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722刑初29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单县启峰毛纺织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37172258041301161-1，住所地单县。
诉讼代表人付加启，单县启峰毛纺织有限公司董事。
辩护人刘世学，山东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恩峰，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汉族，小学文化，单县启峰毛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单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7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许守娟，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新强，山东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江钢，男，1990年1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广东省东莞市。2017年4月26日被东莞市大朗公安分局民警抓获，当日羁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7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谢怀庆，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海滨，男，1986年4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尾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广东省东莞市。2017年4月9日被南宁市公安局邕武派出所民警抓获，当日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7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雷、马国，山东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以单检公刑诉（2017）2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单县启峰毛纺织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恩峰、杨江钢、张海滨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于2017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单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纳、代理检察员孙世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单县毛纺织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付加启及其辩护人刘世学、被告人张恩峰、杨江钢、张海滨及其辩护人许守娟、张新强、谢怀庆、王雷、马国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份，东莞市正汇制衣有限公司（简称正汇公司）实际控制人、财务负责人李某（另案处理）因公司进项发票不足，想购进200万元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被告人张海滨、杨江钢介绍，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签订虚假购销合同，2016年5月20日单县启峰毛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恩峰接受正汇公司购货资金100.00135万元，留下卖票费用5万元（5%），回流给中间人杨江钢95万元，被告人杨江钢留取好处费0.5万元（0.5%），接着回流给被告人张海滨94.5万元，被告人张海滨留取好处费0.8万元后，回流给正汇公司财务负责人李某93.7万元，2016年5月24日启峰公司给正汇公司开具了100.0013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NO11247028-7036），正汇公司以6.3%费用买了启峰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正汇公司在东莞市常平镇国税局以17%进行了抵扣。
2016年6月9日启峰公司以同样的方式给正汇公司开具了1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N011250097-0105），正汇制衣以6.3%的费用买了启峰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正汇公司在东莞市常平镇国税局以17%进行了抵扣。
针对上述指控，单县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启峰公司与正汇公司无实际商品交易活动，而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张恩峰作为公司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伙同被告人杨江钢、张海滨，代表被告单位决定并实施了为其他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对被告单位启峰公司判处罚金；对被告人张恩峰、杨江钢、张海滨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张恩峰有自首情节，对被告人张恩峰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被告人的赃款已经退缴，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启峰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张恩峰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投案自首，亦应认定被告单位启峰公司也构成自首，并对启峰公司从轻处罚。公诉人同意辩护人辩护意见。
被告人张恩峰、杨江钢、张海滨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均提出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综合辩护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理由是：被告人张恩峰有自首情节；杨江钢有坦白情节，张海滨当庭自愿认罪，非法所得已全部退缴，抵扣的税款已全部补缴，获利较少，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较好，愿积极缴纳罚金。
被告人张恩峰的辩护人另提出如下理由：法律判决应当兼顾法理与情理，兼顾法律正义与社会正义，以期取得最大的法律和社会效益。启峰公司是当地明星企业，为当地经济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为当地农民提供一百多个就业岗位，张恩峰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创始人，离开张恩峰公司将难以经营下去。并出示了启峰公司职工出具的担保书。
被告人杨江钢的辩护人另提出如下理由：本案属单纯的侵财型犯罪，没有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并出示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杨江钢平时表现良好的证明。
被告人张海滨的辩护人另提出如下理由：被告人张海滨仅是一个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介绍人，未实际使用虚开的发票实施其他违法甚至犯罪的行为，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并出示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张海滨平时表现良好的证明。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启峰公司注册成立2011年8月5日，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张恩峰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羊毛、兔毛、毛纱、化纤收购、加工及销售。
2016年5月份，正汇公司财务负责人李某为抵扣税款，与张海滨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海滨联系杨江钢，杨江钢联系启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恩峰为正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恩峰同意为正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海滨告知李某并经李某同意后，张海滨、杨江钢商议给张恩峰5%的开票费用。为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张海滨、杨江钢伪造了启峰公司与正汇公司的购销合同。正汇公司从其账户两次将200.00135万元汇入启峰公司账户。启峰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24日、6月9日为正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发票号NO11247028-7036、N011250097-0105），票面金额共计200.00135万元，税款共计
290600.32元。启峰公司留下开票费用10万元后，将余款汇入杨江钢的银行卡，杨江钢留下1万元后，将余款转入张海滨的银行卡，张海滨留下1.6元后，将余款187.4万元转给正汇公司的李某。正汇公司在东莞市常平镇国税局以17%进行了抵扣。
启峰公司及张海滨、杨江钢的违法所得已全部追缴。正汇公司已将抵扣的税款补缴。张恩峰于2017年4月14日到单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杨江钢于2017年4月26日被抓获归案，在公安机关讯问时如供述了自己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海滨于2017年4月9日被抓获归案，公安机关多次对其讯问，到5月3日才如实供述了指控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无违法罪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恩峰、杨江钢、张海滨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且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2、营业执照（副本）、财务负责人证明证明，启峰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5日，法定代表人张恩峰；正汇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3日，法定代表人朱锦林，财务负责人李某。
3、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单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明，本案由单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移送单县公安局。
4、东莞市正汇制衣有限公司资金回流示意图、银行交易查询明细证明，正汇公司通过其账户分别于2016年5月20日、25日将开票资金汇入启峰公司账户100.00135万元、100万元。而后，启峰公司将上述资金留下10万元开票费用后通过个人银行卡汇入杨江钢的银行卡，杨江钢留下1万元后将剩余款转入张海滨的银行卡，张海滨留下1.6万元后将剩余款187.4万元转给正汇公司的李某。
5、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通知书、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认证相符）证明，启峰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开给正汇公司NO11247028-7036、2016年6月9日开给正汇公司NO11250097-0105增值税专用发票，正汇公司已经在东莞市常平镇国税局以17%进行了抵扣。
6、扣押决定、扣押清单、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明，被告人所得赃款已被追缴，并上缴国库。
7、税收完税证明，证明正汇公司抵扣的税款290600.32元，已于2017年5月25日向东莞市国家税务局常平税务分局补缴。
8、抓获证明、办理寄押犯罪嫌疑人出所证明、单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明杨江钢于2017年4月26日在广东省警方协助下抓获，于当日送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看守所羁押。
9、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说明书证明，张海滨于2017年4月9日被广西南宁警方抓获，于当日送南宁市第一看守所羁押。
10、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正汇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3日，其丈夫朱锦林任法定代表人，公司事务是其管理。2016年5月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情况下，通过中间人介绍从启峰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票面金额200万元。具体操作是，2016年5月20日从公司基本账户汇给启峰公司100.00135万元，到25日回到其农行银行卡93.7万元；5月24日又汇给启峰公司100万元，到27日回到其农行银行卡93.7万元，过了十几天，启峰公司将发票寄到正汇公司。并对启峰公司开给正汇公司的18张发票及金额进行了确认。
11、证人邢某证言证明，是启峰公司的出纳，正汇公司的发票是根据张恩峰给的合同等手续开具的，开的发票交给了张恩峰。
12、被告人张恩峰、张海滨、杨江钢供述与辩解，张恩峰于2014年4月14日，主动到单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张海滨于2017年4月9日被抓获归案，到5月3日如实供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杨江钢于2017年5月1日被抓获归案即如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三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且有其他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恩峰作为启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杨江钢、张海滨介绍为正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在被告单位启峰公司与正汇公司没有货物销售的情况下，张恩峰决定为正汇公司开具税款数额较大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单位启峰公司，被告人张恩峰作为直接负责的责任人员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杨江钢、张海滨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启峰公司、被告人张恩峰、杨江钢、张海滨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恩峰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张恩峰的自首行为，对该案侦破具有积极作用；被告人杨江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被告人张海滨当庭自愿认罪；三被告人认罪态度均较好，将所得赔款全部退缴，愿积极履行罚金刑，被抵扣的赔款已全额补缴。公诉机关对张恩峰减轻处罚、对杨江钢、张海滨从轻处罚的量刑意见予以支持。其辩护人依据上述理由提出的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单位启峰公司的辩护人所提，启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恩峰自首，应认定启峰公司也构成自首，在对被告人张恩峰从轻处罚的同时，对被告单位启峰公司也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关于张恩峰、杨江钢、张海滨的辩护人所提出的对其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其他辩护意见及理由，评析如下：税收是国家财政资金的主要来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税收征收制度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制度，本质危害是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本罪的主要危害是国家税收的减少，获利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人要实现的目的，行为人的获利目的不能体现本罪对所要保护的犯罪客体的危害。行为人通过实施犯罪行为是否实现了获利的目的及获利多少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危害结果无关。为自己虚开、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均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实行行为，均是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所保护的客体的侵害，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人是否使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行为人的罪责没有影响。
启峰公司经依法注册成立，张恩峰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法》第五条“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的规定，为了单位利益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当依法予以刑事制裁。依据刑法规定，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等，对被告人予以刑事处罚，体现的是法理和情理，弘扬的是法律正义与社会正义，保护的是法律利益和社会利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是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的犯罪，对于因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的犯罪人，刑罚执行期满未逾五年，或者因犯罪被剥夺政治权利，执行期满未逾五年的，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
三被告人愿积极缴纳罚金，是主动履行刑罚义务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三被告人的悔罪态度，作为酌定处罚的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恩峰、杨江钢、张海滨犯罪情节较重，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不予适用缓刑，辩护人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单县启峰毛纺织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十五万元（已缴清）。
二、被告人张恩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10月13日止）。
被告人杨江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罚金已缴清）。
被告人张海滨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止。罚金已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克柱
审 判 员 曹艳丽
人民陪审员 石翠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小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