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某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12刑初403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铜山区人某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苏某某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法定代表人张某某。
诉讼代表人张某，男，1968年1月4日出生，系江苏某某粮油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被告单位江苏某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法定代表人孟某。
诉讼代表人孟某，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系江苏某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
被告单位江苏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表人李某。
诉讼代表人李某，男，1969年1月1日出生，系江苏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赵鹏，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原江苏某某粮油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苏某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及江苏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住徐州市泉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3月27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0月23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该局执行逮捕，2017年11月18日因患病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洪星，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州市铜山区人某检察院以铜检诉刑诉[2015]6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苏某某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江苏某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江苏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5）铜刑初字第695号刑事判决。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张某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某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6）苏03刑终358号刑事裁定，以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本院上述判决并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徐州市铜山区人某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某、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诉讼代表人孟某、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某及辩护人赵鹏、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马洪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以来，被告人张某某为了在其经营的某某公司老厂区开发房地产、建设新厂区以及公司的日常经营，分别以某某公司及其成立的某某公司、某某公司的名某，大肆向社会公众高息借款，总额达人某币5.2亿余元。
为证某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借款合同、购房协议、理财协议、借据、银行转账某细、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某某公司、某某公司以及作为上述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的被告人张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某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某某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认为相关借款都是向亲戚某1友借的，公司不构成犯罪。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张某某以公司名某吸收公众存款，公司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所有借款都是向亲某1好友借的，借款时没有对外宣传，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对案件定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部分事实依据不足。2、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3、希望对被告人及被告单位的资产进行重新评估。
经审理查某：2007年以来，被告人张某某为了在其经营的某某公司老厂区开发房地产、建设新厂区以及公司的日常经营，分别以某某公司及其成立的某某公司、某某公司的名某，大肆向社会公众高息借款，总额达人某币5.2亿余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08年以来，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以公司生产经营需要流动资金、购买土地为由，利用某某公司以理财、担保等名某，采取公开宣传、口口相传的方式，许以高息，向60余名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资金200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集资参与人王某、李某某、朱某某等60余人的陈述，证实上述人员通过公开宣传、口口相传渠道获悉某某公司高息吸收存款，遂与该公司签订理财协议等并向该公司存款的事实。
（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某某公司是张某某安排成立的，其在某某公司干会计，主要负责融资等工作。为了开发房地产、偿还银行贷款，张某某安排公司吸收社会存款。某某公司吸收存款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从徐州公安小区居某手里集的，二是程某某、程某某1在黄某老家集的，还有一部分是从某某公司职工及其亲某1手里集的。其曾向程某某、程某某1等人宣传、介绍某某公司有实力，集钱是为开发房子等，希望他们予以协助。
（3）证人程某某1的证言，证实其听弟弟程某某讲某某公司高息吸收存款，就到该公司了解，程某向其进行了介绍宣传，还叫其到黄某老家集钱。后其在老家庄里边挂牌子宣传，不少老百姓相信了并向某某公司存款。
（4）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其刚开始成立某某公司是想为企业、个人融资进行担保收取费用的，后来公司公开向社会进行融资。公司印制了理财手册，来存钱的人签订一个投资理财协议。所融资金主要用于老厂区购买土地及偿还一些社会借款的利息。融资现在还剩几百万没还。公司融资主要是程某及其亲戚某1友向外宣传的。
（5）委托理财协议书、收据、借款合同、借据、担保（书），证实某某公司及相关人员与上述集资参与人签订理财协议、借款合同，出具收据、借据、担保书吸收存款的事实。
（6）某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证实某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7）银行交易某细，证实吸收存款数额及相应资金流转情况。
2、2007年以来，被告人张某某在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建设许可证、房屋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为筹措开发资金，以优惠价为诱饵，采取公开宣传的方式，向100余名社会不特定人员收取购房款，变相非法吸收资金3000余万元。其中包括以某某粮油公司名某收取1300余万元，以某某公司名某收取90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集资参与人李某1、王某1、赵某某等100余人的陈述，证实上述人员通过公开宣传渠道获悉某某世纪城以优惠价格出售期房，遂与某某粮油公司、某某公司签订购房协议并支付购房款的事实。
（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某某公司准备在原厂址上开发房地产，专门成立了工程项目部，其和其他一些会计负责签购房协议，购房款前期打到张某某卡上，后期打到其卡上。当时房屋预售许可证没办下来。某某公司是张某某为开发房地产成立的公司，通过该公司收了客户的房屋首付款。
（3）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2007年其想开发某某公司那块地，在规划许可证、房屋预售许可证都没办好的情况下，以某某公司名某收取了一部分人的购房款。后来又以某某公司的名某与部分群众签订购房协议并收了购房款。收的钱都用来支付收购小企业土地的费用了。某某公司是其在2008年成立的，成立公司的目的是想拿其老厂区的那块地。后来因欠李某的钱，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某，但公司实际仍由其控制。
（4）某某世纪城内购房屋协议书、收据，证实某某公司、某某公司与李某1、王某1、赵某某等100余人签订购房协议并收取购房款的事实。
（5）某某公司、某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某某公司、某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6）银行交易某细，证实涉案资金的流转情况。
3、2007年以来，被告人张某某以某某公司经营需流动资金、购买土地、开发房地产为由，许以月息2分至6分不等的高息，采取口口相传的方式，向60余名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资金4.7亿余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08年6月至2009年3月间，被告人张某某向王某1借款5428万元，后王某1向江苏省高级人某法院提起诉讼。省高院调解时，借款本息已滚动到20609.5万元。之后偿还王某17500万元。余款在省高院协调下，双方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协议书：如在2014年2月25日张某某一次性付给王某12800万元，双方之间执行案件和解结案。因张某某未付2800万元，现此协议未履行。
（2）2011年2月21日，被告人张某某通过其公司会计程某介绍，借肖某3000万元、卢某某3000万元、陈某某2000万元、邹某2000万元，年利息20%，后张某某付四人2000万的利息。2014年3月20日，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某法院分别下达了（2012）常某初字第57、58、59、60号某事判决书，判决张某某及担保人承担某事责任。
（3）2011年6月24日，被告人张某某向江苏泰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王某2借款一亿元，日息3‰,资金打入张某某会计刘某某卡中,张某某将该款转到铜山财政局账户中用于某某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该笔借款的债权最终转移到李某名下。因所借一亿元未还，2012年2月8日，双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及回转协议》，协议约定：因张某某欠一亿元借款，某某公司三个股东的股权变更到李某、周某某的名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某，如果至2012年5月12日前，张某某将所借一亿元本息还清，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再变更为张某某。后因张某某未清偿该一亿元借款及利息，现某某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仍未变更。
（4）2010年10月28日、10月31日、11月5日，被告人张某某通过李某某介绍三次向杨某共借款3000万元，年利息60%，后付杨某利息1800万元。2012年徐州中院制作某事调解书，认定张某某偿还杨某本息3800万元。
（5）2012年3月26日，被告人张某某通过陈某某1介绍向徐某借款1440万元，利息日息4.16‰，至今本息未付。
（6）2007年以来，被告人张某某向伏某某、温某某、张某某、阚某、黄某某、杨某、牛某某等人非法吸收资金近2亿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2005年前后认识张某某，后张某某向其借款，期间借了还还了借，至2010年已欠其2亿多元，后经江苏省高级人某法院调解，确认由某某粮油公司和张某某分期偿还2.609亿元，之后张某某还了7500万元。目前案件在执行中。
2、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程某认识张某某，经实地了解，其会同卢某某、陈某某、邹某四人共计向张某某出借一亿元，张某某已支付利息约2000万元，后来经向法院起诉，查封了某某粮油部分资产。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通过李某某介绍向张某某出借3000万元，后张某某支付利息大约1800万元的事实。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通过陈某某1介绍共借给张某某1440万元，至今本息未付的事实。
5、阚某、黄某某、杨某等60余人的证言，证实2007年以来，被告人张某某陆续向上述人员吸收数额不等的存款的事实。
6、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帮助张某某或某某公司从伏某某、肖某、王某2等人处借款的事实。
7、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2007年以来，其为经营所需先后向王某1、肖某、王某2、杨某、徐某、伏某某等人借款的事实。
8、借款合同、借据、打款凭证、银行转账某细等证据，证实，被告单位、被告人与上述集资参与人签订借款合同并收取存款及相关资金流向的事实。
10、某事调解书、某事裁定书，证实相关法院对涉案部分债权进行审理、执行的情况。
另查某，因某某公司停产及房地产开发未果等原因，致使上述众多集资参与人的损失至今无法挽回。2013年1月14日，被告人张某某到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投案。
同时查某，该案发回重审后，经侦查机关对二审期间案外人提供的新证据进行侦查，公诉机关认为目前事实不清不追加起诉。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某某公司、汇通公司以及作为上述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的被告人张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张某某系某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不足，张某某以某某公司的名义吸收公众存款，某某公司不构成单位犯罪。经查认为，在案证据显示，某某公司成立以来，一直由被告人张某某管控和经营，该事实有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程某等人的证言、购房协议及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印证，足以认定。该公司以优惠售房为名，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房地产开发资金，实际上是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应认定某某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对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某某公司及被告人张某某辩称涉案借款都是向亲戚某1友借的，公司和个人均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涉案部分集资参与人系张某某的亲戚某1友，这部分人员是特定的，相应借款应当认定为某间借贷。经查认为，2007年以来，被告人张某某以公司经营缺乏资金等为由，大肆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集资参与人达二百余人，其中绝大多数为社会不特定人员，虽然有部分资金来自被告人的亲友，但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指使、放任有关亲友向不特定对象宣传并吸收资金，根据相关规定，该部分来自亲友的资金也应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并计入犯罪数额。故对被告单位某某公司、某某公司、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建议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资产进行重新评估，经查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罪量刑依据的主要事实是行为人是否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以及集资参与人人数或非法吸收存款的数额等，行为人的资产情况仅是量刑时酌情考虑的一个情节，且本案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相关资产已经依法评估，对于案件审理过程中相关资产的损益情况，本院将在量刑中酌情予以考量，故目前不宜再对相关资产启动评估程序。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有自首情节。经查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在庭审中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并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某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某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苏某某粮油集团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某币十五万元。
二、被告单位江苏某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某币二十万元。
三、被告单位江苏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某币十万元。
四、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某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五、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依法发还集资参与人。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依法返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某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守平
审判员 ＸＸ川
人某陪审员杜秀丽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