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桂刑三终字第3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华卫，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宣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韦承延，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华卫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3）来刑一初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华卫及附带民事原告人对民事部分的判决不上诉，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何华卫不服刑事部分的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审查辩护人的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2�6日上午，被告人何华卫在武宣县禄新乡禄新街遇见之前与其有矛盾的被害人谢某某。13时许，何华卫到武宣县通挽镇向他人借了一辆红色小轿车，后驾车到武宣县思灵乡思灵街邀何志新（另案处理）与“阿小”、“阿弟”（二人在逃）一同前往禄新街。当日15时许，何华卫等人又一同驾车从禄新街返回思灵街，途中何华卫说起之前打麻将时曾被谢某某殴打，现要找谢某某赔钱。后何华卫等人在思灵街发现谢某某，何华卫即持一把牛角刀冲上前，谢某某则拉一辆小手推车与何华卫互斗，在打斗中何华卫持刀捅中谢某某的右背部。何志新与“阿小”、“阿弟”看到何华卫持刀冲向谢某某时，也持刀冲上去帮忙，并一起把谢某某押上车后逃离现场。在车上发现谢某某受伤流血，遂在离思灵卫生院不远的路边将谢某某放下车，然后把车开到武宣县思灵乡平安村弃车各自逃跑�谢某某被赶来的朋友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谢某某系被单刃刀具捅伤右背部刺穿右肺部、右心房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013年2月27日，何华卫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金芳、谢银芳、谢佳财系被害人谢某某与覃琼共同生育的子女，谢某某与覃琼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三原告人均系农村居民。诉请被告人何华卫赔偿经济损失的合法部分有：①丧葬费3135元／年×6月＝18810元；②处理丧事误工费（20534元／年÷365天）56.26元／天×3人×3天＝506元，两项共计人民币19316元。在一审审理期间，何华卫亲属代其赔偿人民币1000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物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2年12月6日18时许，武宣县公安局思灵派出所接到马琼报案称：当天15时30分许，谢某某在思灵乡思灵街圩亭�面的路上被何华卫带三名男子持刀捅伤并押上一辆红色小轿车，后她接到谢某某电话得知谢某某在思通公路路边，即和滕努山找到谢某某并将谢某某送去医院，谢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何华卫出生于1978年8月13日，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原告人谢金芳出生于2009年5月8日，谢银芳出生于2010年10月14日，谢佳财出生于2012年5月7日，三原告人均系农村居民。
（3）来宾市兴宾区石牙乡朝南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谢某某与覃琼自2008年起共同在本村生活，生育有谢金芳、谢银芳、谢佳财三个子女。
（4）疾病证明书证实，2012年12月6日15时50分许，谢某某被刀刺伤右背部受伤流血到武宣县思灵乡卫生院就诊。
（5）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2月27日，何华卫主动到武宣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其持刀捅伤谢某某的事实。
（6）提取�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在武宣县思灵乡平安村晒谷场提取作案交通工具桂G591**红色小轿车一辆，并从车上提取血迹7份、钢管二根和砍刀一把；在晒谷场附近提取牛角刀二把、砍刀一把，后把小轿车退还给黄相亮；在武宣县思灵街西面的路面上提取血迹8份。
（7）何志新食指受伤照片证实，何志新在参与殴打谢某某过程中，被何华卫持刀误伤左食指，与何华卫的供述相互吻合。
2、勘验、检查笔录
（1）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武宣县思灵乡西街24号前，北面是思灵中学，南面为街区，西面是临街住宅铺面，东面是思灵菜市场，在思灵乡西街24号前至通往思通公路拐角处的地面上提取了8份可疑血迹。经向外围搜索，在思灵乡平安村晒谷场发现一辆桂G591**红色小轿车，在该车正驾驶门内�、大灯开关处、雨刮开关处、手刹处纸巾盒上、后排座靠背上各发现1处可疑血迹，在副驾驶座位上、手刹处、后排座位上共发现3瓶已经开过的矿泉水，在后车厢发现二根钢管和一把砍刀，在该车附近桉树林内发现一把牛角刀，在附近北面鱼塘边的草丛中发现一把牛角刀和一把砍刀。公安民警依法提取了上述物品和血迹。
（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2月27日，何华卫归案后带公安民警指认出，武宣县思灵街附近居民楼前是其持牛角刀捅伤谢某某的地方；思灵财政所往通挽方向的思通公路是其与何志新将受伤的谢某某放下车的地方；思灵乡平安村内居民楼前（思通公路旁边）是其与何志新弃车逃跑的地方。
（3）辨认笔录及照片
何华卫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4月23日，何华卫从10把不同的牛角刀中辨认出8号牛角刀类似他作案时捅伤谢某某的刀具，该刀�他弃车逃跑的现场附近提取；2013年2月28日，何华卫辨认出被其持刀捅伤致死的人是谢某某。
何某乙、马某某、滕某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何某乙辨认出，案发当日，在武宣县思灵街参与打架并持刀捅死谢某某的是何华卫；马某某、滕某某均辨认出，在案发当日，何华卫伙同他人持刀捅伤谢某某并将谢某某挟持上车。
3、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谢某某右背部有一3厘米×1厘米创口、右胸壁背侧第五肋间有一3.5厘米×1厘米创口、右肺下叶背侧缘有一3厘米×0.5厘米创口、右心房有一0.5厘米×0.1厘米创口，上述创口一一相对应，形成一穿通创，致命伤为右背部创口，致伤工具推断为单刃刀器。法医确认：死者谢某某系被他人捅伤右背部刺穿右肺、右心房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武宣县思灵街案发现场附近地面提取的①号、④号可疑血迹及在武宣县思灵乡平安村晒谷场发现的桂G591**轿车后排座位靠背上提取的⑥号可疑血迹均为死者谢某某所留；在该车驾驶室门口内侧、大灯开关上提取的可疑血迹及在手刹处所提取的矿泉水瓶瓶口可疑斑均为何志新所留；在该车附近的桉树林提取的牛角刀上未检出相应基因型。
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害人亲属及何华卫。
4、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5时30分许，其和谢某某、滕努山驾车到思灵街圩亭西面的路边，谢某某下车到附近商店赌博，滕努山走进圩亭，其在车上等候。不久看见一辆红色小轿车停在其坐车的前面，何华卫等4名男子分别持牛角刀、砍刀从车上下来向谢某某赌博的商店走。因之前何华卫与谢某某有矛盾，其马上下车去找谢某某，刚下车就在前方约10米的地方看见谢某某手持小手推车，何华卫等4人持刀围住谢某某并抢下小手推车，后将谢某某押上一辆小轿车开走。其看见谢某某右后背受伤流血，滕努山回到后其即与滕努山驾车追赶，约十分钟后接到谢某某电话称他在思灵卫生院附近的路边，其二人找到谢某某并送去思灵卫生院，谢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其与滕努山将谢某某尸体送回谢某某家并报警。
（2）证人滕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5时许，其和谢某某、马琼驾车到思灵街玩，其在思灵街行走时看见右背部受伤流血的谢某某被何华卫等4名男子持刀押上一辆红色小轿车后开走，4人当中有3人持刀在手，其中二人持牛角刀、一人持砍刀。后其和马琼在思通公路旁找到谢某某并将谢某某送去医院抢救。
（3）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5时30分许，在武宣县思灵街覃世党商店前，何华卫与两名男子持刀将谢某某押上一辆红色小轿车后开走，小轿车上有一名男子�砍刀接应。谢某某被押上车时右后背流血，应该是被人持刀捅伤。
（4）证人陆某某、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6日15时50分许，谢某某因受刀伤被送入思灵卫生院抢救，谢某某右后肩背上有一处很深的创口流血不止。谢某某经抢救半小时后，县医院的救护车把谢某某接走，后谢某某在途中经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韦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6时许，其接到马琼电话称谢某某被何华卫持刀捅死，即拔打何华卫电话，何华卫承认持刀捅伤谢某某。案发前几天，何华卫、谢某某二人曾要求其调解二人因口角引起的矛盾，约好12月7日进行协商。
（6）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3时许，其与何华卫驾车到禄新街看别人赌博，后何华卫坐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开往思灵街方向。当晚21时许，其听说何华卫持刀将谢某某捅死。在半个月前，何华卫在来宾市开发区一家商店内打麻将时与谢某某发生口角，何华卫被谢某某殴打。
（7）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3时许，其将租用的一辆车牌号为桂G591**红色小轿车借给何华卫，当晚20时许，何华卫拿车钥匙还给其，并讲他与别人打架出事了，晚点才还车。其在车后厢放有二根长约1米的钢管和一把长约60厘米、有黑色皮套的砍刀。
（8）证人何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3时许，何华卫驾驶一辆红色小轿车来到思灵街邀其与“阿小”、“阿弟”去禄新街赌博。后在从禄新街返回思灵街的途中，何华卫称刚才在禄新街看见前段时间在来宾殴打并扯烂他衣服的人，邀他们一起去找那名男子要钱。当日15时许，他们驾车回到思灵街，其将车停在思灵街圩亭西面的路上后下车买烟，刚走不远就听到有人喊“打架了”，其回头看见何华卫持牛角刀在一间杂货店门口与一名男子打了起来，那�男子拿一辆小手推车打向何华卫的左侧上身，何华卫用左手隔开抓住小手推车，右手持牛角刀捅向那名男子。其冲过去想帮何华卫，“阿小”、“阿弟”分别持一把牛角刀、砍刀跑过去，后他们4人将那名男子围住并抢下小手推车，其还被何华卫持刀误伤左食指，何华卫与“阿弟”把那名男子押上车后，其即驾车开往思通公路方向。在车上，他们发现那名男子被何华卫捅伤流血，何华卫让其在思灵派出所不远的路边把那名男子放下车。他们则把车开到平安村后弃车各自逃跑。当晚21时许，听说被何华卫捅伤的那名男子死了。
5、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何华卫供述，2012年11月份的一天，其在来宾市开发区一麻将馆因口角与谢某某发生冲突，谢某某动手殴打其并扯烂其衣服。事后其打电话让韦书酒帮忙调解，双方约定于同年12月7日到来宾市区协商解决。12月6日，其与�永优到武宣县禄新街赌博遇见谢某某。13时许，其坐车到通挽镇向朋友黄相亮借了一部红色小轿车去思灵街，遇见何志新、“阿小”、“阿弟”，后一同前往禄新街。15时许，其与何志新等人驾车返回思灵街，途中其与何志新等人讲了前段时间被谢某某殴打的事。其在思灵街菜市场附近遇见谢某某，谢某某拿起旁边的一辆小手推车往其身上打，其即拿出牛角刀朝谢某某右背部捅了一刀。“阿小”、“阿弟”分别持一把牛角刀、砍刀与何志新跑过来帮忙，他们4人围住谢某某并抢下谢某某手中的小手推车，在谢某某抢“阿小”的刀时，其举刀从上往下劈向谢某某，误伤何志新的左手指。后其与“阿弟”将谢某某押上车并由何志新驾车逃离现场。在车上发现谢某某受伤流血，何志新就在离思灵派出所门前约二百米远的地方让谢某某下车，他们把车开到平安村后弃车各自逃跑，其在逃跑途中将所持牛角刀丢掉。其逃到通挽车站附近把车钥匙还给黄相亮后逃往广州。后经家属动员，其于2013年2月27日投案自首。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华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何华卫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何华卫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给予何华卫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华卫致谢某某死亡，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金芳、谢银芳、谢佳财经济损失，三原告人诉请何华卫赔偿的合法部分共计人民币19316元，减去已交到法院的10000元，还应赔偿9316元，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并参照2013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华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何华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金芳、谢银芳、谢佳财经济损失人民币19316元（已交到法院10000元，还应赔偿9316元）。三、随案移送的涉案凶器牛角刀二把、砍刀二把、钢管二根予以没收，作物证保存。
何华卫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害人谢某某有过错，何华卫有自首情节，且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请求对何华卫从轻处罚。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何华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何华卫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害人谢某某有过错，经查，在本案案发前，何华卫与谢某某因口角发生冲突，双方已约定协商解决双方纠纷。案发当天，何华卫纠集同伙先持刀前往查找谢某某，以致双方发生斗殴，在打斗过程中，何华卫用刀捅死谢某某。被害人谢某某并无过错，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何华卫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何华卫有自首情节以及何华卫主动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请求对何华卫从轻处罚，经查，原判�经认定何华卫有自首情节及主动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的事实，并据此对何华卫从轻处罚，因此，对上诉人、辩护人再以此要求对何华卫更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华卫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何华卫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何华卫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何华卫的亲属主动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判决定对何华卫从轻处罚正确。何华卫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 锐
代理审判员 宿 薇
代理审判员 植勇建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郝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