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终字第0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石华，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陈广信，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正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开发区滨海园区明珠路2158号。
法定代表人季克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葛爱君，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大琴（潘石华之妻）。
上诉人潘石华为与被上诉人普正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正公司）、原审被告蒋大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2）亭商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正公司一审诉称：潘石华、蒋大琴是普正公司在江苏盐城“特斯亚”品牌女鞋独家总代理，在盐城招商场销售普正公司“特斯亚”品牌女鞋。2010年4月1日，潘石华与普正公司签订一份《中国.普正控股有限公司区域总经销协议书》，合同约定被告为普正公司在江苏盐城“特斯亚”品牌女鞋独家总代理，有效期限自2010年2月24日至2011年2月23日，年销售指标为10万双，产品价格实行全国统一价，货款一年两清，普正公司供货后，被告将货款和运费汇入普正公司帐户。合同签订后普正公司按约供货，至2011年5月底，潘石华欠普正公司82万元，并出具了欠条，同年7月至12月，被告欠普正公司货款926645元，仅还款405000元，另欠普正公司货柜费9755元。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偿还普正公司货款135.14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及罚息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承担逾期付款造成普正公司催要货款损失16万元。
潘石华、蒋大琴共同辩称：1、潘石华与普正公司之间是销售代理关系，不是买卖关系。潘石华已销售的产品可以与普正公司结算，未销售的应当退给普正公司。2、2011年7月30日，潘石华出具82万元欠条不错，但潘石华在出具欠条时存在重大误解，2011年1月13日潘石华退鞋14件，计32445元，同年6月2日，潘石华退鞋148双，计9170元。潘石华于2011年1月26日至同年4月29日，先后给付普正公司70万元承兑汇票，但被扣贴息21000元。上述款项普正公司在潘石华打欠条时承诺如有差错按实结算，故应从82万元中予以扣减。3、普正公司诉称潘石华在向普正公司出具82万元欠条后，又发给潘石华价值926645元货物，收潘石华货款405000元与事实不符。2011年7月30日后潘石华仅收到普正公司442110元货物，已支付普正公司42万元，其中3次为承兑汇票，普正公司违法扣减贴息15000元，两次退货应冲减22110元。故对于2011年7月30日后普正公司供给潘石华的货物款已结清。4、潘石华不同意支付货柜款9755元，该货柜是由盐城“特斯亚”品牌女鞋终端商使用，与潘石华无关。5、普正公司要求潘石华承担逾期付款造成普正公司催要货款损失16万元合同没有约定，也无证据证明普正公司的相关损失。综上，请求驳回普正公司的诉讼请求。
潘石华、蒋大琴一审共同反诉称：潘石华是普正公司生产的“特斯亚”品牌女鞋在盐城的独家总代理，双方之间是代销关系。从2010年2月24日至2011年12月23日，普正公司供给潘石华的“特斯亚”品牌女鞋中有10011双不同规格的鞋子存在脱邦、断底、开胶、有毒含量不符合国家标准等质量问题。故请求判决将存在质量问题的10011双“特斯亚”品牌女鞋退还给普正公司。
普正公司针对潘石华的反诉一审辩称：1、普正公司与潘石华签订的合同属买卖合同，双方不属代销关系。2、潘石华称因质量问题多次要求退货没有事实依据，普正公司销售给潘石华的“特斯亚”女鞋均经过检验，都有产品合格证书，现原告要求退货已超过三包期，普正公司不同意退货。请求驳回潘石华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大琴系盐城招商场大琴鞋类批发部经营业主，潘石华与蒋大琴系夫妻关系。普正公司与潘石华建立了多年“特斯亚”女鞋销售关系。
2010年4月1日，普正公司（甲方）与潘石华（乙方）签订一份《中国.普正控股有限公司区域总经销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江苏省盐城市（地区）内“特斯亚”女鞋独家总代理，年销售指标10万双，乙方不得随意设置经销点；协议有效期自2010年2月24日至2011年2月23日，协议到期自动终止；乙方应根据当地市场合理的确定订货，乙方的订单不得在甲方已安排生产的情况下取消订单，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多发货（新产品除外）；甲方的报价单用固定书面格式，出产价实行全国统一；甲方供货给乙方，乙方将货款和运费汇入甲方的帐户，老客户货款结算方式一年两清，每半年货款结清后方可下期合作，结算时应提供汇款凭证；原则上实行款到发货不予欠款的方式，甲方根据乙方对特斯亚品牌的忠诚度及投入等状况，甲方将给予乙方一定授信额度的欠款支持，最高欠款额30万元，乙方每次达到最高欠款额度之前就付款，并能做到一年两清，不欠公司货款；甲方有责任帮助乙方解决经营中遇到的缺货和压货困难根据实际情况给予帮助，进行区域内流通调换；甲方按乙方订货单发货，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退货（附：新样品鞋除外），甲方发错货，乙方可以退货，但到货后3天内无异议，视为默许，甲方不再承担退货责任，整箱之内，发现型号装错、型号混装，只能退错误的型号，而且须在3日内完成退货手续；新鞋非质量问题，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退货；乙方在签订合同后将自己的店铺按照“特斯亚女鞋”的形象效果图装潢，门头、货架的费用甲、乙双方各承担50％，乙方在拓展市场的同时，所发展终端商的专柜，甲方承担35％；运输方式由甲方办托运，具体发货地址及托运单位，以乙方的书面通知为准，运费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普正公司按协议约定销售各种规格的特斯亚女鞋给潘石华。2011年5月25日，潘石华对欧捷商业空间有限公司销货确认书所附的“盐城开发区”特斯亚女鞋销售商货柜制作图纸签字确认，内容为：“同意制作”。该货柜实际使用人为“盐城开发区”特斯亚女鞋销售商终端销售商，制作该货柜总价款为19510元。2011年7月30日，双方按协议约定对2011年上半年的货款进行结算，潘石华向普正公司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特斯亚货款82万元整。今欠人潘石华。货柜9755元未算。2011年7月30日”。普正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提供了该公司与潘石华从2010年12月至2011年5月31日的往来明细，其中2010年12月结欠货款1270855元，2011年1月至2011年5月30日结欠货款（含运费）502626元，潘石华付款929000元，尚欠货款（含运费）844481元，普正公司扣折扣24481元。潘石华在质证时述称：2011年1月13日退货给普正公司14件，合计557双，金额32445元；2011年6月2日退货给普正公司棉鞋118双、单鞋30双，合计148双，金额9170元；2011年1月26日交付给普正公司的承兑汇票30万元，但原告只冲减了290900元，少算了9100元的货款；2011年1月31日交付给原告承兑汇票20万元，但原告只冲减了193900元，少算了6100元的货款；2011年4月29日交付给原告承兑汇票20万元，但原告只冲减了194200元，少算了5800元的货款，以上合计少算了62795元，实际出具的82万元欠条中应当予以扣减。普正公司对潘石华上述质证意见，仅认可在2011年5月12日潘石华退货138双，计8004元，已在往来明细帐中冲减，在收取的承兑汇票中扣减的贴息不同意扣减，对其他退货没有收到。
2011年7月22日至2011年12月23日，普正公司通过温州市东风运输有限公司、温州市联洲物流有限公司向潘石华发送特斯亚女鞋51批次285件，计13083双特斯亚女鞋，货款金额926645元（含运费），该51批次货物均由温州市东风运输有限公司、温州市联洲物流有限公司运送至温州市东风运输有限公司盐城散发点，由该散发点运送给潘石华。但潘石华在审理过程中仅认可收到价值442110元货物，且已退315双鞋，价款22110元。潘石华从2011年7月31日至同年10月31日付给普正公司现金10万元及32万元银行承兑汇票。
原审法院另查明：普正公司出厂的特斯亚女鞋包装中均附有三包说明、皮革保养及合格证，其中三包说明内容为：真诚感谢您成为“特斯亚品牌”的忠实消费者，依照国家“三包”服务规定，明确如下说明，包修：从购买之日起，一个月内出现开胶、掉跟、裂跟、鞋面脱落、掉线、掉浆；包换：从购买之日起，十日内未经穿着的新鞋出现同边顺向、大小不一；包退；从购买之日起，一周内断底、严重断面、大面积脱胶（百分之五十以上）。潘石华在上述三包期间未向普正公司提出10011双特斯亚女鞋存在质量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10011双特斯亚女鞋的质量进行鉴定。因潘石华的申请已超出三包期限，且从进货到普正公司向法院起诉，已超出合理的时间范围，法院未予鉴定。普正公司因本次诉讼，支付27000元律师代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潘石华销售特斯亚女鞋是否属于代销？2、普正公司与潘石华于2011年7月30日结算后，潘石华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将被普正公司扣减的贴息21000元及退货款41615元冲减欠款是否支持？3、2011年7月30日结算后普正公司发送给潘石华的特斯亚女鞋的数量及价款应如何确定？4、潘石华要求退还10000双女鞋应否支持？5、普正公司要求潘石华赔偿违约损失16万元应否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普正公司与潘石华签订的《中国.普正控股有限公司区域总经销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国家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一、关于潘石华销售特斯亚女鞋是否属于代销的问题。《中国.普正控股有限公司区域总经销协议书》约定甲方供货给乙方，乙方将货款和运费汇入甲方的帐户，老客户货款结算方式一年两清，每半年货款结清后方可下期合作，结算时应提供汇款凭证；原则上实行款到发货不予欠款的方式。上述协议书还约定甲方按乙方订货单发货，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退货（附：新样品鞋除外），甲方发错货，乙方可以退货，但到货后3天内无异议，视为默许，甲方不再承担退货责任。根据双方上述约定，潘石华从普正公司进货后无论是否销售结束，均应按一年两清结算货款。故潘石华与普正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属购销合同，潘石华应按合同约定偿还普正公司货款，潘石华辩称双方是代销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二、普正公司与潘石华于2011年7月30日结算后，潘石华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将被普正公司扣减的贴息21000元及退货款41615元冲减欠款是否支持？潘石华与普正公司根据双方一年两清的约定，对2011年上半年的货款进行了结算，潘石华向普正公司出具的欠条是双方结算的依据。潘石华在出具欠条时对普正公司扣减承兑汇票贴息未提出异议，潘石华在本案审理中辩称普正公司承诺以实际结算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对于潘石华要求扣减退货款41615元的问题。潘石华虽提供了退货的托运单，但普正公司不认可收到潘石华41615元退货，仅认可收到退货138双，计8004元，已在往来明细帐中冲减，而潘石华没有提供普正公司收到其他退货的相关证据，潘石华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潘石华要求从82万元中扣减贴息21000元及退货款41615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三、2011年7月30日结算后普正公司发送给潘石华的特斯亚女鞋的数量及价款应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中，潘石华与普正公司约定的运输方式为由普正公司办托运，具体发货地址及托运单位，以潘石华的书面通知为准，运费由潘石华承担。潘石华与普正公司以往的交易习贯均由普正公司将货物交给温州市东风运输有限公司、温州市联洲物流有限公司承运，交付给盐城散发点，再由该散发点运送给潘石华。根据法律规定，普正公司将51批次285件，13083双特斯亚女鞋交运至温州市东风运输有限公司、温州市联洲物流有限公司后，货物的风险责任由潘石华负担。故潘石华辩称仅收到价值442110元货物的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价款的确定问题。潘石华与普正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普正公司生产的特斯亚女鞋的报价单用固定书面格式，出产价实行全国统一。潘石华与普正公司在以住的交易中对普正公司交付的货物的价格无争议，对2011年7月30日结算后普正公司发送给潘石华的特斯亚女鞋的价款为926645元（含运费）应予认定。但普正公司在潘石华已付的42万元货款中扣减潘石华15000元承兑汇票贴息未经潘石华认可，且双方协议中也无约定，潘石华不同意扣减的理由应予支持。四、潘石华要求退还10011双特斯亚女鞋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潘石华辩称普正公司销售的10011双不同规格的鞋子存在脱邦、断底、开胶、有毒含量不符合国家标准等质量问题，要求退货。但潘石华与普正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甲方按乙方订货单发货，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退货（附：新样品鞋除外），甲方发错货，乙方可以退货，但到货后3天内无异议，视为默许，甲方不再承担退货责任，整箱之内，发现型号装错、型号混装，只能退错误的型号，而且须在3日内完成退货手续；新鞋非质量问题，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退货；普正公司随货物包装盒内的三包说明中对因鞋子的质量问题包修、包换、包退的最长期限为1个月。且对于鞋子如存在脱邦、断底、开胶等质量问题潘石华应在收货时及时发现，在双方以往的交易中也没有发现有毒含量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质量问题。潘石华在普正公司起诉后提出质量异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潘石华要求对10011双鞋子进行质量鉴定并退货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普正公司要求潘石华支付货柜费用问题。潘石华与普正公司在协议中约定门头、货架的费用甲、乙双方各承担50％，乙方在拓展市场的同时，所发展的终端商的专柜，甲方承担35％。协议对终端商制作货柜费用要求潘石华承担没有约定，潘石华所出具的欠条中也没有同意支付9755元货柜费用。普正公司要求潘石华支付费用的货柜实际使用人系数终端商，不是潘石华。故普正公司要求潘石华支付货柜费用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六、普正公司要求潘石华赔偿违约损失16万元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潘石华与普正公司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计算方法没有明确约定，普正公司在审理期间仅提供27000元律师代理费发票，未提交其他因潘石华违约造成损失的证据。因潘石华与普正公司双方在协议中对因潘石华欠款而导致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的负担没有约定，故普正公司要求潘石华赔偿违约损失16万元的请求，应以上述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潘石华尚欠普正公司货款1326645元，潘石华、蒋大琴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潘石华、蒋大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普正控股有限公司货款1326645元，并从2012年11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承担利息。二、驳回普正控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潘石华、蒋大琴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00元，反诉费4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普正控股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潘石华、蒋大琴负担24500元。
上诉人潘石华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三包期认定上诉人申请鉴定超过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拒绝鉴定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买卖关系，但不是销售者与消费者的关系。上诉人并非消费者，质量异议期限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及被上诉人有关三包的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最长的合理期限为两年。而上诉人的货物是在2011年购入，2012年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且在起诉前上诉人就一直要求被上诉人退货。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92664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只认可收到价值442110元的货物，且该批货物货款已经结清。《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主要是需要运输的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该风险的产生主要是由于不可抗力或意外事故等造成的，出卖人不能以此来免除自己不发货或者少发货的责任。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发了926645元的货物。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只收到上诉人8004元的货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而且存在法律适用的前后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发货和退货均是通过托运的方式，但对上诉人提供的托运凭证却不予认可，明显存在矛盾之处。四、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结算时未提出异议为由不认可21000元的贴息应当冲减货款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1年上半年的货款进行结算，上诉人出具了82万元的欠条。但是不等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结算金额的认可，上诉人事后也对贴息一直不予认可，且在其后向被上诉人交付承兑汇票也不同意被上诉人贴息。一审法院也认为被上诉人扣除贴息没有双方合意且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在上诉人有证据证明82万元欠条未考虑贴息的情况下，应当不认可被上诉人扣除2.1万元的贴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普正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1、货物上诉人订的，超过了申报期，而且已经超过了合理期限，合理期限是指从进货到我司向法院起诉，在这个期限之内上诉人没有提出质量异议，所以上诉人的事实与理由的第一条是不成立的；2、我们双方签订了总经销协议，双方就应当按照总经销协议履行，总经销协议约定运输方式为代办托运，在交易过程中51张托运单，始终在被上诉人手上，就说明这个帐没有结算，如果结算了这51张托运单就不可能在被上诉人手上。货物通过运输到达盐城，并且通过盐城的散发点已经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也已经收到货物了。上诉人在这期间也没有提出异议并且没有支付货款和退货的行为，所以说根据代办托运的法律制度的规定，货物的风险应当从货交第一承运人转移给买受人。所以第二点理由不成立；3、在托运人这一块，实际上被上诉人手上的51张单据，托运人实际上是卖售人，我们出卖人只不过按照总经销协议的约定给他们代办了托运，所以上诉人的退货适用法律不存在；4、实际上在2011年7月30日打下的欠条80余万元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所以21000元的贴息应当冲抵货款上诉人的认为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被上诉人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予鉴定；二、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数量及上诉人退货数量如何认定；三、贴息费2.1万元是否应由上诉人负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货物质量问题。首先，按照上诉人的陈述，在2011年7月30日之前就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依照法律规定，此时上诉人即应在发现质量问题的合理时间之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而上诉人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质量异议，相反在此过程中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几十万元货款并在2011年7月30日向被告出具欠条注明差欠货款82万元，在该欠条中也未注明货物存有质量问题，显然有违常理。其次，按照上诉人陈述，其认为在出具欠条之后仅仅收取被上诉人货物442110元，对收取的该批货物上诉人也未有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质量异议。相反，而在收取上述货物后同样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2万元。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货物后，进行了阶段性对账并支付了部分货款，期间上诉人也未有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直至一年多后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向其主张货款时才提出质量异议并申请鉴定，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视为超过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间，原审法院未同意其质量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二、关于被上诉人交付货物数量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案涉货物买卖为异地买卖，双方对交货地点也没有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交货地点应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也即交货地点在被上诉人处。同时，本案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是出卖方代办托运，则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出卖人将货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即视为已经交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2011年7月30日后将案涉926645（含运费）的货物交付给了承运人，即可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相应的交付义务。关于退货问题，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退货应该是送货上门。也即购买人应将应退货物交付至出卖人处由其确定是否属于应退货物，所退货物的交货地点通常应在出卖人处。因两者的交货地点不同，相应的风险负担、交付的认定也应不同。上诉人仅仅证明将所退货物交付给承运人，尚未到达交付地点，并不足以证明履行了交付义务。同时，该退货按上诉人主张是在其出具欠条之前发生，通常情况下，在出具欠条时应将该退货予以相应的扣减。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货物数量及上诉人的退货数量的认定，应属正确。三、关于贴息费2.11万元问题。该贴息费是在2011年7月30日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前产生的，在上诉人出具欠条时双方应该进行了对账行为，否则无法确定上诉人差欠货款数额。被上诉人亦提供了差欠82万元的明细中明确包含该2.11万元贴息费。现上诉人虽主张该贴息费用的计算未得到其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推定该贴息费的计算包含在欠条的结算中，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3元，由上诉人潘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忠
审 判 员 胥 霞
代理审判员 郭华炜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