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终字第80号
原公诉机关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汉族，1969年8月11日生，甘肃省临夏县人，住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积石镇。系被害人李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女，汉族，2014年2月28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乙之女。
法定代理人吴某甲，女，汉族，1989年3月5日出生，住青海省化隆县巴燕镇，系吴某乙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继凯，青海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某甲，男，汉族，1989年11月3日出生，甘肃省临夏县人，住该县麻尼寺沟乡。2014年4月27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21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平安县平安镇海东路西45号。
法定代表人马某乙，该公司董事长。
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马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5）循刑初字第01号刑事判决”和“（2015）循刑初字第0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某甲就刑事部分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不服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东刑终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10月24日作出（2015）循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马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吴某乙的经济损失155338.06元，扣除被告人马某甲已支付的110000元，实际赔偿金额为45338.0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及吴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吴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甲和吴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吴某甲及诉讼代理人张继凯，原审被告人马某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某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30日凌晨3时20分许，被告人马某甲无证且醉酒驾驶青BH＊＊**号神龙富康小轿车从同仁县返回循化县途中，途经平大公路122km＋55m处时，因超速行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撞在本县积石镇沙巴塘桥防护栏上，造成乘车人李某乙当场死亡、杨某甲和马某甲不同程度受伤、车辆严重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案发后，循化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4年6月26日根据被害人李某乙近亲属和被告人马某甲近亲属的请求，就本案民事赔偿事宜进行了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了由马某甲一次性向被害人李某乙家属赔偿被害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抚养费等费用共计11万元的赔偿协议，并于当日履行。另查明，青BH＊＊**号机动车所有人为海东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车辆挂靠。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循“公交认字（2014）第113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马某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醉酒后驾驶青BH＊＊**号轿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且操作不当，造成乘车人李某乙死亡、乘车人杨某甲和自己轻微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李某乙、杨某甲无责任。
2、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青）公（理化）鉴（刑）字（2013）1046号乙醇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告人马某甲属醉酒驾车。
3、甘肃省临夏县公安局麻尼寺沟派出所户籍证明一份，证明李某乙户籍所在地为甘肃省临夏县麻尼寺沟乡关滩村和婚姻状况。
4、甘肃省临夏县麻尼寺沟乡政府、麻尼寺沟派出所及麻尼寺沟乡关滩村委会证明二份，证明李某甲户口已迁至循化县，及李某甲与李某乙系父子关系，李某乙于2013年11月30日因车祸死亡的事实。
5、甘肃省临夏县麻尼寺沟乡政府、麻尼寺沟乡计划生育工作站及麻尼寺沟乡关滩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被害人李某乙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系父女关系。
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的“出生医学证明”和户籍证明，证明吴某乙出生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及母亲为吴某甲。
7、被害人李某乙“暂住证”及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公安局积石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李某乙常住户口所在地为甘肃省临夏县麻尼寺沟乡关滩村，2012年8月30日跟随父亲李某乙一直在循化县打工，媳妇开小卖部，于2013年4月8日到该派出所办理了居住证，在该县积石镇环城路伊建公司小卖部居住。
8、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证明”一份，证明马某甲交通肇事后，该交警队在调解民事赔偿时电话告知车辆所有人海东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来队协商善后事宜，但该公司未到场参加处理的情况。
9、被告人马某甲供称，2013年11月30日3时20分许，我在无证的情况下酒后驾青BH＊＊**号神龙富康小轿车从同仁县返回循化县途中，途经平大公路122km＋55m处时，因超撞在本县积石镇沙巴塘桥防护栏上，造成乘车人李某乙死亡、杨某甲和自己受伤。案发后，自己家人已和李某乙之父李某甲达成了赔偿协议并给付了赔偿款11万元，该赔偿协议合法有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应该再提起诉讼要求赔偿，而且自己受伤治疗也支付很多费用。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某甲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无证且醉酒驾驶车辆，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马某甲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吴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吴某乙要求被告人马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的合理部分为：1、死亡赔偿金，被害人李某乙户别为农村居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对待，按青海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5364.38×20年=107287.6元，2、被抚养人吴某乙（2014年2月28日出生）的抚养费，按青海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5338.94元×18÷2=48050.46元，两项合计155338.06元，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五十四条，《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吴某乙的经济损失155338.06元（含马某甲已赔付的110000，实际赔偿金额为45338.0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李某甲、吴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吴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上诉、代理认为，被害人李某乙案发前两年多就在循化县积石镇环城路居住经商，故应按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赔经济损失，原审判决对被害人李某乙居住地认定错误致法律适用错误，要求赔偿被害人李某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吴某乙抚养费共计485855.71元，扣除马某甲已支付的110000元，实际应支付375855.70元。
原审被告人马某甲辩解称，其与被害人李某乙同为农村户口，已赔偿被害人李某乙经济损失110000元，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款。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理人马某乙辩解称，原审被告人马某甲系交通肇事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马伟，该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11月30日3时20分许，原审被告人马某甲无证且醉酒驾驶青BH＊＊**号神龙富康小轿车在平大公路122km＋55m处，因超速行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撞在循化县积石镇沙巴塘桥防护栏上，造成乘车人李某乙当场死亡、杨某甲和马某甲不同程度受伤以及案发后原审被告人马某甲向被害人李某乙家属赔偿经济损失11万元以及青BH＊＊**号机动车所有人为海东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车辆挂靠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
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关于按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赔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1、被害人李某乙的“户籍证明”、“暂住证”和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公安局积石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害人李某乙户籍所在地虽为甘肃省临夏县麻尼寺沟乡关滩村，但案发时其居住地为循化县积石镇环城路伊建公司小卖部，2012年8月30日随其父母一直在循化县打工，2013年4月8日到该派出所办理了居住证；2、上诉人吴某甲陈述，2011年9月与李某乙相识时，李某乙已在循化县城居住并打工，2012年9月结婚后共同在循化县积石镇环城路经营小卖部；3、上诉人李某甲陈述，其子李某乙小学毕业后即被其带至循化县居住并打工生活多年；4、原审被告人马某甲在二审庭审中称，其与被害人李某乙同为甘肃省临夏县麻尼寺沟乡关滩村村民，自幼相识，自己早年来到循化县打工，李某乙在案发前三、四年亦来到循化县，先后在街子镇和积石镇打工及经营小卖部。综上，被害人李某乙系农村户口，其在案发时已在循化县城打工、经商和生活一年以上，对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应认定为城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等相关法律规定，被害人李某乙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案发地即循化县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经核算，上诉人请求赔偿的经济损失485855.71元未超出应当依法赔偿的数额；但被害人李某乙明知原审被告人马某甲醉酒驾车没有制止并乘坐，其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责任，理应自行承担10%即48585.57元的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马某甲应赔偿437270.14元（含已支付的110000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和挂靠单位，对肇事车辆未尽到监管职责，应与原审被告人马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原审被告人马某甲系交通肇事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马伟，该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二审答辩意见，经查，上诉人在一审及重审时对本案车辆实际所有人及其他人未作为赔偿主体主张，这是作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赔偿主体的选择性主张；且原审被告人马某甲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及重审时未申请追加，原审法院亦未依法追加；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李某甲和吴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吴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马某甲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无证且醉酒驾驶车辆，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惟对被害人李某乙经常居住地的事实认定不当导致经济损失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循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循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三、原审被告人马某甲赔偿二上诉人的经济损失485855.71元（包括被害人李某乙丧葬费23413.5元、死亡赔偿金351325.6元；被抚养人吴某乙抚养费111116.61元）中的90%即437270.14元（含已支付的1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 新
审判员 马明霆
审判员 马晓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才 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