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秀民初字第4083号
原告莆田市捷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运管所内，组织机构代码：58314078-4，以下简称捷通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宝柱，总经理。
被告沈青山，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郑长山、胡金貌，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告莆田市捷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沈青山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5日受理后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3）秀民初字第386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沈青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闽BY19**号、闽BY37**号、闽BY17**号、闽BY08**号、闽BY28**号、闽BY17**号、闽BY28**号车辆过户至其名下；二、驳回原告莆田市捷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因不服判决而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中院经审理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莆民终字第510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宝柱、被告委托代理人郑长、胡金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莆田市捷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诉称：2011年10月19日，福建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和莆田市交服运输有限公司两方共同出资设立了莆田市捷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将车牌号为闽BY19**号、闽BY37**号、闽BY17**号、闽BY08**号、闽BY28**号、闽BY17**号、闽BY28**号的七部车辆挂靠在原告名下，双方形成事实挂靠关系。2013年2月20日，莆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莆田市推进城乡公交客运一体化工作方案的通知，规定公交客运企业必须实行公车公营，不得以承包、租赁、挂靠、合作等方式变形出租或转让公交线路经营权。为此，原告多次通知被告解除挂靠关系并将该七部车辆过户，但被告却置之不理。现请求依法判令：1、解除被告与原告之间关于闽BY19**号、闽BY37**号、闽BY17**号、闽BY08**号、闽BY28**号、闽BY17**号、闽BY28**号七部车辆的挂靠合同关系；2、被告将上述七部车辆过户至其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沈青山辩称：一、原、被告双方达成挂靠承包协议，期限至2015年6月30日止。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没有形成书面协议，但已经莆田市道路运输管理机关行政许可核准经营，且已实际履行了三年，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挂靠承包期间，被告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未存在违约行为。三、原告诉求解除其与被告达成并已实际履行的挂靠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举证期限内，原告捷通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法人代表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各一份，欲证明原告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主体资格。
2、协议书两份，欲证明2006年6月30日，莆田市交服运输有限公司秀屿分公司、莆田市交服运输有限公司分别与被告签订《协议书（挂靠）》，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闽BY06**号、闽BY06**号、闽BY06**号、闽BY06**号、闽BY06**号五部车辆挂靠在莆田市交服运输有限公司秀屿分公司名下，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闽BY05**号、闽BY06**号两部车辆挂靠在交服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挂靠的时间为2006年6月30日起至2010年6月30日止。
3、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一组，欲证明被告所有的闽BY19**号、闽BY37**号、闽BY17**号、闽BY08**号、闽BY28**号、闽BY17**号、闽BY28**号共七部车辆的挂靠在原告名下。
4、《莆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莆田市推进城乡公交客运一体化工作方案的通知》（莆政办（2013）第26号）文件一份，欲证明莆田市人民政府文件要求公交客运企业必须实行公车公营，不得以承包、租赁、挂靠、合作等方式变相出租或转让公交线路经营权。
5、当庭提供莆田市运输管理处文件（莆运管道运（2011）44号）、莆田市县际道路客运经营期限届满重新许可情况表一组，欲证明政府的行政许可是许可给公司，许可车辆数量特定，但具体哪部车是不特定的，可以由原告自行决定。
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质证认为：1、证据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签订挂靠协议书的是莆田市交服运输有限公司秀屿分公司，不是本案原告。2、证据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原件，是原告自行加盖与原件核对无异章，真实性有待法院核实。被告共签订三份协议，包括秀屿至笏石的其他三部车辆。该协议履行期满后双方达成一致，延长履行期限至2015年。被告沈青山是与莆田市交服运输有限公司、莆田市交服运输有限公司秀屿分公司签订协议，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由法院审查。3、证据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七部车辆确为被告所有，挂靠在原告名下进行经营。从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由行政机关许可的经营期限至2015年6月30日，新挂靠协议履行期限至2015年6月30日。4、证据4，该证据没有原件，无法核对真实性。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工作方案不是法律法规，也不是地方性行政法规，仅仅是方案和规范，对本案审理没有任何约束力；该方案没有规定没有参加整合为公营的客运班车应待经营期限届满后才可收回客运专线，故被告经营期限至2015年6月30日；该方案提出不可挂靠的是公交车客运，而不是指县际客运，该方案与本案审理无关。5、证据5，超过举证期限，附条件质证。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现有符合规定标准车辆，政府才可颁发道路客运行政许可证。行政许可不是向原告颁发许可证后，而是由原告购买车辆后按规定进行报批，先买车才能够获得行政许可，不是先行政许可后买车。该证据证明被告现在经营的七部车辆是符合政府有关规定的车辆。被告七部车辆由莆田市交通运输管理处许可的经营期限至2015年6月30日。
本院审查认为，1、证据1，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被告在其后的庭审中也对原告的主体适格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2、证据2，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被告承认其有分别与莆田市交服运输有限公司秀屿分公司、莆田市交服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且在庭审中被告也承认协议上“沈青山”系被告亲笔签名，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3、证据3，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证据4，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确系莆田政府网上发布的文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5、证据5，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被告也未同意质证，原告也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沈青山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对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道路运输证、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一组，欲证明承包协议书到期后，原被告达成新的承包协议，原告按合同约定为被告七部挂靠车辆向莆田市道路运输管理行政机关办理并获准客运班线运输经营许可，期限为2012年1月3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即双方之间的承包协议期限至2015年6月30日止。
2、客运站客车委托代理客运业务合同、道路旅客运输安全责任协议、进站证一组，欲证明原告按照双方达成的承包协议，为被告向莆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莆田汽车站办理了一年一度的客运委托代理合同、旅客运输安全责任协议、进站证，期限至2014年6月30日。原告以自己的行为正常履行双方达成的新承包协议。每一份挂靠协议都有车辆所有人即本案被告沈青山的亲笔签名。故原告所诉七部车辆都是本案被告挂靠在原告名下的。
3、收款收据一组，欲证明被告每月均按承包协议约定向原告交纳承包管理费人民币11972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违反承包协议约定。
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认为：1、对证据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没有与被告达成新的承包协议，从道路运输证、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经营者名称可看出都是莆田市捷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许可对象也是原告，与被告毫无关系，因此被告欲通过该两组证据证明双方延长承包期限理由不成立。2、证据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合同签订主体一方为原告方，道路旅客运输安全责任协议、进站证是为了运输经营的需要，并不存在被告所称原告为被告办理上述证件，也不能认定原告以行为履行新承包协议。3证据3，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确向被告收取费用，该费用是占用原告资源而收取的费用，并非被告所称承包管理费，因为原被告双方没有新的承包合同关系。
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1、证据1，该证据系莆田市道路运输管理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系本案原告，但无法证实原告与被告达成新的承包协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2、证据2，被告沈青山并不是客运业务合同和安全责任协议的一方；进站证上的经营单位系原告。该组证据无法证实原、被告有签订新的承包协议。3、证据3，该证据上的内容显示为“承包费”，无法证实系被告占用原告资源而收取的费用，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案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1、2006年6月30日，被告分别与莆田市交服运输有限公司秀屿分公司和莆田市交服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协议期间自2006年6月30日止2010年6月30日；2、被告每月向原告交纳11972元；3、莆田市交服运输有限公司与福建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成立莆田市捷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原、被告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
原、被告双方对原告诉求解除挂靠关系是否有依据存在争议，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认为，被告辩称原、被告达成新的承包合同的说法不成立，依据相关规定，原告没有与被告重新签订协议，原告办理道路运输证，道路客运经营许可证及签订客运站委托代理客运业务合同，进站证仅仅是原告作为客运运输企业的经营需要，而且其办理证件的主体均为原告名义，与被告毫无关系。被告称承包期限延长至2015年的理由不可成立，2015年6月30日是道路客运有效期间，但经营许可证明内容可看出莆田市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对客运班次许可对象是本案原告，有效期也是根据之前的行政许可所作出的，与被告车辆挂靠没有关系，原、被告之间只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并无书面约定，也无约定挂靠期限，原告可随时解除挂靠关系，故被告认为挂靠时间至2015年6月30日是不能成立的。现原告进入市政府公交一体化的申请程序，故根据市政府进行挂靠关系的清理是有依据的。法律、国务院相关规定和交通部规章规定禁止道路旅客运输挂靠经营，故原告依据法律和事实不应再允许被告挂靠经营，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协议，该协议期限至2015年6月30日，内容与原协议内容一致，该事实有如下证据证明，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原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原被告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被告提供的证据1说明期满后原告仍同意被告挂靠，才有行政许可这一说。事实上双方已经达成挂靠期限延长至2015年的挂靠协议。2013年6月30日仍办理进站手续，原告以自己的行为履行自第一次期满后的新挂靠协议。原告也按原协议规定，每月收取被告11972元的挂靠费。故原被告双方事实上形成的挂靠协议时间到2015年6月30日。挂靠协议是双方为了各自利益在自愿基础上达成的，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规定，交通部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管理对挂靠规定违反国务院道路运输管理条例，该条例没有规定禁止挂靠，交通部规章作为国务院规定的下位法，应以上位法的规定优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以挂靠形式经营道路运输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均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也相应规定了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主体，这说明司法实践上认可了挂靠合同的有效性。原告要求以所谓的法律规定禁止挂靠没有依据，以地方部门的工作方案要求解除挂靠与合同法相悖。原被告事实履行合同至今，不存在合同法规定解除合同的法定事实。原告称莆田市政府工作方案规定不可挂靠不能作为解除本案挂靠协议的依据，因为该方案既不是法律也不是地方性行政法规，且该方案也没有规定强制收回，而是应在行政许可期限届满后方可收回，该行政许可没有法定事由不可收回。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进站证是道路运输管理机关对原告的申请作出的行政许可行为，该行政许可的相对人系原告，该行政行为并不能视为原、被告之间达成新的挂靠协议；运输证、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进站证中的期限是该行政许可的期限，并不能视为原、被告之间的挂靠期限；《道路旅客运输安全责任协议》、《客运站客车委托代理客运业务合同》是原告为经营需要而办理的，且被告并不是该合同关系的任何一方。故本案原、被告之间仅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双方并无签订书面协议，也无约定挂靠期限。本案原告系道路客运企业，原、被告之间的挂靠行为系变相转让班线运输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及《国务院关于坚持科学发展安全发展促进安全生产形势持续稳定好转的意见》（国发（2011）40号）第六条第（十七）项的规定，该挂靠关系违反该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本院经向原告释明，但原告坚持向法院请求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
根据以上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6年6月30日，被告分别与莆田市交服运输有限公司秀屿分公司和莆田市交服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协议期限至2010年6月30日。之后，莆田市交服运输有限公司与福建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成立莆田市捷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将闽BY19**号、闽BY37**号、闽BY17**号、闽BY08**号、闽BY28**号、闽BY17**号、闽BY28**号车辆挂靠在原告名下，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被告每月向原告交纳费用11972元。现原告要求解除该挂靠关系，但被告不同意，遂诉至本院。案经审理，因双方意见差距较大，致无法调解。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无达成书面协议，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本案原告系道路客运企业，原、被告之间的挂靠行为系变相转让班线运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该挂靠关系违反该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院经向原告释明，原告不变更其要求解除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故原告要求被告将讼争车辆过户至被告名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青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闽BY19**号、闽BY37**号、闽BY17**号、闽BY08**号、闽BY28**号、闽BY17**号、闽BY28**号车辆过户至其名下；
二、驳回原告莆田市捷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0元，由被告沈青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建仙
人民陪审员 林丽英
人民陪审员 蔡金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丽琼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及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
第十八条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
《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
第五条国家实行道路客运企业等级评定制度和质量信誉考核制度，鼓励道路客运经营者实行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经营，禁止挂靠经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
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
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