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八一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
负责人吕用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符定福，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其龙，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建波，儋州市雅星法律事务所主任。
上诉人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八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八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其龙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3）儋民初字第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10日，朱其龙与八一分公司所属的长岭基地签订一份《橡胶园间种土地协议书》，协议约定：八一分公司将长岭基地三队橡胶园萌生带土地面积为158.1亩的橡胶地发包给朱其龙种植香蕉，期限为三年，即2010年4月10日至2013年4月10日，承包费为每年每亩60元。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承包期限届满后，乙方（朱其龙）如遇香蕉挂果未能及时收获，在不影响甲方（八一分公司）橡胶中小苗生长前提下，经甲方（八一分公司）同意，可适当延长承包期，但最长不得超过12个月，并按延期期间交缴承包费给甲方（八一分公司）。合同签订后，八一分公司将土地交给朱其龙种植香蕉，朱其龙已缴纳三年的土地承包费。2013年4月10日合同期限届满后，八一分公司通知朱其龙清理土地上的香蕉，将土地交回八一分公司。朱其龙接到八一分公司的通知后没有及时清理，八一分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组织工作人员将土地上的香蕉树砍掉。事发后，朱其龙向儋州市公安局八一分局报案，在该局对朱其龙的调查中，朱其龙陈述被砍伐的香蕉树是2011年6月种植的巴西蕉，2012年4月收了第一造，2013年5月收了第二造。朱其龙认为，其所种植的香蕉正处于打果期，八一分公司在没有通知朱其龙，未经朱其龙许可，也没有与朱其龙协商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将朱其龙在承包地上种植的香蕉共计9800株全部砍掉，八一分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朱其龙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八一分公司赔偿朱其龙经济损失45062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朱其龙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在八一分公司长岭基地三队橡胶园萌生带75亩土地间种的9800株香蕉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经本院委托，海南中明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海南中明智评报字（2013）第402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报告书》），认定海南香蕉树单株产量一般20公斤，收购价每公斤3.60元，在八一分公司长岭基地三队橡胶园萌生带75亩土地间种的9800株香蕉第三造的评估价为450628元。
另查，朱其龙与八一分公司签订协议后，于2010年4月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皇帝蕉，八一分公司所砍掉的香蕉是第二造巴西蕉，合同期限届满后朱其龙没有向八一分公司申请延长承包期限，八一分公司多次口头通知朱其龙自行清理土地上的香蕉。原审中，朱其龙认为被八一分公司砍掉的巴西蕉挂果但没有及时收成的株数有2000株。
以上事实有朱其龙与八一分公司所属长岭基地签订的《橡胶园间种土地协议书》、儋州市公安局八一分局的调查笔录、现场照片、《报告书》及原审开庭笔录佐证，足资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八一分公司砍掉朱其龙所种植的香蕉树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朱其龙的经济损失的范围和赔偿标准。
关于八一分公司砍掉朱其龙所种植的香蕉树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朱其龙与八一分公司所属长岭基地签订的《橡胶园间种土地协议书》合法有效，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双方都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约定协议期限于2013年4月10日届满后，如遇香蕉未能及时收获，朱其龙应依据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向八一分公司申请延长承包期，经八一分公司同意后方可延长承包期。八一分公司在协议期限届满后多次通知朱其龙清理土地上的香蕉树，将土地交回八一分公司，朱其龙对八一分公司的通知采取放任、懈怠的态度。朱其龙在协议期限届满后的4个月里既没有向八一分公司反映所种植的香蕉树正在挂果未能及时收获，也没有向八一分公司申请延长承包期限，也没有自行清理土地上的香蕉树，非法占用八一分公司的土地达四个月之久，朱其龙的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发生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八一分公司对朱其龙的非法占用行为不能冷静对待，不是通过合法的正当途径解决，而是组织工作人员强行砍掉土地上的香蕉树，其行为明显也是法律所禁止的，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
关于朱其龙的经济损失的范围和赔偿标准问题。本案朱其龙经济损失的赔偿范围应固定于协议期限届满后，即2013年4月10日后朱其龙所种植的巴西香蕉树第二造挂果未能及时收成的香蕉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朱其龙主张的八一分公司砍掉的9800株香蕉树是否都挂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八一分公司砍掉的香蕉树是朱其龙于2011年6月种植的巴西蕉，朱其龙于2012年4月、5月已收第一造，2013年5月已收第二造，挂果的香蕉树应确定为朱其龙9800株香蕉树经收获第二造后所剩余的已挂果未及时收的香蕉树，这部份香蕉树应如何认定，朱其龙起诉主张9800株，没有证据证实，原审庭审中，朱其龙认为八一分公司砍掉挂果未能及时收获的香蕉树2000株，八一分公司不予认可。由于八一分公司砍掉的土地上的香蕉树后，现已事过境迁，无法清点，所以八一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朱其龙种植的挂果未能及时收获的香蕉树应认定2000株为宜。朱其龙的经济损失应以2000株香蕉树的收入计算，朱其龙主张八一分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砍掉的9800株香蕉树正在挂果未能及时收获证据不足，理由不充足。八一分公司砍掉朱其龙种植的巴西蕉2000株的价值可参照《报告书》，海南香蕉树单株产量一般20公斤，收购价每公斤3.60元。朱其龙2000株香蕉树损失为2000株×20公斤×3.60元=144000元，朱其龙应承担80%责任，即115200元（144000元×80%），八一分公司应承担20%责任，即28800元（144000元×20%）。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八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其龙经济损失28800元。二、驳回朱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15800元，朱其龙承担12640元，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八一分公司承担3160元。
八一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八一分公司砍伐朱其龙种植的已挂果但未能及时收获的香蕉树株数为2000株，没有依据。首先，八一分公司2013年8月28日砍伐的香蕉树是朱其龙2013年5月收获第二造香蕉后再种植的，朱其龙在公安局询问笔录中也已承认这一事实。根据生活常识，香蕉树不可能在3个月之内挂果。其次，朱其龙在起诉时并未主张已挂果但未及时收获的香蕉树株数是2000株，仅仅是原审庭审的陈述，原审据此认定八一分公司砍伐朱其龙种植的已挂果但未能及时收获的香蕉树株数为2000株错误。二、原审判决八一分公司赔偿朱其龙经济损失28800元，没有依据。1.八一分公司砍伐朱其龙香蕉树不存在过错，也不会给朱其龙造成损失。2013年4月10日，《橡胶园间种土地协议书》已期满。同时，八一分公司发现，朱其龙种植的香蕉树距离橡胶小苗过近，且其管理、收获香蕉时未尽注意义务，损坏橡胶小苗，于是决定收回土地。八一分公司多次通知朱其龙上述决定，并要求其自行清理地上香蕉树，但是朱其龙不予理会，侵占八一分公司土地长达4个月。在此情况下，八一分公司才组织人员清理朱其龙种植的香蕉树。所以，八一分公司基于自己对土地的合法权属清理朱其龙遗留的香蕉树不存在过错。退一步说，即使八一分公司砍伐朱其龙香蕉树存在过错，侵犯其物权，但是香蕉树并未挂果，而香蕉树本身没有经济价值，所以朱其龙不会因为八一分公司砍伐行为遭受损失。2.《报告书》不真实、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朱其龙香蕉树被砍伐时并未挂果，即使挂果，亦未到成熟期，《报告书》认定被评估的香蕉树9800株、每株香蕉树产量20公斤、每公斤收购价3.6元没有依据，原审采用《报告书》的标准计算朱其龙损失是错误的。同时，原审法院在没有扣除成本的情况下，根据《报告书》计算朱其龙2000株香蕉树损失为144000元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八一分公司上诉请求。
朱其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八一分公司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八一分公司上诉请求，但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八一分公司赔偿朱其龙全部财产损失450628元。理由是八一分公司砍伐朱其龙的香蕉树存在过错，应当予以全部赔偿。《橡胶园间种土地协议书》到期后，八一分公司并未下文告知也没有和朱其龙协商，径行在2013年8月29日砍伐朱其龙种植的全部香蕉树9800株。根据《橡胶园间种土地协议书》约定，当香蕉树挂果但来不及收获时，经八一分公司批准，合同自动续期，最长不超过12个月。八一分公司在《橡胶园间种土地协议书》期满后没有告知朱其龙收回土地，视为八一分公司同意，而刚好香蕉树正值挂果，符合约定，朱其龙占用土地有合理依据。所以，八一分公司应当承担朱其龙受到的经济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经鉴定，朱其龙受到的经济损失是450628元。八一分公司在原审期间收到《报告书》征求意见稿时并未提出异议，所以《报告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八一分公司否定该《报告书》应当提供反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以《报告书》作为赔偿标准是正确的，但是朱其龙行为不存在过错，八一分公司应当赔偿朱其龙全部经济损失450628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除朱其龙种植的挂果未能及时收获的香蕉树应认定2000株为宜和本案朱其龙的赔偿范围应固定于协议期限届满后，即2013年4月10日后朱其龙所种植的巴西香蕉树第二造挂果未能及时收成的香蕉损失两项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另查明，在已种橡胶中小苗的情况下种植香蕉树，每亩可种植香蕉树的株数是145至150株。《报告书》中列明的朱其龙种植9800株香蕉树的年成本开支包括人工工资101920元、有机肥和农药费用45080元、其他费用9800元、财务费用9000元和租金费用4500元五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八一分公司砍伐朱其龙香蕉树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应当予以赔偿。二、若八一分公司砍伐行为存在过错且需赔偿，赔偿范围以及赔偿标准应如何确定。
关于八一分公司砍伐朱其龙香蕉树是否存在过错，其是否应当予以赔偿的问题。朱其龙与八一分公司所属的长岭基地于2010年4月10日所签订的《橡胶园间种土地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协议承包期限届满后，朱其龙如遇香蕉未能及时收获，在不影响八一分公司橡胶中小苗生长前提下，经八一分公司同意，可适当延长承包期，但最长不可超过12个月，并按延长时间交缴承包费给八一分公司。此约定为附条件延长合同履行期限的约定，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直至香蕉树被砍伐之前，朱其龙并未向八一分公司主张其香蕉树已经挂果但未能及时收获的事实，同时双方对朱其龙没有缴纳延长期限的承包金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可视为《橡胶园间种土地协议书》延长履行期限的条件未成就，《橡胶园间种土地协议书》于2013年4月10日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朱其龙应当自行清理种植于土地上的香蕉树，八一分公司应当履行通知和协助的义务。但是根据已查明事实，朱其龙没有合法依据继续占有八一分公司土地，而八一分公司在没有采取恰当方式通知朱其龙的情况下即组织多人砍伐朱其龙种植的全部香蕉树，双方均未妥当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的附随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义务，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对方当事人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八一分公司砍伐朱其龙香蕉树给其造成了损失，客观存在。由于双方均违反附随义务，对香蕉树被砍伐一事均有过错，考虑到朱其龙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占有土地，主观过错较大，八一分公司未以恰当方式通知朱其龙退出土地即砍伐香蕉树，主观过错较小，原审法院酌定双方过错比例为八比二并无不当，据此双方对朱其龙因香蕉树被砍伐遭受的实际损失依据八比二的过错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八一分公司主张其为收回土地砍伐朱其龙全部香蕉树没有过错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八一分公司赔偿范围以及赔偿标准的问题。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当事人可以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件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原审过程中，朱其龙申请法院就其种植的9800株第三造香蕉树被砍伐所遭受的财产损失数额进行鉴定。经本院对外委托，海南中明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报告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的，应当提出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上列情形，但是八一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报告书》存在上列情形，所以《报告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八一分公司关于《报告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报告书》载明“现场未能勘察委估对象的生长、挂果情况”，因此朱其龙种植的香蕉树是否已经挂果及挂果数量的事实无法确认，朱其龙作为鉴定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仅根据朱其龙庭审陈述即认定朱其龙种植香蕉树中已挂果的香蕉树数量为2000株，依据不充分，八一分公司关于原审认定赔偿挂果香蕉树的株数为2000株不当的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报告书》还载明委估香蕉树第三造于2013年8月份已被砍伐，现场勘察的对象是第三造被砍伐香蕉树后新长出来的第四造香蕉树，据此原审认定的“本案朱其龙的赔偿范围应固定于协议期限届满后，即2013年4月10日后朱其龙所种植的巴西香蕉树第二造挂果未能及时收成的香蕉损失。”有误。由于朱其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香蕉树已经挂果的事实，而双方对被砍伐香蕉树的数量为9800株并无异议，因此本案中朱其龙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为种植9800株第三造香蕉树的成本开支。《报告书》中列明的朱其龙种植9800株香蕉树的年成本开支中的财务费用及租金费用并不属于实际损失范围，而其他费用内容可囊括于人工工资项目中，因此9800株香蕉树的成本开支由人工工资、有机肥和农药费用两部分组成，共计147000元（人工工资101920元＋有机肥和农药费用45080元）。根据过错比例，朱其龙自行承担80%的民事责任，即117600元，八一分公司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9400元。原审判决八一分公司承担的赔偿额为28800元，该赔偿额并未超出本院根据上述事实所确定的八一分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且朱其龙并未就原审判决提起上诉，所以，本院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予以维持。朱其龙主张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应当由八一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八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上诉人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八一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忠贵
审 判 员 符嘉华
代理审判员 黄心宇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田秀莉
附：本案适用法律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