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786号
原告泛太集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阿尔弗莱德·霍夫曼（AlfredHofmann），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灿明，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建峰，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张家港华怡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峰。
委托代理人王煜卓，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丹，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港市双龙喷雾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革。
委托代理人王煜卓，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丹，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泛太集运有限公司（TranspacContainerSystemLimited）为与被告张家港华怡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张家港市双龙喷雾器有限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1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谢建峰律师，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蔡丹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11月，被告张家港华怡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怡公司）委托案外人德某（中国）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某中国公司）安排出运一票货物（化妆水喷头）从中国上海港到美国迈阿密港。德某中国公司随后委托案外人顺科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科公司）以拼箱货方式出运该票货物。同月23日，涉案货物装载于编号为INBUXXXXXXX的集装箱装运上船，顺科公司作为承运人向德某中国公司签发了编号为MIAXXXXXXX的提单，提单记载托运人为“德某中国公司作为BlueAnchorLine（中文译为蓝锚船务公司，系原告泛太公司的商号）的代理人”。随后，德某中国公司以BlueAnchorLine的名义向涉案货物的贸易商出具了编号为BANQSHAXXXXXXX的海运单，海运单背面条款记载的承运人为原告泛太公司。涉案集装箱运抵目的港后因被检测到放射性异常而遭退运。回运至洋山港后，经有关部门检测，确定放射源为涉案货物。顺科公司因涉案货物退运于另案起诉本案原告泛太公司，要求原告提取涉案货物并赔偿相应损失。现该案判决已生效，并造成了原告的损失。涉案放射性超标货物为被告张家港双龙喷雾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生产，被告华怡公司托运，故请求判令两被告：1、提取存放于洋山港的涉案货物，作无害处理，如不提取货物，则赔偿原告代为处理所产生的全部支出和遭受损失；2、赔偿原告损失6，830.76美元、人民币69，085.60元；3、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被告华怡公司辩称：1、德某中国公司受华怡公司委托安排涉案货物运输的过程中，未告知原告泛太公司为承运人，未告知转委托给顺科公司承运，未告知以拼箱货的方式出运。货物退运后，原告亦未告知可能产生的费用、损失和处理要求。2、华怡公司作为托运人没有能力预见涉案货物辐射超标，在退运事宜上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双龙公司辩称：1、双龙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2、经上海洋山检验检疫局检查，辐射源为涉案货物中的弹簧丝，该弹簧丝系案外人浙ＸＸ山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山公司）提供，辐射超标原因也系青山公司未履行放射性检测义务所致。双龙公司不具备钴-60辐射检验和预见的能力，在退运事宜上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举证、两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第一组证据，1、原告代理人德某中国公司致被告华怡公司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出口货物明细单和送货单）；2、被告华怡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致德某中国公司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商业发票、装箱单及海运单修改件）；3、被告华怡公司于2011年11月22日致德某中国公司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出口货物明细单修改件）；4、编号为BANQSHAXXXXXXX的海运单；5、编号为MIAXXXXXXX的提单。证明货物委托和实际托运的过程，即华怡公司委托德某中国公司安排涉案货物从中国上海港运至美国迈阿密港，德某中国公司随后委托案外人顺科公司以拼箱货的方式实际承运，顺科公司向原告签发了编号为MIAXXXXXXX的提单，德某中国公司作为原告的代理人向被告华怡公司签发了编号为BANQSHAXXXXXXX的海运单。两被告认为，从未见过编号MIAXXXXXXX的提单，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两被告在庭审中已经确认涉案货物由原告转委托顺科公司实际出运的事实，且编号MIAXXXXXXX的提单上所载货物信息、船名航次、集装箱箱号均与编号为BANQSHAXXXXXXX的海运单一致，可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份提单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鉴于两被告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确认，本院认定该组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
第二组证据，6、华怡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致德某中国公司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装箱单、商业发票）；7、中国科学院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辐射安全检测中心检测报告及上海市辐射环境监督站检测报告；8、上海洋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作联系单；9、张家港市环境保护局处置意见。证明涉案货物因核素钴-60放射性异常而被退运，上海和张家港有关部门要求生产商双龙公司处理货物，双龙公司至今未处理。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涉案货物的处理涉及到张家港（甚至江苏省）、上海两地的环保部门和相关部门的行政审批，两被告没有能力对货物进行直接处理。本院认为，两被告在庭审中已确认货物遭退运和尚未妥善处置的事实，其受能力所限无法处理涉案货物的抗辩并不影响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的成立，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
第三组证据，10、（2012）沪海法商初字第1641号案件民事起诉状；11、（2012）沪海法商初字第1641号案件应诉通知书。证明因涉案货物遭退运，顺科公司起诉了原告和德某中国公司。两被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经查，本院受理的（2012）沪海法商初字第1641号案件确系因涉案货物遭退运导致顺科公司与原告及德某中国公司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
第四组证据，12、出口收汇核销单；13、报关单；14、发票联。证明华怡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仅存在于华怡公司与德某中国公司之间，不涉及第三方。本院认定该组证据的证据能力，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庭审调查情况综合认定。
第五组证据，（2012）沪海法商初字第1641号案件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原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科公司赔偿货物检测费、海运费、空驶费等相关费用损失6，830.76美元及人民币69，085.6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取编号为MIAXXXXXXX的提单项下的涉案货物。两被告质证认为，该判决书不涉及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并无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也不应承担该判决书项下的责任。经本院调查，（2012）沪海法商初字第1641号案件系顺科公司作为承运人要求本案原告泛太公司作为托运人赔偿因涉案货物放射性超标被退运致其遭受的损失。该案件是本案的关联案，且一审判决书已经生效。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予以确认。
第六组证据，《请求赔偿损失清单》及相关发票及凭证。证明根据（2012）沪海法商初字第1641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由于涉案集装箱遭退运，原告应赔偿顺科公司6，830.76美元和人民币69，085.60元。
关于中国科学院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出具的发票和上海市辐射环境监督站出具的发票，两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报告中并没有显示送检样品是从被告货物中提取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提交了发票原件，且在（2012）沪海法商初字第1641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了该等发票与涉案货物的关联性，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等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
关于内部发票、到港通知及涉案集装箱所载的其他十票货物的提单，两被告认为该等证据均为案外人顺科公司单独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了涉案集装箱所载的其他十票货物的提单原件，提单记载运费到付并应收取运费3，720.01美元。本案中，由于涉案货物钴-60辐射超标导致该集装箱退运，顺科公司亦因此未能完全履行箱内的其他货物的运输义务，无权收取该等运费，属于合理的预期利益损失。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等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
关于集装箱滞箱费标准、滞箱费发票，两被告对滞箱费发票和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认为集装箱滞箱费标准系单方面提供，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滞箱费发票记载的退运船舶航次、编码等信息与退运提单一致，支付凭证日期、金额等信息亦可与滞箱费发票相符，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定。集装箱滞箱费标准证明系船公司出具的，可在该公司网站上查询，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亦予认定。
关于涉案集装箱在美国产生的空驶费发票及支付凭证、滞期费依据及发票，两被告认为该等证据系境外产生，应经公证认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在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等证据的证据能力不予认定。然而，经本院调查，涉案货物在目的港遭到相关权力机关的检查并被责令退运，在沟通协调和办理退运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产生了空驶费、滞期费等费用。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发票等相关证据因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鉴于该等费用确已实际发生且金额合理，故本院参考相关支付凭证和发票，对该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退运费用发票（两张）、付款凭证及联运提单（退运），两被告对退运费用发票和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联运提单没有原件核对，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退运费用发票规格型号栏中记载的编号与联运提单所载一致，支付凭证的金额与退运费用发票可相对应，联运提单亦载明电放，并未出具正本提单，故该三份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顺科公司因涉案集装箱退运而支付了退运费人民币300元和1，635.75美元。本院对该等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
关于编号为XXXXXXXX和XXXXXXXX的两张费用发票，两被告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于2013年12月5日赴上海冠东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东公司）就包括该组证据在内的涉案相关证据的进行了调查，冠东公司确认两份发票系其出具，该费用实际包含集装箱掏箱、装载、搬移和使用等的综合费用，该费用确因涉案编号为INBUXXXXXXX的集装箱而发生，且顺科公司已实际支付。因此，本院对该等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均予认定。
关于冠东公司码头堆存费率表和港区费用计算清单（计算截止至2013年9月12日），两被告认为该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于2013年12月5日就该等证据向冠东公司进行了求证，冠东公司确认了堆场费率（包括费率的变更）和涉案港区费用金额，故本院对该等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
两被告举证、原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第一组证据，1、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2、相应的发票。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货物系由双龙公司售卖予华怡公司的，该货物现为华怡公司所有。原告认为，收购合同于两被告间订立，无法确定真实性。鉴于两被告提交了该组证据的原件，原告亦未对证据本身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组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
第二组证据，3、张家港环保局出具的张环发（2013）179号文件；4、浙ＸＸ田环保局的行政处罚通知书。证明涉案放射性货物的排放者为青山公司，非本案两被告。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从文件本身无法看出与涉案货物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所载内容可与原告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7-9相对应，可以认定该份证据的证据能力，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庭审调查情况综合认定。
第三组证据，5、我国环保部2011年发布的第18号令；6、我国环保部2011年发布的第920号文件；7、江苏省环保厅发布的金属熔炼企业放射性技术规范；8、张家港人民政府办公室给苏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文件。证明青山公司作为金属熔炼企业，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回收和赔偿责任。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为我国相关权力部门对放射源或被污染物品的处置的规定和公函，包括了涉案放射源钴-60的处置规则，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能力予以认定。不过，上述法律法规和公函虽规定了金属熔炼企业应承担放射性物质最终的回收和赔偿责任，但并不能免除托运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海上运输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责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第四组证据，9、两被告于2013年7月6日致青山公司的律师函，证明两被告对涉案货物的处理也采取了积极措施。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涉案货物于2011年出运，两被告于2013年才发函要求处理，不能证明已经尽到了义务以减少损失。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能力予以认定，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庭审调查情况综合认定。
经对上述证据的审核认定，并结合庭审调查，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15日，被告华怡公司委托德某中国公司从上海海运出口一批化妆品喷头到美国迈阿密。同日，德某中国公司将该票货物委托顺科公司运输。同月23日，涉案货物装载于编号为INBUXXXXXXX的集装箱装运上船，顺科公司作为承运人向德某中国公司签发了编号为MIAXXXXXXX的提单。提单记载，德某中国公司以BlueAnchorLine的代理的身份（AstheagentofBlueAnchorLine）作为托运人，顺科公司为承运人，案外人德某（美国）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为收货人，起运地为中国上海，目的地为美国迈阿密。货物为化妆品喷头，包装数量为100件。
随后，德某中国公司向被告华怡公司交付了以原告的名义签发的编号为BANQSHAXXXXXXX的海运单。海运单记载，被告华怡公司为托运人，起运地为中国上海，目的地为美国迈阿密，货物为化妆品喷头，包装数量为100件。海运单背面条款记载的承运人为原告。
涉案集装箱运抵目的港后因被检测到放射性异常而遭退运。2012年1月13日，涉案集装箱重新于美国装船，并于同年3月份回运至上海。顺科公司于2012年3月22日委托上海市辐射环境监督站检测，于9月份委托中国科学院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辐射安全检测中心检测，确定为涉案货物钴-60辐射超标。货物目前仍存放于上海洋山深水港港区内。
另查明，编号为BANQSHAXXXXXXX的海运单为原告的格式提单，该提单格式已于我国交通部登记备案。
又查明，目前市场上一个40尺标准集装箱新箱价格在3，500-5，000美元之间。
再查明，截止2013年12月26日，因涉案货物退运滞港，在洋山深水港上海冠东码头产生了堆存费人民币42，390元、搬移费人民币148.60元、港建费人民币96元、港务费人民币80元及保安费人民币30元及集装箱掏箱、装载、搬移和使用等的综合费用人民币3，741元。
还查明，与本案相关联的（2012）沪海法商初字第1641号案件的判决书已经生效。判决原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科公司赔偿货物检测费、海运费、空驶费等相关费用损失6，830.76美元及人民币69，085.6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取编号为MIAXXXXXXX的提单项下的涉案货物。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在涉案海上运输合同中的法律地位；（二）两被告在涉案海上运输合同中的法律地位；（三）两被告是否应对损失承担责任；（四）原告的损失请求是否合理。
一、关于原告在涉案海上运输合同中的法律地位
原告认为，其为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的承运人，德某中国公司为其代理人，同时也为两被告向船公司订舱。
两被告认为，在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订立和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是由被告华怡公司与德某中国公司磋商和联系，并不知晓原告的存在，故德某中国公司应为承运人，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
在案证据显示，涉案编号为BANQSHAXXXXXXX的海运单为原告在我国交通部登记备案的格式提单。该海运单签单处载明德某中国公司为原告的代理，背面条款亦记载原告为承运人。本院认为，在海运单签发过程中，德某中国公司通过邮件多次将带有最终签章格式的单证草本发给被告华怡公司，华怡公司也通过邮件进行了确认。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两被告不知原告存在的抗辩不予采信。此外，在与本案相关联的（2012）沪海法商初字第1641号案中，原告提交了代理协议，证明原告委托德某中国公司办理涉案货物的出运事宜，且原告在庭审过程中也确认给予了德某中国公司上述授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原告为运输合同项下的承运人，德某中国公司为其代理人。
二、关于两被告在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中的法律地位
原告认为，被告华怡公司是运输合同项下的提单记名托运人，被告双龙公司是将货物交付承运人运输的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关于实际托运人的规定，故两被告均为托运人。
两被告认为，通过买卖合同，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应属华怡公司所有，双龙公司交付货物的行为仅是按照合同约定转移货物的所有权，不能认定为实际托运人，双龙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被告华怡公司委托出运涉案货物并以作为托运人取得涉案海运单，故被告华怡公司应为海上运输合同的托运人。
根据《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托运人除了“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外，还包括“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本案中，两被告于2011年9月22日签订了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并约定被告双龙公司应将货物交付至被告华怡公司指定的上海海运仓库。该条款的订立主要目的是约定涉案货物的交接程序和所有权转移的时间点，将货物运至指定仓库是被告双龙公司在该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而非其参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并主张权利、承担义务的意思表示。据调查，被告双龙公司在交付货物时没有表明其身份。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被告双龙公司来说，货交“指定的上海海运仓库”仅是向被告华怡公司交付货物；对于被告华怡公司来说，该行为既完成了货物接收，也是代其将货物交付承运人；而对承运人而言，该行为则是被告华怡公司依照海上运输合同交付货物。因此，根据在案证据，被告双龙公司应为被告华怡公司的交货代理人，并非“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本人，不属于我国《海商法》意义上的托运人。
三、两被告是否应对损失承担责任
原告认为，涉案集装箱退运是因为两被告托运的货物存在钴-60辐射超标所致。根据我国《海商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两被告作为共同托运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两被告认为，涉案货物是因使用了青山公司生产的辐射超标的钢材而导致退运的。两被告对此既不知情，也无预见能力，对涉案货物辐射超标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和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默示担保义务作为诚实信用原则的重要内容，合同当事人也应遵守。运输合同项下，只要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作出与此相反的约定，托运人提供无重大瑕疵的货物使承运人正常履行海上运输服务符合航运惯例，也符合双方的合理期望，系托运人的默示担保义务，应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华怡公司托运的货物钴-60辐射超标，致货物被目的港海关拒绝进关并退运，被告华怡公司作为托运人应当及时提取退运货物并承担原告因此而遭受损失的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双龙公司系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请求被告双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
四、原告的损失请求是否合理
原告损失请求的金额与（2012）沪海法商初字第1641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损失金额完全一致。在两被告未提出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损失请求金额的合理性予以认定。损失请求包括：1、涉案货物检测费用人民币7，000元；2、关于涉案集装箱运往美国的海运费损失3，720.01美元；3、涉案集装箱滞箱费人民币30，000元；4、涉案集装箱在美国产生的空驶费1，475美元；5、退运费1，635.75美元和人民币300元；6、涉案集装箱掏箱、装载、搬移及使用费人民币3，741元；7、港区堆存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人民币27，690元。共计6，830.76美元、人民币69，085.6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家港华怡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取编号为MIAXXXXXXX的提单项下的货物。如被告张家港华怡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提取货物，则应赔偿泛太集运有限公司（TranspacContainerSystemLimited）代为处置货物而垫付的全部费用和遭受的损失。
二、被告张家港华怡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泛太集运有限公司（TranspacContainerSystemLimited）赔偿货物检测费、海运费、滞箱费、空驶费、退运费、集装箱掏箱、装载费、搬移费、使用费、堆存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损失6，830.76美元及人民币69，085.60元。
三、对原告泛太集运有限公司（TranspacContainerSystem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被告张家港华怡进出口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38元，由被告张家港华怡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泛太集运有限公司（TranspacContainerSystemLimited）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张家港华怡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张家港市双龙喷雾器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 旭
代理审判员 董晓南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费晓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三条……
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七十条托运人对承运人、实际承运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船舶所遭受的损坏，不负赔偿责任；但是，此种损失或者损坏是由于托运人或者托运人的受雇人、代理人的过失造成的除外。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