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6刑初69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纪春，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南省商水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6年3月5日到新疆阿克苏市公安局南城派出所投案，同日被羁押于阿克苏市看守所，2016年3月10日移交商水县公安局，2016年3月11日被商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王海涛，河南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以周检公诉刑诉（2016）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纪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伟成、陈丽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纪春及其辩护人王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纪春因嫌其母亲位兰英是累赘，遂萌发了杀死位兰英的念头，2016年1月25日凌晨2时许，李纪春到位兰英房间，用毛巾捂住正在睡觉的位兰英的口鼻将其杀死，而后李纪春将位兰英的尸体掩埋在自家东屋内。案发后李纪春外逃，后主动投案。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李纪春供述与辩解，证人李某1、王某1、杨某等人证言、铁锹、钢叉把等物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户籍证明等书证。认为被告人李纪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性质恶劣，情节严重，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纪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请求宽大处理。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李纪春系初犯，案发后投案自首，当庭认罪、悔罪，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纪春因嫌其母亲位兰英是累赘，遂萌发了杀死位兰英的念头。2016年1月25日凌晨2时许，李纪春到位兰英房间，用毛巾捂住正在睡觉的位兰英的口鼻将其杀死，而后李纪春连夜将位兰英的尸体掩埋在自家东屋内。案发后李纪春外逃至新疆阿克斯市，后主动到当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死者位兰英系被他人外力作用口鼻部引起窒息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李某1证实：我打“110”报警了，我怀疑我叔伯兄弟李纪春把我婶位兰英杀害了。因为今天上午9点左右我姐夫杨某从新疆给我打电话说李纪春给他打电话了，在电话里李纪春给杨某说他妈位兰英有病死了，他把位兰英埋在他家东屋里了。杨某给我说了这个情况之后，我喊着我村的于上顶去李纪春家东屋里挖，挖了60公分左右我看见我婶的衣服了，我不敢再往下挖了，平时李纪春和他母亲位兰英关系就不好，李纪春以前经常打位兰英，考虑到这个情况我怀疑李纪春把位兰英杀害了，之后我打电话报警了。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商水县郝岗乡程庄村二组位兰英家。位兰英家三间瓦房堂屋座北朝南居中，三间瓦房东屋偏南，大门朝东。堂屋为通间房，当间与东套间有一竹篱笆墙开，当间与西套间有一布帘界开，堂屋东扇门后、靠南墙斜放有一把木柄圆头铁铁（拍照后原物提取），该铁锨总长为146厘米，铁锨头高40厘米、宽21厘米，铁锨面上有黄土附着，铁锨木柄直径为3厘米；堂屋西扇门后、靠南墙斜放一根圆木棍（拍照后原物提取），该木棍长103厘米，直径为3厘米，一端有砍削痕迹，伴有蓝色油漆类物质附着。
在厨房门口北侧的西墙根处南北向覆盖有长2.5米、宽30厘米的黄土层，黄土有青草露出。距东墙2米、距北墙1米处有一挖开的土坑，土坑东部露出一红色带白花的罩衣和一黑、白交叉色的布料，土坑西侧堆放黄土，南侧堆放青砖，在青砖西南侧东南有两片带红色渍迹的黄表纸，对土坑处上部土层清理过程中，距地表20厘米的土层中发现大量黄裱纸，其中多数黄裱纸上有红色渍迹（对其中一片黄裱纸原物提取），一捆部分碳化的黄裱纸，该黄裱纸用一根红色经绳捆绑；对黄裱纸下的土层继续清理，在距地表40厘米处的土坑西部、距北墙1.3米、距西墙1.3米处有一个水泥井头，井头口朝东南，出水口朝东北，经称量该水泥井头重50.5公斤，高44厘米、井壁宽30厘米，井两支撑脚宽50厘米；在井头西侧有一圆形罐，井头下是衣物，土坑东部凌乱放有衣物、罐、鞋子、袜子等，将井头及该层衣物清理后现出一平铺的带红色、蓝色花的被褥（原物提取），被褥下平铺有一绿、黄、红方格相间的单子，将被褥、单子、土粒清除后，在该坑底显现一具头朝西的女尸，该女尸呈仰卧状，多处有严重霉变现象，下身赤裸，上身着一件棕色条纹内衣，该内衣向上缩至乳房处，左上肢篷支在土坑北壁处，右上肢弯曲呈上扬状，头部有一黑色带裤带的裤子，其中该女尸胸部距北墙1.3米、距西墙1.2米；将女尸抬出后，下显现出一平铺的带红色花朵图案的单子（原物提取）和一平铺、带蓝色条纹的被褥（原物提取），该被褥下平铺有一带蓝色条纹的单子，将被褥、单子清理后，该土坑西北角有一黑色眼镜及段状胡萝卜，中间偏东处有一把篦子；该土坑东西长210厘米，南北宽100厘米，深90厘米，底部南北宽60厘米。
3、被告人李纪春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商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辨认说明：李纪春辨认出作案时刨坑所使用的铁锹、钢叉把。
4、提取清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商水县公安局侦查员依法提取被告人李纪春血样一份、扣押李纪春逃跑时所用杜全法身份证一张。
5、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一份证实：商水县公安局技术人员依法提取案发现场圆木棍、圆头铁锹、水泥井头、被子、单子等物证。
6、商水县公安局“110”接警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提押证明、发破案报告证实：本案接处警、受案、立案、抓获被告人李纪春经过、发破案情况及李纪春到案后对故意杀害其母亲位兰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7、被告人李纪春照片、户籍证明、前科证明、旅店住宿登记表及被害人位兰英户籍证明、户籍注销证明、尸体火化情况证实：李纪春基本户籍情况、无前科证明、李纪春化名伍建平在新疆阿克苏市住宿登记及位兰英户籍信息、尸体火化情况。
8、收款证明及通话清单证实：证人李某2提供的李纪春所收地亩款证明及杨某所提供的其与被告人李纪春通话详单情况。
9、委托书证实：被害人位兰英之女李某4、李某5、李某3，委托其堂兄弟李某1办理其母亲位兰英被其弟李某1杀害一案，李某1的意见可以代表其三姐妹的意见。
10、入所体检表、新收押人员7天过渡谈话教育笔录证实：被告人李纪春入看守所时身体健康状况正常，符合羁押条件及看守所管教对李纪春谈话教育情况。
11、周口市公安局（周）公（刑）检（理化）字［2016］054号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理化检验报告：从所送死者位兰英肝组织、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敌敌畏、甲拌磷、甲基对硫磷、乙基对硫磷、乐果、地西伴、硝西伴、艾司唑仑、氯硝西伴。
12、商水县公安局（商）公（刑）鉴（法医）字［2016］0016号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论证：(一)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位兰英胸部左右肋骨多发骨折,主动脉根部破裂、左心室心尖处破裂,其损伤符合钝性外界暴力作用所致。(二)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位兰英胸部左右两侧肋骨多发骨折,主动脉根部破裂、左心室心尖处破裂,其损伤较为严重,结合现场及案情,分析认为:其损伤本人难以形成,应系他人所为。(三)根据周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鉴定书{(周)公(刑技)检(理化)字[2016]054号}记载：从所送检检材死者位兰英胃内容、肝组织中均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敌敌畏、甲拌磷、甲基对硫磷、乙基对硫磷、乐果、地西泮、硝西泮、艾司唑仑、氯硝西泮、三唑仑。故分析认为,可以排除上述毒物中毒致死。(四)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位兰英胃内容物10.Oml,故分析认为:死者位兰英死亡时间距最后一餐应为4个小时以上。(五)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位兰英右侧口腔内粘膜2.0cm×1.0cm褐红色改变,下唇正中粘膜及偏右侧内粘膜有4.Ocm×1.5cm粘膜下出血，左侧口腔内粘膜有2.0cm×1.5cm红褐色改变,舌尖部出血,舌体右侧片状出血,牙龈处有1.0cm×0.8cm出血。(六)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位兰英口唇及牙龈处出血,左眼下睑近外眦处有一点片状出血。故分析认为:此与窒息死亡的一般尸体征象相符合。综上所述,结合案情及尸体检验,故分析认为:死者位兰英系被他人外力作用口鼻部引起窒息而死亡。鉴定意见：死者位兰英系被他人外力作用口鼻部引起窒息而死亡。
13、湖北同济法医学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6]法医病理检字f-11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根据对送检死者位兰英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原尸检所见、现有案情资料、理化检验结果等综合分析,认为位兰英符合因捂压口鼻部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14、商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关于被害人位兰英尸体检验报告的补充说明证实：（一）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位兰英胸部多发骨折与钝性外界暴力作用所致损伤的一般特征相符合。结合现场勘验，不排除水泥井头作用所致。（二）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湖北同济法医学病理检验报告，分析认为：死者位兰英符合濒死期被掩埋。
15、证人杨某证实：前天（3月3日）14点多时，李纪春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他。我说你不把老婆弄哪去了说清楚我不会去接你。“老婆”指的是李纪春的母亲也是我岳母，她叫位兰英。
3月4日早上9点多，我还没有起床，李纪春给我打电话，第一个我没有接，第二个我接了。我问他考虑好没有？他说考虑好了，我说考虑了你给我说在哪？他就说在他家东屋里有个缸，在缸旁边的地下埋着哩。听他这样一说，我给他说你别骗我，我往家打电话落实落实后，等会我给你打电话。然后我就给李纪春的堂哥李某1打电话，把这个情况给他说说让他喊上人去东屋里面看看。后来我就一直给李某1电话联系，后来李某1说在东屋地下发现了老婆的尸体，我还让李某1赶快去报警。我给李某1安排完以后，我又给李纪春打电话，我问他咋回事？他就支支吾吾的啥也说不上来了。后来他就问我他咋办？接他不接？我说你咋办，你赶快去投案去。他问我咋投案?我说碰见警车拦警车，碰见派出所上派出所去。当时我是很生气，说他一通后我把电话挂了。再后来再给他打电话就一直打不通了。
当时我心里有个预感，感觉是他把他母亲给杀了，要不然他不会把他母亲埋在自家屋里面。
16、证人李某3证实：今年春节大年初一的时候，我二妹李某4给我打电话说我大伯的儿子李某1的老婆去给我妈送饺子，问李纪春俺妈在哪里，李纪春就说他不知道，李某1的老婆就一直问他，李纪春就不耐烦了，就和李某1的老婆吵了起来，骂了李某1的老婆之后，李某1就过去了，我两个妹妹也都去了，李纪春就和我两个妹妹也吵了起来，还要拿刀要砍我妹妹，李某1就朝李纪春脸上打了几巴掌。我两个妹妹就走了，我妹妹就给我打电话说我妈找不到了。我才知道这个事。
李纪春个人生活能力不强，一直都是跟着我父母生活。据我了解他精神上没有啥病，我们家族也没有精神病史。
李纪春前几天来新疆，一直都是和我老公杨某联系的，说他来新疆了，到阿克苏了，让我老公去接他，我老公就问他我妈在哪里，刚开始李纪春还是不说，最后冻得很了，他才给我老公说我妈在我家东屋缸旁边的地下埋着呢，我老公就给我说了这么多，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
17、证人于上顶证实：2016年3月4日上午我们村的李某1喊我让我帮忙，李某1给我说：“秀成打电话说老婆在东屋里缸底下埋着，你帮帮忙咱过去用铁锨刨刨看。”我就跟着李某1到李纪春家了，到了后我和李某1先把屋里面的水缸、瓷盆等挪到一边，把地上铺的砖掀掉后就开始用铁锨在放水缸的位置那刨，刨了有五分钟左右刨有三十多公分深的时候发现土里面有黄色的烧纸，我俩接着刨，又刨了几分钟刨到深五十多公分左右的时候我俩发现土里面有一个布条，我俩就停止了不敢再往下面刨土了，我们刨的布条子只露出来一点，露出来的布条我也不知道是衣服还是布单子。后来李某1就报警了，后来警察来了后是警察往下刨的土，后面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18、证人王某2证实：我记的李纪春刚进来监室登记的时候，问李纪春是因为啥进来的，李纪春说他杀人了。李纪春说他在新疆包地，他养母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他回来后，一天他和她养母正在说话，他养母突然有病厉害了，他把他养母送医院了，在医院没抢救过来死了，李纪春说他养母不是他杀的，李纪春还说他过一段时间就能出去了。
我所知道的李纪春进来有两个多月了，他家里人没给他送过一分钱，问李纪春，李纪春说他家里人离这都远，他这边没亲人。李纪春在监室里表现一般和正常人一样，没发现他有啥异常的举动或言行。李纪春就是不喜欢别人问他或他家的事情，有人问他家的事，李纪春就很生气，特别是问到他是为啥进来的时候，李纪春生气的狠，李纪春虽然生气他也不打骂人。
19、同监室羁押人员马文生证实:李纪春是因为什么被关押到看守所的我不知道，我没问过他。李纪春人很老实，很听话，平时也和别人聊天，和别人说话也都是好好的，不骂人、不打人，没发现他有啥不正常的言行。
20、证人李某2证实：种李纪春2.7亩地。大概是2016年2月18日那天晚上，李纪春到我家说，他借了几个人的钱过年，他们找他要钱，他也没钱，看能不能把种他地的租金给他。我给他说往年都是收了麦给钱，他说，是的，我也知道，这段时间不是手里没钱吗，他娘看病也借了钱，现在还没还给人家，那两家种他地的租金都已经给他了，看能不能把钱先给他，给1000块钱都行，剩下的不要了，这时说着还想哭。我儿媳妇王某1说：“你看他也怪可怜，把钱给他吧，早晚都要给人家。”我就把准备给我大孙女上学的1000元钱给了他。本来种他地的租金该是1620块钱，他说剩下的那620块钱不要了，还给我打了一个证明，是张小纸片，上面还按的有他的手印。李纪春平时也不常出来，整天把门从里面挂住，平时好说瞎话，一般别人也不搭理他。
21、证人王某1证实：2016年2月18日晚上，我和我公公李某2在家，李纪春来我家了，李纪春给我公公说想让今年的地钱提前给他，我公公说以前都是收了麦再给种地钱，我公公不愿意提前把钱给李纪春。李纪春就说他缺钱手里没钱，他借别人的钱，别人让他还钱他没钱还，李纪春还说先给他1000块钱就行，剩下的他不要了，说着说着李纪春还想哭。我就给我公公说：“你看他也怪可怜人的，地钱早晚都得给他，提前给他吧。”我公公就给了李纪春1000块钱，李纪春还给我公公打了一个条子。我看见条子是李纪春从他兜里面直接拿出来的。应该给李纪春1620元钱。李纪春急着让钱提前给他，李纪春说的给他1000块钱就行，我公公就给他了1000块钱。
22、证人曹某证实：杜全法在去新疆打工之前，离现在四、五年了，具体日期记不住了，那一天上午，杜全法带着身份证和粮食补贴本从郝岗乡哲店村家里出来去郝岗乡街上农村信用社取钱，到后发现身份证在半路上丢了。我和我丈夫不认识李纪春，我也从来没听杜全法说过这个人。
23、证人刘某证实：2016年正月初一早上天刚亮，我去给位兰英送饺子，看见位兰英的床上空了，这时李纪春从堂屋出来了，我就问李纪春：“你把你娘弄哪了？”李纪春说：“你管不住，你个赖妮子，给你没关系。”我说：“我为什么管不着，你把你娘弄哪去了，你不给个交待能行吗？”李纪春说：“你管不住，你再管我毁你。”李纪春从家里拿着刀出来要砍我，我就跑回家了，到家后我打电话给李某4说了这件事。当天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我和我丈夫李某1、李某4、李某5一块到李纪春家，李纪春拿着刀要砍他姐被我丈夫拦住了。
我有好长时间不见位兰英了，位兰英自从其丈夫去世后就不怎么出门了，我记得最近一次好像是在2015年农历腊月见她，具体哪一天我记不住了。我2016年农历正月初九之后就再没见过李纪春。
24、证人李某4证实：2015年的阴历腊月24那天，我就让王某3去我娘家程庄村送馍去了，他回来时给我说：“你弟李纪春说你妈去你姑家走亲戚了，没在家，把东西放那就回来了，还给了李纪春500元钱。”2016年大年初一吃过午饭，我堂嫂翠云给我打电话说：“今天去给俺婶儿送饺子去了，她不在家，就把俺婶住的那屋外面的用塑料蒙着的窗户通开了，发现俺婶不在那屋，床上的被子衣服都不见了，又到纪春那屋一看，纪春在屋里躺着，问纪春俺婶去哪了。纪春骂我说，不让你个七孙家妮子管，我们家的事你管啥。说着说着和他骂起来了，非得让他给我找俺婶，他不找，拿着刀就想去砍我，我就跑了。接过电话俺儿子李军鹏就带着我去俺娘家了，到了俺娘家后，俺堂哥李某1、堂嫂翠云都在他家里面等着我呢，一会儿俺妹李某5和妹夫何某也去了，到了我娘家后，我问俺弟：“咱娘去哪了？”他眼一瞪给我说：“不知道”。俺妹问他：“你给咱娘一块住的，你不知道她去哪了。”这时俺弟就拿着刀上我们跟前去了，俺堂哥李某1上前拦住了，俺弟拿着刀在那胡乱抡，俺哥把他按在地上了，我们几个一块儿把他的刀夺过来，之后我就报警了。一会儿派出所的就过去了，我们把我娘失踪的事给派出所的人说了，派出所的人给我们说，你们这也没有什么事实，目前也构不成什么案件，你们先找人吧，我们也帮你找，以后有什么情况了及时给我们联系。之后派出所的人就走了，我们也回家了。我们就到处打听找俺娘，也一直没找到。到了2016年正月初九那天，俺姨家孩子张某和俺舅家的孩子位力建和我们一块儿到郝岗派出所来了，我们怀疑我弟把俺娘害了，因为俺弟把俺娘的衣服都烧完了，派出所的人说你们这样说也没啥证据，还是找人要紧，抓紧时间找人吧，我们就回我娘家去了，我们家人一块儿问俺弟，你把“老婆儿”到底弄哪去了，他说把俺娘送新疆去了，我们赶紧给我大姐联系，俺大姐说俺娘没在那，俺弟给我们说反正我把咱娘送走了。我们全家人都吓唬他说：“你如果不说把老婆儿弄哪去了我们让刑警队的人来抓你。”也没吓唬住他，他就只给我们说反正我把老婆送新疆去了。之后，从俺弟那我们也没问出来啥，我们就都各自回家了，还是继续寻找俺娘，也没有找到，也没啥线索。在寻找的过程中，我听我们娘家村的人，有人给我们说2015年农历腊月十五那天还见她在村里买过馍，俺外甥何亚风说腊月二十二日他给俺娘送东西也没见到俺娘，俺弟也是给他说俺娘去俺姑家了。
大概今年正月十三那天，我们村里有人说见李纪春带着一个大包走了。昨天早上俺大姐给我打电话了，她给我说李纪春给她打电话了，说他在新疆阿克苏，现在身上没钱了，给她要钱呢，俺姐问他咱娘在哪的，你不说把她弄哪去了，你死那我也不管你，我给俺姐说俺家现在有事，俺丈夫他叔死了我这两天比较忙，俺姐也没给我往下说。今天上午俺妹子给我打电话说：“姐，咱大姐给我打电话了，说咱弟给他说的，咱娘春节时有病死了，咱弟把咱娘埋在咱老家东屋那个缸下面了，你到派出所来吧。”之后我就到咱们派出所来了，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我弟李纪春没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我们三姐妹的关系很好，就是和俺弟的关系不太好，因为他好吃懒干，也不出去干活挣钱，没钱了就让俺娘给我们几个打电话要钱，这样时间长了我们也不太喜欢他。俺娘也听李纪春的，好像我们几个现在也觉得俺娘偏心纪春，有点生她的气，但是也没法说，她毕竟是俺娘，俺们还是会给她买东西，还是有空了看她。
大年初一去李纪春家找我妈位兰英，找不到，问李纪春把老婆弄哪了，李纪春一会说这一会说那，反正是从李纪春嘴里问不出来啥东西，李纪春还拿着刀要砍人，后来被我堂哥李某1把刀夺走了。那时候也怀疑是李纪春把我妈害死后把我妈埋起来了，因为那天在院子里面找时看见院墙那有翻出来的新土，所以就想在堂屋里面挖挖，看能不能找到我妈的尸体，所以李某1就在堂屋东间里挖土了。挖了一个大洞，什么也没找到，后来我们就从李纪春家走了。我儿子在厦门打工，过年的时候，厂里放假了才回来。
25、证人王某3证实：今年春节我去郝岗乡程庄村给李某4的母亲位兰英送过东西。我记的是农历2015年腊月二十四，阳历就是2016年2月2日。快该过年了，李某4让我去程庄村给她母亲送点馍，我就去程庄村送馍去了，到了李纪春家后，大门锁着的，我敲门，李纪春开门后我就进去了，我到堂屋后把馍放在堂屋里了。我给李纪春说：“秀玲让我送点馍过来。”然后我从兜里掏出500块钱给李纪春了，李纪春把500块钱接住了，我给李纪春说这500块钱是咱新疆的大姐让给的。我问李纪春：“咱娘去哪了？”李纪春说咱娘去俺姑家了，我听了后也没再问我就回家了，我到家后给李某4说：“咱娘没在家，李纪春说咱娘去咱姑家了，我把馍和500块钱放那了。”李某4也没说啥。到李纪春家后没发现啥异常情况，我把馍放那没说两句话我就走了。
26、证人李某5证实：2015年农历腊月二十二日，快该过年了，我给俺儿子何亚风准备了几件东西，对何亚风说：“你带着这些东西去你姥家，看看你姥去。”何亚风表示同意，之后，就自己一个人骑着车子带着东西走了，过没多久，何亚风回到家，我问何亚风说：“见到你姥没有？”何亚风说：“没有，到俺姥家后俺姥没在家，俺舅说俺姥出门了，我就回来了。”我当时也没在意，到2016年农历大年初一下午，我二姐李某4给我打电话说：“纪玲，今天中午咱嫂子翠云给咱妈送饺子去了，到家后咱嫂子没见到咱妈，咱嫂子问咱弟咱妈去哪了，咱弟掂着刀把咱嫂子撵走了，并骂了咱嫂子，咱去咱妈家看看。”我说：“中。”之后，我把这个事情给俺丈夫何某说说，俺丈夫何某和我及我二姐李某4、李某4的儿子李军鹏我们四人一起骑着两辆电动车去的俺娘家。到俺娘家后，我们四人先到俺大爷的儿子李某1家，喊着李某1及李某1妻子刘某一起去到俺妈家，在俺妈家我们见到我弟弟李纪春，我们几人就在屋内问李纪春说：“咱娘哪？”李纪春说：“我不知道。”我说：“咱娘跟着你生活哪，你怎么不知道在哪？”说这话后，李纪春比较生气，把自己身上的袄脱掉，在屋里拿一把刀就要砍我们，我哥李某1就和李纪春夺刀，双方在一起扭打，我们就打电话报警了。派出所的人员去后，帮我们调解了，并让我们去找俺妈，我们几人在俺妈家里家外，及村庄周围的坑里井里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多次询问李纪春我妈在哪里，李纪春就说不知道。之后，我和俺二姐李某4的家人四处寻找我妈，到2016年农历正月初八，我们想着我娘会不会回到胡吉镇她的娘家，就让我丈夫何某和俺哥李某1一起去胡吉看看问问，他们二人回来后，给我们说我娘也没有去胡吉。到第二天，我娘位兰英的娘家来了人，一个是我舅家的儿子叫位立建，一个是我姨家的儿子叫张某，来了之后，我和我二姐李某4、位立建、张某、李某1等人一起又去到我娘家，见到我弟弟李纪春，有张某和李某1在屋内和李纪春谈。谈了一下午，张某和李某1告诉我们说：“李纪春一会说我娘去新疆找我大姐李某3了，一会说他和俺娘生气俺娘走了。”到最后也没问出啥，也没找到我娘。一直到今天上午9点的时候，我在医院里输水，我哥李某1给我打电话说：“快来吧，你给你二姐李某4也打电话来。”我说：“怎么了。有线索了，找到我娘了。”李某1说：“是的，在你娘房子里埋着哪，现在不敢挖了。”我说：“你赶紧报警。”李某1说：“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了。”接了电话后，我给俺二姐李某4打电话说：“咱妈找到了，你赶紧去吧！”俺二姐说：“我这边的大爷死了，正在埋人，去不了。”我们就把电话挂了，我等把水输完后，我就去到俺娘家，到俺娘家后，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不让我进屋，并把我带到这儿，我就知道这么多。
我堂哥李某1在李纪春家堂屋东间挖的土。挖土时我、我姐李某4、我堂哥李某1在场。大年初一去李纪春家找我妈，李纪春光说谎话，说他说的狠了，李纪春还拿刀要砍人，从这看出李纪春可能把我妈害死了，所以就想挖挖看能不能找到我妈的尸体，结果挖了一阵子后，什么也没挖到，就不再挖了。
2016年正月初九，我到郝岗派出所了。我和我姐李某4在郝岗派出所等着和我堂哥李某1、我姨表张某汇合，等到他们后，我们一块去李纪春家了。因为头一天商量的让李某1去我姨家那地方问问看我妈去我姨家没有，第二天让张某来郝岗一块去问问李纪春看到底把我妈弄哪了。
27、证人何某证实：2016年大年初一的下午，我老婆给我说：“今天上午咱翠云嫂子去咱妈家给咱妈送饺子，到家后没见咱妈，咱嫂子就问纪春咱妈去哪了，纪春掂个刀出来把咱翠云嫂子撵走了，咱去咱妈家看看是咋回事。”说完我和我老婆一块就往郝岗乡程庄村李纪春家走，走的路上我老婆还给她二姐李某4联系。到了李纪春家后，我和我老婆还有李某4、李某1就进屋了，进屋后我也没说话，都是我老婆和她二姐李某4还有李某1在问李纪春把他妈弄哪了。李纪春开始说他不知道，后来他们几个问的狠了，李纪春就把他身上的袄脱掉了在屋里拿一把刀要砍人，李某1就过去把李纪春手里的刀夺走了，当时快，我还没反应过来，李某1就把刀夺走了。之后就有人报警了，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人来了，派出所的人给他们调解调解，之后我们就走了。
农历2016年正月初八，李某1说让我和他一块去位兰英的娘家那边问问情况，我就和李某1一块去李纪春的姨表张某家了，到张某家后我和李某1问张某，李纪春的母亲位兰英来过这没有，张某说没来过。张某就问咋回事啊，李某1就给张某说了说位兰英找不到了，纪春说不出来把他妈弄哪了还拿刀要砍人的情况。之后我们就让张某和我们一块去李纪春家再问问情况，张某同意了。第二天我和李某1、张某、位立建一块从张某家出发，我们先回到郝岗乡派出所和我妻子及其他人碰面之后，我回家了，我妻子他们几个人一块去李纪春家了。他们去李纪春家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28、证人张某证实：2016年2月15日下午，李某1和何某来我家找我问我姨也就是李纪春的母亲位兰英来我家没有。我说我姨没来过。然后李某1和何某说恁姨找不到了。我问李某1和何某咋回事。李某1说：“今年大年初一早上我老婆去给恁姨家送饺子，恁姨不在家，门是从里面关住的，从窗户那看见李纪春在屋里面，就问李纪春他妈去哪了，李纪春就开始骂，拿个刀出来准备要砍人，嘴里还嚷嚷着不让管他家的事。”李某1给我说了这个情况后我说我姨位兰英就没来过我这，然后我们就商量着明天（第二天）去李纪春家看看。第二天（2016年2月16日）上午我和李某1、何某、位立建（音）我们一块去郝岗乡派出所和李某5、李某4碰上面后一块去李纪春家了。
到李纪春家后我自己先到屋内问李纪春把他娘弄哪了。李纪春说：“我也很奇怪，我出去打针去了，回来老婆就不见了。”我一直问，李纪春就一直这一个说法。过会儿把李某1也喊到屋里了。我和李某1还问李纪春把他娘弄哪了。李纪春一会说他不知道，一会说把他娘送新疆他大姐那了，还说过他娘生气自己走了，反正是从他嘴里问不出来实话。最后我们给李纪春说既然你把你娘送新疆了，那你就把你娘找回来，下个星期三找不到了你自己去刑警队报案，你不去报案了，我们拉着你去刑警队。李纪春说：“好，好。”最后我们就都走了。
29、被告人李纪春供述：2016年1月25日（阴历是腊月十六）凌晨2时左右，我拿一条毛巾走到我老娘位兰英的床前，当时她正在熟睡当中，我用左手按住我母亲的头，右手用毛巾捂住她的嘴，我母亲双腿蹬了几下，她的上身之前已经全部瘫痪不能动了，我看她的腿弹蹬时我没有松手，捂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我感觉我老娘死了，然后松开毛巾，并用手晃晃她的头，发现她的头已经不动了，然后我又用手在她鼻孔下试试，发现她也没有呼吸了，我确定她死了。然后我就在我家的东屋用钢叉和铁锹挖了一个东西方向的坑，有一米多深，东西长度有一米五左右，南北宽有六十公分左右，我在坑里先铺了一个青色的被子，又把我母亲的尸体头朝西、脚朝东，脸朝上放在被子上，然后又在我母亲尸体上放了一个浅红色的太空棉被子,害怕她不死又活过来了，我把我家里水泥砌的压井池子压在太空棉被子上，放在她胸口右上脖子下面的位置。然后又把两个尿罐、一个尿盆放在她大腿的位置，还有她的衣服鞋等也都放在被子上面。然后我开始埋土，埋到一半的时候，我感觉对不起老娘，然后就想着给她烧些纸钱，就把我父亲办丧事时剩下来的黄纸给老娘烧，我看烟比较大，我害怕有人看见，我就赶紧弄灭了，剩下的纸就埋土里了，我又在上面又砌了一层砖。我把捂死我母亲所用的毛巾也烧了，我把灰铲到我家厕所里去了。
综上，被告人李纪春对杀害其母亲位兰英的行为供认不讳，证人李某1、于上顶和公安机关根据李纪春供述的埋尸地点在其家东屋内挖出了被害人的尸体。李纪春供述的作案手段、细节特征与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一致，作案工具圆头铁锹、钢叉把经被告人李纪春辨认无异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纪春因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李纪春作案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被告人李纪春因嫌其母亲系累赘而故意杀人，犯罪动机卑劣，作案手段残忍，社会危害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李纪春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李纪春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纪春案发后投案自首，当庭认罪、悔罪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纪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缓考验期限，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裁定送达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何万廷
审 判 员 庞 巍
代理审判员 王文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闫 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