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九红。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佩炯。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伏兰。
以上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ＸＸ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信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英。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寿均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凤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丁飚。
上诉人吴九红、陈佩炯、陈福林、杨伏兰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九红及四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ＸＸ仪及被上诉人莫信水、张小英的委托代理人寿均华、被上诉人单凤祥的委托代理人丁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被告单凤祥和受害人陈国青一直合伙承接钢棚、雨棚安装之类的业务。2012年10月4日上午，单凤祥、陈国青和小工蒋水林三人一起上门为被告莫信水、张小英夫妇在诸暨市店口镇华东水暖汽配城1389a的住处安装玻璃雨棚。中餐由被告莫信水、张小英提供，单凤祥、陈国青、蒋水林还喝了点酒。当日下午3时许，陈国青在2米多高的雨棚架上从事作业时，不慎从上方摔落受伤。当时有短暂昏迷史，伴左外耳廓裂伤出血。醒来后即被送往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救治，胸腰椎cr片示：l2椎体压缩性骨折改变、t10—12椎体l1椎体楔形改变，头颅ct示：蛛血、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右侧枕骨骨折、双侧局部肋骨骨折，医院予清创缝合处理。为就近治疗起见，患方决定转院至绍兴治疗，医生告知转院途中有风险，责任需自担，被告莫信水以患者家属身份在相应的病历告知内容上签字。随后，被告莫信水、张小英安排车辆送陈国青至绍兴县中医院治疗。途中陈国青病情加重，意识逐渐模糊至不清，当日晚7时5分许送至绍兴市中医院急诊后，该院以“颅脑外伤”收住入院。2012年10月6日，陈国青经绍兴县中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死亡原因为：脑死亡、呼吸循环衰竭。在绍兴县中医院抢救期间，四原告支出医疗费29011.92元。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陈国青户籍所在地的柯岩街道阮四村民委员会曾出面组织调解，但未果。2012年11月，四原告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单凤祥已于2012年9月20日收到被告张小英预付的工程款10000元。事发当日，安装玻璃雨棚所需的工具由单凤祥和陈国青自备。同年10月5日，被告单凤祥出具见证书，明确涉案工程系其和陈国青以每平方米350元的价格从被告张小英处承接，工程总价款为12250元。被告单凤祥无从事安装玻璃雨棚方面的资质证书。还查明，受害人陈国青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出生于1965年3月9日。原告吴九红、陈佩炯系陈国青的妻子、儿子，原告陈福林、杨伏兰系陈国青的父母。陈福林、杨伏兰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前，陈福林、杨伏兰夫妇膝下有两子一女。事故发生后，被告莫信水、张小英预付给四原告赔偿款50000元，被告单凤祥付给四原告人民币65000元。
原判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焦点，对本案分析、评判如下：1、受害人陈国青、被告单凤祥和被告莫信水、张小英三方在本案所涉的玻璃雨棚安装工程中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就受害人陈国青与被告单凤祥之间的关系而言，应当认定为合伙关系，有以下几方面事实加以确证：（1）证人陈某、阮某、傅某均陈述到将钢棚安装工程等工程发包给单凤祥、陈国青施工，说明在本次事件发生之前，单凤祥和陈国青一直采取合伙方式承接业务；（2）证人吴某明确陈述到单凤祥和陈国青系合伙关系，证人也曾作为合伙人参与其中一项业务，另一项业务则由单凤祥和陈国青按照250元／天的标准支付工资；（3）证人徐某亦明确陈述单凤祥和陈国青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收入对半分成，合伙时间大约有2、3年；（4）被告单凤祥在庭审中亦自认其与陈国青系合伙或同事关系。在认定被告单凤祥与受害人陈国青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前提下，需要进一步明确单凤祥、陈国青与被告莫信水、张小英就涉案的玻璃雨棚安装工程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原判认为，单凤祥、陈国青与被告莫信水、张小英之间的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理由在于：（1）雇佣一般是指根据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而承揽一般是指当事人双方关于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应接受该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当事人双方就雇佣与承揽的性质发生争议时，可以综合分析下列因素，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准确区分：a、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b、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c、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d、是连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e、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就本案而言，单凤祥和陈国青平时一直从事玻璃雨棚之类的安装业务，本次玻璃雨棚安装业务所需的工具也由单凤祥和陈国青自行提供、劳动报酬的计算方式为一次性结算（由单凤祥于2012年9月20日出具的收条为证），并非按照工时结算，工作成果也体现为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从工作过程来看，也难以判断两人与莫信水、张小英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单凤祥于2012年10月5日出具的“承包合同事实经过见证”中亦明确涉案工程以每平方米350元的价格从被告张小英处承接，并预收了工程款10000元，进一步确证了双方之间的关系为承揽关系；综上，单凤祥、陈国青共同为被告莫信水、张小英安装玻璃雨棚的行为，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四原告主张受害人陈国青受雇于被告莫信水，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2、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如何确定？受害人陈国青在本次承揽业务中跌落受伤，自身存在两方面的过错：一、根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附件“特种作业目录”之规定，高处作业指专门或经常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本案所涉的雨棚安装工程，雨棚架上方离平台高度在2米以上，应当属于特种作业，作业人员需具有相应的资质证书方可从事，而受害人陈国青作为一名具有数年雨棚安装经验的作业人员，没有证据表明其已经取得相应的特种作业操作证，在作业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亦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由于疏忽大意而从高处跌落，存在相应的过错；（2）受害人陈国青在事发当日中餐时喝了些酒，与其跌落受伤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陈国青和单凤祥均不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故被告莫信水、张小英存在选任过失。再者，被告莫信水、张小英在受害人陈国青转院就医期间，还存在以下过错：（1）对受害人陈国青伤势的严重性认识不足，在医院告知转院存在风险的情况下，未充分征求陈国青家属的意见即以患者家属的身份在转院告知内容上签字，同意患者进行转院，客观上导致患者病情得不到及时救治；（2）转院时并未使用急救车转送，而是自行派车运送，导致转院途中陈国青病情加重时没有医疗措施跟进，与患者的最终死亡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据此，被告莫信水、张小英应当就上述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于受害人的自身过错所致，故酌定由被告莫信水、张小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份额。因被告单凤祥和受害人陈国青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陈国青系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基于合伙人的共同利益而造成死亡后果。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换而言之，全体合伙人应共同分担合伙中的损失。原告吴九红、陈佩炯、陈福林、杨伏兰因本次事故致其亲属陈国青死亡所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视为合伙损失。因受害人自身存在主要过错，被告莫信水、张小英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可确定由被告单凤祥给予适当赔偿，赔偿责任份额确定为25%。基于以上分析，本案案由确定为生命权纠纷。3、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根据2011年浙江省人民生活水平主要指标和本案实际，原告吴九红、陈佩炯、陈福林、杨伏兰因本次事故致受害人陈国青死亡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29011.92元；（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陈国青生前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计算为30971元／年×20年＋20437元／年×（5年＋13年）÷3人=742042元；（3）丧葬费17866元；（5）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对于四原告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本地区处理丧葬事宜的习俗，误工费酌定为3000元、交通费如前所述认定为1000元，四原告未能提供住宿费方面的发票，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致受害人陈国青死亡，四原告精神上必然无比悲痛，存在巨大的精神伤害，必须给予精神损害抚慰，结合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酌定50000元；以上合计842919.92元。根据前面确定的赔偿比例，被告莫信水、张小英应承担337167.97元，扣除预付的赔偿款50000元，尚应赔偿287167.97元。被告单凤祥应赔偿210729.98元。至于被告单凤祥付给四原告的65000元人民币的性质，根据单凤祥的自认，该款系受害人陈国青应得的工资，故不应作为已付赔偿款加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莫信水、张小英赔偿原告吴九红、陈佩炯、陈福林、杨伏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337167.97元，扣除预付的赔偿款50000元，尚应赔偿287167.97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单凤祥赔偿原告吴九红、陈佩炯、陈福林、杨伏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210729.98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吴九红、陈佩炯、陈福林、杨伏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受理费11887元，由原告吴九红、陈佩炯、陈福林、杨伏兰负担3119元，被告莫信水、张小英负担5057元，被告单凤祥负担3711元。
上诉人吴九红、陈佩炯、陈福林、杨伏兰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10月1日，受害人陈国青随被上诉人单凤祥到被上诉人莫信水、张小英家安装雨棚，单凤祥告诉受害人是去帮忙，没有工钱，对此单凤祥均予以认可，但原审法院却不予认定。首先，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受害人陈国青与被上诉人单凤祥系合伙关系，其中证人陈某、阮某、傅某与被上诉人莫信水、张小英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与事实不符；证人吴某、徐某证言只能证明受害人陈国青与被上诉人单凤祥之前的关系，不能证明本案中两人仍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单凤祥的陈述只能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且其也多次陈述系帮忙，没有工钱，同时被上诉人单凤祥签字的收条更能证明受害人陈国青与其不是合伙关系。其次，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莫信水、张小英与受害人陈国青之间系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单凤祥虽在收条和承包合同事实经过见证上签字，但并没有受害人陈国青的签字，故与受害人陈国青无任何关系，原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错误。再次，原审法院认定三被上诉人赔偿责任过轻。陈国青受伤后被送往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三被上诉人不但不听医院告诫，反而将陈国青送往绍兴县中医院，被上诉人莫信水还以陈国青的家属在病历本上签下愿意承担风险责任的字句。转院途中，不通过医务人员使用专门的救护设备，反而自行用车转送，也不及时通知陈国青家人，致陈国青伤势恶化，因抢救无效死亡。最后，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受害人自身存在主要过错，三被上诉人应当对陈国青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陈国青的死亡不是因摔伤导致，而是由于三被上诉人不听医生告诫擅自转院致陈国青得不到及时救治造成的。三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针对本案，受害人陈国青是应被上诉人单凤祥之邀去帮忙安装雨棚，未收取一分钱，不存在是否需要资质的问题，且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过错责任比例，故系原审法院错误适用相关法律法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绍诸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808919.9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莫信水、张小英答辩称：一、关于莫信水、张小英与单凤祥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正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莫信水、张小英向法庭提供了由单凤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收条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所涉的雨棚安装工程系承包给单凤祥施工，因此莫信水、张小英与单凤祥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二、单凤祥与受害人陈国青之间的法律关系：因莫信水、张小英不认识陈国青，故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根据相关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两者之间是合伙关系，因此对原审法院认定单凤祥与陈国青之间属于合伙关系无异议。证人陈某、阮某、傅某系单凤祥申请作证的，与莫信水、张小英也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更不存在利害关系。三、陈国青受伤后抢救过程中莫信水、张小英是否有过错的问题：通过法庭调查可以证明陈国青在作业的过程中受伤，莫信水、张小英及时将陈国青送到医院进行治疗，在治疗过程中因为陈国青本人的坚持，然后才转院，在整个抢救过程中莫信水、张小英没有任何过错，已尽到人道主义的抢救义务。四、本案责任承担问题：在本案当中莫信水、张小英没有过错，无论是陈国青在施工过程中还是在陈国青受伤抢救治疗过程中均没有过错，因此原审判决判定莫信水、张小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所涉的承揽工程是一种特种作业，进而认定莫信水、张小英存在选任的过错，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但为尽快使本案得到处理，莫信水、张小英没有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相关的法律法规对本案的上诉作出正确的处理，及时结案。
被上诉人单凤祥答辩称：一、对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是陈国青与单凤祥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系合伙关系认定正确，由单凤祥申请作证的证人、诸暨市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以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均可证明单凤祥与陈国青之间是合伙关系，收益平分。本案中两人为莫信水、张小英安装雨棚，即使没有约定，按照惯例来讲两人也是合伙关系。二是陈国青、单凤祥与莫信水、张小英之间的法律关系，单凤祥认为当时安装雨棚是为莫信水、张小英帮忙，没有工钱，因此莫信水、张小英与陈国青在本案中只是雇佣或帮工关系，不能简单的认为是承揽关系。二、过错责任问题：经过多次庭审，再强调一点，在医院的时候主动权掌握在莫信水、张小英手里，因此签名的都是莫信水、张小英。三、原审判决中关于单凤祥给陈国青650**元是工资的认定错误。该款是暂时垫付款，且收条上可以看出写有丧葬费55000元，因此不是工资，而是事故发生后给陈国青家属的治疗费、丧葬费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吴九红、陈佩炯、陈福林、杨伏兰及被上诉人莫信水、张小英、单凤祥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理由和请求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陈国青与上诉人单凤祥、被上诉人莫信水、张小英三者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从而确定各方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陈国青和单凤祥间关系的认定。证人吴某、徐某证实陈国青和单凤祥系多年搭档；原审法院依法询问的几家单位也证实他们将相关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交由陈国青和单凤祥施工。陈国青亲属即上诉人吴九红等四人在二审中称陈国青受雇于单凤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陈述陈国青和单凤祥系一起受雇于莫信水，并要求莫信水和张小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故在本案所涉安装工程中，单凤祥与陈国青之间没有管理和约束的关系，缺乏雇佣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他们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
其次，关于单凤祥、陈国青与莫信水、张小英在本案所涉安装工程中法律关系的认定。单凤祥主张其和陈国青一直受雇于莫信水，此次是免费帮工；吴九红等四人则主张陈国青受雇于单凤祥的同时也受雇于莫信水。单凤祥提供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证人所参与的工程与莫信水有关，但未有其它证据来确证莫信水转包给单凤祥、陈国青，或是雇佣单凤祥、陈国青。而原审法院根据单凤祥提供的线索，询问其曾施工的三家业主单位，该些单位均证实系直接发包给单凤祥和陈国青，与莫信水无关。故单凤祥的前述主张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本案所涉安装工程中小工蒋水林工资并非由莫信水、张小英支付的事实及单凤祥出具工程款收条的实际，应认定本案所涉安装工程系由单凤祥、陈国青承揽施工，莫信水和张小英系定作人。
再次，关于各方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单凤祥、陈国青均系个人，没有相关安装工程施工资质，莫信水和张小英仍将工程交由他们施工，同时作为定作人没有尽到对承揽人关于安全防范方面的提示义务（特别是饮酒后），可以认定莫信水和张小英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至于陈国青在转院途中伤情加重、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这一后果，因莫信水、张小英未征询家属意见即签字决定转院和相关医疗措施，又未采取合适转院运输方式，故对陈国青伤后选择治疗措施不当亦有过错。而陈国青在完成其自身承揽工作过程中，因饮酒后施工未注意安全而造成自身损害，且在诸暨医院时神志尚清，故对损害后果应自负相应责任。考虑到陈国青系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承揽施工活动中不慎摔伤后致死，单凤祥除在施工时未提示陈国青注意安全外，事发后未及时通知陈国青家属，同时也未能提供正确有效的救助，存在一定过错，且单凤祥系合伙承揽的受益人之一，故单凤祥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据此，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原判酌情确定对陈国青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失由其自身承担35%的责任、莫信水和张小英承担40%的责任、单凤祥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合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另对于单凤祥就已付65000元的性质问题，因其未提出上诉，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判。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5216元，由上诉人吴九红、陈佩炯、陈福林、杨伏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安洁
代理审判员 王红良
代理审判员 兰祥燕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