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43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戴某，男，汉族，1955年6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兴县，住郴州市永兴县。2017年2月19日，被廖南成打击头部致死。殁年62岁。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南成(绰号“南南”)，男，1956年12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兴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永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廖南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湘10刑初18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廖南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案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人廖南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廖南成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廖南成的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8.47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廖南成系酒后犯罪，主观恶性较小，并有自首情节，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8.47万元，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据此，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如下：被告人廖南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诉人廖南成上诉提出，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罪不准确，被害方存在一定过错，其属于正当防卫，且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等悔罪表现，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廖南成系永兴县人。2017年2月19日17时许，廖南成酒后步经过永兴县一家�店与戴某（被害人，男，殁年62岁）相遇。见面后，两人因房屋改造办证之事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争执中，廖南成从旁边拿起一张木凳朝戴某的头部击打一下，致其倒地。戴某随即被送往永兴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当晚，廖南成赶到永兴县城关派出所反映此事，因派出所当时正在处理一起纠纷，而未果。当晚22时许，永兴县公安局民警在廖南成家楼下将廖南成抓获。同年2月24日，戴某经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戴某系他人用重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报案登记表、呈请移送案件报告书、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及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2月19日17时许，戴某1报警:在永兴县城胜利街，他父亲被人打了伤势严重。接警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经查，戴某1的父亲戴某与廖南成因纠纷引发打架，戴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永兴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2017年2月19日晚20许，廖南成到永兴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反映在永兴县被人打了，而且还强调要求登记，当时值班干警争执处理一起纠纷，让廖南成在派出所等待处理。同日22时许，永兴县公安局民警在永兴县汽车北站附近一居民楼下（廖南成家）将廖南成抓获归案。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2月19日20时，永兴县公安局民警对现场进行了勘查。案发地为永兴县胜利街人行道，提取了被告人廖南成作案时所使用的一张板凳（高为40cm，板面长34cm、宽24cm，凳面没有刷漆，凳脚刷了淡青色漆），未发现其他明显痕迹。2017年2月20日上午，廖南成对作案地永兴县便江镇胜利街、使用作案工具板凳位置、双方打架中心现场位置、戴某倒地位置等进行了现�指认。
3、永兴县人民医院病历、手术记录及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2017年2月19日，戴某入院治疗，被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肺部感染；（3）应激性溃疡；（4）高血压；（5）冠心病；（6）多处软组织挫伤。同日行左侧硬膜下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戴某血压需大剂量去甲肾上腺+肾上腺素维持，深昏迷，GCS评分3分，双侧瞳孔3.5mm对光反射消失，患者病情危重，GCS评分很低，脑功能衰竭。因特重型颅脑外伤于2017年2月24日死亡。
4、永兴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永公（法病）字[2017]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明：（1）死者戴某左颞部5.5cm×2.3cm头皮挫擦伤，左颞、顶部见14.0×11.0cm骨折线，对应部位颅骨内板骨折线8.5cm。以上损伤符合重大钝性外力作用于左颞部所致，结合现场勘查，致伤工具可为现场遗留的�凳。经检验，死者戴某硬膜下可见散在分布的凝血块，脑组织挫伤广泛，损伤程度重，颅骨可见多处线型骨折。其损伤具有程度重、部位广的特征，自力难以形成，分析认为符合他人重大外力作用所形成；死者戴某左颞、顶部见头皮下出血；骨窗内见脑组织膨出。额部、右颞部硬脑膜下可见散在分布的凝血块，左、右颞部脑组织广泛性挫伤，颅底散在分布的凝血块。座颞骨至枕骨可见骨折线，右侧颞肌出血，有颞骨线形骨折。右侧颅后窝骨线形骨折。根据以上损伤分析认为，死者戴某系他人用重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廖南成辨认出其于2017年2月19日下午在永兴县胜利街打被害人戴某的木凳；证人曹某1、王某辨认出2017年2月19日下午在永兴县胜利街廖南成打被害人戴某的木凳及被告人廖南成；证人邓某、曹某2�12张混杂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廖南成。
6、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9日17时许，廖南成和戴某在永兴县三发市场附近胜利街的一家单车修理店门口相遇，两个人都喝了酒，互相吹牛。在吹牛过程中，廖南成就说在三发市场这块他没有怕过谁。戴某就用手指着廖南成的头说，你在这里吹牛皮，算个什么东西。廖南成听到戴某这样说就火了，就用手在戴某的头上打了一拳（具体是用哪只手打的没有看清），戴某并没有动手。廖南成打了戴某之后就把外套脱了，从修单车的店子门口拿了一条木质板凳又在戴某的头部打，当时戴林就被打倒。戴某头部没有流血，面部朝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看到胸口还有呼吸的起伏，然后廖南成就离开了。当时邓某还特意看了下时间是17时15分。大约过了10分钟的样子，戴某的家人就都过来了，于是拨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就把昏迷的戴某送去医院了。当时还有单车店王老板，隔壁的麻将馆老板，划玻璃的许老板，还有其他街坊邻居，具体叫什么名字，邓某不清楚。那条板凳是一条木制的板凳，高度大概在40cm，上面是黄色的油漆，因为比较旧，带一些黄绿色的感觉，有些部位都裸露出了木质结构。
7、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9日17时许，曹某2见廖南成和戴某沿着胜利街往大桥路步行，两个人边走边吵，并且推推扯扯。两人走到曹某2隔壁门面前相互殴打。因为认识两人，曹某2就劝他们不要打了，当时现场有几个人在劝架，在大家劝说下两人分开了，各自准备离开。戴某住在曹某2对面的居民楼，他穿过马路准备回家。廖南成就往坳头上方向走准备回家，大概走了10米远左右，双方又争吵起来了，又走到曹某2隔壁的门面前打起来了。廖南成忽然从曹某2隔壁门面前顺手拿起一张木质的凳子往戴某左边太阳血的地方砸了一下，戴某就直接倒地。廖南成打人后就往坳头上方向走了，之后就有人报了110和120，大概10分钟后医生就到了现场，将戴某接上车送往医院了。当时现场没有看到出血，倒地之后直接晕了过去。
8、证人曹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9日17时许，廖南成和戴某站在曹某1店门口吵架，两人争吵说话有点说不清，像是喝了酒。曹某1看到廖南成有点害怕，就去了隔壁麻将馆。没过多久，曹某1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打到人了”，便和麻将馆里的很多人走出，见戴某仰面向后倒去，没有流血，廖南成往城关医院方向走了。有人见戴某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就打电话通知了戴某的儿子。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戴某的儿子就赶过来了，并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后来120救护车将戴某接走了。曹某1没看到打架的过程，听说廖南成拿了板凳打在了戴某的头上。当时在场的有曹某1老公王某、一些老人家、以及麻将馆里玩的人。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9日17时许，在永兴县胜利街自家门面，王某见廖南成和戴某在吵架，当时从很远就闻到两人身上有股酒味。两人吵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在吵架的过程中廖南成和戴某都有一些微小的肢体接触（用手相互推拉），后来两人就停止了争吵，站在王某店子门口。不久，廖南成和戴某又吵了起来，廖南成突然从王某的店子门口拿起一条木凳子打了戴某的脑袋一下，戴某被打了之后，直接仰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廖南成打了戴某之后，把木凳子丢了，就往坳头上方向跑了。周围的人看到戴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知道出事了，就有人打了110、120。不久，永兴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和派出所的人就过来了，把戴某抬上救护车。
10、证�戴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9日17时许，母亲邱某打电话给戴某说，父亲在老屋门口被打了，倒在地上。戴某立即来到胜利街，见有很多人在戴某家老房子对面的人行道上围观，父亲戴某倒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没有一点反应。戴某就问围观的人怎么回事。有人告诉戴某是被廖南成拿木凳打到了头部。戴某就问围观的人是否有人打了“120”救护车，有人说打了。戴某又问是否报了警，但没有人报警，便就拨打了“110”。不久，“120”的救护车过来了，戴某将父亲抬到救护车上，送往永兴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戴某在现场没有看到廖南成，听到围观的人说，廖南成打人后，逃离了现场。
11、证人曹某3的证言证明：戴某被送到医院来时已不省人事，什么都不会说了，左侧面部明显肿胀，右侧头顶部可见直径约2X1CM大小头皮裂伤，通过CT检测，确诊为：（1）重型�脑损伤；（2）脑血管畸形；（3）软组织挫伤。当晚，医院就对其家属下了病危通知书。戴某的伤情不乐观，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现在是用机械和药物维持着戴某的生命，已经出现了脑死亡。
12、上诉人廖南成的供述证明：2017年2月19日16时许，廖南成从永兴县城关镇的台球场打了一场桌球，就来到戴某对面的修单车的门面前，与李某的老婆说起老房子拆迁的事。廖南成说自己办不到手续，不敢拆。戴某走过来插话说：“你的哥哥办得到证，你办不到，你是个卵。”廖南成就说：“你是强门，我是弱门，不跟你说。”他就说：“你是个卵，”说了之后就用拳头打了一下廖南成的头后脑。廖南成也朝戴某的右后脑打了一拳。廖南成就说：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扯平了，就算了，说完准备走。戴某又过来推廖南成，廖南成说：你是强门的仔，打不过你。戴某说：“你还喊强门”，于是又一拳打廖南成胸部。廖南成用手将戴某的拳头拨开。他又用拳头打廖南成，廖南成又用手将拳头拨开。当时有人坐在修单车的门面前面木凳上，见廖南成和戴某打架就走开了，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戴某打廖南成，廖南成来了脾气便从修单车的门面前拿木板凳往戴某的头部打一下，打到了戴某的后脑。戴某被打了之后，往后面退了一下，接着就仰着头往马上倒下去了。廖南成看到戴某倒在地上吓了一跳，也没有看戴某具体是什么情况，就往家里走了。过了不久，廖南成的老婆就打了电话要廖南成去派出所去投案自首。廖南成就从家里骑单车来到了永兴县城关派出所。在派出所门口的值班室，廖南成向民警说：“我来报警，我和别人打架”。派出所的人就说：“等下会处理，先调查取证，”接着廖南成自己就又回到了家里。后来派出所的�警就到廖南成家里，将廖南成带到派出所来。在戴某家对面修车的门面前，廖南成与戴某因为搬迁办手续的事情发生了争吵。他说廖南成没有用，廖南成就说戴某是“强门”，因为戴某的父亲奶名叫“强门”，戴某就动手打廖南成，廖南成也动手打戴某。廖南成用凳子打了戴某的后脑一下，当时戴某后退了一下，然后踩空了马路边上阶梯，仰着头后脑着地倒在马路上，廖南成还听到一声“砰”的响声。当时开修单车店子的“老王”，还有邓某和两个70岁的老人家及附近的邻居在场。廖南成当时是穿棕色皮衣，灰色的裤子和黑色的布鞋。当时戴某是穿着黑色的夹克，裤子没有注意。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南成因琐事纠纷持木凳打击被害人的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廖南成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上诉人廖南成上诉�出，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罪不准确，被害方存在一定过错，其属于正当防卫，且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等悔罪表现，请求二审改判的理由。经查，廖南成故意伤害戴某的事实有勘验笔录、尸检报告、证人证言及上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本案案发前廖南成与被害人之间只有细微的肢体接触，案发系因廖南成不能正确的处理矛盾，采取极端的暴力手段所致，被害方没有过错，原审考虑廖南成系自首、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等具体案情，量刑适当，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若琼
审判员 杨晓红
审判员 唐 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哲丽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