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津高民四终字第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秦皇岛市合顺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经济技术开发区船厂路付*号楼*单元*号。法定代表人：刘万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勇，河北高俊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霞，河北高俊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八一街**号。代表人：张友林，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鹏，北京高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商维巍，北京高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皇岛市合顺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秦皇岛分公司）船舶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4）津海法商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万忠，委托代理人赵勇、李霞，被上诉人人保秦皇岛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鹏、商维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顺公司起诉称：2014年5月10日，合顺公司为其所有的“金润988”轮向人保秦皇岛分公司投保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人保秦皇岛分公司出具了编号为冀13001300233905的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保险单，合顺公司向其支付了保险费。同年11月5日00：30，“金润988”轮1430航次装载陶土从深圳汕尾港前往靖江港途中，航经南澳岛东南，北纬23°17'5”、东经117°11'0”水域时发生触礁事故，经停靠海事部门指定的汕头广澳码头检验，船舶继续航行至靖江港卸货完毕，而后进入舟山金平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维修。该事故给合顺公司造成靠泊费、检验费、船舶修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35944.95元。合顺公司就“金润988”轮发生触礁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向人保秦皇岛分公司请求保险赔偿，人保秦皇岛分公司以船舶不适航为由不予赔偿。合顺公司为保障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人保秦皇岛分公司向合顺公司支付船舶保险赔偿款932350元及自2014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秦皇岛分公司承担。人保秦皇岛分公司答辩称：（一）合顺公司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依法不具有向人保秦皇岛分公司索赔的权利，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二）涉案船舶在事发时使用的电子海图未更新，且没有配备涉案航线的纸海图，不符合船舶设备的配备要求，严重违反船舶适航性。造成涉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船舶不适航，属于保险人的除外责任，保险人有权不予赔付。（三）即使合顺公司持有有效的适航证书也不能构成免责的事由，适航证书的取得不能反映船舶在开航时是否处于适航状态，因此不能仅凭适航证书免除船方的适航责任。（四）合顺公司未能提供全部损失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其索赔的金额过高，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秦皇岛分公司有权扣减10%的免赔额。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0日，合顺公司为其所有的“金润988”轮向人保秦皇岛分公司投保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人保秦皇岛分公司出具了编号为冀13001300233905的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内容记载：被保险人为合顺公司，投保险别为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附加险别为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和螺旋桨等单独损失保险责任。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港口专业支行，每次事故的免赔额为10万元或者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11日0时起至2015年5月10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2400万元，保险费合计153840元，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沿海内河船舶保险（2009版）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本保险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合顺公司在此处加盖了公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2009版）除外责任用黑体字写明：“第三条保险船舶由于下列情况所造成的损失、责任及费用，本保险不负责赔偿：一、船舶不适航、不适拖（包括船舶技术状态、配员、装载等，拖船的拖带行为引起的被拖船舶的损失、责任和费用，非拖轮拖带行为所引起的一切损失、责任和费用）”，合顺公司在此页加盖了公章。保单签订后，合顺公司支付了保险费。2014年11月3日，经汕尾港红海湾海事处签证，“金润988”轮1430航次装载陶土4775吨从深圳汕尾港前往靖江港。该轮配备的ECS157电子海图系统使用9.0.1版本，在北纬23°17'5”、东经117°11'0”附近水域没有“新礁”的标注，电子海图显示该轮计划航线从此位置附近通过。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司令部航海保证部2013年7月第3版古雷头至表角的纸海图在上述水域有“新礁”的标注，“金润988”轮没有配备本航次航行所需的纸海图。同年11月5日00：30分，该轮航经南澳岛东南，北纬23°17'5”、东经117°11'0”水域时发生触礁（“新礁”）事故，当时海面风浪：NE6／7级，浪高2－2.5m。00：35分，船体发生倾斜并发出钢板摩擦声，船长立即申请海事救援。07：00时停靠海事部门指定的汕头广澳码头，为此合顺公司支付泊位费用40000元。11月6日，为了查明船舶受损情况，合顺公司委托厦门厦闽潜水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船体外部水下录像探摸检查作业，支付27500元。同日，汕头海事局对涉案船舶进行检查，并出具了《船旗国监督检查报告》，其中1560项缺陷描述为：“缺汕尾至靖江15110、14370、14310等大部分纸质航行图”，处理代码为30即禁止离港（滞留）；1599项缺陷描述为：“航线计划制定未按体系要求充分利用所要求的航海图书资料信息，值班船员未签名确认，船长未进行航线计划评估、核实”，处理代码为17即开航前纠正；2525项缺陷描述为：“三副未按体系海图作业须知进行操作（汕尾至靖江海图作业）”，处理代码为6０即船员记分。11月9日，合顺公司向河北省船舶检验局申请进行触礁事故船体损坏情况附加检验，该局出具检验报告认为轮船体外板虽有凹陷变形、骨材扭曲缺陷，但船体外板未破损进水，该轮船可满足本航次航行至卸货港卸货及进厂修理的要求，同意该轮在蒲氏风级7级以下且海浪高度不大于3.0米的海况下航行，卸货后航行至舟山金平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进厂修理并申请检验。11月10日，经厦门科维检测有限公司进行船体测厚显示，艏部外底板厚度及左右舷腐蚀量均在合理范围内，为此支付15000元。合顺公司根据河北省船舶检验局的检验报告，以及汕头海事局的监督检查报告，于11月13日经汕头广澳海事处签证准予进港，11月20日签证准予出港。在靖江港卸货完毕后，航行至舟山金平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维修，支付修理费953444.95元。事故发生后，合顺公司对ECS157电子海图系统进行了更新，更新后9.3.1版本显示事故附近水域有“1米暗礁”的标注。2014年11月5日，天津久联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受人保秦皇岛分公司的委托，指派公估师高永革作为涉案事故的保险公估人，于11月6日至11月13日对“金润988”轮进行现场勘查和评估，并于11月15日出具公估报告。该报告载明，“金润988”轮在开航前和开航当时未能按要求配备纸海图，属于船舶不适航，且与船舶触礁的结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该次事故引起的损失属于保险条款的除外责任。合顺公司就发生触礁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向人保秦皇岛分公司请求保险赔偿，人保秦皇岛分公司于12月17日以该次事故引起的损失属于保险条款的除外责任为由不予赔偿。河北省船舶检验局于2013年12月31日签发了“金润988”轮的海上货船适航证书，证书有效期至2015年1月2日。天津久联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取得经营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证书有效期至2017年4月10日。高永革和杜鹏于2014年7月2日取得了保险公估从业人员资格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船舶保险合同纠纷，合顺公司与人保秦皇岛分公司之间存在船舶保险合同关系。关于合顺公司是否有权向人保秦皇岛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本案中合顺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向人保秦皇岛分公司投保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合顺公司为被保险人，人保秦皇岛分公司为保险人。合顺公司已按约定交付保险费，人保秦皇岛分公司应按约定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虽然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港口专业支行因在“金润988”轮上设定了抵押而成为第一受益人，但合顺公司作为“金润988”轮的船舶所有人并未因此丧失对“金润988”轮的保险利益。涉案事故发生时，合顺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金润988”轮具有保险利益，因此，合顺公司有权向人保秦皇岛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关于涉案事故船舶是否属于船舶不适航，人保秦皇岛分公司应否向合顺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首先，合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鑫海马电子海图系统有“新礁”的明确标注以及“金润988”轮当时正在使用该电子海图系统。其次，根据《国内航行船舶船载电子海图系统和自动识别系统设备管理规定》第十九条“为确保电子海图数据的准确性和完整性，沿海航行船舶船载电子海图系统设备应使用官方发行的符合国际海道测量组织S-57格式要求的电子海图并应及时更新”的规定，“金润988”轮应当使用符合要求的ECS157电子海图系统而非两套系统同时使用。因此，合顺公司关于两套电子海图在“金润988”轮上同时使用、“金润988”轮电子海图有“新礁”明确标注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金润988”轮有适航证书，涉案事故航次开航前经海事处签证，但适航证书和海事处签证并非船舶适航的最终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承运人在船舶开航前和开航当时，应当谨慎处理，使船舶处于适航状态，妥善配备船员、装备船舶和配备供应品，并使货舱、冷藏舱、冷气舱和其他载货处所适于并能安全收受、载运和保管货物”。使船舶处于适航状态是承运人的基本义务，船舶适航包括妥善装备船舶，雷达、罗经等助航仪器、锚、缆绳等系泊设备以及海图、航路指南等航行资料均齐全并可靠。从汕头海事局的《船旗国监督检查报告》中1560项处理代码为30即禁止离港（滞留）可以看出，纸海图是应当配备的航行资料。合顺公司没有及时更新电子海图系统和配备纸海图，使得航行资料并未齐全和可靠，故在涉案航次开航前，合顺公司未尽到谨慎处理的义务，及时更新电子海图系统和配备纸海图，应为船舶不适航。虽然涉案船舶在航行过程中有6／7级大风和2-2.5m的海浪，但该种通航条件并非造成涉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涉案船舶没有及时更新电子海图系统和配备纸海图，使得船员在制定计划航线时不能看到“新礁”的标注，而制定了通过“新礁”附近海域的计划航线，且依据该计划航线航行造成了触礁事故，故该船舶不适航与涉案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关于保险合同中除外责任条款效力。合顺公司在沿海内河船舶保险（2009版）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除外责任部分均加盖了公章，合顺公司的签章行为，应推定其在保险合同磋商过程中充分理解并接受该保险条款。人保秦皇岛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以合理方式提请合顺公司注意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的内容，已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告知和说明义务。故合顺公司关于该除外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在船舶定期保险中，被保险人主张对船舶开航时不适航的状况不知情，保险人应否承担保险责任。虽然船舶的日常驾驶操作均是船长和船员进行，但合顺公司作为承运人对船舶负有管理义务，使船舶处于适航状态是承运人的基本义务，电子海图系统应当及时更新以及应当配备纸海图是海上航行的基本要求，涉案船舶不适航是由于合顺公司在开航前没有尽到谨慎处理的义务，故合顺公司认为其不知道船舶不适航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涉案航次开航时“金润988”轮船舶不适航，且船舶不适航与保险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涉案事故引起的损失属于保险条款的除外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合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2元由合顺公司承担。合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秦皇岛分公司支付船舶保险赔偿款932350元及该款项自2014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两审诉讼费用由人保秦皇岛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船舶未配备纸海图导致船舶不适航，且与触礁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依据《国内航行船舶船载电子海图系统和自动识别系统设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于已经配备电子海图的涉案船舶而言，纸海图仅作为备份和补充使用，不是必须且唯一的海图资料，缺失纸海图并不导致船舶不适航。且船舶上的鑫海马电子海图、航海资料已经对“新礁”进行了标注，纸海图缺失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电子海图未更新与触礁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错误。涉案船舶所使用的电子海图ECS157在公估师上船进行保险公估时已经更新至最新的9.3.1版本，该版本亦没有“新礁”标注，仅有船长手动添加的“一米暗礁”字样。此后，合顺公司对电子海图系统进行数次更新，均没有出现“新礁”及“一米暗礁”标注，更新前后的电子海图对触礁地的标注没有区别，故电子海图更新与否与触礁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船舶计划航线”是船长为了逃避责任指示的虚假航线，在事发水域，南澎列岛是重要转向点，也是制定计划航线的依据，根据航线制定准则及水道航法，船长不可能制定出通过“新礁”的航线。（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船舶不适航错误。合顺公司提供了《海上货船适航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船舶出港签证等文件，能够证明该船舶处于适航状态。（五）一审法院采信的《船旗国监督检查报告》、《船舶保险公估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六）合顺公司诉请的各项损失真实发生、具有合理性，人保秦皇岛分公司应当全额赔偿。人保秦皇岛分公司陈述答辩意见称：（一）涉案船舶在事发时使用的电子海图未更新，且未配备必要的纸海图，导致船员在计划航线时不能看到“新礁”标注而制定了通过新礁的计划航线，因此涉案船舶未配备必要的航行海图导致船舶不适航，与本次事故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船舶不适航是保险人的除外责任，保险人有权不予赔偿。合顺公司提供的船舶适航文件不能证明船舶开行时处于适航状态，汕头海事处出具的《船旗国监督检查报告》将缺乏纸海图认定为严重违反船舶适航性的缺陷，作出予以滞留，禁止离港的决定，能够证明涉案船舶不适航。（三）本案保险公估报告出具单位及公估人员具有公估资质，公估报告客观公正，真实可信。（四）合顺公司擅自修理船舶，产生了与此次事故无关的修理费用，且没有确定修理价格的合理依据，索赔金额过高。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合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合顺公司补充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系分别于2014年11月30日和2015年8月31日拍摄的两张电子海图照片，拟证明电子海图上的红色航线和“一米暗礁”标注是船长手动添加的，并非是电子海图自带的内容。证据二系《中国航务指南：南海海区》（2011年版），拟证明其作为船舶必备航行资料，已经记载了关于新礁的情况和水道航法，涉案船舶的实际航线违反了该航行法则。证据三系《中国沿海航行里程表》（2006年版），拟证明在涉案水域南澎列岛附近存在一个转向点，船长指示的计划航线没有参照该转向点违背常理，故该计划航线是虚假的。人保秦皇岛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2014年11月30日拍摄的海图照片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一米暗礁”的标注是手动添加的，对2015年8月31日拍摄的海图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确定该照片是涉案船舶正在使用的电子海图。对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上述资料是事发时涉案船舶所配备的，且该资料不是海图资料，不能以此否定一审法院所认定计划航行的真实性。本院在综合分析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后认为，对证据一中2014年11月30日拍摄的海图照片真实性，人保秦皇岛分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8月31日拍摄的海图照片不能证明是涉案船舶目前所使用的电子海图系统，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两张照片对比无法证明“一米暗礁”是手动添加生成，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在船舶配备该航行资料的情况下，船长指示的计划航线是虚假的，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此外，合顺公司向本院申请对电子海图ESC157制作厂家南京俊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禄公司）调查取证，拟证明涉案船舶配备的该海图经过更新后在事发水域仍未有“新礁”标注。本院经审查认为，合顺公司在其向本院提交的申请调查取证的《情况说明》中已经载明，俊禄公司制作海图数据均来自交通运输部东海航海保障中心上海海图中心，该中心确认电子海图数据来源与纸海图一致，现在发行的电子海图上有“新礁”的标注。鉴于此，本院认为向俊禄公司调查取证已无必要。人保秦皇岛分公司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保险合同纠纷，合顺公司与人保秦皇岛分公司订立的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成立船舶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除外责任。涉案船舶是否适航问题首先，船舶适航是一种事实状态，除了要在船舶检验时符合相关要求，更要求承运人在船舶开航前和开航时，经过谨慎处理，使船舶处于实际适航的状态。合顺公司持有适航证书、出港签证只是船舶适航的初步证据而非最终证明，具备有效的船检证书是承运人应当尽到的最低义务，但不能以此当然的认定船舶适航，应当从船员配备、船舶装备、供应品配备、货物装载等方面审查船舶是否实际适航。其次，承运人的适航义务包括应当对船舶完成预定航次进行必要的装备。根据《国内航行船舶船载电子海图系统和自动识别系统设备管理规定》第十九条“为确保电子海图数据的准确性和完整性，沿海航行船舶船载电子海图系统设备应使用官方发行的符合国际海道测量组织S-57格式要求的电子海图并应及时更新”之规定，船舶所配备的电子海图应当及时更新。涉案事故发生时，船舶使用的ECS157电子海图系统是9.0.1版本而非最新的9.3.1版本，承运人未尽到及时更新的责任，没有保障船舶配备达到适航状态。合顺公司虽主张涉案船舶同时使用具有“新礁”标注的鑫海马电子海图系统，船舶符合适航条件，但在船检部门和保险公估人登船检验结果中，对该项事实均未予确认，合顺公司亦未能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国内航行船舶船载电子海图系统和自动识别系统设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配备船载电子海图系统设备的船舶应保持适当的纸海图作为备份，并及时更新。以确保在船载电子海图系统设备故障时能够安全返回港口。”上述规定将船舶配备纸海图作为强制性的要求，以保证航行安全。在涉案船舶事发时所使用的电子海图对事发水域状况标注与实际不符的情况下，配备相应的纸海图对于设定正确航线、确保航行安全尤为必要。汕头海事局作为了解事发水域具体航行条件的船舶监督检查主管部门，在其出具的《船旗国监督检查报告》中，对涉案船舶因“缺乏汕尾至靖江大部分纸质航行图”作出了“禁止离港（滞留）”的处理决定，据此能够认定该船舶在此次航行中因未配备适当的纸海图不具备适航条件。综上，“金润988”轮没有为完成涉案航次配备必要的装备，船舶处于不适航的状态。船舶不适航与涉案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司令部航海保证部2013版纸海图上在事发水域有“新礁”的标注，但涉案船舶未配备航线需要的纸海图，其所使用的电子海图上亦没有“新礁”标注。事故发生后，公估人员登船检验的结果表明，船长指示的该航次的计划航线通过了“新礁”所在位置，更新后的电子海图在该位置出现“一米暗礁”的标注。而合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船长指示虚假航线，ECS157电子海图经过更新仍没有“新礁”标注等事实存在。因此，由于纸海图缺失及电子海图未更新，涉案船舶在规划航线时没有避开“新礁”所在位置，从而导致沿计划航线行驶的船舶发生触礁事故。故，船舶不适航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关于涉案船舶能否参照《中国航务指南：南海海区》及《中国沿海航行里程表》规划航线，从而避免触礁事故发生的问题。因上述资料上均没有对“新礁”具体位置的标注，其不能代替纸海图的作用，参照该资料并不能准确判断“新礁”的位置，从而规划出安全的航线，避免触礁事故。故，上述航行资料的配备，不能阻却船舶不适航与涉案事故发生之间的因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顺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562元，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4元，由上诉人秦皇岛市合顺船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 红代理审判员  杨泽宇代理审判员  于轶男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尹 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