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杭，男，198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现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敏、张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天罡，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茜，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杭为与被上诉人蒋天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郭杭与案外人郭某（化名叶枫）系朋友兼合作伙伴。郭某与蒋天罡系朋友。蒋天罡、郭杭经郭某介绍认识。2015年11月，郭某与郭杭开始寻找商业合作伙伴，欲共同在北京投资新华科技大厦办公楼转租分租项目。蒋天罡分别于2015年底、2016年初两次到北京新华科技大厦。2016年1月15日，蒋天罡以其自有房屋作为抵押向中信银行以消费贷的形式取得贷款200万元，于同年1月26日将该200万元转入郭杭的账户，备注为“购买家具”（与其与中信银行之间的贷款合同中的贷款用途“购买家具”一致）。2016年3月9日，郭杭在与郭某的微信聊天中提及“你最好下个星期跟蒋主任（指蒋天罡）说，我这把他的钱花进去七、八十万，月底还要发20的工资，暂时再挪用个一个星期”。2016年3月31日，北京皮艾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皮艾恩公司，郭杭系时任法定代表人，郭某系股东）与案外人北京新华阳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阳光公司）就承租新华科技大厦5层的事宜签订租赁合同。同年4月，皮艾恩公司与新华阳光公司就承租事宜产生争议。郭杭与郭某于2016年7月初在微信聊天中谈论“新华的损失”处理问题，蒋天罡、郭杭于2016年8月就案涉款项处理问题进行当面沟通。皮艾恩公司于同年9月起诉新华阳光公司。2016年9月28日，皮艾恩公司就其与新华阳光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及涉诉的事实向蒋天罡寄送《情况说明》。
原审法院认为，蒋天罡向郭杭账户转账200万元的事实清楚，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该200万元款项是否系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蒋天罡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郭杭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郭杭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郭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蒋天罡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蒋天罡已举证证明其向郭杭账户转账200万元的事实，现郭杭抗辩称案涉200万元款项系蒋天罡与郭杭及郭某的合作投资款，并非借款，故举证责任转移至郭杭。关于郭杭是否已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郭杭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蒋天罡、郭杭之间存在投资合作的法律关系。而关于蒋天罡转账时附言“购买家具”、蒋天罡两次前往北京新华科技大厦、郭某转交新华科技大厦租赁合同复印件等事实，蒋天罡均予以了解释，尚符合常理。其次，根据郭杭的陈述，合作方包括蒋天罡、郭杭及案外人郭某；合作方式为蒋天罡全部出资，共200万元，郭杭及郭某无须出资，负责项目运行；收益分配方式为蒋天罡获得90%的收益，郭杭及郭某各获得5%的收益；损失承担方式为蒋天罡承担100%的损失；双方未就合作事宜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从郭杭陈述的上述合作方式看，蒋天罡既不实际掌握项目运行，又需承担项目的全部风险；从郭杭所称的合作项目实际运行看，蒋天罡确未参与经营管理，乃至最终与新华阳光公司就租赁事宜产生争议后，蒋天罡在如何解决争议的决策上亦未有所参与，均超出一般投资常理。况且，按照郭杭的陈述，蒋天罡系郭某“招揽”的投资者，最后却成了项目风险的唯一承担者，亦与常理不符。再次，郭杭所称的项目实际运行方式为以皮艾恩公司的名义承租新华科技大厦5层房屋并进行转租分租，而皮艾恩公司与所谓的案涉“合作方”郭杭、案外人郭某系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可等同。但关于代为运营该项目的事宜，皮艾恩公司与“合作方”之间并无任何书面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对外债务承担，与一般商业惯例不符。综上，郭杭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抗辩的事实，郭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蒋天罡主张的民间借贷事实予以认定。由于借贷双方未约定利率和还款时间，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蒋天罡要求郭杭归还借款200万元，并自2016年10月24日至2016年12月23日止支付逾期利息2万元，实际利息计算至郭杭还清欠款之日，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郭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蒋天罡借款20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2万元，并自2016年12月24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郭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60元，减半收取计11480元，由郭杭负担。
上诉人郭杭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蒋天罡向郭杭支付的全部款项系投资款项，并非民间借贷款项。本案中，新华科技大厦5层分租转租项目实际是由蒋天罡以货币方式出资、郭某与郭杭以客户等资源方式出资，三方共同投资的商业项目。为了后期分租转租的手续及开票方便，新华科技大厦的租房合同才会以当时郭杭及郭某所在的皮艾恩公司签订，且到目前为止，郭杭与皮艾恩公司均未从该项目获得任何利润。投资项目遭遇违约，主导项目的郭某却于2016年8月退出项目及皮艾恩公司，将烂摊子留给郭杭及皮艾恩公司处理。郭杭及皮艾恩公司虽然正在积极通过司法手段挽回项目损失，替蒋天罡将投资损失降低到最小，但蒋天罡一直担心自己的投资打水漂、无法收回成本，因此才歪曲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这才是引发本案诉讼的实际原因。二、郭杭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共同投资关系，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中，郭杭共向法院提交了24份证据，并申请了3个证人出庭作证，可以完整显示出双方是共同投资写字楼分租转租项目，是共同投资关系。郭杭从未向蒋天罡表示过自己有借款需求，也未向蒋天罡明确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时间、保证条件等与借款有关的内容。蒋天罡通过两次来京考察，已经对该项目的情况有了全面了解，并知晓其中的分成比例、投资风险、投资模式等细节。三、蒋天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l、蒋天罡提交的全部微信记录中，并未体现出双方存在借款贷款的合意。蒋天罡证据中的微信文字内容，仅是郭某与蒋天罡、郭某与郭杭之间的对话，与郭杭之间从未直接就借款一事进行沟通。且郭某与郭杭之间的聊天记录中，也无法反映郭杭要求的具体借款金额、还款时间、借款利率、保证情况等借款基本内容。2、蒋天罡出借200万元大额资金，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或借条，微信中更是未约定利息利率，也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也未要求保证人或担保条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和惯例。蒋天罡在庭审中声称，曾通过郭某要求郭杭提出写借条的请求，但郭杭一直未写。这种说法根本无法成立。如果郭杭不肯出具借条，那么为何蒋天罡还要将200万元款项出借给郭杭而置自身利益于不顾昵？蒋天罡表示与郭杭之间系第一次借贷，之前并无经济往来。如按照这种说法，首次借贷就有200万元大额款项，而且未出具任何书面借据，蒋天罡表示出于兄弟情谊而借款，未免太儿戏，也不符合常理。3、蒋天罡转账时，款项附言写的是“购买家具”，并非借贷款项，实际是为了规避公务员经商投资的风险。蒋天罡一审时声称银行要求使用用途必须为消费类，因此才在附言中写明买家具。但在管辖异议听证时，蒋天罡曾明确表示该附言为银行填写，并非蒋天罡自己填写，其庭审表述前后不一致，由此可见款项的实际支配权仍在蒋天罡手中，蒋天罡写买家具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规避公务员投资经商的风险，该笔款项也根本不是借贷款，而是投资款。4、蒋天罡表示2016年3月就曾向郭杭进行催款，但庭审中自始至终未向法庭提供过任何形式的催款记录，无法自圆其说。5、蒋天罡表示郭杭有持续性的资金需求，且与别人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郭杭有借款的交易习惯。但蒋天罡提交的证据恰恰说明郭杭在对外借款时，是会明确向对方确认借款金额、还款时间及利率的，这些交易习惯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完全相反，无法证明郭杭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四、证人郭某在庭审中回避了本案关键问题，陈述内容前后自相矛盾，其证言的真实性难以保证，不应被法庭采信。l、在法庭调查阶段，郭某几乎回避了法官提出的全部关键问题，当法官当庭播放了其微信聊天内容后，郭某才勉强回答了一些无法回避的问题。2、郭某与蒋天罡的聊天记录中显示，蒋天罡说将款项“打给你们”，而非打给郭杭或者打给他，郭某在庭审中也无法解释“你们”的具体指代对象。3、郭某与郭杭在公司已经交恶，二人存在矛盾，公司内已是众人皆知。本案的发生时间也是郭某在皮艾恩公司辞职退股之后，因此郭杭认为郭某的证人证言无法保证其真实性，其向法庭陈述的内容都无法客观、真实的还原案件事实情况，不应采信其证人证言。五、本案应以民诉法中关于合同纠纷管辖的相关规定，确定由郭杭住所地法院进行管辖。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即本案应由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管辖。六、2016年下半年，因公司经营问题不合，导致郭某离职，在这之前，蒋天罡从未就投资款项以借贷名义要求郭杭还款。2015年年底，郭某及郭杭曾寻找多位投资人，希望他们出资新华科技大厦3—7层分租转租项目。但由于方增明(皮艾恩公司股东)等人的退出，该项目最终的投资人只有蒋天罡、郭杭及郭某三人。而且由于公务员身份问题，蒋天罡的投资款项一直都是郭某代持的。尽管项目在2016年4月初遭遇物业方违约，但蒋天罡作为投资人却一直未向郭杭发难。直至2016年7月份郭某与郭杭交恶之后，蒋天罡才提起本案诉讼，将原本的投资款项说成是民间借贷，进而要求郭杭单独承担还款责任。七、2014年12月至2016年8月，郭某作为皮艾恩公司的股东及总经理，积极推进了新华科技大厦5楼分租转租项目，并且找到蒋天罡作为该项目的共同投资人。期间郭某一直替蒋天罡代持200万元投资款，并亲自参与了项目违约处理事宜。郭某与蒋天罡实际上系利益共同体，郭某的行为完全是在蒋天罡授意下实施的，能够代表蒋天罡的投资意志。2014年12月，皮艾恩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郭杭持股80％，郭某持股20％。公司成立后，郭杭分批次进行了实缴出资，截至目前共实缴出资578.51万元。而郭某自公司成立后，一直未实缴出资。蒋天罡是基于对郭某的信任才投资该项目，投资意向敲定后，郭某便通知蒋天罡将投资款直接打至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杭账上。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显示：郭杭向蒋天罡及郭某都并无借款意思表示，蒋天罡的投资行为一直由郭某操办，并且郭某是公司股东及公司总经理，其参与了公司实际经营和该项目的整个投资过程郭某代持蒋天罡的投资款并从头至尾参与了该项目的合同署及违约处理，因此郭某的行为实际上就代表了蒋天罡的投资行为及意志，郭某和蒋天罡系利益共同体。蒋天罡作为被代理人，理应对代理人郭某实施的代理行为，承担责任。八、蒋天罡作为皮艾恩公司的投资人，既承担风险又享受项目权益，且替蒋天罡代持投资份额的公司股东郭某积极处理了项目争议的处理事宜。由于蒋天罡的投资款一直由郭某代持，故蒋天罡系皮艾恩公司新华科技大厦5楼分租转租项目的实际投资人。由于郭某代蒋天罡处理项目违约事宜，因此蒋天罡作为实际投资人并不存在只承担风险，不享受利益的情况。并且公司股东郭某作为代持投资份额的公司股东，代蒋天罡积极处理项目违约争议事宜，其行为完全是在与蒋天罡沟通后，且在蒋天罡的授意下进行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蒋天罡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蒋天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蒋天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郭杭常年经商，对资金有持续性的需求，一审中蒋天罡已向法庭提交郭杭与案外人方增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郭杭与郭某的聊天记录，均能说明郭杭因其经营活动所需，一直存在借款的需求，并已发生借款的行为。2、郭杭因投资新项目需要资金而通过郭某向蒋天罡借款，一审中蒋天罡已将相关聊天记录以及申请郭某出庭作证，说明郭杭因投资北京的项目以及解决皮艾恩公司运营问题而需要资金的事实。3、蒋天罡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将借款汇给郭杭，完成借款行为。蒋天罡基于支持兄弟的事业，决定借款给郭杭，所以从微信聊天记录上可以看出，从郭杭提出借款需求到蒋天罡交付借款存在时间差，该时间差正是蒋天罡了解郭杭还款能力的过程。4.蒋天罡通过郭某催促郭杭还款，因郭杭迟迟未出具借条给蒋天罡，蒋天罡为确保自身权益，于2016年3月通过郭某表明要求郭杭还款，但碍于郭杭经营无法还款，直至2016年8月面谈还款无果后起诉。二、郭杭声称蒋天罡交付的款项系投资款并无证据证明。三证人均无法证明蒋天罡支付给郭杭的款项为投资款，郭杭所谓的投资系郭杭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皮艾恩公司对外签署的投资项目，与蒋天罡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中郭杭提供了投资合同，但该合同系房屋租赁合同，蒋天罡并没有授权该公司对外投资。郭杭投资款项来源多样化，无法说明郭杭将蒋天罡的款项予以投入。一审中郭杭提供的支付凭证，并非郭杭全部款项，还有财务款项，不能说明200万元是投资款项专款专用。郭杭与投资所谓的主体方发生纠纷，在事后通知蒋天罡的行为不符合蒋天罡系真正投资人的逻辑。三、一审判决结果符合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于法有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股权转让协议1份，拟证明2016年1月12日，郭某本打算将自己持有的皮艾恩公司20%股权转让并过户到蒋天罡名下进行工商登记，郭某不再担任股东。但由于蒋天罡的公务员身份限制，该协议蒋天罡未签字。此后蒋天罡通过向郭杭账户转帐的方式，实际向皮艾恩公司出资200万元，并继续由郭某代持该部分股权。蒋天罡出资后，皮艾恩公司以公司的名义承租了新华科技大厦5楼的写字间进行投资。蒋天罡并非只承担风险、不享受利益及分成。蒋天罡系皮艾恩公司的实际股东，郭某为名义股东。
2、公司章程1份，2014年12月，郭杭与郭某共同设立皮艾恩公司，其中郭杭出资800万元，郭某出资200万元（认缴）。截止到2015年底郭某并未实际向公司出资。2015年，包括郭杭在内的公司其他股东要求郭某向公司进行实际出资后，郭某提出要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蒋天罡。但由于蒋天罡的公务员身份所限，股权转让后将继续由郭某代持该部分股权。皮艾恩公司股东均同意郭某的提议，并签署了关于郭某替蒋天罡代持股份的公司披露说明。自2014年12月8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郭某在皮艾恩公司工商登记的出资资金一直为200万元人民币。
3、现金流量表1份，拟证明截止到2016年12月，郭杭对皮艾恩公司的实际出资额已达936万元。
4、披露说明1份，拟证明2016年1月，郭某告知了公司其替蒋天罡代持公司股份的情况。公司股东也均同意由郭某作为名义股东，替蒋天罡代持皮艾恩公司20%的股权，并就此情况作出了披露说明。
5、郭某与方增明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2016年1月19日，郭某向方增明表示，蒋天罡的200万元已经谈好，如方增明同意，蒋天罡就作为投资人与方增明与郭杭一起向新华科技大厦项目进行投资。
6、郭某与郭杭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2016年7月7日，郭某向郭杭表示，关于新华科技大厦项目的投资亏损，郭某愿意承担一半，并且郭某还要和蒋天罡说清项目投资亏损的实际情况。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蒋天罡认为：1、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该协议中郭某的名字不清，也无法与其本人联系，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郭杭通过该证据来说明存在股权代持的事实，在一审审理中没有提及，而一审中郭杭认定200万元是投资到北京的租房项目中，一审判决也作了记载，郭杭称他们是三个人共同投资北京的租房项目，全部款项由郭杭出，所以该200万元是直接投入到项目中的，一审中并没有证据1所呈现的内容；2、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该章程中郭某的义务是到2034年，故证明中提及的要其2015年出资而并没有出资是符合章程约定的；3、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表是由郭杭自行制作，并没有第三方的审计，也没有相应其他财务的票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本案只是双方有关200万元借贷的事实；4、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的签字无法核实，是否是方增明本人签字无法证明，且该说明在一审中也并没有提交过，相关事实在一审中也没有涉及，故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5、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为一审中已经确认过，该证据正好说明郭杭因有投资的需求，通过郭某借款，包括方增明也是借款人之一，该内容只能说明他们当时拿到了蒋天罡的借款，并不能达到郭杭的证明目的；6、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达到郭杭的证明目的，一审对郭某的这段话提出了疑问，正是因为在蒋天罡多次催促下，郭某与郭杭就还款方式在聊天记录中有显示。
被上诉人蒋天罡无证据材料提交。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于上诉人郭杭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也并无签订双方的签字，郭杭对于案涉200万元款项的用途在一审及二审中的陈述矛盾，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3，同意蒋天罡的质证意见，对该二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关于郭某代持蒋天罡股权之事实缺乏其他证据证实，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5，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并不能以此可以确认蒋天罡认可其200万元系作为投资款，故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6，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内容恰反映出郭某提到现在无钱还给蒋天罡，有了再还给他之意思表示。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郭杭对收到蒋天罡向其账户转账的200万元并无异议，蒋天罡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郭杭在一审中抗辩认为系投资款，故案涉2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双方的举证和陈述，蒋天罡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更符合客观事实。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郭杭对其抗辩系投资款应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双方均提交了一些微信聊天记录，从该些内容看，可以反映出郭杭需要资金，并希望郭某多方去沟通资金问题，如2015年11月24日郭杭与郭某的微信中有“多发动一下你亲一点的人不要去问不熟或者开口也没用的。利息么算给他们”之内容，后郭杭于2016年1月15日在微信中将其银行卡号发给郭某，而该日也正是蒋天罡以其自有房屋作为抵押向中信银行以消费贷的形式取得贷款200万元，并于同年1月26日将该200万元转入郭杭该银行账户，上述行为在时间上具有连贯性。虽然蒋天罡在打款时备注为“购买家具”，但其已解释系为了与银行贷款合同中的贷款用途为“购买家具”相一致，该解释具有合理性。此外，在2016年3月9日、7月7日郭杭与郭某的微信聊天中，郭杭提及“暂时再挪用个一个星期”、郭某提及“我们目前没有钱还给蒋”等，更符合蒋天罡系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二、郭杭在一审中抗辩该款系投资款，但其收到款项后，并无由其任法定代表人的皮艾恩公司与蒋天罡签订相关投资合作协议，也无其所称系郭杭、郭某与蒋天罡的三方合作协议。如果按照郭杭在一审中所述，合作方式为蒋天罡全部出资共200万元，可获得90%收益，郭杭及郭某无须出资，负责项目运行，可获得各5%的收益，但损失承担方式为蒋天罡承担100%的损失。该合作方式现仅有郭杭一方陈述，郭某在一审庭审作证时也并不认可，各方也无协议约定，且蒋天罡投入资金后，并未获得公司股权，也不参与经营管理，却在损失产生时需要承担全部损失。另，郭杭所称的皮艾恩公司投资项目因与案外人新华阳光公司就租赁事宜产生争议并提起诉讼，事先均未告知过蒋天罡，这些事实显然均不符合投资常理，郭杭的该抗辩也缺乏依据。三、在本院审理中，郭杭又提交证据并提出新的抗辩理由，认为郭某实际是蒋天罡股权代持人，本院认为，对于蒋天罡是否系隐名股东的问题，如果系事实，按理郭杭在一审中就应该提出，这与是否找到相关证据与否无关，且其一审、二审的抗辩理由也是矛盾的。更不能解释的是，关于股权代持的问题，郭杭现在也无有效证据证实，蒋天罡、郭某对此也从未予以认可过，甚至在本院审理中，郭杭称现郭某曾持有的20%股权已经转给了郭杭，而该事实并未告知过蒋天罡，这显然也与常理不符。至于郭杭或其公司与郭某之间在公司成立及经营中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支持蒋天罡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上诉人郭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