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4民终1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
代表人赵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耕，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敏，女，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
法定代理人李会敏，女，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站集乡姜庄438号，系何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巧英，女，196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
法定代理人何思传，男，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系何某2之父。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永峰，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伟，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会敏、何某1、郭巧英、何某2（以下简称李会敏等四人），被上诉人杨红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会敏等四人于2016年11月1日向虞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杨红伟、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评估费、车损等暂定100000元，2016年12月13日李会敏等四人变更诉讼请求为470000元。该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6）豫1425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耕，被上诉人李会敏等四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永峰，被上诉人杨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27日在侯饭线72KM＋600M处，杨红伟驾驶豫Ｎ×××××号轿车与前方同方向李会敏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追尾相撞，造成李会敏和三轮车乘车人何某1、郭巧英、何某2严重受伤,构成交通事故。经虞城县交警大队依法处理，认定杨红伟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李会敏、何某1、郭巧英、何某2无事故责任。李会敏于当日入虞城县杜集镇卫生院急诊治疗后转至虞城县人民医院治疗至2016年8月5日，诊断为1、颈脊髓损伤；2、多处软组织损伤；花去医疗费9375.49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李会敏申请，该院委托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会敏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等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1月25日，该所作出商都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602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司法鉴定参考意见，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会敏已构成交通事故的十级伤残；此损伤存在护理期限60日；鉴定费1300元。该院委托虞城县信誉价格事务所对李会敏的电动三轮车损失进行评估，2016年12月5日，该所作出虞信估字第799号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为车辆损失为1460元；评估费100元。郭巧英于当日入虞城县杜集镇卫生院急诊治疗后转至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至2016年8月5日后转虞城县人民医院治疗至2016年8月24日，诊断为1、右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前臂清创缝合术后；2、右拇指远节、中节指骨骨折；3、腰背部外伤，腰2椎左侧横突骨折；4、胸外伤，右第一肋、左36肋骨骨折；5、头面部外伤，口唇清创缝合术后、牙外伤；6、双膝软组织损伤；花去医疗费25093.9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依郭巧英申请，该院委托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郭巧英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等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1月25日，该所作出商都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7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司法鉴定参考意见,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巧英右手部损伤构成交通事故的九级伤残；双侧肋骨骨折构成交通事故的十级伤残；右上肢丧失功能达10％以上构成交通事故的十级伤残；存在护理期限60日；继续治疗费7000元；鉴定费1300元。何某1于当日入虞城县杜集镇卫生院急诊治疗，花去医疗费487.2元；何某2于当日入虞城县杜集镇卫生院急诊治疗，花去医疗费371.6元。另查明，1、豫Ｎ×××××号轿车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并购有不计免赔率特约，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2015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853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0482元／年；北京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性收入52859元／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6642元；3、事故发生后，杨红伟给付李会敏等四人现金2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经虞城县交警大队依法处理，认定杨红伟负事故全部责任，李会敏等四人无事故责任。豫Ｎ×××××号轿车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依法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李会敏等四人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再在商业三者险内依照合同对李会敏等四人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其余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关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车损等的确认方法，结合本案查实的情况，对李会敏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9375.49元；护理费30482元÷365天／年×（18＋60）天＝6513.96元；误工费52859元÷365天／年×120天＝1737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18天＝1440元；营养费10元／天×18天＝180元；交通费的产生是客观存在的，唯事发突然，且地处偏远，正规票据难以提交，故对李会敏交通费之诉该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杨红伟、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质证意见并考虑到李会敏伤情、住院地点、期间、家庭住址及护理人员往返等交通因素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该院酌定交通费以300元为宜；残疾赔偿金[（52859元×20年×10％）＝1057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642元×12年×10％÷2）21985.2元]＝127703.2元；车损14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该院根据李会敏的伤残等级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及其在事故中的责任情况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5000元；以上李会敏的各项损失共计169350.95元；对郭巧英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25093.95元；继续治疗费7000元；护理费30482元÷365天／年×（29＋60）天＝7432.6元；误工费10853元÷365天／年×120天＝3568.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29天＝2320元；营养费10元／天×29天＝290元；交通费的产生是客观存在的，唯事发突然，且地处偏远，正规票据难以提交，故对郭巧英交通费之诉该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杨红伟、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质证意见并考虑到郭巧英伤情、住院地点、期间、家庭住址及护理人员往返等交通因素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该院酌定交通费以600元为宜；残疾赔偿金（52859元×20年×22％）＝232579.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该院根据郭巧英的伤残等级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及其在事故中的责任情况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10000元；以上郭巧英的各项损失共计288884.26元；何某1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失确认为医疗费487.2元；何某2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失确认为医疗费371.6元；以上李会敏等四人合计各项损失459094.01元，已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数额，应由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1460元，然后依据合同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300000元；合计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应赔偿李会敏等四人421460元；仍有不足37634.01元，由杨红伟赔偿，但应减去李会敏等四人事故发生后接受的杨红伟已给付的25000元；李会敏等四人其余诉请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杨红伟、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要求对李会敏、郭巧英的伤情重新鉴定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会敏、何某1、郭巧英、何某2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车损等合计421460元（将款汇入户名：郭巧英；账号：62×××79；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虞城县支行）；二、被告杨红伟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会敏、何某1、郭巧英、何某2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车损等合计12634.01元（将款汇入户名：郭巧英；账号：62×××79；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虞城县支行）；三、驳回原告李会敏、何某1、郭巧英、何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鉴定费3200元，评估费100元，合计7475元，由被告杨红伟负担。
上诉人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判决李会敏、郭巧英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李会敏系农业户口，受伤前长期生活在农村。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规定，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且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才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会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郭巧英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伤前在北京市城区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原审按北京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错误。二、原审按照城镇标准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扶养人均生活在河南省农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河南省农村标准计算。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服金额299901.6元。
被上诉人李会敏等四人答辩称：一、原审按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李会敏残疾赔偿金合理合法，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李会敏受伤前长期生活在农村，相反李会敏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其受伤前收入来源和经常居住地在北京。二、根据公平原则，同一起事故如有一个伤者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他伤者应按相同标准计算，故原审对郭巧英残疾赔偿金和李会敏采用同一标准正确。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残疾赔偿金标准计算。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红伟答辩称：杨红伟车辆投有保险，应当由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赔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的适用是否适当。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原审卷宗虞城县站集镇姜庄村民委员会证明显示李会敏及其夫何红政长期在北京市从事日杂百货零售，李会敏、何红政所有的车辆保险单显示该被保险车辆长期在北京使用，李会敏提供的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常营支行银行卡流水明细显示2013年1月19日至今存在频繁的资金流动，李会敏提供的其在北京市购置的手机通话清单显示其通话对象多为北京市手机号或固定电话。上述证据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证明李会敏长期生活居住在北京市，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按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李会敏残疾赔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25号）精神和司法实践，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该条规定立法目的在于彰显对公民权利的平等保护，以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公平原则。本案系同一起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郭巧英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与李会敏、何某1、何某2同为本案事故的受害人，参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适用相同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因此，原审法院按受害人李会敏残疾赔偿金标准的城镇性质即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于法有据，亦符合其扶养人的角色定位，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宇
审判员 高纪平
审判员 许长峰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