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0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分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八一街60号。
负责人张友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毕建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波，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罗培君，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波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9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咸海荣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占维、法官周熙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宕、毕建伟，被上诉人张海波的委托代理人罗培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波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9月，保险公司职员李×劝说张海波在保险公司为张海波所有的号牌号码为冀×、厂牌型号为××牌××的重型专项作业车（以下简称被保险车辆）投保。2012年9月10日，张海波为被保险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1059416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等，保险期间为2012年9月11日0时起至2013年9月10日24时止。同日，张海波将保险费97303.38元转至李×账户，保险公司于当日开具了等额保险费发票。但保险公司和李×均未向张海波交付保险合同文本和条款，亦未告知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义务等条款内容，故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条款对张海波不产生合同约束力。2012年10月，被保险车辆发生一起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已理赔完毕，双方无争议。2012年11月2日，张海波雇员张×1驾驶被保险车辆在北京市地铁七号线K000标段中铁十二局项目部工地作业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事故发生后，张海波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2013年3月5日，张海波、保险公司与北京安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估公司）达成《初期核价协议》，各方核定无争议的配件金额为2016170.80元、维修工时费为195720元，总计2211890.80元，并确认有争议部分的维修和更换项目共20项，但该20项未核定金额。此外，保险事故亦发生施救费、事故车返场费、三方损失合计166900元。2013年4月26日，保险公司向张海波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表示不予赔付。现张海波诉至法院，请求认定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格式条款的第十条、第十三条免责条款无效，判令保险公司赔付初期核定赔偿金2211890.80元，施救费、事故车返场费、三方损失合计166900元，后期维修费1729532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首先，认可张海波陈述的保险合同关系、保险期间、投保险种及保险费交纳情况，但保险公司已履行了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义务等条款内容的告知义务，理由为：第一，张海波委托保险公司职员李×代办投保事宜，保险公司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中均显示“李×代张海波”字样，且张海波已交纳保险费，视为张海波对李×签字的追认；第二，被保险车辆于2012年10月发生一起保险事故，已理赔完毕，理赔依据即为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可以说明张海波委托李×投保且对保险条款知晓和确认；第三，被保险车辆于2011年9月已开始在保险公司投保，当时的被保险人张×2与张海波相识，两次投保的保险条款一致，故张海波理应持有和知晓保险条款；第四，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文字已经加黑加粗，该部分内容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已尽到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已履行了交付和告知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义务，张海波要求认定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十三条无效的请求应于驳回。其次，认可张海波陈述的拒赔事宜，理由为：第一，全地面起重机吊臂举升液压缸底座断裂是事故发生原因，属于被保险车辆自身配件存在缺陷导致的产品质量责任事故，并非保险责任范围内，不属于保险事故；第二，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超过年审期限，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内。故，保险公司不应予以赔付。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张海波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0日，张海波为被保险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1059416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
驾驶员、保险金额50000／座＊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
乘客、50000元／座＊2座等，保险期间为2012年9月11日0时起至2013年9月10日24时止，保险费合计97303.38元。同日，张海波将保险费97303.38元转至李×账户，保险公司为张海波开具等额保险费发票。
2012年11月2日上午8时40分，张海波雇员张×1驾驶被保险车辆在北京市地铁七号线K000标段中铁十二局项目部工地进行吊装盾构机作业过程中，吊起盾构机向目标方向下落过程中发现被保险车辆异响，上吊部分发生断裂，吊臂着地，被吊的盾构机触地损坏。事故发生后，张海波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
2012年11月2日，公估公司接受保险公司委托（另于2013年1月30日接受张海波委托）派员前往出险现场勘查。公估公司接到委托后，立即与张海波联系并赶赴现场。公估公司在征得保险公司同意后，聘请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对事故成因进行调查分析。鉴定中心于2012年11月7日接受保险公司的委托对事故成因进行鉴定，并于2013年1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为：通过对举升液压缸底座缺口进行分析，底座铸件存在夹杂物的缺陷，是导致被保险车辆全地面起重机吊臂举升液压缸底座断裂进而引发事故的原因；鉴定意见为：被保险车辆全地面起重机吊臂举升液压缸底座断裂是因其液压缸底座铸件存在缺陷引起的。此外，被保险车辆返厂时，厂家即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分析事故原因为被保险车辆长期疲劳、超载使用等。公估公司根据鉴定中心意见、徐州公司情况说明并结合现场查勘情况及张海波代表介绍的相关情况，初步分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可能为在吊装盾构机过程中瞬间转向力矩过大，超出吊车转台的承受拉力，导致转台部分撕裂，发生事故。事故导致被保险车辆损失情况较为严重，被保险车辆返回徐州公司维修，公估公司会同保险公司及张海波多次赶赴徐州公司就维修方案及价格与徐州公司进行协商，由于后续工作张海波未能配合，导致有争议部分的配件无法核实，现场施救费用，保险车辆返厂费用，三者小台车损失等均未核定。经确认，在徐州公司报价单的基础上初次核定配件金额为2016170.80元，维修工时费为195720元，有争议部分的配件总价小于1652689元，现场施救费用小于38000元，保险车辆返厂费用小于51000元，三者小台车维修费用小于40000元。公估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出具《公估报告》，建议保险公司拒赔处理，理由为被保险车辆损失不属于保险条款保险责任范围，第三者损失属于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故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内。
2013年4月26日，保险公司向张海波出具《拒赔通知书》表示不予赔付，拒赔理由为：1.标的车损失不在保险条款第五条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依据第十三条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标的车损失和三者损失依据保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或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
一审审理中，就保险公司辩称的不属于保险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和适用免责条款一节。保险公司辩称：被保险车辆事故发生原因为全地面起重机吊臂举升液压缸底座断裂，依据保险条款第五条的约定不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故依据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的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张海波不予认可，称：保险公司主张的事故成因的依据是《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公估报告》，而保险公司和公估公司委托鉴定的行为未经张海波同意或追认，张海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公估报告》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原因为整车倾覆，属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保险公司并未交付和告知保险条款，故无论事故成因是否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均不应适用免责条款。保险公司辩称：发生事故时被保险车辆超过年审期限，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依据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十项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张海波不予认可，称：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并无保险公司所称的上述情况，且保险公司并未交付和告知保险条款，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应属无效。就保险公司已交付保险条款一节，保险公司表示无书面证据。就保险公司已告知保险条款一节，现有证据仅显示“李×代张海波”字样。
一审审理中，就张海波主张的初期赔偿金和后期维修费一节。张海波提供了2013年3月5日的《初期核价协议》用以证明双方已确认初期核定配件金额为2016170.80元、维修工时费为195720元，共计2211890.80元。张海波提供了徐州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出具的《修理部件明细表》，载明：后期维修部件金额为1729532元，车辆整体修理费用明细已于车辆进场后提供，张海波与保险公司已完成部分定损核价协议，此修理部件明细为张海波与保险公司未达成协议部分及漏项补充，目前，车辆已基本修理完成，望张海波及时结算相关费用及时验车接收。明细表后附清单一张，载明修理父项共18项、修理子项共22项。张海波亦提供了徐州公司于2013年8月5日出具的《后期修理事项说明》和《修理情况说明》，《后期修理事项说明》载明前期张海波与保险公司已确定核准部分不在此说明之内，并对上述清单中的18项修理父项、22项修理子项逐一说明，《修理情况说明》显示车辆于2012年11月末进入徐州公司修理分厂维修。保险公司对初期核价行为和金额予以认可，对《修理部件明细表》及后附清单、《后期修理事项说明》、《修理情况说明》、后期维修项目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以及徐州公司的维修行为是否发生等均持有异议。经询，保险公司对于后期维修项目和更换配件是否为必须发生，与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及因果关系等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经询，张海波表示：被保险车辆现已提车并正常使用，初期赔偿金和后期维修费数额已确定但因无力付款故未向徐州公司支付。
一审审理中，就张海波主张的施救费、事故车返场费、三方损失一节。张海波称与保险公司口头商定三项合计166900元，无分项数额，无书面约定，施救单位记忆不清，施救费、事故车返场费、三方损失均无单据证明费用已确定或已发生。保险公司对该三项不予认可。
另查一，被保险车辆于保险期间内即2012年10月发生一起保险事故，已理赔完毕，但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卷宗和理赔卷宗中亦未显示出张海波签收或知晓保险条款。
另查二，被保险车辆于2011年9月11日0时至2012年9月10日24时止在保险公司投保，被保险人张×2，承保险种和保险条款与张海波投保情况一致，张海波认可与张×2相识，但否认通过此事知晓保险条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张海波就被保险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单经李×代为签字但张海波已交纳保险费，视为张海波对李恕签字行为的追认，且保险公司未作异议表示，故张海波与保险公司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
根据法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向张海波提供了保险条款、说明了条款内容以及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的“李×代张海波”字样经过张海波的确认。综上，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对张海波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不应免除赔偿责任。张海波要求确认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十三条免责条款无效，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初期赔偿金和后期维修费，双方已核定初期赔偿金，该院予以确认，现无证据证明后期维修项目和更换的配件并非因本案事故而必要发生，该院确认后期维修项目和更换的配件具有合理性，后期维修费亦在合理范畴内。被保险车辆已由徐州公司拆解并维修，张海波虽未向徐州公司支付维修费、工时费，但维修费、工时费数额已明确，且系张海波必然会支出的费用，故保险公司应按照明确的数额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及保险金额内向张海波赔付初期赔偿金2211890.80元和后期维修费1729532元。
关于施救费、事故车返场费、三方损失，张海波就其主张的金额未明确陈述亦未举证证明，该院对其要求保险公司赔付该三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合同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海波与保险公司于二○一二年九月十日成立的保险合同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十三条免责条款无效；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海波赔付初期赔偿金二百二十一万一千八百九十元八角；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海波赔付后期维修费一百七十二万九千五百三十二元；四、驳回张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张海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并要求张海波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是：1.保险事故是由于车辆自身配件存在缺陷导致的产品质量责任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2.一审法院未对本案所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进行认定，本起事故不属于合同第五条及扩展条款约定的保险事故，所以保险公司对张海波主张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适用法律错误，免责条款不应认定为无效，如果保险人没有向投保人解释清楚，也是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使条款无效也不导致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4.公估报告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但一审法院未采信，没有对公估报告认定的事实做评断，对质量问题也没有评断；5.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由于张海波后期不予配合才导致三方无法完成后期的定损，因此不能够依据修理厂商的说明作为定损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张海波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2012年10月9日的保险合同，张海波是首次投保而不是续保；2.本案所涉保险事故，因张海波没有看过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所以保险条款对张海波没有效力，而且保险公司业务员李×在张海波投保时明确告知此份保险只要不是人为故意导致的事故均可获得赔偿；3.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因为质量问题而发生的事故，保险公司在鉴定时没有通知张海波，所以张海波对鉴定结论不认可；4.保险公司没有告知张海波免责条款，所以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两份。证据一李×的证人证言。证明涉案车辆实际投保人系张×2，且保险公司已向张×2寄送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张海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张海波认为李×系保险公司的员工，其与保险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没有证据佐证，不应被法院采信。证据二朱××的证人证言。证明张×2系实际车主及对事发车辆的勘验情况。张海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张海波认为朱××亦与保险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没有证据佐证，不应被法院采信。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上述两名证人与保险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在保险公司对其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认可2013年8月5日徐州公司出具的《关于冀X汽车起重机后期修理事项说明》中载明的第二项二节臂总成修理说明内容，认可二节臂总成修复费用为96000元，经张海波要求对二节臂总成进行更换，总价为340131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张海波通过向保险公司投保交纳保费的形式与保险公司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确认其效力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其向张海波交付了保险条款，投保单上的签字亦非张海波本人书写，在庭审中，张海波明确表示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在投保时曾说“只要被保险人不是人为故意导致的事故均可获得赔偿”，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在张海波没有收到保险条款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应当对本次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但一审法院判令给付张海波的后期维修费用1729532元中，因修理单位徐州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出具的说明中有以下内容：“该车二节臂总成可修复，费用为9.6万元，但客户要求更换，更换总价为34万元”，故该笔费用中保险公司只需承担修复的费用即可。一审法院判令给付的数额不当，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
同时，本案所涉的免责条款系因未向张海波送达而不发生法律效力，而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无效，故本院对张海波起诉要求确认免责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免责条款无效有误，本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
关于保险公司上诉称保险事故是由于车辆自身配件存在缺陷导致的产品质量责任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一节，本院认为，本案确定保险公司责任的关键是保险公司未向张海波送达保险条款。因此，在没有依法送达保险条款的情况下，本院不做事故责任的区分。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
关于保险公司上诉称公估报告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没有对本案的质量问题评断一节，本院认为，如果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保险公司可在赔偿后向生产厂家行使代位求偿权，但在本案中因不涉及车辆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评断并无不当，本院对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关于保险公司上诉称，不能依据修理厂商的说明作为后期定损的依据一节，本院认为，综合评断保险事故在索赔时发生的争议情况及双方当事人达成过协议的事实，在保险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修理厂商实际修复的情况说明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故本院对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96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968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海波赔付后期维修费一百四十八万五千四百零一元；
四、驳回张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667元，由张海波负担3969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分公司负担356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67元，由张海波负担3969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分公司负担356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 海 荣
代理审判员 王占维代理审判员周熙娜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苏 娜 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