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静，女，1961年7月3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强，福建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火灶，男，1957年6月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亿，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静因与被申请人陈火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的（2016）闽08民终502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闽民申2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静的委托代理人温志强，被申请人陈火灶及其委托代理人邹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静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漳平市人民法院（2015）漳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及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50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陈火灶偿还拖欠再审申请人的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是：陈火灶提供的手机拍摄的《协议书》没有原件证明其真实性，事实上根本没有这个所谓的《协议书》。仅凭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庭作假证，其证言的效力与债权凭证的效力不能同等对待，更不能以此否认债权借据的法律效力。况且转账时间和笔数完全可以由被申请人自己掌控，或者事后依据偿还时间和笔数制作所谓的《协议书》。一审以证人证言和银行转账还款时间、笔数作为证据链来否定陈静的债权凭证借条，严重不公。通过法庭调查双方银行往来资金，陈火灶仍拖欠陈静借款本金70万元未还。二审法院不应当将两笔借款人为分割开来。300万元借款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点是每月14日，并不是二审所认为的没有计息起止时间，因此二审将2014年8月21日支付的23.8万元进行分解付息，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同理2013年8月21日以后支付利息48万元，也没有具体哪笔借款利息，在利息支付方面是以借款总数进行支付的。一审、二审对本案民间借贷认定证据方面具有主观随意性和对案件偏听偏信。对于再审申请书涉及利息的具体诉求，再审过程中补充如下说明：70万元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1日起至款清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另被申请人向法庭明确从借款后至2014年2月20日先后共计7笔支付给申请人利息金额为人民币86.8万元。分期扣除还款按约定利息及法定月利率2分分别计算如下：陈火灶向陈静借款500万明细如下：（1）借款：2013年5月15日借款300万元，2013年6月3日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3%，因此6月3日止共计借款500万元。（2）还款：2013年07月30开始还款本金共计430万元（其中：2013年7月30日还100万元，2014年8月12日还100万元，2014年12月16日还10万元，2014年12月23日还40万元，2014年12月31日还50万元，2015年1月5日还130万元），剩余本金70万元未还。陈火灶借款期间应付利息如下：（1）2013年5月15日-2013年6月3日应付300万元利息：20天×0.03/30×300万元=6万元。（2）2013年7月30日还100万元，应付（2013年6月4日-2013年7月30日）500万元利息：56天×0.03/30×500万元=28万元。（3）本金400万元应付（2013年7月30日-2013年12月9日）利息：131天×0.03/30×400万元=52.4万元。陈火灶支付的86.8万元的利息款仅够支付至2013年12月9日止仅剩余2000元不足以支付一天的利息。2013年12月9日陈火灶尚欠陈静借款利息如下：（1）2014年8月12日还100万元，应付（2013年12月9日-2014年8月12日）400万元利息：243天×0.02/30×400万元=64.8万元。（2）2014年12月16日还10万元，应付（2014年8月12日-2014年12月16日）300万元利息：124天×0.02/30×300万元=24.8万元。（3）2014年12月23日还40万元，应付（2014年12月16日-2014年12月23日）290万元利息：7天×0.02/30×290万元=1.353万元。（4）2014年12月31日还50万元，应付（2014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31日）250万元利息：8天×0.02/30×250万元=1.333万元。（5）2015年1月5日还130万元，应付（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5日）200万元利息：5天×0.02/30×200万元=0.67万元。（6）2015年1月5日-2015年7月1日应付剩余70万本金利息175天×0.02/30×70万元=8.17万元。（7）2015年7月1日止实际陈火灶欠陈静利息：101.12万元。陈火灶辩称，一、再审申请人关于答辩人尚欠“借款200万元”项下本金7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一）答辩人于2013年7月30日向再审申请人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应抵“借款200万元”。理由如下：1、“借款30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11月14日，“借款20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3日至2013年7月2日。由此可见，答辩人于2013年7月30日向再审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时，“借款300万元”的借款期限尚未届至，而“借款200万元”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故该100万元抵充的只能是“借款200万元”而非“借款300万元”。2、答辩人提供证据表明：答辩人于2013年6月15日向再审申请人偿还“借款300万元”第一个月（即：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6月14日）利息9万元；于2013年7月2日通过叶庆向再审申请人偿还“借款200万元”第一个月（即：2013年6月3日至2013年7月2日）利息6万元。之后，答辩人于2013年8月21日向再审申请人偿还利息23.8万元，该利息金额与“借款300万元”后续两个月（即：2013年6月15日至2013年8月14日）利息18万元，以及“借款200万元”后续1个月（2013年7月3日至2013年8月2日）利息5.8万元（其中：因2013年7月30日已偿还100万元，该100万元用款时间为28天，故利息应调减0.2万元）完全吻合。因此，从该利息的支付情况亦可印证答辩人于2013年7月30日向再审申请人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系抵充“借款200万元”的客观事实。（二）答辩人于2013年8月12日向再审申请人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亦应抵充“借款200万元”。理由如下：1、再审申请人声称答辩人直至2015年1月5日才向其偿还“借款200万元”项下首笔本金130万元，但该主张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如前所述，答辩人已于2013年7月30日向再审申请人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系抵充“借款200万元”，故若再将该130万元视为抵充“借款200万元”，则累计用于抵充的借款本金230万元明显超出“借款200万元”的本金金额，此明显不合逻辑。2、若将答辩人2014年8月12日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之后偿还的借款本金230万元视为抵充“借款300万元”，则答辩人在2014年8月12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累计用于抵充的借款本金330万元亦明显超过“借款300万元”的本金金额，同样不合逻辑。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因此，即便答辩人与再审申请人没有约定债务抵充顺序，则在“借款200万元”先于“借款300万元”到期的情况下，也应认定答辩人于2014年8月12日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系抵充“借款200万元”而非“借款300万元”。（三）2013年8月21日后，答辩人还陆续支付利息48万元，该48万元已足以完全覆盖“借款200万元”自2013年8月3日至2014年8月12日期间利息。二、答辩人所提供2014年12月16日《协议书》虽为复制件，但其真实性可从以下几个方面加以判定：1、答辩人已于2014年8月12日有针对性的清偿完“借款200万元”，故在2014年8月12日之后，仅有“借款300万元”未结清，故针对该“借款300万元”所形成的《协议书》具有真实的缔约背景。2、《协议书》不仅有留存于证人陈建平手机的拍摄文档佐证，且证人陈建平、陈友权的证言还相互印证。3、《协议书》在缔约主体一栏及落款处均有再审申请人的签名，在签订地点一栏还有再审申请人书写的“陈静宅”三字。通过对再审申请人在该《协议书》中的签名及“陈静宅”中的“陈静”二字的观察，该笔迹均与再审申请人在《民事起诉状》及《民事上诉状》的签名笔迹一致。试问，若答辩人有意伪造该《协议书》，则只需在落款处模仿一个签名即可，何须大费周章模仿三处签名。不仅如此，该《协议书》总体行文布局合理，相关人员（包括：再审申请人、答辩人）的在缔约主体一栏及落款处签名间隔有序、书写流畅。因此，无论从情理还是从该《协议书》的外观分析，都应认定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更何况，在进行本案诉讼前，除该《协议书》外，再审申请人从未向答辩人出具过签署其姓名的任何书面文件，故答辩人根本不存在模仿或复制再审申请人签名的可能性。4、从《协议书》的内容分析，其对答辩人偿还借款本金的时间及金额均有明确约定。且从答辩人实际履行情况看，其均有按该《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履行还款义务。故结合该《协议书》的内容及履行情况，亦应认定该《协议书》的真实性。5、再审申请人为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答辩人未结清“借款200万元”的主张。但如前所述，该主张与在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存在严重出入，故再审申请人该项主张非但不能成立，反而使其否认该《协议书》真实性的依据更加不堪一驳，此亦可佐证该《协议书》的真实性。6、答辩人在再审阶段提供的龙岩市环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闽公司）证言、陈火财证言、《报警记录》、《龙岩市公安局110接警单》及有关付款凭证等证据表明：因再审申请人知悉陈火财与答辩人兄弟情深，多次到陈火财所在单位环闽公司闹事，不惜以扬言跳楼、洒农药等极端手段逼迫陈火财帮助答辩人清偿“借款300万元”；因答辩人当时已无清偿能力，且陈火财自身能力亦有限，故陈火财通过亲友斡旋，最终促成答辩人与再审申请人签署该《协议书》，将“借款300万元”借款本息调整为230万元；之后，陈火财帮助筹集220万元资金分别转入叶庆账户，再由叶庆将上述资金转入答辩人账户，供答辩人偿还该《协议书》项下230万元。上述事实充分表明：再审申请人为向答辩人索回借款已无所不用其极，在此情形下，再审申请人搁置先到期的“借款200万元”于不顾，而仅要求解决后到期的“借款300万元”，明显不合情理。再者，若非答辩人与再审申请人最终以该《协议书》形式达成结清双方全部债务的最终解决方案，陈火财帮助答辩人筹集资金向再审申请人清偿债务的作法也失去意义，毕竟债务未结清，再审申请人仍会继续纠缠陈火财。由此可见，答辩人于再审阶段提供的证据，与答辩人在原一、二审阶段的主张及所提供的相关证据进一步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在本案中已形成明显证据优势，足以证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三、关于“借款200万元”的《借据》原件问题。1、答辩人在依2014年12月16日《协议书》约定清偿完230万元后，到再审申请人家中要求索回“借款200万元”及“借款300万元”的借据原件。再审申请人提出，“借款300万元”已依该《协议书》约定结清，因《借据》金额与该《协议书》约定金额不符，故其将“借款300万元”《借据》原件返还答辩人以免日后歧义，至于该《协议书》及“借款200万元”，因全部履行完毕且双方没有争议，故应销毁为宜。答辩人轻信再审申请人，遂将该《协议书》原件及“借款200万元”《借据》原件交由再审申请人拿到厨房焚毁。孰料，再审申请人在焚毁过程中偷偷保留了“借款200万元”《借据》原件，方始有今日之诉讼。2、从证据的证明对象及证明力分析，再审申请人持有的“借款200万元”《借据》原件仅能证明其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存在“借款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至于“借款200万元”是否结清，还应根据在案证据加以综合分析及判定。而如前所述，在案证据已能证明“借款200万元”已全部结清，在此情形下，不能因再审申请人仍持有“借款200万元”《借据》原件而作出相反认定。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系利用答辩人未收回“借款200万元”《借据》原件的疏失，杜撰答辩人未结清“借款200万元”的虚假事实，提起本案诉讼。答辩人呈请法院，充分关注在案证据的有关细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陈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火灶立即向陈静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7月1日起至至款清之日止；2、陈火灶立即向陈静偿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所欠利息约60万元左右；3、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利息请求变更为：借款本金人民币70万元从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款还清日止、本金人民币200万元从2013年7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2015年1月5日止。漳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5月15日，陈火灶向陈静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陈火灶同时出具借据1张给陈静，借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2013年11月14日止，每月15日支付利息90000元。2013年6月3日，陈火灶再次向陈静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陈火灶同时再出具借据1张给陈静，借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3日起至2013年7月2日止，月利息60000元。借款到期后，陈火灶分别于2013年7月30日归还人民币1000000元、2014年8月12日归还人民币1000000元。2014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1份《协议书》，内容为：一、陈静同意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陈火灶于2013年5月15日向陈静借款叁佰万元整（含之前所欠的利息），按欠款贰佰叁拾万元由陈火灶偿还陈静，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也不再计息。二、陈火灶偿还陈静借款贰百叁拾万元时间：1、本协议签订之日2014年12月16日偿还壹拾万元整。2、2014年12月23日偿还肆拾万元整。3、2014年12月31日偿还伍拾万元整。4、2015年1月5日偿还壹佰叁拾万元整。以上还款以银行转账凭证为据。至陈火灶按以上约定时间还清陈静贰百叁拾万元时，原陈火灶2013年5月15日向陈静借款叁佰万元的借据，陈静随即还给陈火灶。三、陈火灶向陈静借款按以上一、二条款还清后，陈火灶与陈静的借贷关系两清，与其他任何人无关。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甲乙双方应按本协议执行，任何一方不得反悔。陈火灶依照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日期共偿还人民币2300000元，履行了还款义务。但陈静认为还欠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0元及2000000元相应利息至今未还。为此，陈静于2015年7月1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漳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火灶分别向陈静借款2000000元、300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陈火灶辩称其还完2000000元后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还款期限均已履行还款义务。一审认为，陈火灶提供的手机拍摄的协议书虽没有原件，陈静同时予以否认该协议书的存在，但结合证人的证言及陈静自己认可的陈火灶还款时间、笔数与协议书内容一致，这些证据之间形成的证据链，可推定协议书的真实性。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陈火灶已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陈静要求陈火灶偿还尚欠借款本金700000元及2000000元相应利息，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足，不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漳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驳回陈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由陈静承担。陈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本院二审认定事实：1、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陈静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协议书》。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2、在二审中，被上诉人陈火灶向法院提供7张银行交易明细，证明1、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15日向上诉人偿还借款300万元第一个月利息9万元；2、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2日通过叶庆向上诉人偿还借款200万元第一个月利息6万元；3、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21日向上诉人偿还利息23.8万元，该利息金额是借款300万元后续两个月利息18万元，以及借款200万元后续1个月利息5.8万元；4、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30日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系抵充借款200万元；5、2013年8月21日后，被上诉人还陆续通过叶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48万元。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并未区分200万元、3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各自支付。二审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讼争借条项下的20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是否已归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5日归还本案借款本金130万元，故被上诉人尚欠其借款本金70万元。本案借款200万元到期日是2013年7月2日，另一笔借款300万元到期日是2013年11月14日。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30日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应归还已到期的200万元借款，才符合交易习惯。若如上诉人认为2015年1月5日归还130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200万元，那么被上诉人归还本案借款200万元的借款本金则是230万元，明显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5日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200万元，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支付本案借款200万元到期后的利息，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21日支付上诉人利息23.8万元。被上诉人陈述其中18万元是支付借款300万元2013年6月-8月的利息，5.8万元是支付借款200万元7月3日至2013年8月2日的利息，因2013年7月30日被上诉人已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该100万元借款时间为28天，故利息减少0.2万元。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的陈述符合双方利息的约定，利息的支付情况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30日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是归还讼争借款200万元的本金。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虽然是复印件，但被上诉人还款时间与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时间能够一一对应，且与证人证言亦能相互印证。综上，被上诉人2013年7月30日、2014年8月12日分别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是归还讼争借款200万元。2014年12月16日、2014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5日依《协议书》归还上诉人合计230万元，是归还借款300万元，更符合客观事实。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依《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符合客观情况。上诉人陈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陈静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计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经再审查明，被申请人陈火灶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再审申请人陈静对原审认定的如下事实有异议：1、二审判决书第二页第九行，“2014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1份《协议书》，……”对此处协议书的内容不认可，其认为不是事实，对于一审认定的证人证言部分也不认可，认为不存在合法性。2、二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三段对证据认定部分，认为不能人为的分割总的借款及利息支付情况，对于前后收到的利息86.8万元，因借款人、利息约定一样，并不能具体区分是哪一笔款的利息。再审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陈火灶提供两组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第一组证据：包括证据1《情况说明》一份、证据2《报警记录》一份及证据3《龙岩市公安局110接警单》一份。《情况说明》系由环闽公司出具，内容为：“2014年9月25日，陈静女士因与陈火灶先生的个人债务纠纷，到我公司找陈火财（陈火灶的弟弟）要钱，实际上陈火财与陈静毫无关系。当日中午12时左右，陈静女士站到公司位于商会大厦F栋16层办公室的外部天台上，以跳楼威胁陈火财还钱。时值下班时间，整个商务板块众多人围观。给我公司经营秩序和声誉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我公司工作人员立即拨打110报警，经劝阻，陈静女士被劝下外部天台。期间，陈静女士又来公司一次，欲找陈火财闹事，因陈火财到福州出差而未找到。2014年12月12日17时10分，陈静女士再次来到我公司闹事，要陈火财还钱，因公司人员已下班，公司保安人员告知陈静女士当时非办公时间，请其另择时间再来，陈静女士执意要进入，经劝阻无效后，保安人员进行报警，此时，陈静女士站在电梯口，从手提包拿出一个玻璃瓶，用力朝墙面扔去，顿时弥漫一股农药味道，玻璃瓶渣子碎落一地，引来众多人员围观。”。第一组证据拟证明再审申请人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与2014年12月12日到被申请人弟弟陈火财的工作单位龙岩市环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闽公司）闹事，逼迫陈火财帮助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偿还剩余300万元借款本息。第二组证据：包括证据4叶庆账户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及《账户历史交易清单》及证据5被申请人陈火灶账户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及《账户历史交易清单》，拟证明被申请人用于偿还2014年12月16日《协议书》项下借款本息230万元的资金中，有220万元（即2014年12月23日所还40万元、2014年12月31日所还50万元及2015年1月5日所还130万元）均系陈火财提供，具体方式为陈火财将还款所需资金转入叶庆账户，而后由叶庆将上述资金转入被申请人账户，供被申请人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第三：申请叶庆、陈火财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拟证明《协议书》的形成过程。叶庆（原系环闽公司漳平办事处出纳）在再审过程中出庭作证称：“2014年12月23日陈火财打电话给我，说有转40万元到我的账户，是要还陈静的款项，12月31日电话告知我转给我50万元，通知我当天转到陈火灶的账户，也是要还陈静的款。2015年1月5日转给我130万元，也是电话通知我转到陈火财的账户是还陈静的钱。”陈火财（陈火灶弟弟）在再审过程中出庭作证称：“我哥陈火灶为帮助福建邦马公司解决资金周转问题向陈静借款500万元，还了200万元，其后300万元无力偿还。陈静来找我的时候，我跟陈静讲：‘我哥是一个退休人员，你借他几百万元根本没有还款的能力，这些钱对我来讲我也没有能力偿还。’我还建议陈静走法律程序，后来陈静又多次找我，要我帮哥哥还钱。有一次陈静到我办公室讲她压力很大，钱收不回来都想好后路了，说要制造交通事故，之后又到我公司闹事，快下班时找我，我确实不在她又不走，保安报警后她拿出玻璃瓶对着墙壁砸，都是农药。之后她和我哥哥又来公司找我，我告诉她我没有能力偿还，陈静假装打电话走到我公司露台要跳楼，说是自己想不开，跟我和我哥哥没有关系，之后拿着电话让我跟她老公通话。她老公让我无论如何要救她，后来我不得已向她下跪，她才没有跳楼。她老公后来还感谢我救了她。我考虑到我哥哥确实有跟她借钱，后来我们几个协商，我说之前利息我不管，本金还150万元，陈静说要还270万元，经过多次斡旋，后来一致达成230万元，我说230万元没办法一次性还完，要分几次，陈静最终同意了。在和陈静磋商过程中，陈静多次跟我讲前面的200万元本金及利息已经付完，只剩300万元，只要把300万元的问题解决她就不会再来找我麻烦。后来几次磋商后，我哥和陈静都有打电话给我说已经达成协议按230万元处理，所以我才筹集220万元，帮我哥还钱。以上都是真实的，如有不实，我愿意承担最为严重的法律后果。”再审申请人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1所述过程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陈静找陈火财是找其还总的借款所欠的本息，并不只是单指300万元这笔借款本息。对第二组证据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火灶的还款金额从哪来我们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对于证人证言中叶庆陈述中所提到的还款时间、数额没有异议；关于陈火财陈述，他与陈火灶是兄弟关系因而可信程度不高，对陈静有到其公司及相关报警的材料无异议，至于其他协议书都是一面之词。经本院再审审查认为，被申请人陈火灶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合法，再审申请人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对证据1所述过程没有异议，可证明再审申请人两次到被申请人弟弟陈火财的工作单位要求陈火财帮助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偿还借款的过程及相关人员报警的事实。第二组证据真实合法，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对于陈火财的证人证言中再审申请人认可的部分予以采信，对于陈火财证言中关于协议书部分在后面的论述中结合其它证据再作认定。根据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再审另查明：1、再审申请人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与2014年12月12日到被申请人弟弟陈火财的工作单位环闽公司分别以扬言跳楼、洒农药的方式，要求陈火财帮助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陈静偿还借款。环闽公司工作人员曾为此报警。2、陈火灶向陈静偿还借款本金的日期及金额为：2013年7月30日偿还100万元；2014年8月12日偿还100万元；2014年12月16日偿还10万元；2014年12月23日偿还4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偿还50万元；2015年1月5日偿还130万元。上述已偿还的本金合计为430万元。其中，陈火财筹集220万元用于帮助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偿还借款（即：2014年12月23日40万元、2014年12月31日50万元、2015年1月5日130万元），具体方式为陈火财将还款所需资金转入叶庆账户，而后由叶庆将上述资金转入被申请人账户，供被申请人偿还所欠再审申请人的借款本息。3、一审过程中，被申请人陈火灶提交了《协议书》拍照的图片及复印件。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陈建平陈述：“被告给我一份协议书，我们3个人一起，用我的手机拍照起来，当时没有复印机，就去我家复印出来的。”证人陈友权的证言：“被告拿着一份材料到我办公室要扫描、复印，因为当时办公室的打印机不行，3个人就开车到陈建平家去复印，陈建平在办公室有用手机拍起来，内容我有看过，知道大概内容。”4、在2015年9月7日一审法院的第一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的代理人陈述：“300万元本息已履行清楚，借据原件就还给被告了。我们现在起诉的是200万元借款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在2015年11月4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陈述：“300万元还完，利息也已经结清，与本案无关。借条就还给被告了。第二笔200万元的，也催了好几次，2015年1月5日有还本金130万元。”再审申请人的代理人陈述：“本案借款2笔，1笔300万元，1笔200万元，300万元本息已经结清，原告将300万元借条还给被告。”5、在诉讼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对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多次提出变更：（1）起诉状中的利息请求为：借款本金人民币70万元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还清日止、500万元所欠利息约60万元左右；（2）一审庭审中变更为：借款本金人民币70万元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还清日止、本金人民币200万元从2013年7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1月5日止；（3）二审上诉中提出的利息请求是：本金人民币200万元从2013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1月5日止、从2015年1月6日后按本金70万元计算至还清之日止；（4）在再审过程中，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又变更为：70万元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1日起至款清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借款期间应付利息按实际付款时间、还款时间按月利率2%计算并扣除已付利息后至起诉时利息为101.12万元。6、被申请人支付利息情况：被申请人于2013年6月15日支付9万元、于2013年7月2日支付6万元、于2013年8月21日支付23.8万元、2013年9月10日-2014年2月20日被申请人陆续通过叶庆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利息48万元。共计付息86.8万元。综合本案双方再审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是否有订立《协议书》？（二）本案20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还清？（一）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有订立《协议书》。有以下证据可以相互印证：1、被申请人陈火灶在一审提交了《协议书》拍照的图片及复印件。图片与复印件的内容相一致。2、一审过程中，证人陈建平、陈友权陈述了当时拍照、复印的过程。3、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提交的环闽公司的《情况说明》、《报警记录》、《龙岩市公安局110接警单》，结合证人陈火财所述，可以认定：为了解决还款问题，再审申请人到被申请人弟弟陈火财的工作单位以扬言跳楼、洒农药等较为激烈的方式，要求陈火财帮助被申请人还款，然后，双方就还款问题进行了协商。4、从《协议书》的内容分析，《协议书》对被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的时间及金额有明确约定。且从被申请人实际履行情况看，其有按该《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履行还款义务。5、从时间上来看，《协议书》达成时间与再审申请人到被申请人弟弟陈火财的工作单位要求还款的时间及后来的还款时间相互衔接：2014年12月12日再审申请人到被申请人弟弟陈火财的工作单位要求还款，《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6日，2014年12月16日被申请人偿还了10万元，随后，被申请人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在较短时间内归还了220万元（2014年12月23日偿还4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偿还50万元；2015年1月5日偿还130万元）。因此，虽然被申请人未提供《协议书》原件，但提供了《协议书》照片及复印件，还有证人证言、案件具体情况相互印证，已形成明显的证据优势，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有订立《协议书》，《协议书》照片及复印件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已经还清本案200万元借款。1、被申请人于2013年7月30日、2014年8月12日分别偿还100万元系归还200万元借款本金。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中，200万元借款的到期时间是2013年7月2日，300万元借款的到期时间是2013年11月14日。200万元借款的到期时间先于300万元借款。被申请人于2013年7月30日归还再审申请人借款本金100万元时，200万元借款已经到期（7月2日到期），300万元借款未到期，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认定该笔款项先归还已到期的200万元借款，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交易习惯。被申请人又于2014年8月12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此时，200万元借款及300万元借款均已过还款期限，但应认定为归还200万元借款，理由是：（1）200万元借款先于300万元借款到期；（2）从借款与还款数字上看，该100万元还款与2013年7月30日第一次还的100万元正好合计200万元。相反，若将2014年8月12日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与之后归还的230万元全部或部分数字相凑（2014年12月16日10万元；2014年12月23日40万元；2014年12月31日50万元；2015年1月5日130万元），都无法凑成陈静认可的已归还的300万元借款整数。2、《协议书》订立的过程及内容可从另一角度印证双方之间关于200万元的借贷已经结清。根据前述认定，再审申请人为向被申请人索回借款采取了较为激烈方式，最终双方达成协议。《协议书》对300万元借款进行协商，并对部分本金利息给予了减免。此种情况下，再审申请人搁置先到期的200万元借款，仅要求解决后到期的300万元借款，明显不合情理。从《协议书》内容来看：（1）根据《协议书》，2014年12月16日还10万元、2014年12月23日还40万元、2014年12月31日还50万元、2015年1月5日还130万元总计230万元系用于归还300万元借款。而对更早归还的2013年7月30日、2014年8月12日共200万元未予提及，可对前述分析的该200万元还款系还已到期的200万元借款进一步印证；（2）《协议书》约定，“陈火灶向陈静借款按《协议书》第一、二条款还清后，陈火灶与陈静的借贷关系两清”，也可说明双方经协议并由陈火灶按协议履行后，双方的借贷关系就清结了。3、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将500万元借款人为分割为两笔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着总本金为50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但500万元并非写在同一张借条上。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申请人两次向再审申请人借款，并写了两张借条，两张借条在借款时间、付息时间、借款期限、还款时间分别作了约定。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后，再审申请人或其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及第二次开庭中多次陈述300万元本息已经还清，其主张的是200万元借款尚欠的本金70万元及利息。因此，二审对200万元本金利息是否归还进行论述，是法院审理过程中对于当事人诉辩的正常分析论证，并非再审申请人所认为的二审将500万元借款人为分割为两笔。在分析过程中，必然涉及哪些还款是还200万元、哪些还款是还300万元的问题。即使按照再审申请人认为的500万元总借款本金进行计算分析，从本案来看，被申请人共归还本金共计430万元及86.6万元利息，双方又在《协议书》中协议减免了70万元本金及剩余利息，按照500万元借款计算也已经结清。在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陈火灶提出对《协议书》复印件中的两处“陈静”签字、“陈静宅”字迹进行笔迹鉴定，并申请就《协议书》的签署、履行情况、借款清偿情况的陈述对本案当事人双方进行测谎。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并非孤证，有其它的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明显的证据优势，足以证明《协议书》复印件内容的真实性。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对被申请人提出的笔迹鉴定、测谎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陈静的再审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闽08民终50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大标审判员  李秋英审判员  戴景彤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雷小琴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