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审监民再字第4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麦育生，男，汉族，1969年10月29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小玲，女，汉族，1968年6月5日出生。
共同委托代理人：黎海波，京园（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品柱，男，汉族，1986年6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晨名，广东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麦育生、杨小玲因与赵品柱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2013）深中法民申字第140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麦育生和杨小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海波、被申请人赵品柱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晨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赵品柱与麦育生长期有生意往来，截止2011年4月15日，赵品柱欠麦育生货款6万元，当日，赵品柱向麦育生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欠款6万元的事实。2011年5月11日至8月19日，赵品柱偿还1万元给麦育生。
麦育生与杨小玲系夫妻关系。
赵品柱对麦育生提交的欠条为赵品柱所出具没有异议，但认为因欠条上的落款时间有涂改（年份），故不予确认其真实性。该院认为，第一，该欠条的复印件本身没有涂改痕迹，而涂改的笔划着力较重，如在复印前就有涂改痕迹，在复印件上也应留有涂改痕迹；第二，从落款时间看，2011年涂改为2009年的刻意程度过于明显，且不自然，即属当时书写欠条时笔误造成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而按一般常情常理，赵品柱将2011年误写成2009年的可能性也不大；第三，如果该欠条不是2011年出具，而是2009年出具的，那么2011的第一个“1”应涂改成“0”，但欠条上并没有该痕迹，也就是说，欠条上的时间也可以看成是2019年4月15日，很明显，如此落款是非常不严肃、不谨慎的，也不符合一般涂改的行为习惯。以上充分说明，该欠条的出具时间只可能是2011年，而非2009年，且麦育生事后有意对欠条涂改的可能性极低，因该涂改明显对其不利，故该院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赵品柱欠杨小玲货款5万元的事实清楚，赵品柱应予以偿还。因麦育生与杨小玲是夫妻关系，对该债权共同享有权利，故对麦育生与杨小玲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利息的请求也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赵品柱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麦育生、杨小玲5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1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赵品柱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赵品柱负担500元，由麦育生与杨小玲负担150元。
赵品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一、2012年1月10日，麦育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赵品柱返还6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杨小玲以其与麦育生是夫妻关系为由，申请参加本案诉讼。2012年3月26日，一审法院通知杨小玲参加本案诉讼。麦育生和杨小玲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赵品柱支付欠款5万元及利息，并负担诉讼费。二、赵品柱向麦育生和杨小玲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6万元。欠条右上方的落款为2019年4月15日，其中‘2019’的‘1’有涂改痕迹，下方的落款为2011年4月15日，上述欠条落款上有添加下有涂改的痕迹。赵品柱对欠条的内容和金额没有异议，但对欠条的时间有异议，认为欠条上的时间是麦育生和杨小玲改动的。三、赵品柱针对上述欠款，举证其于2009年8月14日至2011年8月19日间，通过转账方式向杨小玲共支付61000元，原审中，麦育生和杨小玲对赵品柱的还款记录没有异议。二审庭审中，麦育生和杨小玲也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是何款项。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欠款纠纷。一、关于诉讼请求，麦育生起诉时的请求是判令赵品柱返还6万元，其后杨小玲申请参加诉讼时，麦育生和杨小玲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赵品柱支付欠款5万元。虽然法律规定当事人在法定的诉讼期限内有权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作出变更或者放弃处理，但本案中，麦育生和杨小玲主张欠款的理由前后不一、数额也不等，证明麦育生和杨小玲对赵品柱欠款的事实不清楚，也就是说，麦育生和杨小玲对赵品柱的欠款数额以及归还数额不清楚，亦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二、关于欠条，虽然赵品柱对欠条的内容没有异议，但是对欠条的时间有异议。麦育生和杨小玲据以起诉的欠条的落款时间上下不一致，而且欠条上的时间有改动的痕迹，按照日常生活常理，麦育生和杨小玲在接受欠条的时候发现欠条有改动或者涂改的迹象的，完全可以要求赵品柱重写或者更正，而麦育生和杨小玲没有要求赵品柱重写或者更正，不符合常理。故麦育生和杨小玲据以起诉的欠条没有法律效力。三、关于还款，赵品柱在2009年8月14日至2011年8月19日间，通过转账方式向杨小玲共支付61000元，与欠条项下的款项基本吻合，麦育生和杨小玲亦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赵品柱所支付的款项是属于其他款项。综上，麦育生和杨小玲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品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6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麦育生、杨小玲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麦育生和杨小玲负担。
麦育生和杨小玲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其理由为：二审认定麦育生和杨小玲对欠款数额及归还款项不清是错误的，认定据以起诉的欠条没有法律效力也是不当的。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麦育生和杨小玲据以起诉的欠条是赵品柱在什么时候出具的。本案欠条的落款时间存在涂改，赵品柱主张出具的时间是2009年4月15日，麦育生和杨小玲主张出具的时间是2011年4月15日。本院认为，从举证责任的角度，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麦育生和杨小玲作为持有欠条原件的债权人应当对债务的发生负有举证责任，即证明赵品柱在什么时间向其购买了什么货物、货物的数量、单价等。麦育生和杨小玲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2009年8月至2011年8月期间，赵品柱向杨小玲转账支付61000元。赵品柱称该款项是支付本案的2009年4月15日出具的欠条项下的欠款，因此，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杨小玲对收到上述款项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再审认定涉案欠条的出具时间应为2009年4月15日。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187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静
审判员 胡 劭
审判员 张秀萍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