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景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高志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乐，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茹，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广州市景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兴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景兴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景兴物业公司向李英发放借款行为属于有效民事行为,景兴物业公司与李英签订的《借款协议》为有效民事合同；2.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资金占用费”的内容改判为：李英向景兴物业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71.9万元(币种下同)；3.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为：李英立即向景兴物业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英负担。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景兴物业公司不具备发放贷款的经营资格，其向李英发放借款的行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属无效民事行为”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根据有关司法解释，企业与公民／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行为属于“民间借贷”，有别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发放贷款”的情形，即企业无需具备发放贷款的经营资格也可向公民／自然人发放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景兴物业公司不具备发放贷款的经营资格明显是混淆了上述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21号]第1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纠纷，公民与法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以及公民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纠纷，应作为借贷案件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999]3号)规定“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款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据此，企业与公民／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行为属于民间借贷，最高人民法院在上述三份司法解释中明确将“民间借贷”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发放贷款”，进行区分，已从法律角度明确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地位，并为“民间借贷”松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以景兴物业公司“不具备发放贷款的经营资格”为由认定景兴物业公司与李英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二)景兴物业公司向李英发放借款的行为不存前述三份司法解释规定的无效情形，亦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二、双方《借款协议》明确约定李英的违约责任，李英没有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归还剩余借款，违约事实清楚，理应依约向景兴物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71.9万元，并承担景兴物业公司为主张自身权益而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以及诉讼费。一审法院驳回景兴物业公司要求李英承担本案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综上，景兴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李英二审答辩称：一、景兴物业公司是没有金融借贷资质的，违反了《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国务院令第247号）第二、四（三）、五、六、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为借款协议是无效合同。二、（2016）粤01民终2723号终审判决也认定借款协议自始无效，并没有产生法律效力。三、景兴物业公司主张依照借款协议第7条的约定应由李英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但是该合同约定仅是维护景兴物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涉案借款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没有法律效力，李英同意一审法院对于该费用负担的认定。四、实际上，李英与丈夫唐勇飞分别向景兴物业公司进行借款，其中李英借款863万元、唐勇飞借款762万元，两人共计偿还借款350万元，其中，李英实际向景兴物业公司偿还185万元、唐勇飞偿还165万元。虽然景兴物业公司在本案中陈述李英已经偿还290万元、另案中唐勇飞偿还了60万元，但景兴物业公司有意将李英、唐勇飞购买的两套房屋的借款混为一谈。李英偿还的款项未明确是偿还哪套房的借款，李英有权决定是针对哪笔借款。一审判决查明“2015年2月12日还款100万元”实际还款时间是“2014年10月9日”。五、本案借款背景是：李英经中介人盛海滨的介绍向广州市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兴房地产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当时承诺可以拿到首付五成（该款项直接支付给景兴房地产公司），剩余五成款项向银行贷款，据此可以从首付五成中给予四成两年无息返借的优惠政策，四成借款是由景兴物业公司支付的；中介人还向李英和唐勇飞收取了共计100万元的茶水费，李英与该中介人也曾以不当得利发生纠纷，法院判决李英败诉，现在李英在申请高院再审。而借款协议中丙方所谓李英的委托代理人广州市润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公司）也是景兴物业公司、景兴房地产公司关联公司，三者都是关联公司，恶意串通以“首付贷”方式让李英购买房屋，也未实际交付房屋。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景兴物业公司系成立于1999年3月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业。
2014年1月22日，景兴物业公司（为贷款方、甲方）与李英（为借款方、乙方）、案外人广州市润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代理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无息贷款863万元，乙方同意以其购买的广州市越秀区沿江西路143号之一爱群荟景湾B栋（西塔）3402房作为上述无息借款的抵押担保；乙方接受上述贷款的银行账户为开户人为广州博才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开设的相关账户，甲方向乙方上述账户付款的视为甲方已履行贷款义务；乙方应按照如下时间向甲方偿还贷款，乙方须在2014年1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向甲方归还所借款240万元，按季度还款，即2014年3月30日前，2014年6月30日前，2014年9月30日前，2014年12月30日前各支付60万元；乙方须在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向甲方归还所借款623万元，按季度还款，即2015年3月30日前，2015年6月30日前，2015年9月30日前，2015年12月30日前各支付1557500元；乙方未按照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上述房产开发商广州市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向乙方交付上述房产；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归还每期借款，否则每逾期一日乙方须按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借款总额的双倍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保证如乙方未履行还款义务的，乙方应将上述房产按照房屋售价折价给甲方或用其他方式变现，折抵的款项应包括贷款本金及违约金且由此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出具承诺书及授权委托书给丙方，如乙方不办理相关折价手续的，丙方有权根据乙方授权接管上述房产并单方办理相关折价手续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景兴物业公司依约于2014年2月19日将863万元款项转账至广州博才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李英亦分别于2014年4月1日偿还景兴物业公司60万元，于2014年6月19日偿还50万元，于2014年7月2日偿还80万元，于2015年2月12日偿还100万元，合计290万元。之后李英开始欠款至今，李英尚欠景兴物业公司借款本金573万元。另景兴物业公司主张李英于2014年7月2日偿还款项80万元，其中有20万元是代为偿还其丈夫唐勇飞另案借款20万元，与本案无关，但景兴物业公司至今未能提交有关确凿证据予以证明。
景兴物业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景兴物业公司、李英签订的《借款协议》；2.李英立即偿还拖欠景兴物业公司的借款593万元；3.李英按拖欠景兴物业公司借款593万元的30%向景兴物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77.9万元；4.李英承担景兴物业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而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5.李英承担本案诉讼费。
景兴物业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借款协议》；
2、付款凭证；
3、委托代理合同；
4、律师费发票（发票号码：02971218，金额：8万元）；
5、业务回单（收款）、编号为“210316”的《正式收据》、编号为“210369”的《正式收据》；
6、贷记来账业务回单；
7、业务回单（贷方）；
8、编号为“0008655”的《收款收据》；
9、业务回单（贷方）；
10、编号为“0130779”的《收款收据》。
李英一审没有答辩，亦没有提交证据。
一审庭审中，景兴物业公司表示：由于借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景兴物业公司自行将违约金调整为593万元的30%即177.9万元。同时，景兴物业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景兴物业公司委托律师产生的费用8万元。
一审又查明，景兴物业公司因出借大额款项给包括李英在内的多人购买广州市越秀区沿江西路143号之一爱群荟景湾，分别于2014年-2015年期间以借款合同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18件诉讼，案号分别为（2014）穗越法金民初字第1486号、（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196-200号、第515-516号、第526号、第676号、第757号、第1019号、第1028-1029号、第2075-2076号、第2471号、第5176号，涉案金额共计高达120491000元，且借款人所指定的收款账户有部分为同一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景兴物业公司向李英出借款项863万元的事实，有《借款协议》、付款凭证等为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景兴物业公司不具备发放贷款的经营资格，其向李英发放借款的行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属无效民事行为，故李英因无效民事行为取得的款项应当返还给景兴物业公司，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资金占用费，李英已偿还的290万元抵扣相应的欠款本金。景兴物业公司主张李英于2014年7月2日偿还款项80万元，其中有20万元是代为偿还其丈夫唐勇飞另案借款20万元，与本案无关，李英实际偿还金额应为270万元，但景兴物业公司至今未能提交有关确凿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景兴物业公司要求李英按欠款金额的30%计付违约金，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景兴物业公司要求李英承担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因律师费并非因诉讼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景兴物业公司的该诉请亦不予接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广州市景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款项573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分段计算，其中从2014年2月19日起至2014年3月30日止以863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6月18日止以803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4年7月1日止以753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2日起至2015年2月11日止以673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12日起以573万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市景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323元，由原告广州市景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3263元，被告李英承担53060元。
本案二审中，李英当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粤01民终2723号判决书（吴海慧），证据二、本案一审判决书，证明涉案《借款协议》已被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和无效合同；证据三景兴物业公司、景兴房地产公司及润通公司的企业征信报告及股东的相关情况，证据四、现场照片4张，润通装饰公司和景兴房地产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证据三、四证明三公司是关联公司；证据五、还款分配表及民生银行转款证明，证明李英实际还款金额及时间；证据六、“首付贷”违法违规证明。对上述证据，景兴物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其拟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该案二审审理中由于景兴物业公司撤回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请，故该案实际未针对借款协议效力问题作出认定，故该判决中有关放款行为的效力不应作为本案参考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鉴于景兴物业公司已对本案提起上诉，该判决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李英提及的三家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纠纷是借款合同纠纷，与李英诉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和委托代理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从照片上反映的内容仅说明润通公司和景兴地产公司同一地点办公，与景兴物业无关；对证据五中的五张转款凭证与其实际还款情况中的1、2、3、5、6项相对应共计200万元，该还款情况还载明李英另以雷贺然购房定金50万元、朱金平购房定金100万元，共计350万元，但具体款项用作李英于本案的还款还是其代唐勇飞偿还借款，不应凭李英意志分配，应经双方确认；一审中李英未到庭就还款情况进行说明，一审法院根据有效凭证结合景兴物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确定李英还款情况并不当；对于李英提及朱金平100万元购房定金的支付时间，李英主张另案判决中认定朱金平用该款项偿还借款，但是另案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李英未就还款金额提起上诉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还款明细，故对其提供的还款表格中分配不予认可；证据三、四、五也不符合二审新证据提交的规定，恳请法庭不予采纳；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仅是相关网站对于有关问题作出的新闻报道及评析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另查明，一、李英曾委托律师参与一审诉讼并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在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申请后提起上诉。之后，李英撤销授权委托，并拒收法院部分诉讼文书，导致管辖权异议的二审裁定书、一审开庭传票、一审民事判决书以及上诉状均经公告送达，李英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李英又于2016年9月2日签领了本案一审判决书及景兴物业公司的上诉状。本案二审按李英填写的地址确认书邮寄了开庭传票，并于2016年11月9日妥投。李英与景兴物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的联系电话与其向本院提供地址确认书上的联系电话一致。
二、李英于二审庭后向法院提交了李英还款时间及分配情况的说明；并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三家关联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2.润通公司的注册地址现场照片；3.景兴房地产公司与盛海滨达成的《项目推广方案》；4.李英通过招商银行支付100万元给盛海滨的银行转账记录；5.李英、唐勇飞诉盛海滨不当得利的一审判决书；6.关于爱群荟景湾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查询结果；7.李英与景兴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爱群荟景湾认购书》；8.李英、唐勇飞名下的三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9.李英、唐勇飞与工商银行、景兴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10.景兴房地产公司向李英、唐勇飞开具的B3402房定金收据、购房发票和首付款汇款凭证；11.李英与景兴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12.李英与景兴物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13.李英与润通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授权委托书》；14.李英向景兴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向景兴物业公司、润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15.同类案件终审民事判决书（景兴物业公司诉吴海慧借款合同）；16.广州市房地产初始登记告知书；17.景兴物业公司向李英出具的还款通知；18.景兴房地产公司向李英出具的交付接管《通知书》；19.景兴物业公司向李英出具的交付接管的《通知书》；20.景兴物业公司、景兴房地产公司、润通公司签订的《楼宇交接书》；21.广州市公安消防局向景兴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22.爱群荟景湾B栋3402室还款金额分配和时间列表。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虽李英二审对于景兴物业公司主张的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起上诉。并且，李英在一审诉讼初期已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在明知本案尚在诉讼期间，撤销授权委托并拒收法院向其送达的文书，导致法院公告送达相关诉讼资料，李英无正当理由不参与一审庭审，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及书面意见陈述其与案外人唐勇飞就涉案款项偿还的情况，视为其自行放弃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为，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李英二审庭后提供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本案新证据，故对李英现二审当庭提出的异议及上述证据材料，本案二审均不作审查。据此，针对景兴物业公司的上诉主张，认定如下：
一、景兴物业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借贷行为属于民间借贷，《借款协议》为有效民事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景兴物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从事金融相关业务，景兴物业公司亦确认其没有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从事发放贷款等金融业务的资质；其次，景兴物业公司出借款项的与本案相类似的借款人有十多个，即景兴物业公司是向不特定借款人发放贷款；再次，景兴物业公司的注册资本600万元，现查明的景兴物业公司对外发放的贷款已远大于其注册资本。综上，景兴物业公司向李英发放涉案贷款，属于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金融业务活动，违反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景兴物业公司不具备发放贷款的经营资格、其向李英发放借款的行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属无效民事行为，并无不妥，本院认定李英与景兴物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景兴物业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景兴物业公司上诉主张李英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借款协议》无效，李英应向景兴物业公司返还因《借款协议》取得的财产，即涉案借款及相应孳息，原审法院认定李英因无效民事行为取得的款项应当返还给景兴物业公司、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合同无效，自始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景兴物业公司上诉主张李英违反《借款协议》约定，应向其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景兴物业公司上诉主张李英应向其支付律师费8万元的问题。虽然《借款协议》约定“景兴物业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李英承担”，但因《借款协议》无效，且导致《借款协议》无效的过错并非只在李英一方，故景兴物业公司要求李英支付律师费8万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因如前文所述，涉案《借款协议》无效，景兴物业公司主张李英依约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缺乏依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李英、景兴物业公司按责任比例分担，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景兴物业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9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景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为群
审判员 柳玮玮
审判员 黄春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璩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