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1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亚龙湾开发区华宇度假酒店****室。
法定代表人：赵华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扶宏强，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晓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河坊街***号-1。
法定代表人：陆镜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家成，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洁，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张瑞星，男，198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
上诉人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上诉人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泠公司）因双方及一审第三人张瑞星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5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华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扶宏强、西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家成和郑洁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西泠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含反诉）均由西泠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瑞星在2010年秋拍中的被代理人为华宇公司”的事实错误。该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西泠公司提供的《拍卖规则》的规定相矛盾，且西泠公司在《回复函》和一审庭审中均自认在竞买时张瑞星为实际竞买人，一审法院推定的口头形式委托代理关系根本不存在。（一）西泠公司系专业的拍卖机构，对于委托竞买规定了严格的程序，其提供的《拍卖规则》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除非在拍卖日前，本公司以书面认可某竞买人是表明身份的某竞买人之代理人，否则每名竞买人应被视为其本人。”在本案中，西泠公司未要求张瑞星提供授权委托书、被代理人的身份证明等文件，也未书面认可张瑞星是华宇公司之代理人，按照《拍卖规则》，张瑞星应当被视为合法的竞买人，一审判决认定存在口头的委托代理关系明显违反《拍卖规则》的规定。（二）2010年秋拍中893号竞投牌的竞买人登记表登记竞买人为“赵华山”，但明确注明“张瑞星代”，竞买人签名“赵华山”为张瑞星代签，并非赵华山本人签字，西泠公司在庭审中对此已经向法庭确认，并非一审判决所述无法确认。而且，拍卖成交确认书竞买人签字栏也是张瑞星亲笔签名。此外，张瑞星与华宇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合同关系，赵华山虽为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并不能当然与华宇公司行为混同。因此，无论是以“赵华山”还是“张瑞星”的名义参加拍卖活动，均与华宇公司无关。（三）在2017年3月16日西泠公司致华宇公司的《回复函》中，西泠公司通篇均承认张瑞星为买受人。而且，西泠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在华宇公司付款前，买受人为张瑞星，但其付款后，买受人为华宇公司”，可见，西泠公司从始至终均认可张瑞星为实际竞买人的身份，一审法院认定竞买时存在口头形式的委托代理关系，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未对本案证据的证明力进行全面、客观的分析和判断，也未在判决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涉案委托代理双方均未确认委托代理关系的存在，一审判决主观推定存在代理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也与《拍卖规则》及西泠公司自认事实相矛盾，最终形成错误判决。（一）西泠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大部分均为复制件，其中包括与本案无关的2009春拍登记表、成交确认书、支付凭证等，无法确认真实性；其提交的《拍卖规则》也不具备合法形式，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其提供的张瑞星2017年6月19日电话录音，根本无法认定是否为张瑞星本人，华宇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也无法形成证据链，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对于西泠公司在《回复函》和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的事实“在华宇公司付款前，买受人为张瑞星，但其付款后，买受人为华宇公司”，应当依法予以确认。（三）从本案双方认可的（2010）秋拍竞买人登记表、成交确认书等证据来看，仅能证明张瑞星以个人名义参加拍卖活动，不能证明存在任何的委托竞买关系。而且，张瑞星作为实际竞买人被追加本案第三人并未出庭应诉，在代理人未认可代理关系存在，且被代理人拒绝认可委托代理关系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三、在本案双方就25件拍品买卖合同成立和履行过程中，华宇公司已明确拒绝对张瑞星的竞买行为予以追认，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张瑞星的竞买行为及《拍卖规则》对华宇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华宇公司根本不存在违约行为，应当驳回西泠公司的诉讼请求。张瑞星拍卖成交确认书确定的付款期限逾期后，华宇公司经与西泠公司协商，于2011年4月2日，向西泠公司支付了两件拍品款1045万元（含10%佣金），并提取了该两件拍品，就该两件拍品的买卖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双方均无争议。在此过程中，西泠公司并未要求华宇公司就张瑞星竞买的全部拍品予以追认。2011年7月20日，华宇公司向西泠公司支付了涉案25件拍品款3638800元（含10%佣金），但西泠公司拒绝交付该25件拍品，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在此过程中，华宇公司明确拒绝认可张瑞星的代理竞买行为，仅认可就其中25件拍品与西泠公司达成买卖合同关系。在长达五年的时间，西泠公司从未向华宇公司发催告通知要求追认代理行为，而且华宇公司从始至终均明确拒绝对张瑞星的行为追认。张瑞星与华宇公司之间委托竞买关系不成立，西泠公司依据其单方提供的《拍卖规则》向华宇公司提出诉讼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四、华宇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即已向西泠公司支付25件拍品款3638800元（含10%佣金），但西泠公司长达六年时间迟延履行交付义务，其未华宇公司同意，单方将其中1件“水墨牡丹图（张大千）”拍卖给第三方，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应当依法判决解除合同。经协商，双方于2011年7月20日就25件拍品买卖合同达成一致，华宇公司按照双方2011年4月2日交易执行的10%佣金比例，向西泠公司支付25件拍品款3638800元（含10%佣金），但西泠公司迟延履行交付义务至今，明显构成违约。2015年4月22日，西泠公司未经华宇公司同意，单方擅自将上述25件艺术品中的“水墨牡丹图（张大千）”拍卖给第三方，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2016年12月7日，华宇公司依法向西泠公司书面发函通知解除合同，并要求西泠公司返还全部拍品款及赔偿损失，但西泠公司拒绝返还拍品款，且拒绝履行向西泠公司交付25件拍品的合同义务，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对于西泠公司单方拍卖的“水墨牡丹图（张大千）”，一审法院既未与新的买受人确认该拍卖合同已解除，也未要求西泠公司提供相应的合同解除的证明文件，仅依据西泠公司陈述未交付新的买受人可以继续履行，即认定双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明显缺乏法律依据。若新的买受人向西泠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双方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将丧失，华宇公司的合法权利将受到侵害。综上所述，张瑞星与华宇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竞买关系，华宇公司也不存在违反《拍卖规则》的违约行为，华宇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和交易习惯向西泠公司支付25件拍品款3638800元（含10%佣金），西泠公司长达六年时间非法占用至今，其既不返还拍品款，也不履行交付义务，现合同履行的基础已不存在，应当依法予以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西泠公司的反诉请求。
西泠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张瑞星是华宇公司的代理人是正确的，也与《拍卖规则》的规定并不矛盾。华宇公司认为根据拍卖规则张瑞星需要表明代理身份才能作为代理人，但相关《拍卖规则》确定的是拍卖人在该情形下不追认其代理人身份的权利而非义务。西冷公司从未承认张瑞星是实际竞买人，始终认为张瑞星是代理华宇公司进行拍卖。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有证据进行了客观的分析和判断，阐述清楚了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并不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案涉证据认定张瑞星和华宇公司的代理关系，既有法律依据，也有事实依据。华宇公司和西冷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拍卖合同关系。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华宇公司付款、提货、向西泠公司发函，以及在本案中持拍卖成交确认书向西冷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足以认定张瑞星代表华宇公司参与竞拍，张瑞星的竞买行为对华宇公司具有约束力。华宇公司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和《拍卖规则》的规定，西冷公司有权再行拍卖，一审法院判决不解除合同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本案的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西冷公司持有不同意见，也相应提起了上诉。就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西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宇公司向西泠公司支付2010年12月22日至2017年5月20日的利息7109091元，并支付66160元自2017年5月2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确认双方之间为拍卖合同关系并判决华宇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是正确的。但认为华宇公司逾期付款并领取拍品后双方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且西泠公司再行拍卖迟延应损失自担，再行拍卖与要求华宇公司承担利息损失两者只能择其一为由，不支持西泠公司要求华宇公司支付全额利息损失，该处理是错误的。第一，华宇公司逾期支付图录号为1035、1162号两件拍品的拍卖款并领取拍卖品的行为，并不意味着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也并不当然免除华宇公司的违约责任，更不能说明西泠公司放弃了要求华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该两件拍品虽然双方货款两清，但华宇公司支付拍卖款的时间晚于双方约定的时间，给西泠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该损失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能够预见的，根据《拍卖规则》第二部分第八条第（五）项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华宇公司逾期付款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既是双方的合同约定，也是法律的规定。在西泠公司未明确放弃该项权利时，华宇公司支付拍卖款的行为不能免除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此外，案涉28件拍品的拍卖是一个整体合同，支付了一部分拍品的价款，并不能说明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华宇公司部分拍品货款两清后，付款前已经发生的损失仍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二，西泠公司既可以再行拍卖未付款的拍品，也可同时要求华宇公司支付再行拍卖前已发生的利息损失，这是《拍卖规则》中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两者只能选择其一，既不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拍卖规则》第二部分第八条对欠款或不领取已购买的拍卖品作出七项规定，并明确拍卖人无需通知买受人而有权行使一项或多项权利或处理方法。该规定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交易双方应当遵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及《拍卖规则》的规定，拍卖人在买受人违约后对拍品再行拍卖，不论价格如何，均未填补其已发生的利息损失，纯粹是为了防止损失继续扩大而采取的措施，故华宇公司对再行拍卖前因其违约行为而造成的且已经发生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如果再行拍卖后原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可以免除，相当于变相鼓励或者纵容买受人竞拍后随意反悔、违约，并不符合拍卖法的立法精神以及不能维护正常拍卖交易秩序。西泠公司再行拍卖1791号拍品的同时，有权要求华宇公司支付该拍品再行拍卖前因其违约行为已发生的利息损失。第三，一审法院认为西冷公司要求华宇公司支付1791号拍品在拍卖前已经发生的利息损失属于“迟延拍卖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于法无据。首先，再行拍卖的决定及时机选择是拍卖人的权利而非义务，一审法院将再行拍卖作为义务强加给西泠公司，并没有合同依据。其次，如果华宇公司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就不存在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是华宇公司未履行付款行为造成的而非再行拍卖造成的，且西泠公司主张的该利息损失是计算至再行拍卖之前的，因此，再行拍卖只能防止利息损失继续扩大，而不能消灭已经发生的损失。综上，请求支持西泠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华宇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本案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口头形式的委托代理关系没有依据，既不符合《民法总则》关于委托代理的相关规定，也不符合西泠公司自行制定并作为违约认定依据的《拍卖规则》关于委托竞买程序的相关规定。西泠公司是专业的拍卖机构，一审法院不能一方面纵容西泠公司随意变更《拍卖规则》，另一方面却要求严格执行《拍卖规则》中的违约条款。二、作为专业的拍卖机构，西泠公司无论认为竞买人是张瑞星，还是委托人华宇公司，在其认为付款迟延后，西泠公司均应当进行催告确认委托代理关系，并告知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合同等事宜。而且，在部分拍品再行拍卖前，西泠公司也应当通知原竞买人合同变更或解除的相关事宜。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西泠公司从未向华宇公司要求确认委托代理关系并告知部分拍品将再行拍卖等事宜，其单方另行拍卖的行为应认定为严重违约行为，其向华宇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编号1035、1162号两件艺术品，华宇公司已于2011年4月2日向西泠公司支付成交价格（含10%佣金）合计1045万元，双方签署了“买方结算账单”，确认货已提，发票已开，货款两讫。西泠公司主张华宇公司支付该两件艺术品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而且，该合同履行完毕已经长达7年时间，西泠公司从未向华宇公司主张，已远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四、关于已付款的25件艺术品，华宇公司按照双方口头协议约定以及之前的佣金惯例付款3638800元（含10%佣金），并无任何违约行为。若西泠公司对于佣金比例存在异议，应当及时向华宇公司提出主张，在双方对于佣金比例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交易习惯”确定。一审法院直接采纳西泠公司的主张，按照佣金差额认定华宇公司违约，还应支付剩余价款66160元及逾期利息，违反合同法的上述规定。五、西泠公司将华宇公司已付款的25件艺术品中的一件“水墨牡丹图”另行拍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单方解除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华宇公司已就此发函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无视西泠公司的违约行为、合同履行的基础已经丧失以及华宇公司已通知解除合同的事实，仅根据西泠公司单方陈述未交付买受人，即认定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六、关于西泠公司提供的《拍卖规则》印刷品，不具备证据的合法形式，华宇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是，西泠公司并未进一步提供补充证据，且一审法院也未对于《拍卖规则》的真实性以及是否为2010秋拍时的有效《拍卖规则》这一事实予以核实。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西泠公司提供的《拍卖规则》不应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综上所述，西泠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华宇公司与西泠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二、西泠公司向华宇公司返还拍卖艺术品款项3638800元；三、西泠公司向华宇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496456.50元（按照2011年7月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7.05%计算，期间自2011年7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5月20日）；四、西泠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西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一、华宇公司支付西泠公司拍卖款（含佣金）256160元；支付2010年12月22日至2017年7月5日期间的利息7109091元；二、华宇公司以25616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西泠公司2017年7月6日至付清全部拍卖款（含佣金）之日的利息；三、本诉及反诉费用由华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12月11日至14日，西泠公司组织2010年秋季艺术品拍卖会，第三人张瑞星持893号竞投牌竞得28件拍品，并签署了相应的拍卖成交确认单，载明：“买受人已认真阅读和理解《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规则》，并同意在拍卖交易时遵守拍卖规则中的一切条款。买受人同意按拍卖规则向西泠公司支付定槌价款和定槌价12%的佣金，对所竞得的拍品买受人应当场付清款项；若成交价在十万元以上的拍卖品，当场可先预付成交价30%的定金，余款在七日内全部付清。”该28件拍品的标的序号、拍品名称及定槌价如下：近现代名人手迹专场：4号沈尹默行书自作词，300000元；5号沈尹默行书自作词，370000元；7号沈尹默行书自作词，60000元；8号沈尹默行书一络索，90000元；9号沈尹默行书自作词，95000元；10号沈尹默行书自作词，140000元；12号沈从文草书如梦令，110000元；15号沈从文草书杜甫后出塞，75000元；16号沈从文草书陈梦斋临江仙，110000元；17号沈从文草书李白七言诗，90000元；19号沈从文草书西湖十景诗三首，65000元；21号沈从文草书唐诗，95000元；22号沈从文草书唐诗四首，75000元；23号沈从文草书苏轼词，80000元；25号沈从文草书五言诗，95000元；29号台静农草书七言联，45000元；30号台静农草书七言联，50000元；31号台静农草书唐诗二首，48000元；32号台静农草书刘禹锡诗三首，50000元；33号台静农白梅图，75000元；38号张充和山居图，150000元；39号张充和山水梅花册，160000元。中国书画海上画派作品专场：1035号张大千碧溪垂钓图，2000000元。中国书画近现代名家作品专场（一）：1162号徐悲鸿献寿图，7500000元；1246号糜耕云荷塘清芬图，20000元；1275号黄养辉荷花图，110000元；中国书画近现代名家作品专场（二）：1421号张大千水墨牡丹图750000元。中国书画古代作品专场：1791号袁江、王云、陈卓、施淳为惠翁先生绘四景山水屏，10200000元。定槌价合计23008000元。竞投牌号为893的竞买人登记表上登记竞买人为“赵华山”，但西泠公司亦无法确认该登记表中是否为赵华山本人签字。2011年4月2日，由赵华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华宇公司向西泠公司转账10450000元，西泠公司向其开具买方为“赵华山”的结算账单一份，载明1035号碧溪垂钓图定槌价2000000元，佣金200000元，1162号献寿图定槌价7500000元，佣金750000元，合计10450000元。华宇公司提取了上述两件拍品。2011年4月7日，西泠公司向华宇公司开具了对应金额的发票。2011年7月20日，华宇公司又向西泠公司转账3638800元，用途标明为拍品款，但西泠公司未交付相应拍品。其中1421号水墨牡丹图与1791号为惠翁先生绘四景山水屏被再次进行拍卖。2016年12月，华宇公司向西泠公司发送关于返还拍卖款的函一份，载明了张瑞星于2010年冬在西泠印社2010年秋季艺术品拍卖会上拍卖成交的艺术品（近现代名人手迹专场：4号沈尹默行书自作词、5号沈尹默行书自作词、7号沈尹默行书自作词、8号沈尹默行书一络索、9号沈尹默行书自作词、10号沈尹默行书自作词、12号沈从文草书如梦令、15号沈从文草书杜甫后出塞、16号沈从文草书陈梦斋临江仙、17号沈从文草书李白七言诗、19号沈从文草书西湖十景诗三首、21号沈从文草书唐诗、22号沈从文草书唐诗四首、23号沈从文草书苏轼词、25号沈从文草书五言诗、29号台静农草书七言联、30号台静农草书七言联、31号台静农草书唐诗二首、32号台静农草书刘禹锡诗三首、33号台静农白梅图、38号张充和山居图、39号张充和山水梅花册，中国书画近现代名家作品专场（一）：1246号糜耕云荷塘清芬图、1275号黄养辉荷花图，中国书画近现代名家作品专场（二）：1421号张大千水墨牡丹图750000元），成交价（含12%佣金）共计3638800元，其于2011年7月20日向西泠公司支付该成交款，进行了竞买人变更，但西泠公司一直拖延交付上述艺术品，并对部分艺术品进行了拍卖，使其无法取得上述成交艺术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西泠公司归还其已支付的3638800元拍卖艺术品款项等事项。西泠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回复函，载明了张瑞星持893号牌在其2010年秋季拍卖会成交了28件拍品，成交价为25768960元（含佣金），华宇公司替买受人支付了14088800元拍卖款，余款买受人未再支付，其除交付了2件拍品外，另26件拍品一直保管在库房；因买受人未支付余下的拍卖款，其根据拍卖法及拍卖规则的规定，于2015年秋季拍卖会将袁江、王云、陈卓、施淳为惠翁先生绘四景山水屏进行了重新拍卖并成交，新买受人已付清拍卖款；截至2016年4月8日，买受人除应支付拖欠为惠翁先生绘四景山水屏外的其余27件拍品拍卖款的利息外，还应支付拖欠为惠翁先生绘四景山水屏五年余的利息，合计7330438.92元；其在买受人未及时付清利息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向买受人交付其保管的25件拍品，华宇公司应付清全部利息后，按拍卖规则相关规定提取拍品。因双方对款项返还发生争议，华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解决。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6月，第三人张瑞星持329号竞投牌在西泠公司组织的2009年春季艺术品拍卖会上竞得4件拍品，定槌价6600000元。扣除已付保证金80000元，山西华宇商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剩余款项（含10%佣金）7180000元。其中两件拍品由庞美艳依据山西华宇商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提取，另两件拍品由张瑞星提取。2009年12月，第三人张瑞星持80号竞投牌在西泠公司组织的2009年秋季艺术品拍卖会上竞得8件拍品，定槌价6415000元。扣除已付保证金100000元，山西华宇商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剩余款项（含10%佣金）6956500元并提取了相应拍品。山西华宇商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赵华山。张瑞星曾在2017年6月19日的电话录音中认可其曾在赵华山的公司上班，并反问西泠公司“（拍品）干嘛不给人家（付款人）”。
一审法院再查明，拍卖规则第一部分“关于竞买人与买受人的主要条款”如下：第五条“佣金”规定，买受人成功投得拍卖品应付给本公司‘定槌价’12%的佣金，并承认本公司按规定向委托人收取的各项费用。如不支付该项费用，本公司有权对其拍卖成功的物品行使留置权。第六条“付款及领取拍卖品”规定，（一）拍卖成交后，买受人应当场付款并领取拍卖标的，或从拍卖成交日起七日之内一次付清购买价款并领取拍卖标的……（三）买受人全额支付拍卖标的的价款后，方可获得拍卖标的之所有权；买受人在总款尚未全额付清前，不得领取拍卖标的……第八条“欠款或不领取已购买拍卖品的处理”规定，如买受人不付款或不领取已购买之拍卖品，应视为买受人无故单方面取消交易，本公司无须通知买受人而有权行使以下一项或多项权利或处理方法：……（二）撤销和扣留本公司向同一买受人出售的该件或任何其他拍卖品，直至买受人履行条款规定……（四）以公开拍卖或其他出售方式再出售该拍卖品。再出售时的所得如不足购买的款项部分，仍应由买受人付给本公司，如再出售时所得去除佣金和购买价有盈余，同样也归于买受人。（五）在拍卖成交日起七日内，如买受人未足额支付购买价款，本公司则自拍卖成交日后第八日起就买受人未付款部分按照日息万分之三收取利息，直至买受人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买受人与本公司另有协议者除外。（六）……
在诉讼过程中，西泠公司自认1421号水墨牡丹图于2015年4月22日再次拍卖成交，定槌价为650000元，但新买受人至今未予支付；1791号为惠翁先生绘四景山水屏于2015年12月25日再次拍卖成交，定槌价为11500000元，已经交付新的买受人；除1035号碧溪垂钓图、1162号献寿图、1791号为惠翁先生绘四景山水屏外的25件拍品均具备交付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华宇公司与西泠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违约主体及相应的责任。
关于争点一，首先，华宇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任何书面合同或其他可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书面凭证。而华宇公司主张的两次买卖标的涉及金额高达14088800元，但除转账凭证外，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或留有任何书面凭证，不符合常理。其次，西泠公司主张第三人张瑞星与华宇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并提供了张瑞星参加三场拍卖会的竞买人登记表、成交确认书、付款凭证、提货证明、结算账单、电话录音等证据，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一、张瑞星于2009年参加的两场拍卖会上持牌竞得的12件拍品均由山西华宇商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付款并提货。二、张瑞星于2010年秋拍时持893号竞投牌竞得的28件拍品，华宇公司支付了其中27件的款项并已提取两件拍品。三、山西华宇商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赵华山。四、2010年秋拍中893号竞投牌的竞买人登记表登记竞买人为“赵华山”，虽西泠公司无法确认该登记表上是否为赵华山本人签字，但该登记表与华宇公司出具的买方结账单中载明的“竞买人赵华山”“竞投牌号893”可以相互印证。五、张瑞星在2017年6月19日的电话录音中认可其曾在赵华山的公司上班，并认为拍品应交付给“人家（付款人）”。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并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张瑞星系作为代理人参加竞拍活动。再次，委托代理的授权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采用口头形式。张瑞星与华宇公司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委托授权文件，但授权行为作为单方法律行为，其意思表示仍可通过外在行为予以体现。2010年秋拍中登记竞买人为赵华山，而赵华山又系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华宇公司从事民事活动。而后续的付款主体、两件拍品的提货主体，以及10450000元发票的开具对象均为华宇公司。华宇公司又持有27件拍品的成交确认书复印件，对其来源却无法作出具体说明。以上事实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张瑞星在2010年秋拍中的被代理人为华宇公司。综上，张瑞星作为代理人参加竞拍活动，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被代理人华宇公司承担，故华宇公司与西泠公司之间应认定为拍卖合同关系。华宇公司主张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争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拍卖合同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华宇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瑞星在2010年秋拍中竞得了案涉28件拍品并签署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根据成交确认书及拍卖规则规定，华宇公司应在拍卖成交日起七日内付清价款。关于案涉28件拍品的价款，成交确认书载明的定槌价合计23008000元，予以确认。关于佣金部分，成交确认书及拍卖规则中均明确为定槌价的12%，代理人张瑞星亦签字予以确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佣金为定槌价的12%。其次，华宇公司于2011年4月2日支付了其中1035号碧溪垂钓图、1162号献寿图的价款（含10%的佣金）10450000元，西泠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向华宇公司交付了该两件拍品并出具了买方结算账单，可以确认双方对该两件拍品的价款作出了变更，且双方就该两件拍品的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故西泠公司要求华宇公司再支付定槌价2%的佣金及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再次，除已交付的两件拍品外，其余26件拍品的价款（含12%佣金）为15128960元，但华宇公司仅于2011年7月20日支付了3638800元，其未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拍卖法及拍卖规则的规定，在买受人发生未按照约定支付拍卖标的物价款的违约行为时，拍卖人可以选择由买受人按照事先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或者选择重新拍卖，由买受人承担相关佣金及价差，但两者只能选择其一。在该26件拍品中，对1791号为惠翁先生绘四景山水屏，西泠公司自认已经重新拍卖并交付新的买受人，且再行拍卖的价款高于原成交价，而因迟延拍卖造成的损失应由西泠公司自行承担，故西泠公司再要求华宇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对1421号水墨牡丹图，西泠公司虽另行拍卖该拍品，但其陈述仍未交付买受人，可以继续履行与华宇公司之间的成交确认书，故就该件拍品的成交确认书，双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对其余24件拍品，西泠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相应的成交确认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未交付拍品中除1791号为惠翁先生绘四景山水屏外的剩余25件拍品定槌价为3308000元，含12%佣金的价款为3704960元，因华宇公司已付3638800元，故其还应支付剩余价款66160元。西泠公司主张自2010年12月22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确认。但其对利息的计算方法有误，依法予以调整：经核算，2010年12月22日至2017年5月20日的利息为279557.98元，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6616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继续计算。同时，西泠公司应当向华宇公司交付剩余25件拍品。华宇公司作为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其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要求西泠公司返还其已付的36388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华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泠公司支付价款66160元；二、华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泠公司支付2010年12月22日至2017年5月20日的利息279557.98元，并应支付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6616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华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西泠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7747元，由华宇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678元，由西泠公司负担25192元，华宇公司负担6486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华宇公司与西泠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双方之间就张瑞星于2010年秋拍时持893号竞投牌竞得的28件拍品成立拍卖合同关系：一、在本案之外，张瑞星曾于2009年在西泠公司参拍并由赵华山任法定代表人的山西华宇商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付款并提货；二、就该28件拍品，华宇公司支付了其中27件拍品的价款及佣金并提取了2件拍品；三、华宇公司就其中27件拍品所付款项款的项目包括定槌价和佣金，体现了拍卖合同在交易对价上区别与买卖合同的核心特征；四、已领取的2件拍品对应的由华宇公司提货人签字的结算单据中明确记载“拍品”、“竞投牌号893”等内容，另25件华宇公司在付款附言中亦明确为“拍品款”，华宇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相应行为是履行拍卖合同中而非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义务；五、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赵华山，893号竞投牌竞买人登记表登记为“赵华山”，已提货的买方结算单据中亦体现了“竞买人赵华山”、“竞投牌号893”；六、张瑞星在电话录音中认可其曾在赵华山的公司上班，并认为拍品应当交付给付款人。就张瑞星竞拍的28件拍品，其中27件所涉及的付款人，2件已提拍品的提货人、发票开具对象均为华宇公司；七、华宇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所提交的证据却体现了拍卖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张瑞星与华宇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华宇公司与西泠公司存在拍卖合同关系，定性准确，应当维持。
根据张瑞星签署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以及《拍卖规则》的规定，华宇公司作为实际买受人，应当在拍卖成交日起七日内付清价款。其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宇公司作为违约方，主张解除合同返还付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华宇公司在拍卖合同中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就该28件拍品分述如下：一、关于2件已提拍品。华宇公司已向西泠公司支付了该2件拍品的定槌价及10%的佣金，西泠公司交付了该2件拍品、出具了买方结算单据并开具了发票，一审认定双方对该2件拍品佣金已作变更且对应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据此驳回西泠公司要求华宇公司另行支付2%的佣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西泠公司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西泠公司确认尚能交付的25件拍品。华宇公司在2011年7月20日支付了定槌价及10%的佣金，西泠公司留置了相应拍品未交付。西泠公司在当时1500余万元款项仅付款360余万元的情况下，行使留置拍品的权利符合《拍卖规则》的规定，并不构成违约。双方就该25件拍品单独结算交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华宇主张双方就此已达成一致，缺乏证据支持。华宇公司应当就该25件拍品支付价款、佣金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佣金的比例，此前由张瑞星受托竞买并完成的交易均适用10%的佣金比例，且本案已领取的2件拍品实际结算也适用10%的佣金比例，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相应交易习惯，已实际变更《拍卖规则》及《拍卖成交确认单》中对佣金比例的约定。故华宇公司已足额支付该25件拍品的价款及佣金，仅应赔偿3638800元款项自2010年12月22日至2011年7月19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228152.76元。一审法院对该25件拍品所涉违约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华宇公司解除合同返还款项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囿于华宇公司未提出交付拍品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无法在判项中确定西泠公司向华宇公司交付相应拍品的义务。但一审法院仍明确说明西泠公司应当向华宇公司交付该25件拍品。本院在此重申，为避免不必要的诉累，在履行生效判决过程中，西泠公司应当在对方履行义务后及时向华宇公司交付该25件拍品并向华宇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否则华宇公司可另行主张并要求西泠公司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同时，本院注意到，其中1件拍品，西泠公司曾再行拍卖但陈述尚未交付仍具备向华宇公司交付的条件且作出承诺，如届时西泠公司不能履行，应承担相应责任，相关纠纷华宇公司仍可另行解决。三、关于已再行拍卖并交付新买受人的1件拍品。西泠公司是否仍可以向华宇公司主张再行拍卖前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争议的焦点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有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再行拍卖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赋予拍卖人及委托人在买受人未履行付款义务时无需征求买受人的同意而应由其被动接受的补救措施。采取该补救措施后，针对支付拍卖价款的合同义务，原买受人不再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只需承担可能存在的补足差额的违约责任。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确定了继续履行支付价款义务与再行拍卖之间只能择一行使。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即使再行拍卖且拍卖价款差额得到补足，但因买受人违约导致合同未能正常履行带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仍然客观存在，买受人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再次，根据《拍卖规则》的规定，西泠公司可以同时行使该两项权利，并且在此基础上，作出了再行拍卖盈余部分归属于原买受人的规定，该约定并未导致权利义务失衡，且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综上，本院认为，再行拍卖后，华宇公司作为原买受人，应当承担补足拍卖差价、支付前次佣金、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因本案中再行拍卖的价款较之前次拍卖价款高出130万元，扣除前次佣金102万元后，剩余28万元根据《拍卖规则》的规定应由华宇公司享有并可用于抵扣损失赔偿。关于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虽然华宇公司违约在先，西泠公司有权再行拍卖。但是在双方较长时间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自前次成交后历经5年才再行拍出，西泠公司作为专业拍卖机构，具备充足的资源和便利行使再拍卖权，应尽早解决交易未决状态，避免损失的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在华宇公司违约后，西泠公司并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结合双方在2010年12月拍卖成交、2011年4月及7月仍存在付款及磋商的实际情况，结合再行拍卖所必要的准备时间，本院酌情认定该利息损失计算的期间以拍卖成交后一年为限。华宇公司应赔偿1122万元（价款及10%佣金）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的一年利息损失1211760元，扣除约定由华宇公司享有的28万元盈余后，华宇公司仍应赔偿利息损失931760元。综上，华宇公司就其违约行为应向西泠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共计1159912.76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撤销该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159912.76元。
三、驳回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四、驳回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747元，由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678元，由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负担24059元，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负担7619元。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反诉案件受理费。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多预交的反诉案件受理费。
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747元，由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678元，由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负担24059元，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负担7619元。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反诉案件受理费，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预交的反诉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