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民终1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刚，男，1975年11月11日，四川省叙永县人，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林，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连江路二段19号9幢，组织机构代码：76728545-1。
法定代表人程文华，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颖，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定奎，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四川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泸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安宁镇安宁社区12号。
法定代表人刘存学，系公司经理。
上诉人刘朝刚、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定奎、泸州泸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5）叙永民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朝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万林，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颖，被上诉人吴定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雪松，被上诉人泸州泸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存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采用与客观证据相悖的推论，就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系刘朝刚造成的，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
上诉人刘朝刚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人证据不足，且该案应该先刑后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定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泸州泸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7日18时左右,吴定奎之母亲李登莲从家里外出，经过本社舒文章家门口往叙永县白腊苗族乡高峰村五社小地名指路碑方向走。大约几分钟，刘朝刚因修建公路运输沙石驾驶川XXX**号运输型拖拉机从高峰五社黄花茶场方向上来，倒完沙石后，从下河沟右侧硬化一半的支路往羊夹沟同一路线行驶下去经过指路碑。几分钟后，案外人杨先发驾驶摩托车从羊夹沟上来回家，路途中遇到刘朝刚驾驶的车辆，6点35分后，行驶到指路碑三叉路口下方几米处，看见李登莲趴在公路上，便叫邻居打电话喊马口下面的人拦住下去的货车。6点40分左路。本社邻居林智勇便打电话叫在马口大桥耍的林胜贵拦住从指路碑下来的刘朝刚驾驶的货车。约一分钟后，刘朝刚驾车经过马口大桥处，被林胜贵、吴定忠拦住。此后，经多人报案，叙永县白腊苗族乡派出所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刘朝刚被接拦住后，其分别向公路修建现场施工人张礼强、叙永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泸州泸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及公路修建工程相关人员古德光、陶小庆、张老桂打了电话。
另查明：叙永县白腊苗族乡高峰村路段公路维修包括刘朝刚共有4辆运沙石车。事发当天上午，4辆运石货车均在运输，下午因1辆车坏了需维修停运，另2辆中，事故发生时，古德光所有的运输货车在倒完沙石后返回途中被挡在指路碑上面路口处尚未到事发地，张桂明的车辆在下河坝至指路碑之间的公路上倒沙石，尚未到事发地。当天下午，案外人吴定忠驾驶摩托车从高峰村马口桥接杨先发，吴定忠驾驶的摩托车在前。路上曾与刘朝刚车辆同向行驶时相遇，刘朝刚驾驶的货车曾想超越吴定忠的摩托车，但未能超车，一直在后。2014年8月14日，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川菲斯特所【2014】病检字第XX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对死者李登莲的死因鉴定为系交通事故致头部、胸部复合性损伤死亡。刘朝刚所有的川XXX**号运输型拖拉机挂靠在泸州泸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50万元。死者李登莲生于1949年2月3日，吴定奎系死者李登莲的独生子女，吴定奎的父亲已过逝。事发后，吴定奎从夏门乘坐飞机回叙永处理交通事故。2014年8月20日。该交通事故经叙永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组织吴定奎与泸州泸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进行调解，达成协议：1、死者李登莲的安葬费20897.50元由川XXX**号车所有人泸州泸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2、川XXX**车驾驶人刘朝刚另借支29102.50元给死者李登莲家属，此费用在今后李登莲的善后赔偿中扣除。协议后，泸州泸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向吴定奎支付5万元。2014年9月25日叙永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叙公交认字【2014】第0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了责任认定，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4年7月27日18日20分许，刘朝刚驾驶川XXX**号运输拖拉机从叙永县白腊苗族乡高峰村五社（小地点指路碑）三叉路口处向两高路方向行驶，在行驶距指路碑三叉路口十余米处时与行人李登莲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登莲当场死亡。刘朝刚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登莲不负事故的责任。刘朝刚不服向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期间吴定奎因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2014年10月30日，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向刘朝刚作出复核处理通知书载明：你因对叙永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叙公交认字【2014】第0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于2014年9月26日向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本部门于2014年9月28日受理，但在复核期间，事故当事人李登莲一方就该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宜向泸州市叙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法院受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三款“复核审查期间，任何一方当事人就该事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法院受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终止复核”之规定，本机关终止复核。
上述事实有，吴定奎常住人口登记卡、叙永县公安局对本案调查案卷材料、交通事故现场照片9张、叙永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叙公交认字【2014】第0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复核处理通知书、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李登莲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户口注销证明、丧葬协议、尸体解剖意见书、交通事故复核处理通知书、现场照片、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光荣证、叙永县白腊苗族乡高峰村证明、登机牌、车票一张以及原、刘朝刚的当庭陈述为据，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是刘朝刚驾驶货车所造成的。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发生交通事故时，只有刘朝明驾驶货车经过事发现场，也认可发生交通事故时，从时间条件和当时那条路上没有其他车辆，自己存在肇事嫌疑。本次交通事故经叙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朝刚负事故全部责任，刘朝刚不服申请了复核，但综合本案车辆通行情况及受害人李登莲头部、胸部复合性损伤死亡的实际情况，依法认定系刘朝刚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刘朝刚、泸州泸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吴定奎的损失问题，吴定奎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153705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0000元，共计228938元。经审查，吴定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53705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符合现有计算标准，依法予以确认。吴定奎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计算过高，依法调整为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900元（3人×3天×100元／天人）。因吴定奎未提供住宿费证明材料，故不予支持。
综上，吴定奎损失总额为221338元，泸州泸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向原告垫付50000元，还应获得损失171338元。该损失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吴定奎赔偿110000元；剩余61338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向吴定奎赔付。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向吴定奎共计赔付171338元。泸州泸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垫付的50000元可自行要求保险公司理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
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定奎赔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713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6元，由刘朝刚、泸州泸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主张本案应先刑后民，刑事案件没有处理之前不应该先处理民事案件。就本案而言，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民事处理。其理由是刘朝刚构成交通肇事罪，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是理所应当的。由于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不一样，即使刘朝刚因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构成犯罪，也不影响法院根据民事案件的在案证据作出相应判决。故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先刑后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朝刚是否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者的问题。二上诉人主张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交通事故是刘朝刚所为，其他证人证言皆为传来证据，这些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的检验结果是“车辆结构完整、形态周正、外观状况良好，表面没见明显陈旧性变形及破损现象”，由此可知上诉人所驾车辆未发生过碰撞；根据《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刘朝刚所驾车辆上没有发现死者李登莲的血迹、DNA、毛发、衣服纤维等物，表明刘朝刚所驾车辆没有与李登莲发生过接触；从《李登莲尸体检验意见书》记载李登莲的九处外伤情况表明，李登莲外伤面积较小，不可能是刘朝刚所驾车辆造成，且事发路段并非封闭施工路段，不排除有摩托车等其他车辆通过。以上证据表明本案事故不是刘朝刚所驾车辆造成。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首先可以确定发生交通事故时，只有刘朝刚驾驶货车和杨先发驾驶摩托经过事发现场。杨先发和刘朝刚所驾车辆相向而行，会车后七八分钟杨先发路过事发地点。这期间刘朝刚陈述从指路牌三叉路口出发经过事发地与杨先发相遇没有看见路面上有人躺着，没有遇见任何车辆向事发地行驶。杨先发与刘朝刚会车后，也没有看见任何车辆从事故地过来，所以可以确定事故发生时只有刘朝刚驾驶货车和杨先发驾驶摩托经过事发地。由于事故地正在修建公路，结合其他证人陈述，可以进一步印证没有其他大车经过事故地。其次《李登莲尸体检验意见书》表明颅骨粉碎性骨折、头颅畸形，双侧锁骨、胸骨、左侧第1-8肋骨和右侧第1-12肋骨粉碎性骨折，胸廓塌陷畸形。其死因为交通事故致头部、胸部复合性损伤死亡。从李登莲的伤情分析，大车造成的可能性较大，摩托车造成的可能性较小。从其他证人证言可知，当时都听到杨先发的吼声才到事发现场，根据经验法则，如果是杨先发肇事，他不愿意承担责任，在没有人在场的情况下，他会悄悄离去。从而印证了杨先发肇事的可能性小。《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中记载发现刘朝刚所驾车辆左侧车盖离地116cm处和车辆左侧空调管离地105cm处有可疑软组织，虽在该可疑软组织中没有检出DNA分型，但并不能排除是李登莲留下的可能性，因为刘朝刚车辆被拦下时，已经在正在修建的公路上进行了长时间行驶，其软组织可能遭到破坏。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刘朝刚肇事的可能性较大。根据民事证据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依据叙永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叙公交认字【2014】第0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朝刚承担本次交通事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和刘朝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6元，上诉人刘朝刚承担50元，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承担36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野
审 判 员 李 平
代理审判员 姚 远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郑海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