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27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百元，男，1959年12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曾京辉，北京市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反诉被告）张亚军，女，1959年8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肖丽建，北京王晓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百元因与被上诉人张亚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怀柔法院）曾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怀民初字第04496号民事判决，陈百元不服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190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怀柔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4）怀民初字第04814号民事判决，陈百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百元及委托代理人曾京辉、被上诉人张亚军委托代理人肖丽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陈百元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1990年×村搬迁分得楼房一套，即北京市怀柔区×镇×园×区×号楼×单元×室（以下简称×室房屋），房屋面积67.49平方米。经人介绍，卢宝刚在1996年租用我的这套楼房，双方商定租期为15年，每月500元。后卢宝刚愿一次性支付，优惠租金给了8万元。现该房屋租期已到。我要求收回该房屋时，发现该房已由张亚军居住，并说该房屋是卢宝刚给其使用的。我起诉张亚军返还房屋时，张亚军出具了一份虚构的房屋买卖合同，同时出具了一个自己名下的房产证。我作为搬迁户拥有了此房屋，怀柔建委在2002年给我颁发了房产证，但怀柔建委后又给张亚军颁发了同一套房屋的房产证。我在2013年4月的诉讼中才发现对方也提供了房屋的产权证。我曾提起行政诉讼，但是行政诉讼中要求先解决确认房屋所有权的问题。现起诉要求确认×室房屋归我所有，诉讼费由张亚军承担。
张亚军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陈百元的诉讼请求，我所取得的房产证是经过合法手续的，真实有效。真实情况是，1994年，陈百元在怀柔区×村旧城拆迁中取得×室房屋，随即于1995年11月2日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卢宝刚。1997年4月10日，卢宝刚因欠北京市新星电器厂款项无力偿还，经由北京市怀柔县人民法院裁定，将×室房屋以65158.1元的价格抵顶给北京市新星电器厂。随后，北京市新星电器厂又将×室房屋出售给本单位职工即张亚军。我自购得×室房屋后，始终在此居住，有关该房屋的相关事项亦都是我亲自办理。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陈百元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综合审查案件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陈百元已于1995年将诉争的×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卢宝刚。卢宝刚在取得诉争房屋产权后，通过法院判决、强制执行程序，使得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为北京市新星电器厂。北京市新星电器厂与张亚军之间关于诉争房屋的出售手续完整、合法，张亚军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院予以认定。陈百元主张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其所依据的事实为：陈百元取得诉争房屋产权后于1995年将该房屋出租给卢宝刚，陈百元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1995年11月2日《卖房合同》及收条上的签字经鉴定不是陈百元本人所签，陈百元并未将诉争房屋出售给卢宝刚。法院认为，陈百元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存在诸多不合理性，具体为：第一、陈百元称其在1995年以8万元的价格将诉争房屋出租给卢宝刚使用15年，而张亚军于1997年已实际使用、占有该房屋，15年间陈百元对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均不知情，于常理有悖，与事实不符；第二、陈百元提供的公证书既作为证据材料又曾在鉴定过程中作为比对样本，后陈百元却否认公证书中拆迁协议上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但陈百元并不否认公证书的真实性，亦主张陈百元系凭借公证的拆迁协议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故此不排除陈百元在房屋权属处分上由他人代签合同的可能；第三、陈百元提供证人侯×的书面证言，但法庭要求侯×出庭作证时，陈百元却称侯×无法联系，故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虽鉴定结论确定《卖房合同》及收条上签字非陈百元本人所签，但综合案件事实可以认定仅凭鉴定结论不足以否认卖房合同的真实性。另外，即使《卖房合同》虚假亦属于陈百元与卢宝刚之间的法律关系，陈百元可另案向卢宝刚主张权利。故此，陈百元主张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事实依据不足，法院对陈百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作出判决：驳回陈百元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陈百元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其事实及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陈百元通过拆迁取得×室房屋，陈百元将房屋出租给卢宝刚，租期15年，租金8万元，2002年取得产权证。张亚军取得房产证的依据是卢宝刚的买房合同，而该合同经鉴定不是陈百元所签，是虚构的，购房发票等一切手续都是伪造的；陈百元通过拆迁取得房产证，没有合法的房屋买卖转移手续，房屋就被认定为他人所有，原审认定结果错误。张亚军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4月19日，拆迁人北京市宏怀房地产开发公司与被拆迁人陈百元签订《拆迁房屋协议书》，对陈百元位于北京市怀柔区×街×侧的自有房屋进行拆迁，后回迁安置给陈百元×室房屋。2002年4月9日，陈百元取得×室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京房权证怀私移字第×号）。
1996年6月28日，北京市新星电器厂将卢宝刚诉至北京市怀柔县人民法院，要求卢宝刚偿还借款179771元及利息。北京市怀柔县人民法院于1996年9月3日作出（1996）怀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宝刚给付北京市新星电器厂欠款179771元。
1996年10月，北京市新星电器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怀柔县人民法院于1997年4月10日作出（1997）怀执字第5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卢宝刚在×小区×号楼×单元×号楼房和电话机一部以65158.1元抵顶给北京市新星电器厂。
1997年4月19日，北京市新星电器厂以65158.1元的价格将×室房屋出售给本厂职工张亚军。张亚军称其自1997年起实际占有使用×室房屋，并提交了供暖费、物业费、电费收据，陈百元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2003年12月8日，张亚军取得×室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京房权证怀私移字第××号）。张亚军提出办理房产证时与北京宏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签了一份《北京市内销商品房买卖契约》，日期为1997年4月19日，约定由张亚军购买×室房屋，房屋价款87737元。张亚军交纳了印花税、北京市住宅公共维修基金等。
案件审理过程中，张亚军主张陈百元1995年将×室房屋出售给卢宝刚，并提交日期为1995年11月2日的卖房合同，内容为“今有板桥卢宝刚以（与）南关陈柏源立此证据，陈柏源愿把房卖给卢宝刚，卢宝刚以（已）把房款付清，从今后房产归卢宝刚所有。特立此据。立据人陈柏源、卢宝刚。中间人侯×。”怀柔法院曾向案外人卢宝刚调查，卢宝刚称其于1995年从陈百元处购得×室房屋，签订了卖房合同，购房款8万余元，陈百元出具了收条。后来因与北京市新星电器厂之间的债务纠纷，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将上述楼房抵顶给北京市新星电器厂，并将与楼房有关的手续交付给了北京市新星电器厂。
陈百元主张其与卢宝刚之间为租赁关系，其于1995年将×室房屋出租给卢宝刚，租期15年，租金8万元。对于（1997）怀执字第509号执行卷宗中存有1995年11月2日的《卖房合同》原件及显示“陈栢源”于1995年11月2日收取卢宝刚房款八万元的收条原件，陈百元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否认上述证据上的“陈栢源”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就上述证据原件上“陈栢源”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张亚军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应陈百元申请，怀柔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怀柔法院以（1994）怀证字第513号公证书中拆迁房屋协议及补充协议上陈百元的签字为比对样本。鉴定过程中，陈百元提出上述公证书中“陈百元”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后另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怀柔法院以（1999）怀民初字第2627号陈栢元起诉北京京北农贸市场服务中心借贷纠纷民事案件中庭审笔录上“陈栢元”的签字为比对样本。2015年6月8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995年11月2日《卖房合同》以及关于八万元房款的《收条》上陈栢源签名笔迹与提供样本上陈栢元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的。陈百元预付鉴定费及鉴定人员交通费共计3300元。
另查，陈百元曾于2013年6月将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被告）、张亚军（第三人）诉至怀柔法院，要求撤销京房权证怀私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后申请撤诉，法院作出（2013）怀行初字第50号行政裁定书，准予陈百元撤回起诉。2013年8月20日，陈百元诉至怀柔法院，要求确认×室房屋归其所有。2013年12月10日，怀柔法院作出（2013）怀民初字第04496号判决，以张亚军取得×室房屋所有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为由判决驳回陈百元的诉讼请求。陈百元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3月21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190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决，将案件发回怀柔法院重审。
上述事实，有《拆迁房屋协议书》、（1996）怀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书、（1997）怀执字第509号民事裁定书、《卖房合同》、收条、北京市新星电器厂出具的证明、供暖费、物业费、电费收据、发票、京房权证怀私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京房权证怀私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建委登记备案材料、文书鉴定意见书、与卢宝刚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北京市新星电器厂通过怀柔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取得×室房屋，北京市新星电器厂将×室房屋出售给本厂职工张亚军，张亚军支付了房屋价款，后张亚军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并在×室房屋居住使用多年。现陈百元要求确认×室房屋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百元认为《买卖合同》、收条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主张其与卢宝刚为租赁关系，可另行解决。
综上，陈百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3300元，由陈百元负担1650元（已交纳），由张亚军负担16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给陈百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陈百元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陈百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新
审 判 员 赵 霞
代理审判员 李春香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