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令海，男，1971年6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开永，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夫浩，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住所地邳州市建设北路2-2号。法定代表人：李宏飞，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邳州市水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令海因与被上诉人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以下简称明德学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10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令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开永、沈夫浩，被上诉人明德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令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明德学校向陈令海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分别为2.5%、3%。由于明德学校不能正常付息，经双方协商，约定如明德学校能正常按季付息，则利率降为年利率15%，否则仍按原利率执行。然而明德学校并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本案应按照原利率执行。2、2013年11月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降息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减轻明德学校的负担，促使明德学校尽快、优先偿还借款本息，为了保障陈令海权益的实现，经双方协商同意，专门约定“甲方待偿债资金到位后优先偿还乙方，如违约按原利率执行。”结合邳州市政府每年都有专项偿债资金拨付给学校，明德学校亦认可其都是在每一年的中秋和春节之前两次还款，能够看出陈令海没有享受到优先偿还待遇，连与其他债权人分批、按比例还款的待遇都没有享受到，应认定明德学校已构成严重违约。3、从举证责任分担上分析，明德学校应提供每年财政拨款的次数、数额以及偿还各债权人的情况，明德学校未提供的情况下，应认定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明德学校答辩称，借款是事实，明德学校是按照2013年11月6日和陈令海签订的降息协议来履行的，并且明德学校于2015年9月25日和2015年12月24日及每年的中秋、春节两个节日前共计归还29万元，也没有任何其他违约行为，只是在陈令海起诉之后才没有还款。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降息协议，当时不仅跟陈令海签了，总共的签订降息协议的债权总数为6000余万元，绝大部分都是按照协议内容还款的，至今为止明德学校已经还了近3000万元。一审法院就借款及还款事实还有本金利息的数字都已经查明与事实相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令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明德学校偿还借款本金2526697元及利息（以2526697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明德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德学校共计向陈令海借款三笔，本金分别为第一笔2012年1月15日为100万元、第二笔2012年6月5日为55万元、第三笔2012年8月4日为40万元，约定的月利率分别为第一、二两笔为2.5%，第三笔为3%。2013年10月25日，双方对上述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明德学校给陈令海出具《收据》两份，其中编号为0034359号金额为496212元，编号为0034358号的金额为2030485元，借款年利率均为15%，按季付息，并附有“2013.10.15-2014.4.15，息已付”字样。另查明，2013年11月6日，双方签订《降息协议》一份，内容为：“降息协议甲方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乙方陈令海。甲方因目前资金紧张，无力偿还高息借款，根据市委市政府下达降息减债精神，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从2012年1月15日起将借给甲方的1000000元（票号：0022964#）、2012年6月5日借给550000元（0022842#），合计1550000元由原月利率2.5%降为月利率1.25%，下浮1.25%；2012年8月4日借给400000元（票号：0023049#），由原月利率3%降为月利率1.25%，下浮1.75%。二、甲方待偿债资金到位后优先偿还乙方，如违约按原利率执行。三、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加盖公章），乙方陈令海（签名），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2013年11月6日”。陈令海庭审中自认上述协议为其委托人李敬元代签，但其认可该协议。明德学校于2015年9月25日偿还陈令海20万元、同年12月24日偿还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2013年10月15日，被告明德学校给原告出具的两份《收据》总金额为2526697元，包含应付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最低为30%，明显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故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原告共计出借三笔，记不清具体出借本金数额；庭审中原告认可2013年11月6日，案外人李敬元代其签订的《降息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故至上述协议签订之日，可以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95万元，其余部分为应付利息576697元（2526697元-1950000元）。关于被告于2015年期间偿还的两笔共计29万元的性质问题，被告称按照其会计结算方式，应折抵本金的抗辩证据不足，且原告不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偿还的款项约定不明时，应优先偿还已经产生的利息。原告自认利息已经结算至2014年4月15日，此前未付利息为576697元，扣减已偿还的29万元，尚欠286697元；此后应以195万元为本金，按照双方《降息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5%，自2014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遂判决：一、被告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令海借款本金195万元及利息（至2014年4月15日的利息286697元；此后以1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自2014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陈令海提交了盖有邳州市教育局印章的《九所高中第七期化债资金分配表》照片一张（该证据存于手机中，庭后向法庭提交的复印件），证明明德学校在财政拨付化债资金后不仅没有按照比例偿还陈令海，且更不符合协议中约定的优先偿还这一条件。经质证，明德学校主张上述证据不是明德学校负责人出示给陈令海家人看的，即使证据是真实的，证据表明的拨款是2017年财政拨款，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李敬元出庭陈述称：“2013年11月6日《降息协议》是我代陈令海签订，约定明德学校资金到位后优先给陈令海，但明德学校资金到位后并没有优先给陈令海，已构成违约，协议是和李校长约定的，当初只达成了一个降息的约定，审计局没有主持过，我也不同意明德学校主张的还款计划。”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明德学校的行为是否违反《降息协议》约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降息协议》的真实性，结合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定《降息协议》合法有效。陈令海主张明德学校资金到位后未优先偿还款项，已构成违约，按照协议约定应按照月利息2%计算涉案借款利息；明德学校对此辩称，明德学校是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的，且已归还29万元，不存在违约行为。因《降息协议》第二项明确约定：明德学校待偿债资金到位后优先偿还陈令海，如违约按原利率执行，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处理的关键是如何理解协议约定的上述内容。首先，明德学校主张协议签订的同时，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分批还款计划（原审卷19页），明德学校已按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但在陈令海不认可与明德学校达成分批还款计划的前提下，结合明德学校实际已还款数额亦与其主张的还款计划亦不能对应，本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明德学校的上述主张成立。其次，明德学校主张其对外欠债6000余万元，为化解资金危机，陆续同债权人签订了60余份降息协议，所有的还款时间都是每年的中秋和和春节各一次。但从明德学校已偿还款项的时间分析，两笔还款均发生在2015年，而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6日，在明德学校未能提供偿债资金到位情况以及还款情况的前提下，结合明德学校辩称现已偿还近3000万元的观点，现有证据亦不能认定明德学校在偿债资金到位后已按债权比例优先偿还了涉案款项。再次，在双方对《降息协议》第二项内容存有争议的情况下，通过对现有证据分析，得不出明德学校主张的“待资金到位后按债权比例或按还款计划优先偿还陈令海”的解释，且遵照文义解释方法，也不能得出明德学校的上述主张成立。综上，本院认定明德学校没有履行“待偿债资金到位后优先偿还陈令海”的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二、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从原审法院受理的债权人起诉明德学校的同类案件中可以看出，明德学校与其他债权人签订的降息协议中并未约定“如违约按原利率执行”的内容。在已认定明德学校行为构成违约的情况下，按照涉案《降息协议》的约定，陈令海的主张（2014年4月15日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具有合同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2014年4月15日之前的利息问题，根据《降息协议》第一项内容规定，本院认定涉案借款的本金为195万元。根据2013年10月15日明德学校出具的借款收据（原审卷15、16也）以及明德中学提交的收据、利息支付凭条（原审卷23页至43页），可以看出涉案借款发生后，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多次结算，即截至2014年4月15日明德学校尚欠陈令海借款本息2526697元。在陈令海表示已记不清结算时利率计算标准（原审卷52页）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从双方结算的本息额中扣除借款本金195万元，据此认定截至2014年4月15日明德学校尚欠576697元，并无不当。另，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降息协议》签订后，明德学校共向陈令海偿还29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笔29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的利息，并在尚欠利息中予以扣除，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陈令海关于2014年4月15日之前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令海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10167号民事判决；二、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令海借款本金195万元及利息（2014年4月15日之前的利息286697元；之后利息以19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陈令海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7元，由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79元，由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负担4000元，陈令海负担28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庆代理审判员  孙守明代理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