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02刑初160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29日批准逮捕，同年7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沙某某，户籍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同年8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常某某，户籍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看守所。
辩护人卢慨，黑龙江国脉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以哈里检诉刑诉［2016］7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沙某某、常某某犯非法买卖弹药罪，于2017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跃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沙某某、常某某及其辩护人卢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沙某某、常某某系朋友关系，三人于2015年9、10月份吃饭期间，陈某甲称其朋友刘某某准备请陈去打猎，其表示可以带沙某某、常某某一块去，但刘某某不能提供猎枪子弹，请求沙某某帮忙购买猎枪子弹，其后沙某某表示同意。2016年3月28日，被告人陈某甲、沙某某、常某某到哈尔滨市道里区通达街132号哈尔滨市亨特猎枪弹具制造有限公司，陈某甲、常某某出资，沙某某使用其本人警官证及盖有与“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公安处”印章不符的公章的空白介绍信，三人共同购买了12号民用制式猎枪弹274枚，沙某某分得99枚，后因发现其中一枚破损而丢弃，将剩余98枚存放在单位，其余175枚陈某甲、常某某商议存放在陈某甲家中以备日后使用。案发后，沙某某、陈某甲分别将98枚、175枚猎枪弹上交公安机关。经鉴定，涉案的273枚民用制式猎枪弹均为国家法律规定的弹药。
2016年5月20日，被告人沙某某在接受其单位领导盘问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并揭发他人犯罪；同日，被告人陈某甲、常某某接到沙某某电话后先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案件来源、到案经过、猎枪、气枪及猎枪子弹照片、介绍信及警官证复印件、情况说明、死亡通知、鉴定意见、证人丁某甲、邓某某、王某甲、朱某某、王某乙、张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某甲、沙某某、常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沙某某、常某某非法买卖弹药，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买卖弹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甲、沙某某系主犯，被告人常某某系从犯。被告人沙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甲、常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甲、沙某某、常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甲、沙某某、常某某系朋友关系。2015年9、10月份，三人吃饭期间，陈某甲称其朋友刘某某准备请其去打猎，表示可以带沙某某、常某某一起去，但刘某某不能提供猎枪子弹，请求沙某某帮忙购买猎枪子弹，其后沙某某表示同意。2016年3月28日，陈某甲、沙某某、常某某到哈尔滨市道里区通达街132号哈尔滨市亨特猎枪弹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特猎具公司），陈某甲、常某某出资1000余元，沙某某使用其本人警官证及盖有伪造的“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公安处”印章的介绍信，三人共同购买了12号民用制式猎枪弹274枚，沙某某分得99枚，后因发现其中一枚破损而丢弃，将剩余98枚存放在单位，其余175枚陈某甲、常某某商议存放在陈某甲家中以备日后使用。2016年5月20日，被告人沙某某在接受其单位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公安处领导询问时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且将98枚猎枪子弹上缴公安机关，并配合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陈某甲、常某某携带猎枪子弹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二人接电话后于当日携带175枚猎枪子弹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涉案的273枚民用制式猎枪弹均为国家法律规定的弹药。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移送案件通知书、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等：2016年5月20日，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公安处刑警支队接到哈尔滨铁路公安局转黑龙江省公安厅指令，调查该处民警沙某某涉嫌非法购买子弹一事。同日，沙某某在接受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公安处调查时，承认在亨特猎具公司购买子弹的事实，且主动将98枚猎枪子弹上交，并打电话先后通知陈某甲、常某某到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公安处刑警支队接受讯问，并要求陈某甲将保管的175枚猎枪子弹上交公安机关。同日，陈某甲、常某某到案后，均交代了犯罪事实。因该案属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管辖，哈尔滨市铁路公安处于次日将此案移交至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该分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2、涉案猎枪弹照片、接受证据清单及随案移送清单：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公安处刑警支队于2016年5月20日接受沙某某12号猎枪弹98枚，接受陈某甲12号猎枪弹175枚，于次日将上述猎枪弹移送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治安大队。
3、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公安处介绍信及沙某某警官证复印件：沙某某于2016年3月28日使用该介绍信及警官证的事实。
4、情况说明：顾某某于2010年11月至2013年9月期间担任哈尔滨铁路公安局信息指挥中心副主任职务，不具有管理局公章、介绍信的职责，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公安处公章、介绍信由局下属单位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公安处管理。顾某某因病于2013年9月5日死亡。
5、根据沙某某检举起获的猎枪、气枪及猎枪弹照片、工作记事：2016年8月16日，在沙某某的指认下，道里分局民警在哈尔滨市南岗区自兴街62号保利清华颐园小区B5号楼3单元门左侧101室阳台和草坪中间间隙处，发现一黄色纸壳包裹的一黑色塑料袋，内有一把双管猎枪、猎枪弹143枚、空弹壳11枚；同月25日，在沙某某指认下，道里分局民警在黑龙江省肇东市东发乡江坝南5公里左右一坟地内的一处倒塌的墓碑下发现一黄色玻璃丝袋子，内有一把黄色木把气枪。
6、刘某某、顾某某死亡注销信息：顾某某于2013年9月5日死亡，刘某某因病死亡后于2016年4月8日户籍被注销。
7、鉴定意见：2016年6月13日，送检的273枚民用制式猎枪弹为国家法律规定的弹药；同年8月25日，送检的疑似长枪系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国家法律规定的枪支、送检的五枚疑似子弹均认定为国家法律规定的弹药；同年10月17日，送检的疑似长枪系以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国家法律规定的枪支；送检的介绍信上“哈尔滨铁路公安局哈尔滨公安处”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
8、证人丁某甲的证言：其系亨特猎具公司负责人。亨特猎具公司生产制造维修猎枪，生产猎枪子弹、射钉枪弹和其他一些猎具产品，有公安部颁发的生产许可证，龙安公司有省公安厅颁发的销售许可。邓某某负责填写出库单据收据，丁某乙负责财务工作，王某甲负责仓库保管付货工作，陈某乙退休前和王某甲的工作基本接近。有人到厂购买子弹首先需要找其，购买人提供购买证或者介绍信、工作证件，其审核后确定购买数量，定好后其打电话告诉邓某某购买人姓名、购买的种类和数量，由邓某某开具三联单和收据，之后邓某某交代王某甲付货，如邓某某不在公司，其代收货款，然后打电话告诉王某甲购买人姓名、购买种类、数量，然后由王某甲付货，邓某某回公司后，其将货款交给邓某某。猎枪子弹每盒25枚，一箱20盒500枚。购买猎枪子弹必须购买人本人亲自到场购买，如果购买人拿着他人的工作证明，其会要求该人提供本人的工作证明，提供不出来就不会卖给他。购买人填写的购买理由必须是训练和护农，其他理由不会卖。其对铁路公安局的沙某某没有印象了，其不知道为什么在张某某警官证复印件上有沙某某的名字。
9、证人邓某某的证言：其系亨特猎具公司销售员，负责开票、收款。购买人来买子弹的程序是购买人来了之后先拿着购买手续到亨特猎具公司负责人丁某甲办公室，如果符合买子弹的条件，丁某甲把手续留下，然后就给其打电话告诉谁将到门市部，购买人到后，其看一眼警官证，如果和丁某甲说的是同一个人，其就收款、开票，开票后交给单位仓库保管员王某甲，王某甲负责出货。购买子弹的手续是购买人的警官证和单位介绍信。其记不清楚沙某某和张某某的警官证复印件了，手续不在其处。
10、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其系亨特猎具公司保管员。邓某某负责收钱开票，其负责付货，不认识沙某某、陈某甲、常某某，其记不清2016年3月28日沙某某是否到其单位购买过猎枪子弹了。
1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其于2014年进户住入哈尔滨市南岗区清华颐园小区B5号楼3单元101室，平时其基本都在家照顾母亲。其不认识住在B5栋2单元201室的刘某某，也不认识沙某某。2016年8月16日，公安机关在其家阳台与地面的空隙中起获猎枪一支、猎枪子弹若干，此猎枪不是其或者其家人的，其也不知道这支猎枪及子弹是谁的，其前其和其家人也不曾发现这支猎枪。
12、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2015年9、10月份，其朋友刘某某说请其去打猎，他自己有猎枪，想找人买子弹去打猎，其不知道他有几支猎枪，也没见过，刘某某没说去什么地方打猎，只说随便找个警察就能在哈尔滨市道里区三孔桥猎具厂买子弹。其和沙某某、常某某在吃饭的时候说刘某某请其去打猎，可以带他俩去，但是子弹得自己准备，猎枪子弹警察才能买到，其想让沙某某帮忙，沙某某当时没有答应，说以后再说。后来，其过生日吃饭时，其又问沙某某买子弹的事，沙某某说没有介绍信不行，过几天再说。我们三人当时商量买一箱子弹，给刘某某一些，自己留一些玩。到了2016年3月，具体哪天记不住了，其给沙某某打电话问怎么样了，沙某某说准备好了，购买猎枪子弹的介绍信是他同事给的，其就给常某某打电话让他一起去买子弹。购买子弹的当天下午，其打车到了道里区三孔桥附近一个没有招牌的猎具商店，等了一会常某某开车到了，我们两个人在他车上凑了2400元钱，又过了一会沙某某开车到了，其把凑好的钱给了沙某某，沙某某拿着钱进了猎具店，过了几分钟沙某某和猎具店的人出来去库房取子弹，其和常某某也一起跟了进去，一共买了不到11盒，每盒25枚，是7整盒和没有包装的一小袋猎枪子弹，总数应该不足275枚，买子弹好像花了一千六七百元钱，找回来六七百元钱其自己都留下了。其保管着七整盒子弹，放在了其家厨房的吊铺上，剩下的子弹都在沙某某处。我们买了子弹后就联系不上刘某某了，后来听说刘某某脑出血已经死了。其和沙某某、常某某均没有猎枪。
13、被告人沙某某的供述：其系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哈尔滨市公安处哈尔滨站派出所民警。2015年10月的一天，其在陈某甲经营的凯德饭店吃饭，陈某甲说刘某某能找到打猎的地方，刘某某有枪没子弹，让其给想办法整点猎枪子弹，其答应陈某甲看看，后来陈某甲又问其子弹的事，其说必须要有介绍信、警官证，等其找到介绍信再说。2016年3月28日中午，其给陈某甲打电话让他准备点钱，并约定13时30分在亨特猎具公司门口集合，其拿着介绍信开车先到的亨特猎具公司，其直接去找丁某甲厂长购买子弹，丁厂长不在办公室，其下楼出来以后看见陈某甲和常某某一起在等其，陈某甲给其拿了2000元钱左右，当时常某某在场看见了。大约13时30分多，其又上楼去找到丁厂长，丁厂长说很长时间不生产了，就剩两盒猎枪子弹了，其说两盒少，丁厂长答应给其找找二级品，二级品就是子弹顶部压口有开裂或者损坏的，丁厂长说二级品也能用，其说能用就行比没有强。丁厂长让其去亨特猎具公司市场部等他，其就下楼和陈某甲、常某某一起进了门市部，丁厂长捧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包装好一点的和差一点的子弹，子弹上面印有12字样，弹体是蓝色的圆柱形猎枪子弹，其让陈某甲看这所谓的二级品能不能用，陈某甲在散的子弹中拿了几个看了看说可以用，当时一共11盒，一个女会计算账的收钱，一级弹好像是每枚5.8元，二级弹好像是每枚5.2元，一共花了1000多元，剩下的钱其返给陈某甲了。付完钱，陈某甲用一个布袋子装了7盒包装比较好的子弹拿到常某某车上了，其用丁厂长提供的塑料袋把包装破损的还有些零散的4盒子弹装好拿走了。其把子弹一直放在车里，是哪天拿到单位的其记不清了，后来赶上值班就在门卫室的屋里把子弹拿出来放在袋子里，其清点了一下一共99枚子弹，其中一枚子弹破损了，其将破损的子弹扔掉了。后来，其听说刘某某脑出血了，打猎的事到现在也没成，子弹就一直放在其门卫室办公桌的柜子里。2016年5月20日，其给陈某甲打电话让他把子弹拿到其单位，然后陈某甲拿着7盒子弹来了，不一会常某某也来了。其到亨特猎具公司买子弹用的空白介绍信是2011年10月份的时候，其因为取暖费报销的事，其求其单位同事顾某某帮忙出具一张空白介绍信，他说现在不好弄，一直到了2012年初的某一天，顾某某给了其一张盖好章的空白介绍信，当时报销的事已经过期了，其就把介绍信一直留着，这次买子弹正好用上了。其要检举揭发刘某某私藏猎枪的事情，两三年前其和刘某某喝酒聊天的时候，刘某某无意中跟其说，他把一把猎枪藏在他家楼下一楼阳台和地面之间的空隙中间了，这个地方不是他家的，即使公安机关或别人找到，他也可以不承认枪是他的，他还有一把气枪藏在肇东市东发乡江坝南五公里左右一处坟地倒了的墓碑下面了。
14、被告人常某某的供述：2016年初，其和陈某甲、沙某某在饭店吃饭时，陈某甲说刘某某请他去打猎，可以带其和沙某某去，但子弹得自己准备，猎枪子弹警察才能买到，想让沙某某帮忙买，沙某某当时没答应说以后再说。后来陈某甲过生日吃饭时，陈某甲又问沙某某买子弹的事，沙某某说没有介绍信不行，过几天再说。我们三个人当时商量买一箱子弹，给刘某某一些，自己留一些玩。2016年3月的一天，陈某甲给其打电话说一起去买子弹，其当天下午开车到了道里区三孔桥附近的猎具厂，和陈某甲在其车上凑了2400元钱，陈某甲把凑好的钱给了沙某某，沙某某拿着钱进了猎具店，过了几分钟沙某某和猎具店的人就出来去库房取子弹，其和陈某甲一起跟了进去，一共取出来不到11盒子弹，不到275枚，花了一千多元钱，沙某某把7整盒子弹交给其和陈某甲，把剩余的钱给了陈某甲，然后沙某某带着剩余的子弹开车走了。剩下的7盒子弹其和陈某甲每人三盒半，陈某甲说7盒子弹先放在他那保管，等到一起去打猎的时候再分子弹。我们买的子弹最后都交给公安机关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沙某某、常某某非法买卖猎枪子弹，其行为均构成非法买卖弹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惩处。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甲、沙某某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常某某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陈某甲系自首，可以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沙某某、常某某系自首，且沙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常某某又系从犯，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均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非法买卖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7年3月9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
二、被告人沙某某犯非法买卖弹药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常某某犯非法买卖弹药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简 成
人民陪审员 刘亭亭
30人民陪审员杜滢鑫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