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6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1，女，1942年4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2（王×1之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兼王×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3（王×1之女），1968年4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4，女，2003年3月2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康×（王×4之母），1976年12月6日出生。
上诉人王×1、王×3、王×2因与被上诉人王×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且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1、王×3、王×2上诉请求：1、变更原判第一项为王×4继承北京市门头沟区矿建街西22号征收补偿款中的446.48元；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王×4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同意原判。
王×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法院依法分割22号房屋拆迁款191114元，在征收过程中，被告方律师费1000元，我同意在遗产中扣除该1000元后，由我方继承八分之一。事实和理由：王×1与王玉臣系夫妻，生有王×3、王松涛、王×2三个子女。原告系王松涛与康×之女。王松涛于2008年2月12日死亡，王玉臣于2008年2月16日死亡。王玉臣生前承租的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矿建街西22号（以下简称22号）公房列入拆迁范围，并获取了拆迁利益，现拆迁款项扣除面积差额款21105元后的178009元已经下发，其中残疾补助8000元系给付王×1个人的。征收过程中，支出律师费1000元。
王×1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为王玉臣死亡后，我是22号公房的实际承租人；我是王玉臣的配偶，生前与王玉臣共同生活，所以属于王玉臣遗产的部分，我应该多分。被告之间的利益不需要法院区分，我们自行处理。
王×3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认为22号公房实际承租人是王×1，但是征收过程中，是按照遗产处理的，所以我只能认为公房对应的征收利益属于王玉臣的遗产，但自建房是我和王×2在征收前所建，这部分利益应由我二人所有。王×4作为王松涛的代位继承人，王松涛对于父母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应该不分或者少分。属于王玉臣的遗产部分要求法院依法分割。拆迁后，我给王×1租房支付租金4万元，该部分费用以及后续的租房费用均应在拆迁款中扣除。被告之间的利益不需要法院区分，我们自行处理。
王×2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公房对应的征收利益属于王玉臣的遗产。自建房属于我和王×3共有。被告之间的利益不需要法院分割，我们自行处理。
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王×1与王玉臣系夫妻，王×2、王×3、王松涛系二人之子女。王松涛于2008年2月12日死亡，王玉臣于2008年2月16日死亡。王玉臣的父母均先于王玉臣死亡。王×4系王松涛之女。当事人均称，王松涛与赵明霞系夫妻，二人未生育子女，在法庭限定的举证期内，双方均未就此向法庭提交证据。
王玉臣生前承租22号公房。2012年6月18日，王×3作为委托代理人就22号公房及自建房与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载明：被征收人王玉臣（已故）委托代理人王×3，被征收人在征收范围内住宅平房6间，建筑面积86.7平方米（其中1号房系有证房40.9平方米，2号房有证房面积2.87平方米，2号房无证房面积10.87平方米，3号房20.77平方米，4号房系有证房11.29平方米），被征收人在册人口一人，实际居住人口三人，分别为户主王×1、王×3、王×2，被征收人应安置房屋二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60平方米），一居室两套（总建筑面积80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4.69平方米，暂按标准层每平方米4500元计算，被征收人应补交安置面积房款21105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21108元（其中2号房无证房部分重置成新价8638元、3号房重置成新价12470元），设备、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28304元。各项征收奖励、补助费共计105201元（包含搬家费1301元，提前搬家奖15000元，工程配合奖80000元，电器移机费900元，残疾补助8000元）。上述被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133508元。2015年5月13日，王×3作为委托代理人与门头沟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补充协议》确定，本次房屋腾退将出现二次搬家问题，二次搬家补助费1301元，并确定暂发周转补助费43200元，实发征收补偿款总额178009元。现征收补偿款178009元由王×3实际领取。安置房尚未交付。王×4认可王×3作为委托代理人签署的上述协议的效力，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对协议效力不持异议。王玉臣生前和王×1在22号房屋居住，王玉臣死亡后，王×1继续在该院落居住。2号房无证房部分系拆迁之前棚建的院落。三被告不主张法院对三人的利益进行分割。
一审法院对上述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双方于一审中针对被征收公房的争议如下：王×4认为22号公房部分属王玉臣的遗产。王×1主张其系22号公房的实际承租人。关于房租，王×4主张，虽然王玉臣死亡后22号公房的房租由王×1交纳，但父亲王松涛开厂子的钱和母亲康×的钱都在王×1手里，但未就此向本院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对此认为22号公房承租人原系王玉臣，其死亡后，承租人未予变更。王×1在王玉臣生前与其共同生活，形成了共同居住关系。王玉臣死亡后，王×1继续在22号房屋居住，并交纳房租，故王×1为22号房屋实际承租人。
双方于一审中针对被征收自建房的争议如下：王×4主张2号房位置原有一间锅炉房和过道，锅炉房面积有十几平方米。关于3号房，王×4主张原系三间储物间，由王玉臣所建。为证实其主张，王×4申请证人郭×出庭，郭×当庭陈述，其住矿建街16号，与王玉臣家系前后排，王玉臣家2008年之前院内有正房两间半，厨房、洗澡间是单出来的，院内还有自建房和搭的棚子，他们住的房子家家都有一个锅炉房用于冬季采暖，王玉臣家也有，但位置其不记得了，一进门的地方有一个门楼，拆迁之前，王玉臣家将院子棚盖了。王×1、王×2和王×3不认可证人证言，称2号房位置原来并没有房子，也没有证人所说的门楼，证人所说的锅炉房就是个棚子而已；3号房位置原来有棚子，但不属于征收部门认定的正式房屋。王×2和王×3主张3号房是二人2010年左右将原有储物间拆除后重新所建，且2、3号自建房均系二人出资，所对应的征收利益，应由王×2和王×3共同享有。王×3、王×2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落款处签名为宁×、朱×的收条两份，载明收到盖房材料费、人工费、工料费金额。对该证据，王×4不予认可。王×1认可院内自建房系王×2和王×3出资建盖，同意自建房所得征收利益应由二人享有。
一审法院对此认为，证人陈述院内有锅炉房和门楼，被告称锅炉房只是棚子，证人并陈述征收前王玉臣家对于院落进行了棚建，故证人和当事人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两份收条，由于相关人员未到庭，法庭无法核实收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两份收条不予确认。因此，针对自建房部分，王玉臣生前在2号房和3号房位置有过自建房，之后院内原自建房处的建设和新建皆系王×2和王×3出资。
此外，王×3于一审中主张其征收前亦在22号房屋居住，但未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王×4不予认可。王×1、王×2和王×3于一审中称王松涛对父母尽赡养义务较少，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王×4对于上述辩称意见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对此认为，被告方对自己的辩称意见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征收补偿协议载明的被征收人系王玉臣，征收过程中，产权单位放弃产权。经律师见证，同意由拆迁时已故的王玉臣的女儿王×3作为代理人，签署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双方当事人和征收部门均认可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法院不持异议。王玉臣死亡后承租权利已经终止，王×1系被征收公房的实际承租人。公房对应的征收利益应由王×1享有。
王玉臣生前在院内有部分自建房，但具体面积以及院内原有自建房是否属于征收部门认定的正式房屋，原告方未提交证据。被告方亦未就将原有自建房全部拆除提交充分证据。故王玉臣生前在院内建有的自建房，因双方均未就其具体面积提交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将综合案件情况酌情予以确定。自建房部分扣除王玉臣和王×1共建部分剩余面积应由王×2和王×3共同享有。
王×1和王玉臣生前所建自建房，属王玉臣和王×1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对应的拆迁利益首先应先出一半归王×1所有，剩余部分由王玉臣的合法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中，王松涛先于王玉臣死亡，王×4有权代位继承王玉臣的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王×1生前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多分遗产的情形。被告称王松涛生前对父亲尽的赡养义务较少，王×4代位继承应少分或者不分遗产的辩称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提前搬家奖和工程配合奖系按照有权属证明的房屋发放，故该部分应由王×1享有。由于王×1在被征收房屋居住，故搬家补助费、电器移机费由王×1享有为宜。房屋重置成新价，设备、装修及附属物价格，二次搬家费和周转补助费由原被告按照享有的被征收房屋的比例分割。残疾补助费系根据王×1的残疾证发放，王×4不主张该部分补偿，法院不持异议。当事人均同意从王玉臣的遗产中扣除律师费1000元，法院不持异议。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待安置房交付后再对已经扣除的面积差额款进行处理，法院不持异议。王×2和王×3表示对二人共有的自建房利益平均分配，法院不持异议。拆迁后，王×3为王×1租房花费的4万元系被告为自己生活需要所支出，要求从遗产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故王×3的上述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征收补偿款现在王×3处，故王×4要求王×3返还其应得的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三被告表示其所有的利益份额由其自行处理，不需要法院区分，法院不持异议。安置房尚未交付，当事人可待房屋交付后再行主张。综上，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门头沟区矿建街西22号的征收补偿款一十九万七千一百一十四元，其中一千二百一十六元由王×4继承，十九万五千八百九十八元由王×1、王×2和王×3共同享有。二、王×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4一千二百一十六元。三、驳回王×4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王×1、王×3、王×2主张王玉臣生前在院内所建自建房不属于征收部门认定的正式房屋以及被征收的自建房都为王×3、王×2所建，为此提交了宁×、朱×和张×的证人证言以及原院内房屋照片。证人宁×的证言：2011年2月，矿建街22号请我给她家蓬院子，只有正房和厨房之间是露天的，正房门口有两步台阶，两步台阶下，靠右边正房的半扇窗前与厨房间有个装土暖气的棚子取暖，在里面炒个菜什么的，倚靠院墙和厨房的墙搭建；棚子有1.6或1.7米高（误写为“1米6、7高”），顶多有两平米，棚子与正房之间有80-90公分过道，改造时把土暖气的棚子全都拆了；在原来房间的基础上加高装有窗户好有采光，安了塑钢推拉门，这样整个院子全都蓬起来，墙抹了腻子，铺了地砖，装了灯；那时门头沟已经有的地方房屋征收了，大家都传自建房算面积的话要有正式门窗高2米以上，房顶有保温层，我也是这样搭建的，最后收了11000元并写了收条；2016年8月28号。证人朱×的证言：我叫朱×，在2010年11月底，因为老太太腿不太方便就请我把部分院落进行改造；记得当时进门后院子右侧与隔壁共用的院墙为一面墙，盖了三个小棚子，堆放的煤球煤块破棉袄等杂物，也就2-3平米；棚子顶是石棉瓦顶，棚子间的隔断是废旧的砖块垒起来的，没有窗户，有用油毡和木板订起来的门，也就是旧木板订起来的门，无法住人，棚子高度只有1.65-1.70米左右；建房时，把三个棚子全部拆了，同时也将搭在洗浴间与21号共用院墙上的石棉瓦顶一起拆了，铲了一颗香椿树；北与洗澡间平齐，南至进门院墙，东西向利用共用院墙建了房屋，铺了地砖，抹了水泥面，刮腻子，刷涂料，安灯，房屋顶做保温处理，安装了塑钢推拉门及塑钢门窗，院墙加高同时在院墙上开了窗户，新安（误写为“按”）装了钢制防盗门，共收取人民币15000元，当时给老太太打了收条；2016年8月20日。证人张×的证言1：我叫张×，原住矿建街西23号，是王×1的邻居，王叔（王玉臣）1998年11月搬来22号；我们住的是集体（矿用器材厂）盖的排房，王叔和我爱人张庆森同是矿务局党校员工，所住房子归门头沟煤矿所有，我们所住房子排院子大致相同（两间三室），对面是厨房和一间洗澡间；我们两家关系相处不错，经常来往，家家都用土暖气取暖，王婶家在正房和过道处盖了棚子放土暖气炉子，用来做饭取暖，大概1.5平米，院子中间是一个石棉瓦的雨搭，厨房后面靠着我家院墙盖了一个煤棚（只能装煤装木柴用）；2002-2003年，康×和她妈来王婶家住了很长（误写为“常”）时间，王叔去世后，王婶做了双膝关节手术，后来请人分两次把煤棚拆了并加高蓬院，门头沟房屋征收时算了自建面积；2016年8月25号。
王×4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照片反映的院子和房屋不全面。因此，王×4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
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及本院经质证、认证的证据及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的，被继承人之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配偶、父母、子女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
本案中，22号公房和自建房为被征收对象，王玉臣生前为22号公房的实际承租人，王×1系王玉臣妻子并与其共同生活，形成了共同居住关系；在王玉臣去世后，王×1继续在22号公房居住并交纳房租，故王×1为22号公房实际承租人，一审法院认定22号公房对应的征收补偿利益由王×1享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对王玉臣生前在院内所建自建房面积及其是否属于被征收范围予以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即整个被征收自建房部分扣除王玉臣和王×1共建部分剩余面积应由王×2和王×3共同享有。
针对王×3、王×2共建自建房部分，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所对应的拆迁补偿利益由王×3、王×2共同享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王×1和王玉臣生前所建自建房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共有部分所对应的拆迁补偿利益之一半归王×1所有，而剩余部分则由王玉臣之法定继承人继承。
被继承人王玉臣生前无遗嘱且王玉臣父母已经死亡，王玉臣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配偶、子女继承，即应由王×1、王×3、王×2、王松涛继承，因王松涛先于王玉臣死亡，一审法院认定由王松涛之女王×4代位继承王玉臣的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上诉主张。
综上所述，王×1、王×3、王×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五十六元，由王×1、王×3、王×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世波
审 判 员 芦建民
代理审判员 仇芳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