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潮中法民一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
负责人：吴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晓壁，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珊，女，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
委托代理人：黄文静，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锴，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芳顺，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
原审被告：潮安县吉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
法定代表人：李镇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国群，广东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潮州平安保险）与被上诉人林文珊、原审被告陈芳顺、潮安县吉通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吉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4）潮安法浮民一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23日，林文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4年3月6日，陈芳顺驾驶粤UU15**大型普通客车（临时牌号：粤U85J**）沿留汕线自北往南方向行驶，16时35分左右，车辆行驶至58KM＋650M处（潘厝村路口），由于客车没有停稳就打开车门，造成林文珊下车跌倒受伤的交通事故。同年4月1日，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4第FD03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芳顺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吉通公司是粤UU15**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潮州平安保险是该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下称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造成林文珊各项的经济损失共计159131.54元，其中：医疗费82788.32元、伙食补助费95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营养费4750元、护理费35769.59元、误工费20323.63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现请求判令：1、陈芳顺、吉通公司赔偿林文珊各项损失人民币83149.14元；2、潮州平安保险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陈芳顺、吉通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没有作出书面答辩
潮州平安保险在答辩期限内没有作出书面答辩，庭审过程中辩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为第三者，而第三者的定义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根据本案事故证明，林文珊属于肇事车辆粤UU15**事故车的乘客，因此不属于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事故发生原因系林文珊未站稳而摔倒，而非因事故车辆的碰撞而致伤。林文珊在车上摔倒，属车上人员，故潮州平安保险不承担第三者险责任险所应负的责任；若林文珊在车外跌倒，则事故车辆没有责任；事故车辆粤UU15**事故车在我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其他特别约定每人伤每次事故医疗费1万元，伤残费用9万元，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侵权纠纷，本不应合并审理，为节约司法资源，我司同意在责任限额内赔偿林文珊合理合法的损失，超过赔偿限额的保险人不予承担；林文珊的部分请求依据不足，对于营养费，医嘱是林文珊出院后加强营养而非住院期间，故只计算出院后的营养费，按每天10至20元计；后续治疗费，林文珊已超过医生建议的时间，且林文珊已提供出院后进行后续治疗的费用，林文珊再行提出该要求系重复主张；护理费，因没有相应医嘱2人护理及出院后1人护理30天，林文珊的主张缺乏依据，不应支持；误工费，林文珊请求数额已超过纳税标准，而林文珊没有提供相应工作、收入证明，故应按城镇户口标准计；交通费，林文珊出院后仅门诊一次，且票据不符相应标准，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林文珊不构成伤残，不应支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6日16时35分左右，陈芳顺驾驶粤UU15**大型普通客车（临时牌号：粤U85J**）沿留汕线自北往南方向行驶至58KM＋650M处（潘厝村路口），林文珊要请求下车，陈芳顺没有停稳客车就打开车门，造成林文珊下车跌倒受伤的交通事故。同年4月1日，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4第FD03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芳顺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林文珊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林文珊被送往潮州市潮州医院救治，至2014年6月9日出院，林文珊住院治疗95天用去治疗费用81482.40元。医院诊断：1、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头皮裂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5、糖尿病；6、颈椎间盘轻度突出；7、贫血。出院医嘱：1、门诊继续治疗，定期复查头颅MR，壹月复查；2、口服抗癫痫发作，定期复查肝功能；3、检测、控制血糖，控制饮食，加强锻炼；4、加强营养支持。期间，吉通公司为林文珊垫付了医疗费76000元。
2014年7月15日，林文珊向原审法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含康复）时限及费用、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营养费等项目进行鉴定。同年9月25日，林文珊以其生活困难无法预付鉴定费且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情非常严重但不一定构成伤残为由自愿放弃上述司法鉴定的申请，向法院提出撤回司法鉴定的申请。
另查明：林文珊的户口类别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吉通公司系号牌为粤UU15**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权人，其为该车向潮州平安保险投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1月24日止和赔偿限额500000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1月7日起至2015年1月6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损失超过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事故过错责任大小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且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作了认定，可按本案实际确定陈芳顺对本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陈芳顺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致林文珊身体受伤，吉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发时，林文珊系车上乘客，其到站要求下车，陈芳顺在客车没有停稳便打开车门的情况导致林文珊下车而跌倒受伤，发生本事故时林文珊已经脱离了所乘坐的车辆，不再属于车上人员，应认定为第三者。故潮州平安保险提出林文珊属于肇事车辆的乘客，不属于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的辩解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林文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先由潮州平安保险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120000元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按事故过错责任大小由吉通公司承担。吉通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由潮州平安保险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
林文珊诉请其各项的经济损失共计159131.54元，其中：医疗费82788.32元、伙食补助费95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营养费4750元、护理费35769.59元、误工费20323.63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下简称《计算标准》）的规定，经核算，①医疗费82788.32元，并包括林文珊分别于2014年6月17日、6月25日、7月9日到潮州市潮州医院诊治的费用；②林文珊住院治疗共9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500元；③林文珊出院后于2014年6月17日、6月25日、7月9日到潮州市潮州医院诊查的费用，原审法院已将其计入第①项医疗费。林文珊请求赔偿后续治疗费2000元，属于重复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④林文珊请求赔偿营养费4750元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⑤林文珊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林文珊住院治疗95天，原审法院确定林文珊的护理期为95天，按1名护理人员计，护理费为59345÷365×95天×1人＝15445.96元。林文珊请求其住院期间按2名护理人员、出院后30天按1名护理人员计算护理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林文珊此项请求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予以调整；⑥林文珊住院治疗95天，原审法院确定林文珊的误工时间为95天，依照《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条、《计算标准》的规定，参照2014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9345元标准，计算误工费为59345÷365×95天＝15445.96元。由于医疗机构没林文珊请求赔偿其出院后30天的误工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文珊此项请求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予以调整。⑦林文珊请求赔偿其交通2000元，由于林文珊提交的车票没有记载乘车人员时间、地点及乘车人员信息，故对林文珊为此项请求而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考虑到林文珊在住院治疗95天家属陪护人员确需乘车的实际，可酌情赔偿其陪护人员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确定交通费为570元；⑧由于林文珊不构成伤残，其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以上医疗费82788.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合计人民币92288.32元，先由潮州平安保险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经济损失82288.32元按事故责任由吉通公司全额承担，该款由潮州平安保险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500000元内予以赔偿。误工费15445.96元、护理费15445.96元、交通费570元合计人民币31461.92元，由潮州平安保险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31461.92元。对吉通公司垫付的医疗费76000元，林文珊应在收到赔偿款后将该款项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人身损害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潮安法浮民一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如下：（一）潮州平安保险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人民币120000元内赔偿林文珊的经济损失41461.92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人民币500000元内赔偿林文珊的经济损失82288.32元（其中6288.32元直接赔付给林文珊林文珊，76000元直接交付还赔偿款垫付方吉通公司）。（二）驳回林文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0元，由林文珊负担120元，潮州平安保险负担人民币300元。
潮州平安保险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及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警大队2014第FD03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文珊为粤U85J**号（临时号牌）客车乘客，本次事故为林文珊乘坐的车辆在没有停稳就打开车门，林文珊下车过程摔倒所致，并非车辆直接碰撞而致伤，故林文珊属于车上人员，依法应参照林文珊乘坐的车辆所投保的承运人责任险合同约定：每人伤每次事故医疗费l万元，伤残费用8.9万元进行赔付。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无视本次事故的事实，认为林文珊事故发生时已脱离所乘坐的车辆，认定为第三者依法无据。二、一审审理过程中已查明林文珊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同时林文珊并未提供相应的工作收入证明及纳税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林文珊误工费标准参照2014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9345元标准依法无据。三、根据《人身损害解释》第21条：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林文珊主张受伤期间为护工护理，但无法提供相关护理证明及发票，同时经潮州平安保险在林文珊住院期间核实，事故发生后林文珊由其家属护理，法院判决护理费标准按59345元／年依法无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4）潮安法浮民一初字第152号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
林文珊答辩称，一、林文珊的各项赔偿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事发前，虽然林文珊是车上人员，但因陈芳顺没有停稳客车便打开车门导致林文珊下车后跌倒，林文珊的该种情形属于“第三者”，因此，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经一审法院查明，林文珊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无法工作，持续误工，一审按照林文珊住院治疗时间95天确定为误工时间，并参考国企年平均工资59345元计算误工费是正确的。三、林文珊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其住院治疗95天，因伤情严重需要他人护理，一审参考国企年平均工资59345元计算护理费也是正确的。四、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本案已被认定为交通事故，因此，车与人有关系，这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实认定书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事故因公交司机操作不当而发生，伤害结果发生在车外，在车下发生事故应适合第三者进行保险赔偿，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陈芳顺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没有提交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否认定林文珊是本案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对象中的“第三者”及林文珊相关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是否正确。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林文珊乘坐粤U85J**大型普通客车在车辆尚未停稳的情况下车跌倒受伤，该事故的责任系全部系驾驶粤U85J**大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陈芳顺，林文珊虽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是车上人员，但其因交通事故受伤时是发生在车外，且跌倒受伤是该辆车所致，因此，应视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林文珊为非车上人员，可作为交强险赔偿对象的“第三者”。一审判决潮州平安保险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林文珊的人身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成立，依法可予以支持。
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的处理是正确的问题。潮州平安保险上诉提出误工费和护理费参考广东省2014年度国企职工年平均工资59345元不当。根据《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一审参考《计算标准》中统计的国有企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9345元并按其住院治疗时间来计算林文珊的护理费损失正确。根据《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林文珊系城镇户口，一审参考国企年平均工资来计算其误工费损失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潮州平安保险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6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慕 成
审 判 员 李 照 雄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强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奕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