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0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荔湾区，现住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进，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灵珊，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荔湾区，住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果，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林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区荔湾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某返还出售位于广州市荔湾区梯云东路永盛里1号、3号、3号之一的房屋所得房款3003525元。事实和理由：（一）林某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林某在（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359号案审理期间，恶意隐瞒了其已按3003525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劳泰彪和潘盈君的事实。（二）在（2016）粤0103民初4875号案审理过程中，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重建，导致无法评估实际价值，案外人劳泰彪和潘盈君一直不到庭参加诉讼。林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恶意隐瞒并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存在重大过错，林某出售涉案房屋的房款3003525元应全部归张某所有。（三）林某在在（2016）粤0103民初4875号案中承认出售涉案房屋的税费由潘盈君支付，在本案中又改称潘盈君代为交纳税费，实际收到的是完税后的房款。林某的陈述前后矛盾，也可以佐证其恶意隐瞒并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
上诉人林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某无需向张某支付售房款；本案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某出售涉案房屋是经过张某同意并授权的，林某不存在隐瞒财产的情形。（二）在林某与张某离婚诉讼时，双方在调解书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再无其他纠纷需要法院处理。在达成离婚协议前，张某就已与林某达成一致意见，由林某出售涉案房屋以抵偿夫妻共同债务。张某在离婚诉讼中并没有要求将本案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现离婚后要求分割售房款，明显违反调解协议的约定，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上诉人张某答辩称：不同意林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07年虽然签了授权书给林某出售房屋，但林某是在离婚诉讼时才卖房，而且跟潘盈君串通将价钱压低，也没有把售房款交给张某。（二）离婚调解书虽约定没有其他纠纷需要法院处理，但不包括本案涉案的房产，只是指该案的夫妻财产。
上诉人林某答辩称：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是各付各税，一审提供了购房人潘盈君的证言，双方约定由购房人为张某垫付税费，因此一审认定税费由林某支付是正确的。（二）林某没有隐瞒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张某的名下。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某返还出售位于广州市荔湾区梯云东路永盛里1号、3号、3号之一的房屋所得款3003525元；2.林某名下车牌号粤Ａ×××××的丰田汉兰达小汽车、粤Ａ×××××本田雅阁小汽车归张某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林某于××××年××月××日自愿登记结婚，2015年10月16日经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35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并达成调解协议：儿子林健福由张某携带抚养，林某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至儿子18周岁时止；广州市荔湾区杨巷路良巷17号房屋、广州市荔湾区和平西路联桂坊12号房屋、广州市荔湾区杉木栏99号1105房归张某所有；广州市越秀区大新路353号及骑楼的房屋、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北丽华街43号605房、广州市荔湾区大同路124号房屋归林某所有；广州市荔湾区和平东路承远坊3、5号登记在林某名下的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由张某、林某赠与给儿子林发波；张某与林某没有其他纠纷需要法院处理。张某认为林某在离婚案件审理过程中出售该房屋未告知张某，并且离婚案件并没有处理该房屋，损害了张某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根据张某提供的讼争房屋的档案材料显示，广州市荔湾区梯云东路永盛里1号、3号、3号之一房屋原登记在张某名下，2015年9月12日林某与劳泰彪、潘盈君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劳泰彪、潘盈君向张某购买该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286.05平方米，总金额3003525元，按政府规定各付各税。2015年9月12日广州市荔湾区地方税务局出具机动联发票，付款方为劳泰彪、潘盈君，收款方为张某，售房款金额3003525元，税额824263.31元，核定计税价格3385324元。另林某提供2015年9月12日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出具的发票，证明林某支付了房地产交易手续费858元。林某确认在2015年9月22日出售了该房屋，该房屋的售房款3003525元，扣除税费、交易手续费共825121.31元，实际收到房款2178403.69元，并称该款用于偿还罗伟亮的借款240万元、何燕冰借款150万元。张某表示不清楚林某的借款情况，不确认林某欠他人债务，也不确认林某称用售房款还款的事实。
2007年9月19日张某与林某签订《委托书》，约定由张某委托林某为其合法代理人，代表张某执行和处理包括广州市荔湾区梯云东路永盛里1号、3号、3号之一房屋在内三间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及领取房屋契证或契证灭失手续、代缴纳上述房产的税款和支付一切正当费用、代为出售上述地址房屋，签订买卖合同，收取房款等事宜。该委托书在2007年9月20日经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的（2007）南公证内字第24038号《公证书》公证。
张某认为离婚诉讼后才得知林某在离婚诉讼期间将广州市荔湾区梯云东路永盛里1号、3号、3号之一的房屋出售，故向法院提出诉讼，起诉林某和买受人劳泰彪、潘盈君，请求确认林某与劳泰彪、潘盈君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将房屋过户给张某。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粤0103民初48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某与林某在婚姻存续期间，以林某的名义购买了粤Ａ×××××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及粤Ａ×××××雅阁小型轿车一辆，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该两辆小汽车均归林某所有，由林某补偿4.5万元给张某。
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荔湾区梯云东路永盛里1号、3号、3号之一房屋是张某与林某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张某、林某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由于张某与林某在离婚诉讼案件中没有处分上述房屋，并且林某在离婚诉讼期间将该房屋出售，张某没有收取该房屋的一半售房款，故林某应将该房屋的售房款分割一半给张某，即林某应将出售该房屋所得的售房款2178403.69元的50%即1089201.85元返还给张某。张某请求林某返还出售该房屋的房款给张某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但张某请求的数额有误，法院予以调整。
至于林某称该房屋的售房款已用于偿还债务的抗辩理由，由于张某对林某所称的债务不予确认，且该债务的偿还属另一法律关系，若林某认为该债务属于张某与林某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予以清偿张某应承担清偿该债务的义务的，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向张某主张。
对张某请求分割林某名下的两辆小汽车的问题，由于双方在庭审中对该财产的分割已达成一致协议，林某名下的粤Ａ×××××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及粤Ａ×××××雅阁小型轿车一辆均归林某所有，由林某补偿4.5万元给张某。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林某返还广州市荔湾区梯云东路永盛里1号、3号、3号之一的房屋的二分之一售房款即1089201.85元给张某。二、林某名下的粤Ａ×××××丰田汉兰达小汽车一辆及粤Ａ×××××本田雅阁小汽车一辆均归林某所有。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林某支付粤Ａ×××××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及粤Ａ×××××雅阁小型轿车的补偿款45000元给张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1628元，由张某负担15814元，林某负担15814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某诉林某的离婚纠纷于2015年9月10日第一次开庭，庭审中，双方请求分割的房屋中未包括广州市荔湾区梯云东路永盛里1号、3号、3号之一房屋，张某还请求分割林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857账户的存款和廉江老家的房屋；张某称双方没有夫妻共同债务，林某则主张尚欠三笔夫妻共同债务，包括向何燕冰借款500万元、向罗伟亮借款400万元、向王作艳借款200万元，双方均称没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需要法院处理。本案一审中，林某为证明其出售广州市荔湾区梯云东路永盛里1号、3号、3号之一房屋所得售房款已用于归还借款，提供了借据、欠条、银行转账凭证和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其中《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两张显示林某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汇款150万元给何燕冰、2015年10月26日汇款100万元给罗伟亮，罗伟亮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7055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林某于2016年1月15日汇款50万元给罗伟亮，林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个人经营贷款历史明细列表显示至2016年1月17日林某尚未贷款余额1502007.5元；林某还提供林健福于2016年9月1日出具的《证人证言》，载明“本人证明父母在协商离婚时，母亲对荔湾区梯云东路永盛里1号、3号、3号之一房屋是知情并同意出售该房屋作为偿还双方对外借款之用，双方以此作为调解离婚的条件之一。”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某应否返还出售广州市荔湾区梯云东路永盛里1号、3号、3号之一房屋的售房款给张某。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上述房屋登记于张某名下，张某曾于2007年9月19日出具《委托书》给林某，委托林某代为出售该房屋及收取房款等事宜，张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名下有上述房屋；其次，双方于2015年9月10日离婚诉讼庭审中请求分割多处房屋，同时张某还请求分割林某名下的银行存款，林某则称尚欠三笔夫妻共同债务，包括向何燕冰借款500万元、向罗伟亮借款400万元、向王作艳借款200万元，双方均表示没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需要法院处理；双方于2015年10月16日达成调解协议，分割的财产为七处房屋（未包括广州市荔湾区梯云东路永盛里1号、3号、3号之一房屋），同时约定“张某、林某没有其他纠纷需要法院处理”；再次，林某于2015年9月12日（即离婚诉讼第一次庭审后、签订调解协议前）出售广州市荔湾区梯云东路永盛里1号、3号、3号之一房屋，得款3003525元，林某举证证实其出售房屋后不久就于2015年9月17日汇款150万元给何燕冰、2015年10月26日汇款100万元及2016年1月15日汇款50万元给罗伟亮，且林某在离婚后至2016年1月17日尚欠银行贷款余额150多万元，双方的婚生儿子林健福也出具证言，称双方在离婚时“张某对荔湾区梯云东路永盛里1号、3号、3号之一房屋是知情并同意出售该房屋作为偿还双方对外借款之用，双方以此作为调解离婚的条件之一。”由此可见，双方在离婚诉讼中实际上已对各自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债务作出处理，林某主张离婚时双方协议出售上述房屋以偿还借款，本院予以采纳。张某在离婚后又请求分割上述房屋的售房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林某返还售房款1089201.85元给张某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分割林某名下的粤Ａ×××××丰田汉兰达小汽车一辆及粤Ａ×××××本田雅阁小汽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张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28元，由张某负担31169元，林某负担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2元，由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淑敏
审判员 黄咏梅
审判员 沙向红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卉子
吴桐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