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34刑初3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又名郭某某。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21日被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魏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壮举、邵杰，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魏县人民检察院以冀魏检刑诉（2016）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犯诈骗罪，于2016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金锋、吴献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郭壮举、邵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在魏县清理核实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时，被告人郭某伪造虚假的合同、欠条、情况说明等证明材料，诈骗国家“普九”化债专项资金1461400元。提供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指控被告人郭某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诈骗罪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但对起诉书指控的诈骗数额有异议。辩解，98年建校是其投资的，村里负责征地，所盖房子的所有权归村委会，当时协商让其先垫款，国家拨钱后偿还其投资款，并聘请其去管理，收的学费除县乡提留，剩余的归其所有，因建校村委会欠其的钱在98年给其打过欠条，欠条是郭某乙打的，并盖有村委会的公章；因建校时村委会借其的钱，国家偿还普九债务的1461400元是其领取的，但其领取的1461400元并非其诈骗数额，除去建校、校园建设等所花款项后，下余款项才是其诈骗数额。
被告人郭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构成诈骗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对具体的诈骗数额存在异议。涉案中的学校符合“普九化债”的范围，被告人郭某与该学校之间仅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而非该学校所有人，学校资产并非其个人资产，其所建房屋属于学校对其个人的债务，涉案学校前后共欠郭某1207600元，其中包括950000元房屋款、230600元校园绿化平整费用、27000元征地款，被告人郭某对学校的垫支确属学校对其个人的欠款，其依法申报，对上述1207600元款项没有虚构事实，更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认定郭某诈骗具体数额中应当扣除该部分款项。二、本案中郭某之所以多申报了二十多万元，系因其主观上法律意识淡薄，认为其为学校垫支所产生的财务成本也应由学校承担，客观上郭某筹集资金确实负担了利息成本，郭某属于错误认识类型性质的犯罪，相较于一般意义上的诈骗犯罪情节较轻；郭某不是诈骗惯犯或流窜作案，诈骗对象非企业事业单位生产资金或救灾、抢险等民政救助财物，危害后果相对较小。应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被告人郭某从轻处罚。三、被告人郭某在明知案件即将移送司法机关，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仍自愿等候公安民警，接受司法处理，并能如实供述罪行，应视为自动投案，符合自首的认定标准；被告人有真诚的悔罪表现，一贯表现良好，恶性较小，对其从轻处罚不会造成其他危险性，并愿意立即退还赃款，从利于罪犯改造的角度，恳请法庭对被告人郭某从轻处罚。为支持其辩护意见，辩护人当庭所举了以下证据：河北省事业单位登记证书、张二庄乡教委对郭某某的任命书、北辛庄村委会证明、王某及曹某的证明、郭某某与曹某的协议书、对占地户的包产情况、北辛庄联办学校协议书原件，北辛庄建校占地合同书、解除建校占地合同及法院裁定书。
经审理查明：2008年在魏县清理核实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时，被告人郭某伪造虚假的合同、欠条、情况说明等证明材料，诈骗国家“普九化债”专项资金14614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郭某领取魏县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专项资金1461400元的申报材料及收款证明等相关手续。
2、郭某某提供的北辛庄联办学校协议书。
3、魏县教育局及张二庄镇中心校关于北辛庄小学编制师资配置情况的证明材料证明：北辛庄小学原校址位于北辛庄村内，占地面积较小，校舍陈旧，1998年为迎接普九验收，经张二庄乡政府协调，北辛庄村委会与郭某某签订协议，对北辛庄小学进行迁址重建。根据协议约定，北辛庄村委会在新校址征地15亩，并负责对占地户包产，其余建设资金全部由郭某某负责。学校建成后北辛庄小学迁入新校，郭某某为小学的实际负责人，学校的教学和财务都归郭某某管理。北辛庄小学三名公办教师均继续在该校任教，郭某某则须保证北辛庄村民的孩子在该校上学。2008年底学校倒闭。
4、被告人郭某在侦查机关供述，北辛庄联办学校协议书是其与北辛庄村支部村委会签订的，2011年的普九化债资金1461400元是其领取的，在普九化债过程中，向审计局提供的证明及相关材料都是其提供的。当时建校时与北辛庄村委会协商，由其出资建设楼房，村委会划拨土地，楼房和校园都归其所有，北辛庄学校学生使用不超过20间房屋。1998年为了普九情况，县乡政府和教委找到其，让其投资联办一所北辛庄学校，其和北辛庄村委会协商，由其垫资建设楼房60间，村里负责划拨土地15亩，由教委委派国办老师，按教委的统一标准收费，留20间房归北辛庄学校使用，其他40间房子归其所有，县乡政府拨款归其所有。大概在2007年下半年的时候，学校没有学生了，其在教学楼里自己办私立学校，学校是其自己的学校，由其任董事长，2008年其聘请汇英小学来管理，学校的名字还是北辛庄学校，2013年7月份学校的名字换成了汇英小学南校区。
5、郭某丙证明，1998年全县学校普九达标，北辛庄村委会没有能力建学校，乡长曹某乙找到其父亲郭某某，让其父亲投资建校，具体怎样协商的不清楚。北辛庄村委会不欠其钱，2008年10月22日证明，98年普九建校，北辛庄村委会欠征地款320000元，在2004年7月1日还款39200元，下欠280800元的证明是其父亲让其写的，其不知道怎么回事，2004年7月1日今收到学校占地款叁万玖仟弍佰元整的收条是其父亲叫其签的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2011年11月16日魏县财政局给郭某丙拨付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资金280800元的收款证明是其父亲郭某某让其签的字，其没有领过魏县财政局280800元钱。2011年9月16日魏县农村义务教育债务保证书上面也是其父亲郭某某让其签的名字，内容其不知道。
6、郭某乙证明，1998年普九达标时其村的学校是由郭某某投资建的，当时其代表村委会与郭某某签了协议，村委会负责无偿给郭某某提供15亩土地，包产由村委会负责，郭某某负责投资建校，学校建好后村委会使用20间房子供村里的小孩上学。盖这所学校时不需要村委会投资，没有借郭某某980000元，也没有代表村委会给郭某某打980000元的欠条，99年普九迎检时因为校园建设向郭某某借款250600元根本没有这回事，其代表村委会没有借过郭某某一分钱，也没有给郭某丙打过欠郭某丙征地款320000元的欠条。因普九建校其没有给郭某某、郭某丙打过任何欠条。
7、王某乙证明，1998年其村原有的学校不能普九达标，当时由郭某某出资建校，由其村出土地建设60间房屋，当时村里与郭某某协商学校的20间房归其村学生上学使用。当时这个学校归郭某某所有，条件是让其村的孩子上学，村里与郭某某签了合同。这个学校的性质名义上是北辛庄学校，实际上是郭某某自己的学校，村里不欠郭某某任何债务，也没给他打过欠条，郭某某申报普九化债的情况其不太清楚，具体谁盖的章亦不清楚。征地合同、普九建校情况说明、学校普九达标建设投资明细表、村里给郭某某开的250600元欠条及借条其都不知道，其是村里的会计，村里所有的欠条、账目都经其手，上面的欠条其都不知道，村里的账上也没有这些欠条。
8、郭某丁证明，大概在1998年时，乡长曹某乙要求普九达标，其村就和郭某某协商，由郭某某进行投资建校，其村免费划拨土地，当时划拨共15亩地，由其村负责包产，郭某某负责投资建设楼房。根据协议一共建了60多间楼房，其中不超过20间归北辛庄村学校师生上学使用，建房资金由郭某某自筹，建校房屋归郭某某所有，其村不负担建校任何费用，当时和郭某某签的协议村干部签字按了手印。在其任职期间其村和郭某某没有任何债务，在其村建这所学校由郭某某投资建设，学校房屋的所有权归郭某某所有，其村不欠郭某某任何建校费用。2008年左右学校没有学生了，郭某某承包给王某丙办私立学校。其村经其手没有给郭某某打过欠条，普九化债申报材料其没有见过，魏县农村义务教育责任书、魏县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协议书上都不是其签的字。没有人找其了解其村的账目情况，有关部门没有在其村公示过其村欠郭某某建校的债务等情况，2008年其也没有去张二庄镇政府报过其村欠郭某某和郭某丙的债务，其村也不欠郭某某和郭某丙任何债务。
9、刘某证明，大概在1998年乡长曹某乙说要普九达标，要其村跟郭某某协商，由其村免费划拨土地，郭某某负责投资建设房屋，当时划拨其村15亩地，其村负责包产。根据协议郭某某一共建设60多间房，其中不超过20间归其村学生上学使用，建校房屋归郭某某所有，其村不负担建校任何费用。建这所学校时村里不欠郭某某任何款项，村里有什么资金往来都需要开村委会研究，也都应该有账目。
10、郭某戊证明，大概在1998年的时候，郭某某要给其村盖学校，并签了协议，就是郭某某投资建校，免费占其村的地，所盖楼房归郭某某所有，其村的学校只使用十几间房屋。当时协议其村只出地不出钱，钱是由郭某某出，不存在村委会欠郭某某任何钱。
11、刘某乙证明，1998年的时候国家要求普九，每个村必须有个学校，当时北辛庄的学校因为是危房不能达标，村里没有能力建设新的学校，为了应付国家检查，就让一个叫郭某某的人投资建设新的学校，所有权归郭某某，村里负责协调土地并负责包产，条件是让北辛庄的孩子上学。郭某某建的这个学校当时叫北辛庄小学，大概在2006年时变更了现在的名字叫汇英小学南校区。性质是民办学校。
12、王某丁证明，1998年国家要求普九达标，各乡镇都有任务，而原北辛庄村的学校已经破旧而且面积也不够，不符合普九标准，经过乡里沟通，北辛庄村委会与郭某某协商，由郭某某出资建楼，完成普九达标条件，楼房归郭某某所有，北辛庄村委会负责拨付土地，占村民的土地由村委会包产，留不超过20间房屋供北辛庄学校师生使用。对上虽然是北辛庄学校，实际上这个教学楼的资产是郭某某自己的。因建校北辛庄村委会与郭某某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因为他们有各自的利益，郭某某投资建校，楼房归郭某某所有，村委会出土地，郭某某允许占有他20间房子，让北辛庄的孩子上学。当时北辛庄村与郭某某签了协议，在郭某乙家里签的，北辛庄村委会的干部都在场，协议是其起草的。
13、王某丙证明，其在魏县办了一所私立汇英小学，2007年和郭某某协商要租用他的楼房办学校，租金是每年18000元，其租赁郭某某的楼房，跟北辛庄村没有关系。
14、赵某证明，1998年的时候郭某某要在北辛庄村盖学校，其和曹某一块承建，没有书面合同，是口头协议，给郭某某建楼共造价95万元，盖完后由郭某某付款。其是给郭某某盖的房子，跟北辛庄村委会没有关系。楼房竣工后多次向郭某某索要建筑费郭某某一直不给，大概在2011年时郭某某和郭某乙找到其和曹某要给38万元就算清了，还让给他开95万元的收条，最后只给他打了38万的收条。
15、曹某的证言与赵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16、另有其他证人证言，笔迹鉴定书、被告人郭某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等证据在卷。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对辩护人所举的北辛庄村委会证明，侦查机关已对出具证明的郭某乙等进行了调查核实，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北辛庄联办学校协议书原件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所举的其他证据与被告人郭某诈骗罪的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在不符合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化债”条件的情况下，伪造虚假的合同、欠条等，诈骗国家“普九化债”专项资金14614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郭某辩解，98年建北辛庄学校是其投资的，村里负责征地，所盖房子的所有权归北辛庄村委会，当时协商让其先垫款，国家拨钱后偿还其投资款，并聘请其去管理，收的学费除县乡提留，剩余的归其所有，因建北辛庄学校村委会欠其的钱在98年给其打过欠条，欠条是郭某乙打的，并盖有村委会的公章；其领取的国家偿还普九债务的1461400元并非其诈骗数额，应除去建校、校园建设等所花款项后，下余款项才是其诈骗数额。经查，被告人郭某2015年4月11日检察院工作人员对其询问时供述，当时建校时与北辛庄村委会协商，由其出资建设楼房，村委会划拨土地，楼房和校园都归其所有，北辛庄学校学生使用不超过20建房屋。郭某乙证明，1998年普九达标时其村的学校是由郭某某投资建的，其代表村委会与郭某某签了一个协议，村委会负责无偿给郭某某提供15亩土地，郭某某负责投资建校，学校建好后村委会使用20间房子供村里小孩上学，盖这所学校时不需要村委会投资，因普九建校其没有给郭某某、郭某丙打过任何欠条。王某乙证明，郭某某申报“普九化债”材料里面的合同、欠条、证明其都不知道。当时由郭某某出资建校，其村出土地建设60间房屋，村里与郭某某协商学校的20间房归其村学生上学使用。当时这个学校归郭某某所有，条件是让其村的孩子上学，这个学校的性质名义上是北辛庄学校，实际上是郭某某自己的学校，村里不欠郭某某任何债务，也没给他打过欠条。郭某丁证明，在其任职期间其村和郭某某没有任何债务，在其村建学校由郭某某投资建设，学校房屋的所有权归郭某某所有，其村不欠郭某某任何建校费用。王某丁证明，原北辛庄村的学校不符合普九标准，经过乡里的沟通，北辛庄村委会与郭某某协商，由郭某某出资建楼，完成普九达标条件，楼房归郭某某所有，北辛庄村委会负责拨付土地，留不超过20间房屋供北辛庄学校师生使用，对上虽然是北辛庄学校，实际上这个教学楼的资产是郭某某自己的。因为建校北辛庄村委会与郭某某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因为他们有各自的利益，郭某某投资建校，楼房归郭某某所有，村委会出土地，郭某某允许占有他20间房子，让北辛庄的孩子上学。当时北辛庄村与郭某某签了协议，协议是其起草的。另有北辛庄联办学校协议书予以证明。故，被告人郭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清理化解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的相关文件显示，清理化解范围为2005年12月31日前，县（市、区）乡（镇）政府、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县级教育行政管理部门和农村中小学校，为完成农村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目标，通过向金融机构贷款，向教师、学生家长及其他个人借款，或由施工单位垫资等形成的债务。从卷中证据材料证明，北辛庄村委会与被告人郭某之间因建校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涉案中的北辛庄学校不符合“普九化债”的范围。从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证明显示，被告人郭某是被抓获归案的，且到案后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符合投案自首的情节。被告人郭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00000元，追缴违法所得款14614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2027年7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杜瑞丽
审 判 员 李海岭
人民陪审员 赵小蕾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钰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