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鸡民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阿拉善盟源辉林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原树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蓝福林，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男，57岁。
委托代理人金绍文，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虎林市建疆奶牛场。
法定代表人于海斌，该场场长。
上诉人阿拉善盟源辉林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辉公司）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虎林市人民法院（2013）虎民初字第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源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蓝福林，被上诉人张贵及其委托代理人金绍文，被上诉人虎林市建疆奶牛场（以下简称奶牛场）法定代表人于海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张贵系奶牛场的住户，第三人源辉公司系奶牛场的招商引资企业。2008年，顺昌正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昌公司）到奶牛场饲养奶牛，因养牛需要饲料地，经张贵、奶牛场及案外人王东彦协商，张贵以自己在卫疆村的120亩耕地与王东彦在奶牛场的170亩土地互换作为顺昌公司养奶牛的饲料地，由奶牛场向张贵支付租金，顺昌公司同意，但只与奶牛场签定协议，不与个人签定协议。2008年7月28日，张贵与王东彦签订协议书，以其120亩耕地与王东彦的170亩土地互换，期限40年。该170亩土地转租给顺昌公司，奶牛场每年向顺昌公司收取租金，没有向张贵支付租金。2010年，顺昌公司将承包奶牛场的全部利益转让给案外人虎林市绿能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能公司），此后4年，奶牛场没有给付张贵租金。2012年11月26日，绿能公司注销工商登记。2012年12月20日，奶牛场与源辉公司签订承包合同，170亩土地由源辉公司承包经营，张贵因未能收取租金诉讼来院，诉请：1、确认奶牛场与源辉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无效；2、奶牛场与源辉公司立即返还170亩土地；3、奶牛场赔偿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末土地租金178500.00元，粮食补贴损失42280.70元，及2013年地租、粮食补贴，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电费法律后果。本案中，第三人主张善意取得，但其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价格过低，不属于合理价格，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原告同意置换土地作为顺昌公司饲料地，但几年来一直未得到土地租金，现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又与第三人签订有关原告拥有承包经营权的170亩土地的承包合同，属无权处分，原告主张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对该170亩土地每年收取土地承包费120元，现原告不认可该承包价格，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当时同意该价格，应由被告承担承包价格过低的损失，被告当庭对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承包费价格认可，故应按承包价格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该170亩土地2013年的地租损失，但未提供损失标准，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可在案后协商或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关于该170亩土地的粮食补贴资金，因双方未对补贴资金由谁领取作出约定，而原告并未实际耕种该170亩土地，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粮食补贴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奶牛场与源辉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第四条第三款关于承包170亩土地的部分无效，源辉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将本案诉争的170亩土地交还张贵。2、奶牛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张贵地租损失178500元（承包费为2009年每亩220元，2010年每亩230元，2011年及2012年每亩300元）。3、驳回张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62元（缓交），由奶牛场负担6387元，张贵自行负担775元。
宣判后，源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张贵用120亩土地与王东彦的170亩土地进行置换是在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其转换土地已完成交付。当事人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是合法有效的。张贵与奶牛场之间的口头约定支付租金属于另一合同法律关系。在置换合同解除前，奶牛场对置换取得的170亩土地有处分权。上诉人与奶牛场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2、原审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价格的认定缺乏证据，也没有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张贵主体不适格。张贵不是170亩土地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土地流转合同的主体。
奶牛场答辩称：认同源辉公司与奶牛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
张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源辉公司与奶牛场恶意串通，在绿能公司注销后，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恶意将张贵排除在外，损害张贵的利益，故合同无效。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奶牛场是否有权转包案涉土地。2、源辉公司与奶牛场的承包合同关于诉争土地的效力。
二审期间，上诉人源辉公司提供结算发票一张，旨证实源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土地租金。
张贵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奶牛场转包张贵的土地需要经过张贵的同意，而该证据上体现的金额没有经过张贵的同意。
奶牛场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奶牛场、张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奶牛场在一审判决其赔偿张贵地租损失后，没有在法定的期间提起上诉，应视为接受一审的裁决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本案中，经奶牛场同意，张贵置换土地并将之转包给案外人顺昌公司作为养殖奶牛的饲料地，虽然以奶牛场的名义与顺昌公司签订协议，因没有证据证明奶牛场收回17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向张贵进行了补偿，因此，原审确定张贵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正确。
顺昌公司将诉争土地转给绿能公司，及绿能公司注销后，奶牛场将该地再次承包给源辉公司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张贵本人同意，奶牛场将该地转包给源辉公司属于重新发包，对此张贵至今没有追认，源辉公司主张“奶牛场对置换取得的170亩土地有处分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因此，原审判决返还土地于张贵并无不当。源辉公司关于张贵无主体资格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另提出原审关于土地承包价格认定依据不足问题，因一审中当事人对此均认可，二审中其亦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源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2元（上诉人源辉公司已交纳），由源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 虹
审 判 员 刘兆宇
代理审判员 徐立群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苏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