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0民终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成发科能动力工程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阳钢铁有限公司
上诉人成都成发科能动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阳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16）辽1021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薇，被上诉人辽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财、富望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订货合同》，甲方为辽阳钢铁有限公司，乙方为成都成发科能动力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约定：成发公司向辽钢公司提供CTC三机同轴机组一套。货款为1780万元/套，付款方式为预付款双方在合同上分别签字、盖章后开始履行，即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20%预付款，三个月后在7个工作日内再付20%货款，发货前再付20%，剩余总金额40%的货款，设备调试正常生产验收（以最终验收日期为准开始计算），每三个月付180万元，以此类推，直至款项全部付清。合同约定“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正常运转甲方验收后起一年。在质保期内，因设备本身质量原因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非本身质量原因造成问题，则乙方应给予有偿维护或更换。验收方法：设备安装调试完成通过72小时正常运转，由甲、乙双方出具相关验收合格证，双方人员签字为最后验收；乙方冷试车已完成，由于甲方原因两个月内不具备验收条件，设备无质量问题，甲方拒绝签字，两个月后，视为验收合格。违约责任：乙方所提供设备如不符合合同规定和国家有关规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维修、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等方式来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2013年6月3日，经当事人双方再行协商，双方当事人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应在2012年11月31日支付给乙方全部发货款，乙方组织发货。甲方于2013年5月31日支付乙方货款356万元。2、乙方承诺不追究甲方延期支付进度款、发货款的同期利息及年利率8%的管理费。给付按协议支付发货后15日内，乙方组织发货、安装、调试事宜，2013年9月30日前安装调式完毕。3、其他按原合同执行。”2013年11月8日成发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开始试车运行，2013年11月11日9点04分风机进气侧漏油，造成高炉休风灌渣，休风停机四小时。辽钢公司通知成发公司后该公司派人进行了调试，停机四小时恢复生产后，辽钢公司认为该设备未通过合同约定的经过72小时正常运转予以验收的条件未予验收。该机组重新运行后陆续出现2014年3月2日21:36分CTC机组停机，2014年3月12日20:07分CTC机组停机，2014年3月15日20:16分CTC机组停机，2014年3月18日3:53分CTC机组停机，2014年5月23日4:32分CTC机组停机，2014年5月26日7:02分CTC机组停机，2014年5月30日20：16分CTC机组停机，2014年5月31日9：36分CTC机组停机，2014年3月29日9：35分TRT故障，2014年3月31日16:08分TRT故障，2014年4月18日16:32分TRT故障，2014年5月16日16:27分TRT等故障，共停机12次，均发生在一年质保期内。因上述故障发生，被反诉人辽钢公司只支付60%的货款，余下40%的货款即712万元至今未付。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停机损失�决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对有质量问题的机组进行更换，据原审鉴定报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09397元、鉴定费815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诉讼过程中，因被反诉人辽钢公司余下40%的货款即712万元未付，反诉人认为被反诉人构成违约，故提起反诉要求被反诉人支付拖欠货款712万元及违约金64.51万元，总计77651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27日起暂至2015年6月27日止）。重审过程中，反诉原告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反诉人支付拖欠货款712万元及违约金1215000元，总计8，335，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27日起暂至2017年2月21日止），但反诉原告未在本院规定期限内补交诉讼费，仍按原审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原审程序中原告申请做出的鉴定报告已失去效力。重审中原告�新提出鉴定申请，经辽阳市中院技术处委托对原告停机损失进行鉴定。中瑞国际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做出中瑞评报字（2017）第00045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经综合分析评定，停机经济损失价值为7，793，283.30元。原告预付鉴定费66500元。原告辽钢公司据此报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对有质量问题的机组进行更换；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793，283.30元；3、本案的鉴定费66500元、原审鉴定费81500元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技术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上述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按合同约定，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正常运转甲方验收后起一年。在质保期内，因�备本身质量原因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非本身质量原因造成问题，则乙方应给予有偿维护或者更换。上述停机故障均出现在质保期内，据此，被告有责任对设备进行维修、更换，对停机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因更换机组对被告损失巨大，庭审中，被告表示可以对设备进行免费维修，根据公平原则，本院对原告请求对有质量问题的机组进行维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停机造成的经济损失7，793，283.30元一节，被告辨称原告损失是因未按钢铁企业热力设施设计规范准备备用风机造成。根据被告成发公司提供的《钢铁企业热力设施设计规范》，该规范目录标明该设计规范适用于1000立方米及以上高炉的鼓风机站的新建、改建、扩建设计，本案双方签订合同中设计高炉为450立方米，不适用于该规范，故对成发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经辽阳市中院技术处委托�估机构重新鉴定，停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7，793，283.30元，该鉴定经现场实地调取数据，程序合法，故对原告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提出支付货款712万元及违约金的请求，按协议约定，“合同总额余下40%货款，设备调试正常生产验收（以最终验收日期为准开始计算），每三个月付人民币180万元，以此类推，直至款项全部付清。”根据协议约定的验收方法：“设备安装调试完成通过72小时正常运转为最后验收；乙方冷试车已完成，由于甲方原因两个月内不具备验收条件，设备无质量问题，甲方拒绝签字，两个月后，视为验收合格。”反诉被告辽钢公司辨称，2013年11月8日成发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后，2013年11月11日发生停机事故，没有通过72小时正常运转才未验收付款。11月11日风机停机，成发公司调试维修�机几小时后恢复生产，至2014年3月2日停机，经过了合同约定的两个月验收期限，符合验收条件，辽钢公司未予签字验收，应视为验收合格予以付款，适用后履行抗辩有违公平原则，故对反诉被告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辽钢公司应予支付剩余40%货款即712万元，逾期未付，构成违约，故对反诉原告主张货款712万元及违约金64.51万元，总计7765100元，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成都成发科能动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辽阳钢铁有限公司赔付停机损失人民币7，793，283.30元，并按合同约定标准对其提供有质量问题的设备进行维修；二、反诉被告辽阳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成都成发�能动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12万元及违约金64.51万元，总计7765100元；以上一、二条款折抵后，成都成发科能动力工程有限公司应给付辽阳钢铁有限公司人民币28，183.30元；三、驳回原告辽阳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双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7865元，由被告成都成发科能动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6155元，由反诉被告辽阳钢铁有限公司负担；原审鉴定费81500元，由原告辽阳钢铁有限公司负担，重审鉴定费66500元，由被告成都成发科能动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成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辽钢公司未能举出直接证据证明发生了12次停车事故，一审法院也不应支持其对所谓停车事故损失进行鉴定的申请。二、本次鉴定辽钢公司是否是在法院要求的时间内提交鉴定申请情况不清。一审法院未依法向我方送达辽钢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依法向我方发送抽取鉴定机构的通知；未按规定通知我方现场评估的时间、地点；未对辽钢公司提交的鉴定材料组织双方质证和确认；未组织双方对鉴定报告进行举证和质证。本次鉴定程序违法，在此基础上得出的鉴定结论不应被采信。鉴定费66500元应由辽钢公司承担。三、案涉设备已验收合格，且已过了一年质保期，我方已无免费维修的义务，只能有偿维护。四、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不当，违约金应计算至辽钢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五、一审判决书载明一审期间共开庭三次，但我方仅收到一次开庭传票；一审法院准许辽钢公司依据鉴定结论变更诉讼请求，且未将此情况通�我方，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我方的合法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辽钢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改判辽钢公司以未付货款712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27日起算向我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辽钢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辽钢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2017年3月3日，成发公司补交反诉诉讼费3990元。
本院认为，根据辽钢公司提供的CTC机组在2014年3月2日�2014年5月16日期间发生的十二次停机的原始记录，结合成发公司2015年10月给辽钢公司发送的关于对高炉损失的回复、双方工作人员关于停机损失赔偿问题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案涉机组在质保期内发生故障及给辽钢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成发公司依法应予免费维修并赔偿相应损失。辽钢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准予辽钢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成发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应向其送达辽钢公司书面鉴定申请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鉴定之前，一审法院就选定鉴定机构、鉴定的时间和地点等相关事项通知了成发公司；按照成发公司预留确认的送达地址向成发公司送达了对辽钢公司提交的鉴定材料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和确认的开庭传票。鉴定之后，一审法院按照成发公司预留确认的送达地址向成�公司送达了组织双方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的开庭传票。成发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鉴定，主动放弃相应权利，应视为其对本次鉴定事项及鉴定意见予以认可。本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应予采信，鉴定费66500元亦应由成发公司承担。一审第二次开庭和第三次开庭之前，一审法院均依法向成发公司送达了开庭传票，成发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对其缺席审理符合法定程序。一审第三次开庭时辽钢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成发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导致其相关诉讼权利丧失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辽钢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问题。成发公司的反诉请求第二项为“请求法院判令辽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直到辽钢公司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2月21日为121.5万元）”，辽钢公司的违约事实一直处于延�状态，因此计算其向成发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亦应延续至其实际支付之日止。成发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阳县人民法院（2016）辽1021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16）辽1021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辽阳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成发科能动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12万元及违约金（以712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7865元，由成都成发科能动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0145元，由辽阳钢铁有限公司负担；原审鉴定费81500元，由辽阳钢铁有限公司负担，重审鉴定费66500元，由成都成发科能动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855元，由成都成发科能动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李 军
审判员 范丹丹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