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南巡民重字第1号
原告：屠在良。
原告：屠玉英。
委托代理人：郑红斌，浙江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ＸＸ。
委托代理人：姚欣怡，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屠在良、屠玉英因与被告Ｘ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立案重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并分别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证据交换和两次庭审中两原告及委托代理人郑红斌、被告及委托代理人姚欣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因疑难、复杂，依法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
原告屠在良、屠玉英起诉称，两原告系受害人屠美芳的法定继承人，屠美芳生前系嘉兴职业技术学院2009届学生，身体健康，于2012年6月毕业。2012年5月上旬被告雇佣屠美芳在其开办的嘉兴市南湖区城西美乐动物医院内给猫狗洗澡，受雇期间屠美芳在给猫狗洗澡时多次被咬伤抓伤，两手臂伤痕累累，屠美芳受伤后，被告安排店内的宠物医生直接给其打了预防针。之后，屠美芳在被告处打工至2013年2月8日回家过年，遂感身体不适。2013年3月4日开始发高烧，经平湖市第二医院、嘉兴市第二医院及上海市静安区中西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抢救治疗未果，终因病毒侵入中枢神经系统于2013年3月10日死亡。原告认为受害人屠美芳年青健康，未从事过其他工作，能在几天时间内因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死亡，与猫狗身上携带的病毒有关，与从事雇佣活动时被猫狗咬伤、抓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且被告在屠美芳受伤后，未及时安排其去国家规定的疾控中心给予治疗，是导致屠美芳死亡的重要原因，故被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80170.41元。原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849487.41元（具体为医疗费11411.91元、死亡赔偿金757020元、丧葬费20043.5元、家属误工费8012元、交通费2000元、火化费用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被告ＸＸ答辩称，1、屠美芳自2012年5月在被告经营的嘉兴市南湖区城西美乐动物医院给猫狗洗澡，但在2013年2月已经辞职，个人物品已经拿走，屠美芳发病及死亡的时候与被告已不存在劳务关系；2、屠美芳在被告动物医院工作的时候被狗咬伤过1次，被告给了屠美芳经费，由屠美芳自己去注射狂犬病疫苗，屠美芳的QQ记录显示其已注射了疫苗；3、屠美芳死亡前医院的最后诊断为病毒性脑膜脑炎，从现有的三家医院的诊断来看没有显示与猫狗有关，故屠美芳的死亡与其在被告经营的城西美乐动物医院从事雇佣活动没有因果关系。4、原告赔偿清单中损失的计算，被告对医疗费、火化费无异议，交通费金额与发票金额不符，家属误工费没有提供家属收入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丧葬费应按照浙江省标准计算。综上，请求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屠在良、屠玉英在原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
1.户口本1份，证明两原告系屠美芳的父母，屠美芳是城镇户口。
2.工商登记材料1份，证明被告系嘉兴市南湖区城西美乐动物医院的经营者。
3.屠美芳的毕业证、就业通知书、体格检查报告单各1份，证明屠美芳于2012年6月毕业，年轻且身体健康。
4.屠美芳照片5张，前3张是屠美芳的生活照可见屠美芳身体健康，后2张是屠美芳死亡当天手部的照片，证明原告在受雇期间被猫狗抓伤、咬伤的事实。
5.死亡证明1份，证明屠美芳因病于2013年3月10日死亡的事实。
6.派出所询问笔录2份、调解笔录2份及报告1份，证明屠美芳2013年2月回家过年的时候被告尚欠原告1个月工资，屠美芳与被告仍存在劳务关系。另外证明屠美芳在被告处工作曾多次被狗咬伤、抓伤的事实。后双方就屠美芳死亡赔偿一事经调解未果。
7.证人证言4份，证明屠美芳在被告处工作时多次被猫狗咬伤、抓伤以及被告未按规定接种狂犬病疫苗的事实。
8.屠美芳QQ空间截图1份，证明屠美芳被狗咬伤的事实，打疫苗如果是疾控中心打的应该有记录，如果疾控中心没有打就是在店里打的。
9.病历本1本、嘉兴市第二医院入院记录、体格检查表、出院记录、出院证，证明屠美芳在平湖市第二医院及嘉兴市第二医院治疗的情况。
10.医疗费收据7页13份及住院费用清单2份6页，证明屠美芳共花费医疗费11411.91元。
11.交通费发票2份、火化费发票1份，证明原告支出交通费有票据的是530元及支出火化费1000元的事实。
12.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病历本1本、屠美芳病情及治疗说明1份，证明患者被诊断为病毒性脑膜脑炎，因没有时间和条件未对病原体进行进一步检查，包括狂犬病病毒的检测。
13.化验单1组及平湖二院、嘉兴二院、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的检查及检验报告等，证明屠美芳未感染肠道病毒、呼吸道病毒，用排除法可知屠美芳系狂犬病病毒感染死亡。
14.录音、QQ聊天记录、QQ空间截图各1份，证明屠美芳在工作中多次被狗抓伤、咬伤，疫苗有时是买回店里打的。
原告屠在良、屠玉英在重审中补充提供了下列证据：
15.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诊断学》、《传染病学》、《神经病学》，人民军医院出版的《神经内科学高级教程》，这些教科书综合印证屠美芳是感染了狂犬病病毒。其中，《诊断学》证明：1.对屠美芳的诊疗，平湖二院和嘉兴二院存在误诊，且对其疾病存在治疗干预，导致其狂犬病临床表现不典型；2.经常会发生同病异症和同症异病的现象。华山医院在狂犬病与病毒性脑膜炎两者之间，考虑到狂犬病无法医治的前提下，按病毒性脑膜炎治疗符合《诊断学》中提到的首先应考虑可治性疾病的诊断思维；3.华山医院中使用了抗癫痫发作的药物，也干预了屠美芳狂犬病症状的发作；4.病毒性脑膜脑炎的病原体没有进行进一步检查，包括狂犬病毒的检测，华山医院诊断为病毒性脑膜脑炎没有依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传染病学》证明：1.狂犬病的传染源包括猫和狗的抓伤、舔伤、咬伤；2.屠美芳系犬类管理、饲养人员，属于该病易感人群；3.狂犬病从发病到死亡是7天以内的。4.屠美芳属于高危人群，被告应该给屠美芳接种疫苗，进行暴露前预防，但被告实际上并没有进行接种，被告违反国家规定是导致屠美芳死亡的原因。《神经病学》证明：1.狂犬病首先是通过皮肤感染、呼吸道、肠道黏膜、神经末梢进入中枢神经系统，最后是逆行进入颅内。根据三个医院的病情报告，屠美芳的病情从轻到重是与之吻合。2.脑膜炎是可以治愈的，其死亡率已大幅下降。3.病毒性脑膜炎大部分是由肠道病毒引起的，但是这些病毒屠美芳均没有，所以通过排除法可以看出屠美芳的死亡是因狂犬病毒。《神经内科学》，证明：1.中枢系统感染的疾病主要是5种，狂犬病病毒是其感染途径之一；2.病毒性脑膜炎患者很少会出现癫痫症状，屠美芳后期出现癫痫症状，华山医院也用了抗癫痫的药物，说明华山医院的诊断结果自相矛盾，诊断为病毒性脑膜炎系误诊。
16.嘉兴市疾控中心关于狂犬病疫苗和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使用知情同意书，证明屠美芳是3级损伤，除了需注射狂犬病疫苗外还要注射免疫球蛋白，大约需要2000元的费用，被告ＸＸ在原审中陈述给了屠美芳200元打疫苗，这与治疗要求不符合。可以断定屠美芳的疫苗是在宠物店让宠物医生注射的，而且并没有给屠美芳注射免疫球蛋白。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1、证据2、证据5、证据10、证据11均无异议；对证据3、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屠美芳过年就回家了，双方劳务关系已解除。对屠某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在工作期间被狗咬伤只有1次即5月16日那次，并且从笔录中也可以看到当时屠美芳对她姐姐说已经拿钱去打针了；对证据7的证人证言4份，对其三性均不认可，应该由证人本人出庭作证。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屠美芳仅被狗咬过1次，被告在屠美芳被咬伤后给了屠美芳200多元钱，屠美芳有没有去疾控中心或其他医院，被告不清楚；对证据9、证据12、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说明屠美芳的治疗过程，但不能说明屠美芳是得狂犬病死亡。上述几家医院采取的病理检验，可能因检验试纸的局限性、敏感度以及操作失误等造成检验的不准确，不能通过其排除屠美芳感染呼吸道病毒、肠道病毒等。对证据14屠某与张超的录音及聊天记录，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张超因其本身与屠美芳生前是男女朋友关系，屠美芳死亡后其情感受到较大打击，在他人的诱导下作出的证言可信度较低。且原告仅提供了部分录音证据，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剪辑，无法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作出判断。从其证言本身来看，多次出现“好象是”“应该是”等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的语言，不应当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被告质证对上述教科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原告对上述教科书载明内容的解读系个人理解和推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教科书内容不能证明屠美芳就医的过程有误诊，即使如原告所说认为医院对屠美芳的病情存在误诊，那么也可能存在因误诊而导致其死亡，与被告无关；3.从传染源看，狂犬病的传染源不仅包括猫、狗，还包括其他家畜和野生动物；4.虽然病毒性脑炎的死亡率有所下降，但并不是说100%治愈，根据病人情况的不同以及治疗是否准确及时均可能导致不同的结果；5.从病毒检查化验本身的操作准备率来看，也不可能通过事后的排除法来排除其他所有病毒感染的可能性。对证据16，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关联性的角度来说，根据二审时被告申请的专家辅助人所陈述的暴露后需要接种疫苗还是免疫球蛋白，要根据具体情况而定，这里只是普遍的建议，而屠美芳被咬伤后被告告知其去疾控中心注射疫苗，并预付了200元，但并非只愿意承担200元，如情况确实严重到需要注射免疫球蛋白的，被告也会事后给予报销，但屠美芳事后从未向被告提起过需要注射免疫球蛋白，因此被告认为已尽到了注意义务。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在原审中提供了屠美芳的QQ截图、网上资料11页，证明屠美芳患病毒性脑膜脑炎有其他的感染途径，屠美芳在死亡前一直在养老鼠，也有可能感染。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屠美芳并没有养宠物鼠，仓鼠是被告店里的宠物，截图的背景都是在店里，而且截图也没有反应屠美芳被仓鼠抓伤、咬伤，网上的资料没有效力，应以教科书上的为准。
在原审中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准许证人张某、傅某、屠某、段某、蔡某、叶某、任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傅某、屠某在庭审中陈述：屠美芳在校期间身体健康，屠美芳后在被告开办的动物医院给狗洗澡、剪指甲，这是屠美芳的第1份工作，屠美芳2012年5月被狗咬伤过1次，后多次被抓伤、咬伤，2012年12月还看到屠美芳手上有伤。屠美芳告诉证人咬伤后第2天是在店里打的疫苗，店里本身有医生，抓伤是不管的。漫吧精神是张超的QQ昵称，张超是与屠美芳一起工作的，关系比较要好，屠美芳的QQ昵称是胖子很瘦，屠美芳有养过老鼠。证人屠某、段某、蔡某、叶某在庭审中陈述，2013年3月10日凌晨屠美芳抢救过程中，抢救的医生说屠美芳是狂犬病。证人任某在庭审中陈述，2013年3月9日上午10时左右，医生说会尽力抢救，但被狗咬过基本是没有希望的。证人屠某、蔡某在庭审中陈述屠美芳出现过恐水等症状。
被告对证人张某、傅某的证言的待证内容有异议，屠美芳被咬伤过1次，而且被告给了屠美芳钱让其去注射疫苗，所以屠美芳的死与被告没有关系。被告对证人屠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证言内容与屠某在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同。被告认为证人屠某、段某、蔡某、叶某、任某与原告均具有亲属关系，证人表述的屠美芳有恐水等症状与医院的记录不同，应以医院的记录为准。证人说医生说屠美芳是狂犬病，但无法说明是哪位医生，而医院最终诊断为病毒性脑膜脑炎。原告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屠美芳多次被狗咬伤、抓伤及咬伤是在店里打疫苗，抓伤不管的事实，屠美芳系患狂犬病的死亡的事实。
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5、证据10、证据11被告均无异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手部照片2张、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14、证人张某、傅某、屠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屠美芳在被告宠物医院多次被狗咬伤、抓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拟证明疫苗系在被告店里注射，上述证据无法证实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9、证据12、证据13能够证明屠美芳的发病及治疗情况，及因没有时间和条件未对病原体进行进一步检查，包括狂犬病病毒的检测，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屠美芳的死亡与在被告处被狗咬伤、抓伤有无关联，本院于后阐述。二、原告提供的证据3、证据4生活照3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三、被告提供的QQ截图，原告有异议，上述证据结合证人张某的证言，仅能说明屠美芳与宠物鼠存在接触，并不能证明屠美芳患病毒性脑膜与宠物鼠具有关联，故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网上资料，系网上打印，并非证据材料，本院不予确认。四、对原告在本案重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15、16，本院认为，该两组材料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实质关联，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可以作为判断争议事实的参考材料。五、证人屠某、段某、蔡某等的证言，与医院住院记录及本院对医生的调查笔录事实陈述不一致的部分，本院不予确认。
在原审中，本院依被告的申请允许谢新生、茅利玉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专家辅助人在庭审中陈述：狂犬病是被狗、猫等咬伤、抓伤后，携带病毒感染引起，潜伏期长短不一，从发病到死亡一般一周时间，临床诊断狂犬病首先有猫、狗咬伤、抓伤的病史，出现发热、烦躁、怕水、怕光等症状。病毒性脑膜脑炎的症状在狂犬病病人的症状上可以体现，要进行区分需要有狂犬病的典型症状、猫狗咬伤病史。狂犬病有烦躁型、麻痹型2种，烦躁型会出现狂犬病的典型症状，麻痹型不会出现。麻痹型狂犬病与病毒性脑膜脑炎的症状相似，区别是前者有被猫狗咬伤病史。屠美芳的出院记录描述的症状跟病毒性脑膜脑炎、狂犬病的症状都相符。鼠类身上的病菌也会引起病毒性脑膜脑炎。
本次庭审中，本院依被告的申请允许富小飞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其在庭审中陈述：因为发病时间迅速，死者家属不配合等因素导致实验室化验得到狂犬病病毒的机会不多，所以狂犬病一般都通过临床诊断来判断，通过有无发热、烦躁、怕水、怕光等典型症状出现，有无猫狗接触史，发病周期等综合判断。从范围上来说，病毒性脑膜脑炎包含狂犬病，但因为狂犬病比较特殊，所以一般都单独列出加以研究。在症状上，一般的病毒性脑膜脑炎有颅内高压和脑膜刺激症，患者会头痛、呕吐，狂犬病患者少有这些症状。在宠物店工作人员属于感染狂犬病的高危人群，按照狂犬病暴露预防处置规范的要求，建议这类人群在暴露前进行预防。患者如果被猫狗咬伤、抓伤，有出血点，属于三级暴露，除了注射狂犬病疫苗外，还应该注射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
在原审中，本院依职权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对屠美芳是否感染狂犬病死亡及屠美芳的死亡与被狗咬伤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因无尸检材料，无法鉴定为由，未受理本院的委托。
在原审中，为查明客观事实，本院前往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进行了调查，屠美芳的主治医生王新宇、医生汪婷、病区主任张继明陈述：屠美芳的家属在开始入院时仅说屠美芳在宠物店工作，后来在屠美芳抢救无效跟家属沟通时屠美芳家属讲到屠美芳有被猫狗咬伤、抓伤的经历。医生没有说过屠美芳肯定是狂犬病。狂犬病与重型的脑膜脑炎相似。目前临床诊断主要是要有犬伤、有典型症状。确诊的诊断是需要尸检的，屠美芳入院时没有说明有狗咬伤的病史所以医院诊断为病毒性脑膜脑炎。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屠美芳系原告屠在良、屠玉英的女儿，非农业户口。屠美芳于2012年5月起在被告经营的嘉兴市南湖区城西美乐动物医院从事给猫狗洗澡、剪指甲等工作，屠美芳在工作期间曾被店内宠物犬咬伤、抓伤过，在屠美芳被咬、抓伤后未发现有在相关有资质的单位注射狂犬病疫苗的记录。2013年3月4日屠美芳开始发高烧，经平湖市第二医院、嘉兴市第二医院治疗无效，于2013年3月8日下午转入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后被进一步确诊为病毒性脑膜脑炎，后其病情在短时间内急剧恶化，医院没有对病毒性脑膜脑炎的病原体（包括狂犬病毒）做进一步检测。2013年3月10日，屠美芳经治疗无效死亡。
另查明，2013年2月8日屠美芳离开被告开办的宠物店，2013年3月屠美芳死亡后，被告将结欠屠美芳的工资交付其家属。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死者屠美芳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屠美芳的死亡与其在被告处提供劳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被告的责任承担；4.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有据。对焦点1，被告虽抗辩称，死者屠美芳死亡前已从被告处离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自认在屠美芳死亡后才将结欠的工资付给其家属，故被告辩称的双方劳务关系已解除的说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焦点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规则，原告应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屠美芳的死亡系在被告处提供劳务期间因被狗抓伤而感染狂犬病所致，而原告未能完成举证责任，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应由原告方承担，故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承担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3，本案中，屠美芳和被告虽然对受损结果并无法律追责意义上的过错，但综合考虑双方利益获取大小、对风险控制的注意义务、受害人自我保护能力等多方面因素，本院认为可以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由双方分担因屠美芳死亡所致原告的损失。对焦点4，原告因屠美芳死亡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11411.91元；死亡赔偿金757020元（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即37851元/年×20年）；丧葬费20043.5元（按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即40087元/年÷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关于交通费，结合交通费票据及其就医经过，本院酌定为2000元，家属误工费酌定为4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44475.41元。综上，本院确定被告应分担原告遭受损失的15%，即被告应分担原告损失126671.31元。原告超出上述数额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Ｘ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屠在良、屠玉英126671.31元；
二、驳回原告屠在良、屠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295元，由原告负担10451元，由被告负担184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姬永福
代理审判员 康文怡
人民陪审员 万海山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