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5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龙蟠中路77号。
负责人原廷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婷，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盛永，男，汉族，1928年2月20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宝云，女，汉族，1948年5月17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宝琴，女，汉族，1954年2月16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长翠，女，汉族，1956年5月31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长华，女，汉族，1958年10月20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长流，男，汉族，1963年10月13日生。
上列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居伟，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庾忠华，男，汉族，1955年6月15日生。
委托代理人沈立明、朱文鑫，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盛永、汪宝云、汪宝琴、汪长翠、汪长华、汪长流、庾忠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板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婷，被上诉人汪长流及其与被上诉人汪盛永、汪宝云、汪宝琴、汪长翠、汪长华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居伟，被上诉人庾忠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文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9日12时，庾忠华驾驶苏A×××××号小型轿车，在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新村撞到行人王秀珍，致其多处受伤。2013年10月31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八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庾忠华负全部责任，王秀珍无责。
事故当日，王秀珍被送往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南京第一医院救治，经诊断伤情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左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前交叉韧带损伤。2013年11月8日，王秀珍转入南京市白下区建中中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颈骨折，右上肺占位可能。2014年1月18日，王秀珍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心力衰竭。死亡诊断为：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右上肺占位可能；3、肺部感染；4、左股骨粗隆间颈骨折。
2014年1月18日，庾忠华给付汪长流20000元用于处理丧葬事宜，庾忠华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汪长流等6人及平安保险公司均未表示异议。汪长流等6人自认，王秀珍住院治疗期间，庾忠华垫付医疗费32752.49元、护理费12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元，合计46232.49元。庾忠华共计为王秀珍垫付66232.49元。
2014年3月26日，汪长流等6原审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赔偿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王秀珍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7440元、护理费6298元、丧葬费28992元、死亡赔偿金16269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58420元；并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苏A×××××号小型轿车车主为庾忠华，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14年10月16日止。汪盛永系王秀珍丈夫，汪长华、汪长翠、汪长流、汪宝云、汪宝琴均系王秀珍子女，王秀珍除汪盛永、汪长华、汪长翠、汪长流、汪宝云、汪宝琴外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王秀珍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每天坚持锻炼，身体状况很好。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因受害人王秀珍死亡导致汪长流等6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各原审原告诉请中主张医疗费7440元，两原审被告仅认可其中的床位费6000元，各原审原告自认1440元为汪长翠购买的药品，但汪长翠未提供处方、医嘱，因其不能证明与受害人王秀珍有关，对于该1440元药品费用，不予认可。另，庾忠华主张已垫付医疗费32752.49元，并提供医疗费发票，平安保险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应扣除333元伙食费，原审法院确认医疗费损失为38419.49元；2、各原审原告主张护理费6298元，提供证明1份，两原审被告均不予认可，庾忠华主张其已垫付12120元，提供收据1张，依据王秀珍的身体、年龄状况及伤情，认定其护理费损失121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庾忠华主张垫付1693元（1360元＋333元），提供发票予以证实，因王秀珍从受伤至死亡，共计住院82天，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476元；4、交通费，庾忠华主张其妻子打车费43元，提供发票1张，平安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因其妻子打车费用不属损失范围，故不予认可；5、各原审原告主张丧葬费28992元，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25640元；6、死亡赔偿金16269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7、各原审原告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费用3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酌定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350元（3人×3天×150元／天），合计2350元；8、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综上，各原审原告各项损失总计为292695.49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致害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庾忠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秀珍无责，予以采信。对于各原审原告的损失，因肇事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王秀珍在事故发生前身体状况较好，因该起交通事故受伤，且伤情较重，入院治疗后，较短时间后死亡，且其死亡结果与事故伤害有一定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酌定两原审被告对其死亡结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对各原审原告的损失，医疗费38419.49元，护理费12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6元，丧葬费25640元，死亡赔偿金1626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合理支出235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86347.75元（（292695.49-120000）×50%），合计应赔偿206347.75元。因庾忠华已垫付66232.49元，其本人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各方均无异议，故平安保险公司给付各原审原告的赔偿款中应返还庾忠华66232.49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汪盛永、汪宝云、汪宝琴、汪长翠、汪长华、汪长流赔偿款206347.75元（该款项中66232.49元直接返还给庾忠华）；二、驳回汪盛永、汪宝云、汪宝琴、汪长翠、汪长华、汪长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为：1、原审判决对王秀珍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及50%参与度的认定错误。王秀珍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已经患有严重疾病，死亡原因为急性心力衰竭。医院记录显示，交通事故虽导致王秀珍骨折，但经过治疗骨折线已经模糊，左下肢肢体功能恢复良好，即受害人的骨折已经治愈，所以，王秀珍死亡结果与本起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即使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亦应考虑王秀珍自身患有严重疾病，且王秀珍家属存在拒绝转三级医院治疗及相关检查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酌定50%参与度明显过高。2、原审判决在确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损失时的计算方式错误。正确的计算方式应该是首先确认庾忠华对王秀珍死亡结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146347.75（292695.49×50%），然后再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26347.75元。3、原审判决在认定商业险医疗费赔偿款时未扣减与事故无关用药及非医保用药费用。4、原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标准过高。
被上诉人汪盛永、汪宝云、汪宝琴、汪长翠、汪长华、汪长流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秀珍的死亡同本起交通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关于王秀珍患有恶性肿瘤晚期的结论不能成立，并没有相应的医学检验确诊受害人患有恶性肿瘤。实际上，王秀珍伤后无法行骨折手术，只能静卧保守治疗，经长期治疗，王秀珍的骨折虽基本愈合，但由于长期静卧也带来了引发心脏疾病等致命并发症，而最终王秀珍死亡的原因也恰恰是急性心力衰竭。事故前，王秀珍虽然八十八岁高龄，但是身体状况很好，坚持每天锻炼，也几乎每天同朋友打牌。事故后，南京市第一医院的出院记录中记载王秀珍病情危重、转院途中有风险、随时有死亡可能。王秀珍的身体状况前后如此大的反差，原因就在于本起交通事故的损害。关于王秀珍家属拒绝转三级医疗治疗及相关检查的问题，南京市第一医院在没有进行科学检查的情况下，即诊断为受害人为癌症晚期，家属作出了上述拒绝决定是对治疗医院的合理质疑，况且南京市第一医院出院记录中记载王秀珍连骨折手术都无法承受，因此其他痛苦的诊疗手段王秀珍也不具有耐受性，如果实施只能加速王秀珍的死亡，也必须保守治疗。故原审法院酌定参与度50%适当。2、原审判决对赔偿的计算方式并无错误。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责任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应当先予赔偿，并非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3、原审判决认定医疗费及护理费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庾忠华答辩称，王秀珍的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认可平安保险公司此项上诉理由。原审判决的赔偿损失计算方式正确，平安保险公司要求全部费用扣减50%，没有相应的依据。原审中，平安保险公司就与事故无关用药及非医保用药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保险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在投保时其未向庾忠华履行说明告知义务，故该条款对庾忠华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未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合理的。关于护理费标准，原审中庾忠华已提交护理费票据，并经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标准过高，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王秀珍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身体状况很好”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原审法院根据平安保险公司的申请，曾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交通事故致伤者受伤与死亡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但后因鉴定检材不足，不能明确王秀珍死亡原因，司法鉴定未果。
再查明，在王秀珍的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南京第一医院出院记录中，载明：全胸片：右上肺大片致密影，建议CT进一步检查，心电图：心房颤动，告知患者家属有下肢静脉血栓，肺栓塞可能。脑部CT检查：右上肺占位可能。右下肺小结节。双侧胸腔积液。纵隔内增大淋巴结，右侧甲状腺钙化。目前，患者原有心肺基础疾病，肺部考虑肿瘤恶性可能大，建议患者家属行肿瘤相关进一步检查。……目前患者原有心肺基础疾病，肺部考虑肿瘤恶性可能，原有基础疾病目前无法行骨折手术治疗，行丁字鞋固定。下病重，雾化对症治疗，加强营养，加强护理，患者家属拒绝贵重检查，仅行床边简单检查，维持基本治疗，并联系二级康复医院进一步治疗。请感染科会诊：两肺呼吸音粗，考虑血象改变与占位有关。……考虑患者肿瘤晚期，左下肢创伤及卧床诱发患者肿瘤症状加重，告知患者痰中带血，患者病情危重，转运途中有风险，随时有死亡可能。
在王秀珍的南京市白下区建中中医院死亡记录中，死亡诊断：中医：心悸，气滞血瘀证。西医：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律失常型，心房纤颤，心功能三级；2、右上肺占位可能；3、肺部感染；4、左股骨粗隆间颈骨折。住院经过及抢救经过记录：……向家属交代病情，建议转三级医院治疗，家属拒绝，建议进一步检查，家属拒绝。
二审中，庾忠华补充提交了一张金额为10800元的护理费正规发票，与原审中提交的一张金额为1320元的护理费发票，共同证明其已经垫付护理费12120元。经质证，平安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核；汪盛永等六原审原告对庾忠华垫付护理费12120元的事实无异议，质证意见同平安保险公司。
上述事实，有古雄社区证明、板桥派出所户口专用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南京第一医院出院记录、南京市白下区建中中医院死亡记录、住院病案、检查报告单、南京绿洲实业有限公司证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医疗费发票、护理费收据，住院伙食费收据、交通费发票、收条、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交通事故与王秀珍死亡之间的原因力比例问题；2、原审判决认定的王秀珍护理费数额是否正确；3、平安保险公司商业险医疗费赔偿款中应否扣减事故无关用药及非医保用药费用；4、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金额的计算方法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交通事故与王秀珍死亡之间的原因力比例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两个以上的原因造成同一损害结果的，行为人应当按照其行为的原因力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鉴定检材不足的原因司法鉴定机构无法对交通事故与王秀珍死亡之间的原因力比例进行判断。但根据王秀珍的《死亡诊断》以及王秀珍于交通事故发生后在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南京第一医院的就诊记录分析，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王秀珍左下肢创伤及长期卧床对诱发王秀珍自身疾病的加重具有促进作用，是王秀珍急性心力衰竭死亡结果的部分原因。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交通事故与王秀珍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在已经穷尽现有技术手段仍无法确定交通事故与王秀珍死亡之间的原因力比例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王秀珍的年龄、身体对损伤的承受度，交通事故对受害人健康造成的损害及影响，死亡结果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间隔等因素，酌定案涉交通事故与王秀珍死亡结果之间的原因力比例为50%，亦属合理。平安保险公司主张50%的原因力比例过高，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判决认定的王秀珍护理费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王秀珍自2013年10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至2014年1月18日死亡，住院治疗80余天，庾忠华提供了其垫付护理费的正规发票，平安保险公司虽对护理费标准存有异议，但亦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原审法院依据王秀珍的年龄、伤情以及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采信庾忠华关于王秀珍护理费数额为12120元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护理费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平安保险公司商业险医疗费赔偿款中应否扣减事故无关用药及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经查，王秀珍住院期间，主要就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进行治疗，平安保险公司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秀珍医疗费中存有无关用药费用的具体数额。关于非医保用药的问题，因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订立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时，已就争议保险条款履行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该保险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于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扣除无关用药费用和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四，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金额的计算方法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交通事故与王秀珍死亡之间的原因力比例为50%，故交通事故造成王秀珍的损失数额应当为医疗费38419.49元，护理费12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6元，丧葬费12820元（25640元×50%），死亡赔偿金81345元（162690元×50%），精神抚慰金本院依法酌定为25000元，合计171180.49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2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1180.49元。原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金额的计算方法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平安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采信。庾忠华垫付的66232.49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给付汪长流等6原审原告的上述赔偿款中直接扣还庾忠华。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损失计算方法有误，本院依法给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板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盛永、汪宝云、汪宝琴、汪长翠、汪长华、汪长流赔偿款171180.49元（该款项中66232.49元直接返还给庾忠华）；
三、驳回汪盛永、汪宝云、汪宝琴、汪长翠、汪长华、汪长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庾忠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945元，由庾忠华负担3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伟峰
代理审判员 叶 存
代理审判员 沈 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