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振华重工启东海洋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寅阳镇船舶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戴文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觅、虞杨，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领新（南通）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江海路159号。
法定代表人李红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严凤旺，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振华重工启东海洋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领新（南通）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商初字第00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领新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8月18日，振华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两份，约定振华公司向其购买吊机9台，总价款160万元。其于2013年11月2日交货，振华公司接受并实际使用，但未支付货款。其催要货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振华公司支付货款16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32万元为本金，自合同签订后15天，即2011年9月3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以80万元为本金，自领新公司与检测机构签订检测合同后7日，即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以48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庭审中，领新公司放弃对32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
振华公司一审辩称：1、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签订后，基于案涉买卖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并重新建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包括其已经向领新公司支付的预付款32万元和剩余货款128万元，处理方式在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已经明确。领新公司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基于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提起针对振华公司的诉讼，构成了重复起诉；2、直到起诉时，其才知道领新公司与第三方签订了检测合同，故对领新公司以80万元为本金，自领新公司与检测机构签订检测合同后7日，即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主张不予认可；3、领新公司一直未交付特种设备检验合格证书，而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是用户工厂验收合格，双方从未组织验收，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4、质保期自实际使用开始起算一年，现质保期尚未届满；5、领新公司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况，根据合同约定，迟延交付的违约金为货物总价的1%，在议付货款时，买方有权扣除。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领新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8日，启东道达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达公司）作为买方与领新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CG-N1108-025A-01的合同，约定：货名为新增5T＋5T双梁双葫芦式吊机，数量单价详见附件，总价143万元，交货期限为2012年5月30日前将货物送买方所在地；检验和索赔为在交货以前，卖方应就定货的质量、规格、性能、数量、重量作出准确和全面的检验，并出具货物和技术协议规定相符的证明书，卖方应将记载试验细节和结果的书面报告附在质量证明书内；结算及付款为（a）在合同签订后的15天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作为定金；（b）设备在工厂预验收合同签署后的7天内支付合同总额的50%；（c）设备在用户工厂最终验收合格和运行后的7天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d）质保期结束后的15天内支付合同总额10%；质保期为一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该合同附件对品名、规格、数量、单价作了约定，货物数量为8台。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编号为CG-N1108-025A的合同，约定道达公司向领新公司购买新增5T＋5T双梁双葫芦半龙门式吊机一台，价格为17万元，交货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付款条件与CG-N1108-025A-01号合同约定相同。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道达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19日向领新公司支付预付款合计32万元。2013年11月8日，领新公司将案涉设备全部交付。2013年12月23日，领新公司与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南通分院签订协议书，委托该院对安装在道达公司的2台案涉设备进行监督检验；2014年10月23日，领新公司又委托该院对其余7台案涉设备进行监督检验。2014年11月28日，该所出具《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9份，案涉9台设备安全性能符合要求，检验合格。至本案庭审结束时，领新公司尚未将该9份检验证书向振华公司交付。经庭审确认，至本案第二次开庭时，振华公司已经将案涉设备投入使用。
另查明，2012年6月15日，启东道达重工有限公司经南通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企业名称为江苏道达海洋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爱东；后李爱东将其控制的部分股权以增资的方式转让给上海振华重工集团，2014年2月27日，江苏道达海洋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振华重工启东海洋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同时变更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
再查明，李爱东原系领新公司实际控制人；江苏道达海上风电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海纳德船舶设计有限公司、江苏领新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如东海川贸易有限公司、天津道达渤海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如东亿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赵晓华、南通宏翰贸易有限公司及南通华浮港务有限公司与领新公司系关联公司、个人。2014年4月22日，振华公司作为甲方、领新公司作为乙方、江苏道达海上风电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等九家关联公司、个人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丙方对甲方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该协议书第一条1.1条款载明：截至2014年2月28日，乙方尚欠甲方￥21917410.96元人民币；第二条2.3条款载明：债权债务转移完成后甲方合计欠乙方￥68894076.83元人民币。
又查明，领新公司于2015年3月5日向南通中院提起诉讼，要求振华公司支付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项下尚未支付的债权转让款30493032.73元及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振华公司向领新公司支付的预付款32万元，在签订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时，是否作为领新公司对振华公司的应付账款包含在21917410.96元内？2、除32万元预付款之外的货款128万元，是否已经包含在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内？3、如案涉货款没有包含在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内，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及振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次庭审时，振华公司提交了2011年9月1日的付款申请单及2012年3月14日及19日的记账凭证，以证明其向领新公司支付了预付款32万元。领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因案涉合同在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形成时尚未最终结算，根据双方对未结算项目处理方式的约定，该32万元预付款作为领新公司对振华公司的应付账款包含在21917410.96元内，相当于增加了领新公司对振华公司的32万元负债，故领新公司未实际取得该32万元，且领新公司于2014年5月5日在财务账册中对32万元作了对冲调整。领新公司同时认为，该财务处理方式是在签订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时与振华公司协商一致的，振华公司理应对该笔32万元在财务账册中也进行了对冲调整，现振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因其无法取得振华公司财务账册，故申请法院责令振华公司提交相关财务账册。振华公司经原审法院责令，于第四次庭审时提交了2011年1月至2014年4月的单位分科目三栏账，但该三栏账中没有关于振华公司支付领新公司32万元预付款的记载，亦没有反应32万元的对冲。原审法院认为，领新公司对其32万元已对冲的主张提供了原始财务账册作为初步证据，结合双方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振华公司变更前与领新公司的关联关系及签订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的背景，领新公司该主张具有合理性。振华公司经原审法院责令，未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其提供的单位分科目三栏账中对已付的32万元没有记载，与其第一次庭审时提供的付款申请及记账凭证不符，显然不是内容完整的三栏账，且领新公司明确该对冲是基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故财务对冲调整必然发生在2014年4月22日之后，但振华公司未按要求提交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的完整财务账册，故原审法院认定领新公司主张振华公司财务账册中已经对该32万元作了对冲调整的内容为真实，从而认定32万元已经作为领新公司对振华公司的负债包含在21917410.96元内，振华公司仍需向领新公司支付32万元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中明确债权债务的截止时间是2014年2月28日，案涉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8月18日，交货时间为2013年11月8日，签订委托检验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和2014年10月23日，《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出具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可见在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中结算的时间点，案涉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双方的合同义务均未完全履行，且由于领新公司未交付《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双方对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及何时成就存在争议，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并不属于明确的债权债务，故对振华公司关于128万元货款已经在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中进行了处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振华公司仍需按照合同约定向领新公司支付该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三：1、合同约定预付款32万元的支付条件为合同签订后15日内，振华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及19日付款已逾期，显属违约，领新公司自愿放弃该部分违约金的诉请，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照准。但因振华公司支付预付款逾期在先，故对领新公司关于逾期交货是按照振华公司实际指示时间交货的抗辩予以采信，对振华公司在货款中扣除迟延交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2、合同约定合同总额50%即80万元的支付条件为设备在工厂预验收合同签署后的7天内，领新公司主张签收单即为预验收合同，振华公司认为签收不等同于签署预验收合同，双方从未签过预验收合同，领新公司与检测机构签订的监督检验委托协议作为该条款的预验收合同更合理，但领新公司并未告知振华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的时间，故振华公司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领新公司所称的签收单实为“产品发货单”，仅记载了交易双方、货物名称及数量、车牌号、司机、签收人和签收时间，并没有记载关于验收的任何事项，且领新公司在“关于违约金计算的说明”中也表述为“以80万元为本金，自原告与检测机构签订检测合同后7日”，故对领新公司签收单即为预验收合同的主张，碍难采信，因领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告知振华公司其与检测机构签订委托协议的时间，故对领新公司关于80万元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3、合同约定合同总额20%即32万元的支付条件为设备在用户工厂最终验收合格和运行后的7天内，本案中双方未组织验收，领新公司取得检测机构的监督检验证书后亦未向振华公司交付，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是特种设备，监督检验证书是特种买卖合同中的重要部分，领新公司作为出卖人对此应作为必要义务予以履行，未交付证书不能成为振华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但属领新公司合同履行存在的瑕疵，故对领新公司关于该32万元货款逾期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4、吊机属于涉及生命安全、危险性较大的特种设备，制造、安装必须经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检验检测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案涉吊机虽于2013年11月8日已经交付，但2014年10月23日才经有关部门监督检验合格，具备交付使用的条件，又因领新公司至今未向振华公司交付《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也未举证证明其曾将检验监督合格的结果通知到振华公司，故对振华公司关于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时才知晓设备合格的抗辩予以采信，案涉吊机一年的质保期应从振华公司知晓验收合格、实际开始使用开始计算，即自振华公司签收本案诉讼材料2015年5月20日起算。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总额10%在质保期结束后的15天内支付，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领新公司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振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领新公司货款1440000元。二、驳回领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领新公司已预交），由领新公司负担1440元，由振华公司负担17760元。
上诉人振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对32万元已支付无争议。原审法院判决仅凭领新公司单方财务记载就认定在签署多方协议时，双方达成了对冲账目的合意，证据不足。即使双方确有对冲调账的合意，这种调账行为也与《会计法》所要求的账实相符规定相悖，属于无效约定，不能改变32万元已经支付的客观事实。2、根据多方协议，双方在2014年2月28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均已被纳入到该协议中。而领新公司已于2013年11月交付全部货物，其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完全符合《企业会计准则14号-收入》中确认收入的条件。故在2014年2月28日统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时，该笔128万元的应收账款已经被多方协议覆盖。3、原审法院以振华公司延迟付款推断出振华公司曾指示领新公司延迟交货不当，根据合同法约定，双方均存在违约事实的情况下，理应各自承担相应后果。原审法院完全排除领新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不当。4、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第三笔款项应在组织验收后支付。原审法院查明领新公司从未将检验协议签署情况告知振华公司，且认为振华公司无过错，故振华公司对检验协议已签署不知情也谈不上最终验收，原审法院判决振华公司支付第三笔款项于法无据。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振华公司无需向领新公司支付货款；全部诉讼费用由领新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领新公司答辩称：1、多方协议中所确定的各方债权债务截止时间为2014年2月22日，案涉买卖合同在各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时并未履行完毕，故多方协议中并不包含案涉买卖合同。2、关于32万元已付款，收购时明确要求未做完的项目都不能涵盖在多方协议中，但32万元货款在签订多方协议之前已经支付，故在签订多方协议时将该32万元调整为领新公司对振华公司多增加的应付款。对该笔调账，领新公司已提供了原始账册，振华公司也应有相应账目，但振华公司未能按照原审法院的要求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故原审法院基于现有事实及证据作出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3、振华公司认为本案中付款条件认定错误、违约金计算存在问题，其主张不能成立。合同签订、履行及货物交付、验收时间节点均有证据佐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货款是否涵盖在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内；2、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责任是否合理；3、如振华公司需给付货款，原审认定的给付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案涉合同货款是否涵盖在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内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已支付的32万元，领新公司主张该款已进行对冲调整，并提供相应账册佐证其陈述，但振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因对冲调整必然发生在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签订之后，故原审法院要求振华公司提供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的完整财务账册，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振华公司在一审期间以及二审给予的期限内，均未能按要求提供相应账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振华公司关于32万元未进行对冲调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案涉货物交付时间为2013年11月8日，但至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签订时，双方并未对设备组织验收，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就货款支付条件等问题仍存在争议，故案涉货款显然属于不确定的债权债务。并且从常理分析，既然已收取的案涉合同预付款32万元都已从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中进行了对冲调整，对于未支付的款项更不可能涵盖在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中。综上，因32万元已进行对冲调整，128万元又不包含在多方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中，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货款未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责任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领新公司交付设备晚于约定交货期间，但振华公司已实际签收，而振华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其曾向领新公司提出过逾期交货的异议。并且在一审时，振华公司亦未提供其因领新公司延期交货而造成实际损失的数额及证据，更未提出反诉，故对振华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认定的给付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设备在用户工厂最终验收合格和运行后的7天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振华公司一审时抗辩其在收到诉状时才知晓案涉设备已验收合格，并在2015年7月28日庭审时陈述因知道已取得合格证，故案涉设备开始使用。截至原审法院判决，案涉设备已使用近三个月，且振华公司并未提出质量异议，故上述20%货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振华公司理应支付该款。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振华公司给付90%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上诉人上海振华重工启东海洋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陈 卓
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倪佩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