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芜中刑终字第0015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火龙岗良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周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琰，男，198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硕士文化，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2010年12月6日因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2013年4月17日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芜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7月15日被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沈曙光，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2013年4月16日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被芜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释放并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4年7月15日被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任琰、周某某犯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人任琰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4）镜刑初字第003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任琰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4月29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斌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任琰及其辩护人沈曙光到庭参加诉讼。庭审期间，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骗取贷款犯罪事实
2012年6月28日，任琰、周某某以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名义，以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资金为由，提供虚假的发货清单、应付账款确认书等材料，与中国银行芜湖分行签订额度为1000万元的《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即应收货款抵押贷款合同），分别于2012年7月11日、10月10日分两次共骗取中国银行芜湖分行贷款896万元，到期未能偿还，给中国银行芜湖分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中2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其余款项被任琰用于偿还因投资产生的债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任琰的供述，证实2010年5月，其和朱某某、王某甲、阚某某合伙成立芜湖市长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后因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取得芜湖美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一级供应商资质，周某某便找到其要求合伙经营海纳公司，周某某称自己没有资金，要求其投资，其和朱某某、王某甲、阚某某商量后就同意入股海纳公司。2011年1月，海纳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周某某和芜湖市长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又变更为周某某和任琰。因经营需要，公司就陆续向银行和袁某某借款。2012年5月，其和朱某某去中国银行芜湖分行咨询贷款事项，了解到可以用应收账款质押贷款，就向周某某汇报，周某某同意，并说贷款需要材料就安排公司会计李某某准备，其就把中行给其的贷款所需材料清单给了李某某，后来提供给中行的发货清单和增值税发票都是李某某提供的，发货清单和应付账款确认书上面还有芜湖美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印章。因为周某某负责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和管理，其并不清楚公司的生产、销售情况的事实。
2、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下半年任琰与其合作经营海纳公司，由任琰负责投资，扩大公司规模，并以长锦公司名义入股海纳公司，任琰成为大股东，主要负责公司的资金调配。其与任琰约定，任琰以海纳公司名义在银行的贷款都由任琰支配，还款也由任琰负责，任琰在外以公司名义的贷款都没有用于公司经营，其只有在贷款需要法人签字的时候才予以配合。任琰经常以海纳公司名义贷款归个人使用，公司需要资金周转时由任琰筹集。其知道任琰以海纳公司的名义从中国银行贷款，因为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只要任琰能贷到款，其全力配合，并安排李某某根据任琰的需要提供资料。2012年6月至9月是公司生产淡季，供货很少，海纳公司的应收账款基本被任琰在小贷公司质押贷款，公司也没有资金用于生产。其还证实因为任琰一直向袁某某借款，公司中国银行基本账户的网银U盾在袁某某手中，从中国银行的贷款都被袁某某直接转走，袁某某给其2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任琰在经营海纳公司期间总共投入约300万元左右的事实。
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份，周某某找任琰要生产资金，但任琰欠袁某某几百万元，欠其和王某甲几百万元，任琰说中国银行可以用应收账款贷款，但必须是后期业务产生的应收账款。后来任琰说中国银行同意贷款，要周某某、王某甲和其在担保材料上签字，并说自己已经和袁某某商量好，第一笔贷款600万元下来后先归还袁某某的欠款，袁某某再借钱给海纳公司用于生产经营。因为袁某某手中有一套海纳公司的印鉴及网银U盾，所以600万元贷款下来后就被袁某某转走了，其还听说后来任琰和周某某找袁某某借了200万元。其还证实向中国银行贷款的材料都是任琰送去的，自己还陪任琰送过几次的事实。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周某某称海纳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要任琰负责操作以海纳公司应收账款到中国银行贷款。后来任琰说海纳公司在中国银行能贷款900万元，但需要其和朱某某在贷款材料上签字，并称已经和袁某某商量好，第一笔贷款600万元下来后先归还袁某某的欠款，袁某某再借钱给海纳公司用于生产经营。因为袁某某手中有一套海纳公司的印鉴及网银U盾，所以600万元贷款下来后就被袁某某转走了，其听说后来任琰和周某某找袁某某借了200万元。其记得贷款时中国银行曾经给任琰一份贷款材料清单，任琰在长锦知识产权公司办公室打印了与美智的合同、财务报表，任琰还在办公室编制了海纳公司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增值税的发票也是任琰去海纳公司开的，任琰还让其复印了一些海纳公司的基本注册资料的事实。
5、证人武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中国银行芜湖分行负责小企业信贷业务，2012年5、6月份，任琰和朱某某说海纳公司想从中国银行贷款，任琰说海纳公司是美智公司的一级供应商，同时还与其他公司有业务往来，公司订单较多，生产任务较重，缺少流动资金。由于中行有“国内融信达”贷款产品，就是用应收账款贷款，其就要求任琰提供相关材料。其履行完相关手续后，中国银行为海纳公司办理了两笔“国内融信达”融资业务，金额分别为600万元和269万元。第一笔贷款600万元到期后，海纳公司就逾期未还款。贷款所需的发货清单、增值税发票、应付账款确认书等都是任琰提供的。周某某在需要法人签字的时候到银行去过一次，王某甲也去过一、二次，平时需要材料都是朱某某陪任琰送过去的事实。
6、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中国银行芜湖分行国际计算业务部工作，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2年在中国银行贷款，分两笔放款，分别为600万元和296万元。海纳公司在中行办理的是“融信达”贷款业务，需要提供相关资料，其中核心的资料是贸易材料，包括买卖合同、卖方发货清单、增值税发票等，平时主要是任琰办理相关手续，周某某、朱某某、王某甲也参与过。其记得在办理第一笔600万元贷款时，任琰提供的发货清单比较多，其无法确定发货清单和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后来任琰就把盖有芜湖美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印章的发货清单及三份承诺函交给其，后来发现芜湖美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印章为假章的事实。
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曾是海纳公司的会计，周某某负责公司的原料采购及生产销售，任琰负责融资。海纳公司的印章由其负责保管，任琰手里的海纳公司的印章是私刻的，任琰在外经常贷款，但很少入公司的账。其还证实2012年从中国银行两次贷款时，周某某要求其配合任琰准备贷款的相关资料，任琰需要什么都可以给。任琰当时要其提供900万元的发货清单及发票，不要求什么时段，因为当时为生产淡季，供货量很少，其便从电脑的系统中打印了以前的发货清单凑了750万元交给任琰，但其并没有在上面盖美智公司的印章，其也从未在给银行的材料上加盖由其保管的海纳公司的印章。其还根据任琰的要求，并经周某某同意虚开了增值税发票。在中国银行贷款时任琰要求将公司的基本账户变更为中国银行并使用了自己手中的海纳公司印章的事实。
8、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任琰于2011年上半年开始向其借款，到2012年7月初的时候，借款金额1000多万元，2012年任琰向中国银行的两笔贷款890万元下来后就全部归还给其的事实。其还证实任琰将海纳公司的印章交给其保管，银行放贷的时候其就直接控制了款项的事实。
9、证人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11日海纳公司通过其经营的泰昌公司账户转账593万元给袁某某的事实。
10、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美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6月28日，美智公司对海纳公司的欠款只有340多万元，2012年9月28日的欠款为26万元左右，并且海纳公司提供给中国银行的贷款材料应付账款确认书及上面的美智公司的印章系伪造的事实。
11、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周某某的前妻，2012年6、7月份，周某某说在中国银行贷款需要夫妻共同签字，其没有同意，后来周某某背着其在贷款材料中签了其名字，二人因此离婚的事实。
1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其以166.7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芜湖长锦工贸公司及该公司名下的14.1亩土地使用权，任琰说可以帮其利用该土地贷款，其就交给任琰办理，后来发现任琰已用该土地抵押贷款200万元并私自使用的事实。
1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实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周某某。
14、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证实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31日申请将该公司股东由周某某、芜湖市长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周某某、任琰。
15、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承诺函、发货清单、应付账款确认书、增值税发票等，证实海纳公司提供虚假材料向中国银行贷款的事实。
16、芜湖美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实海纳公司用于向中国银行贷款出具的开票日期为2012年6月28日的增值税发票美智公司从未收到，海纳公司2012年9月6日开具的29张增值税发票有19张美智公司未收到过，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8日的应付账款确认书并非美智公司出具，上面所盖美智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且海纳公司2012年6月4日至10月10日向美智公司供货总价值为150余万元的事实。
17、上海众华沪银会计师事务所司鉴字（2013）第335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海纳公司于2010年8月至2012年12月经营亏损85万余元。
18、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芜公物鉴（文检）字（2014）21号印章印文鉴定书，证实海纳公司向中国银行提供的用于贷款的应付账款确认书上的芜湖美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印章系伪造。
19、银行业务凭证、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周某某于2015年2月4日归还中国银行芜湖分行50万元，中国银行芜湖分行对被告人周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二、被告人任琰自2008年至2012年期间，在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情况下，以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承诺给予高额利息，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借款，先后向朱某某借款549.347万元，向王某甲借款227万元，向阚某某借款96万元，向徐某甲借款58万元，向张某甲借款106.4594万元，向张某乙借款37万元，向徐某乙借款29.5792万元，向方某某借款30万元，向陶某某借款197.5万元，向马某某借款150万元，向余某某借款69万元，共计1549.8856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任琰的供述，证实其自2008年开始以月息1至5分陆续向他人借款，后经与被害人核算，向朱某某借款金额为549.347万元、王某甲227万元、阚某某96万元、徐某甲58万元、张某甲106.4594万元、张某乙37万元、徐某乙29.5792万元、方某某30万元、陶某某197.5万元、马某某150万元、余某某73万元（支付利息10多万元）。向张某甲、张某乙、徐某乙、方某某的借款主要是用于支付利息，向阚某某、王某甲、朱某某的借款大部分都做生意亏损了，另外还用于支付利息。其还证实自己用借款购置了现代进口新圣达、宝马GT、宝马330敞篷、奥迪A5等轿车，还曾为王某甲购置奥迪A4、为朱某某购置宝马325、为阚某某购置奔驰B100轿车，并为罗某某购置奇瑞A1、为马某某购置标致308CC跑车，以其爱人名义购买过世茂滨江门面房，自己曾经因为在合肥经营包子店亏损约200万元。其在外借款将近3000万元，中国银行的896万元贷款其用于偿还债务，投入1000余万元用于海纳公司的生产经营，其余用来支付高利贷利息的事实。
2、被害人朱某某的陈述，证实截至2010年6月9日任琰共欠其549.347万元，随后的借款任琰没有出具借款手续。任琰为了偿还美的小额贷款公司100万元的欠款，以其名义并让马某某、曹茂宇以各自房产为抵押向美的小贷公司借款130万元。其还证实任琰为多人购买车辆的事实。
3、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证实自2007年开始任琰为他人企业申请注册登记进行垫资，并以此为由开始向其借款，但金额不大，还款正常。其从2008年开始陆续向他人借款，然后以月息3分转借给任琰。经其与任琰核算，在扣除归还的借款及其他费用后，任琰总共欠其303万元，任琰对其的借款主要分为几个部分，一是其向别人借款后转借给任琰的，总金额为227万元；二是其帮助任琰归还的借款及垫付的利息等。其还证实任琰购买过宝马、奥迪等轿车，并为公司其他股东购买过轿车，任琰还提出为其购买轿车，其认为公司没有赚到钱，但任琰还是以注意公司形象为由为其购买了奥迪A4轿车，基本上都是付全款然后再用车辆抵押贷款的事实。
4、被害人阚某某的陈述，证实2010年3月任琰开始以月息4分向其借款，其陆续将自己以及自己从朋友处借来的款项借给任琰，后经其与任琰核算，借款总额为96万元。其还证实任琰称海纳公司效益非常好，准备用分红的钱为其购买轿车，后来任琰为其购买了奔驰B200轿车，任琰支付首付款20万元，余款由其自己支付，后来任琰准备用车辆抵押贷款，但因为手续问题没有办成的事实。
5、被害人徐某甲的陈述，证实2012年3月任琰以工厂资金
周转为由向其借款，后经与任琰核算，借款金额为58万元的事实。
6、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实任琰以工厂经营、从事垫资业务为由，并许诺高于银行利息，陆续向其借款，后经与任琰核算，借款金额为90万元，其还将自己的房子给任琰抵押贷款34.4594万元，期间任琰归还本金18万元，收到利息约20万元的事实。
7、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证实其曾在任琰经营的飞机模型
店打工，其为赚取利息陆续借款给任琰，后任琰出具一张总额为32万元的借款协议，但不包括最后一次的借款5万元，收到利息20多万元的事实。
8、被害人徐某乙的陈述，证实其2011年6月通过姨夫张某乙借款12万元给任琰，但与张某乙借给任琰的款项放在一起；2012年2月其又以月息2.5分借款295792.25元给任琰，收到利息2.2万余元的事实。
9、被害人方某某的陈述，证实其自2009开始陆续借钱给任琰，2011年12月1日，任琰出具总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期间归还其50万元，收到的利息与目前的钱款差不多的事实。
10、被害人陶某某的陈述，证实自2010年开始任琰陆续以月息3分和5分向其借钱，后任琰向其出具金额为197.5万元的借条，具体收到多少利息自己记不清楚的事实。
11、被害人马某某的陈述，证实其自2011年1月开始陆续借钱给任琰，期间任琰用其房子抵押贷款100万元，后任琰与其签订总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款合同的事实。
12、被害人余某某的陈述，证实任琰自2011年3月开始陆续向其借款75万元，支付利息约4万元的事实。
13、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将15万元借给徐某甲，徐某甲
再转借给任琰，期间收到利息7500元，其还证实徐某甲归还其3万元的事实。
14、证人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将10万元借给徐某甲，徐某甲
再转借给任琰，期间收到利息约1.8万元，其还证实徐某甲归还其3万元的事实。
15、证人江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将29万元借给徐某甲，徐某甲
再转借给任琰，期间收到利息约3万元，其还证实徐某甲还欠其本金4万元的事实。
16、借条、借款合同、借款协议等，证实被告人任琰向本案被害人借款的事实。
一审另认定以下综合证据：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任琰、周某某的身份情况。
2、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任琰、周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分别于2013年3月14日、20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的事实。
3、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0）弋刑初字第00121号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证实被告人任琰因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0年12月被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2010年12月21日至2012年12月20日。
原审认为：被告单位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896万元，造成银行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周某某、任琰作为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应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任琰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以资金周转为由，许诺高额利息回报，非法吸收他人存款1549.885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任琰犯有集资诈骗罪，经查，被告人任琰、周某某的供述及证人朱某某、王某甲、阚某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任琰先后单独或与他人合伙经营多个企业，被告人任琰将非法集资所得款项部分用于经营企业，部分用作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和其他方面，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任琰累计汇入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1300余万元，累计借入1500余万元，且被告人任琰、周某某的供述及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任琰参与经营海纳公司期间主要负责海纳公司的融资业务，故综合本案证据，认定被告人任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证据不足，对公诉机关该项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周某某作为被告单位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故被告单位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周某某均可认定为自首，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周某某归还部分欠款，并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任琰一人犯数罪，且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任琰归还了部分借款，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三十万元。二、被告人任琰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原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现撤销缓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二十三万元。三、被告人周某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四、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
任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任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任琰不参与海纳公司的生产经营，不应对伪造资料以骗取贷款的行为负责，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与实际有出入，应当据实核减。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符合法律规定，建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上诉人任琰、原审被告人周某某伪造资料骗取银行贷款以及上诉人任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由原判所列举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确实、充分，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对于上诉人任琰及其辩护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骗取贷款的事实的异议，经查：任琰作为海纳公司的股东，主要负责公司的融资及资金调配，海纳公司的银行贷款都是由其经手办理相关手续，是办理贷款的直接负责人员，有周某某、李某某、吴某某等相关证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并与任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印证，足以认定，现上诉人任琰在无相应证据及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称其不应对骗取贷款的行为负责，依法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有出入一节，经查：二审审理期间，被害人朱某某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任琰欠其的549.347万元中，有349万元是投资款，应当予以扣除，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院予以认定，经过核减，任琰非法吸收存款的数额为1200.8856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琰、原审被告单位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周某某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芜湖海纳新材料有限公司构成单位犯罪；任琰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向社会上不特定的公众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任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解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任琰及其辩护人提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有出入的意见，本院已据实核减，核减后数额依旧巨大，不影响量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甲楷
代理审判员 陈莲莲
代理审判员 张赵慧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俊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