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飞雄，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天水市人，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马巍，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亚斌，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天水市人，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冉笃奇，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夏景士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士房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开发区商业街***号。
法定代表人吴学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登雄，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飞雄、郭亚斌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飞雄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巍，上诉人郭亚斌的委托代理人冉笃奇，被上诉人宁夏景士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登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7日，原告曹飞雄与被告郭亚斌签订了一份《还款计划措施》，约定：“因曹飞雄和郭亚斌存在债权债务，经双方协商一致，为确保完成月牙湖乡政府乡村卫生室工程，特制定本还款计划：一、郭亚斌借曹飞雄款项从月牙湖乡政府乡村卫生室工程的工程款（缴纳景士房管理费及税金后的工程款）中扣除。郭亚斌借曹飞雄款陆拾肆万伍仟柒佰元整￥645700元（其中1、有不计息款￥55700元，2、有围墙款￥26000元），此款按50%的比例从月牙湖乡政府拨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后，余款拨付给郭亚斌，扣款从月牙湖乡政府拨付的第一笔工程款始至借款扣清为止。二、同意由郭亚斌办理月牙湖乡政府乡村卫生室工程款转入宁夏景士房账户事宜及此工程预决算和维修。三、因存在债权债务未清，双方一致委托罗银强办理签订月牙湖乡政府乡村卫生室工程的施工合同。四、双方商定借款于2013年8月31日前还清（借款利息算至2013年8月31日，提前减利息，推迟后补利息），此还款措施执行至2013年8月31日，否则有（由）违约者承担责任。本措施有明细。2013年5月27日。”同日，双方签字确认了一份《明细》，该明细载明：“1、借曹飞雄款400000元整，其中利息123000元整，共计523000元整；2、借罗工30000元，其中做预算5000元，叁万元利息2000元，共计37000元整；3、523000元所产生的利息到8月份共计30000元整；4、借曹飞雄私人款29700元，围墙款合款26000元整，共计55700元；5、以上所产生的总费用和还款计划措施相符明细账，其中围墙款郭亚斌、曹飞雄，总计645700元。”原、被告分别在该措施、明细上签字，第三人景士房公司加盖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3年7月29日、12月2日第三人景士房公司经被告郭亚斌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曹飞雄付款28万元，现原告以被告未按约偿还完借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第三人景士房公司支付原告欠款365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99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12月9日，请求判令至实际履行之日），共计373696元，被告郭亚斌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一）2013年4月16日，第三人景士房公司在银川市兴庆区政府招投标的月牙湖村卫生室建设工程中中标，该工程中标价1743479元。同年5月1日，第三人景士房公司将中标工程中的海陶南村、海陶北村、大塘村卫生室分包给案外人马立，5月6日，第三人景士房公司将中标工程中滨河家园一村、滨河家园二村、大塘北村卫生室分包给被告郭亚斌；（二）2013年6月5日、6月28日、7月16日、7月26日、7月29日、8月6日、8月20日、10月13日、12月2日及2014年1月21日，被告郭亚斌从景士房公司借取工程款分别为87250元、70000元，支出工程款分别为102500元、9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70000元、27750元、180000元及185000元，其中2013年7月29日、12月2日的100000元、180000元经被告郭亚斌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付给了原告曹飞雄。案外人马立自2013年6月27日至2014年1月28日从景士房公司借取、支出工程款共计828750元；（三）2013年5月27日，原告曹飞雄与被告郭亚斌共同签字确认的《明细》上，明确载明借款523000元所产生的利息计算至2013年8月；（四）2014年2月19日，第三人景士房公司向法院书面申请，要求对原告提交的《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上该公司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宁夏证泰司法鉴定所鉴定：《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上的“宁夏景士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样本上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五）2014年5月22日，第三人景士房公司向法院书面申请，要求对原告提交的《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上该公司加盖的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为2013年8月；（六）2014年7月8日，银川市兴庆区月牙湖乡人民政府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第三人宁夏景士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郭亚斌返还超付工程款、继续履行尚未完成的工程，如不能履行，扣除合同价格20000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七）第三人景士房公司两次申请司法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在诉讼中，第三人并未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郭亚斌多次向原告曹飞雄借款，经双方结算后确定借款数额为645700元，并形成了书面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明确，被告郭亚斌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2013年7月29日、12月2日经被告郭亚斌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同意后，第三人景士房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付给原告曹飞雄28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郭亚斌偿还借款本金3657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告有关利息的诉请，因明细中已将所借款项的利息计算至2013年8月，故依据此期限起即2013年9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15%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即26126元（365700元×424天÷365天×6.15%）。原告有关要求第三人景士房公司支付欠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经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形成的书面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是原、被告双方的债权债务，第三人景士房公司与本案的原告曹飞雄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亦非合同的相对方，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内容亦未涉及景士房公司，该公司在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上加盖印章，仅是同意从被告郭亚斌在其公司未付的工程款中代被告郭亚斌向原告扣付借款，故原告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被告郭亚斌有关在还款计划措施签署前后，双方实质上并非真实的发生了借贷行为，应当认定还款计划措施为无效行为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第三人景士房公司有关还款计划措施中，没有约定其公司负有任何还款义务，也没有债权债务转移情形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亚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曹飞雄借款365700元，利息26126元；二、驳回原告曹飞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5元，由被告郭亚斌负担；诉讼保全费2431元，由原告曹飞雄负担。
宣判后，曹飞雄、郭亚斌均不服。曹飞雄上诉称：第一，一审认定景士房公司将月牙湖卫生室工程承包给了郭亚斌、马立是错误的。该工程实际是由郭亚斌一人承包、施工，曹飞雄与郭亚斌最初打算合伙承包月牙湖工程，所以曹飞雄出面借款垫付工程前期资金，并找到景士房公司作为挂靠公司，以景士房公司的名义办理对该工程投标等相关手续，而景士房公司和郭亚斌在曹飞雄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曹飞雄不得已选择退出工程，与景士房公司、郭亚斌协商一致达成本案的《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第二，一审认定《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内容未涉及景士房公司是错误的。《还款计划措施》第一条的内容及景士房公司在《还款计划措施》上的盖章行为，说明景士房公司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第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还款计划措施》内容涉及景士房公司以及景士房公司在《还款计划措施》上盖章的行为都能说明景士房公司就是还款义务人，应当履行约定的扣款义务，一审认定景士房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四，曹飞雄一审起诉时，明确将景士房公司列为被告，在曹飞雄未申请的情况下，一审将其列为第三人是不合法的。综上，请求：依法撤销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曹飞雄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郭亚斌、景士房公司承担。
上诉人郭亚斌针对曹飞雄的上诉意见述称：上诉人曹飞雄上诉第一条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在一审中景士房公司以及郭亚斌提供的证人罗某某证实是罗银强先将曹飞雄介绍给景士房公司，曹飞雄又联系郭亚斌共同挂靠景士房公司承包了月牙湖卫生室的修建工程工作，且在投标文件中，各方均有签字或盖章。对于曹飞雄其他上诉意见无异议。
被上诉人景士房公司针对曹飞雄的上诉意见答辩称：第一，涉案工程是由郭亚斌和马力共同承包，并非仅由郭亚斌承包，作为公司也只能将工程款平均分配给郭亚斌及马力，该事实在一审时已明确；第二，本案应由郭亚斌对曹飞雄承担还款义务。1、涉案工程是由郭亚斌和马立共同完成。2、还款计划措施是由曹飞雄和郭亚斌就合伙关系产生的，景士房公司至一审时才对此知情。曹飞雄自认《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的上景士房公司印章是在2013年8月中旬形成，《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并没有对景士房公司向曹飞雄付款作出任何约定。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郭亚斌上诉称：第一，一审变更诉讼中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属于违反程序。一审曹飞雄起诉时将景士房公司列为被告并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请求判令被告景士房公司向原告支付欠款365700元及逾期利息7996元，郭亚斌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诉讼中，当事人未申请变更，法庭亦未向当事人释明，一审判决中将景士房公司列为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第二，郭亚斌是在曹飞雄的胁迫下与其签署了《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从内容和形式上看，《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属于无效协议。综上，请求：撤销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曹飞雄针对上诉人郭亚斌的上诉意见述称：第一，同意郭亚斌第一条上诉意见，一审法院确实存在程序违法，但为了避免讼累，我方不主张将本案发回重审。第二，郭亚斌称《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内容显失公平以及是在胁迫情形下签订无证据支持，不属实，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景士房公司针对上诉人郭亚斌的上诉意见答辩称：第一，景士房公司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将景士房公司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所作判决符合法定程序。第二，郭亚斌和曹飞雄签订的《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是否违反了公平原则，是否存在胁迫情形与景士房公司无关。请求驳回郭亚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庭审中，上诉人曹飞雄提交一组证据：涉案工程在招投标过程中曹飞雄以景士房的名义参加投标并交纳相应费用的票据：投标保证金（原件）、投标资料费（复印件）、招标代理费（复印件）、资料编制费（复印件）共四张，欲证明涉案月牙湖卫生室工程是由曹飞雄前期垫资办理招投标的相应手续后取得的承包权。说明景士房公司在还款措施中作出承诺是因为曹飞雄垫资取得的工程由景士房公司和郭亚斌共同受益，景士房公司受益后才对曹飞雄作出还款承诺。
上诉人郭亚斌针对曹飞雄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投标保证金收据（原件）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组证据与曹飞雄上诉第一项上诉意见相矛盾，恰好证明曹飞雄与郭亚斌是月牙湖乡政府卫生室施工工程的共同合伙人。对对其他三张收据因系复印件，故证据形式不合法不予质证。
被上诉人景士房公司针对曹飞雄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投标保证金收据（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曹飞雄以景士房公司的名义向兴庆区政府招投标办公室缴纳了18万元的投标保证金，并不能证明景士房公司曾经对曹飞雄作出过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曹飞雄的承诺，况且这18万元在2013年已经郭亚斌同意，由景士房公司直接付给曹飞雄。对其他三张收据系复印件，证据形式不合法不予质证。
经审查，上诉人曹飞雄提交的投标保证金收据（原件）证明曹飞雄以景士房公司的名义于2013年4月9日向兴庆区政府招投标办公室缴纳了18万元的投标保证金，但据此无法证明景士房公司对涉案款项的负担对曹飞雄进行过承诺，无法达到上诉人曹飞雄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其他三张收据系复印件，无法证明案件相关事实，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郭亚斌与曹飞雄签订的《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以及相关案件事实可以认定郭亚斌与曹飞雄之间借贷关系明确，景士房公司与曹飞雄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故景士房公司只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曹飞雄起诉由谁偿还借款不影响案件法律关系及诉讼当事人诉讼地位的认定。2013年5月27日，曹飞雄与郭亚斌签订了《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2013年8月景士房公司在《还款计划措施》上加盖了景士房公司财务部门的印章，只能说明景士房公司同意在向郭亚斌未付的部分工程款范围内代郭亚斌向曹飞雄支付部分工程款，该《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明确债权人为曹飞雄，债务人为郭亚斌，曹飞雄无权要求非债务人景士房公司偿还欠款。上诉人郭亚斌主张《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是在曹飞雄胁迫下签订，无证据证实。因郭亚斌与曹飞雄在《还款计划措施》及明细中明确约定将利息计算至2013年8月，并约定“提前减利息，推迟后补利息”，一审庭审时曹飞雄请求将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一审将2013年8月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符合曹飞雄的诉请、当事人双方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曹飞雄、郭亚斌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0元，由上诉人曹飞雄、郭亚斌各负担6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玲
代理审判员 刘兆平
代理审判员 张建国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