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021刑初40号
公诉机关歙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庆华，男，出生于安徽省歙县，汉族，住歙县。被告人吴庆华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2日被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经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歙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景春，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建立，安徽省黟县森林公安局民警。
歙县人民检察院以歙检刑诉〔2016〕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庆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以（2016）皖1021刑初119号刑事判决书作出一审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吴庆华提起上诉，经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我院于2017年3月20日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昱城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近亲属方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朱某，被告人吴庆华及其辩护人程景春、吴建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11日15时53分许，在歙县昌溪乡XX村XX路口XX美发店旁，被告人吴庆华将方某1推倒，致方某1后脑着地致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该院当庭举出了书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该院认为，被告人吴庆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庆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称自始至终没有想到要去打被害人，伤害被害人，只是拉被害人去敲车子。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虽实施了推扯行为，但不具有高度致害的危险性，其主观上不具有伤害的故意；因被害人家属不同意手术，而采取了保守治疗方式，故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的因果联系存在介入因素；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的激情过失犯罪，其主观恶性小，赔偿了被害人亲属损失，取得了谅解，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等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1日15时53分许，被害人方某1（1945年10月出生）在歙县昌溪乡XX村XX路口XX美发店旁与同在此卖茶的吴庆华、吴某2夫妇相遇。方某1对吴某2说，以后不要把车子停在其车棚前，否则要敲车子。被告人吴庆华听到后，便上前抓住方某1的衣服使劲持续往后推。吴某2极力劝阻，将两人从中隔开，方某1退至台阶处，吴某2拖住吴庆华右手，吴庆华不听劝阻，用左手向前抓住方某1的衣领，并挣脱吴某2的拖曳，腾出右手，双手推搡被害人过程中，致方某1仰面倒地、当场昏迷。事发后，被告人吴庆华随即驾车将方某1送往歙县人民医院抢救。经医院救治无效后死亡。经歙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方某1系因颅脑损伤导致其死亡。
被告人吴庆华在到达歙县人民医院后接到民警电话通知，要求其到深渡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当晚，被告人吴庆华主动到案，在接受询问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诉讼中，被告人的亲属代为支付全部医疗费、丧葬费，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协议，并支付了赔偿款，取得被害人近亲属一定程度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被害人方某1的就诊病历及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注销户口证明等书证，证明2016年4月11日被害人方某1因颅脑损伤，入住歙县人民医院治疗，4月18日转入黄山市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16年5月17日死亡的事实；
2.被告人吴庆华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庆华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前科情况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吴庆华无违法犯罪记录事实；
4.黄山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及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接报警后，电话通知吴庆华到深渡派出所接受询问，当晚，被告人吴庆华主动到案的事实；
5.协议书、存款凭证、谅解书等，证明被告人亲属代被告人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协议，并已支付了赔偿款，取得被害人近亲属一定程度的谅解。
二、案发现场监控录制的视听资料，反映了吴庆华推方某1致方某1仰面倒地的全过程，后方某1被抬上车的事实。
三、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所做的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歙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及尸体检验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方某1的损伤为重伤二级，死亡系颅脑损伤所致。
四、歙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五、证人证言
1.吴某1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吴庆华抓住方某1的衣领推扯，致方某1后仰倒地，当时没有了知觉，后送医院抢救的事实；
2.吴某2证言，证明因停车问题，吴庆华和方某1发生纠纷，其劝阻无效，吴庆华抓住方某1往后推及方某1仰面倒地的事实；
3.王某证言，证明方某1被吴庆华推倒在地的事实；
4.吴某3证言，证明因停车问题双方发生争吵，吴庆华气不过推了方某1，双方倒地的事实；
5.汪某证言，证明听到有人争吵，并听到一响声，后出来看到方某1倒在地上的事实；
6.方某2证言，证明吴庆华将方某1推倒在地的事实；
7.吴某4证言，证明吴庆华叫其帮忙一起将方某1送歙县人民医院抢救的事实；
8.何某的证言，证明方某1与吴庆华争吵，吴将方推倒，方后脑勺着地，随后吴和几个人把方送医院的事实。
六、被告人吴庆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在听到方某1说，“车子停不要停在车棚前，否则要敲车子”，抓住方某1衣服推扯，后方某1仰面倒地昏迷，随后，叫吴某4开车过来一起送方某1去医院抢救的事实。
针对本案的定性，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被告人吴庆华因被害人方某1说“要敲车”，导致情绪失控，将被害人推去“敲车”，以发泄自己的情绪，最终导致被害人倒地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自始至终并无伤害故意，综合本案被告人主客观方面分析认为，被告人对伤亡的结果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属疏忽大意的过失。被害人亲属权衡利弊，选择风险较小的、有利于被害人的保守治疗方法，合情合理，被告人的过失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介入因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依法应对死亡承担法律责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应以过失致人重伤定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庆华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推搡被害人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致被害人倒地颅脑损伤，后经救治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受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被告人吴庆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案发后，被告人吴庆华积极救助，其亲属已代为赔偿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一定程度的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取得谅解、无前科等法定、酌定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庆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2020年4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钱 军
审 判 员 郑润祥
人民陪审员 柯 鑫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 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