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商终字第003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蒋广兰。
委托代理人张同林。
委托代理人周丁业，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三石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陇集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严红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尚飞，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广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三石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华商初字第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广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同琳、周丁业，被上诉人三石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尚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石公司一审诉称：被告为三石公司供应石子。经双方协商，三石公司将位于沭阳县金色港湾小区住宅一套充抵货款给蒋广兰，蒋广兰向三石公司出具借条一张，截止三石公司起诉之日蒋广兰尚欠三石公司178536.2元。现请求法院判令：一、蒋广兰给付三石公司款178536.2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广兰承担。
蒋广兰一审答辩称：蒋广兰不欠三石公司款项，请求驳回三石公司的诉讼请求。
蒋广兰一审反诉称：蒋广兰于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向三石公司供应石子计720900元。经双方协商，三石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将沭阳县金色港湾小区10号楼1208室商品房充抵货款给蒋广兰，总房款为470000元。蒋广兰于当日向三石公司出具了470000元的借条一张。截止2014年4月30日，蒋广兰已经向三石公司供应石子计720900元，充抵房款470000元，三石公司还欠蒋广兰货款250900元。现请求法院判令：一、三石公司给付蒋广兰货款250900元及利息；二、本案反诉费用由三石公司承担。
三石公司一审答辩称：蒋广兰持有的是倪邵利的对账清单，其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蒋广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广兰曾向三石公司供应石子。2013年9月18日，经双方协商，约定三石公司将位于沭阳县金色港湾小区10号楼1208室商品房一套给蒋广兰充抵货款470000元，由蒋广兰于当日向三石公司出具数额为470000元的借条一张。2013年12月30日，三石公司向蒋广兰出具对账清单、收款收据各一份，载明收到蒋广兰石子款20725.8元。2014年4月2日，经双方结算，三石公司又向蒋广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其收到蒋广兰石子款270738元。
另查明：2012年7月1日、11月27日，供货人“倪邵利”先后多次向三石公司供应石子合计7066.9吨。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借条、对账清单、对账清单、收款收据、收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广兰持有的供货人为“倪邵利”的对账清单载明的款项能否从三石公司主张的款项中予以冲除。
一审法院认为：三石公司与蒋广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石公司向蒋广兰交付房屋充抵货款470000元，双方于2013年12月30日、2014年4月2日结算货款合计为291463.8元，现三石公司要求蒋广兰返还余下款项178536.2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蒋广兰要求将署名为“倪邵利”的对账清单上货款予以冲抵，向一审法院提交对账清单、录音录像、证人证言证明上述货款实际所有人系蒋广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蒋广兰的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关系只能在特定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才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者提起诉讼，当事人之外的任何第三人均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故对蒋广兰要求三石公司给付货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蒋广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石公司款178536.2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蒋广兰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1元，反诉费2532元，合计6403元，由蒋广兰负担。
蒋广兰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仅根据署名倪邵利的对账清单就认定该对账清单的实际供货人为倪邵利。倪邵利虽有其人，但其从未向被上诉人供应过7066.9吨的石子，也从未参与涉案买卖合同中的任何行为，此石子的真正供货人为蒋广兰，在一审中已经有多名证人出庭对此事实予以证明。至于上诉人的对账清单上出现倪邵利的名字，完全是被上诉人三石公司收货人安排的，当时上诉人提出质疑时，被上诉人收料员及会计解释说：“名字只是代号，我们是凭票据结账的，谁持有加盖三石公司材料结算专用章的票据，谁就可以持票据到我们公司结算现金，我们收货及支付货款都不需要实名制”，这些都有三石公司收料员肖纪兵、会计吴志坚的录音证实。而上诉人蒋广兰实际向三石公司送石子，并持有署名为倪邵利的结算清单，故该结算清单的实际供货人应为上诉人蒋广兰。如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则必然带来另一法律问题，即由于涉案买卖与倪邵利没关系，而倪邵利却可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结算货款，则倪邵利将构成不当得利，最终侵犯的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仅凭结算清单上署名为倪邵利就认定实际供货人为倪邵利，而应认真审查上诉人所提交的多个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来认定实际供货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来看，在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与票据上载明的主体不一致时，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应认定实际履行主体为合同相对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三石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上诉人在一审时陈述倪绍利根本不存在，只是在收货单及对账清单上是随便用的一个名字，这与上诉人在庭前提供的倪邵利的视频资料相互矛盾。二、涉案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持有的票据上明确注明供货人是倪绍利，且上诉人此次庭审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证实倪绍利这个人确实存在，同时也可以看出上诉人的石子是供应给倪绍利，再由倪绍利供应给被上诉人，倪绍利从中赚取差价款。故与被上诉人存在石子买卖关系是倪绍利。上诉人如果认为其是票据的实际所有人，应当持票据向倪绍利主张权利。三、本案也不构成债权转让，因为倪绍利从未就此债权转让通知过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与倪绍利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截止开庭前，倪绍利尚欠被上诉人混凝土款四十余万元。综上，就本案争议的石子款，上诉人不能作为实际所有人进行主张，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蒋广兰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上诉人代理人与倪邵利交谈的视频资料。拟证明署名供货人为倪绍利的13张对账清单的实际供货人是蒋广兰。
证据2、证人蒋某的证言。拟证明署名供货人为“倪绍利”的对账清单的实际供货人和货款的权利为上诉人蒋广兰，倪绍利只是供货人中间委托要货款的人，且被上诉人尚未给付此石子款。
证据3、驾驶员张洪的证言。拟证明署名供货人为“倪绍利”的对账清单的实际供货人和货款的权利为上诉人蒋广兰。
被上诉人三石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视频资料所呈现的内容是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出庭接受询问。上诉人书面整理的视频资料内容是摘录的，不能完全反映内容。从视频资料内容也可以反映出买卖石子的相对方为倪邵利，且所有的账款结算都是由倪绍利到三石公司进行结算。是上诉人供应石子给倪绍利，倪绍利从中赚取差价款，故上诉人主张权利的相对方应是倪绍利，而不是三石公司。倪邵利在视频资料中还陈述这四十余万元货款并不属于上诉人蒋广兰一个人所有，说明上诉人并非该四十余万元货款的真正所有权人，是很多供货人供货后的货款总额。证据2即证人蒋某的证言不真实，其与三石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关系，该证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向三石公司供应过货物。关于证据3，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曾经申请驾驶员蒋进、王朋出庭作证，主要是证明署名供货人为倪绍利的对账清单中的名字是随便写的，而且在证明的内容上也出现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又申请所谓的驾驶员出来作证，明显相互矛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上诉人对其所提供的两位证人所做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真实。
被上诉人三石公司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2014年3月11日《商品砼对账清单》一份，拟证明倪绍利自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10月25日从三石公司赊购商品砼用在汤涧和青伊湖的厂房工程上，货款共计391675元，冲抵倪绍利供应的石子款253600元后，尚欠183005元。
证据2、2014年7月6日《商品砼对账清单》一份，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5月22日，倪绍利共计欠三石公司商砼款357670元，有倪绍利的签字确认。
上诉人蒋广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倪绍利赊购三石公司多少商品砼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本院依法调查取得证据一份，即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与倪邵利的谈话笔录。倪邵利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倪邵利与三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红军系亲戚，2012年前后，三石公司需要石子，倪邵利就帮三石公司找人运送石子。倪邵利找到蒋某，蒋某又介绍蒋广兰等人共同向三石公司送石子。三石公司在向蒋某及蒋广兰等送石子的人出具收货小票及对账时，将部分收货小票及对账清单的供货人署名为倪邵利，主要原因是署倪邵利的名字就可以早点索要到石子款。因为倪邵利与三石公司熟悉，而倪邵利也可以从中赚取每吨石子3至4元的好处费。这些人送石子后的单据都未在倪邵利手中，倪邵利也就是帮这些人向三石公司索要货款，其还曾经与蒋某一起到三石公司索要过石子款。但有一批大概40多万元的石子款因三石公司资金紧张未能要到钱。后来蒋某这些送石子的人建议倪邵利将三石公司的商品砼运出卖到其他工地上，以冲抵石子款。2012年，倪邵利大概运走三石公司商品砼共计39万余元，冲抵石子款25万余元，尚欠13万余元。2014年倪邵利有朋友想买三石公司的商品砼，就以倪邵利的名义从三石公司运走商品砼共计35万余元，已付现金5万元，尚欠砼款30万余元。但倪邵利陈述，其本人从未向三石公司送过石子。
上诉人蒋广兰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对部分内容有异议。蒋广兰是直接将石子送到三石公司，石子过磅后，三石公司就出具收货小票给驾驶员，驾驶员再将收货小票直接交给蒋广兰。倪绍利从三石公司运走商品砼与本案无关，蒋广兰从未让倪绍利运走三石公司的商品砼以抵充石子款。证人蒋某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她自己送往三石公司的石子已经与三石公司结清，票据都已被三石公司收回。且蒋某明确说明涉案对账清单的供货人是蒋广兰，货款的权利人也是蒋广兰。该货款应该由蒋广兰向三石公司索要，不应该由蒋某去索要货款。
被上诉人三石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倪邵利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谈话笔录可以反映出蒋广兰并不是对账清单的实际所有权人，同时反映出蒋广兰持有的署名供货人为倪邵利的对账清单所形成的买卖合同主体是倪邵利与被上诉人，上诉人并非涉案买卖关系的主体。谈话笔录还可以证实，倪邵利赊购三石公司混凝土是事实，其同时用石子款进行冲抵混凝土款，且用于冲抵的石子款中包括了上诉人主张的石子款。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关于上诉人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由于该视频资料的内容影响到涉案买卖关系中一方主体的认定，故对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2，因蒋某当庭证言与本院调取的倪邵利谈话内容能够吻合，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3即驾驶员张洪的证言，因其与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并非同一个人，故也应属于新证据，且能够与证据1、证据2及一审中出庭作证的王某的证言、三石公司收料员肖纪兵的视频资料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该证据的证明力较弱。
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虽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未陈述充分的理由，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两份证据上都有倪邵利的签名和三石公司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且在本院与倪邵利的谈话中，其也承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阐述。
关于本院依法调查取得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都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诉人蒋广兰对于谈话笔录中倪邵利的部分陈述有异议，即蒋广兰持有的署名供货人为倪邵利的对账清单应由案外人蒋某向三石公司主张权利，以及倪邵利是在听取蒋某等人建议后才将三石公司混凝土运出卖给他人等内容有异议。蒋广兰表示其从未建议过倪邵利运出三石公司的混凝土卖给他人。由于蒋某在二审庭审中已经称述其与三石公司的石子买卖已经结算完毕，且蒋广兰与倪邵利也都承认其二人之间并不认识，故蒋广兰提出的异议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对其异议部分，本院不予认定；对倪邵利陈述的其它内容，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中，上诉人蒋广兰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部分事实有异议，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2年7月1日、11月27日，供货人‘倪邵利’先后多次向三石公司供应石子合计7066.9吨”这一事实有异议，其认为署名供货人为“倪邵利”的对账清单的实际供货人是蒋广兰，不是倪绍利。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2年前后，因三石公司需要石子，请倪邵利介绍一些人向三石公司送石子。倪邵利后来找到蒋某，蒋某又介绍蒋广兰等一起向三石公司送石子。但蒋某自己及其介绍的这一批人在向三石公司送石子时，三石公司没有给付现金，而是出具了收货小票，且有一部分收货小票将供货人署名为倪邵利，在随后的对账清单上也将供货人署名为倪邵利。另外，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10月25日，倪邵利赊购三石公司商品砼，共计货款391675元，冲抵石子款253600元，尚欠三石公司砼款138075元。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5月22日，倪邵利另欠三石公司砼款307670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署名供货人为“倪绍利”的涉案对账清单载明债权的实际债权人是否为上诉人蒋广兰。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主张，及民事诉讼法的证明标准，本院综合认定署名供货人为倪邵利的涉案对账清单的实际供货人应为上诉人蒋广兰，倪邵利只是蒋广兰与三石公司石子买卖关系中蒋广兰的委托人，其并不是该买卖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具体理由为：
一、蒋广兰在一审提供的三石公司收料员肖纪兵的视频资料能够证实，谁持有加盖三石公司印章的对账清单，谁就可以向三石公司主张权利。另外，三石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出具给蒋广兰的对账清单中，将供货客户名为王小正、张依荣的石子款都结算在蒋广兰名下，且三石公司在原审中也承认这些款项属于蒋广兰。这也可以证明，只要持有加盖三石公司印章的票据，而不论署名为谁，就可以向三石公司主张权利。而上诉人蒋广兰实际持有加盖三石公司印章且尚未付款的对账清单。
二、原审中出庭作证的王某的证言、三石公司收料员肖纪兵的视频资料及二审出庭作证的蒋某和司机张洪的证言，这些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蒋广兰实际向三石公司供应了石子，且三石公司出具给蒋广兰的收货小票及对账清单上将供货人署名为倪邵利。
三、倪邵利视频资料及本院与倪邵利的谈话笔录已经得到三石公司的认可，这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倪邵利只是从蒋广兰与三石公司石子买卖关系中赚取好处费。虽然对账清单上署名倪邵利，且有时是倪邵利到三石公司进行结算，但这也正是倪邵利能够从这买卖关系中获得好处费的真正原因。倪邵利也承认蒋广兰持有的署名供货人为倪邵利的对账清单的实际权利人为蒋广兰，其本人从未向三石公司送过石子。
四、根据倪邵利的视频资料内容，三石公司法定代表人严红军知道倪邵利在三石公司与蒋广兰石子买卖关系中赚取好处费的事实，即三石公司在本案石子交易时就知道实际供货方为上诉人蒋广兰。《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受托人与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而倪邵利在本案石子买卖合同关系中的身份就相当于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受托人，是蒋广兰为能较容易向三石公司索要到货款而委托的代理人，故倪邵利是以自己的名义与三石公司之间形成石子买卖关系，而三石公司又知道该事实。故本案石子买卖关系直接约束委托人即实际供货人蒋广兰与三石公司，蒋广兰是本案石子买卖关系的实际权利义务人。对于被上诉人提出倪邵利是本案石子买卖关系的相对人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蒋广兰持有的加盖三石公司印章且署名为倪邵利的对账清单的实际权利人为蒋广兰。
关于被上诉人三石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均不能对抗上诉人索要货款的主张，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被上诉人在对倪邵利视频资料内容进行质证时提到，42万元并不是蒋广兰一个人的货款，所以蒋广兰并不是该42万元货款的真正权利人。虽然该42万元货款可能并不是蒋广兰一个人所供石子款，但蒋广兰持有该42万元货款的对账清单，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也陈述其将三石公司出具的收货小票交给蒋广兰去三石公司结算，且三石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出具给蒋广兰的对账清单中，也将供货客户名为王小正、张依荣的石子款都结算在蒋广兰名下，故虽然倪邵利陈述这42万元并不是蒋广兰个人的货款，但这并不影响蒋广兰持有加盖三石公司印章的对账清单向三石公司主张该42万元货款的权利。故对被上诉人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虽然倪邵利与三石公司之间存在商品砼买卖关系，且倪邵利尚欠三石公司砼款445745元，但与本案的石子买卖关系并无关联性。因为石子买卖合同的实际权利人为蒋广兰，并非倪邵利，而商品砼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倪邵利，且三石公司与倪邵利就2011年所赊购的商品砼结算时冲抵的石子款，并非本案争议的石子款，因为本案争议的石子款尚未结清付款，且对账清单一直由上诉人蒋广兰持有，三石公司也无证据能够证明商品砼买卖关系的实际相对人为蒋广兰。故倪邵利欠三石公司砼款属于另一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三石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由于二审出现证据，能够证明蒋广兰持有的加盖三石公司印章且署名供货人为倪邵利的对账清单（石子合计7066.9吨，共计货款429436.2元）载明债权的实际债权人为蒋广兰，从而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蒋广兰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2月30日、2014年4月2日结算时，确认尚欠上诉人蒋广兰的货款合计为291463.8元，加上本案认定属于蒋广兰的货款429436.2元，冲抵蒋广兰欠三石公司房款47万元，被上诉人三石公司还应支付上诉人蒋广兰货款250900元。由于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未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利息，视为上诉人对该项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华商初字第0014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江苏三石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蒋广兰货款250900元。
三、驳回江苏三石特种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871元，反诉费2532元，由江苏三石特种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532元，蒋广兰负担38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1元，由被上诉人江苏三石特种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振亚
代理审判员 仲召虎
代理审判员 贾银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晓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受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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