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再终字第000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宜兴市陶都绿化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宏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军，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庄玉萍，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杏明。
委托代理人：蔡志强，宜兴市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兴市新光合成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环科园南岳村158号。
法定代表人：芮永平，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宜兴市陶都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吕杏明、一审被告宜兴市新光合成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锡民终字第0956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09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陶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军、庄玉萍，被申请人吕杏明的委托代理人蔡志强，一审被告宜兴市新光合成革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芮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30日，吕杏明诉至宜兴市人民法院称：新光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09年12月11日向吕杏明借款500万元，约定借期24个月，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陶都公司为借款本息作担保。借款到期后，新光公司未能归还本息。为此诉至法院，要求新光公司归还借款并承担该款自2012年5月1日至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5分计算的利息；承担代理费9.99万元；陶都公司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新光公司辩称，新光公司与吕杏明签订500万元借款协议后，没有实际履行，请求驳回吕杏明的诉讼请求。
陶都公司辩称，因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故陶都公司不需要承担相关的担保责任。
宜兴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2月11日，宜兴市新光合成革有限公司与吕杏明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新光公司（甲方）向吕杏明（乙方）借款500万元用于经营，借款期限自2009年12月11日至2011年12月10日，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于每月20日结息，如一方违约，按约定的利率上浮百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当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日新光公司收到了交通银行金额650万元的本票一张，出票时间为2009年12月11日，申请人为宜兴市君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悦公司）、收款人为宜兴市科创科技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创公司），新光公司出具了借款凭证，借款凭证上借款人、出借人、用途、金额、借款期限等内容与借款合同一致，并言明上述借款已收到。新光公司收到本票后于2009年12月14日背书入帐。本票收款人科创公司作出了说明，说明吕杏明委托科创公司理财650万元，2009年4月10日划归君悦公司，2009年12月11日按吕杏明的要求，君悦公司开具了本票一张，收款人是科创公司，科创公司背书后支付给吕杏明，吕杏明是实际持有人。同时科创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吕杏明于2008年1月汇入其公司帐户500万元的财务凭证。2011年4月26日，陶都公司向吕杏明出具了一份股东会决议，格式是填写式的，内容是本公司于2011年4月26日召开股东会，经研究决定，同意为新光公司向吕杏明（2009年12月11日）借款伍佰万元（小写￥5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由股东林宏都、庄玉萍签名，并由陶都公司盖章。借款后，新光公司支付利息至2012年4月。
一审另查明，吕杏明交付给新光公司的本票650万元，其中150万元是朱某出借给新光公司的，朱某也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28日以（2012）宜民初字第3250号调解结案，该案在审理中朱某的代理人陈述出借的方式是以本票支付的（本票与本案提供的本票属同一张），本票金额是650万元，其中属于朱某150万元，属吕杏明500万元，新光公司对该陈述无异议。
一审再查明，2012年10月23日，吕杏明与宜兴市铜峰法律服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由吕杏明委托宜兴市铜峰法律服务所为吕杏明与新光公司、陶都公司民间借贷一案进行诉讼代理。宜兴市铜峰法律服务所按照《江苏省法律工作者服务收费标准》收取吕杏明代理费99900元。
一审审理中，陶都公司提供了铜峰法律服务所的一份函，内容是铜峰法律服务所受宜兴市华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的委托，向新光公司、陶都公司（担保人）催要500万元借款。华宇公司为此作出情况说明：华宇公司成立于2011年2月，成立后华宇公司与新光公司有多笔资金往来，经结算，华宇公司与新光公司已无债权债务关系。新光公司早在2009年年底就己经向吕杏明借款500万元，自华宇公司于2011年2月成立后，该笔借款由华宇公司代管，所有借款手续由出借人自行保管。2012年7月华宇公司清理代管，取消所有的代管业务，公司财务人员在清理代管业务过程中误将该笔借款作为公司款项，××目委托发函，华宇公司发现错误后并已及时更正。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本票及背书情况、财务凭证、股东会决议，科创公司、华宇公司的情况说明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吕杏明与新光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同时交付了出借标的，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陶都公司在2011年4月26日出具股东会决议，明确为新光公司于2009年12月11日向吕杏明借款500万元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故保证合同也依法成立，陶都公司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新光公司、陶都公司辩称借款未实际履行，不需要承担还款义务和保证责任，该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且新光公司、陶都公司对自己的主张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依法不予采信。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因新光公司违约，吕杏明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新光公司承担，故吕杏明要求新光公司承担代理费损失999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债务应当清偿，引起本案纠纷，是新光公司未及时归还借款所致，吕杏明要求新光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陶都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吕杏明借款本息500万元并承担借款本金500万元自2012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新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杏明诉讼代理损失费99900元；三、陶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陶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光公司追偿。如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新光公司、陶都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吕杏明垫付，新光公司、陶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吕杏明。
陶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事实未查明，吕杏明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都系伪造，借款事实不存在；股东会决议手写内容是事后添加的，决议无法律效力；华宇公司的催款函内容明确，其系为新光公司向华宇公司借款500万元担保，但该借款并未实际履行。本案借款事实和担保关系并不成立，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吕杏明对其的诉请。
被上诉人吕杏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光公司答辩称，借款合同签订时出借人栏为空白，签署日期也是空白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也是空白的。650万元银行本票的款项不是吕杏明的，其未向吕杏明借款。请求查明事实后改判。
二审审理中，陶都公司对一审查明下列事实有异议：其认为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不当，实际情况为双方并未签订合同，因为合同内容当时是空白的；对股东会决议内容有异议，华宇公司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被上诉人新光公司对铜峰法律服务所出具的函的内容予以认可，对借款合同及华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一审中芮永平本人陈述不予认可，并认为华宇公司向新光公司和陶都公司催讨借款，并非错误代管，本案出借主体应是华宇公司。被上诉人吕杏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审理中，陶都公司要求对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上“吕杏明”、“芮永平”签字时间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及手写内容是否与落款时间2011年4月26日同时形成进行鉴定。上诉人陶都公司认为，吕杏明通过不当手段获取股东会决议并私自在上面添加内容，该股东会决议实为新光公司同时期向华宇公司借款而提供的担保。
对于股东会决议形成的过程，陶都公司陈述及观点为：2011年4月份，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新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芮永平因向华宇公司借款故找陶都公司担保，陶都公司同意为其担保。当天由芮永平、陶都公司股东林宏都、华宇公司会计一起到陶都公司办理担保手续的，林宏都要求填写担保书，但华宇公司会计称担保书他们自己回去填写。当天只签了一份股东会决议，签订时决议上陶都公司公章和股东签名都是真实的，其它内容是空白的，手写内容都是事后添加的。新光公司向其陈述系向华宇公司办理新的借款，未说过是为2009年老的借款担保。在空白内容上签字、盖章确认的股东会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新光公司陈述及观点为：在2011年4、5月份，芮永平和华宇公司会计到陶都公司老板林宏都处商量借款事宜，新光公司希望陶都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否则华宇公司不会借钱给新光公司，因此形成了股东会决议。新光公司和华宇公司曾有过多次借款往来，本案的500万元借款系2009年向华宇公司史某借款，但已还清了。
二审中，本院向华宇公司史某作了调查笔录，史某陈述的事实及观点为：其在华宇公司担任总经理，其介绍吕杏明借款给新光公司，吕杏明委托华宇公司帮其接管该500万元并催讨本息，其就介绍吕杏明借款给新光公司，借款合同系其经手由吕杏明和新光公司签订的，为了慎重起见，华宇公司要求新光公司为该500万元借款找了一个担保单位，新光公司找到了陶都公司，新光公司、陶都公司和华宇公司的会计在其办公室商定了担保事项，担保的对象是吕杏明，股东会决议上“吕杏明（2009年12月1日）……伍佰万元”等手写内容当时在横线上填写好的，担保人也不可能疏忽将空白的决议交给华宇公司。陶都公司对史某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史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所作陈述对华宇公司和吕杏明有利，华宇公司一审中称为吕杏明代管借款，但却要求新光公司找担保单位，这不符合代管的职责，亦不合常理。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吕杏明与新光公司500万元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陶都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借款的担保责任？吕杏明依据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等债权凭证主张其与新光公司的借款事实成立，新光公司对借款合同、凭证上新光公司公章、芮永平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定新光公司与吕杏明的借款关系成立有效。新光公司、陶都公司虽抗辩称借款未履行、所涉500万元借款系与华宇公司发生并还清，就此观点新光公司应提供充分的证据向法院证明，证据不足或举证不能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目前新光公司和陶都公司关于借款关系不存在的观点不足采信，理由为：1、新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芮永平在向一审法院陈述中已确认结欠吕杏明500万元。2、在朱某与新光公司、芮永平150万元的借款纠纷中，新光公司、芮永平认可收到朱某150万元，且系用本案所涉的2009年12月11日交通银行650万元本票中的一部分作为交付的借款，该事实与吕杏明主张650万元的本票含其所有的500万元、含朱某150万元的观点相符。3、本院向华宇公司史某所作调查亦反映华宇公司仅是介绍吕杏明借款给新光公司的中间人，借款手续系吕杏明与新光公司直接办理，股东会决议形成系为吕杏明债权所作担保等事实。综合上述事实，结合华宇公司的情况说明，足以认定吕杏明与新光公司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新光公司称500万元款项不是吕杏明的、其所借500万元系华宇公司的并已还清的观点，无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股东会决议的法律效力的问题。陶都公司认为借款合同实际未履行，其是为新光公司与华宇公司的借款担保等观点因未提供新光公司与华宇公司借款的相关依据，其观点本院不予采信。陶都公司要求对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公章、手写内容形成时间鉴定的请求，因借款已实际交付且目前尚无还款的事实依据，决议形成的客观真实性陶都公司予以认可，陶都公司仅对决议上手写内容怀疑系事后添加而未提供非吕杏明债权的证据，吕杏明又持有股东会决议原件主张担保债权，因此，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即便决议上手写内容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也无法免除陶都公司的担保责任。因此，股东会决议手写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是否一致不影响担保关系的成立，且陶都公司称股东会决议系为新光公司2011年与华宇公司新的借款担保，却未向法院合理陈述借款未履行的情况下不收回股东会决议的原因。故一审法院认定陶都公司为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陶都公司认为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系伪造、借款未实际履行、出借人系华宇公司、借款已还清等观点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80元，由上诉人陶都公司负担。
陶都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吕杏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吕杏明或新光公司承担。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新光公司应就借款已履行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观点违反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中吕杏明基于民间借贷提起诉讼，但未提供借款资金已交付的相关凭证，法院仅凭吕杏明口述便认可已交付借款的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芮永平的陈述确认新光公司结欠吕杏明500万元的作法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以及调查证据的合法程序。一审法官在正常工作时间之外对芮永平所做的调查笔录与事实不符。2.一、二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当事人向法院申请鉴定是民诉法规定的当事人享有的诉讼权利，一、二审法院无故剥夺陶都公司的鉴定申请，明显违反法定程序。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二审以股东会决议认定保证合同成立的观点违反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会决议并非担保合同，且决议只对内部人员有效。
被申请人吕杏明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依法驳回陶都公司的再审请求。
一审被告新光公司认为：其于2009年通过史某介绍，向吕杏明借款人民币500万元，至今未还。原借款期限为一年，出具“白条”，记载的借款人是史某，后到期不能偿还，在征得吕杏明同意后，变更借款期限为两年，并应史某的要求规范借款手续，出借人写吕杏明和朱某的名字，相关借款手续由华宇公司协助重新办理。新光公司根据吕杏明的要求，请陶都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12月，经史某介绍，新光公司向吕杏明借款500万元，但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因新光公司未能还款，双方约定变更借款期限为两年，并订立了书面的借款合同，且将落款时间填写为2009年12月11日。因此本案中书面借款合同的形成时间晚于落款时书写的2009年12月11日，一审认定借款合同于2009年12月11日订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该事实有新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芮永平的陈述，及史某的证人证言在卷佐证。
再审中，陶都公司提交了新光公司2009-2011年的明细分类账的复印件，该明细分类账未写明科目。其中，2009年12月30日记载，凭证编号30，摘要“12.14本票科创投资担保史某”，贷方栏金额650万元；2010年1月30日记载，凭证编号79，摘要“1.21本票28851512还史某”，借方栏金额100万元；2010年1月30日记载，凭证编号79，摘要“1.22本票2885151328851514还史某”，借方栏金额100万元；2011年9月30日记载，凭证编号28，摘要“8.30本票宜兴华宇投资”，贷方栏金额200万元；2011年9月30日记载，凭证编号28，摘要“9.7本票宜兴华宇投资”，贷方栏金额95万元。陶都公司认为，本案50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是科创公司，出借人是吕杏明，该证据证明了2009年12月至2011年9月间，新光公司已将500万元归还给科创公司的负责人史某，因此本案借款已全部清偿。吕杏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明细分类账可随时填写随时登记，不具备法律证明力。新光公司对该明细分类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由史某经手的借款，除了与本案相关的650万元之外，还有其他的借款。
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吕杏明与新光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款项是否实际交付；三、新光公司有无偿还借款及偿还金额多少；四、陶都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吕杏明与新光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吕杏明与新光公司均于再审中认可双方借款500万元的事实，结合借款合同、借款凭证、陶都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上记载的出借人吕杏明，借款金额500万元；科创公司出具证明称出借给新光公司的本票系受吕杏明的委托，本票上的收款人是科创公司，新光公司系背书取得；以及史某的证言称吕杏明向新光公司借款500万元等，足以证明吕杏明与新光公司50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陶都公司否认借贷关系成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合同纠纷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本案中就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应由吕杏明举证。吕杏明已在一审中提交了借款凭证、业务结算申请书、科创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故陶都公司认为吕杏明未向法院提供款项交付凭证的该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此外，一审中宜兴市人民法院调取的本票、进账单；二审中本院向史某所做的调查，以及调取的朱某与芮永平、新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再审中陶都公司提供的新光公司的明细分类账的记载，以及新光公司的陈述均可反映出借款业已交付的事实。陶都公司认为吕杏明未实际交付，但未提供反证，且该观点也与其主张新光公司已经还款的观点相矛盾，因此本院认定500万元款项已实际交付。
关于争议焦点三，新光公司有无偿还借款及偿还金额多少。本院认为，陶都公司称新光公司已经偿还了欠款，但明细分类账显示，2011年9月30日记载的两笔共计金额295万元，记载于贷方栏，反映的是新光公司负债的增加，即华宇公司出借给新光公司295万元，而非新光公司的还款。而明细分类账中记载的新光公司于2010年1月21日、1月22日偿还史某的200万元，并无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偿还的系本案500万元借款。首先，新光公司偿还史某的借款并不一定由吕杏明出借。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朱某向新光公司的借款也是由史某经办的。其次，新光公司在再审中称其通过史某经手的借款，除吕杏明出借的500万元和朱某出借的150万元，尚有其他借款。由于缺少其他证据证明新光公司已经偿还了本案所涉借款，而新光公司在再审中承认了本案借款从未归还。因此，本院再审认定新光公司未偿还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四，陶都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陶都公司认为股东会决议并非一次性形成，林宏都、庄玉萍签字时股东会决议内容为空白的观点，并不能免除其担保责任。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分为打印部分与手写部分。手写部分内容包含股东会的召开日期，借款人、出借人、担保金额。就召开日期、借款人和担保金额，各方均认可，仅对出借人一项存有争议。一方面，即使如陶都公司所称，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时手写部分均为空白，系事后添加而成。由于陶都公司明知借款人为新光公司，借款金额是500万元，公司股东仍在其上签字，公司加盖公章，便应对其签字盖章后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另一方面，即使陶都公司确实对所提供担保借款的出借人产生了认识上的不一致，出借人是谁这点也不影响借款用途与借款人的还款能力，即对担保人最终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及责任的范围不产生风险上的变化。二审不予准许陶都公司就股东会决议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且程序合法。
综上，再审申请人陶都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正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锡民终字第095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海林
代理审判员 徐莹颖
代理审判员 申富军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汤燕峰
本案援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