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5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男，1947年12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玺，女，1958年8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乐，男，1946年1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银平，男，1959年9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以上四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全，北京市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丰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周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乔文，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斌，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梅，女，1961年6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廉鹭，男，1955年8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原审被告：刘书信，男，1945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
上诉人王雪、张燕玺、张世乐、刘银平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5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雪、张燕玺、张世乐、刘银平（以下简称王雪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上海宝丰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国兴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应当追加国兴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没有追加，属于程序错误。2.（2000）沪二中经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798号判决）、（2002）沪高民三（商）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9号判决）、（2014）海法特清算初字第10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10号裁定）存在错误，王雪等人正在申诉中，本案应当中止，而原审法院未予中止审理，存在程序错误。3.宝丰联公司向王雪等股东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再予以支持。
宝丰联公司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李梅认可王雪等人的上诉意见，但李梅未提出上诉。
杜康鹭、刘书信未提出上诉。
宝丰联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要求王雪、张燕玺、张世乐、杜廉鹭、刘银平、李梅、刘书信对北京睿雅轩文化艺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睿雅轩公司）应偿还宝丰联公司的本金3000万元，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鉴定费15687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睿雅轩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利息（以30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1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及迟延履行金（以300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01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1月23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宝丰联公司与睿雅轩公司、国兴公司、北京东兴新世纪经贸中心无效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0）沪二中经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宝丰联公司与睿雅轩公司、国兴公司于1996年4月25日、1998年4月15日、1998年4月17日签订的三份协议书无效；二、睿雅轩公司和国兴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丰联公司返还3000万元；三、对宝丰联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53760元、公告费910元、鉴定费200元，共计254870元，由宝丰联公司负担98000元，睿雅轩公司和国兴公司共同负担15687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之后，睿雅轩公司提起上诉，2003年2月12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沪高民三（商）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睿雅轩公司和国兴公司未按判决履行，宝丰联公司于2003年4月1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睿雅轩公司，2003年4月25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沪二中执字第233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睿雅轩公司现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宝丰联公司现也不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向该院申请延期执行，于法不悖，应予准许，裁定：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0）沪二中经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
2004年9月28日，睿雅轩公司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报2003年度企业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11月27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海法特清算初字第10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书认为：现睿雅轩公司主要财产、账簿、重要文件等清算依据均下落不明，对睿雅轩公司提交的部分财务资料亦无法进行核实，且无任何清算费用，导致无法对睿雅轩公司进行全面清算，故应终结清算程序。强制清算程序终结后，睿雅轩公司债权人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有责任的股东清算义务人对睿雅轩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裁定：终结被申请人睿雅轩公司的清算程序。
睿雅轩公司成立于1995年6月1日，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2000年11月18日之前的股东为北京亨通文化艺术公司、中华文物交流协会，2000年11月18日，股东变更为北京亨通文化艺术公司、海南神龙投资有限公司，2003年2月12日，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王雪出资60万元、杜廉鹭出资50万元、刘银平出资42万元、张世乐出资20万元、刘书信出资10万元、李梅出资10万元、张燕玺出资8万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王雪、张燕玺、张世乐、杜廉鹭、刘银平、李梅、刘书信作为睿雅轩公司的股东，是睿雅轩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睿雅轩公司无法进行全面清算均负有责任。宝丰联公司要求王雪、张燕玺、张世乐、杜廉鹭、刘银平、李梅、刘书信对睿雅轩公司应返还宝丰联公司的3000万元和应当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鉴定费合计156870元承担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睿雅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现宝丰联公司要求王雪、张燕玺、张世乐、杜廉鹭、刘银平、李梅、刘书信承担3000万元债务的利息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但宝丰联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缺乏依据，798号判决生效的时间为2003年2月12日，故该判决指定睿雅轩公司履行债务的期间至2003年2月22日止，债务利息应自2003年2月23日起算。宝丰联公司要求王雪、张燕玺、张世乐、杜廉鹭、刘银平、李梅、刘书信支付迟延履行金，而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除给付金钱义务外的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睿雅轩公司对宝丰联公司并无除给付金钱义务外的其他义务，故宝丰联公司索要迟延履行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雪、李梅、张燕玺、刘银平关于其不应当对睿雅轩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均没有合法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张燕玺、刘银平、张世乐、杜廉鹭、刘书信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并不影响法院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王雪、张燕玺、张世乐、杜廉鹭、刘银平、李梅、刘书信对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0）沪二中经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睿雅轩文化艺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三千零一十五万六千八百七十元向上海宝丰联（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王雪、张燕玺、张世乐、杜廉鹭、刘银平、李梅、刘书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海宝丰联（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清偿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三千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三年二月二十三日起至付清本金三千万元之日止）；三、驳回上海宝丰联（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王雪等四人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2）海法特清预初字第2号决定书复印件，2.（2014）海法特清算初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3.清算材料交接单等复印件，用来证明可以对睿雅轩公司进行清算，10号裁定终结清算错误；宝丰联公司认为，这些材料与本案无关，且仅依据这些材料，仍不能够清算，所以法院才作出10号裁定书；李梅认可王雪等四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诉讼中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以下三方面：一、关于国兴公司是否必须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宝丰联公司起诉要求王雪等人承担股东相关责任所依据的是798号判决，该判决第二项确定将睿雅轩公司和国兴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返还宝丰联公司3000万元，宝丰联公司与睿雅轩公司、国兴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睿雅轩公司、国兴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都有义务履行全部债务，现宝丰联公司选择睿雅轩公司的股东承担相应责任，属于债权人的权利，原审法院未追加国兴公司为第三人或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王雪等四人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王雪等四人主张798号判决、29号判决、10号裁定错误，认为原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但798号判决、29号判决、10号裁定都已经生效，且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王雪等人未提供相关法院对生效判决或裁定提起再审等相关材料，故原审法院未中止审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王雪等四人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宝丰联公司要求王雪等人承担的责任为股东的清算责任，在10号裁定作出后，宝丰联公司才知道睿雅轩公司的主要财产、账簿、重要文件等清算依据下落不明，无法对睿雅轩公司进行全面清算，导致法院强制清算终结；此时，宝丰联公司才能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王雪等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故宝丰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雪等四人上诉认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雪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405.6元，由王雪、张燕玺、张世乐、刘银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审 判 员 杜丽霞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矫冰玉
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