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阿鲁刑初字第73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二○一三年九月二十三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4年10月15日被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因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检察院不予批准逮捕，被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取保侯审，2015年4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阿鲁科尔沁旗看守所。
辩护人王景水，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检察院以阿检公诉科刑诉（2015）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7月28日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并于2015年8月27日恢复审理，2015年11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谷向宏、王尚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王景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于2013年12月6日从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某嘎查承包了某嘎查某甸子的集体草原523.1亩。该处草原是2003年4月1日，绍根镇某嘎查阿某、前某某从绍根镇某嘎查承包的土地，面积为600亩，承包期限至2023年4月1日，合同要求在该土地上种植树木。2003年12月8日，该草原被阿某、前某某转包给盘锦人王某，2005年3月28日，王某又将该草原转包给开鲁人李某某，李某某于2005年春季非法开垦533.8亩种植水稻，一年后转包给他人耕种。2011年12月22日，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对李某某做出行政处罚，要求李某某停止违法行为，种植牧草，恢复植被，并处罚款人民币50000元。2012年至2013年该草原自然恢复植被。2013年12月6日，被告人孙某承包了该片草原。2014年，孙某未经批准，擅自开垦承包的523.1亩草原，种植了黑豆和葵花等农作物，改变被占用草原用途，造成农用地大量破坏。2014年7月23日，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对孙某进行了行政处罚，要求孙某停止违法行为，恢复草原植被，并处罚款人民币50000元。孙某复议后，2014年9月9日，阿鲁科尔沁旗农牧业局撤销了行政处罚决定并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经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鉴定，孙某非法占用的土地为草原，属于温性草甸类、低湿地草甸亚类、拂子茅＋杂草类型，涉案地块原生植被全部破坏。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李某某、胡某某、段某、付某某、刘某某的证言，阿草鉴字（2014）第3号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调取证据清单及土地利用现状图、2006年航拍图、调取证据清单及卫星影像图、草原违法案件移送函及举报材料、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及实测图、土地承包合同书、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行政执法案卷一宗、被告人孙某出具的证明、某嘎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草牧场承包情况统计表、（2013）阿鲁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被告人孙某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违反土地、草原等管理法规，未经批准非法开垦草原523.1亩种植农作物，改变草原用途，数量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依法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某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有异议，其辩解意见为：其从某嘎查委员会承包时涉案土地即为耕地，其在侦查机关供述不属实，系为包庇某嘎查委员会主任胡某某所做假供；对鉴定亩数有异议，称其中大坝沟地带不能耕种，其实际耕种亩数约为450亩。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举的证据、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有异议。其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孙某从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某嘎查委员会承包涉案土地是合法的，其已通过土地承包形式获得了承包权利，不是非法占地；涉案土地经过李某某等人耕种十几年之久，早已开垦成为耕地，绍根镇政府关于开发盐碱地的报告也证实涉案土地是盐碱地而不是草原，虽因纠纷撂荒两年，但不能改变涉案土地已经是耕地的事实，且某嘎查委员会是以耕地形式转包给被告人孙某的；被告人孙某签订合同后在土地上种植葵花，2015年又进行了耕种，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合法的经营、管理，没有毁坏涉案土地，而是建设利用该土地，其行为有功无过。对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
辩护人为证明其辩护意见当庭出示了：1、2015年7月31日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某嘎查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土地已承包给了被告人孙某，且2013年以前该地是耕地。2、合同一份，后附村民代表参会签名，证明涉案土地是村民大会研究决定承包给被告人孙某。3、收据一枚，证明被告人孙某已依法交纳承包费。4、董某、额某某、巴某某、额某甲、图某某等五人的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孙某从某嘎查承包了涉案土地，承包期限是13年，涉案土地是嘎查预留集体使用土地。5、会议记录一份，证明涉案土地是经过某嘎查两委班子和村民代表会议以耕地形式承包给孙某的。6、某嘎查委员会于2015年7月3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某嘎查委员会是以耕地形式将该土地承包给被告人孙某的。
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1日，本旗绍根镇某嘎查牧民阿某、前某某从绍根镇某嘎查承包了600亩草场，并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03年4月1日至2023年4月1日，合同要求乙方在承包地上植树造林。2003年12月8日，阿某、前某某将此地转包给盘锦市盘山县坝墙子镇王某。2005年2月，绍根镇某嘎查向绍根镇党委、政府申请将涉案土地进行盐碱地开发，但未获得批准。2005年3月28日，王某又将该草原转包给开鲁县麦新镇李某某，李某某于2005年春季在涉案土地上非法开垦533.8亩，种植水稻，一年后转包他人耕种。2011年12月26日，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以李某某未经草原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私自开垦草原，对其作出了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恢复草原植被，并处罚款人民币5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2年至2013年涉案草原自然恢复植被。2013年12月6日，被告人孙某从绍根镇某嘎查承包了涉案土地，土地四至为东至莫力黑吐口粮田，西至登吉格敖包口粮田，南至莫力黑吐小孩地，北至莫力黑吐机动地，面积523.1亩，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0日，承包费人民币455000元，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2014年春，被告人孙某未经批准，擅自开垦其承包的523.1亩草原，种植黑豆和葵花等农作物，改变被占用草原用途，造成草原破坏。2014年7月23日，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作出阿农牧（草原）告（2014）62号处罚决定，对被告人孙某行政处罚，要求被告人孙某停止违法行为，恢复草原植被，并处罚款人民币50000元。2014年7月28日，被告人孙某申请复议，2014年9月9日，阿鲁科尔沁旗农牧业局以非法开垦草原面积较大，已构成犯罪为由，撤销了行政处罚决定并将此案移交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2015年春，被告人孙某对涉案土地进行了耕种。经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鉴定，被告人孙某非法开垦的523.1亩草原，属于温性草甸类、低湿地草甸亚类、拂子茅＋杂草类型，该地块原生植被全部破坏。
另查明，被告人孙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2日被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3年9月2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草原违法案件移送函及举报材料、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孙某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于2014年9月19日由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移送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
2、立案决定书证实，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于2014年10月15日决定立案进行侦查。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在2004年秋承包涉案土地后，2005年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进行了开荒，种了些树，后来包给别人，直到2011年12月，始终在种植农作物。2011年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因非法开垦草原，对他进行了行政处罚。2012年至2013年，这块地自然恢复植被。2013年末，某嘎查村委会把涉案土地收回去，2014年又承包给了孙某。后来孙某就开荒种植了黑豆和葵花等农作物。
4、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某嘎查委员会主任。2014年，孙某把某嘎查集体所有的523.1亩草原承包过去后，开荒、种植了黑豆、葵花等农作物。2004年至2011年这块地承包给了李某某，李某某未经相关部门批准，非法开荒种植农作物，2011年受到了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2012年至2013年停止耕种，自然恢复植被。
5、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某嘎查委员会党支部书记。2014年春，她们村把某甸子地（属草原）承包给了孙某，承包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0日，面积523.1亩。2004年至2011年这块地承包给了李某某，李某某未经相关部门批准，非法开荒种植农作物，2011年受到了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2012年至2013年停止耕种，自然恢复植被。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涉案土地近530亩，位于莫力黑吐西甸子。他从麦新镇的李某某那里承包时是扣好的地，承包期为2005至2022年共18年，当时某嘎查向绍根镇政府报了盐碱地开发报告，镇政府已允许盐碱地开发，但是他们没有找旗有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他从2005年至2011年种植了玉米、黑豆等农作物。2011年末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因李某某涉嫌非法开垦草原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后来地被某嘎查收了回去，2012年至2013年没人耕种，2014年孙某在这块地上种植了葵花、黑豆等农作物。
7、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某是他岳父。他从岳父那里又转包了13亩已经扣好的地，他岳父当时告诉他这块地可以耕种，但他不知道这块地有没有审批手续，2005年至2011年这块地一直由他耕种，2011年某嘎查把地收回去了，2012年至2013年没人耕种，2014年孙某种上了葵花等农作物。
8、阿草鉴字（2014）第3号鉴定意见证实，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9月9日出具的鉴定结论，其鉴定意见为被告人孙某非法占用的土地为草原，属于温性草甸类、低湿地草甸亚类、拂子茅＋杂草类型，涉案土地块原生植被全部破坏。
9、（阿）公（刑）（2014）K150421050000201401000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4年10月9日，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侦查员米常达、刘明对孙某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现场进行了勘察，孙某非法占用的农用地面积523亩，开垦的土地内种植的葵花。
10、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行政执法案卷一宗证实，被告人孙某非法占用的农用地是2003年4月1日，绍根镇某嘎查阿某、前某某从绍根镇某嘎查承包，面积为600亩，承包期限至2023年4月1日，合同要求在土地上种植树木，2003年12月8日，该土地被阿某、前某某转包给盘锦市盘山县坝墙子镇王某，2005年3月28日，王某将该土地转包给开鲁县麦新镇李某某，李某某于2005年春季非法开垦533.8亩种植水稻，一年后转包他人。2011年12月22日，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对李某某做出行政处罚，要求李某某停止违法行为，种植牧草，恢复植被，并处罚款人民币50000元。2013年12月，被告人孙某承包后于2014年种植了农作物，2014年7月23日，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对孙某进行了行政处罚，要求孙某停止违法行为，恢复草原植被，并处罚款人民币50000元。孙某申请复议后，2014年9月9日，阿鲁科尔沁旗农牧业局认为被告人孙某已涉嫌犯罪遂撤销了行政处罚决定，移送公安局。
11、土地承包合同书及收据证实，2013年12月6日，被告人孙某从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某嘎查承包了涉案523.1亩土地，承包期13年，承包费每亩每年人民币70元，合计人民币455000元，承包费已交纳。
12、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9月9日出具的证明及实测图证实，被告人孙某非法开垦的523.1亩土地为草原。在绍根镇某嘎查胡吉尔甸子草原上，本旗草原主管部门没有审批过小草库伦、饲料基地（耕地）的建设项目。
13、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某非法开垦的523.1亩草原是绍根镇某嘎查集体留用的草原，在2012年至2013年自然恢复植被，自然恢复植被期间作为草原管理，视为草原。
14、被告人孙某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的证明证实，2014年，被告人孙某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葵花。
15、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9月16日从绍根镇某嘎查委员会提取的草牧场承包情况统计表2张证实，涉案土地属于某嘎查集体用地。
16、（2013）阿鲁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孙某于2013年9月23日因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17、被告人孙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他从绍根镇某嘎查村委会承包了523亩草原，承包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0日，这块地位于莫力黑吐西甸子，东至莫力黑吐口粮田，西至登吉格敖包口粮田，南至莫力黑吐小孩地，北至莫力黑吐机动地。2012年之前这块地由他人耕种，2012年和2013年这块地自然恢复植被，他承包后未经任何部门批准，于2014年5月雇车开荒，种植了黑豆和葵花等农作物。2015年也是他对涉案土地进行了耕种。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提举的村委会会议记录。因该会议记录无参会人员签字，不能证明是否召开嘎查村民代表大会，亦不能确认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关于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对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经审查，该鉴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四条之规定，被告人和辩护人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没有鉴定资质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准许。
三、关于某嘎查委员会的证明书二份以及董某、额某某、巴某某、额某甲、图某某等五人的证明书的证明效力问题。上述七份证明书，均证明某嘎查委员会承包给被告人孙某的涉案土地为耕地，与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的鉴定意见以及本案其他书证、证人证言所证明的内容相矛盾，且依据《内蒙古自治区草原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三条之规定，“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草原行政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草原监督管理工作”，因此对本案土地性质的认定应以阿鲁科尔沁旗草原监督管理局的鉴定意见为准，故对以上证明书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开垦草原种植经济作物，致使草原改变用途523.1亩，数量较大，造成草原大量毁坏，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孙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罪作出判决，与前罪数罪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草原资源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撤销（2013）阿鲁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孙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的宣告缓刑部分，与新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亚杰
审 判 员 包 海
代理审判员 曙 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兰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