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亳民一终字第00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于氏，女，1937年1月7日出生，农民，住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屏，女，1963年4月4日出生，农民，住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刘雁，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金凤，女，1983年3月24日出生，农民，住蒙城县。
委托代理人：葛淼，安徽天地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岳坊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蒙城县岳坊镇。
法定代表人：葛伟，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志杰，蒙城县岳坊镇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戴于氏、刘素屏、戴刘雁、代金凤因与被上诉人蒙城县岳坊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岳坊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蒙城县人民法院（2011）蒙民一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素屏、戴刘雁及上诉人戴于氏、刘素屏、戴刘雁、代金凤的委托代理人葛淼，被上诉人岳坊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葛伟及委托代理人刘志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死者戴怀民系原告戴于氏之子，刘素屏之夫，戴刘雁、代金凤之父。2010年8月6日7时许，于侠驾驶农用三轮车行至戴尧路口北40m处时，将戴怀民撞伤至骨盆骨折。当日戴怀民入住岳坊医院住院治疗，同年8月17日19时许死亡。同年8月26日，蒙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皖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经解剖，分析认为戴怀民患有脂肪心，可在诱因作用下突发急性心衰而猝死。鉴定意见为：戴怀民患有脂肪心，并因急性心衰死亡。同年11月1日，毫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原告发出戴怀民尸体处理通知书。同年11月7日，原告将戴怀民尸体火化。同年11月19日，原告与于侠达成书面协议，于侠一次性赔偿原告70000元。2011年3月2日，被告以查明戴怀民的死亡与其医疗行为有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为由，提出重新司法鉴定的申请。同年3月23日，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戴怀民的死亡与岳坊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同年5月9日，该鉴定中心做出退卷说明：“因送检书证材料有限，为慎重起见并与委托人联系后，作退卷处理”。另查明：戴怀民为农村居民。原告提供合肥飞驰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戴怀民从2008年2月起一直在该公司工作的证明，与所提供的工资单不足一年不相一致。原告的损失为：戴怀民死亡赔偿金105700元，尸体停放费10700元，丧葬费148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0元，戴于氏扶养费为7年×4013元÷4=7022.75元，以上总损失为198251.75元。
原审法院认为：戴怀民生前患有脂肪心，在诱因作用下突发急性心衰猝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蒙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皖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经解剖作出的司法鉴定，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材料采用。本案的焦点在于戴怀民是在什么样的诱因下导致急性心衰死亡？是本人因受伤所引起的体质上的原因还是情绪上的原因？是被告的治疗行为存在差错还是药物的使用不当？在皖南医学院的司法鉴定里既没有分析也没有定论，司法鉴定中心的退卷说明中亦没有明确意见，这给本案准确的司法认定带来困难。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根据本案中被告存在执业医生没有合法行医资格的问题，认定岳坊卫生院在为戴怀民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推定岳坊卫生院的医疗行为与戴怀民的死亡之间存在潜在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应当自负70%的责任。原告认为戴怀民应当按城镇赔偿标准计算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认为应当赔偿交通费3000元，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戴怀民的死亡与医疗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抗辩意见，难以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的各项损失198251.75元，由被告蒙城县岳坊镇中心卫生院赔偿30%，即5947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元，原告负担1596元，被告负担684元。
宣判后，戴于氏、刘素屏、戴刘雁、代金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并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减轻或免除责任的情形，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死亡主要原因为由判决死者自负70%的责任有违公平，违背法律规定。首先，死者在入院检查时各项身体状况均为正常，而在住院12天后死亡。在公安机关委托皖南医学院做出的尸检结论中载明：“死者生前患有脂肪心，可在诱因作用下突发急性心衰而猝死。”表明死者并非因交通事故碰撞死亡，也明确了死者自身患有的脂肪心是在“诱因”作用下发作，该诱因为医院的不当诊疗行为。被上诉人聘用无合法资质人员充任医务人员，并担任死者的主治医生，属非法行医行为，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直接推定被上诉人过错存在。其次，××，也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免除或减轻自身赔偿责任的事由。被上诉人长达12天没有发现死者患有脂肪心，不仅在行医资质上存在重大欠缺，其诊疗过程也有很多漏洞。再次，被上诉人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规定的医疗机构减免责任三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情形，并且死者既不是故意造成自身损害，也没有不可抗力出现，无论骨盆骨折还是脂肪心，××症。2、死者生前已在城市务工多年。《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规定：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短期回农村探亲等不视为中断），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死者生前所在单位出具的工资单，单位出具的工作时间及职务的证明，营业执照和死者所在村委会出具的在外务工证明。一审判决以农村户籍计算赔偿标准，割裂了证据链条之间相互印证的关系，判决不公。
被上诉人岳坊卫生院答辩称：其卫生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其实施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患者戴怀民从2010年8月6日至17日突发急性心衰前，病理特征正常，其卫生院治疗方案、措施正确、得当。2010年8月17日19时05分，患者突发急性心衰，生命垂危，其卫生院组织精干力量积极抢救，已尽了合理诊疗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二项的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二）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2、患者戴怀民的死亡事实与其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后，其卫生院进行了积极抢救，尽到了应尽的义务。2010年10月13日，××理鉴定：戴怀民患有脂肪心，并因急性心衰而死亡。3、戴怀民的死亡，被答辩人已与交通肇事人于侠达成了协议，于侠已赔偿给原告人民币7万元。原告再对其卫生院提起诉讼，系滥用诉权。4、一审法院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判决其卫生院承担部分损失，其卫生院出于人道主义，可以理解和接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证明目的均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与一审一致。
通过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质证、陈述、辩论意见和原审认证情况的审查，除原判对戴怀民死亡赔偿金的认定外，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戴怀民因伤在岳坊卫生院住院治疗，被上诉人岳坊卫生院在为戴怀民诊疗的过程中，存在执业医生没有合法行医资格的问题，故应认定岳坊卫生院对戴怀民的诊疗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诉讼中，岳坊卫生院以查明戴怀民的死亡与其医疗行为之间有无直接因果关系为由，提出重新司法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戴怀民的死亡与岳坊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后该鉴定中心作出退卷说明：因送检书证材料有限，为慎重起见并与委托人联系后，作退卷处理。本案岳坊卫生院未能举证证明其卫生院的医疗行为与戴于氏、刘素屏、戴刘雁、代金凤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由岳坊卫生院承担不利后果。经皖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分析认为戴怀民患有脂肪心，可在诱因作用下突发急性心衰而猝死。鉴定意见为：戴怀民患有脂肪心，并因急性心衰死亡。结合该鉴定意见，××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原判认定岳坊卫生院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戴于氏、刘素屏、戴刘雁、代金凤要求岳坊卫生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戴怀民生前自2008年2月起一直在合肥飞驰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有合肥飞驰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戴怀民的工资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应予认定。故对于戴怀民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戴于氏、刘素屏、戴刘雁、代金凤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责任比例，岳坊卫生院承担赔偿责任的项目、数额为：戴怀民死亡赔偿金315760元（15788元／年×20年），尸体停放费10700元，丧葬费148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0元，被抚养人戴于氏生活费7022.75元（7年×4013元／年÷4），合计人民币408311.75元，应由岳坊卫生院赔偿上述费用的30％，计款人民币122493.5元。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1）蒙民一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审原告戴于氏、刘素屏、戴刘雁、代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蒙城县人民法院（2011）蒙民一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蒙城县岳坊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戴于氏、刘素屏、戴刘雁、代金凤各项费用408311.75元的30％，计款人民币122493.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元，合计2675元，由上诉人戴于氏、刘素屏、戴刘雁、代金凤负担1495元、被上诉人蒙城县岳坊镇中心卫生院负担1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震
代理审判员 彭 亮
代理审判员 范荣鑫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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