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1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宝葫芦信息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连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昌，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晓峰，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望江县清馨电器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天峰，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望江县档案局。
法定代表人：丁俊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武成，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江峰，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宝葫芦信息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葫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望江县清馨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馨公司）、望江县档案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5）望民一初字第00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葫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晓峰，被上诉人清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天峰、被上诉人望江县档案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江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5日，望江县档案局与宝葫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将望江县数字档案馆工程交由宝葫芦公司承建，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28日，合同总价款为5798880元。建设工程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在设施设备安装完并试运行后一个月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所有设备设施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余款5%在所有设备设施验收合格满十二个月后，一个月内付清。2013年6月25日，宝葫芦公司（甲方）与清馨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将望江县数字档案馆工程中的空调安装工程交由清馨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28日，工程总价款为852555.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按照《总包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执行。甲方在收到《总包合同》的相应款项后等比例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款项。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项目实施完成后，向甲方提交书面验收申请，甲方在收到书面验收申请后组织客户共同验收。乙方取得客户方书面出具且签章的项目合格收受报告后，视同验收合格。2013年11月30日，宝葫芦公司出具四份工程联系单，变更、增加部分空调工程。2014年1月5日，数字档案馆工程竣工验收基本合格。2014年9月22日，清馨公司与宝葫芦公司分别提交建设工程结算工程量审核表，清馨公司认为空调安装工程决算款总额为1242167.58元；宝葫芦公司送交决算书，认为数字档案馆工程决算款总额为8408684.15元，其中空调工程款为1666261.47（73303.44＋1592958.03）元。2014年10月9日，安徽辰宇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皖辰基报字（2014）W276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核定工程总价为5883562.99元，其中空调工程为1226849.59元。
另查明，望江县档案局给付宝葫芦公司工程款3739664元。宝葫芦公司给付清馨公司工程款545635.20元。
原审法院认为：宝葫芦公司与清馨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格条件的单位”之规定，清馨公司作为销售公司，其经营范围仅为家用电器销售，宝葫芦公司与其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将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中的空调安装工程主要权利义务转让给清馨公司的行为属违法分包，该《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清馨公司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发包人望江县档案局和承包人宝葫芦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应当支付工程款，清馨公司已经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所建空调安装工程已经望江县档案局于2014年1月15日进行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清馨公司的空调工程价款结算报告经望江县档案局签字确认，核定为1226849.59元，被告理应按照结算报告支付工程款；况且，宝葫芦公司认为空调工程款应为1666261.47元，清馨公司现仅主张空调工程款为126849.59元，于理有据。清馨公司尚有工程款681214.39（1226849.59-545635.20）元。望江县档案局已给付宝葫芦公司工程款3739664元，无论按工程结算报告核定的总工程款5883562.99元计算，还是按宝葫芦公司认为的8408684.15元计算，清馨公司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均未超过望江县档案局尚应付的工程款余额。故原审法院对清馨公司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即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之日2014年1月1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望江县档案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望江县清馨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工程款681214.3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望江县清馨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510.50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780.50元，由原告望江县清馨电器销售公司负担780.50元，被告安徽宝葫芦信息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望江县档案局共同负担9000元。
宝葫芦公司不服，上诉称：1、宝葫芦公司与望江县档案局签订的《望江县数字档案馆建设工程合同》不是真正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采购安装合同，法律、法规对于采购安装合同的分包并没有禁止性规定，因此，原判认定宝葫芦公司与清馨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认定错误。由于《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由于望江县档案局尚未全额支付约定款项，因此，清馨公司请求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退一步，即使具备付款条件，望江县档案局应先向宝葫芦公司支付款项，宝葫芦公司收到款项后按比例向清馨公司支付，而不是由望江县档案局直接向清馨公司支付。2、清馨公司与望江县档案局在一审的诉讼地位分别是原告、被告，明显存在利益冲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未经当事人同意，不得委托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原审法院对此未做审查，损害了宝葫芦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清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清馨公司二审庭审辩称：1、宝葫芦公司与望江县档案局签订的合同，性质上属于建设工程，宝葫芦公司认为是采购安装合同，而不是建设工程合同，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宝葫芦公司与望江县档案局签订的工程总包合同，宝葫芦公司与清馨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性质上均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由于宝葫芦公司与清馨公司都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因此总包合同及分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原审判决望江县档案局直接向清馨公司付款，符合法律规定；2、虽然清馨公司与望江县档案局的委托代理人属于同一律师事务所，但并未对原审程序造成影响，当事人对是否委托代理具有选择权，只是行业自律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望江县档案局二审庭审辩称：1、同意清馨公司的答辩意见。2、清馨公司所承包的工程已经过验收合格，应得到相应的工程款，一审的判决是客观公正的。3、一审期间，清馨公司与望江县档案局均已出具了豁免函，因此，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宝葫芦公司与清馨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性质和效力。宝葫芦公司主张该合同为有效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其尚不具备向清馨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该上诉理由能否成立；2、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宝葫芦公司主张清馨公司与望江县档案局的委托代理人均系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存在明显利益冲突和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而一审法院法院对此未予审查，程序违法，该上诉理由能否成立。
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第一，宝葫芦公司与清馨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将望江县数字档案馆工程中的空调安装工程交由清馨公司施工。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建筑和安装两方面的合同，而案涉空调安装工程属于与工程有关的设备安装，因此，双方当事人就该工程签订的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清馨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相应的空调设备安装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该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因此，原判对合同性质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宝葫芦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一审期间，清馨公司与望江县档案局的诉讼地位分别为原告、被告，同时委托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其诉讼代理人，构成双方代理。由于清馨公司与望江县档案局已分别向该律师事务所出具《利益冲突豁免函》，说明双方代理已得到双方当事人的同意。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宝葫芦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原审程序违法，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0元，由上诉人安徽宝葫芦信息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大庆
审 判 员 胡 毅
代理审判员 潘 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许德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