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长明，男，1959年3月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系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荣，女，1962年3月1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系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善强，男，1965年7月1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东升，系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淑华，女，1968年8月3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系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志东，男，1970年6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系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长明、赵丽荣因与被上诉人郑善强、原审被告冯淑华、刘志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8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长明、赵丽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原审被告冯淑华，原审被告刘志东，被上诉人郑善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长明、赵丽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查明的标的数额与另案生效文书不符，另案（2016）辽02民终6054号裁定书查明被上诉人自认返还过10万元及另一笔15万元款项，但是一审的判决仅仅认定了10万元，对最基本的数额都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2、本案两份委托书未约定保底条款，一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强行认定一审各被告当时承诺保证投资本金安全是错误的。两份委托书均未写明有保底条款，赵也是在刘志东出事以后未来证明郑与刘之间的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出于见证的目的所签字的，而且两份委托书赵也不是所谓的保证人，3、赵所写的所谓情况说明与真实情况不符，不能证明任何问题，被上诉人举证的情况说明一审开庭时二原审被告均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赵自己也确实不知道具体情况，里面也没有任何内容说明赵为其提供保证。该份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赵从刘处获得了大额收益，据此判令赵承担连带责任，但在一审的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举证过赵因委托刘理财关系取得大额收益的证据，一审法院从未向赵出示过该方面证据，赵以其名义为其亲友的720万元出借给刘获得的部分收益被一审法院张冠李戴的安排在了本案中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起诉胡委托理财合同一案，胡对两份委托书均不知情也未签字，双方之间没有委托合同关系，根据（2015）民一他字第9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无视法律，强行判令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
郑善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原判。1、上诉人提出一个10万元、15万元的问题，在本案当中，各种庭审过程当中，被上诉人一直陈述的是已经给了10万元，并没有15万元之说。上诉人声称生效判决认定15万元，但是该判决并没有任何结果，只是驳回起诉，其认定事实也未必是真实可靠的，已经不被二审法院所采信，所以驳回起诉。如果说生效判决认定算数的话，大连市中山区检察院认定的关于不起诉的规定也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在该文书中认定刘志东和赵丽荣属于借款，上诉人都不予认可，相反拿出中山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让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显失公平。2、关于委托书未约定保底条款的问题，上诉人讲了一些委托理财的基本知识是对的，但是被上诉人这些钱是否理财，哪一笔是被上诉人理财的，被上诉人又投到何处，跟谁理财，没有任何证据。把钱拿去，是否理财无法确定。3、委托理财属于委托合同，理财必须要以委托人的名义进行理财。在原审庭审当中，原审被告刘志东所拿出的理财项目，我们并不予否认，但是没有一笔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行投资的，所以委托理财实际是不存在的。以市场收益为标准，未约定保底条款，我们不知道被上诉人这笔钱是如何理财的，是如何亏损的，是如何挣的。盈亏与否没有任何证据，现在亏了上诉人称是被上诉人的，所以上诉人所说的委托理财并没有实际履行，应予以偿还本金。赵丽荣作为成年人应承担签字的责任。4、关于所说赵丽荣所写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任何问题。该情况说明是赵亲自所写，被上诉人与刘志东之间的财务往来完全是赵一手操作的，被上诉人与刘志东从来没有见过面，都是赵从中所一些事情。根据证据规则，书面证据要大于上诉人的上诉口词。所以我们认为赵亲笔所写的情况说明是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的。一审法院作为证据予以采纳也是没有任何错误的。上诉人所说的一审程序违法，程序违法应适用民事诉讼程序法，上诉人在该问题中并没有提出任何程序的问题。程序违法当中，称赵丽荣没有收到过任何收益，几次庭审中刘志东都称已经给赵丽荣70万元左右，这些收益是谁的收益？是否是赵本人的收益，如果都是赵本人的收益，赵就不会给被上诉人10万元。因此，刘志东给赵的收益无法区分是赵本人的收益还是被上诉人的收益，只是赵留了大部分钱，将小部分钱给了被上诉人。原审认定是没有任何错误的。也不是程序问题，所以根本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依据（2015）民一他字第9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问题，最高院认为上诉人引用2015年的复函仅针对个案进行处理意见，不具有普遍约束力，并非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一概不能认为为夫妻共同债务，需要考量该担保之债与夫妻共同生活是否密切相关。最高院判例可以向法庭提供，赵所获的收益仅仅一小部分给了被上诉人，其他的钱因为其为被上诉人担保，理应获得一部分，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剩下的6、70万元没有用于夫妻生活。如果不能举证，而且案外人又不知道该情况，就是夫妻债务。
冯淑华、刘志东述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郑善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刘志东、冯淑华共同返还原告人民币140万元，并按年利息12%给付利息，自2011年4月11日起至被告给付之日止，被告赵丽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判决四被告共同返还人民币50万元，并按年利息12%给付利息，自2011年4月11日起计算至被告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告刘志东、冯淑华在2011年4月时系夫妻关系。2011年4月11日、8月2日被告赵丽荣为被告刘志东、冯淑华筹措投资款。原告给被告冯淑华汇款200万元。被告赵丽荣、胡长明系夫妻关系，被告赵丽荣对150万元提供了担保，并在50万元收款单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志东为筹集资金，找到被告赵丽荣让其帮忙联系出资人，承诺理财本金绝对安全，随用随还。被告赵丽荣找到原告郑善强，将此事告知原告，原告同意出资。2011年1月11日，原告将150万元打入被告冯淑华账户。2011年5月26日，被告刘志东为原告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郑善强先生，委托刘志东理财，金额一百五十万元整，收益按市场实际发生结算。刘志东已经收到郑善强一百五十万元。”被告刘志东在受托人处签名，被告赵丽荣在担保人处签名。2011年8月2日，原告又向被告冯淑华账户转入50万元。同日，被告刘志东为原告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郑善强先生，委托刘志东理财，金额五十万元整，收益按市场实际发生结算。刘志东2011年8月2日收到郑善强五十万元整。”被告刘志东在委托人处签名。2012年6月3日，被告赵丽荣在被告刘志东签名下方补签了签名。两份委托书均是刘志东出具后交给被告赵丽荣，被告赵丽荣再转交给原告。被告刘志东累计给付被告赵丽荣70余万元收益，原告自认2012年3、4月份，被告赵丽荣给付其10万元。2011年11月后，被告刘志东因2300余万元出借款项无法收回，不能向出资人支付收益，2011年12月，被告刘志东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6月26日，检察机关决定对刘志东不起诉。
被告刘志东与被告冯淑华原系夫妻，2011年11月7日离婚。被告赵丽荣与被告胡长明系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委托书中当事人并未约定受托人保证返还委托人本金，但被告赵丽荣在其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被告刘志东让其寻找资金时就作出过保证本金安全的承诺，庭审中刘志东也同意返还原告投资本金，被告赵丽荣在150万元的委托书中同意提供保证，可见被告刘志东在从原告处取得资金时承诺保证投资人本金安全，被告赵丽荣同意承担原告本金安全的保证责任。对于50万元的委托书，被告赵丽荣虽然是补签签名，但综合审查二份委托书，被告赵丽荣均是委托双方的介绍人及分配利益的经手人，在受托人刘志东不能返还投资款时，其仍然签名，真实意思表示仍是提供担保，故被告赵丽荣应对原告50万元投资款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刘志东虽然使用被告冯淑华账户，但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冯淑华对刘志东的经营行为知情，且刘志东的经营行为不仅未给家庭带来实际收益，而且产生了巨额债务，不能认定本案债务系被告刘志东与被告冯淑华的共同债务。被告赵丽荣为原告提供保证，发生在其与被告胡长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其提供保证从被告刘志东处取得大额收益，故其因提供保证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12％付息，因在委托书并无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志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郑善强人民币190万元，被告赵丽荣、被告胡长明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被告刘志东负担，被告赵丽荣、被告胡长明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郑善强诉刘志东、冯淑华、赵丽荣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2)中民初字第2022号）法庭审理笔录一份，该笔录中第5页载明：”审：原告，200万元付款后三被告是否返还过款项？原告：赵丽荣在12年过完春节之后给了我15万元现金说是给我利息，在13年年初赵丽荣又给我10万元现金是借款本金，后再没给过我钱。原代：因赵丽荣是担保人，所以其给付原告的25万元是履行担保义务。被赵代：10万元是因为原告母亲病重，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是赵丽荣赠予原告的10万元，我有权代表第三被告赵丽荣确认这节事实，另外15万元是否给付我不清楚。”拟证明郑善强自认赵丽荣还过其15万元及10万元，合计25万元的事实，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具体还款的数字被上诉人不清楚，还了10万元或者15万元，被上诉人记不清楚，但是其中有10万元是原告母亲重病时，赵作为礼金送给被上诉人的，这是上诉人赵丽荣的代理人在庭审当中所陈述的，因此25万元当中有10万元与本案无关。另外还了10万元或者15万元，被上诉人确实记不清楚，请法庭根据证据来认定。原审被告刘志东、冯淑华质证意见：我不认识被上诉人，具体是他与赵丽荣之间的事，我不清楚。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未表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上诉人赵丽荣25万元，但上诉人赵丽荣认可其中10万元系赠予给被上诉人，故本案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赵丽荣15万元。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赵丽荣对案涉150万元委托书所涉债务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2、上诉人赵丽荣对案涉50万元委托书所涉资金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3、上诉人赵丽荣的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赵丽荣在案涉150万元委托书的担保人处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案涉150万元委托书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上诉人赵丽荣对案涉150万元委托书的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案涉150万元委托书约定收益按市场实际发生结算，未约定本金保底条款，但刘志东未举证证明其对案涉150万元进行何种理财，具体盈亏多少，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据此可以认定刘志东并没有履行案涉150万元委托书约定的理财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受托人可以解除委托合同。本案郑善强诉请刘志东返还140万元，郑善强实际上系基于解除其与刘志东的案涉150万元委托书而提出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赵丽荣在其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刘志东让其寻找资金时就作出过保证本金安全的承诺，一审庭审中刘志东也同意返还原告投资本金。郑善强在(2012)中民初字第2022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中自认收到15万元。故郑善强诉请刘志东返还本金140万元中的135万元（150万元-15万元）部分，并诉请赵丽荣承担连带责任，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郑善强诉请刘志东返还本金140万元中的5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赵丽荣在案涉50万元委托书的受托人处签字，应视为刘志东和赵丽荣系案涉50万元委托书的共同受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九条规定，两个以上的受托人共同处理委托事务，对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案涉50万元委托书约定收益按市场实际发生结算，未约定本金保底条款，但刘志东、赵丽荣未举证证明其案涉50万元进行何种理财，具体盈亏多少，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据此可以认定刘志东、赵丽荣并没有履行案涉50万元委托书约定的理财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受托人可以解除委托合同。本案郑善强诉请刘志东、赵丽荣共同返还50万元，郑善强实际上系基于解除其与刘志东、赵丽荣的案涉50万元委托书而提出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赵丽荣在其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刘志东让其寻找资金时就作出过保证本金安全的承诺，一审庭审中刘志东也同意返还原告投资本金。故郑善强诉请刘志东、赵丽荣共同返还本金50万元，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赵丽荣与胡长明系夫妻关系，但本案赵丽荣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郑善强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赵丽荣与胡长明夫妻共同生活。故郑善强诉请胡长明对赵丽荣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长明、赵丽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九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8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8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志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郑善强人民币135万元，赵丽荣承担连带责任；刘志东、赵丽荣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郑善强人民币50万元；
三、驳回郑善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郑善强已预交），由刘志东、赵丽荣负担27000元，由郑善强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赵丽荣、胡长明已预交），由赵丽荣负担22000元，由郑善强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吴义军
审判员王歆
审判员卢宏翔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尚书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