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黑0112行初70号
原告哈尔滨仁皇药业有限公司，所在地哈尔滨市阿城区仁皇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李绍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安丹，哈尔滨仁皇药业有限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高险峰，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环境保护局，所在地哈尔滨市阿城区解放大街52号。
法定代表人玄亚明，局长。
负责人穆海。
委托代理人吴利峰，哈尔滨市阿城区环境保护局职员。
原告哈尔滨仁皇药业有限公司（下称药业公司）诉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环境保护局（下称阿城环保局）撤销行政决定一案，于2017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于2017年11月16日向被告阿城环保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险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阿城环保局负责人穆海副局长出庭应诉，委托代理人吴利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阿城环保局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哈阿）环改字［2017］第02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定：该局于2017年6月2日对药业公司进行了调查，发现该公司擅自停运污水处理设施，生产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并且将部分生产废水利用外雇吸污车抽走后随意排放，经现场对排污口取样监测污水中C0D607mg/L、氨氮53.1mg/L，排放浓度超过《中药类制药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6-2008）表2标准。该公司上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责令该公司限期改正，立即恢复污水处理设施的使用，并且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水中污染物。
原告药业公司诉称，被告与2017年7月21日对原告做出（哈阿）环改字[2017]第02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送达原告，决定书认为原告擅自停止运行污染水处理设施、排放未经处理的生产废水等，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21条第2款的规定，依据该法第73条规定对原告做出上述决定书，责令原告限期改正。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撤销被告做出的（哈阿）环改字[2017]第02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
原告药业公司在庭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阿城环保局辩称，我局在对原告做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我局于2017年6月2日对药业公司现场检查时发现，该公司擅自停运污水处理设施，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生产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并且该公司将部分生产废水利用外雇吸污车抽走后随意排放，经现场对排污口取样监测污水中C0D607mg/L、氨氮53.1mg/L，排放浓度超过《中药类制药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6-2008）表2标准。以上违法事实有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监测报告等证据为证。该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责令其改正，立即恢复污水处理设施的使用，并且立即停止超标排放中污染物的行为。综上所述，应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阿城环保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依据：证据1、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和送达回证复印件，证明对原告作出改正决定书的事实，改正决定书已送达原告。证据2、案件处理内部审批表复印件，证明环保局履行了内部审批程序。证据3、案件调查报告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违法事实和有关证据。证据4、调查询问笔录、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3份，证明原告擅自停运水污染防治设施的违法事实。证据5、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复印件，证明原告擅自停运水污染防治设施的违法事实。证据6、哈尔滨市万洁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调查询问笔录、授权委托书、执照复印件，证明原告将部分生产废水外雇吸污车抽走后随意排放的违法事实。证据7、监测报告和送达回证复印件，证明原告排放的生产污水超标。证据8、被处罚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身份。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
经庭审质证，原告药业公司对被告阿城环保局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1、原告认为该决定书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原告是2015年年中全面停产，当时很多人认为这个企业就此不会再生产了，就把污水处理站停掉了。经全厂职工共同努力，2016年5月取得片剂的GMP证书、2017年1月取得口服液的GMP证书，企业又恢复生产，但品种少、产量小。原告的污水处理站设计处理能力非常高，日处理能力达到200吨，被告作出责令改正时，污水处理站正在处于积攒污水、细菌培养阶段，属于正常运行前期准备阶段，在此期间原告没有通过污水站排放生产污水。被告认为企业恢复生产后的生产废水必然通过污水处理站排放的观点不必然。因此，原告不存在被告责令改正的违法行为；2、对于按日连续处罚的告知不符合《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按日连续处罚办法》第九条第（五）项：“拒不改正可能承担按日连续处罚的法律后果；”的规定。该条规定的法律后果应当包括可能面临罚款的数额或是准确的计算方法，法律后果应该是明确的。设立按日连续处罚的意义就是促使违法者进行违法成本和收益的考量，如果只是简单地告知可能要按日连续处罚而不告知具体连续处罚的准确数额，无法促使行政相对人进行考量，无法实现这个意义，罚款不是目的，促使行政相对人守法才是目的。在这份证据中李炎冰的签名笔体都不同，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内部程序、分析过程与本案争议关联性不大。对证据4中安丹询问笔录，时间2017年6月2日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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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5合法性有异议：1、被告没有举出执法人员郭凤双、姜慧、李炎冰的具有执法资格的“中国环境监察执法证”；2、姜慧的签名有误，姜慧并没有参加询问、笔录中也没有介绍其参加询问，却在参加人签名处有其签名；3、执法人员李炎冰的签名属于事后补签的可能性极大，并且李炎冰的签名与其他笔录中的签名字体变化较大，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对这份笔录关联性有异议：4、安丹的回答没有认可污水处理站污水直排；5、污水车抽走污水确实存在，但是特例。污水车抽水是为了疏通管道还是有人要用水浇地还是其他什么，现在事实不清，但总之原告没有花钱雇佣污水车抽水，通过雇佣污水车抽水的方式处理污水，数量有限、花费较高，比运行污水处理站的费用还高，不符合逻辑；在李忠军、李雪冰的笔录当中有关此内容都不见得是真实意思，不排除安丹、李忠军、李雪冰基于其他心理做出不合符实际的回答；据我们现在了解是有人想要一些污水浇地，是污水站管理人员没有和安丹沟通的情况下，误以为安丹同意就让污水车抽走了几车污水，事后有人来要吸污费被安丹拒绝，该人就到环保局进行举报。总之，仅以此询问笔录认定原告污水直排证据种类单一、数量不充分、内容不确凿，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比如直排污水的照片、录像等）。李忠军的询问笔录，时间2017年6月2日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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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4合法性有异议：1、询问笔录的起始时间不合理；具体时间可以看下书面记录。2、被告没有举出执法人员的“中国环境监察执法证”；3、参加询问的李炎冰没有签名，而没有参加询问的姜慧却签名；4、部分与李忠军的问答是直接复制、粘贴李雪冰的问答，连编号都直接复制上了，这种询问笔录不合法的；关联性有异议：5、李忠军关于污水车抽走污水一事的意见与安丹上述相同李雪冰的询问笔录，时间：2017年6月2日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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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4合法性有异议：1、询问时间上与李忠军询问时间有冲突；2、没有执法人员的“中国环境监察执法证”；3、参加询问的李炎冰没有签名，而没有参加询问的姜慧却签名。对证据5的合法性有异议：1、被告没有举出执法人员郭凤双、姜慧、李炎冰执法资格的“中国环境监察执法证”；2、姜慧的签名有误，姜慧并没有参加询问、笔录中也没有介绍其参加询问，却在参加人签名处有其签名；3、李炎冰的签名属于事后补签的可能性极大，并且李炎冰的签名与6月27日对汪振东询问笔录的签名字体变化较大，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根据上述三点有异议，如果姜慧是不该签名的签了名，而应当签名的李炎冰又是冒签，那么这份现场检查笔录就只有一名执法人员，这是不合法的。4、这份现场勘验笔录是完全复制于与安丹的询问笔录的内容，丝毫不差，而与安丹的询问时间却发生在现场检查笔录之后，这是不符合逻辑的；另外也说明执法人员没有自主进行现场检查，这份证据与安丹的询问笔录属于同一份证据，没有单独的价值。对证据6，这个人原告不认识，对汪振东回答的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没有给过他1500元钱这个事实是虚假的，原告没有花钱雇人通过修车，如果按每次75元，这种费用非常高，还不如自己来处理污水。对证据7的合法性有异议：1、被告没有向法庭提供没有监测机构的资质证书、以及编制、审核、签发、分析人员执业资格、上岗证书等；根据环保部制定的《环保行政处罚证据指南》第5.3.6条证据的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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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6对环境监测报告的审查，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1)有无监测机构印章;(2)有无编制、审核、签发等人员的签名;(3)有无国家计量认证标志(CMA);(4)监测机构有无资质;(5)监测人员有无执业资格、上岗证书;(6)监测人员是否有应当回避的情形。本案被告也应该向证据指南来审核。2、采样程序不合法：采样人员只有郭凤双一人、采样的过程没有笔录、没有证明采样过程合法的其他证据佐证（比如照片、录像、被检查单位人员的签字、封样等）。根据《环保行政处罚证据指南》第4.1.2条证据收集工作要求：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出示中国环境监察执法证或者其他行政执法证件，告知当事人申请回避的权利和配合调查的义务。第5.3.2条对物证的审查，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1)物证与案件事实是否有联系;(2)查明物证的收集者、提供者、形成时间、地点、原因、经过，是原件还是复制件;(3)物证是否伪造，是否因自然原因发生变化，是否因为提取、固定、保管的手段、方法等不当导致物证发生变化。3、采样是在原告室内集水井、室外废水排放口二个地方进行的，按照一般的逻辑，室内集水井内的水样是未经处理的污水，如果未经处理直排，为什么室内集水井水样COD、氨氮的浓度比室外总排水口的数值高很多？关联性有异议：4、监测报告检出的结果只是说明与国家标准有差别，被告没有举出这个国家标准来判明该标准是否适用本案具体情况；5、退一步讲，以超出国家标准来证明原告超标排放是错误的。根据《排污许可证管理暂行规定》第3条的规定“依据排污许可证对排污单位实施监管执法”、第10条规定“排污许可证副本中载明:(一)排污口位置和数量、排放方式、排放去向等。(二)排放污染物种类、许可排放浓度、许可排放量。”所以，应以排污许可证所载明的、允许企业排放污染物的种类、浓度、总量与检测报告结果相比较以判断排放的合法性。对证据8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阿城环保局提交的证据4中李忠军、李雪冰的调查询问笔录，向被询问人李忠军、李雪冰出示执法证件的是郭凤双、李炎冰，询问人和记录人是郭凤双，李炎冰没有签名。环境保护部《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调查取证时，调查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出示中国环境监察证或者其他行政执法证件。环境保护部《环境行政处罚证据指南》证据收集工作要求4.1.2：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出示中国环境监察执法证或者其他行政执法证件，告知当事人申请回避的权利和配合调查的义务。据此，可以认定对李忠军、李雪冰的调查询问笔录是由郭凤双一人进行的，违反了证据收集程序的规定，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阿城环保局提交的证据3案件调查报告，系其办案人员在案件调查之后形成的综合报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阿城环保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告阿城环保局于2017年6月2日在对原告药业公司进行调查后，认定该公司存在擅自停运污水处理设施，并且将部分生产废水利用外雇吸污车抽走后随意排放的情况，以该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哈阿）环改字[2017]第02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责令原告药业公司限期改正，立即恢复污水处理设施的使用，并且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水中污染物。
本院认为，被告阿城环保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行政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原告药业公司请求撤销该行政决定，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哈阿）环改字[2017]第02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
二、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环境保护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环境保护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静斌
审 判 员 韩 洋
人民陪审员 付光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郑红雪
书 记 员 姜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