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6民终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冯力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义，甘肃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甘肃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威市凉州区海藏路建安大厦。
法定代表人：高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红，男，1965年11月29日出生，系该公司综合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养红，甘肃时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就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602民初7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义、被上诉人再就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红、李养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室外工程保修款342681.1元与本案不是一个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将室外工程保修金也计算在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工程防水保修期为5年，根据武威市皇台二区保障房建设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单位甘肃省保障房安居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要求，防水保修金按总保修金的20%扣除，且须再就业公司办理保修回访手续后方可支付剩余保修金；一审判决主文应扣除上诉人已于2017年1月28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880000元，该判项容易导致无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定防水工程保修金为45356.5元错误，防水工程保修金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于2019年6月25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防水工程保修金，违反合同约定，也与常理不符；因甘肃省保障房安居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拖欠上诉人保修金未付且保修期未届满，故上诉人根据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无法向被上诉人支付保修金，一审法院未追加甘肃省保障房安居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且一审判决对保修金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违反法律程序。
再就业公司辩称，武威市皇台二区保障房室外工程也由被上诉人完成，一审时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包含了室外工程款342681.1元，要求上诉人与室内工程款一并支付；建设单位的要求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保修金不超过工程结算价款的5%，防水工程保修金也应为防水工程结算款的5%，一审法院认定防水工程款45356.5元正确；一审判决扣除了上诉人已支付的1880000元，不存在无法计算迟延履行金的情况；合同约定建设单位付款后上诉人再付款，并非附条件的法律行为，而是一个付款期限的约定，根据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发包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就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建投公司偿付工程款3349363.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投公司承认再就业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审理中于2017年1月主动偿付再就业公司1880000元，尚欠室内工程保修款817172.19元、室外工程保修款342681.10元，总计1159583.29元，但建投公司坚持依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协议书第六条第8项”甲方（即建投公司）只有在收到业主相应的工程款（保修金）后才能向乙方（即再就业公司）支付工程款，非甲方原因不能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保修金）时，乙方不能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催收且须保证连续施工”之规定抗辩不予支付，即便支付也应扣除合同价款20%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一审法院认为，建投公司承认再就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再就业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建投公司与再就业公司于2013年5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系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但该协议书第六条第8项”甲方（即建投公司）只有在收到业主相应的工程款（保修金）后才能向乙方（即再就业公司）支付工程款，非甲方原因不能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保修金）时，乙方不能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催收且须保证连续施工”之约定是一种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建投公司与再就业公司并不存在是否付款的争议，而是针对何时付款存在争议，根据该约定无法具体确定该条款约定的付款时间，故该条款实为约定不明的付款期限，该条款不以确切的年月日来界定期限，而是以作出一个行为的时间点来确定期限，因此该条款约定的付款期限依附于该行为的履行情况，是一个不确定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由于双方之间已不可能就履行期限达成补充协议，也无法按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因此再就业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建投公司履行给付工程尾款的义务，但应给予建投公司一定的准备时间，故建投公司依据该条款不予支付尾款的抗辩不能成立；审理中，因其余工程的保修期限（一般为2年）已届满，法庭遂明确要求再就业公司和建投公司在指定时间内各自提交防水工程造价预算，以便核算确定防水工程保修金，再就业公司提交了907130.12元的防水工程造价预算，但建投公司拒绝提交，也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依法视为对再就业公司防水工程预算的默认，法庭依据再就业公司提交的防水工程造价预算按合同约定5%核定防水工程保修金为45356.5元，建投公司须在保修期5年结束即2019年6月25日前将该防水工程保修金偿付给再就业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和《建筑工程管理条例》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偿付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039853.29元（包括2017年1月已支付的1880000元），其中1114496.79元工程款限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45356.5元工程款限防水工程保修期结束即2019年6月25日前付清；二、驳回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60元，减半收取16780元，由甘肃再就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2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建投公司与再就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协议书》、建投公司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高禧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协议书》各一份，武威市玖和物业有限公司《关于皇台二区棚改房维修问题的请示》复印件一份，证明室外工程和室内工程是两个合同，主体不同，内容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且施工合同中没有约定保修款；被上诉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需要维修。被上诉人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起诉时包含了室外工程部分，两份合同都是由公司法人代表高禧签订的，属职务行为，上诉人证明目的不成立；对武威市玖和物业有限公司《关于皇台二区棚改房维修问题的请示》，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室外工程合同虽是由高禧以个人名义签订，但双方对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合同已由再就业公司实际履行，故对上诉人提交两份合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皇台二区棚改房维修问题的请示》系复印件，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合同价款的5%,室外保修金不在这个合同内，总工程款1159583.29元除室外保修金342681.1元外，尚欠保修金817172.19元，但保修金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虽未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但一审判决认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合同价款的5%，符合《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全部或者部分使用政府投资的建设项目，按工程价款结算总额5％左右的比例预留保证金”之规定。包括室外保修金在内，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保修金总额为1159853.29元，一审计算为1159583.29元错误，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中其余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已支付了绝大多数的工程款，且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总额1159853.29元无异议，唯上诉人认为其中的342681.1元属室外保修金，不应计算在本次诉讼当中，因被上诉人实际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室外工程，被上诉人的诉请包含室外工程款，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甘肃省保障房安居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对防水保修金按总保修金的20%扣除，且须再就业公司办理保修回访手续后方可支付剩余保修金，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对此没有约定，故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防水工程造价预算按5%核定防水工程保修金45356.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注明”包括2017年1月已支付的1880000元”，故不存在无法计算迟延履行金的情况。《项目承包施工协议书》第六条第8项”甲方（即建投公司）只有在收到业主相应的工程款（保修金）后才能向乙方（即再就业公司）支付工程款，非甲方原因不能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保修金）时，乙方不能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催收且须保证连续施工”之约定，因该约定的付款期限不明，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鉴于除防水工程外，其余工程保修期间已届满，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其余工程保修金，一审法院根据防水保修期5年的时间，确定由上诉人于2019年6月25日前将该防水工程保修金偿付给被上诉人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在防水保修期内发生维修费用，上诉人可从防水保修金中扣减或向被上诉人主张。《项目承包施工协议书》系本案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故一审未追加甘肃省保障房安居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60元，由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奎山
审 判 员 杨文龙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侯文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