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04刑初956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霞，女，1963年12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南溪县，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县，现住四川省南溪区。
辩护人杨明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星，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锦检公诉刑诉[2016]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向本院补充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李开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霞及其辩护人杨明勇、王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2月6日，柴斌威（在逃）在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紫东楼段35号明宇金融广场1802室成立成都同盛百世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盛百世公司）。2009年12月，被告人廖霞作为中国工商银行宜宾分行的工作人员被派遣到中国工商银行金牛区支行工作，2011年2月任抚琴西路网点客户经理。2013年初，被告人廖霞擅自接受同盛百世的委托，向客户推荐大邑红光四期安居工程项目理财产品，为同盛百世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纳资金。2013年7月，被告人廖霞擅自出售非所在银行的理财产品被发现后，中国工商银行金牛区支行取消其客户经理任职，并退回原工作单位。随后，被告人廖霞应邀到同盛百世公司工作并担任市场部总监，负责培训员工，维护客户。
被告人廖霞在工商银行工作期间和在同盛百世公司工作期间，以投资大邑红光四期安居工程项目为由，采取向银行客户推荐以及播放幻灯片、散发资料等方式进行宣传，以年收益15%至18%回报为诱饵，先后向27名投资人融资共计1950万元（流入同盛百世公司或者柴斌威的银行账户）。后因未按期返本付息而案发。2015年12月3日15时许，被告人廖霞以投资人身份到公安机关报案时被挡获。现已冻结涉案资金1000.01032万元。被告人廖霞的家属代其退出提成款13.20万元已扣押在案。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廖霞向不特定公众宣传，以高息为诱饵，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融资市场秩序，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廖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部分投资人不是其直接吸收的资金的意见。
被告人廖霞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部分投资人不是廖霞直接吸收的，且本案应认定为工商银行和同盛百世公司单位犯罪，被告人廖霞没有犯罪故意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同盛百世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登记成立，住所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紫东楼段35号明宇金融广场1802室。在同盛百世公司控制人柴斌威（在逃）的组织下，被告人廖霞等人使用同盛百世公司名义以“同盛安居房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同盛建筑劳务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同盛三昇军工电源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募集基金为由，按照约定期限，许以到期固定回报，公开宣传向公众吸收资金，后未能按期兑付。
2013年初，被告人廖霞在工商银行抚琴西路支行工作期间，以向公众推荐理财产品为名，为同盛百世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纳资金，资金转入同盛百世公司或者柴斌威的银行账户。2013年7月，工商银行金牛区支行以被告人廖霞推荐非所在银行的理财产品为由取消了被告人廖霞在该行的客户经理职务。后被告人廖霞到同盛百世公司工作并担任市场部总监，负责培训员工，维护客户。
经鉴定，被告人廖霞等人使用同盛百世公司名义总计共向69名资金提供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6680万元，出借资金分别转入金河绿洲公司、成都昇翔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及柴斌威等账户。后同盛百世公司名义吸收的资金及其他公司吸收的资金共6623.78万元被一并转入金河绿洲公司，金河绿洲公司投入大邑县红光四期安居工程项目资金共计5020.10万元。
公诉机关指控的27名投资人，现查明投资1936万元。
2015年12月3日15时许，被告人廖霞以投资人身份到公安机关报案时被挡获。现由公安机关冻结大邑县红光四期安居工程项目方退回的部分涉案资金，被告人廖霞的家属代其退出提成款13.2万元由公安机关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2015年12月3日被告人廖霞以投资人身份到公安机关提交投资材料，被公安机关发现为已掌握情况的犯罪嫌疑人，后被公安机关控制。
2.被告人廖霞的户籍证明及辨认说明，证实被告人廖霞的身份情况。
3.同盛百世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实公司工商登记情况。
4.同盛安居房产业投资基金产品投资说明书、认购书合伙协议、出资确认书、收据、转款凭证等书证，证实借款的模式及相关合同履行情况。
5.工商银行金牛支行调查情况及处理决定、联系函件，证实工商银行金牛支行调查廖霞违规向客户推荐理财产品情况及处理情况。
6.公安机关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冻结财产情况。
7.成都市惠邑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委托书、委托转款承诺书，证实大邑县红光四期新居工程回购款协调会记录及委托转款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向某2012年11月到同盛百世公司做项目经理，同盛百世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董事长柴斌威。同盛百世公司主要做对外融资。向某在同盛百世公司接触了大邑红光四期项目等四个项目，该项目开过推介会，听说融资总金额是9000余万元。同盛百世公司的理财产品由市场部工作人员负责销售，前后一共有三个总监，分别是郭1、廖霞、郭2。廖霞之前是工商银行客户经理，大邑红光项目大概2013年4月通过工商银行对外推介，将准备好的协议等资料事先放在银行，当时廖霞还在银行工作，在参与这个事，后来廖霞因为帮同盛百世公司推介和发售理财产品，被银行开除了，就到同盛百世公司任市场部总监，继续对外融资。
2.证人文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文某2011年底至2013年9月在工商银行抚琴西路支行任网点主任，当时廖霞是个人客户经理。柴斌威在此期间找到文某说柴斌威公司有项目希望合作，这个项目就是大邑红光四期安居房工程，文某说要等上级行通知才能售卖。2013年5月1日前，文某接上级行通知排查工行储户资金转入同盛百世公司在工行的对公账户，文某排查后上报到金牛支行，金牛支行就通知客户到网点签署了风险提示等文书。文某通过柜面交易记录、监控看到廖霞带客户办理业务过程等资料才知道廖霞在售卖大邑红光四期安居房的理财产品。文某没有安排廖霞售卖过。
证人文某辨认出被告人廖霞。
3.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某2007年10月至2016年2月任工商银行金牛支行综合管理部副经理。工行银行客户经理可以使用员工认证号进入系统查询储户的资金情况、状态。工商银行金牛支行和同盛百世公司只合作过一个叫“国光揽月”的项目，是按正常程序办的，已经完清，此外与同盛百世公司没有其他业务往来。廖霞是工商银行宜宾分行派遣到金牛支行工作，2011年选聘在抚琴西路支行任客户经理，2013年7月金牛支行因廖霞擅自向客户推荐非银行的金融产品，作出处理决定，通知廖霞返回原单位，该金融产品是同盛百世公司的一个大邑安置房工程项目。该情况是上级行舆情反应出来后，金牛支行自我排查出来的，也找廖霞谈过话，廖霞承认私自推荐行为。
证人李某辨认出被告人廖霞。
4.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汪某2012年10月到2014年1月在同盛百世公司当销售经理，并证实了同盛百世公司吸收资金模式。廖霞2013年10月到公司任市场总监，是柴斌威让汪某去叫廖霞来公司上班的，廖霞到公司上班后和郭1一人带一个团队，是汪某的直接领导。
5.证人郭1的证言，证实郭12012年2月到同盛百世公司上班，2014年2月离开，负责销售，并证实了同盛百世公司的吸收资金模式。廖霞2013年到公司上班，任市场总监，廖霞到公司后就和郭1分别带领一个团队。
6.投资人证言，证实投资人投资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廖霞的供述，称廖霞2011年底至2013年2月在工商银行抚琴路支行工作，廖霞在工商银行抚琴路支行工作期间，网点主任文某给廖霞布置的售卖大邑红光四期安居房投资项目。廖霞给客户说的是投资项目，不是银行的，是基金公司的。廖霞从银行退休后，休息了几个月，汪某找到廖霞，介绍廖霞到同盛百世公司上班。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在同盛百世公司上班。同盛百世公司是做基金的公司，为投资项目融资。廖霞在同盛百世公司做市场部培训师，主要工作是培训员工，维护客户。具体方式是通过客户的联系方式联系客户，如果客户投资项目到期了，就向客户介绍大邑红光四期安居房项目，廖霞在同盛百世公司只接触了大邑红光四期安居房项目，该项目投资周期为一年、一年半、两年，收益是按年收益本金的15%或18%。廖霞培训市场部团队的礼仪方面、金融知识方面等内容。客户来源一方面是之前在公司投资了其他项目的客户，到期后转为其他项目；另一方面是市场部的员工散发传单、登报宣传、开会宣传等方式宣传吸引的客户。客户咨询一般由员工接待，如果员工不在公司，廖霞才接待。客户需要投资就由项目部负责人向某从电脑内将事先准备好的合同打印出来，再给市场部员工去和投资人签字，客户到银行转款到公司指定账户。市场部中廖霞是培训师，郭1是市场总监，汪某、伍某、小徐、张某是员工。同盛百世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柴斌威的儿子唐某，柴斌威是实际控制人。廖霞在同盛百世公司只有每月5000元工资，没有提成。
（四）鉴定意见：
四川光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川光会鉴字[2015]第00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证实经该所鉴定参与同盛百世公司的资金提供人有69人，所涉资金额6680万元等情况。
被告人廖霞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的证人证言提出同盛百世公司员工在推卸责任，部分投资人提出不是其吸收的意见，对其余证据没有提出异议。
被告人廖霞的辩护人没有对公诉机关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
被告人廖霞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告人廖霞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被告人廖霞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柴斌威的银行账号、汪某的工作总结，证实廖霞的身份为普通员工。
2.客户投资、提出明细，证实部分投资人不是被告人廖霞的客户。
3.诊断报告，证实被告人廖霞的身体情况。
公诉机关未对被告人廖霞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
本院在审理期间核实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冻结凭证，证实本案冻结财物的情况。
公诉机关、被告人廖霞及其辩护人均未对本院核实的证据提出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控辩双方提供的证据和本院核实的证据的主要内容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结合证据印证情况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霞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廖霞伙同他人犯罪，在整个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根据在其犯罪中的具体作用、吸收金额等情节综合量刑。被告人廖霞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廖霞主动退还其提成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廖霞的犯罪金额，本院认为被告人廖霞先在工商银行工作期间向公众推荐以同盛百世公司名义推出的吸收资金项目，后又在同盛百世公司担任市场部总监，负责培训员工，维护客户，与他人相互配合，共同使用同盛百世公司名义完成整个犯罪活动，应当对共同完成的所有以同盛百世公司名义吸收的资金承担责任，直接联系投资人吸收资金只是犯罪活动中的一部分，认定犯罪金额不应仅以被告人廖霞直接吸收的金额为限。虽有鉴定意见认为同盛百世公司资金提供人有69人，所涉资金额6680万元，由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霞涉及的27名投资人经查明共计投资1936万元，对于公诉机关没有指控的部分本院不应予以审理，综上本案认定被告人廖霞的犯罪金额为向27名投资人融资共计1936万元。
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单位犯罪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人廖霞伙同他人使用同盛百世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存款，同盛百世公司在设立后，主要开展了非法吸收存款活动，不应以同盛百世单位犯罪论处，本院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人廖霞因违规推荐理财产品被工商银行处理，不能证实廖霞在工商银行工作期间是使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情况，不应认定工商银行单位犯罪。本院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廖霞没有犯罪故意的意见，本院认为认定犯罪中被告人的犯罪故意应当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所实施的行为的内容并故意实施犯罪行为，如本案中被告人廖霞知道其在工商银行、同盛百世期间的具体行为，知道公开宣传以吸收资金的模式等。被告人廖霞是否懂得其实施行为、吸收资金模式的违法性不是判断有无犯罪故意的标准，不影响其罪名的成立，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为了保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未追回的赃款继续追缴，发还投资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廖霞退赔投资人（已退还部分不再重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春雨
人民陪审员 罗 平
人民陪审员 张秀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 彬
速 录 员 赵诗依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