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2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飞洋控股集团宝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夔州路320号，组织机构代码73658778-0。
法定代表人蔡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奎，重庆天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霞，重庆天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兰,女，汉族，1972年4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彬，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中学校，住所地璧山区璧城镇新生路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74506961056。
法定代表人：吴平，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剑，男，汉族，生于1975年6月29日，住重庆市璧山县。
原审被告：重庆绿岛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双星大道3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6965924370。
法定代表人：陈国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芮，女，1989年2月27日出生，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重庆市梁平县中源防水工程部，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县住海南山3栋6-4。
负责人：刘波。
上诉人重庆飞洋控股集团宝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兰、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中学校（以下简称璧山中学）、原审被告重庆绿岛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岛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梁平县中源防水工程部（以下简称防水工程部）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5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奎、汪霞，被上诉人李晓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彬，原审被告璧山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剑，原审被告绿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人李文芮到庭参加了诉讼，防水工程部依法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51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已经累计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309560元，一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支付1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施工质量未达到国家标准及合同约定标准，导致上诉人发生整改费用309241元，前述款项应从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
李晓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璧山中学述称：不予答辩，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费用，我方不清楚。
绿岛公司述称：与我公司无关，也不清楚，不予答辩。
防水工程部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李晓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重庆飞洋控股集团宝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李晓兰工程款1222456.64元及工程款利息（以1222456.6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9日起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8月18日的利息为2741元）；二、被告重庆市璧山中学校在欠付被告重庆飞洋控股集团宝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原告李晓兰承担给付责任。三、被告重庆飞洋控股集团宝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飞洋公司（承包人）与绿岛公司（发包人）订立了“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二标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年1月20日，以飞洋公司为甲方，以防水工程部为乙方，签署了《璧山中学迁建工程二标段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重庆绿岛新区教育（一期）基础设施建设二标段防水工程由乙方施工。该合同载明：“一、总则。1、工程名称：重庆绿岛新区教育（一期）基础设施建设二标。2、工程地点：重庆市璧山县双星大道。3、工程内容：根据重庆绿岛新区教育（一期）基础设施建设工程二标施工设计图纸内容要求，负一层车库地面、地下室外墙、集水坑、电梯井-1.800㎜外墙采用2厚水泥聚合物防水涂料和4厚改性沥青防水卷材（聚酯胎），单层厚度为4㎜；上人屋面及非上人屋面采用4厚（ＡＰＰ）改性沥青卷材防水，同材性胶粘剂二道、底胶剂一道；卫生间、开水间等有防水要求的房间采用改性沥青一布四涂防水。二、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包检测、包质量、包安全、包进度、包税金等总包方式。三、工程造价。4㎜厚ＳＢＳ改性沥青防水卷材（聚酯胎）防水每平方米27元；2厚水泥聚合物防水涂料16元／平方米；结算时4㎜厚ＳＢＳ改性沥青防水卷材按设计图示净面积计算；2厚水泥聚合物防水涂料按实际完成面积计算；4㎜厚（ＡＰＰ）改性沥青卷材防水每平方米27元，粘胶剂、底胶剂不另行计价及设计图中所设计零星防水措施及防水处理均含在以上综合单价内，不再单独计量。”。该合同还就双方责任、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处，甲方飞洋公司加盖了重庆绿岛新区建设项目部的印章，代表杨平签字；乙方加盖“重庆市梁平县中源防水工程部”印章，代表处为李晓兰签名。201
2013年1月6日，李晓兰与飞洋公司签订了《璧山中学（二标）承包合同内单项报价表》，该表载明：“序号1，11号楼、14号楼斜屋面聚胺脂胶粘剂两道，单位㎡，报价19元，核对价19元/㎡。备注按现场实际收方为准。序号2，6号楼、7号楼斜屋面JS防水涂料两道，单位㎡，报价16元，核对价16元/㎡。备注按现场实际收方为准。”表下方还书写“以上所列项目按施工图设计进行增减或（变更）。单价由合同预算部核定。”署名“重庆市梁平县中源防水工程部”处有李晓兰签名，加盖“梁平县梁山镇防水材料经营部”印章；署名“重庆飞洋控股集团宝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处杨平签字，加盖飞洋公司印章。
合同签订后，李晓兰进场进行了施工。飞洋公司向李晓兰支付了部分工程款。
2014年9月，璧山中学开学使用涉案建设项目。
年7月8日，李晓兰向飞洋公司发出《内部工程验工结算告知书》。其载明：“告知人李晓兰已连同《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及《合同权利转让协议通知》，向贵公司邮寄报送《重庆绿岛新区教育（一期）基础设施建设防水工程二标段内部工程验工结算表》及结算资料，报送的累计完成施工实体产值为2106696.64元，材料款5760元。前述款项合计2112456.64元。”。并附李晓兰编制的《内部工程验工结算表》资料、《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及《合同权利转让协议通知书》。201
2015年7月8日，防水工程部向飞洋公司寄出《合同权利转让协议通知书》、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内部工程验工结算表》及结算资料。
李晓兰在本案起诉时称收到890000元工程款，本案诉讼中，李晓兰收到璧山财政资金部支付涉案项目的工程款10万元，后在庭审中称共收到工程款100万。
一审诉讼中，李晓兰申请财产保全时，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缴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3780元。李晓兰向重庆金源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缴纳司法鉴定费30418元。
另，李晓兰以承包了璧山中学迁建工程三标段防水工程施工主张工程款为由，于2015年8月18日起诉飞洋公司、防水工程部、璧山中学、绿岛公司等，该案已审理终结。庭审中，飞洋公司同意李晓兰作为合同履行方并向李晓兰直接支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防水工程部和李晓兰均称李晓兰是借用防水工程部的名义，与飞洋公司订立的《璧山中学迁建工程三标段防水工程施工合同》。防水工程部称其无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并称收取了李晓兰3000元费用，李晓兰实际实施了该合同工程。而且，《璧山中学迁建工程三标段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明确载明，是以飞洋公司为甲方，以重庆市梁平县中源防水工程公司为乙方，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飞洋公司项目章；乙方加盖“防水工程部”印章，代表处为李晓兰签名。一审法院认为防水工程部和李晓兰存在内部合同关系，《璧山中学迁建工程三标段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应为飞洋公司与防水工程部。因飞洋公司在承包合同内单项报价表加盖项目印章，并向李晓兰支付工程款，庭审中也认可李晓兰在履行合同并向其直接支付工程款，故本案合同中，虽然防水工程部加盖了公章，但在实际履行中，三方经过自己的行为已将合同主体变更为李晓兰、飞洋公司，李晓兰的施工行为不再是作为防水工程部的代表，而是以自己的名义和行为负责施工。因李晓兰作为自然人，无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故李晓兰与飞洋公司形成本案工程实际承包施工合同关系，依法为无效。因李晓兰实际施工后，工程项目已经投入使用，且无证据证明李晓兰所施工的涂料工程不合格，故李晓兰依法可收取其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
关于涉案工程价款问题。就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原告提交自制的《内部工程验工结算表》及资料均系复印件，因被告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能以此资料确认工程造价，而应依据重金源（2017）司鉴字第6-03号《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二标段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和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根据该《鉴定意见书》中“四、鉴定意见”的“1、可确定的部分造价结论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按《璧山中学迁建工程二标段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718225.6元。对于原告称屋面聚氨酯胶粘剂两道的价款部分，该《鉴定意见书》中“四、鉴定意见”的“2、由法院裁决的结算金额”作出了屋面聚氨酯胶粘剂两道造价84566.24元、计日工及材料费5760元的推算，由于被告方对原告就屋面聚氨酯胶粘剂两道已施工和签证计日工的事实予以否认，原告因此承担举示自己已实际产生施工行为、签字计日工成立的证据。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实际实施了屋面聚氨酯胶粘剂两道的施工作业，因此，一审法院不宜采纳《鉴定意见书》中对屋面聚氨酯胶粘剂两道造价247845.36元的计算。原告提交的“计日工及材料费”均系复印件，因本案中无其他证据对其予以辅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的该部分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李晓兰所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718225.66元。
关于尚欠原告李晓兰工程金额的问题。原告李晓兰在起诉中称至本案起诉时已收工程款89万元。诉讼中称收到璧山财政租金管理部支付的涉案工程款10万元。在庭审中又称共收到工程款100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晓兰已收涉案工程款为10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李晓兰工程款金额为128225.66元。
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
1、原告李晓兰诉飞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涉案工程已由飞洋公司直接向李晓兰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虽然本案起诉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原告实际施工后，工程项目已经使用，且无证据证明原告所施工的涂料工程不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飞洋公司同意向李晓兰支付工程款，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即应付原告工程款金额为1718225.66元，扣减原告已收到工程款100万元，飞洋公司还应付原告工程款718225.66元。导致本案《璧山中学迁建工程二标段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均系李晓兰和飞洋公司共同的责任，因此，就本案的鉴定费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李晓兰缴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属于李晓兰自行承担的费用。
2、李晓兰所诉璧山中学和绿岛资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责任的请求。在本案中，璧山中学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不是工程的发包方，一审法院就该请求不予支持。李晓兰所诉绿岛公司，因无证据证明飞洋公司与发包人被告绿岛资产公司就“重庆绿岛新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二标段工程施工”已进行了竣工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二款规定，原告的该诉讼请求，因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飞洋控股集团宝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晓兰工程款718225.66元，并支付原告李晓兰资金占用利息（以本判项未付工程款余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本案起诉日2015年8月18日起计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晓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827元，由李晓兰承担4845元，由被告重庆飞洋控股集团宝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982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李晓兰预交受理费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418元，由李晓兰承担17709元，由被告重庆飞洋控股集团宝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709元（此款由飞洋公司径付李晓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由原告李晓兰自行承担。
二审中，飞洋公司举示了工程款付款明细表、转款凭证、领款申请单，拟证实飞洋公司共向李晓兰付款10笔，金额合计1309560元。其中2013年12月19日付款10万元只有领款申请单无转款凭证，2015年2月6日委托第三方付款20万元无转款凭证，19560元飞洋公司称系受李晓兰委托直接支付给第三方。被上诉人李晓兰质证称付款明细表系飞洋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有转款凭证的付款99万元认可，认可实际收款100万元。其他原审被告对飞洋公司举示的证据不予发表意见。本院对有原件的转款凭证予以采信，对付款明细表及无转款凭证的领款申请单因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飞洋公司主张其累计向李晓兰付款1309560元，但有转款凭证原件的付款金额仅990000元，其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李晓兰1309560元，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因李晓兰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上诉人另外花费资金进行整改，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已在庭审中向上诉人释明可另案起诉。
综上所述，飞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7元，由上诉人重庆飞洋控股集团宝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孟琼
审 判 员 赖生友
审 判 员 刘润荔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睿杰
书 记 员 程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