工手册》第5.4.3条规定，员工不能胜任工作的，公司有权对其进行降职，且调整相应的待遇。
上诉人孟庆凯对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计报告原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审计报告中的罗列的八个问题属于孟庆凯的工作失职：1.同一笔借款重复登记的问题。财务只是根据有企业领导人签字的单据执行相应的流程，对于借款用途财务人员无义务审核，重复借款的责任不应当由财务人员承担；2.冲销不完整问题，这只能代表出纳冲销凭证工作未完成，不能说明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存在任何损失，且出纳工作失职也不应由孟庆凯来承担责任；3.统计收入口径不一致问题。孟庆凯系严格按照保利公司总部财务的要求做账。每年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的上级公司均会来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核算统计口径问题，如有问题早应提出，而非在2016年的审计中才提出；4.项目口径不一致问题。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旗下的项目做账人员不同，做账水平参差不齐，会计核算上即使存在问题，也不应当视为孟庆凯工作失职；5.发票内容与摘要不一致问题。这是由于会计入账未仔细核查清楚，孟庆凯作为财务负责人，不可能对出纳的每一张发票进行核查，此项会计工作的失职没有对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孟庆凯不应当对此承担责任；6.非合法费用报销问题。给相关政府部门人员送礼这是公司正常的运营行为，并非财务部所特有，也非孟庆凯个人行为，且送礼皆有领导签字的申请单，财务部只是按照流程入账；7.费用未及时入账问题。这是细节工作，不应以此作为对财务负责人的孟庆凯考核标准。孟庆凯所在部门有会计出纳20余人，孟庆凯不可能对所有会计的凭证逐一审核。只要有相应领导、部门负责人、总经理签字，财务部就可以据此履行相关的手续；8.物资采购台账不全问题。孟庆凯入职时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没有任何台账，台账还是孟庆凯入职后才建立的，后期的台账齐全。孟庆凯对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员工手册》签收确认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这是其身为员工在入职时不得已而签，实际上其并未拿到《员工手册》。且按照《员工手册》5.4.3条的规定，如果员工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应由用人部门建议、人事部门审核、按审批权限批准实施。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对孟庆凯的调职行为，并未履行相应的程序，仅是几个领导开会决定，故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调整孟庆凯的岗位、降低孟庆凯的薪资待遇并不合法。
本院对上诉人孟庆凯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对于第一组证据。因2013年保利物业江苏公司年终双薪（表）及2013年保利物业江苏公司年终奖金（表）、2014年保利物业江苏公司年终双薪（表）及2014年保利物业江苏公司年终双薪年终绩效（表）、2015年保利物业江苏公司年终绩效（表）上皆有当时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负责人李子立、人事部门主管孙瑶的签字，且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虽然于二审开庭时表示对上述表格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需庭后核实，但其庭后未于本院指定的期间将相应的核实结果告知本院，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孟庆凯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于第二组证据。因《通某》上记载的三段证人证言中，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对蔡传浩证言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蔡传浩证言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黄立飞、孙瑶二位证人未于二审开庭时到庭接受质询，故黄立飞、孙瑶的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因该《通某》系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单方对孟庆凯作出的人事调整行为，该《通某》是否实际送达给孟庆凯，应由用人单位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无证据证明该《通某》实际送达给孟庆凯，孟庆凯提交的证人证言亦可以证明《通某》未在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内部公示，故本院对黄立飞、孙瑶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未将《通某》送达孟庆凯。3.对于第三组证据。因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且认可孟庆凯2016年5月、2016年6月的薪资待遇已被降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孟庆凯2016年5月、2016年6月的工资为新工资标准。根据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提供的孟庆凯工资发放记录及孟庆凯提供的工资卡银行发放流水载明，孟庆凯2016年4月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4000元+工龄补贴120元+岗位工资1500元+绩效1100元+补贴150元+其他100元=6970元，扣除个人应承担的社保、公积金、个税后，实发工资5846元；2016年5月孟庆凯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800元+工龄补贴120元+岗位工资400元+绩效500元+补贴100元-扣款358.62元，扣除个人应承担的社保、公积金、个税后，实发工资1581.38元；2016年6月孟庆凯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800元+工龄补贴120元+岗位工资400元+绩效500元+补贴100元，扣除个人应承担的社保、公积金、个税后，实发工资1940元。从孟庆凯的工资发放明细可以看出，与孟庆凯2016年4月的工资相比，除工龄补贴120元外，孟庆凯2016年5月、2016年6月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补贴均有所降低。2016年5月、2016年6月工资降低数额均为3950元﹝（4000元-1800元）+（1500元-400元）+（1100元-500元）+（150元-100元）﹞。
本院对被上诉人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对于审计报告。因孟庆凯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于《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签收确认书，因孟庆凯对《员工手册》签收确认书上签字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签收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员工手册》第5.4.3条规定，员工符合下列条件之一者，由用人部门建议，人事行政部审核，按审批权限批准实施：不能胜任本职工作；由于组织结构调整，相应岗位被取消，没有合适的职位空缺；降职人员从降职的次月起执行新岗位的工资与福利标准。
2016年5月13日，经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保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责人由李子立变更为伍妞。2017年2月24日，保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
以上事实，有2013年保利物业江苏公司年终双薪（表）、2013年保利物业江苏公司年终奖金（表）、2014年保利物业江苏公司年终双薪（表）、2014年保利物业江苏公司年终双薪年终绩效（表）、2015年保利物业江苏公司年终绩效（表）、证人证言、出生医学证明、审计报告、员工手册、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公司准予变更通知书予以证明。
本院审理期间，孟庆凯于2017年12月1日书面放弃其对2016年5月、2016年6月交通费、餐费、通讯费补贴、端午节补贴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是否应向孟庆凯支付2016年5月、2016年6月的工资差额；2.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孟庆凯经济补偿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主张其依据《员工手册》第5.4.3条的规定，有权在孟庆凯不能胜任本职工作时，调整孟庆凯的工作岗位，并调整孟庆凯的薪资待遇。但因《员工手册》第5.4.3条规定，员工不能胜任工作需进行调岗的，应当由用人部门建议、经人事部门审核、按审批权限批准。现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作出《通某》之前，已按照《员工手册》第5.4.3条的规定，履行了由用人部门建议、人事行政部审核等相应的调岗程序，而是迳行对孟庆凯作出了调岗决定。且《员工手册》第5.4.3条同时规定，降职人员从降职的次月起执行新岗位的工资与福利标准。如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于2016年6月对孟庆凯作出调整薪资待遇的决定，新的薪资待遇标准应于2016年7月执行。现根据《通某》的内容及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的陈述，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在2016年6月6日对孟庆凯作出调岗决定后，2016年6月即按新岗位的薪资标准向孟庆凯发放了2016年5月的薪资待遇、2016年7月按新岗位的薪资标准向孟庆凯发放了2016年6月的薪资待遇，即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从《通某》作出的当月、次月，对孟庆凯上月、当月的薪资作出调整，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的该行为不符合《员工手册》第5.4.3中“降职人员从降职的次月起执行新岗位的工资与福利标准”的规定。且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无书面证据证明该《通某》已送达孟庆凯，故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降低孟庆凯2016年5月、2016年6月的薪资待遇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对孟庆凯的调岗降薪行为合法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孟庆凯上诉要求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补足其2016年5月、2016年6月的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应向孟庆凯补足2016年5月、2016年6月工资差额7900元（2016年5月3950元+2016年6月3950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因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降低孟庆凯2016年5月、2016年6月薪资待遇的行为不符合《员工手册》的规定，孟庆凯以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无正当理由克扣其工资为由，解除与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降薪行为合法，以孟庆凯主张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孟庆凯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当事人对孟庆凯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标准为7882元不持异议，结合孟庆凯在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的工作年限，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应向孟庆凯支付经济补偿金23646元（7882元*3个月）。
综上所述，孟庆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
二、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庆凯2016年5月、2016年6月工资差额7900元，经济补偿金23646元。
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保利物业江苏分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俊
审判员 王晓燕
审判员 吴晓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