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一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系被害人贾某某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系被害人贾某某长女。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基本情况同上，系王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系被害人贾某某次女。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基本情况同上，系王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乙，系被害人贾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荣，系被害人贾某某之母。
被告人王玉真，女。
指定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金凤、杨鹏，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一刑诉（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玉真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贾某乙、郭某荣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束斌、刘宝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玉真及其指定辩护人李金凤、杨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贾某乙、郭某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玉真与被害人贾某某系同村邻居，案发前因琐事曾多次发生争吵。2013年7月18日上午5时许，被告人王玉真路过贾某某院子大门时，怀疑贾某某对其谩骂，遂返回自己家中拿上其丈夫王某丁从建筑工地带回的一根铁管进入贾某某家中，趁贾某某不备使用该铁管多次击打贾某某头部，致贾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贾某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王玉真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指控被告人王玉真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贾某乙、郭某荣诉称，被告人王玉真残忍杀害其亲人，请求对其严惩，同时依法赔偿各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65798.5元。
被告人王玉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害人经常辱骂自己，有过错。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王玉真涉嫌故意杀人罪的直接证据只有被告人王玉真的供述，其他间接证据无法与其相互印证，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要求；被告人日常行为表现异于常人，控制能力弱于常人；被告人王玉真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玉真与被害人贾某某（女，殁年35岁）系同村邻居（斜对门），案发前因琐事多次发生纠纷。2013年7月18日5时30分，被告人王玉真路过贾某某院门时，怀疑贾某某对其谩骂，遂返回家中拿上建筑用铁架杆进入贾某某家中，趁贾某某晾衣服不备之机，双手持架杆朝贾某某头部击打。贾某某倒地后，继续朝贾某某后脑勺处击打，致贾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贾某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丁（系王玉真丈夫）证实，2013年7月18日5点多，他躺在床上发现妻子一直在院子里转悠，一会儿不见了，就起来找。他找到院门口时，看到王某戊扫完大街推着小铁车回家，一会见王玉真空手贴着王某某家大门小心翼翼的出来。见状，他赶紧走到王某某的大门外看王玉真是否砸王某某家的大门，他见王某某家的大门虚掩着，大门没有被砸的痕迹，就回家了。到6点多的时候，他在家听见王某某大女儿哭喊着叫他对门王某辛，快去家中看看。他跟随王某辛到了王某某家，发现贾某某头朝西北脚朝东南趴在地上，后脑上全是血，身体的东南侧有根铁管。这根铁管是他家的，他想坏事了，应该是王玉真干的。当时他慌了，回家找放在东屋的铁管没找到，就知道是王玉真干的。他把这事告诉了儿子王某己，并电话告诉了嫂子、叔王新秋和二姐夫。王玉真从王某某家出来回到家后有点反常，先是在大门底下套上一件长袖衣服和一条白灰色长裤，一会儿又将刚套上的衣服和裤子脱下来，让他帮忙抬洗衣机洗衣服，王玉真把刚换下来的长袖衣服和长裤一共洗了四五件衣服。铁管是他从建筑工地带回来的铁架杆，他家有2根长的，1根短的，长的约2米，短的约1米，直径约5厘米。另证实，自2010年11月份王玉真喝农药住院治疗二十多天出院后，经常害怕，表现也不太正常，手腕、脚腕缠个红线，腰带上系个红布，有时还做些奇怪的动作，还躲在屋里双手合十做拜佛的动作，表现的神神道道。再后来洗衣服用84消毒液，吃饭挑剔。事发前一个月，贾某某找他说王玉真砸她家大门五六次了，之前没逮着但这次逮着了。他问王玉真，王玉真也不承认。在没逮着王玉真之前，贾某某在大门下骂过几次。到7月上旬，贾某某给他打电话说王玉真无缘无故又砸她家院门，之后，王玉真就经常蹲在或站在自家门外，也不说话，一直到贾某某被杀。
2、证人王某戊证实，案发当天5点左右，他从家中出来沿胡同往南走到公路上打扫卫生。大约6点10分左右，到胡同往北走回家时没看到什么人，也没注意王某某家的院门是开着还是关着。路过王某丁家门时，看到王某丁站在他家院门的两个门垛子中间，他问王某丁怎么没去干活，王某丁说人家打电话才去，他没停就直接回家了。另证实，听村里人说，因为王玉真砸王某某家院门，贾某某和王玉真吵过。
3、证人王某己（系王玉真儿子）证实，他爸、妈经常吵架，有时他爸还会打他妈。大约半年前他妈有点不正常，经常发呆。案发前半个月，贾某某到他家说他妈砸贾家院门，他妈不承认，贾某某就给他爸打电话说这事。他爸回来后先去王某某家道歉并修理了铁门。案发当天，他被外面说话声音吵醒，他爸很害怕的样子，说贾某某被人砸死了，好像是他妈打死的，并说砸死人的铁棍好像是他家的。他妈在院子里用水冲院子的水泥地面。
4、证人王某甲证实，2013年7月18日6点30分左右，她发现她妈在北屋和西屋之间的过道趴着，头朝西北脚朝东南，头后部有很多血，没了反应。她就跑出去叫她对门奶奶（王某庚）。王某庚来到她家大门厅下看了看，又让她叫后邻的三爷爷（王某辛），王某辛看了看说她妈不行了。
5、证人王某庚证实，2013年7月18日6点30分左右，贾某某女儿到她家说妈妈倒在地上，有很多血。她过去后，看到贾某某头朝西北脚朝东南趴在她家西偏房外面东北角位置，有很多血，身体旁边有根铁架杆。她感觉贾某某死了，就让贾某某女儿到后邻叫王某辛。她到前邻找到王兴晨，出门后见贾某某女儿正敲王某辛的门。她和王兴晨走到贾某某家院门口，王某丁看到她们就过来了，她让王某丁打120。这时，王某辛到贾某某家后接着出来说“完了完了”。
6、证人王某辛证实，2013年7月18日6点40左右他听到王某某俩女儿敲门，说流了很多血。他过去后看到贾某某头朝西北脚朝东南趴在西屋东北角地上，头上流了很多血，从贾某某趴的地方向南也流了很多血，贾某某身子南边放着一根盖房子用的铁架杆，生锈了。他觉得贾某某死了，就赶紧出来了。出来后跟王某丁说贾某某“完了”，王某丁也没说话。王某丁回家后，王某丁的老婆王玉真出来过两次，都是往院门外拿盆子泼水。另证实，大约上个月，王某某家的大门被人用砖或石头砸过，连续好几次，贾某某就在大街上骂过。后来听到砸门声出来看到王玉真往家里走，就知道是王玉真砸的，但是王玉真不承认。还有一次因为王玉真砸门，贾某某到王玉真家里找过，被王玉真赶回家了，并说贾某某再去她家找她就砸断贾某某的腿。
7、证人王某某证实，2013年7月18日早上，贾某某4点30分起床做早饭，他吃饭后5点20左右出去干活，离开家时贾某某在西屋东北角洗衣服，院门（大铁门上的小门）没关。到6点37分，他女儿王某甲给他打电话。他回家后，看到贾某某头朝西北脚朝东南趴在西屋东北角的地面上，脸朝北，头被打破了，流了很多血，贾某某身子南边放着一根建筑用的铁架杆，这根铁架杆不是他家的。另证实，原先与王玉真两家关系很好，前年王玉真自杀住院回家后，贾某某和王玉真搭话，王玉真也低头不理，后来贾某某和王玉真就不说话了。到6月份，他家院门有七八次被人用砖或石头砸过。到6月20号左右，贾某某说听到院门被砸出来看到王玉真往家跑，但王玉真不承认。
8、证人王某国证实，2013年7月18日5点左右，他老婆和西邻贾某某隔墙说话，贾某某说王某某吃饭后去干建筑，做完饭后在院子里洗衣服。5点30分左右，他在院子西南角菜地拔黄瓜。到5点40分许，他听到西邻院子西北角有喘气的声音，声音比较大。他想王某某的父亲有哮喘病，可能是王某某的父亲去了，喘了有七八声，就没声音了。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就听到王某某的女儿哭着往院外走。一会他听到王某庚去了王某某家里，并说“不得了了”。一会，王某某后邻王某辛又去了王某某家，听到王某辛说“不得了了，完了完了”。他出来到王某某家胡同南头，见王某辛和王某庚站在王某某家院门外面，过去后才知道贾某某被人打死了。他看到贾某某头朝西北脚朝东南趴在院子西屋西北角位置，头上流了很多血，身子西边放着一根铁管，长约80厘米，直径约6厘米，生锈了。出门时看到王某丁往家走，王玉真拿扫帚从院子里往外扫东西。还听说因为王玉真砸王某某家大门，王玉真不承认，贾某某在街上发过牢骚。
9、证人毛某凤、王某秋、李某强证实，2013年7月18日早上王某丁打电话说，王某某的妻子被人打死了，可能是王玉真干的。
10、证人王某兵证实，王某丁曾跟他干过一个多月建筑活，王某丁在工地上肯定能接触到铁架杆，是否偷拿过架杆他不清楚。
11、证人王某金证实，与王玉真曾是同事，2013年4月16日王玉真到广饶县兴源集团子午胎厂上班，同年5月31日辞职。王玉真上班时，干活上手很慢，适应能力很弱，曾多次调换岗位。
二、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笔录
1、广饶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刑事科学技术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饶县稻庄镇大店村贾某某家。贾某某家位于大店村西部，其东侧为王兴国，南侧为王德远家，北侧为王某辛家，西侧隔一条南北走向胡同为王久军（王某庚）家，王久军家北侧为王玉真家。贾某某家院门朝西，为红色双扇铁质内开门，院内建有五间北屋及两间西屋。中心现场位于贾某某家北屋与西屋之间水泥地面上。现场一具头朝西北，脚朝东南呈俯卧状女性尸体，该尸体下方有一150cm×50cm的血泊，尸体头部周围的地面上在3.6m×1.8m的范围内有大量喷溅状血迹，尸体左、右腿上有滴落状血迹。尸体北侧的北屋南墙及铝合金门窗上，在4.2m×2.25m范围内有大量喷溅状血迹；尸体西侧的院西墙上，在2.6m×1.7m范围内有大量喷溅状血迹；尸体南侧的西屋北墙上，在3.2m×1.6m范围内有大量喷溅状血迹。尸体西南侧地面上有一根长为97.5cm，直径为4.8cm的铁管（拍照后原物提取）。从尸体下方至院内排水沟处有一流淌状血迹。
2、提取笔录
证实2013年7月18日提取被告人王玉真上身穿橘红色上衣一件，指腹血一份，右手腕、左脚腕、脖子所带红绳各一条，蓝色拖鞋一双，左手指甲、右手指甲、左脚趾甲、右脚趾甲内容物，项部斑迹、左肩部斑迹、头发擦拭物。提取贾某某父亲贾某乙、母亲郭某荣指腹血各一份。
三、物证及物证照片
铁管（现场提取，建筑用铁架杆）一根，经王玉真当庭辨认，系其打死贾某某所用的铁架杆。
四、鉴定意见
1、东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东）公（刑）鉴（遗传）字（2014）003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贾某某右腿腘窝暗红斑、现场1、2、3、5、6号暗红斑、现场血泊血、现场铁管上暗红斑上均检出人血，上述人血为贾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4313864×1019。贾某乙、郭某荣与贾某某具有生物学亲权关系。另，在送检的王玉真右手腕红绳、脚腕红绳、左肩部斑迹，右脚趾甲、左脚趾甲、右手指甲、左手指甲内容物，王玉真颈部拭子、头发擦拭物，王玉真蓝色拖鞋、灰色工作服裤子、橡胶厂工作服上衣、黑帮胶底布鞋、白棕条纹毛巾、白紫条纹毛巾、白浅绿色条纹毛巾、橘色毛衣、半袖毛衣、藏青色运动服上衣、橘红色纱质衣服上可疑斑迹，贾某某家铁管上可见暗红色斑迹，用纱线擦取无暗红色斑迹部位5处，未得到上述检材基因分型。
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3）592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现场铁管上血迹来源于贾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王玉真蓝色拖鞋上斑迹DNA来源于王玉真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在送检的王玉真脚腕脖子红绳上斑迹、王玉真项部拭子、头发擦拭物，王玉真家中提取的工作服裤子、上衣、胶底布鞋、白棕条纹毛巾、白紫条纹毛巾、白浅绿条纹毛巾、桔红色半袖毛衣、灰底半袖毛衣、藏青色运动服上衣、橘红色纱质半袖外套、王玉真家中沙发扶手上白色盖布上的斑迹及王玉真家靠西墙沙发座垫上暗红色斑迹中均未获得检材的STR分型。
3、广饶县公安局【（广）公（刑）尸鉴（法病）字（2013）0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贾某某头面部沾有大量血迹，右侧颞枕部有一11×13cm皮下出血，其上有8处创口，以上创口创缘均不整齐，创角钝，其中最大创口处见大量脑组织外溢。全颅崩解。左额部有一2.2×0.2cm挫裂创，深达皮下。上颌骨粉碎性骨折。其余未见损伤。被害人贾某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4、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烟精司鉴所（2013）精鉴字第639号】对王玉真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玉真无精神病，作案时辨认及控制能力良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五、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王玉真，女，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70523XXXXXXXXXX43；贾某某，女，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70523XXXXXXXXXXX24。
2、调取证据清单，证实王某庚手机于2013年7月18日6：35：40拨打120。
3、【广公（刑）受案字（2013）00232号】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害人丈夫王某某于2013年7月18日7时30分拨打110报警。
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玉真供称，自己喝农药之前和贾某某家关系很好。喝农药后，总睡不好觉，王某某家盖房子时，她在外打工，身体也不好，就很少去帮工。王某某家盖好房子后，她去串门，王某某还和以前一样，比较热情，但她感觉贾某某比以前冷淡。直到2012年秋天，她在家门口买煤时贾某某经过也没打招呼，她认为肯定是什么地方得罪贾某某了。从此，除非二人在街上迎面遇到，她也不和贾某某打招呼了。2013年春节，一直到出正月，贾某某也没到她家拜年。自此，二人就不说话了。到出事前一个多月，贾某某到她家找她说她砸贾家院门，她不承认。贾某某就又找她丈夫，还拉她丈夫去看院门。过了半个月后的一个早晨，贾某某又到她家找她说她砸院门，并让她去看，她看到贾某某院门外确实扔着块砖，但她没砸，二人就吵起来，她还推了贾某某一把，并说贾某某要再到她家找她就用棍子打出去。从此，只要她从贾某某门前经过，贾某某就骂她。2013年7月18日早晨五点多钟，她起床后从家中出来（当时丈夫、儿子都没起床），打开院门看见王某某骑车往南走，应该是干建筑活去了。她习惯性地走到村中心东西大街交叉路口站了站，往回经过贾某某院门外时，听到贾某某在骂，她往贾某某家院门内看到贾某某在其家院门下在骂“你找死啊，从俺家门走给你砸断腿”。因为附近没别人，就认为贾某某是在骂她。但她觉得贾某某骂的时候眼睛也没看她，骂的话里也没带她的名字，她要吵则很理亏。她没说话就继续往家走，边走边想贾某某总是骂她，越想越生气，就想这次看是谁找死，回家拿“家什”砸死贾某某算了。回家后直接到东屋拿上铁架杆，又到她家院门下的三轮车上拿了件青色长袖运动服套在身上，还拉好了衣服的拉锁，直接去了贾某某家。刚进院门时没见到人，她就拿架杆往北屋走，走到贾某某家西屋东北角3米多处时，看到贾某某站在北屋和西屋之间过道东头处晾衣服。她当时正在气头上，双手拿架杆走到贾某某对面，双手持架杆朝贾某某头顶打了两下，贾某某就头朝西北倒在了北屋和西屋的过道东头不动了。倒地的姿势她没注意，只记得肯定不是面朝上。她又站在贾某某脚的位置，持架杆朝贾某某后脑勺处打了很多下。她知道贾某某死了，才停了手，她感觉出气了，心理松缓了。她想把架杆藏到厕所，结果发现没地方可藏，就把架杆扔在贾某某身边直接回了家。到她家院门处时，她丈夫王某丁站在她家院门外看着她，她没说话，直接进了院，来到北屋东数第二间把身上穿的衣服换下来，放到洗衣机里用洗衣粉和84消毒液洗。后来停电了，她就把衣服捞出来又放在铝盆内洗，顺便把洗衣机里的水放到院子里。把洗好的衣服晾上后，又把铝盆内的水冲了院子，并拿拖把拖了北屋东数第二间屋内的地。到案后，侦查人员带她到被害人家中，对现场进行了指认。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系被害人贾某某之女；王某某系被害人之夫；贾某乙、郭某荣系被害人贾某某之父母。被害人贾某某丧葬事宜已处理完毕。
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口本、身份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玉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王玉真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的直接证据只有被告人王玉真本人的供述，其他间接证据无法与其相互印证，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要求”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案发当天早上，被告人丈夫王某丁首先看到被告人从被害人家中出来，到被害人女儿发现其母被害，时间上只有20分钟左右的时间，时间特定；被告人及丈夫王某丁均指认案发现场的作案工具铁架杆系他们家所有，作案工具特定；被告人王玉真供述，与案发现场的细节及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相吻合，被告人案发后清洗作案时所穿的衣物，有销毁证据的行为，且其在侦查、起诉及庭审中供述前后一致。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实施了杀害被害人的犯罪行为，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王玉真提出“被害人经常辱骂自己，有过错”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日常行为异于常人，控制能力弱于常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结合本案证据，分析认为，被告人王玉真虽有某些偏离正常的思想、情感反应或行为，但不是人格障碍、精神发育迟滞，也不符合任何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被告人王玉真无精神病状态，作案时能理解和认识客观事物，也能充分预见自己行为的意义与后果，辨认及控制能力良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逃离现场后，未对被害人予以施救、报警，而是洗衣毁灭罪证，其自我保护能力及对客观事物的判断能力是正常的。烟台精神疾病鉴定所对王玉真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认定“王玉真无精神病，作案时辨认及控制能力良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鉴定人具备鉴定主体资格，引用证据客观，鉴定程序合法有效，应予采信。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玉真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发生在邻里之间，由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悔罪情节，可给予其改过自新的机会，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王玉真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丧葬费，按照山东省2013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23193元计算，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损失未提交有效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王玉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玉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玉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贾某乙、郭某荣丧葬费23193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贾某乙、郭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铁架杆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志刚
审 判 员 张素云
代理审判员 马梅元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