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三商再终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晓春，女，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红旗锅炉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燕，女，195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一审被告哈尔滨红旗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开发区迎宾路集中区洪湖路2号。
法定代表人吴晓春，董事长。
申请再审人吴晓春因与被申请人李燕及一审被告哈尔滨红旗锅炉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一初字第2730号和本院（2008）哈民三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哈民申复字第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吴晓春到庭参加诉讼，李燕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5月23日，李燕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哈尔滨红旗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锅炉公司）。
李燕诉称：红旗锅炉公司是改制企业，公司由48个自然人股东和1个工会股出资构成，公司注册资本为2228万元，全部由职工量化资产和科技成果奖作价转成股份。工会股82个股东组成，股本总额为19，433，900.00元。其是工会股其中一个股东，股资523，000.00元。2007年3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股权预转让协议》，被告预付5000元股权转让金，事后被告口头通知不收购其股权，已支付的5000元定金不要了。2007年4月13日工会股代表高凌霁与被告签订了工会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只支付了工会股81人的股资18，910，900.00元，其中其1人股权523，000.00元在工会股总额中已扣除，至今其股权没转让，现被告正在南岗工商局变更股权登记申办一人公司。其认为，目前其股权没转让依然是公司合法的股东，被告在工商局变更股权申办一人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请求依法确认其股东身份，要求被告开具股权证明。
后李燕在追加吴晓春为被告并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工会与吴晓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后，以股东登记并未确认其股权转让，其股权状态不明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红旗锅炉公司和吴晓春给付股本金额52.3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
吴晓春和红旗锅炉公司辩称：二被告从未受让过原告的股权，原告起诉二被告支付股权本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不是红旗锅炉有限公司的股东，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原告起诉二被告的主体资格也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南岗区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燕原为哈尔滨红旗锅炉厂职工。2007年3月份，经哈尔滨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企业改制为红旗锅炉公司，注册资本2228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吴晓春。李燕作为红旗锅炉厂职工，其股权被量化为52.3万元。同时李燕作为工会法人股成员，由工会职工股管理委员会将李燕的股份以工会法人股的名义进行出资。2007年3月8日，李燕与吴晓春签订了《股权预转让协议》，吴晓春在预付5000元股权转让定金后，没有收购李燕股份。2007年4月13日，工会成员召开全体成员会议，会议决定同意将工会所持有的19，433，864.20元股权全部转让绐吴晓春，转让价款15，547，091.36元。并于当日工会与吴晓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红旗锅炉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根据协议约定，李燕持有的股权52.3万元在转让后扣除税金，应得价款为41.8万元。之后，吴晓春支付了大部分股权转让金，而李燕的股权转让金没有支付。
南岗区法院判决认为：李燕在原红旗锅炉厂进行企业改制时，作为职工被量化职工股为52.3万元。上述股份由原红旗锅炉厂工会职工股管理委员会管理，并且以工会股名义作为改制后企业红旗锅炉公司的股份出资。该部分资本并不是原红旗锅炉厂工会的资产，其性质是托管的资产。李燕享有红旗锅炉公司股东身份。原红旗锅炉厂工会与吴晓春于2007年4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具有法律效力，应全面遵守和履行。现李燕依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哈尔滨红旗锅炉有限公司工会关于转让工会所持股权事宜决议》要求吴晓春给付股权转让金扣税后为人民币41.84万元，请求合理，应予支持。超过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吴晓春作为红旗锅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虽然加盖了红旗锅炉公司的公章，但该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且转让双方又未明确红旗锅炉公司在双方转让股权行为中是否具有保证人的身份，所以无法确认红旗锅炉公司在李燕与吴晓春之间股权转让过程中的民事责任问题，李燕要求红旗锅炉公司与吴晓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南岗区法院于2008年3月17日作出（2007）南民一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一、判令被告吴晓春给付原告股权转让金，扣除所得税后为人民币418，400元；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晓春不服，提出上诉。
吴晓春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红旗锅炉公司于2007年由红旗锅炉厂工会和48名自然人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工会系法人股东，由82名职工成员组成，李燕系职工成员之一。李燕不是红旗锅炉公司股东，不享有股东身份，一审认定李燕享有红旗锅炉公司股东身份错误。二、李燕仅为工会股份的职工成员之一，不是红旗锅炉公司股东，并且与其之间无股权转让关系。《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其与工会之间签订，工会才是有权向其主张股权金的主体，李燕直接向其主张主体资格不适格。三、工会系独立的法人组织，且李燕在原红旗锅炉厂改制中量化的股权系工会股份的组成部分，现工会已将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其，并取得了其支付的相应对价，李燕应向工会主张权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另查明：2007年4月13日，即工会与吴晓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日，工会召开全体工会法人股成员大会，决议：工会所持有的19，433，864.20元股权全部转让给本公司职工吴晓春，转让价款15，547，091.36元。转让款由受让方（吴晓春）“按所附名册直接支付给本工会成员”。
本院二审认为：工会与吴晓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李燕和吴晓春签订的《股权预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应按此协议履行。工会在与吴晓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日，还决定转让款由吴晓春直接支付给工会成员。现工会所持的股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变更登记在吴晓春名下，吴晓春已实际取得工会（含李燕的股权）的股权，吴晓春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金。现吴晓春无证据证明其已将应支付给李燕的转让金给付工会，亦无证据证明将该款给付李燕。故对吴晓春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于2008年8月8日作出（2008）哈民三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晓春的再审理由：一、二审判令其给付李燕“扣除所得税后为人民币418，400元”错误，其取得股权依据的是与工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转让价格为扣除所得税后的价格。
本次再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确认除“根据协议约定，李燕持有的股权52.3万元在转让后扣除税金，应得价款为41.8万元”之外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
再审另查明：2007年3月8日，李燕（甲方）与吴晓春（乙方）签订了《股权预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把在哈尔滨红旗锅炉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负责税金，乙方代扣代缴，税后价格为41.84万元；乙方预交5000元作预付款。2、在哈尔滨红旗锅炉有限公司成立后三日内甲乙双方重新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协议后，六日内付清余款即41.34万元。3、如乙方违约甲方所收取的预付款不予退还；如甲方违约，甲方承担预付款10倍的违约金给乙方。”2007年3月9日，李燕收取了5000元股权转让预付款并出具了《收据》。红旗锅炉公司于2007年4月3日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7年4月13日，红旗锅炉公司工会（甲方）在作出《哈尔滨红旗锅炉有限公司工会关于转让工会所持股权事宜决议》并经全体成员签名确认后与吴晓春（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转让价格为15，547，091.36元。二、转让过程中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负责”。《哈尔滨红旗锅炉有限公司工会关于转让工会所持股权事宜决议》所附名册中李燕签名栏的内容是“转让额52.3万元、转让价款41.84万元、受让价款41.84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李燕与吴晓春在《股权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哈尔滨红旗锅炉有限公司成立后三日内甲乙双方重新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如乙方违约甲方所收取的预付款不予退还”。李燕在起诉状中也明确提到“事隔后被告口头通知原告不收购原告股权，已支付的5000元定金不要了”。李燕起诉依据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书》而非《股权预转让协议》，诉讼请求是要求吴晓春支付52.3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将5000元预付款从总价款中扣除，且双方在红旗锅炉公司成立后三日内并没有重新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据此应认定李燕以接受不予退还5000元预付款为条件与吴晓春就解除《股权预转让协议》达成了合意，《股权预转让协议》已被双方解除。其后，吴晓春在与代持部分职工股权的红旗锅炉公司工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价格为15，547，091.36元”及“转让过程中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负责”。《哈尔滨红旗锅炉有限公司工会关于转让工会所持股权事宜决议》所附名册中李燕签名栏的内容是“转让额52.3万元、转让价款41.84万元、受让价款41.84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哈尔滨红旗锅炉有限公司工会关于转让工会所持股权事宜决议》是李燕与吴晓春之间进行股权转让的合法依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据此确定，即“转让价款41.84万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吴晓春）负责”。
综上，原一、二审依据已被双方解除的《股权预转让协议》判令吴晓春给付李燕股权转让金扣除所得税后为4184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一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08）哈民三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
二、吴晓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燕股权转让款418400元。
三、驳回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0元，由李燕负担1878.20元，吴晓春负担1472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华杰
代理审判员 刘正航
代理审判员 郭英禄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贾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