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珠中法刑终字第33号
原公诉机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振海，男，1977年5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韩城市，汉族，初中文化，系珠海市鸿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职员，户籍地陕西省韩城市。因本案于2012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郭泾亮，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县，汉族，系珠海研成模具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晓荣，女，1967年6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黄梅县，汉族，无业。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审理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振海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珠金法刑初字第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吴振海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提讯上诉人吴振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10月4日16时20分许，被告人吴振海酒后驾驶车牌号为粤C·RG1**的小汽车沿珠海大道自东向西行驶至“一棵树”农庄路段时，碰撞路边被害人董某某同方向驾驶的自行车，造成董某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法医初步鉴定，被害人董某某所受损伤已达轻伤。经检测，被告人吴振海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86mg／ml。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吴振海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驶入非机动车道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董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于2012年10月4日被送至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11月26日出院，共计住院54天。出院诊断为：1.左顶枕硬膜下血肿；2.左顶枕叶脑挫裂伤；3.颅底骨折伴左侧脑脊液耳漏；4.感觉性失语；5.左耳皮肤挫裂伤；6.右上中切牙缺失；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医嘱全休三月，加强营养，定期复诊。2013年8月22日，董某某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确定其在2012年10月4日交通事故后及目前的精神状态、精神伤残等级。经该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董某某第二次事故后及目前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遗忘、器质性智能损害、脑挫裂伤后综合征）诊断标准；2.被鉴定人董某某2012年12月4日第二次交通事故导致的精神残情符合Ⅸ（九）级伤残；3.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精神残情符合Ⅶ（七）级伤残。董某某住院期间医疗费共计人民币47，938.57元，其中，被告人吴振海支付35，200元，董某某支付12，738.57元。后董某某到市第二人民医院、市中医院和社区医院等进行诊疗，支付医疗费用4万余元。
2013年9月13日，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的伤情作出鉴定，认定其因2012年10月4日的交通事故所受损伤已达重伤。
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粤C·RG1**号中华牌小轿车登记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晓荣名下，案发前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购买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均在保险期间内。在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下方“重要提示”内容中，注明：“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在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内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
还查明，2011年4月28日19时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在珠海大道辅道行驶时，被杜汶峻驾驶的轿车碰撞致其受伤，并经送院治疗。后其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杜汶峻、周慧（车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77，439元。经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该事故杜汶峻负主要责任，董某某负次要责任。事后，董某某被送往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3天。出院诊断为急性内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含左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额部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小脑幕切迹疝、左颞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颅底骨折、左侧动眼神经损伤、头皮血肿）、左肺挫裂伤、左锁骨骨折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2011年11月12日，经董某某委托，广东省新会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器质性智能损害（中度）。2012年11月29日，经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项六级和一项十级伤残。后经香洲区人民法院向这两家鉴定机构进行咨询，该二鉴定机构均答复认为被鉴定人董某某已符合鉴定条件，所作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客观真实。
董某某系农业户口，2011年7月22日珠海研成模具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从2004年开始在该公司工作至案发，月工资为5180元。原告人董某某提供银行存折载明其2010年9月至2011年6月的工资分别为：4481.47元、4494.92元、4502.92元、4474.92元、4462.94元、4502.92元、4517.12元、4617.07元、4598.62元、832.56元。香洲区人民法院确定其月平均工资为4148.5元。2011年10月8日，四川省射洪县大榆镇鲜家岸村民委员会、射洪县大榆镇人民政府、射洪县公安局大榆派出所出具证明及户口薄记载，董某某之子董承格于2007年10月27日出生，父亲董时永1948年12月14日出生，母亲卢平珍1951年1月6日出生，董时永、卢平珍一生为农，有子女两人，无其他经济收入，现年老体衰，丧失劳动能力，完全依靠子女赡养。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交警部门就本次交通事故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因被告杜汶峻驾驶的轿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向原告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周慧虽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但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周慧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周慧承担赔偿责任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人超过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被告杜汶峻按责任比例承担80%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杜汶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告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合计人民币429，605.4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目前已上诉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经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董某某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遗忘、脑挫裂伤后综合征）；2011年4月2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所致的精神残情符合Ⅸ（九）级伤残；2011年4月28日的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2012年10月4日前的精神伤残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的参与度为100%。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实：1.被告人吴振海的供述；2.证人董某某的证言；3.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4.粤公交认字（2012）第001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5.扣押、发还物品清单；6.驾驶证、行驶证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7.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8.中华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9.被告人吴振海的户籍证明材料；10.处警经过和到案经过；11.2012第C0341、第0040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12.血样提取登记表及《血样检验报告》；13.《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14.珠公交决字（2012）第204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15.鉴定意见：《法医学检验初步意见书》，珠公交技（法）鉴字（2013）278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16.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书》和《出院小结》；17.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书》；18.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穗司鉴字20130300100176号《鉴定意见书》。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振海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吴振海在事故发生后停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其行为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同时其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振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十二万（￥120，000）元整；三、被告人吴振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款人民币十五万四千四百零五元八角七分（￥154，405.87）；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被告人吴振海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伤者董某某在2011年4月份因交通肇事受过重伤，时隔一年多又出现本次交通事故，因此不能认定伤者的伤情完全是其一人导致。原判在未认定两次交通肇事原因力大小的情况下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缺乏科学依据。另外其系自首，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损失，请求二审委托公安法医部门进行分析，做出具体伤因原因力的意见的基础上对其改变罪名为危险驾驶罪并适用缓刑，合理确定民事赔偿金额。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吴振海是否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以及是否需要就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的具体原因力进行评定的问题。经查，本次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于2013年9月17日依法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董某某的伤情做出鉴定，评定2012年12月4日第二次交通事故导致的精神残情符合九级伤残；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被鉴定人的综合精神残情符合七级伤残，所受损伤为重伤。综合以上事实，相关机构已经就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以及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做出了明确评定，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吴振海应对第二次事故导致的九级伤残负责，并没有认定其对两次事故导致的七级伤残负责，说明已经充分考虑了相关的原因力的影响，不存在需要再对两次交通事故原因力大小重新评定的问题。具体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方面看，伤者董某某之前确实有旧伤，但后一次的交通事故加重了其伤情，直接造成重伤的后果，其应承担相应的罪责。因此上诉人吴振海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以及需要就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的具体原因力进行评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理，就民事赔偿部分，原判仅就本案交通肇事造成的损失计赔，不存在再重新划分份额的问题。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上诉人吴振海酒后驾驶机动车并造成伤者董某某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分别触犯危险驾驶罪和交通肇事罪，属法条竞合而择一重罪处罚。故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正确。上诉人吴振海及其辩护人就本案应定性为危险驾驶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处理亦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晓琦
代理审判员 侯静晶
代理审判员 邹 勇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璐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