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三终字第1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建生。委托代理人林靖波，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重阳，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卢英伟，玉林市卓佳汽车维修厂业主。委托代理人龚运川，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小珍，农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红运，农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鸿丹，农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湾湾，农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悦贞，农民。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庞卫，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建生、卢英伟因与被上诉人刘小珍、黄红运、黄鸿丹、黄湾湾、曾悦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4）玉区法民初字第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建生的委托代理人林靖波，上诉人卢英伟的委托代理人龚运川，被上诉人刘小珍、曾悦贞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庞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悦贞是黄勇的母亲，刘小珍是黄勇的妻子，黄红运、黄鸿丹、黄湾湾是黄勇的儿女。卢英伟是玉林市卓佳汽车维修厂（以下简称卓佳汽修厂）的业主。2011年7月，卢英伟把卓佳汽修厂的铁棚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林建生承建。林建生以每天200元的报酬雇请黄勇来焊铁棚，并请了陈某等人来做工。黄勇应林建生的要求带上自己的电焊机参与焊建铁棚工作。2011年7月29日17时许，黄勇在工作过程中，从铁棚上面跌下来，造成胸7、8压缩性骨折并全瘫，左第2-4肋骨骨折，头皮挫伤，颅脑挫伤、颅内出血。黄勇于当天入玉林市骨科医院治疗，2011年8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胸7、8压缩性骨折并全瘫；2、左第2-4肋骨骨折，头皮挫裂伤；3、颅脑挫伤颅内出血。黄勇出院时的身体状况是：精神状态好、食欲好、睡眠好，夜寐安宁，二便正常，骨折对位对线良好，内固定牢靠，伤肢肿胀消退，伤口已愈合拆线。出院医嘱建议：全休半年，病情变化复诊，6月内忌负重，每月复查照片。黄勇为此次住院支出医疗费24684.5元。2012年9月23日，黄勇因褥疮感染到玉林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其亲属要求下当月25日出院。2013年6月21日，黄勇因：①截瘫；②左坐骨部、右髋部、阴囊褥疮并感染；③胸7、8椎体骨折术后到玉林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好转，2013年6月24日因家属不同意继续治疗出院。2013年7月24日，黄勇因褥疮感染、休克、截瘫等入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第二天因医治无效死亡。后面几次住院的医疗费发票，在黄勇死亡后，其亲属刘小珍等人把全部发票予以烧毁。另查明：2012年9月2日，林建生与黄勇、刘小珍签订《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事故发生后，林建生已支付给黄勇医疗费等各项费用15000元，并由林建生再一次性支付5000元补偿费后，黄勇、刘小珍保证不再追究林建生任何责任。林建生于当天交付了5000元给黄勇。林建生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黄勇之母曾悦贞生育有五个子女，分别是大儿子黄勇，二儿子黄海（2011年已去世），大女儿黄惠，二女儿黄清梅，三女儿黄海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林建生和卢英伟应否对黄勇的摔伤负责任？2、黄勇的死亡与摔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林建生和卢英伟应否对黄勇的死亡承担责任？3、刘小珍等人的经济损失如何计算？4、林建生和卢英伟在林建生赔偿了20000元给黄勇后，是否还应赔偿经济损失给刘小珍等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卢英伟把卓佳汽修厂的铁棚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林建生承建。林建生与卢英伟的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理论，建设工程实质上也属于承揽，承揽合同与建设工程的关系为一般与个别、普通与特殊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也作出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有关规定。”林建生承揽到卢英伟的焊铁棚工程后，找来黄勇、陈某等人做具体工作，因此，本案工程的定作人是卢英伟，卢英伟并不认识黄勇等人，与定作人卢英伟存在合同关系的是林建生。在具体的烧焊工程中，黄勇仅带了自己的电焊机参与工作、提供劳务，而其余的材料、工具都是林建生准备的，故林建生与黄勇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林建生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提供劳务者黄勇负有保护其生命健康权的义务，但其对施工场所没有设置安全防护设施，导致黄勇工作时不慎跌落摔伤，林建生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黄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焊铁棚的危险性，但未注意安全，从铁棚上面摔下，其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工程所有人卢英伟将工程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林建生承建，存在选任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定作人卢英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林建生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黄勇自负20%的责任，卢英伟承担1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黄勇于2011年7月29日在工作过程中，从铁棚上面跌下来受伤，在当日到玉林市骨科医院治疗，2011年8月25日出院，出院时精神状态好、食欲好、睡眠好，二便正常，伤肢肿胀消退，伤口已愈合拆线，身体状况良好。医生出院医嘱建议：全休半年，病情变化复诊，6月内忌负重，每月复查照片。之后分别于2012年9月、2013年6月到玉林市第三、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就医，只住了几天都因家属不同意继续治疗而出院。直至2013年7月24日病情恶化入院医治，第二天医治无效死亡。从刘小珍等人提供的证据分析无法证明黄勇摔伤事故与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但黄勇的死亡的确与其摔伤存在一定的联系。而从其治疗的过程分析，黄勇在2011年8月25日第一次治疗出院的身体状况良好，以后因褥疮感染等多次住院，但刘小珍等人作为家属不听医生劝告只做短期治疗便出院。2013年6月24日的出院医嘱为：应继续治疗。故黄勇之死与摔伤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应与其家属怠于治疗有关。因此，作为黄勇家属的刘小珍等人应对黄勇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负主要责任即60%，林建生承担30%、卢英伟承担10%。关于争议焦点三，按2013年度广西赔偿标准，刘小珍等人的经济损失有：玉林市骨科医院医疗费24684.5元；误工费自黄勇摔伤起至死亡726天÷30天／月×职工月平均工资2846元／月＝68873.2元（其中，2012年9月25日前为420天，误工费为39844元，其余为29029.2元）；护理费33天（27＋3＋2＋1）×2846元／月÷30天＝3130.6元（其中，2012年9月25日前为2846元，其余为28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天×40元／天＝1320元（其中，2012年9月25日前为1200元，其余为120元）；因2012年9月25日的出院医嘱有建议加强营养，但没有具体的营养费证据，故酌情确定1000元；交通费因没有发票但实际发生了，酌情确定500元；死亡赔偿金6008元／年×20年＝120160元；丧葬费2846元／月×6=170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78元×5年÷4人=6097.5元。上述九项合计242841.8元。关于争议焦点四，卢英伟在黄勇摔伤后，没有赔偿过损失，故卢英伟应对刘小珍等人的损失给予相应的赔偿。而对于林建生，黄勇夫妇于2012年9月2日与林建生达成协议，该协议为有效协议，但双方均未意识到黄勇可能因摔伤而死亡，也未对此项进行明确约定，双方对此存在重大误解。为保护受害人的权益，所签订协议中的“不再追究林建生任何责任”为无效条款，林建生应承担在支付了15000元医疗费及给予5000元经济补偿后，仍应赔偿损失给刘小珍等人。综上所述，一、黄勇之死在刘小珍等人怠于治疗（即2012年9月25日）前的责任分担为林建生承担70%，黄勇自负20%，卢英伟承担10%。林建生应赔偿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4684.5元×70%＝17279.2元；2、误工费39844元×70%＝27890元；3、护理费2846元×70%＝1992.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70%＝840元；5、交通费500×70%＝350元，合计48351.4元。林建生已支付了20000元，尚应支付28001.4元给刘小珍等人。卢英伟应赔偿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4684.5元×10%＝2468.5元；2、误工费39844元×10%＝3984.4元；3、护理费2846元×10%＝284.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10%＝120元；5、交通费500元×10%＝50元，合计6907.5元。二、黄勇之死在刘小珍等人怠于治疗（即2012年9月25日）后的责任分担为林建生承担30%，黄勇自负60%，卢英伟承担10%。林建生应赔偿的经济损失为：1、营养费1000元×30%＝300元；2、死亡赔偿金120160元×30%＝36048元；3、丧葬费17076元×30%＝5122.8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6097.5元×30%＝1829.3元，合计43300.1元。卢英伟应赔偿的经济损失为：1、营养费1000元×10%＝100元；2、死亡赔偿金120160元×10%＝12016元；3、丧葬费17076元×10%＝1707.6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6097.5元×10%＝609.8元，合计14433.4元。上述一、二项合计：林建生应赔偿的经济损失71301.5元，卢英伟应赔偿的经济损失21340.9元。此外，由于黄勇摔伤进而死亡，给黄勇的家属带来了一定的心理伤害，酌情确定由林建生和卢英伟分别赔偿刘小珍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和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林建生赔偿经济损失71301.5元（其中包含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给刘小珍、黄红运、黄鸿丹、黄湾湾、曾悦贞；二、卢英伟赔偿经济损失21340.9元（其中包含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给刘小珍、黄红运、黄鸿丹、黄湾湾、曾悦贞；三、林建生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给刘小珍、黄红运、黄鸿丹、黄湾湾、曾悦贞；四、卢英伟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给刘小珍、黄红运、黄鸿丹、黄湾湾、曾悦贞。案件受理费3426元，由刘小珍、黄红运、黄鸿丹、黄湾湾、曾悦贞负担1336元，林建生负担1713元，卢英伟负担377元。上诉人林建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与黄勇不存在劳务关系。本案是上诉人与黄勇共同向卢英伟提供劳务，劳动工具（电焊机）也是黄勇提供，劳动所得双方平均分配。在上诉人与黄勇方于2012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中亦约定“双方就2011年期间帮卓佳汽修厂焊铁棚时发生不幸事故”，表明不是黄勇“帮林建生”焊铁棚时发生事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每天200元雇请黄勇不符合事实，也没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与黄勇、刘小珍于2012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依法应予维护。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且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黄勇与刘小珍也没有行使过撤销权，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再次请求上诉人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协议有效，但又认定：“协议中不再追究林建生任何责任”为无效条款，上诉人应承担在支付了15000元医疗费及给予5000元经济补偿后，仍应赔偿损失给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黄勇第二次住院及其之后的治疗、死亡，无法认定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黄勇第二次及之后住院治疗的是褥疮感染等疾病，而褥疮感染是平时护理不周所造成，与受到的伤害并无当然的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该两项判决确定的损失74301.5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卢英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以“工程所有人卢英伟将工程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林建生承建，存在选任过失”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黄勇摔伤10%的经济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是错误的。未经上诉人同意林建生擅自雇请黄勇工作，应由林建生和黄勇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以包工包料方式将卓佳汽修厂焊铁棚工作交给林建生一人完成，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林建生承揽工作后，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找黄勇帮忙，黄勇是林建生选任的，不是上诉人选任的，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原因与工程资质无直接或间接因果关系，是林建生和黄勇过于自信造成，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黄勇摔伤与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死亡是家属怠于治疗造成，但却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21340.9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小珍、黄红运、黄鸿丹、黄湾湾、曾悦贞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1、林建生与黄勇之间不是共同向卢英伟提供劳务，劳动所得也不是平均分配，黄勇的报酬由林建生支付，黄勇与林建生之间是劳务关系。2、林建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接受劳务过程中没有为黄勇提供安全保护措施，林建生具有过错，应就黄勇跌伤及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3、林建生与刘小珍夫妇签订协议只就黄勇受伤开始至2012年9月2日止产生的经济损失进行了约定，对此后产生的经济损失没有约定，林建生认为答辩人不再追究其赔偿责任，属重大误解。4、卢英伟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林建生做，卢英伟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卢英伟针对林建生的上诉陈述称：卢英伟是跟林建生发生关系，跟被上诉人方不存在任何关系，不管黄勇是受伤还是死亡，需要赔偿的话都与卢英伟无关。至于林建生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由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林建生针对卢英伟的上诉陈述称：1、卢英伟主张其与黄勇之间没有劳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是黄勇与林建生共同向卢英伟提供劳务。2、卢英伟主张黄勇的死亡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的理由成立。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林建生、卢英伟与本案受害人黄勇三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林建生与黄勇、刘小珍于2012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3、受害人黄勇二次住院及之后造成的经济损失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两上诉人如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各方的民事责任应当如何划分？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卓佳汽修厂的老板卢英伟将该厂的焊铁棚顶工程发包给林建生施工，卢英伟的义务为支付材料钱及劳动报酬，林建生的义务为交付合乎质量要求的劳动成果，两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卢英伟为定作人，林建生为承揽人。林建生承揽到上述工程后，以每天200元的报酬雇请黄勇等人上铁棚顶进行施工，林建生与黄勇之间为劳务关系，林建生为接受劳务方，黄勇为提供劳务方。黄勇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卓佳汽修厂铁棚顶跌落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高空作业未注意安全，致使自己从高空跌落地面受伤，黄勇自己对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林建生作为接受劳务方，有义务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及条件给黄勇，林建生未能提供，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林建生承揽的工程属高空作业，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林建生未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必然在施工条件、熟练程度、安全防范措施等方面存在欠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定作人卢英伟存在选任定作人的过失，对黄勇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对于黄勇受伤的损害后果，黄勇、林建生、卢英伟三方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林建生的赔偿责任，因林建生与黄勇、刘小珍已于2012年9月2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林建生除已支付给黄勇医疗费15000元外，再一次性支付给黄勇5000元作为补偿，黄勇方保证不再追究林建生的任何责任。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黄勇因本案工作受伤后被送至玉林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第一次出院时病情已较为稳定，精神状态好、食欲好、睡眠好，出院记录中并未记载有褥疮，黄勇后来出现病情变化及最后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其亲属照顾不周，身体出现褥疮以及不配合治疗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签订上述《协议》时双方对此后可能出现的死亡后果存在重大误解依据不足，即使存在重大误解，刘小珍方亦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因此，刘小珍等人请求林建生再承担《协议》约定义务以外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林建生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卢英伟的选任过失责任问题，一审法院确定由卢英伟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认可。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受伤和死亡后果不同的原因确定由卢英伟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1340.9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给刘小珍等人正确，本院对该两项判决内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建生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卢英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4）玉区法民初字第221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4）玉区法民初字第221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小珍、黄红运、黄鸿丹、黄湾湾、曾悦贞对上诉人林建生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26元（五被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刘小珍、黄红运、黄鸿丹、黄湾湾、曾悦贞负担3000元，上诉人卢英伟负担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元（上诉人林建生已预交1658元，上诉人卢英伟已预交346元），由上诉人卢英伟负担346元，被上诉人刘小珍、黄红运、黄鸿丹、黄湾湾、曾悦贞负担1658元。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梁开路审判员梁冰代理审判员李延召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