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6民终4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英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光辉，系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拉，男，汉族，1983年1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红，女，汉族，1980年9月5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士友，男，汉族，1931年11月24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安军，系周口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杰，男，汉族，1993年6月20日出生，河南省西华县。委托代理人盛东风，系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大拉、杨春红、杨士友、王杰、李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光辉、被上诉人杨大拉、杨春红、杨士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安军、被上诉人王杰委托代理人盛东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多承担的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即上诉金额为500000元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审理程序存在严重违法之处。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事故造成杨子荣死亡、车辆损坏的严重后果，事故发生后，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王杰早肇事后驾车逃逸，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被上诉人王杰涉嫌犯罪，而本案的刑事部分尚未进行审理，而民事判决应以刑事判决为依据，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由于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登记车主及实际所有人均为李凤，因此本案的原审被告应包括实际车主李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原审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5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上诉人与李凤所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王杰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结合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等证据，应该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而原审法院不加区分，机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的各项损失赔偿数额明显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是错误的，对证据没有进行任何审核。一是受害人杨子荣出生于1955年10月28日，其户籍所在地为周口市××北郊乡××号，因此，杨子荣的年龄为61岁，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以19年计算，另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为10853元，而不是25776元。二是受害人的父亲杨士友的扶养费，因其户籍为农村户口，因此扶养费的计算标准应为7887元，而不是17154元。第二，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并且认定的数额远远高于当地的司法实践。本案中王杰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对于本案可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可以待刑事部分结束后单独提起对侵权人的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精神损失不不予赔偿的。被上诉人杨大拉、杨春红、杨士友辩称，一、原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首先，本案并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理由是先刑后民是指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发现涉嫌刑事犯罪时，应当在侦查机关对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查清后，由法院先对刑事犯罪进行审理，再就涉及的民事责任进行审理，目的是为了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便于民事部分的赔偿。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交警部门已就事故的成因、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进行了明确，即是说本案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并不需要刑事审判去查明案件的事实。且本案中答辩人优先选择提起民事诉讼，是为了便于受害人优先得到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是否追加李凤为被告，答辩人认为原审中肇事车主王杰提交了之前与李凤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李凤已将本案的肇事车辆转让给王杰，王杰已是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故原审中答辩人撤回对原车主李凤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应对其免责条款有告知义务，而本案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履行告知义务，那么作为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应未生效。保险公司应对受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至被保险人逃逸前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另外，即便保险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但由于肇事逃逸行为违反的是行政法律、法规，对保险公司本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并不会造成实质上的加重或减轻。且保险合同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不能对抗第三人。如果保险公司应被保险人的逃逸行为而免责，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就不能得到及时赔偿，这并不符合保险法的立法本意。由于本案中被害人当场死亡，被保险人的逃逸行为也未给受害人造成损失扩大，故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三、被上诉人及其父母的居住地已于2011年被划为周口市川汇区城北办事处管辖，该辖区居民土地已被政府征用，对此，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交有其居住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失地证明及规划为周口市川汇区城北办事处的证明。至于户口本是因为被害人死亡后，由于其户籍被注销，重新更换了户口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本案中由于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并且保险在有效期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受害人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且无任何法律规定在交通事故中肇事司机承担刑事责任后，人民法院不支持受害方精神抚慰金的规定。结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侵害自然人生命权，死亡时精神抚慰金在5000元至100000元范围内酌情认定。考虑到本案中受害人当场死亡，且肇事司机王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错误。被上诉人王杰辩称，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中已向法庭提交了其与李凤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能够证明答辩人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已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此，不应当追加原车主为诉讼当事人。另外，上诉人没有对新车主王杰进行过任何保险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对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能约束答辩人，更不能对抗第三者进行免责。杨大拉、杨春红、杨士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处理人员的误工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共计65774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9日22时20分许，王杰驾驶鄂Ｋ×××××号小型轿车沿周口市周皮公路S213由南向北行驶至徐营段高速桥南坡处时，与同向行驶的杨子荣驾驶的两轮电动车追尾相撞，造成杨子荣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周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作出周公交认字【2016】第06192220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杰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子荣无责任。受害人杨子荣因此次事故死亡。另查明，王杰驾驶鄂Ｋ×××××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该事故在保险期间。再查明：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576元/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7154元/年；我省上一年度在岗人员职工工资为42670元/年。另查明，受害人杨子荣之父杨士友1931年11月24日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并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本案中，后经周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作出周公交认字【2016】第06192220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杰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子荣无责任，本院予以采纳。王杰驾驶鄂Ｋ×××××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投有保险。故原告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受害人杨子荣虽然系农村户口，其居住地周口市川汇区北郊乡徐营村已于2011年划分为城郊办事处，行政辖区居民土地已经国家征用，故本案的相关赔偿标准应以河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在商业三者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守信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保险人不能以此免除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的赔偿数额为：1、丧葬费21335元2、死亡赔偿金554405元即511520元（25576×20）+被抚养人生活费42885元；3、精神抚慰金80000元；4.交通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之中，本院不予支持。以上13项共计655740元。被告王杰应承担655740元，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20000元，剩余635740元。上述赔偿款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原告610000元。被告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关于受害人可以选择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进行赔偿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大拉、杨春红、杨士友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635740元。二、上述赔偿款第一项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大拉、杨春红、杨士友（直接打入杨春红名下，户名：杨春红，帐号：62×××80，开户行：建设银行七一路黄金桥支行）61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1元，减半收取1780.5元，由原告杨大拉、杨春红、杨士友承担80.5元，被告王杰承担1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署名为李凤，签署内容为“保险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田宽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投保人声明无落款日期。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是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是原审认定受害人的损失是否正确。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即一是原审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等待肇事者王杰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再予以审理；二是是否应当追加李凤为被告。关于原审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等待肇事者王杰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再予以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可见，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受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是有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并非是必须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因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追加李凤为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上诉人王杰在原审中提交有车辆转让协议，虽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但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是否登记并不影响物权转让的事实，因此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形下，是否追加李凤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所以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被上诉人王杰在交通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合同条款中关于免除自身责任的条款应向投保人予以说明，未说明或者未在保险合同中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者，该条款无效。本案中，上诉人虽提交了署名为李凤，签署内容为“保险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田宽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投保人声明，但由于该声明未签署日期，即便李凤的署名是真实的，也无法证实该声明是本次投保时所签，在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受害人的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即一是原审认定损失数额是否正确；二是精神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关于原审认定损失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受害人杨子荣居住地已于2011年划分为城郊办事处，且该辖区内的土地已被国家征用，故原审认定赔偿标准应以河南省城镇居民计算并无错误。由于被害人死亡时不足61周岁，故原审在计算被害人死亡赔偿金时按照20年计算并无错误。因此，上诉人关于此项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及支持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于本案未在刑事诉讼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且不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故上诉人依据该条规定认为不应支持精神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精神损失的数额，因受害人当场死亡，其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的精神伤害无法预计，且原审认定的数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剑克审判员  张建松审判员  朱发亮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子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