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8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国志，男，生于1943年2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桂珍，女，生于1945年10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俊丰，男，生于1989年10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露，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茂琼，女，生于1974年4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某，女，生于2001年10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法定代理人：曹茂琼，女，生于1974年4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富林镇，系尹某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明，四川同兴（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松，四川同兴（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因与被上诉人曹茂琼、尹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川182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改判川Axxx**号轿车不属于遗产范围，改判转款80000元不属于遗产范围，改判礼金扣除20000元的丧葬开支在遗属之间依法平均分割；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川Axxx**号轿车不属于尹坪与曹茂琼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不应作为遗产分割。该车在尹坪生前已赠与给尹俊丰由毛刚代为办理手续，现该车登记在尹俊丰名下，即便赠与关系不成立或不是赠与，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退一步讲，如该车是遗产也应按现在的价值分割处理；二、2014年转款80000元不应认定为遗产，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三、礼金扣除20000元的丧葬开支在遗属之间应当依法平均分割，一审法院将丧葬事宜期间开支在尹坪的个人遗产中扣除系法律适用不当。被上诉人曹茂琼、尹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川Axxx**号轿车属于尹坪和曹茂琼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车辆是否属于赠与必须在本案中查清，该车购买后一直由尹俊丰使用，应按照购买时的价值进行分割；二、尹俊丰和孔碧玉夫妻向尹坪借款80000元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三、丧葬费的开支，一审法院的认可符合法律规定。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对尹坪死亡后遗留的社保部门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等费用继承分割，由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对该款项分别继承9896.40元；2、判令对尹坪死亡后遗留的退股款继承分割，由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对该款项分别继承168000元；3、判令对尹坪死亡后遗留的银行存款约10万元依法分割继承；4、判令对坐落于汉源县滨湖大道三段69号5栋2单元6号的房屋由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各继承10%的份额；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曹茂琼、尹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坪系尹国志、毛桂珍之子，尹坪生前与其前妻于1989年10月22日生育一子尹俊丰。尹坪在与前妻离婚后，于2000年4月13日与曹茂琼登记结婚，双方于2001年10月24日共同生育了女儿尹某某。2015年6月21日，尹坪因病去世，其生前未立遗嘱。尹坪生前系四川省汉源昊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尹坪去世当天，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源县支行的账户存款金额为267007.53元，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汉源联社的存款金额为7.90元。后曹茂琼支取了尹坪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源县支行的账户余额。尹坪病故后，其安葬期间的开支为60475元。截止2015年6月21日24时，曹茂琼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源支行的账户余额为4066.08元，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汉源联社的账户余额为7456.20元。后因尹坪的遗产问题产生纠纷，经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5月，尹坪与曹茂琼将购车款转给毛刚，由毛刚经办代为购买了一辆价值225800元的大众牌轿车，后在2015年5月18日将该车登记在尹俊丰的名下，车牌号为川Axxx**，该车一直由尹俊丰占有使用。尹坪生前在何正国处存放有退股款168万元，在曹茂琼领取了部分退股款后，现有80万元退股款存于何正国处。尹坪去世后，汉源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发放并由曹茂琼领取了尹坪逝世后丧葬补助金13430.49元、抚恤金14222.25元、个人缴费本金18286.44元、个人缴费利息3542.84元，共计49482.02元。诉讼中，尹俊丰认可在尹坪生前向尹坪借款80000元用于其生意周转，该款至今并未偿还。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主张位于汉源县富林镇滨湖大道三段69号5栋2单元6号的房屋作为尹坪的遗产进行分割，但该诉争房屋现并未取得相关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没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子女、父母继承。本案中，死者尹坪生前未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其遗产依法应按照法定继承，其妻子曹茂琼、父亲尹国志、母亲毛桂珍、儿子尹俊丰、女儿尹某某系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遗产是指死者生前个人的合法财产，本案所涉遗产主要包括属于尹坪的房屋、存款、退股款、债权、车辆等。1、房屋。本案诉争房屋现未取得相关产权证书，不能认定诉争房屋的权属，依法不宜分割，当事人可在取得该房屋相关产权证书后再行主张权利。2、存款。尹坪去世后其银行存款由曹茂琼支配，截止2015年6月21日，尹坪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源县支行的存款余额为267007.53元。结合曹茂琼、尹某某提交的相关开支清单、票据及其陈述，认定尹坪去世后安葬期间的支出60475元为合理开支，而汉源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发放的尹坪丧葬补助金为13430.49元，该补助金应计算在安葬支出中，故在扣除安葬期间的支出后，依法确认尹坪可分割的存款金额为219963.02元。曹茂琼辩称尹坪去世后其用尹坪存款归还了他人的借款，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对此不予认可，故依法不予采信。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自愿放弃分割除尹坪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源县支行的存款267007.53元外尹坪与曹茂琼在其他银行存款中属于尹坪遗产的部分，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法确定可分割的存款金额为219963.02元，并依法认定该款系尹坪与曹茂琼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之规定,存款中50%的份额属曹茂琼所有；剩余50%的份额依法属尹坪遗产，即109981.51元。3、退股款、债权。尹坪生前存有退股款168万元在案外人何正国处，该退股款应为尹坪与曹茂琼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50%属曹茂琼所有；剩余的50%，即84万元应属尹坪的遗产依法予以分割。尹坪生前其子尹俊丰向尹坪的借款80000元，该借款为尹坪与曹茂琼的夫妻共同财产，曹茂琼享有其中的50%的份额；剩余50%的份额，即40000元应为尹坪的遗产依法予以分割。4、车辆。对于川Axxx**号轿车，该虽由毛刚经办购买，后登记在尹俊丰名下，但该车由尹坪与曹茂琼在尹坪去世前一月出资购买，且尹俊丰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车系赠与所得，故应当认定为尹坪与曹茂琼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该车时该车价值为225800元，其中的50%，即112900元应当作为尹坪的遗产依法予以分割；另一半112900元应归曹茂琼所有。5、其他财产。关于对汉源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发放的丧葬补助金、抚恤金、个人缴费本金、个人缴费利息共计49482.02元的分割，因丧葬补助金、抚恤金依法不属于遗产，依法不予分割；而其中的个人缴费本金18286.44元、个人缴费利息3542.84元应当作为尹坪与曹茂琼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其中属尹坪所有的50%，即10914.64元应作为尹坪的遗产依法予以分割。关于继承人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之规定，根据本案继承人的实际情况，依法确定尹坪的遗产由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及曹茂琼、尹某某平均继承，其各自继承遗产的比例均为20%。故确认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及尹某某分别享有尹坪存款属遗产部分的20%，计21996.30元，曹茂琼应享有尹坪存款总额中的131977.82元；因尹坪存款由曹茂琼支配，故曹茂琼应分别给付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尹某某21996.30元。尹坪生前的退股款168万元，依照确定的继承比例，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及尹某某分别享有尹坪退股款属遗产部分84万元的20%，计16.80万元，曹茂琼应享有尹坪退股款总额中的100.80万元。尹坪出借给尹俊丰的80000元，依照确定的继承比例，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及尹某某分别享有尹坪债权属遗产部分的20%，计8000元，曹茂琼应享有尹坪债权总额中的48000元。对于川Axxx**号轿车的分割，依照确定的继承比例，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及尹某某分别享有该车价值中属遗产部分的20%，计22580元，曹茂琼应享有该车价值的135480元；因该车登记在尹俊丰名下，且尹俊丰一直实际占有并使用该车，故尹俊丰应分别给付尹国志、毛桂珍、尹某某22580元，给付曹茂琼1354**元。对于汉源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发放的尹坪去世后的个人缴费本金、个人缴费利息共计21829.28元的分割，依据确定的继承比例，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及尹某某分别享有该款项中属遗产部分的20%，计2182.93元，曹茂琼应享有该款项的13097.56元。因该款项已由曹茂琼领取，故曹茂琼应分别给付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及尹某某2182.9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尹坪存放于何正国处的现有退股款80万元，由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与尹某某分别继承16.8万元，剩余款项由曹茂琼继承；二、尹俊丰向尹坪的借款80000元，由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与尹某某各享有8000元，由曹茂琼享有48000元；三、由曹茂琼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分别给付尹国志、毛桂珍、尹某某24179.23元；四、由尹俊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分别给付尹国志、毛桂珍及尹某某22580元，并给付曹茂琼1113**.77元；五、驳回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68元，由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及曹茂琼、尹某某各负担1093.60元。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尹志国、毛桂珍、尹俊丰为支持川Axxx**号轿车是尹坪赠与尹俊丰的上诉理由，向本院申请证人毛刚出庭作证，证人毛刚证明：尹坪生前，因生病需要车辆就医，请毛刚在成都“大众4S”店购车，当时曹茂琼向毛刚转款，由毛刚出面购买的车辆，当时尹坪也在学驾照，车是尹坪送给尹俊丰的，所以过户在尹俊丰名下。被上诉人曹茂琼、尹某某质证认为，毛刚的证言不能证明车辆是由尹坪赠与尹俊丰。本院认为证人毛刚的出庭作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对毛刚的证言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曹茂琼、尹某某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被上诉人诉辩理由，本案二审有下列焦点事实：一、关于尹俊丰借款80000元的认定。尹俊丰在其父尹坪生前时，向尹坪借款80000元，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尹俊丰对该事实无异议，尹坪向尹俊丰出借的80000元，实际是尹坪与曹茂琼的共同财产，尹俊丰在尹坪死亡后，该款应当归还曹茂琼，其中一半作为尹坪的遗产纳入本案的遗产分配。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尹志国、毛桂珍、尹俊丰认为，尹坪生前放弃权利不需归还80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尹坪丧葬费用的开支认定。经查明，尹坪死亡后，其丧葬费用由曹茂琼亲自经手管理，负责支配。一审法院在审查尹坪丧葬开支时，曹茂琼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餐饮、坟山等支出单据，综合确定丧葬事务开支金额为60475元，该数据结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出其他足以推翻该事实成立的证据，故上诉人提出尹坪丧葬费扣除2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川Axxx**号轿车是否是本案遗产的问题。川Axxx**号轿车，经双方当事人和证人毛刚共同陈述，该车由曹茂琼转款给毛刚并由其代为购买，支付购车款225800元。2015年5月18日，登记在尹俊丰名下，由其管理使用，尹坪于2015年6月21日死亡。由于本案涉及的是继承的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和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川Axxx**号轿车在尹坪死亡前，已登记在尹俊丰名下，该车并不是尹坪死亡时遗留下的合法遗产，尹坪死亡时的遗产范围不应当包含川Axxx**号轿车，一审法院将该车纳入死者尹坪的遗产范围予以分割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尹志国、毛桂珍、尹俊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即“一、尹坪存放于何正国处的现有退股款80万元，由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与尹某某分别继承16.8万元，剩余款项由曹茂琼继承；二、尹俊丰向尹坪的借款80000元，由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与尹某某各享有8000元，由曹茂琼享有48000元；五、驳回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由曹茂琼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分别给付尹国志、毛桂珍、尹某某24179.23元；四、由尹俊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分别给付尹国志、毛桂珍及尹某某22580元，并给付曹茂琼1113**.77元”；三、由曹茂琼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分别给付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尹某某24179.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68元，由尹国志、毛桂珍、尹俊丰及曹茂琼、尹某某各负担109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68元，由尹志国，毛桂珍、尹俊丰共同负担3000元，由曹茂琼、尹某某共同负担2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剑审判员 周玉蓉审判员 文 茜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樊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