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一初字第73号 原告李中营，男，汉族，1972年4月24日生。 委托代理人李思增，男，汉族，1948年8月20日生，退休干部。 原告王绍庭，男，汉族，1964年12月24日生。 原告陈明坤，男，汉族，1958年12月26日生。 原告李令新，男，汉族，1966年10月11日生。 上列四原告委托代理人杨站，河南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现勇，男，汉族，1969年4月24日生，个体。 委托代理人祁汉庭，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董彦林，男，汉族，1968年10月10日生，个体。 原告李中营、王绍庭、陈明坤、李令新与被告郑现勇、第三人董彦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中营及委托代理人李思增、原告李令新及四原告委托代理人杨站、被告郑现勇及委托代理人祁汉庭、第三人董彦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中营、王绍庭、陈明坤、李令新诉称，四原告于2014年12月6日委托被告办理开发沙漠荒地种植枸杞事项，达成相关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支付被告630000元。现被告用原告支付的630000元办理了沙漠荒地种植枸杞的各项审批手续，并未按协议约定将相关土地和手续交于原告，而是同第三人恶意串通，将审批的荒地另行出售给他人，严重违反协议约定。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原、被告继续执行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合同，被告返还原告630000元及审批的沙漠地，被告与第三人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60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庭审中，原告李中营、王绍庭、陈明坤、李令新提交如下证据： 1、四原告与被告在2014年12月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原件一份，拟证实：原、被告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合同，受到《合同法》第八条的依法保护。被告郑现勇质证认为，对于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是无效协议。实际是个委托行为，协议中约定委托被告郑现勇交款，63万元只用于送礼资金，不包含手续资金。送礼资金与现行法律是格格不入的，不应受法律保护。第三条也约定办不成把钱退回，后来也退回了。被告已经返还63万元，不存在其他损失。第三人董彦林质证认为，协议第一次见，以前没见过。 2、①短信两份；②汇款单三份，拟证实：原告履行双方签订协议第一条的规定，把开发的沙荒地需交费用打到董彦林农行卡上36万元和9万元，郑现勇邮政储蓄银行卡15万元和3万元，原告已履行了合同。被告郑现勇质证认为，对这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63万元只用于送礼，被告没有履行，所以退回了。第三人董彦林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没意见。短信前面内容有依据是第三人发的，后面内容是被告郑现勇加的。 3、2015年11月6日都兰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实：被告没有履行合同，违反了协议的规定。对于第二次调查取证的2015年12月10日的都兰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说明不作为证据提交。被告郑现勇质证认为，对于该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方向。原告方不了解枸杞地的审批流程，原告应先证明枸杞地的审批是由都兰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审批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人董彦林质证认为，枸杞地属于农牧局审批，与国土局无关。 4、2015年1月20日都兰县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第三人的儿子注册都兰县杞福达农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把合同约定办给原告的审批地办在了该公司名下。其属于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恶意串通获取财产返还”的规定执行；法定代表人任职表、2014年12月2日股东决定的任命书。证明第三人儿子董方是公司股东，证明是被告与第三人董彦林恶意串通把审批给四原告的沙荒地，第三人董彦林转给自己的儿子董方；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一份，证明第三人董彦林于2014年12月3日的签字，领取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的签字，证明第三人和儿子董方恶意串通的事实。被告郑现勇质证认为，1.对土地承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原告委托被告办理枸杞地审批，但被告没有能力办理，就请第三人办理，当着原告的面给第三人打的电话。后来枸杞地审批没有办成，被告知道第三人有枸杞地，就想介绍给原告承包。被告是善意的，不是恶意的。2.本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2014年12月6日转款前2014年12月3日第三人已经成立企业了。第三人董彦林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早就成立了公司，土地也早已审批，但公司不是农林口，后来是按政府要求成立了农林科技公司，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5、证人任某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5月份，原告四人是朋友，到诺木洪农场看荒地，后来被告郑现勇拦住我的车，跟我一起吃饭，听说原告要看荒地，被告说上面有人。后来被告说要三万元跑这个事，我就通知原告给了他3万。后来每次问都说快弄好了，到2014年12月底左右，我找到郑现勇超市，郑现勇带我看了109线北面、诺木洪农场一大队青年队南面1000亩地批下来了，我问他这地批下来了为什么不给原告呢，被告说这地我批下来也不给他们。还有诺木洪农场五大队几百亩地被告自己种植了。”。被告郑现勇质证认为，证人谈到原来跟被告关系一般，证人说被告一见面就说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然后请客吃饭，这与常理不符，证人在说谎。证人谈到被告称上面有人，短短15天多了20天就能办事完成，这与事实不符。被告曾当着原告的面给第三人打电话，叫原告把款也打给第三人。土地是否批下来，批给谁证人都不清楚，证人无法证明本案事实。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第三人董彦林质证认为，这些事第三人均不知情，与第三人无关。 被告郑现勇辩称，原告曲解协议，断章取义，夸大事实，提高诉讼标的，其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但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同时与法相悖，应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2014年12月6日协议实为无效的民事授权委托行为或无效的委托合同。要求赔偿960万元经济损失是单方的主观想象损失，无任何事实依据。答辩人已退回原告的63万现金，不存在和第三人恶意串通的问题，双方没有可供履行的协议条款，不存在960万元巨额损失。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庭审中，被告郑现勇提交如下证据： 1、2014年12月6日《协议》一份，拟证实：名为补充协议，实为转款事实情况。原告李中营、王绍庭、陈明坤、李令新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应全面客观的了解该2014.12.6协议，该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被告负责把地批下来，而不是像被告陈述的那样。 2、2014年12月6日《委托书》一份，拟证实：名为委托，实为抵押，保证63万元安全属实；《补充协议》一份，拟证实：协议实为授权委托，且委托项是属无效的事实。原告李中营、王绍庭、陈明坤、李令新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应全面客观的了解该2014.12.6协议，该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被告负责把地批下来，而不是像被告陈述的那样。 3、中国农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拟证实：被告退还原告63万元的事实。原告李中营、王绍庭、陈明坤、李令新质证认为，对中国农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有异议，该业务回单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无法核实该回单真实性；该回单是存款业务回单，而不是汇款业务存单，无法看出是由被告汇出的款项。该63万元无法证实与本案协议中的63万元是同一笔款项。该回单只能证实李中营发生存款业务，无法证实与其他三原告有利害关系。 4、工商档案一份，证明都兰县杞福达农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依法成立，经营枸杞研发、种植、销售等事项，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以及枸杞经营与原告无关的事实。原告李中营、王绍庭、陈明坤、李令新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应全面客观的了解该2014.12.6协议，该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被告负责把地批下来，而不是像被告陈述的那样。 原告李中营另一委托代理人李思增认为上述1至4组证据，被告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予质证。 第三人董彦林质证认为，对上述1至4组证据均无异议。 第三人董彦林辩称，这件事第三人不知情，跟原告也不认识。第三人不知道钱是原告转的。后来知道后直接把钱退回去了。第三人的土地是2013年就报批的，跟原告这个事根本没关系。 庭审中，第三人董彦林提交如下证据： 1、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一份，拟证实：第三人另外一个厂子于2014年11月5日汇给政府下属腾飞公司的100万元，证明该款是诺木洪推地款项；原告李中营、王绍庭、陈明坤、李令新质证认为，该回单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被告郑现勇质证认为，予以认可。 2、2015年11月12日腾飞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公司的1000亩土地与本案无关，被告与第三人没有串通。原告李中营、王绍庭、陈明坤、李令新质证认为，该证明应由证明的出具主体出具相关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该证据不是完整的证据；该证明来源不明，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都兰杞福达公司营业执照的领取日期是2014年12月3日，而非2014年11月4日，该公司法人代表董方以其他公司名义汇入100万元款项，二者不具有关联性。被告郑现勇质证认为，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原告李中营委托被告郑现勇办理沙漠荒地种植枸杞审批手续事宜，并支付被告郑现勇30000元。被告郑现勇找到第三人董彦林，将沙漠荒地种植枸杞审批手续事项再行委托第三人董彦林办理。2014年12月6日，原告李中营与被告郑现勇签订《协议》。约定：关于李中营、王绍庭、陈明坤、李令新委托诺木洪郑现勇办理，开发沙荒地种植枸杞事项；协商后，达成以下协议：1、李中营于2014年12.6号交给郑现勇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万元），前期支付3万元费用，合计：陆拾叁万元整。2、此款项资金，办理、开荒地专用送礼资金，不包括开荒地手续及各项费用。3、在规定期限内，2014.12.6号－2015.2.6号前郑现勇负责将手续审批下来，开荒地审批面积根据实际审批后的面积而定，包括手续一起交于李中营后，郑现勇将此收回协议书。4、如在办理期间，出现不利事项，郑现勇愿承担所有损失，如数退还以上资金，陆拾叁万元整，并按银行利率计息。5、在李中营款项到帐之日，手续未办好之前，郑现勇将四大队0207标地割出伍拾亩，暂时抵押给李中营，如到期办不好或出现意外事项，郑现勇未能如实将此项退还给李中营，李中营有权将四大队枸杞地变办己有或直接转卖为现金，从中扣除以上款项包括利息。备注：审批地面积，应不低于1500－2000亩，根据实际面积而定。6、此协议自签订后，具生效，并具有法律效益。7、收款字据依银行或转帐单据为依据。同日，被告郑现勇出具《委托书》，载：“郑现勇在于李中营签订协议书后，如中途有其他意外发生，李中营有权将郑现勇四大队枸杞地转卖后将其资金扣出，特此委托”。当天，原告按照被告所发短信内容，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转付第三人董彦林360000元、90000元，合计450000元，通过中国储蓄银行转付被告郑现勇150000元，被告郑现勇通过中国储蓄银行将该150000元分别转付第三人董彦林50000元、100000元，原告总计支付630000元。2015年1月，原告李中营、被告郑现勇签订《补充协议》，将上述款项的支付情况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2015年2月4日，因沙漠荒地种植枸杞审批手续的委托事务未完成，被告郑现勇将630000元返还至原告李中营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 另查明，第三人董彦林与妻子胡巧丽分别成立了都兰铭玉特色石艺开发有限公司和乌兰县明珠工艺玉雕厂。2014年10月23日，董方（系第三人董彦林之子）以乌兰县明珠工艺玉雕厂名义以1000000元从都兰腾飞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租赁1000亩土地用于枸杞种植。因乌兰县明珠工艺玉雕厂经营范围不包括农业种植，董方于2014年12月3日申请成立都兰杞福达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继续经营乌兰县明珠工艺玉雕厂租赁的1000亩土地枸杞种植业。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就委托办理沙漠荒地审批手续未约定报酬。 针对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李中营与被告郑现勇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性质及效力；2、被告和第三人是否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600000元。 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告李中营与被告郑现勇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性质及效力问题。 《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办理沙漠荒地种植枸杞审批手续，双方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协议》第2条约定630000元为办理开荒用地专用送礼资金，该项约定实质上是原告采取请托熟人，用送礼方式办理委托事务，该约定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破坏了市场经济公平竞争秩序，属无效条款。 二、被告和第三人是否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600000元。 原告委托被告办理沙漠荒地种植枸杞审批手续，被告又再行委托第三人董彦林办理委托事务，属于转委托。原告按照被告指示将450000元汇至第三人账户，应视为对转委托的认可。原、被告未约定报酬，双方形成无偿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作为受托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都兰杞福达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现有1000亩土地与被告办理审批手续的沙漠荒地属同一块土地，也无法证明被告同第三人相互串通，将已办理的沙漠荒地审批手续转让给都兰杞福达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且被告在委托事务无法完成的情形下，及时返还原告63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同第三人连带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中营、王绍庭、陈明坤、李令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8000元由原告李中营、王绍庭、陈明坤、李令新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建平 审 判 员  彭建玉 代理审判员  鲍丽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