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7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王老吉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文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露，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丽，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英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绍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刚，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省遵义市宝诚元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焦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全，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王老吉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老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英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纳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省遵义市宝诚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诚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5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老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2.改判驳回英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由英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英纳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各组证据存在自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王老吉公司与英纳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的7.3款约定英纳公司支出的费用需根据王老吉公司提供的明细表签字版支付费用，且需要有王老吉公司办事处负责人、办事处推广、驻地财务确认方可支付。首先，原审法院认为英纳公司提供的只有业务代表张兵及业务主管张正永签字确认的《英纳往来明细表》、《确认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在合作以来的对账单中，英纳公司签字盖章的行动计划表及对账单均有业务主管、办事处经理、驻地财务签字，因此上述《英纳往来明细表》、《确认书》的签字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英纳公司应该清楚张兵、张正永没有权限签订该份文件的。其次，《英纳往来明细表》、《确认书》的签字时间是2016年1月13日，其中载明的两笔库存在2016年2月27日才进行转场，相差长达一个多月，不符合常理；且王老吉公司在2016年1月19日与英纳公司进行终止合作核查的时候，英纳公司对库存为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若市场费用与库存存在差异，英纳公司完全可以在此时向王老吉公司监察、财务人员提出异议；而且张兵、张正永在2016年1月13日同一时间签订了两份完全不一致的确认书，其中关于市场代垫费用、其描述的对账依据均不一致，英纳公司也从未合理解释该三份确认书的计算依据。然后，英纳公司提供的《确认书1》、《确认书2》均提到“经与王老吉公司2015年11月30日对账单确认”，但英纳公司却从未提交该份对账单；英纳公司主张的所有关键证据均未见到有任何双方交易习惯的对账单出现，其关键证据均且只有张兵和张正永签字，是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的。最后，《确认书1》与《英纳往来明细》前后矛盾，按照后者的记载，货物在2016年1月13日时根本没有转场完毕，应该不可能在2015年9月15日转场给现在的经销商的。（二）关于转场金额519113.52元，原审法院认定错误，查明事实不清。首先，2016年1月19日，王老吉公司对英纳公司库存以及销售情况完成核查，双方也签署了《经销商终止合作核查信息表》，足以证明双方已经终止全部业务合作，而且核查时英纳公司确认库存为零的事实了，既然双方都终止合作了，该货物转场费用是没有任何理由要求王老吉公司承担。其次，英纳公司确认《英纳往来明细》中载明“宝诚元26000”是将其对郑继勇应收债权转让给宝诚元公司，宝诚元公司应付英纳公司相应款项26000元，既然英纳公司已经确认郑继勇的债权转移给了宝诚元公司，故其主张王老吉公司承担郑继勇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原审法院在认定该批转场货物价值时，完全忽略了货物的生产期限问题，该批转场货物多为临期产品，其中2015年9月15日收条有载明“2014年8-11月份王老吉（1×12）2889件”，该批货物均为一年前的旧货，故该批货物的价值不应按照正常市场价来计算。（三）王老吉公司没书面指示英纳公司进行转场，如发生转场必须以行动计划进行确认，再以对账单进行对账再支付，绝不会以业务员个人名义进行对账。在2016年1月1日签订三方协议时由于王老吉公司付款主体发生了变更，如按英纳公司说的存在欠付款项应该一并在三方协议中进行确认，本案中英纳公司提交的确认书均与王老吉公司提交的不一致，英纳公司提交的确认书存在瑕疵，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且对方提交的确认书所指定的转账账号与其实际收款账号不一致。王老吉公司提交的确认书符合交易习惯、符合市场对账，且约定与履行均一致，无论是账号、数额均符合合同约定，也有英纳公司的盖章及签字。被上诉人英纳公司答辩称：（一）虽然王老吉公司指出了确认书上认定的金额已付清，但该金额不是最终的全部金额，三方的协议的签订时间于2016年1月1日，英纳公司提供的确认书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13日，且三方协议第3条明确了“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最终以实际交单金额为准”，明确了双方没有对最终金额进行确定。在2016年3月9日王老吉大公司通过宝诚元公司向英纳公司支付了市场费用1426.99元，以上充分说明了三方协议签订的时候只是对部分金额进行了确认；（二）关于英纳公司是否向王老吉公司和宝诚元公司转移了货物，根据王老吉公司和英纳公司签订的《英纳往来明细表》和宝诚元公司出具的收条，均明确载明了英纳公司将货物转移给王老吉公司和宝诚元公司。宝诚元公司分两次打入货款29万元给英纳公司，所以英纳公司认为王老吉公司和宝诚元公司应将剩余货款支付给英纳公司；（三）王老吉公司和英纳公司之间的平常对账，王老吉公司作为大公司非常强势，王老吉公司拿的单过来英纳公司必须签字，否则得不到费用,英纳公司签完后王老吉公司拿走，至于王老吉公司签不签，英纳公司不知道，作为王老吉公司员工和英纳公司签订的明细或确认书，因为合同没有约定什么人可以签字什么人不可以签，英纳公司有理由相信这两人的签字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因为平时王老吉公司和英纳公司的业务往来谈的具体业务就是张正永和张兵；（四）《核查信息表》只是王老吉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至于该表记录到库存为零，既然双方已明确把库存转移给王老吉公司和宝诚元公司，货物虽然还在英纳公司，法律上实际上货物已为零，并不代表没有货物，只是大家达成了协议；（五）关于确认书，有两笔汇款，从80多万元这笔款项来看，英纳公司收到款出具确认书给王老吉公司，并没有完全按三方协议来执行。原审被告宝诚元公司辩称：宝诚元公司对该批货物确实是收到王老吉公司工作人员运输过来，货物是无偿的保管，因为参与了转场行为。宝诚元公司支付的29万元不是支付给英纳公司，而是王老吉公司的工作人员指示宝诚元公司将29万元的代垫费用支付到杨敏和郑绍元的私人账户上，且在王老吉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中2016年3月的行动计划表中的市场费用就是26万，和宝诚元公司提供的2016年3月份的行动计划表的26万元是一致的。宝诚元公司不确认接收了英纳公司的存货，无论是王老吉公司还是英纳公司均没有告诉宝诚元公司该批货物的来源。因此本案与宝诚元公司没有关系，宝诚元公司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交易，宝诚元公司不构成他们的买卖行为。2016年4月王老吉公司确实给宝诚元公司报销131600元的市场费用，注明的内容与前面的行动计划表的项目是一致的，说明宝诚元公司不是支付英纳公司的货款。无论是接收货物还是支付费用宝诚元公司均按王老吉公司的指示来行动，没有与英纳公司发生直接的联系，但货物确实是存在，货物是由王老吉公司工作人员送过来的，不是由英纳公司送来的，但宝诚元公司确实不清楚货物的来源。英纳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老吉公司向英纳公司支付货款252764.9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0513.29元（从2016年1月21日至2016年12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王老吉公司、英纳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2016年7月16日始至归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王老吉公司与英纳公司签订《经销合同书》（合同编号：JXS15-0023），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5年8月双方之间的经销关系终止。2016年1月13日，王老吉公司的张兵代表公司与英纳公司签署《英纳往来明细》，其中记载了双方交易期间打款金额、多到货金额、市场代垫费用、返利等各项款项合计，并载明：余额1286718.29元；王老吉账上还有127591元现金；王老吉转场3019.5（件）×66（元/件）=199287（元），再加宝诚元26000（元）+令狐23043.52（元）+现有库房存货37170（元）；核桃乳转场5346（件）×43（元/件）=229878（元），现有库存3735（元）；另外还有收现金4.5万元需退回英纳公司；总计1286718.29+127591+45000+233613+285500.52=1978422.81元；截止2015年12月17日，经双方确认王老吉公司欠英纳公司人民币1978422.81元。同日，王老吉公司的张正永、张兵代表公司与英纳公司签署《确认书》，内容为：2015年8月结束经销代理合作，经王老吉公司2015年11月30日对账单确认英纳公司库存519113.52元货品于2015年9月15日转场给现在的经销商宝诚元公司收货人詹德梅，该批货品销售与英纳公司无关，需于2016年1月20日前以现金返还到英纳公司账户上。英纳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向宝诚元公司交付核桃乳5298件、王老吉（1×24）705件、王老吉（1×12）（2014年8-11月份）2889件、王老吉（1×12）（2015年3月份）1349件、换旧货（1×12）127件、王老吉（1×12）139件；于2015年10月20日向宝诚元公司交付王老吉（1×12）76件、散瓶1085瓶、核桃乳44件、散瓶58并、退过期34件；于2016年1月10日向宝诚元公司交付王老吉（1×12）856件；于2016年2月27日向宝诚元公司交付王老吉散装2881瓶、核桃乳393瓶、王老吉（6连包）46包、王老吉（1×24）361件、（1×12）828件、核桃乳100件。上述交货均詹德梅出具收条给英纳公司。庭审中，英纳公司解释称其中2016年1月10日交货王老吉8**件系原货物销售给“令狐”后，令狐退货，再将退货转场给宝诚元公司，双方约定按23043.52元计算，对应《英纳往来明细》中约定的“令狐23043.52”；2016年2月27日交货中包含库存王老吉371**元、核桃乳3735元外，另有超市退货23651.42元，其中王老吉（6连包）每包价格本应是2.75元×6=16.5元，英纳公司核算中按单价2.75元计算。英纳公司提供公司销售单一份，其中显示向郑继勇销售货物金额36000元，已付10000元，销售单有郑继勇签名并落款日期2015年4月22日。庭审中，英纳公司称该尚欠货款即《英纳往来明细》中载明的“宝诚元26000”，是将英纳公司对郑继勇应收债权转给宝诚元公司，宝诚元公司应付英纳公司相应款项26000元。2016年2月6日宝诚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焦元通过银行现存向英纳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绍元支付30000元。2016年3月15日焦元向英纳公司公司人员杨敏银行转账汇款260000元。诉讼中，英纳公司另提供证据2016年1月13日《确认书》2份。其中一份《确认书》内容为：因结束经销代理合作关系，经王老吉公司与英纳公司双方核对，王老吉公司尚欠英纳公司1021960.13元资金尚未支付，该金额由二部分组成：1.2015年8月结束经销代理合作，经王老吉公司2015年11月30日对账单确认英纳公司账上现金余额127591元，需以现金返还到英纳公司账上；2.2015年8月结束经销代理合作，经王老吉公司2015年11月30日对账单确认因经营代理期间英纳公司垫付相关市场费用为结账单余额894369.13元，该费用需扣除税额35461.83元后余额为858907.3元以现金返还到英纳公司账上。确认书尾部王老吉公司签署处有张正永、张兵的签名。另一份《确认书》内容为：2015年8月结束经销代理合作，经王老吉公司原销售代表张正永与张兵2015年12月31日对账确认因经销代理期间英纳公司是垫付相关市场费用金额437349.16元，该费用尚未支付给英纳公司，需于2016年2月28日前以现金返还到英纳公司账上。2016年2月25日，王老吉公司通过珠海思瑞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英纳公司汇款858186.23元。王老吉公司提供证据2016年1月19日《经销商终止合作核查信息表》，表中载明：当前库存“零”；代垫费用返还情况一（经销商与王老吉公司之间的代垫费用返还情况）“现金账余额127591元，费用余额894369.13元”；代垫费用返还情况二（经销商与下游客户之间的费用返还情况）“该经销商与王老吉公司合作期间已无邮差商，分销商，费用返还无遗留问题”；监察报告扣罚情况“无”；其它“无”；监察结论“经监查实地走访该经销商核实终止合作信息，无费用遗留问题，客户对费用额数无异议，符合公司闭户要求”。核查信息表上有英纳公司的签章。英纳公司对该信息表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中代垫费用返还情况二和核查结论处当时是空白的（其它的内容已经填好），是英纳公司签章确认后王老吉公司拿走该表后自行填写的。英纳公司在庭审中解释称，因2016年1月13日双方已经签署书面确认存货全部转给宝诚元公司，从法律意义上说这个存货已经解决，就认为属于存货为“零”的情况。王老吉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一份，内容为：英纳公司经营者郑绍元与宝诚元公司的经营者焦元有业务合作关系，因英纳公司与王老吉公司已终止业务关系，英纳公司在王老吉公司有2014年至2016年费用和奖励如下项目（2014年至2016年年月返利、合作期间产生市场费用等）无偿转让给宝诚元公司用来订购王老吉凉茶，因此笔经济业务所生产的任何纠纷与王老吉公司无关。该《证明》显示有“郑绍元”字样的签名与英纳公司是名称字样的公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9日。英纳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其中英纳公司方的签名与盖章是伪造的。诉讼中，王老吉公司确认：张正永是其公司销售主管，于2016年4月30日离职；张兵是其公司高级业务代表，于2016年5月30日离职。庭审中王老吉公司确认2016年1月13日之后未向英纳公司支付过转场货款。原审法院认为：英纳公司与王老吉公司之间的经销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经销关系结束后，张兵、张正永作为王老吉公司有关负责人员或工作人员，与英纳公司签署《英纳往来明细》、《确认书》，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有关对账与结算的法律后果应由王老吉公司承担。《英纳往来明细》、《确认书》有张兵、张正永签名，并列出交易期间的各项合计金额，可以互相印证，王老吉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英纳往来明细》、《确认书》约定将英纳公司库存的王老吉、核桃乳等转场给宝诚元公司，双方明确了转场货物名称、数量、金额，系英纳公司与王老吉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转场后相应货款应由王老吉公司返还给英纳公司。宝诚元公司未在《英纳往来明细》、《确认书》中签名或盖章，该约定对宝诚元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宝诚元公司接收货物属于作为第三人接受履行的行为，对宝诚公司并不生产相应的付款责任之法律后果。英纳公司向宝诚元公司交付约定的转场货物，货物已被接收，各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认定英纳公司履行了相应的转场义务。因此，英纳公司要求王老吉公司支付相应的转场货款，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英纳公司要求宝诚元公司承担相应付款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转场货款金额，根据宝诚元公司出具的收据，英纳公司2015年9月15日、10月20日共交货王老吉30**.5件（按一件24瓶计算，即705+2889/2+1349/2+127+39/2+76/2+1085/24）金额199287元（按66元/件计算）、核桃乳5346件（按一件16瓶计算，即5298+44+58/16）金额229878元（按43元/件计算），与《英纳往来明细》载明相符。英纳公司是于2016年1月10日交货王老吉8**件（12瓶/件）按33元/件计算金额为28248元，英纳公司称双方核算按23043.52元计算，对应《英纳往来明细》中约定的的“令狐23043.52”，该解释具有合理性，并没有损害对方利益，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英纳公司2016年2月27日的交货核算金额64556.42元，英纳公司称其中王老吉库存37170元、核桃乳库存3735元，与《英纳往来明细》载明的库存金额相符，另有23651.42元为超市退货的转场，该解释具有合理性，王老吉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另英纳公司解释称《英纳往来明细》中载明“宝诚元26000”约定将英纳公司对郑继勇应收债权转给宝诚元公司，该解释具有合理性，王老吉公司没有相反证据反驳，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上述转场款项199287元+229878元+37170元+3735元+26000元+23043.52元=519113.52元，与《英纳往来明细》及《确认书》所载明的转场金额/应付金额相符，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王老吉公司应将该款项付清给英纳公司。扣减英纳公司已经收取宝诚公司支付的29万元，王老吉公司尚欠英纳公司转场货款229113.52元。至于英纳公司主张的超市退货的转场23651.42元，未经双方约定，对王老吉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英纳公司要求王老吉公司予以支付，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老吉公司称《英纳往来明细》及《确认书》系英纳公司与张兵、张正永串通伪造，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王老吉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支付英纳公司的858186.23元，因英纳公司的证据《英纳往来明细》及《确认书》以及王老吉公司的证据《经销商终止合作核查信息表》均显示王老吉公司与英纳公司之间还有市场代垫费用的债权债务，且王老吉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未向英纳公司支付过转场货款，因此该付款与案涉转场货款无关。关于《经销商终止合作核查信息表》记载库存为“零”的问题。从该信息表内容来看，其目的是王老吉公司监察部门对双方经销关系遗留问题进行核查，具有特定的内部管理性质，其记载的结果不足以推翻英纳公司、王老吉公司双方为进行对账结算所作《英纳往来明细》及《确认书》的效力。英纳公司在庭审中对存货为“零”情况进行了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对王老吉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此，王老吉公司欠英纳公司转场货款229113.52元未付，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英纳公司请求其付清该欠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英纳公司诉请超出该范围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老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英纳公司返还货款229113.5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29113.5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英纳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2元，由英纳公司负担282元，由王老吉公司负担4740元。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王老吉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度《广州王老吉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经销合同书》JXS15-0023、王老吉公司与英纳公司《市场费用对账单》、英纳公司《冲账清单》，证明英纳公司所称的转场给宝诚元公司并未事先征得王老吉公司的书面同意，王老吉公司不应承担英纳公司擅自转场的法律后果；证明英纳公司提交的三份《确认书》中签字的杨惠虹并非合同约定的英纳公司的授权人郑绍元，杨惠虹无权代表英纳公司与王老吉公司对账，王老吉公司也并未事先收到英纳公司变更授权人的告知函；证明王老吉公司有严格的交易流程和对账程序，英纳公司与王老吉公司合作产生的费用须经王老吉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后方可支付，英纳公司的费用已经王老吉公司对账程序确认并足额支付给英纳公司，不存在英纳公司所主张的所欠货款；证明英纳公司的客户宝诚元公司私自借款案涉3万元给王老吉公司业务人员张兵，并未经王老吉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书面确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英纳公司及宝诚元公司自行承担。2.2016年3月9日《确认书》、2016年3月9日《委托书》、2016年3月9日英纳公司、宝诚元公司致王老吉公司的《证明》、《经销商终止合作核查信息表》、2016年1月21日《确认书》、2016年2月25日《确认书》、2016年3月30日《汇款确认书》及2016年5月10日《兴业银行网上回单（往账）》，证明英纳公司与王老吉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经销商终止合作核查信息表》中双方确认的款项王老吉公司已全额汇入英纳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王老吉公司与英纳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英纳公司与宝诚元公司共同向王老吉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证明英纳公司与宝诚元公司之间的结算款项及订购王老吉凉茶的经济业务与王老吉公司无关；3.王老吉公司与宝诚元公司《市场费用对账单》，证明宝诚元公司并未接收英纳公司所谓的转场货物，且宝诚元公司与王老吉公司有规范的订货、对账、返利流程，宝诚元公司与王老吉公司的《市场费用对账单》并未涉及到英纳公司的转场情况，也并未显示宝诚元公司代王老吉公司支付货款给英纳公司的对账情况。4.三方协议，为证明各方确认货款和费用已经全部结清。针对王老吉公司提交的证据，英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1，2015年度《广州王老吉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经销合同书》JXS15-002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第1.10条约定针对的是合同期间，而英纳公司将货物移送给宝诚元公司，并非冲货，而是与王老吉公司解除合同后，依王老吉公司的指令将货物移送给宝诚元公司；第4.2条约定只适用于双方合同存在合同期间，英纳公司向王老吉公司订货时适用；关于第7.3条约定，虽然双方约定订货时英纳公司授权人为郑绍元，但根据合同第4.2条的约定，只适用于订货，且合同中并未明确告知王老吉公司办事处负责人、办事处推广、驻地财务的具体姓名，在平常的业务往来中，张正永、张兵作为王老吉公司的业务员，其签字被双方认可，且该条约定并没有约定支付费用也需郑绍元签字，所以杨敏、田楠、杨惠虹作为英纳公司员工签字并无不妥；关于第7.5条约定，英纳公司从未让王老吉公司员工协助其收取货款；宝诚元公司并不是英纳公司的客户，英纳公司转移货物是遵照王老吉公司指令而为，英纳公司已将该批货物的货款支付给王老吉公司，现退货收到29万元，还有剩余未支付的货款。2.对于证据2王老吉公司与英纳公司的《市场费用对账单》、证据3英纳公司《冲账清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在本案中英纳公司主张的是货款而并非市场费用，英纳公司对市场费用的问题已经向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王老吉公司将《市场费用对账单》、《冲账清单》交给英纳公司，除数字外，签字盖章处都是空白的，英纳公司盖章后，王老吉公司拿回其办事处，至于其工作人员签字的时间，英纳公司并不清楚，双方签订的《英纳明细表》及《确认书》有双方工作人员的签字，且双方各执一份，并不违反合同的约定，且签字的是王老吉公司的员工，英纳公司相信他们代表公司签署，产生法律效力；费用是根据账面计算出来的，明确要支付，但只支付了一部分，并未完全支付。3.对于证据4《确认书》、证据5《委托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费用并不是英纳公司主张的货款，而是市场费用；截至2016年3月9日，双方对在合同期间的费用仍在进行核实。4.对于证据6《证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该证明违反生活常理，王老吉公司与宝诚元公司素无业务往来，互不相识，王老吉公司无理由将100多万巨款送给宝诚元公司；该证明产生于2016年3月9日，而2016年2月25日、3月30日，英纳公司收到王老吉公司汇入的858186.23元及127591元，说明该证据不真实；即使该协议是王老吉公司与宝诚元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也未履行。5.对于证据7《经销商终止合作核查信息》，该表中代垫费用返还情况和核查结论出核查当时为空白，是在英纳公司盖章后，王老吉公司事后填写的；王老吉公司与英纳公司在2016年1月13日双方已经书面确认存货由王老吉公司指令部转让宝诚元公司，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存货已解决，存货为零；该表是王老吉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与英纳公司无关；直至2016年3月9日，双方仍在核查费用。6.对于证据8两份《确认书》、证据9《汇款确认书》、《兴业银行网上回单（往账）》，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英纳公司的证明目的，只体现了部分市场费用，并没有明确是全部市场费用，直至2016年3月9日，双方仍在核查王老吉公司通过宝诚元公司支付英纳公司费用1426.99元，且表中不包括转场货款。7.对于证据10《市场费用对账单》，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原审宝诚元公司的陈述，该公司确实收到英纳公司转来的货物。8.对于证据11《三方协议》，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未履行，2016年2月25日的款项仍由王老吉公司支付，协议上明确约定的是部分市场费用，并不包含2016年1月13日双方确认的市场费用437349.16元；双方在2016年1月13日签订了《英纳往来明细》、两份《确认书》不受三方协议约束；协议第3条明确1、2条所涉货款余额与市场费用不是最终金额。本院二审另查明：英纳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向南沙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老吉公司支付英纳公司市场费用437349.1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诉讼费。王老吉公司在该案据以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即本案的2016年1月13日的《确认书》。该笔费用在2016年1月19日王老吉公司与英纳公司签订的《经销商终止合作核查信息表》中亦无体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英纳公司向王老吉公司主张转场货款理据是否充分。英纳公司在本案向王老吉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主要是王老吉公司当时的员工张正永、张兵与其公司的经理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3日的《英纳往来明细》和三份《确认书》。对于上述证据，王老吉公司不予确认，认为张正永、张兵二人未获得王老吉公司的合法授权，无权代表公司与英纳公司对账，相应的对账结果也不能约束王老吉公司。为此，王老吉公司提供了《经销商终止合作核查信息表》、《市场费用对账单》、《确认书》、《汇款确认书》等多份证据为证。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发现王老吉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制式完备，不仅有张兵等业务员的签名、还有王老吉公司的办事处经理、区域财务的审核签名，英纳公司也有财务负责人签名并加英纳公司公章。而英纳公司在本案据以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2016年1月13日的《英纳往来明细》和三份《确认书》上仅有业务员张兵、张正永的签名，并无王老吉公司办事处经理、区域财务的审核签名，亦无加盖英纳公司的公章。上述2016年1月13日的《英纳往来明细》和三份《确认书》显然与双方之间通常的对账模式不符。鉴于王老吉公司与英纳公司之间存在着规范的对账流程，因此仅有张兵、张正永作为业务主管在上述《英纳往来明细》和《确认书》上的签字，不足以证明王老吉公司已经认可上述《英纳往来明细》和《确认书》上确认的应付金额。王老吉公司主张上述《英纳往来明细表》和《确认书》的签字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英纳公司应该清楚张兵和张正永没有权限签订上述文件合情合理。其次，英纳公司作为王老吉公司正式订立合同的经销商，与王老吉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交易关系，经过多次对账，理应清楚知晓上述2016年1月13日的《英纳往来明细》和三份《确认书》未经过王老吉公司办事处经理和区域财务的确认，存在较大缺陷，如要据此向王老吉公司主张权利，极有可能遭到拒绝。在此情况下，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英纳公司理应拒绝接受此种对账方式；作为善意的第三人，英纳公司应在与王老吉公司正式对账时，要求王老吉公司将上述金额予以正式确认。但是，英纳公司与王老吉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进行终止合作核查的时候，英纳公司对库存为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英纳公司解释称此时库存已经转给宝诚元公司、存货已解决，故认为库存为零。虽然英纳公司的此种解释有一定道理，但是本院注意到《经销商终止合作核查表》上还有“其他”一栏。按照英纳公司的陈述，此时虽然存货为零，但是英纳公司认为王老吉公司尚欠其转场的货款252764.94元以及垫付的市场费用437349.16元未付。从常理来说，英纳公司理应在此次对账时出示上述2016年1月13日的《英纳往来明细》和三份《确认书》，要求王老吉公司在《经销商终止合作核查表》上予以确认。但是，英纳公司却绝口不提，显然不合常理。对于《经销商终止合作核查表》中“代垫费用返还情况二”，英纳公司称当时是空白的，王老吉公司在英纳公司盖章后拿走该表后自行填写，这也有违理性商事主体的审慎注意义务和通常交易习惯。通常，在双方对账中，空白表格处要么填写具体金额，否则应填写“无”，而盖章留下空白交由对方自行填写显然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此外，本院注意到英纳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各组证据还存在若干矛盾且不合理之处。第一，英纳公司提供2016年1月13日的两份《确认书》均提到“经与王老吉公司2015年11月30日对账单确认”，但英纳公司却无法提交该份对账单。英纳公司主张的所有关键证据均未见到有任何双方交易习惯的对账单出现，其关键证据均且只有张兵和张正永签字，是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的。第二，根据英纳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13日《英纳往来明细》的记载，库存货物在2016年1月13日时根本没有转场完毕，而同日的《确认书》却记载全部货物在2015年9月15日转场给宝诚元公司。第三，英纳公司提交的其中一份2016年1月13日的《确认书》载明“经王老吉公司原销售代表张正永、张兵2015年12月31日对账确认”，而此时张正永、张兵尚未从王老吉公司离职，何来“原销售代表”之说。这使得本院对该《确认书》实际形成的时间和真实性产生了合理怀疑。至于英纳公司自认已收到的部分转场货款290000元，付款人宝诚元公司已明确否认该款项系转场货款，对库存货物的性质亦否认系接收英纳公司的转场货物，仅认可是张兵、张正永寄存的货物。因此，英纳公司以其已收取宝诚元公司支付的部分转场货款为由主张王老吉公司应就余下转场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理据并不充分。鉴于上述各项分析，本院认为王老吉公司主张张兵、张正永无权代表公司与英纳公司对账、涉案2016年1月13日的《英纳往来明细》和三份《确认书》违背交易习惯的理由成立，英纳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兵、张正永签订2016年1月13日的《英纳往来明细》和三份《确认书》时系善意的第三人，也不足以证明其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张兵、张正永有权代表王老吉公司与其对账，故本院对英纳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王老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56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遵义市英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0元，均由被上诉人遵义市英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许东劲审判员  唐佩莹二Ｏ一七年二Ｏ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谢佩君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