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延龙，男，200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
委托代理人张占枝，郑州市管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亚楠，郑州市管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85号雅宝东方国际3号楼12层。
负责人白广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随锋，河南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延龙因与被上诉人赵军、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河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延龙的委托代理人张亚楠、被上诉人紫金保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随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延龙于2017年4月18日向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赵军、紫金保险河南分公司支付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73604.37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29日00时32分许，赵军驾驶车牌号为豫Ａ×××××号小型客车沿郑州市管城区南曹乡拥军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水上人间洗浴中心门口时，与杨延龙沿拥军路东侧行走发生相撞，致杨延龙受伤，造成交通事故。后赵军驾车逃逸。该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认定：赵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延龙无责任。豫Ａ×××××的小型客车的所有人为赵军，该车辆在紫金保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同日，杨延龙被送至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一、重度颅脑损伤，1．原发性脑干损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头面部多处皮肤裂伤；二、右髋部皮肤裂伤；三、右中指末节指骨骨折。处理意见为：住院治疗，患者住院期间陪护2人，加强营养。2016年6月22日，杨延龙出院，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不适随诊。住院115天，共支付医疗费88762．95元。杨延龙称，赵军支付了医疗费64000元。2016年3月15日，杨延龙在郑州仁济创伤显微外科医院支付检查费500元。
诉讼中，经杨延龙申请，××司法鉴定所对杨延龙的精神状况、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杨延龙的护理期、护理人数及营养期进行鉴定。2017年8月29日，××司法鉴定所作出郑弘司鉴所（2017）司鉴字第24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延龙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Ⅹ级伤残。2017年9月25日，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豫同一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08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杨延龙情况，出院后需1人护理1个月，营养1个月，此评估意见仅供参考。杨延龙在××司法鉴定所支付检查费723元、鉴定费2600元，在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人身权受法律保护。此次事故系因赵军违反安全操作规范驾驶所致，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认定赵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延龙无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赵军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向法庭提交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未对杨延龙提交的证据予以质证。肇事车辆在紫金保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赵军应对超出保险赔付限额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紫金保险河南分公司以赵军肇事后逃逸为由主张保留该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的追偿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有关杨延龙的具体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依据杨延龙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等，并扣除赵军已支付的64000元，杨延龙支付的医疗费用为26011.95元；2．误工费，杨延龙称其系郑州国中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杨延龙的户籍地为河南省××××号，故应按照2016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96.74元的标准计算，根据本案案情，杨延龙住院150天，误工费为4806.88元；3．护理费，杨延龙未提交护理人员人数及护理费数额，根据杨延龙病历，其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杨延龙住院115天，护理费按照2016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工资标准36848元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3219.29元。另根据本案案情，并参照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评估意见书，杨延龙出院后需1人护理1个月，出院后护理费为3028．6元。护理费共计26247．89元。现杨延龙主张24210.08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结合杨延龙住院期间及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定杨延龙交通费为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住院期间，住院1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750元；6．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根据本案案情，并参照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评估意见书，原审法院酌定杨延龙营养期为145天，营养费4350元。现杨延龙主张354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杨延龙经鉴定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Ⅹ级伤残，至定残之日杨延龙17岁，杨延龙称本次事故事发前其长期在城镇居住，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杨延龙户籍地为河南省××××号，故应按照2016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96.74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为23393.4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延龙因本次事故受伤构成伤残，给其精神造成一定损害，酌定杨延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9．鉴定费3200元，以杨延龙支付鉴定费的票据为准。以上损失共计97912.39元。杨延龙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35301.95元，应由紫金保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余额25301.95元由赵军赔付。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59410.44元，应由紫金保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鉴定费3200元属间接损失，应由赵军赔付。故紫金保险河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杨延龙各项损失69410.44元，赵军赔偿杨延龙28501.9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紫金保险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杨延龙各项损失共计69410.44元；二、赵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杨延龙各项损失共计28501.95元；三、驳回杨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杨延龙负担1632元，由赵军负担2128元。
杨延龙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标准错误。一、原审法院判决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明显错误。本案中，杨延龙提交有渑池县洪阳镇刘庄村民委员会、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金城街社区居委会以及郑州市管城区南曹乡郎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完全可以证明杨延龙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根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规定受害人户籍登记在农村，但有下列证据之一且居住一年以上的，可视为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一）暂住证或经常居住地公安机关、居民委员会所出具的书面证明；（二）相应房屋租赁登记手续或城镇房屋产权证明；（三）在城镇入托、保健、就读等证明；（四）与用人单位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或工资领取证明或缴纳社会保险金的证明；（五）从事合法经营的登记文件及相应的纳税证明；（六）其他能够确认城镇身份的证明。因此本案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以杨延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该指导意见相勃，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误工费按2016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150天属枉法裁判。本案中，杨延龙为证明其误工主张，向法院提交有用人单位出具的劳动合同、收入证明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人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原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否认杨延龙的收入，仅根据杨延龙的户籍就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杨延龙的误工费明显枉法裁判，即使杨延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收入情况，但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杨延龙的误工损失，同时，杨延龙受伤部位为头部，经鉴定，杨延龙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杨延龙正直青年才俊，一场事故造成杨延龙精神障碍，一个患有精神障碍的人以后还如何参加工作。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加之杨延龙的精神状况，杨延龙按照定残前一天计算杨延龙的误工损失有何不当。原审法院仅计算住院期间的误工损失与法律相违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标准错误，杨延龙一个正常人因事故造成精神障碍已经属不幸，加之新的伤残标准实施，杨延龙的伤残级别才定为十级伤残更是不幸中的不幸，但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枉法裁判，丝毫不考虑杨延龙的实际情况，不尊重事实和证据，严重损害杨延龙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对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进行改判，其他服从一审判决。
紫金保险河南分公司答辩称：根据杨延龙提交的病例和身份证显示其是农村户口，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且杨延龙在一审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是存在矛盾的，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事故发生的时候杨延龙年满16周岁，根据法律规定，他的误工损失不应当得到支持，且杨延龙误工期限并没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一审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数额是错误的，应该按33857元标准计算其护理费，请求减少紫金保险河南分公司赔偿费92.77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赵军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延龙的伤残赔偿金和误工费按农村居民还是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1、杨延龙2000年2月25日出生，其称自2015年2月1日起在郑州国中商贸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与其年龄不相符。同时，其仅提供有与郑州国中商贸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和该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并没有发放工资的证据；其提供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乡郎庄村委会和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金城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的居住时间阶段重合，明显存在矛盾。杨延龙的相关主张依据不足且存在矛盾，原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和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该法律规定并结合杨延龙的伤情及出院医嘱，杨延龙主张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应予支持，误工费为17529.08元。综上，杨延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2132.64元，应由紫金保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杨延龙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即赵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杨延龙各项损失共计28501.95元；
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杨延龙各项损失共计82132.64元；
四、驳回杨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杨延龙负担1364元，由赵军负担2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赵军负担3071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6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岸峰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姚付良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