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榆中民三终字第00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某
上诉人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肖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3）靖民初字第0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发回重审后，靖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靖民初字第0264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某某仍然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某、被上诉人肖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日，刘某某与肖某某经协商签订了《育苗合同书》。合同约定，肖某某向刘某某购买沙棘苗500万株，每株价格0.03元，每棵地径粗度0.002毫米，每棵出土面15公分以上（15公分占10%，20公分占90%），每捆100株，刘某某将沙棘苗装上车后，由肖某某一次性付清沙棘苗款，肖某某给刘某某首付定金25000元，刘某某提供相关检验证明、自产证，起苗时间于2013年清明前后5天内为止，以后合同无效。如刘某某供应不上应承担违约金25000元。签订合同当日，肖某某给刘某某打了欠定金25000元的欠条一支。2012年5月1日，刘某某与郭某某签订《育苗合同书》，向郭某某订购沙棘苗100万株，每株0.025元。2012年5月3日，刘某某与张某某签订《育苗合同书》，向张某某订购沙棘苗60万株，每株0.025元。2013年清明后，肖某某拉走刘某某的沙棘苗60万株，每株0.03元。同年4月18日，肖某某给刘某某打下欠60万株沙棘苗款18000元。同日，又给刘某某出具“一个星期内领导下来，赔偿合同沙棘苗款，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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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份分三次付清”和“从今日起，育苗方把承包地上沙棘苗拉到出去，以后承包地盖不负责”两份条据。2013年农历3月17日，肖某某付给刘某某10000元沙棘苗款。2013年4月26日，刘某某付给郭某某25000元。同月28日，刘某某付给张某某15000元。另查明，肖某某未按合同约定装苗子时，刘某某以合同无效为由，曾要求肖某某应按当时杨某某的苗子价每株0.05元装苗子。双方发生纠纷后协商未果，刘某某诉至法院，请求：一、判决令肖某某赔偿刘某某因合同所定的育苗款15万元；二、判决令肖某某赔偿刘某某违约金2.5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肖某某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刘某某与肖某某双方签订的《育苗合同书》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肖某某违反约定不按合同办理，应偿付所欠的沙棘苗款8000元，并应赔偿刘某某因实际购买郭某某、张某某沙棘苗40000元的损失。且肖某某没有按约定购买刘某某沙棘苗，已构成违约，故应按约定承担违约金25000元。其余自有沙棘苗数量，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起苗时间为2013年清明前后5天内，付款时间为刘某某将沙棘苗装上车后，由肖某某一次性付清沙棘苗款。因沙棘苗的栽种是有季节性的。刘某某应该预见肖某某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且也有人向刘某某购买过沙棘苗，刘某某却以价格在与肖某某进行协商，致使损失扩大，应由刘某某自行承担。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肖某某给付刘某某沙棘苗款8000元。二、由肖某某赔偿因刘某某购买郭某某、张某某沙棘苗损失费40000元。三、由肖某某承担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违约金25000元。四、驳回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肖某某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刘某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与判决结果矛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约定每株0.03元，500万株价格是15万元。被上诉人只支付了1万元，下欠14万元。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购买案外人的沙棘苗每株0.025元，160万株计算了4万元，以每株0.025元计算价格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篡改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上诉人的第一组证据《育苗合同》，证明双方约定500万株沙棘苗，被上诉人只拉了60万株，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时，篡改为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三、一审判决全部采信了上诉人的证据，上诉人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拉走的440万株沙棘苗损失，一审法院的两次判决都偏离了诉讼主张，判决给上诉人支付案外人的沙棘苗款，并且将合同约定的0.03元，认为为0.025元，判决结果与采信证据相互矛盾，判决错误。在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以下事实：被上诉人错过了起苗时间，要求上诉人将500万株苗子全起了，但只拉了60万株，其余苗子3天就都枯死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开具自产证、检验证，但因错过造林时间，林业局不给开证明。是被上诉人耽误了种苗子的时间，否则被上诉人不会给上诉人出具证明，承诺一周内领导下来赔偿。
被上诉人肖某某答辩称，2012年5月，其与上诉人签订沙棘育苗买卖合同书，约定上诉人于2013年清明节前后5天之内交付500万株沙棘苗。被上诉人于合同签订时给上诉人支付定金1万元。2013年4月6日（4月4日清明节），被上诉人电话联系上诉人，要求把沙棘苗准备好，被上诉人运回去栽植。结果，上诉人答复沙棘苗子涨价了，要求每株多付0.02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合同办事，上诉人拒不按合同约定履行，拖延至当年4月17日，上诉人多次打电话联系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拉沙棘苗，称其愿意按合同约定先让被上诉人拉走60万株沙棘苗，被上诉人当时要求其出具沙棘苗检验证明及自产证，上诉人表示检验证明及自产证随后就能办好，一个星期之内就能拿到。结果一周后向其索要相关证明却以证明不好办为由拒绝提供。而乌审旗林业部门以沙棘苗没有检验证明等不允许被上诉人擅自栽植沙棘苗，导致先前购买的60万株沙棘苗只得暂存，无法栽植。此后，上诉人多次要求把合同约定剩余的440万株沙棘苗拉走，由于缺少证明，被上诉人拒绝了其要求。综上，双方签订合同关于沙棘苗木的数量、规格、质量、价格和交付日期、违约责任等事项约定明确。其一，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沙棘苗，违约在先；其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拉走60万株的沙棘苗后没有提供相关证明，导致沙棘苗没有办法栽植，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上诉人违约应当承担此次纠纷的全部责任。由于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没有拿到沙棘苗的检验证明和自产证，直接导致先期购买的60万株树苗枯死，也导致被上诉人计划栽植的一万亩沙地三年无法完成绿化，每年被罚款10万元，现在已经罚款30万元，该损失应当由上诉人予以赔偿，并应当支付违约金2.5万元，退还1万元定金。共计赔偿违约金、定金、损失335000元，终止双方所签合同，并由上诉人承担此次纠纷的所有诉讼费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赔偿合同约定的440万株沙棘苗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上诉人刘某某上诉称，除了被上诉人已经拉走的60万株沙棘苗下欠8000元外，合同约定的500万株下剩的440万株沙棘苗款亦应由被上诉人肖某某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育苗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被上诉人肖某某未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上诉人请求其赔偿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买卖的沙棘苗共计500万株，被上诉人肖某某仅拉走60万株，下剩440万株沙棘苗被拉倒出去，全部毁损。为此，被上诉人于同一天向上诉人出具了两份证明，内容分别为：“一个星期内领导下来，赔偿合同沙棘苗款，4月-7月份分三次付清。”“从今日起，育苗方把承包地上沙棘苗拉到（倒）出去，以后承保（包）地上盖（概）不付则（负责）。”从上述两份证明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明确知晓的，并且当时即承诺一周内向上诉人赔偿双方合同约定的沙棘苗款。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赔偿440万株沙棘苗款13.2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合同中未约定被上诉人违约后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且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已得到支持，故对其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书中关于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表述为“给被告造成了损失的事实”应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的事实”，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关于其损失的主张因其未提出反诉请求，上诉人又不认可，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据此，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4）靖民初字第0264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4）靖民初字第02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肖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刘某某支付沙棘苗欠款8000元。
三、由被上诉人肖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刘某某赔偿沙棘苗损失款13.2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负担600元，由被上诉人肖某某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负担600元，由被上诉人肖某某负担1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燕
审 判 员 柳 强
代理审判员 高 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魏珂（实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