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5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
负责人郑舜萍。
委托代理人苏泳生、李锋，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峰企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房镜湖。
委托代理人朱文辉，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
上诉人汕头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下称环力公司）因与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峰企业公司（下称华峰公司）、原审被告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下称环粤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5）汕龙法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泳生、李锋，被上诉人华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文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环粤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6月1日，华峰公司、环粤公�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华峰公司同意以其拥有的位于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内龙湖二街九号地块面积9.504亩与环粤公司合作，用于高新科技的金属复合板材生产线性项目，合作期限首期三年，自1999年2月13日起至2002年2月12日止。同月3日，华峰公司、环粤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终止双方合作关系，华峰公司仅以土地的使用权以租赁的形式租与环粤公司，其“所有权”属华峰公司所有；环粤公司应于补充协议签订时一次性缴交20万元作为租赁抵押金，租赁期限首期为三年，自1999年6月3日起至2002年6月2日止；租赁期间，环粤公司及其注册成立的项目公司有责任维护华峰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得发生有损“土地所有权”的一切行为；环粤公司“以土地名义”在高新区注册成立的项目公司与华峰公司无关，其筹备运作的费用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经费盈亏概�项目公司股东按《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承担和享有，与华峰公司无关；租金为每月1.5万元，环粤公司应于每年首月的10日前付还租金，如到期未付，则按未付租金每日1‰计收滞纳金，超过一个月的，华峰公司有权随时采取措施，收回租用地，追讨欠款，并由环粤公司承担一切费用；合同期满，上盖建筑（物）无偿交由华峰公司处置。2002年8月5日，华峰公司、环粤公司签订《汕头市高新区龙湖二街区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约定：华峰公司同意将上述地块转让给环粤公司，转让价格355.48万元，环粤公司应于2002年11月付全款40％，同年12月付全款60％；租金计至2002年7月止，环粤公司应于2002年11月前付清所欠1996年6月至2002年7月租金共55.5万元；本协议如环粤公司未能履约，华峰公司同意将该地块继续租给环粤公司，租金从2002年8月起计。
2011年，华峰公司向原审法�起诉，提出判决解除与环粤公司关于汕头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内龙湖二街区九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环粤公司交还上述土地使用权并将上盖物无偿交华峰公司处置、环粤公司向华峰公司支付相关租金及逾期还款利息、土地使用权占用费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该案查明：2010年3月17日，华峰公司向环粤公司发出欠交租金催收通知书一份，要求付还拖欠的租金，环粤公司同日向华峰公司出具报告一份，确认拖欠租金；同年12月1日，华峰公司向环粤公司发出欠交租金催收通知书一份，要求付还拖欠的租金，环粤公司同日向华峰公司出具报告一份，确认拖欠租金；截2011年1月31日止，环粤公司尚欠华峰公司租金205万元。原审法院于2012年1月12日就该案作出（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于1999年6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环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汕头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内龙湖二街九号地块面积9.504亩的土地及上盖物交还华峰公司。环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华峰公司相关租金、逾期还款利息及场地使用费等。另查明：环力公司系环粤公司与另一公司以金属复合板材为生产项目于1999年4月26日共同投资成立的企业，住所地汕头高新区科技西路十一号即为上述环粤公司向华峰公司承租的土地。上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系华峰公司，地上建筑物（共三层）以环力公司为建设单位兴建，至今未竣工验收及确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了“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一方当事人提供土地使用权、另一方当事人负责上盖建筑物的基建出资的�合法建造的上盖建筑物的物权归属应由双方协商确定。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1999年6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并未约定土地上盖建筑物归环粤公司所有，却约定了合同期满，上盖建筑(物)无偿交由华峰公司处置。根据双方上述约定及“房地一体”原则，环粤公司对于本案上盖建筑物只是享有租赁期间的使用权，该上盖建筑物应归土地使用权人所有。华峰公司、环粤公司虽于2002年8月5日签订《汕头市高新区龙湖二街区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但环粤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转让金，土地使用权也未转移到该公司名下，故该公司仍然未取得本案土地使用权，以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随之转让”的规定，应随土地使用权转移的上盖建筑物所有权。环力公司与华峰公司并没有关于本案房地产的协议。作为环粤公司与其他公司共同投资成立的项目公司，环力公司在本案土地上的厂房建设，属于其股东、土地承租者环粤公司对土地的租赁使用范畴，环力公司对本案房地产所享有的权利不应超过环粤公司，不能对抗华峰公司、环粤公司之间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并非关于物权归属的规定，环力公司据此来推导本案上盖建筑物的物权归属，法律依据不足。环力公司主张原审法院（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侵犯其物权，请求撤销该判决，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汕头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件受理费13800元及公告费1200元由环力公司负担。
环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龙湖法院受理、处理[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案件之前，案涉建筑物早已被汕头市珠池农村信用合作社（下称珠池农信社）和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下称高新区财政局）申请法院查封并列为执行标的物。华峰公司绕开环力公司及其债权人，将法院执行标的物通过[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案件进行确权，是恶意诉讼的违法行为。l、因环力公司结欠珠池农信社借款本息，该社向原审法院起诉环力公司，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08年9月4日作出[2008]龙民三初字第126-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环力公司位于“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西路11号（东片9E地块工业厂房）一幢三层，约八千多平方米”。嗣后，原审法院于2009年1月8日作出[2008]�民三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审法院将上述建筑物列为执行标的物，并于2010年11月8日以[2009]龙执字第340-19号执行裁定，查封了环力公司“自建的位于汕头高新区东片9E地块（现地址汕头高新区科技西路11号）厂房首层房产（面积约5000平方米）；第二层、第三层房产（面积约3000平方米）”，该查封至今有效。2、因环力公司结欠高新区财政局债务，该局向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下称濠江法院）起诉，濠江法院于2010年11月22日作出[2010]汕濠法河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濠江法院也将上述建筑物列为执行标的物并采取执行查控措施延续至今。最高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的，应当中止审理；……在执行局查封、扣寸甲、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上述建筑物在[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案件受理、处理之前，已被原审法院和濠江法院的两宗执行案件列为执行标的物，若华峰公司认为本案土地上盖物属其所有，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循执行异议及其后续程序解决争议，而不是回避环力公司及其债权人珠池农信社、高新区财政局进行另案确权。
二、作为审查[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案件的撤销之诉案件，原审法院既未将[2011]汕龙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处理标的物的利害关系人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亦未中止诉讼，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因[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损害珠池农信社合法权益，该社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审法院、本院裁定不予�理后，该社申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粤高法立民申字第22号民事裁定，认定珠池农信社作为[2011]汕龙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处理标的物的利害关系人，在起诉时已举证其已对该标的物申请法院采取了保全措施，且该保全措施系同一法院采取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仍然以其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明已生效的[2011]汕龙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的有效证据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其起诉，理据不充分，予以纠正，并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也作出民事裁定，指令由原审法院立案受理。环力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关于请求法院裁定中止诉讼或通知珠池农信社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的申请书》，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并作出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
三、环力公司经政府部门审批同意在涉案地块上投资建设厂房。l、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经济发展局（下称高新区经发局）1999年6月下达给建设单位环力公司的《关于批准固定资产投资预备计划项目的通知》；2、汕头市公安消防局、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规划建设局（下称高新区建设局）1999年5月和1999年9月出具给建设单位环力公司的《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执照》；3、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区国土资源局（下称高新区国土局）《关于9E地块土地及上盖物情况的函》（汕高国土函[2013]7号）；4、环力公司与土建施工单位所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以及环力公司与施工单位因工程款纠纷进行诉讼的裁判文书；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地块的上盖建筑物是环力公司投资合法建造的。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环力公司对合法建造的建筑物拥有物权。
四、原审判决内容曲解法律，损害环力公司合法权益。1、《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属于第二章“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第三节“其他规定”，与第一节“不动产登记”和第二节“动产交付”的规定并列。《物权法》第二章“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规定均是物权归属的规定，包括不动产登记的规定、动产交付的规定，以及其他形式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规定。2、在《物权法》第三节“其他规定”中，《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与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并列。（1）《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指�是因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取得物权的情况；（2）《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指的是因继承、遗赠取得物权的情况；（3）《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指的是因建造房屋、拆除房屋取得物权和消灭物权的情况。上述规定均系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情形，但上述情形因不属于不动产登记情形，故列入“其他规定”。所以，才有《物权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即依据《物权法》第三十条享有不动产物权后，对该物权进行处分时需要进行登记。故依据《物权法》第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环力公司对本案合法建造房屋享有物权。
五、原审判决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损害环力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称：“由一方当事人提供土地使用权，另一方当事人负责上盖建筑物的基建出资的，合法建造的上盖建筑物的物权归属应由双方协商确定。华峰公司、环粤公司1999年6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并未约定土地上盖建筑物归环粤公司所有，却约定了合同期满，上盖建筑（物）无偿交由华峰公司处置。根据双方上述约定及‘房地一体’原则，环粤公司对于本案上盖建筑物只是享有租赁期间的使用权，该上盖建筑物应归土地使用权人所有”。环力公司不同意原审判决上述内容。因签订《补充协议书》者是华峰公司和环粤公司，并不包括环力公司，而涉案上盖建筑物是环力公司投资建设的，在环力公司未参与同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纳《补充协议书》上述内容，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损害环力公司权益。
六、原审判决违背《物权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环力公司不是《补充协议书》的当事人，该协议书是华峰公司和环粤公司签订的，对环力公司无法律约束力。即使暂撇开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涉案建筑物是环力公司投资建设的，依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在案涉建筑物未经登记的情况下，任何处分行为均不发生物权效力。因此，在上盖建筑物未办理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称上盖建筑物所有权已转移违背《物权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七、原审判决认为“环力公司对本案房地产所享有的权利不应超过环粤公司，不能对抗华峰公司和环粤公司之间的约定”，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损害环力公司的合法权益。l、环力公司与环粤公司是两个各自独�的民事主体，环力公司不仅与华峰公司之间没有关于本案房地产的协议，与环粤公司之间也没有关于本案房地产的协议。2、本案土地上盖物建筑是环力公司投资建设，自1999年至今，前述情形是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共同接受的事实，正因为有该历史事实的存在，华峰公司才将本案土地转让给环粤公司，但附加条件若环粤公司未依约支付受让土地价款，则华峰公司继续将土地出租给环粤公司。3、华峰公司对本案土地所享有的权利是物权，环力公司对合法建造的建筑物所享有的权利也是物权。华峰公司和环力公司之间并没有对本案所涉的地上建筑物在环粤公司未依约支付受让土地价款的情况如何处理作出约定，相反，华峰公司承诺继续将土地出租给环粤公司。由此，华峰公司所享有的物权不能凌驾于环力公司所享有的物权上，华峰公司与环力公司所享有的物权是平等的，双方之间因物权交叉所产生的法律冲突只能按照民事活动的“自愿、公平、等价有偿和诚实信用”基本原则处理。最高法院《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三条规定：在变价处理土地使用权、房屋时，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同时转移；土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归属不一致的，受让人继受原权利人的合法权利。
八、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对[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的程序违法和认定事实错误问题进行审查处理。1、关于程序违法方面，一是原审法院在作出[2011]汕龙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之前，应先查询土地的上盖建筑物权属情况，在环粤公司缺席且完全缺乏证据证明涉案上盖建筑物为环粤公司投资建设的情况下，仅依据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的协议即判面积高达5000平方米的永久性�筑物归华峰公司所有极其草率。二是由于珠池农信社申请执行案件与华峰公司上述诉讼案件的受案法院均为原审法院，涉案上盖建筑物自2008年起已被原审法院查封至今，2011年又被濠江法院查封至今。原审法院在2011年审理华峰公司上述诉讼案件时，理应审查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案讼争土地上盖建筑物之法律状态，告知华峰公司先通过执行异议解决争议，至少亦应通知环力公司及其债权人等利害关系人参与诉讼。但原审法院直接将涉案上盖建筑物确权并判归华峰公司，损害环力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关于认定事实错误方面，华峰公司故意隐瞒《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及环力公司经政府职能部门审批同意在该地块上投资建设厂房的事实，导致原审法院以租赁合同纠纷受理、处理，未通知环力公司参与案件的诉讼。原审[2011]汕龙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的依据是�华峰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依据《补充协议书》中“合同期满上盖建筑无偿交由甲方处置”的约定，将租赁期限届满后的租赁土地的上盖建筑物确权给华峰公司所有。然而，一是《补充协议书》已被《9号地决转让协议书》所取代。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于1999年6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自1999年6月3日起至2002年6月2日止。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于2002年8月5日又签订《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华峰公司将本案土地转让给环粤公司。该转让行为业经华峰公司上级汕头市商业银行停业整顿工作组和高新区国土局同意并予以书面批复。《9号地决转让协议书》实际取代了《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因期届而终止。但原审法院以已经被取代的《补充协议书》进行事实认定和裁判，甚至判决解除已终止的《补充协议书》，该判决内容完全错误。二是《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未约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在环粤公司违约的情况下，终止履行或恢复执行《补充协议书》，相反，《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约定了华峰公司在环粤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必须继续将土地出租环粤公司。华峰公司的权利是收取租金；义务是继续出租土地。未约定在环粤公司未支付完毕受让土地价款的情况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终止履行，或者约定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关系自动恢复并执行《补充协议书》约定。合同约定“租金从2002年8月起计”已超出《补充协议书》约定履行期限，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在2002年8月5日已发生性质变化，[2011]汕龙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据以已终止履行的《补充协议书》认定事实和裁判错误。
开庭时环力公司补充陈述，一、环力公�确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审法院91号案件诉讼。1、环力公司和环粤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虽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邱泽辉，但邱泽辉2011年已身患癌症，并脱离工作岗位，无法履行其法定代表人职责。且原审法院并未将91号案件诉讼文书直接送达邱泽辉。91号案件公告在法律上所形成的送达结果仅能适用该案的当事人环粤公司，不能延伸至环力公司。2、原审法院91号案件没有至案涉建筑物处张贴封条。首先，91号案件案卷中的照片无法反映是否在案涉建筑物处拍摄的，查封清单上的在场人仅华峰公司的代理人朱文辉，没有环力公司或环粤公司的任何工作人员或高新区管委或当地居委会的工作人员签名。其次，环力公司自1999年设立至今仍正常存续。原审法院回避环力公司是建筑物的占有、使用单位的事实。根本没有至案涉建筑物处张贴封条，故环�公司未参加91号案件的诉讼不是环力公司的过错。二、原审法院91号判决程序违法，其涉及不动产的第一、第二判项依法应予撤销。尽管案涉建筑物至今尚未办理不动产证书，但环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1）地上建筑物建设情况在高新区国土局处有档案可查询；（2）案涉建筑物系环力公司的办公地点和工商登记住所地，且大门口挂有环力公司的巨大招牌；（2）珠池农信社申请法院查封案涉建筑物除现场张贴封条外，还有在场人邱田佳（环力公司工作人员，邱泽辉之子）在查封清单上签名。故珠池农信社申请法院所实施的查封行为已经公示并送达于环力公司；（3）高新区财政局申请法院查封案涉建筑物除现场张贴封条外还到高新区国土局处进行限制，故高新区财政局申请法院所实施的查封行为已经公示。但原审法院91号案件对环力公司视而不见，也不至高新�国土局调查地上建筑物的建设单位，甚至将另若干已进入执行程序案件查封的本案建筑物背着环力公司确权给华峰公司。可见，原审法院91号判决程序违法。三、环力公司对原审法院91号案件提起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期限。环力公司现提交的证据12至14，即[2013]汕龙法执字第133号外异之一《执行裁定书》、《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2014年5月19日《询问笔录》和[2013]汕中法立民申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2014]汕龙法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环力公司的《民事上诉状》，律师的代理意见、补充代理意见，环力公司的《举报信》和[2015]汕中法立民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前述证据可以综合证明环力公司对原审法院91号案件提起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期限。四、华峰公司在1999年6月3日已经同意环力公司在本案土地上投资建设。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1999�6月1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指华峰公司，下同）同意以其拥有的位于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内龙湖二街区9号的地块（面积9.504亩）与乙方（指环粤公司，下同）合作，用于高新科技的金属复合板材生产线项目”；“项目的一切筹备费用、基建、设备等配套投资概由乙方负责，甲方仅负责协助处理土地及与土地相关的事宜，报建时，高新区如要求补充其他款项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不参与项目的筹备及运作后的经营管理”。《补充协议书》也约定：“终止甲、乙双方的合作关系，甲方仅以土地的使用权以租赁的形式租与乙方”；“乙方以土地名义在高新区注册成立的项目公司与甲方无关，其筹备运作的一切费用以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经营盈亏概由乙方成立项目公司的各方股东按《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承担和享有，与甲方无关”。上述协议内容可见，华峰公司清楚环粤公司租用土地的目的是建设金属复合板材生产线项目；建设金属复合板材生产线项目必须投建厂房；环粤公司需要与其他投资人共同作为股东在高新区成立项目公司，即项目公司除环粤公司之外尚有其他股东；华峰公司不参与项目的筹备及运作后的经营管理，环粤公司以土地名义在高新区注册成立的项目公司与华峰公司无关，其筹备运作的一切费用以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经营盈亏概由环粤公司成立项目公司的各方股东按《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承担和享有，与华峰公司无关。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由中外合资开办的项目公司投资建设的厂房，必然应以项目公司名义进行报建。若以环粤公司名义进行报建，则属滥用股东权利。华峰公司在《补充协议书》中重复确认与华峰公司无关，其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华峰公司不予干涉。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签�的《补充协议书》，乃至《地块转让协议》，是双方理顺合作关系的证据。华峰公司认为高新区行政监管部门所核发的建设许可是违法审批，则华峰公司应循行政程序向相关职能部门主张权利，但在本案所涉及的建设许可文件被撤销之前，环力公司在本案土地上的建设行为是合法建造行为，依据物权法的规定享有该事实行为所设立的物权。五、环力公司自1999年投资建设本案厂房至2011年已长达12年，华峰公司不可能不清楚环力公司在其土地上投资建设厂房。但华峰公司在环粤公司严重违约后，不向环粤公司主张权利，印证华峰公司在1999年6月3日已经同意环力公司在本案土地上投资建设厂房，在《补充协议书》约定期限届满前，仍不对地上建筑物主张权利，反而与环粤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高新区国土局2002年3月12日答复汕头市商业银行停业整顿工作组（该工作组系华峰公司的上级单位）的《关于处置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9E地块的意见》，同意该工作组提出意见，将华峰公司案涉土地转让给环力公司，足以证明华峰公司及其上级单位早已清楚并同意环力公司在其土地上投资建设厂房。六、环粤公司承租华峰公司土地，并与外商开办环力公司在本案土地上投资建设厂房，避免本案土地闲置并使华峰公司出租土地的行为成为合法，故得益者是华峰公司。七、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签订《地块转让协议》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发生性质变化，1999年6月3日《补充协议书》已被前述《地块转让协议》所取代。1、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之间土地不定期租赁关系自2002年8月5日已转化为土地转让关系；2、1999年6月3日《补充协议书》已被2002年8月5日《地块转让协议》所取代，该《补充协议书》不再适用；3、环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反映华峰公司清楚并同意环力公司在其土地上投资建设厂房，以及环力公司所投资建设的厂房价值。基于上述事实，再分析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于《地块转让协议》中的真实意思表示：（1）“本协议如乙方（指环粤公司）未能履约，甲方（指华峰公司）同意将该地块继续出租给乙方”。该条款未对继续将土地出租给环粤公司附有条件，亦未约定继续出租土地。未对出租附加条件就是土地上已存在面积高达五千平方米的永久性建筑物，华峰公司清楚并同意环力公司在其土地上投资建设厂房。（2）“本协议有效期为2002年12月底前”，所谓的有效期指的是华峰公司同意转让土地给环粤公司的有效期。而非转而适用1999年6月3日《补充协议书》条款的起始日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2015）汕龙法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撤销[2011]汕龙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华峰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应驳回环力公司的起诉。1、环力公司最迟在2011年7月已知华峰公司起诉要求环粤公司交还涉案土地使用权和上盖物，其未参加原审诉讼并没有不能归责于自身的事由，现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华峰公司2011年5月起诉之时，法院传唤了同时担任环粤公司与环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泽辉，应视为环粤公司和环力公司均已知悉本案诉讼。其次，原审诉讼期间，华峰公司申请法院于2011年7月11日对涉案地块的上盖物予以查封，并在上盖物的显著位置张贴了封条，而该上盖物是环力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场所，因此，环力公司已知华峰公司起诉环粤公司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其未参加诉讼并没有任何不能归责于自身的原因，应视为对华峰公司的诉求并无异议或者已经放弃了诉讼的权利，现在提起撤销之诉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2、环力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诉讼。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期限是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内。原审法院己于2012年1月就在《汕头日报》公告案件的判决结果，环力公司与环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是邱泽辉，应推定环力公司也已知原审判决，且2011年7月法院也查封上盖物的情况，故环力公司现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早己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即使是环力公司在2013年3月26日才知道原审判决，则其提起撤销之诉的期限也只有6个月，即2013年9月26日之前，但环力公司却在2014年11月才提起诉讼，称其在2013年3月26日后的6个月内就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驳回其再审申请时告知其可依有关规定行使案外人权利救济途径。华峰公司认为，本院告知环力公司其无权申请再审并可依法行使案外人权利救济途径只是告知环力公�如何正确行使权利救济途径，并不意味着撤销之诉的时限可以从环力公司再审申请被驳回之日起计算，环力公司由于对法律的理解错误而未在法定的6个月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其后果只能由其自行承担。
二、本案进行实体处理，判决驳回环力公司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1、华峰公司从未同意环力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加盖上盖物，环力公司对土地及上盖物不存在任何合法权益，原审判决不存在侵害环力公司权益的问题。首先，根据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环粤公司可以在土地上加盖上盖物，但双方并未约定第三人有权加盖上盖物。环粤公司违反双方协议，擅自以环力公司的名义向高新区建设局报建上盖物，虽获得施工许可证，但主管部门同意环力公司建设上盖物并不取代土地使用权人华峰公司的许可，且高新区建设局的批复告知环粤公�应与华峰公司理顺土地产权关系，高新区建设局发给环力公司施工许可证，存在违规审批情况，环力公司称其行为获得主管部门的合法批准，本身就侵犯华峰公司合法权益，现不能基于其侵权行为来主张其拥有上盖物的所谓“合法权益”，其所谓的依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而享有物权的主张纯属无稽之谈。原审法院判令环粤公司将上盖物无偿交还华峰公司是完全正确的，不存在侵害环力公司权益的问题。2、本案土地并未转让给环粤公司，环粤公司已经多次与华峰公司确认了土地租赁关系，原审法院将该案作为租赁合同纠纷审理并判令环粤公司将土地及上盖物交还华峰公司是完全正确的。首先，从《汕头市高新区龙湖二街区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之内容看，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虽然约定华峰公司以355.48万元将该地块转给环粤公司，并约定环粤公司应于2002年11月付全款40％，2002年12月付全款60％，同时在该协议中约定“本协议如乙方（即环粤公司）未能履约，甲方(即华峰公司)同意将该块土地继续租给乙方”，并在第七条中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2002年12月底前”。由于环粤公司无法付还土地价款，故该土地转让协议已经于2002年12月底失效，双方此后只是履行1999年6月3日签订的以租赁本案土地为内容的《补充协议书》，当华峰公司先后两次向环粤公司催收租金时，环粤公司也出具报告，对双方的租赁关系以及拖欠华峰公司的租金进行了确认，印证了双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失效而不再履行，双方之间不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对于原审案件的实体处理没有任何影响，原审判决依据法律及上述协议书第五条关于“合同期满上盖建筑无偿交由甲方处置”的约定，判令环粤公司将该案土地使用权及上盖物交�给华峰公司是无可非议的。其次，环粤公司与环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邱泽辉，环力公司对于环粤公司多次确认其与华峰公司租赁关系的情况完全清楚并且从未提出异议，现环力公司将租赁纠纷说成是土地使用权纠纷，是恶意诉讼行为。3、华峰公司与环力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环力公司不能对抗华峰公司和环粤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本案的土地使用权是环粤公司向华峰公司租赁，且合同约定上盖物由环粤公司建设，租期届满无偿交还华峰公司，本案上盖物的建设显然是属于对租赁物使用的范畴，其处置只能依据华峰公司和环粤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而环力公司与华峰公司之间从无任何合同关系，环力公司无论与环粤公司如何约定都不足以对抗华峰公司。环力公司与环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泽辉明知环粤公司与华峰公司约定承租土地的上盖物在租期届满时归华峰公�所有，却让环力公司在该地块建设上盖物，由此给环力公司带来的风险和损失应由环力公司和环粤公司依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应归责于土地出租方华峰公司。
三、原审（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判决程序合法。本案所涉上盖物虽有另案（2009）龙执字第340-19号《执行裁定书》和（2011）汕濠法执字第1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查封，但上述查封均没有进行公示，华峰公司无从知道上盖物已经被另案查封，同时环力公司明知华峰公司已经对环粤公司提起诉讼并且查封了上述上盖物，却既不参加诉讼也未将上盖物被另案查封的情况告知法庭及华峰公司，因此，华峰公司根本不存在环力公司所称的恶意将法院查封的财产通过另案确权的情况，法院也不存在应当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没有公示的，其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判令环粤公司将上盖物交还华峰公司是完全合法、正确的，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针对环力公司开庭时的补充意见，华峰公司答辩称，一、环力公司提到的一至三点，实际上涉及程序问题，1、原审第91号判决的送达，法院把起诉材料寄送到经营地点和工商注册的地点，但没有办法送达，所以原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是合法的。2、关于贴封条的问题，现在那张封条依然贴在那里。3、对于另案有无去贴封条，珠池农信社的执行异议案件，从来没有人可以拿出证据证明单位有贴过封条。二、关于补充意见第四点，合作协议书是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签订的，不是和环力公司。华峰公司是同意环粤公司建筑，没有同意环力公司的行为。三、关于补充意见第五点，实际上，华峰公司一直认为这个地上建筑物是环粤公司建筑的，而且过后长达五年一直在向环粤公司主张权利，并多次催收租金，环粤公司也多次确认了租金，租金发生在土地转让协议之后。四、关于有关文件同意转让给环力公司的问题，没有关于同意转让给环力公司的。五、关于租赁关系被《地块转让协议》取代的问题，因为转让协议条款第七条规定了地价款，但是没有履行，所以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租赁协议，在此之后环粤公司多次确认租金，并没有再主张转让事宜。
本院审理查明，1993年11月原汕头市商业银行金砂支行出资5987520元，取得华峰公司的全部股权和全部投资。1994年7月27日，华峰公司与汕头市国土房产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汕地让（1994）5-24号】，汕头市国土房产局将汕头�高新技术开发区龙湖二街区9号地块（5459.12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出让给华峰公司，约定华峰公司可凭本合同到规划部门报建，进行设计施工建设，并于1996年8月内竣工，土地使用权可依法出租，出租合同于签订30日内到国土房产局办理租赁登记。当年10月27日国土房产局将土地实际交付给华峰公司。1999年6月1日，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华峰公司以其拥有的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与环粤公司合作开发项目，合作期限为3年。6月3日，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终止双方的合作关系，华峰公司用土地的使用权以租赁的形式租与环粤公司，环粤公司一次性向华峰公司缴交20万元为租赁抵押金，租赁期限首期为3年（1999年6月3日起到2002年6月2日止）。2002年2月22日，汕头市商业银行停业整顿工作组资产清收组向汕头市商业银行停业整顿工作�提出《关于处置市商行持有的汕头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龙湖二街区9号地块的意见》，拟同意将该地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环粤公司。2002年3月12日，高新区国土局向汕头市商业银行停业整顿工作组发出《关于处置汕头市高新技术开发区9E地块的意见》，同意市商业银行停业整顿工作组资产清收组提出的将华峰公司拥有的汕头市高新区东片9E地块按出让价264万元转让给环力公司，并由环力公司投资方环粤公司负责办理偿还上述款项手续后到该局办理过户手续。2002年8月5日，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签订《汕头市高新区龙湖二街区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约定：1、华峰公司将上述地块转让给环粤公司；2、按汕头市弘实地产有限公司【汕弘评（2002）第0425号文】评估的市场价格355.48万元转让；3、环粤公司应于2002年11月交付全款的40%，12月交付全款的60%；4、协议签订后，双方�高新区国土局办理地块转让过户手续并交纳费用；5、双方协商租金计至2002年7月止，如环粤公司未能履行约定，华峰公司继续将该地块租给环粤公司，租金从2002年8月起计，本协议有效期为2002年12月底前。2002年9月20日，环粤公司与环力公司也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2013年3月26日，高新区国土局向环力公司作出《关于9E地块土地及上盖物情况的函》：1、位于汕头高新区东片9E地块土地使用权于1994年10月27日由原市国土房产局协议出让给华峰公司，该地块用途为工业用地，合同出让面积为5459.125平方米，其地上建筑物以环力公司为建设单位兴建，建筑面积约为5000平方米，至今未验收及确权；2、9E地块上盖物1-3层的房产被濠江法院查封至2013年11月2日，又于2013年1月16日被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轮候查封。
本院另查，1999年1月27日，汕头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理委员会向环粤公司发出【汕高委项（1999）03号】《关于同意建筑用高强度金属复合板材生产项目在汕头高新区立项的批复》，同意环粤公司建筑用高强度金属复合板材生产项目在高新区立项。同年3月16日该管委会又向环粤公司发出【汕高委合资（1999）08号】《关于成立汕头高新区环力金属复合板材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环粤公司与加拿大潘特公司合资成立中外合资企业的环力公司，法定地址为：高新区科技西路11号（即本案9E地块土地）。同年6月3日，高新区建设局向环粤公司发《关于汕头高新区9E号地块高科技厂房建设有关问题的批复》1、同意厂房以环力公司名义报建，但环粤公司应与合作方华峰公司理顺土地产权关系；2、同意厂房建筑设计方案；3、建筑设计方案报消防局审批。同年6月18日，高新区经发局批准环力公司固定资产投资预备计划项目，同意环力�司在9E地块建设列入利用外资预备计划项目。汕头市公安消防局作出汕公消监字第99056号《关于环力公司厂房的审核意见》。同年7月23日，汕头市高新区建峰公司与环力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由建峰公司向环力公司承建一栋单层局部带三层，建筑面积5104.94平方米的框架结构厂房，建设周期180天，造价636万多元。同年9月8号，高新区建设局向环力公司颁发建设工程施工许可执照。2001年1月15日，建峰公司将该厂房建成并移交给环力公司使用。
本院再查，2010年3月17日和12月1日，环粤公司分别向华峰公司出具报告，确认结欠华峰公司自1999年6月至2010年12月的租金208.5万元，要求分期付款。2011年5月23日，华峰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环粤公司归还汕头高新区9E号地块及上盖物，并支付拖欠的租金。2011年7月11日，华峰公司向原审法院�出财产保全申请，查封了汕头高新区9E号地块的上盖物（以价值270万元为限）。2012年1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1999年6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环粤公司将高新区龙湖二街区9号地块及上盖物交还华峰公司；环粤公司向华峰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及利息等。判决生效后，华峰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环力公司以案外人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8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汕龙法执初字第133号外异之一执行裁定书，驳回环力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同时告知向上级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5月15日本院受理了环粤公司、环力公司要求对（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再审的申请，2014年5月26日，本院作出（2013）汕中法立民申字第5号民事裁定，驳回环粤公司、环力公司的再审申请，并告知环力公司可按撤销之诉的途径解决。2014年11月26日，环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2014年12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汕龙法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对环力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予受理，环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2015年4月14日，本院作出（2015）汕中法立民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汕龙法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由原审法院立案受理。
另外，珠池农信社诉环力公司、邱泽辉、邱田佳、吴培德借款合同一案，原审法院于2009年1月8日作出（2008）龙民三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判决环力公司应归还珠池农信社借款498万元及其利息，判决生效后，环力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原审法院根据珠池农信社的申请于2010年11月8日查封了环力公司自建的高新区9E地块（面积5000多平方米）上的厂房，并�2012年11月7日续封。（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后，珠池农信社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原审法院和本院对珠池农信社的撤销之诉，裁定不予受理，珠池农信社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5）粤高法立民申字第2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指令原审法院立案受理，现该案仍在原审法院审理中。
高新区财政局诉环粤公司、环力公司借款抵押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于2010年11月22日在濠江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环力公司没有履行还款协议，高新区财政局向濠江法院申请执行并查封环力公司自建的高新区9E地块（面积5000多平方米）上的厂房，2014年11月24日再续封。
本院认为，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撤销之诉的价值定位是撤销损害第三人的生效裁决，只要�件的处理结果将导致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直接或间接的损害，即可认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环力公司主张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适格；二是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否存在错误，应予撤销；三是环力公司是否因生效判决内容错误遭受民事权益损害的问题。
一、环力公司主张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适格的问题。环力公司是环粤公司与其他公司合作开办的公司，环粤公司向华峰公司租赁土地后，以项目公司环力公司名义报建，并经高新区建设局许可在该地块上投资建设了面积5000平方米的厂房，原审法院在涉案房产张贴公告，环力公司知晓（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之后，通过提起执行异议、申请再审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方式主张权利，故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华峰公司认为环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期限，本院对此也已作出裁定，并指令原审法院立案审理，故对华峰公司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是否存在错误，应予撤销的问题。环力公司上诉认为该判决依据的《补充协议书》已被《9E地块转让协议书》所取代，华峰公司掩盖地块上盖物的建设状况和查封情况，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1、华峰公司原以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作条件与环粤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此后又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土地合作关系变更为土地租赁关系，并约定租赁期限为1999年6月3日至2002年6月2日止，租赁期满，土地及上盖物归还华峰公司。租赁期间，环粤公司的项目公司环力公司在承租的土地上，经有关部门同意建设了面积5000多平方米的厂房进行生产�租赁期满前，为解决该土地已建成厂房的事实，华峰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汕头市商业银行停业整顿工作组提出了将华峰公司出租的土地转让给环粤公司，并经汕头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土资源局书面批复同意，《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届后，华峰公司并没有向环粤公司收回土地及上盖物，而是依据其上级主管部门和国土资源部门的意见，与环粤公司签订了《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对该土地如何转让或继续租赁进行了约定，《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已取代了《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因期届而失效。虽然环粤公司没有依《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与华峰公司办理地块转让手续，但仍依《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约定继续租赁土地，此后华峰公司向环粤公司催讨拖欠的土地租金，并没有催讨上盖物的租金。环粤公司也确认拖欠华峰公司的土地租金，故《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继续有效，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解除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错误，应予撤销纠正。2、虽然华峰公司是涉讼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收回土地，但该块土地出租期间，环力公司经有关部门批准在该土地上建筑厂房，此后环力公司因拖欠工程款和借款，其建设的厂房被债权人查封，为解决该土地已建成厂房的事实，华峰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和国土资源部门已同意将土地转让，仍未撤销，这些事实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时都没有查明，故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环粤公司归还租赁土地给华峰公司，认定事实不清，内容错误，应予撤销纠正。
三、环力公司是否因生效判决内容错�遭受民事权益损害的问题。环力公司在环粤公司向华峰公司租赁土地后，以项目公司名义报建，并经高新区建设局许可在该地块上投资建设了面积5000平方米的厂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环力公司于建造房屋的行为成就之时，可以当然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而不以登记为要件，环力公司对该厂房具有合法的民事权益。华峰公司与环粤公司签订《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以及华峰公司向环粤公司主张归还土地时，该厂房已建成，并一直由环力公司使用，华峰公司也确认租赁土地上5000平方米厂房是环力公司建设的；且华峰公司主张归还土地及上盖物时，因环力公司拖欠工程款和借款，该厂房已被债权人查封，故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决第三项判决该土地上盖物无偿归华峰公司，损害了环力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纠正。
综上，环力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其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部分错误内容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5）汕龙法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1000元，合共29800元，由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峰企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洋
审判员 林 喆
审判员 黄孝钿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方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