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锦审二民监字第0007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秀芹，女，194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斌，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玉武，男，195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
申请再审人石秀芹因与被申请人王斌、杨玉武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锦民一终字第00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再审人石秀芹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具体表现如下：1、被申请人杨玉武提交的《果树买卖协议书》是假的，不是当时二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果园买卖合同，真的合同是杨玉武写的，写在方格纸上，内容为“杨玉武买土台村二组王斌西山果树340棵和15亩地，二间房永远是我的，以后费用由买方承担，四至东至道，西至松树边，北至北沟沟底，南至南沟沟底。”就这几行字，落款处有杨玉武，王斌签字，还有在场人唐纪全、唐纪福、赵福顺、王海山签字。2002年12月20日，合同签订时，杨玉武和王斌共同到农业银行，杨玉武把4万元现金交给王斌，王斌存入农业银行。杨玉武交给法院的《果树买卖协议书》根本不是签订合同当时所写的真实的合同。为证明申请人所陈述的事实，申请人特申请对杨玉武提交的《果园买卖合同》的字迹形成时间和王斌签名是否是王斌本人所写，王斌上的手印是否是王斌手印进行鉴定。虽王斌曾在一审中称在合同上签字，但王斌所签字的合同本是被申请人造假的合同，但原审法院没有支持申请人的正当申请，没有委托权威部门作出鉴定，就作出判决，在此申请人再次提出文检鉴定申请，望准许。2、真实的合同王斌曾经有一份，签订合同后王斌因故意伤害罪入狱，入狱后王斌曾告知申请人签订果园转让合同的情况并告诉申请人合同存放处，申请人找到该合同并持有，不久后因王艳杰想向董丽转包土地，就将申请人手中的真实合同借走，想照此合同写她向董丽的转包合同内容，在王艳杰借走该合同时，有王振国和张福林在场，并都亲眼看到该合同，在仲裁开庭时，王艳杰曾亲自出庭作证，但仲裁庭对这一重要证据却没有采信。在二审开庭时，申请人再次申请王艳杰出庭作证，但二审法院对于这一事实却没有采信，并没有在判决书中提及。3、证人齐玉珍是杨玉武妻子赵玉琴的亲老姨，证人唐纪福和唐纪全是齐玉珍的两个亲生儿子，证人赵德华是杨玉武妻子赵玉琴的亲弟弟，上述证人都是杨玉武妻子的近亲属。齐玉珍证明找过申请人协商过此事是伪证，根本没有此事。唐纪福和唐纪全及赵德华证明申请人在签订合同后曾到过场也是伪证，申请人根本没有到过签订合同现场。且上述证人合伙经营本案诉争果园，均与被申请人杨玉武存在利害关系，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且是近亲属。请求再审法院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采信。4、因真正的合同是土地买卖合同，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土地不允许买卖，因此该合同是无效的。此外，因二被申请人所买卖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是申请人，王斌在未经申请人授权的情况下，无代理权，且事后也没有经过申请人的追认，申请人也没有得到买卖土地的款项4万元，因此王斌无权转让，王斌的行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表见代理行为。而是无权代理行为。《合同法》第49条所规定的“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属表见代理。因表见代理是无权代理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而本案中王斌是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因此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王斌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是完全错误的。5、申请人的丈夫王作章早年离家，抛弃妻子，20多年不回家，2003年突然回家，杨玉武的妻子赵玉琴给王作章出具证据证实其买王作章果树340棵，4万元钱，王作章诉申请人离婚，并要求分割该4万元，当时该款已经被王斌花掉，申请人并没有得到该款，因有赵玉琴做假证，申请人不但没有得到4万元钱，按照法律规定还得给王作章2万元，如果告诉王作章这4万元钱由王斌得了，让王斌花了，王作章就可能杀王斌，面对现状，大家为申请人鸣不平，为不让王作章得到此款，也不让申请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大家自愿做假证，证明申请人向他们借款，卖果树款用于还债。因此申请人与王作章离婚民事调解书中提到的“苹果树340棵都卖了，还债了”是在上述特定背景下不得已为之，被申请人以此为证据证明申请人知道卖果树是不属实的。且申请人知道自己的果园及果树全部被卖掉后，立即无数次地到法院及仲裁部门及各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但都因合同丢了，有关部门都以没有合同为由迟迟不给解决，也因合同丢了，无法找被申请人理论，直到2013年7月10日仲裁才受理此案。6、被申请人通过与王斌的买卖土地合同，不仅占有了申请人从村里承包的15亩果园，还将申请人在果园承包地周围开荒的6亩地也非法占为己有，该地是申请人开荒所得，其所有权属于村里，在村里没有收回的情况下，且在被申请人签订合同时不包括该6亩地的情况下非法占有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总之，申请人合法承包经营的果园被无处分权的王斌非法卖给杨玉武，二被申请人之间买卖土地的行为是违法的，因而也是无效的。此外，申请人没有授权王斌，事后也没有追认王斌的无权代理行为，更没有得到卖地款，二被申请人签订买卖果园合同时，申请人不知情，更谈不到同意，也不在场，杨玉武所找的近亲属的证言无任何法律效力，本案不应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申请人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请求再审法院在进行文检鉴定后，查清本案事实，支持申请人的再诉请求。
被申请人杨玉武答辩称，一、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再审法院驳回其诉求。1、申请人讲，我提交给法庭的《果树买卖协议书》是假的，不是当时我与王斌之间签订的果园买卖合同，既然如此，申请人应该把自己那份真的拿出来，否则空口无凭，没有证据证明所说事实成立。2、申请人讲，其子王斌与我签合同时毫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当时有中间人唐纪全、唐纪福在合同上签字，并证实写协议的当天申请人曾到过现场。此前有齐玉珍（双方亲友）找过申请人石秀芹为双方协商过此事，还有我承包的果园距村只有2里地，而且连续经营十多年，土台村很多人都知道，何况申请人，说不知道实在是不合常理。3、申请人与丈夫王作章于2003年2月20日离婚，调解书中已明确记载，申请人讲，“苹果树340棵有，但都卖了还债了”，这足以说明，其子王斌与我签订果树买卖协议书她是知道的。4、关于我与证人齐玉珍之间的关系问题，齐玉珍是我妻子的老姨，但也是石秀芹的叔伯姨，与双方都是亲友关系，齐玉珍、唐纪福、唐纪全、赵德华的证言无可非议。5、本案所涉及的果树买卖协议书，其实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根本不是土地买卖，不存在违法，只是不懂法表述不明确而已。6、申请人讲，王斌手中的真实合同被王艳杰借走，并有王振国和张福林作证，原书证的效力要大于证人证言的效力，申请人所说事实不能成立。关于面积问题，该承包合同的面积四至非常清楚，双方没有争议，提出签合同时不包括6亩开荒地不符合事实。我承包的果树和土地，是在四至范围内，不存在开荒地的问题，更谈不上非法占有问题。我出4万元，这对我在当时也算不小的数目，承包后我经营管理，投入大量的资金，现在刚见好转，申请人就不承认转包的事实，我没有想到，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提出以上答辩意见，相信法庭会公正判决。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王斌与杨玉武签订的果树买卖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申请再审人石秀芹一审诉状中陈述果园一直由其长子王斌看管。证人齐玉珍证实，其曾在协议签订之前找石秀芹和杨玉武联系过果园买卖一事。且王斌与杨玉武签订协议当天的在场人赵德华、唐纪福、唐纪全亦证实，申请再审人石秀芹在签订协议当天曾到过现场。故客观上存在使杨玉武相信王斌具有处理果园转包相关事宜代理权的外在表象，主观上被申请人杨玉武善意无过失。且申请再审人石秀芹在2003年与其丈夫离婚诉讼中，承认果园已卖，并且认可其儿子王斌收取4万元的事实。因此，原一审判决被申请人王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石秀芹应当对王斌表见代理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关于申请再审人石秀芹申诉主张杨玉武提交的果树买卖协议书是假的，曾经有一份真实的合同，并要求对协议书上王斌的签字和手印进行鉴定的问题，因被申请人王斌认可签订协议、签字捺印并收取4万元的事实，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申请再审人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申请再审人的该项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申请再审人石秀芹对证人证言提出质疑的问题，因证人与石秀芹和杨玉武双方均有亲友关系，且申请再审人没有证据证明证人作伪证，因此原一、二审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申请再审人要求返还21亩地的申诉请求，因王斌与杨玉武签订的合同中对果园的“四至“约定明确，双方对此不存在分歧，王斌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及于申请再审人石秀芹，故原一审判决驳回石秀芹要求杨玉武返还承包地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申请再审人石秀芹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石秀芹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王群星
代理审判员 张 悦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