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刑终字第833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军，农民。2011年3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勐海县看守所。辩护人肖中云，云南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文军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2012）西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书，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李文军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原审被告人李文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2）云高刑终字第132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3）西刑初字第35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文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并移送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审查，讯问原审被告人李文军、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3月23日，被告人李文军携带藏有毒品的一苹果包装纸箱乘坐云K×××××号出租车由勐海县前往景洪市。当日16时45分，当车辆行驶至勐海县超限运输检查站时，在此公开查缉的勐海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当场从出租车后备箱内放置的的苹果包装箱中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9356克，并将被告人李文军抓获。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刑法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李文军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9356克、手机3部，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文军上诉称：此案中有诸多疑点和证据证实其主观不明知是毒品而运输；其被抓获后当场就告知民警有关“小罗”的情况，且小罗打来电话时因民警延误时间才让“小罗”得以逃脱；“小罗”让其带水果是合法物品，其没有改动也未隐匿；其之前不吸毒，因“小罗”让其吃感冒药而导致尿检呈阳性；一审没有补充新的有效证据而推定其有罪，有失法律的公正与严谨，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检察院向本院出具书面审查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应当开庭审理的情形，建议本院书面审理。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1年3月23日16时45分许，上诉人李文军携带藏于苹果纸箱内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9356克，乘坐云K×××××出租车由勐海县前往景洪市途中被人赃俱获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说明材料、检查提取笔录、毒品检验鉴定报告、称量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在公开查缉过程中查获毒品及抓获被告人李文军的时间、地点和经过；经鉴定、称量，查获的毒品可疑物系甲基苯丙胺片剂，净重9356克。李文军对鉴定结论未提出异议。2.扣押文件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李文军携带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9356克及包装物、手机3部及手机卡（号码150××××3863、150××××9162、153××××0963）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3.用户资料查询结果、手机通话清单，证实经查询，李文军使用的号码150××××3863、150××××9162开户时间均是2011年3月6日即其被抓获前17天，分别用刘飞、马军的身份证开户；李文军供述其老乡“小罗”使用的号码是189××××8681，经查询该号码于2011年3月17日在景洪市开户，客户名称是王某；李文军使用号码150××××3863与所称“小罗”于2011年3月19日至3月23日共通话23次，其中李文军被抓获的23日16时56分，其主叫“小罗”1次；李文军的号码153××××0963无通话记录。在卷还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经查询李文军使用的号码为150××××3863、150××××9162的手机卡归属均为西双版纳州移动公司，号码为153××××0963的手机卡归属为西双版纳州电信公司。上述手机卡开户时间及通话记录，与李文军辩解称被抓获当天即3月23日中午饭后“小罗”打电话让其去接取苹果纸箱、辩解其被抓获后“小罗”打给其电话相矛盾；与其辩解携带的其中与“小罗”联系的移动手机卡（尾号3863）是以前购买、另外的移动手机卡是母亲的，又辩称用父母留给其尾号3863手机与“小罗”联系、为节约话费购买电信卡等说法均矛盾。4.公安机关出具的活动轨迹信息，证实2008年3月至2011年2月28日，李文军共10次乘飞机从昆明到西双版纳；2009年8月9日、8月29日，李文军分别在澜沧县勐朗派出所、富宁县警务站新华派出所接受盘查；2010年4月16日、11月9日，李文军分别在景洪市锦源大酒店、开远市红疆饭店登记住宿。李文军没有从事任何收入较高的工作但频繁乘坐飞机，其收入状况可疑；其没有从事需要频繁往返昆明至西双版纳或者需要经常外出的职业，其行踪明显可疑，有违常理。5.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公安民警在抓获李文军当天提取其尿液进行冰毒及吗啡类检测，结果呈阳性。李文军在第一次接受民警讯问时供认其吸食麻黄素，与尿检呈阳性印证、吻合。6.证人证言（1）朱某证实：2011年3月23日16时30分许，一男子（指李文军）抱一个苹果纸箱来到勐海县车站门口，以120元包乘其云K×××××出租车到景洪，其将后备箱打开，男子将苹果纸箱放进去后乘坐在副驾驶位。其驾车来到勐海超限运输检查站时遇警察检查，乘客对警察说后备箱的纸箱里是帮他人带的苹果。其看见警察把纸箱划开，上面是一层苹果，其没看见下面是什么。后警察让其载他们和乘客一起到景洪曼景兰水果市场去抓接货人，但对方电话没有打通。（2）孔某证实：2011年3月23日16时许，在勐海车站附近，有一名男子（指李文军）抱着一个纸箱以120元向司机老朱（指证人朱某）包乘云K×××××号出租车到景洪，该男子将纸箱放进后备箱。（3）彭某证实：侄子李文军大约于2009年到景洪和他父母在农贸市场卖猪肉，李文军在景洪有一个女朋友，但不清楚具体情况。在卷的彭嫦娥证言，证实其儿子李文军于2008年到景洪，他经常帮助父母杀猪、倒卖猪肉，2010年农历12月他和父母返回湖南，农历正月间他又到景洪，说要看猪肉行情或者做其它生意，并带走其使用的手机。该证言与查获在案的手机卡开户时间是2011年3月相矛盾。在卷的彭军华证言，证实其在景洪农贸市场卖猪肉，彭嫦娥夫妇在市场倒卖其他人没有卖完的猪肉，其见到彭嫦娥的儿子来过，但没有见过帮她们卖猪肉。在卷的李勇林证言，证实其在景洪农贸市场卖猪肉，彭嫦娥夫妇在市场内倒卖猪肉，没有其他人帮她们卖猪肉。李文军亲属的证言与同在农贸市场卖猪肉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4）王某证实：其身份证于2010年丢失并登记挂失，其没有用身份证办过、也没有使用过189××××8681的电话号码（此号码为李文军所称“小罗”使用的号码，用名叫“王某”的身份证开户），其不认识姓罗的人和叫李文军的湖南人。李文军对包括证人王某在内的多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但均称不是“小罗”。7.被告人李文军在侦查阶段供述：2010年春节时，其在湖南祁东认识一个叫“小罗”的人。其被抓前3、4天，“小罗”打电话（号码是189××××8681）说他已经到景洪，后两人在景洪见面、喝酒。2011年3月22日，“小罗”打电话让其打车到勐海找他，“小罗”帮其支付150元车费。其与“小罗”在勐海喝酒至凌晨，“小罗”帮其开房住宿。23日中午，“小罗”到旅社找其吃饭，让其打车帮忙带一箱水果到景洪曼景兰水果市场，他会来接取。后“小罗”让其在车站等他，他去拿水果。约一个小时后，“小罗”打电话让其去到车站对面，交给其一个用白色胶布封好的水果纸箱，让其到之后给他打电话。其在车站门口以120元包乘出租车到景洪，并把水果箱放到出租车的后备箱。途中遇到民警检查，民警从其放在出租车后备箱的水果箱里查出毒品。后其配合民警到景洪曼景兰水果市场打“小罗”的电话，但电话已关机。其于2008年到景洪，父母都在景洪杀猪卖，2010年春节前父母返回湖南。其吸食麻黄素，对警方所作的尿检没有异议。李文军在一审两次开庭审理、二审提审时辩解：当时不知道纸箱中有毒品；不吸食毒品，是“小罗”给其吃过感冒药，其不知道这个药是毒品；被抓后民警拿其手机，有人打电话过来民警接听；使用父母留给其尾号为3863的手机与“小罗”联系；经常乘坐飞机是到昆明找女朋友及其他朋友；平时父母亲每个月给其零花钱几百元。李文军关于被抓获后的过程、携带三部手机的来源、尿检呈阳性等辩解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且与在案证据相悖。8.户口证明，证实李文军的身份情况。9.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李文军未提供“小罗”的身份信息，无法核实；李文军配合公安机关前往景洪曼景兰水果市场抓捕“小罗”，但到景洪后无法联系上“小罗”。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文军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我国对毒品的特殊管制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运输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李文军及其辩护人所提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本院审查认为，李文军本人携带装于水果纸箱内的毒品乘坐出租车欲从勐海县运输至景洪市并被现场人赃俱获的犯罪事实清楚，依法应当对李文军定罪处罚。其辩解纸箱系一名叫“小罗”的男子交给、不知道纸箱中装有毒品，但其未能提供公安机关据以查证的相关身份信息，经查询其所称“小罗”使用手机的号码开户人王某，王某证实不认识李文军或者“小罗”，经李文军对照片混杂辨认，其未能指认出“小罗”，故“小罗”未能查证属实，在案无证据证实毒品纸箱系“小罗”交给李文军；李文军辩解被抓获当天中午“小罗”打电话让其去接到水果纸箱、被抓获后“小罗”曾经打电话过来，但经审查在案客观证据手机通话记录，当天“小罗”从未主叫过李文军，其未如实交代接到毒品纸箱的过程，有违接取、携带合法物品的正常主观心态；李文军没有从事任何需要多部手机的职业却携带三部手机，有违常理，李文军辩解其中一部系母亲手机，是为方便联系猪肉生意，经审查在案客观证据手机开户信息，该手机卡系其被抓获前17天开户，此时其母亲早已返回湖南，同时李文军在景洪根本没有从事任何猪肉生意的活动。其辩解购买电信手机卡是为节约话费，经审查在案客观证据手机通话记录，其电信手机卡无任何通话记录，即其根本没有使用该卡。而且其关于三部手机的来源前后说法不一、自相矛盾，明显不真实；李文军未从事需要经常外出的职业亦无较高经济收入，但其多次乘坐昆明至西双版纳的航班、数次在毒品犯罪高发地区接受警方盘查，行踪可疑、经济收入与消费水平不相符，明显有违常情常理；李文军在被抓获的第一时间明确供认吸食麻黄素，且尿检结果是阳性，证实其对冰毒类毒品有高于一般人的认知能力。后其辩解因吃感冒药导致尿检为阳性，一般人不知道感冒药中含有某些毒品成分，其辩解进一步印证其对毒品有较强的认知能力。其否认吸食毒品，反映其规避罪责的主观心态。李文军的上述辩解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与在案客观证据相悖，其辩解的证明力明显低于在案客观证据的证明力，对其辩解观点不予采信。故对于李文军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文军运输毒品数量较大，论罪应予严惩，但鉴于公安机关在毒品包装物上提取到其他人的指纹，不排除尚有其他人参与包装、藏匿毒品，且在案无证据证实李文军系毒品出资者、所有者，仅能证实李文军系单纯运输毒品，量刑时应区别于毒枭、职业毒贩等应当严惩的毒品犯罪分子，故原判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偏重。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李文军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刑初字第35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李文军的定罪部分、第二项对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9356克、手机3部，依法予以没收；二、撤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刑初字第35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李文军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军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云霞代理审判员李文华代理审判员舒宇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书记员刘津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