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4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永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卢暖帮。
委托代理人：曾志伟，广东蓝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乐安，广东蓝天柱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企石东江建筑材料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刘植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东强，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
法定代表人：陈世成，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负责人：廖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汉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6173。
上诉人东莞市永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企石东江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企石东江厂）、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电白东莞公司）、黎汉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沥民二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企石东江厂向原审法院诉称：电白东莞公司是电白公司于2010年10月29日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的内资分公司。应电白东莞公司、电白公司的需求，企石东江厂向电白东莞公司、电白公司承建的位于东莞市××环路的“东莞市东坑中学”建设工程供应“蒸压粉煤灰砖”，并约定货款月结30天。截止2014年1月31日，电白东莞公司、电白公司尚欠企石东江厂货款153420元。经企石东江厂多次催讨，电白东莞公司、电白公司至今未履行支付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l.电白东莞公司、电白公司支付货款15342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153420为基数，从2014年2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现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9927.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电白东莞公司、电白公司承担。电白公司、电白东莞公司追加永峰公司后，企石东江厂明确要求永峰公司承担案涉责任。庭审中，企石东江厂明确利息自2014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电白东莞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第一，企石东江厂提交的证据中所涉及的人员及印章，经查均不是电白公司及电白东莞公司的员工及印章。所以电白东莞公司与企石东江厂没有发生起诉状中所称的业务。第二，即使企石东江厂所称的业务确实发生过，但根据企石东江厂提交的蒸压粉煤灰砖供应合同书第1条第（2）款的约定，调整价格的一方必须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但是企石东江厂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就自行从2013年11月开始执行了新的货物单价，所以企石东江厂诉求的诉讼标的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同时，上述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延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利息，所以企石东江厂诉求延期付款的利息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企石东江厂的诉讼请求。
电白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电白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涉案工程项目是由电白东莞公司独立承接及施工，虽然电白东莞公司不是独立法人，但是电白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毫不知情。其他答辩意见与电白东莞公司一致。
永峰公司及黎汉华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案涉工程是永峰公司承建的，确认欠企石东江厂的货款数额。黎汉华是永峰公司的员工，所以其并不是适格被告，其所有的行为是永峰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企石东江厂主张其与电白公司及电白东莞公司发生交易往来，为电白公司及电白东莞公司承建的“东坑新中学”工程供应蒸压粉煤灰砖，电白东莞公司、电白公司至今尚拖欠货款153420元未付。企石东江厂对此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
1.蒸压粉煤灰砖供应合同，合同载明的甲方为电白公司，乙方为企石东江厂，甲方盖章的印章为“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坑新中学工程项目部仅限技术资料、文件往来使用”（以下简称电白项目章），签名人员为黎汉华。合同约定，甲方承建的东坑新中学工程所需全部蒸压粉煤灰砖由乙方供应，蒸压粉煤灰砖送到东坑新中学工地甲方指定位置；规格为190×190×40（mm）的蒸压粉煤灰砖价格为0.25元／块；如需调整价格需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在通知日起三天内自然生效；材料款按月结算，每月5日左右核对上月材料供应数量及结算金额，当月25日付清上月材料款。
2.送货单，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新东坑中学。
3.结算单及对账单，结算单载明的甲方为电白公司，所盖印章为电白项目章及黎汉华签名。结算单显示截至2014年1月31日甲方拖欠的粉煤灰砖为153420元。
4.东莞市建设局工程合同备案查询信息，该信息显示电白公司是案涉东坑新中学工程的施工单位；
5.收款收据及支票，证明已付款300000元的事实。收款收据显示付款单位为东坑新中学，支票显示的付款单位东莞市东倡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
永峰公司及黎汉华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电白公司及电白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电白东莞公司、电白公司对前述证据所盖的电白项目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章已明确仅限于技术资料往来，不能用于合同等经济往来。
电白公司、电白东莞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发包给永峰公司，故应由永峰公司承担案涉责任，对此提交了工程项目责任管理协议予以佐证。该协议由电白公司作为甲方与永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将东坑新中学工程委托给乙方全额、全风险责任管理；经营方式为由乙方组建项目经理部以工程施工为对象，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生产、包文明施工、包上缴甲方管理费，保证按时、按质完成合同要求的所有工程任务；甲方负责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乙方应全面履行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条款，并由乙方承担施工合同中甲方应予承担的所有权利和义务、责任；甲方在收到建设方的工程进度款后，扣除相应的税管费及其他应交应付费后，余款在三个工日内支付给乙方指定的账户，由乙方支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扣押该项目的工程款；管理费的收取方式为乙方按实际结算工程合同总造价（合同总造价暂定为100831545元）的2%向甲方交纳本工程的技术咨询及管理费（即暂定2016630.9元）。若有增加工程，则甲方按相同比例收取增加工程的管理费；甲方须保证在本工程的施工经营过程中的所有文件盖章、手续办理等及时给予乙方配合处理工作，不得再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永峰公司、黎汉华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认为其与电白公司是分包关系，所有的工程责任及权利义务均由永峰公司承担。企石东江厂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建设局备案的建设单位为电白公司，电白公司、电白东莞公司与永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电白公司、电白东莞公司应对永峰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
永峰公司主张黎汉华系其员工，在案涉合同中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由永峰公司承担。企石东江厂确认黎汉华履行的职务行为，但主张履行的应是电白公司、电白东莞公司的职务行为。
以上事实，有供货结算及对账单、蒸压粉煤灰砖供应合同书、企石东江建筑材料厂送货单（部分）、东莞市建设局《工程合同备案》查询信息、收款收据、支票、工程项目责任管理协议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承担案涉责任的主体；二、应付货款及利息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首先，从企石东江厂提交的工程备案信息以及双方的陈述可知，电白公司系案涉东坑新中学工程的建设单位。电白公司提交了工程项目责任管理协议证明其与永峰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企石东江厂对此不确认，主张两者为挂靠关系。从工程项目责任管理协议约定内容来看，永峰公司对工程项目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施工合同由电白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但由永峰公司实施，乙方需按总工程造价的2%向电白公司交纳管理费。上述内容符合司法实践中所称的挂靠法律关系，即挂靠人，借用被挂靠人的名义承揽工程并向其交纳管理费的行为。故电白公司与永峰公司系挂靠关系。其次，电白公司与永峰公司确认永峰公司为东坑新中学的实际承建方，永峰公司为案涉蒸压粉煤灰砖供应合同的直接相对方且同意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故永峰公司应承担案涉合同责任。第三，永峰公司确认黎汉华为其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永峰公司承担。第四，电白公司确认电白项目章系为案涉工程所刻，用于技术资料，但案涉蒸压粉煤灰砖供应合同及结算单中均加盖了电白项目章，电白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将工程项目责任管理协议或永峰公司为实际施工方的情况对外公布或告知企石东江厂，故企石东江厂认为与其交易的是电白公司符合常理。因此，被挂靠方电白公司应对永峰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最后，电白东莞公司非合同相对方，案涉证据也未显示企石东江厂有理由相信与其交易的为电白东莞公司，故电白东莞公司无需承担案涉责任。
关于焦点二。结算单显示截至2014年1月31日永峰公司拖欠的蒸压粉煤灰砖为153420元，永峰公司对此确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企石东江厂请求永峰公司支付货款15342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蒸压粉煤灰砖供应合同约定永峰公司应于每月25日前付清上月货款，永峰公司至今未付已属违约，故对企石东江厂请求永峰公司自2014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15日以9927.74元为限。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永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企石东江厂支付货款153420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2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计算至2015年4月15日以9927.74元为限）；二、电白公司对永峰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企石东江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66元，由永峰公司、电白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永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对账单显示双方最后对账时间为2014年2月24日，按照案涉供应合同约定应于每月25日前付清上月货款，因此实际违约时间应从2014年3月26日起算，案涉利息应从2014年3月26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15日应为7332元。本案诉讼费不应由永峰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案涉利息从2014年3月26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15日以7332元为限。
企石东江厂、电白建设公司、电白东莞公司、黎汉华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永峰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案涉结算单反映案涉货款为双方截至2014年1月31日永峰公司所拖欠的款项。根据案涉供应合同约定，永峰公司应于每月25日前付清上月货款，故永峰公司应于2014年2月25日前付清案涉货款，但永峰公司未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利息应自2014年2月26日起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永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渠旺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晓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