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峰，男，195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金羽，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庆石油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孙龙德，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海，大庆市萨尔图康弘实业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峰因与被申请人大庆石油管理局（以下简称石油管局）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民二民终字第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黑民申12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金羽，被申请人石油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海、杜世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峰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其继续使用本案争议的330.47亩鱼池及地上附着物。其理由是：原审认定其占有使用本案争议土地行为构成侵权缺乏证据证明。在石油管局取得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之前其已经取得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以下简称养殖证）使用该土地进行渔业养殖，该养殖证上载明其为承包方。其是基于承包合同关系使用本案涉案土地不构成侵权。其在原审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与石油管局之间存在合法且未解除的承包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未予采信错误。
石油管局辩称，双方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未签订承包合同，没有承包期限、承包费等方面的约定，也没有实际履行行为。张峰所取得的养殖证不能证明其与石油管局承包合同关系的存在。该养殖证已于2010年到期作废，不具备证据效力。在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03）萨民初字第713号案件中石油管局并不是当事人，该案是侵权纠纷，并没有审理承包合同关系，不能以该案判决认定石油管局与张峰之间存在关系。石油管局享有本案争议土地合法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已经行政裁定确认。张峰没有合法手续使用本案争议土地，其侵权事实客观存在。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峰的再审请求。
石油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峰停止侵权，退还土地，拆除房屋等地上附着物，恢复土地原状，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油管局依法通过划拨取得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火炬村东（王家围子老301国道东侧）732264.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于2006年取得了该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即大庆市国用［2006］第205314号）。张峰自建鱼塘从事渔业养殖的330.47亩水面在该土地范围内。双方均认可张峰未与石油管局签订过书面承包合同，亦未向石油管局交付过使用费。石油管局要求张峰退还土地，但张峰拒绝退还。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使用石油管局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火炬村东（王家围子老301国道东侧）330.47亩土地；二、张峰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拆除所有地上附着物，将土地返还给石油管局。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峰负担。
张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峰依法继续使用涉案土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石油管局于2006年依法取得并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成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故只有经其许可，他人才可对该土地进行使用。张峰在涉案土地上自建鱼塘并经营至今，自称其是基于承包合同关系使用涉案土地，而非侵权，且双方的承包合同尚未解除。张峰要求继续使用土地的主张，仅有其个人陈述，并无任何石油管局与其达成的书面承包合同等证据证明是经石油管局许可后，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张峰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行为构成对石油管局的侵权。石油管局要求张峰停止占有并退还涉案土地，同时立刻拆除涉案土地的地上附着物的诉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峰负担。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2003年7月15日，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萨民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查明：“张峰于1995年8月份经石油管局技校（即大庆市油田技术培训中心）领导批准在技校的鱼池旁自筹资金修筑周长为2600延长米的鱼池，于1996年投入鱼苗1600公斤。”2003年11月26日，大庆市人民政府向张峰核发了前述养殖证，该证载明水域滩涂使用者（承包方）张峰，发包方大庆市油田技术培训中心，承包经营期限空白，用途为淡水养殖。从2003年至2010年该证上均盖有大庆市人民政府养殖使用证专用章予以核准使用。张峰诉大庆市人民政府、石油管局撤销大庆市国用［2006］第205314号土地使用权证一案，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庆行终字第1号终审行政裁定。该裁定查明：“大庆市人民政府于2003年11月26日向张峰核发了养殖证，该证载明水域滩涂使用者（承包方）张峰，发包方大庆市油田技术培训中心，承包经营期限空白，用途为淡水养殖。大庆市油田技术培训中心隶属于石油管局。本案涉案土地、水域均为国有土地，历史上即为石油管局占有、使用。”该裁定认定：“大庆市人民政府依法向石油管局发放大庆市国用［2006］第205314号土地使用权证是对该局已经依法拥有的土地使用权的行政确认，对张峰核发养殖证属于行政许可，二者是性质不同的两类行政行为，但大庆市人民政府可以对同一养殖水面同时核发土地使用权证与养殖证。养殖证仅涉及养殖权，不能将其认定为水域滩涂的土地使用权证，两者并不冲突。养殖水面的土地使用权并不涵盖养殖权，即使拥有水域滩涂的土地使用权证，如需养殖，仍需申请办理养殖行政许可。”除此，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张峰使用本案争议土地是否构成侵权。根据张峰持有的养殖证载明内容和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行终字第1号终审行政裁定，能够认定张峰对涉案水域养殖使用权是基于其与石油管局下属单位大庆市油田技术培训中心之间的承发包关系，并经行政许可取得。石油管局虽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但对张峰的养殖权不产生影响。张峰是否可以继续在涉案水面从事养殖经营取决于承包合同关系存续与否及养殖权的行政许可，与石油管局对该土地的使用权并不冲突。且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03）萨民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确认张峰于1995年8月份经石油管局技校（即大庆市油田技术培训中心）领导批准开始使用本案争议土地。据此能够认定张峰与大庆市油田技术培训中心之间对本案争议的330.47亩土地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承包期限、承包费等事项进行约定的事实不能否定张峰持有的养殖证所载明的双方之间承包合同关系。该养殖证是否被作废亦不能否定张峰与大庆市油田技术培训中心之间的承发包关系。且无证据证明张峰与石油管局下属单位大庆市油田技术培训中心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已依约或依法解除。综上，张峰基于对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权而占有使用该地，对石油管局不构成侵权。其再审请求应予支持。石油管局要求张峰停止侵权、退还土地、拆除房屋等地上附着物及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张峰对占有使用本案争议土地的行为构成对石油管局的侵权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民二民终字第711号民事判决和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4）萨民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大庆石油管理局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大庆石油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鑫
审 判 员 吕庆华
审 判 员 王 玺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卓
书 记 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