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1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平安大厦19楼。
负责人：曹敬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贤，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章贵，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华，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章贵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章贵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平安保险公司对陈章贵承担36000元的意外伤害保险赔偿责任；2、平安保险公司承担14008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赔偿责任；3、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1、陈章贵提交的住院病历的相关资料、伤残鉴定发票、保单及保险条款、《平安感恩卡卡册》、（2016）粤0114民初10212号民事判决书，平安保险公司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陈章贵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原审法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2、伤残鉴定意见书，平安保险公司对其三性不予确认。该鉴定意见书是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自助激活界面（打印件）、平安感恩卡卡册内容、平安交通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A版）条款、平安短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平安短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3版）条款。陈章贵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陈章贵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自助激活界面是在陈章贵投保时打开的自助激活界面。该自助激活界面不能确定时间，不能确定与陈章贵投保时一致，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陈章贵该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根据对证据的认定及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陈章贵诉称的交通事故发生情况属实。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曾祥庚驾驶经检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没有安全驾驶，负此事故同等责任；陈章贵驾驶经检验机件不符合标准和没有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让行，负此事故同等责任，黄建不负此事故责任。
陈章贵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27天。出院后，陈章贵于2016年10月12日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陈章贵的伤残程度及评定陈章贵的后续治疗费。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章贵因车祸受伤致右锁骨粉碎性骨折构成X（十）级伤残；致右胸多发肋骨骨折构成X（十）级伤残。2、评定陈章贵的后续治疗费用以人民币捌仟元为宜。
陈章贵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产品名称为“平安感恩卡”的保险。投保方式为自助电子投保。保险期间为自2015年8月31日零时至2016年8月30日二十四时，所获保障包括意外伤害保险金30万元、意外医疗保险金2万元等。平安感恩卡注明特别约定保障责任以卡册约定为准，受益人法定。平安感恩卡注明：“……保险合同生效流程：登录www.pingan.com/zizhuka→输入账号、密码→填写投保信息→确认获得保单号。……特别提示：……2、请持卡人在购买前仔细阅读本卡册。……二、投保规定：1、本自助保险卡中被保险人的受益人为法定，投保书为投保人与保险公司所订立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在确认投保书之前，请详细阅读投保险种的保险条款确认条款含义。……5、保险凭证：对“平安感恩卡”投保的保险仅提供电子保单。……三、保险方案及责任。……（二）意外伤残保险金。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中国法医学会于2013年6月联合发布）所列伤残项目的，本公司依照该标准规定的评定原则对伤残项目进行评定，并按评定结果所对应该标准规定的给付比例乘以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如治疗仍未结束的，按事故发生之日起第180日的身体情况进行伤残鉴定，并据此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下面列明各级伤残保险金的给付比例。其中十级伤残保险金的给付比例为10%）。被保险人该次意外事故导致的伤残合并前次伤残可领较严重项目意外伤残保险金的，按较严重项目标准给付，但前次已给付的意外伤残保险金（投保前已有或因责任免除事项所致《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的，视为已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应予以扣除。……（三）意外医疗保险金。被保险人每次因遭受意外事故并在医院进行治疗的，本公司就其该次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发生的、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合理医疗费用，扣除人民币100元免赔额后，按90%的比例给付意外医疗保险金。……五、重要提示。……2、《平安短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平保养发(2013)204号(2013年11月呈报中国保监会备案)、《平安交通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A款）条款》(平保养发(2013)204号(2013年11月呈报中国保监会备案)为本卡适用之条款，所有本公司之雇员、代理人、经营人及经纪人等均无权就此条款作出任何更改或附加，也不得向客户做与本条款不符的宣传和承诺。……7、本保险公司明确禁止工作人员以及代理人为客户提供代投保服务，请客户亲自投保，以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如代为投保的，视为客户和代投保人之间的特别授权，与本公司无关。……七、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住院或医疗费用支出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八、释义。……【无有效行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1)未取得行驶证；(2)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3)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上述第七条、第八条文字均加黑加粗。
《平安短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五条也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伤残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从（2016）粤0114民初10212号民事判决可知，陈章贵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受伤损失包括医疗费29749.1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2160元、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对于医疗费29749.1元及后续治疗费8000元，陈章贵需要自行负担13874.55元。对于其他损失115938.46元（其中护理费2160元），陈章贵需要自行负担2969.23元。
原审庭审中，陈章贵表示其诉求的意外伤害保险金36000元的计算方法为：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为30万元，十级是10%，由于陈章贵评定为两个十级，按照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两个十级就是12%，30万元的12%为36000元；诉求的医疗费保险金的计算方法为：根据《平安交通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A款）条款》第19条释义，医疗费包括床位费、手术费、药费、治疗费、护理费、检查检验、特殊检查治疗费。根据（2016）粤0114民初10212号民事判决，陈章贵需要承担医疗费13874.55元、其他损失费用2969.23元。由于该判决没有明确释明陈章贵承担的2969.23元属于哪一项目，根据保险补偿原则，陈章贵认为应包括了2160元的护理费。即13874.55元+2160元=16034.55元。该16034.55元是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减去100元免赔后乘以0.92得出14660元，陈章贵主张14008元。
原审庭审中，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免责条款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具体表现在陈章贵自助投保时，在“卡片登录验证”环节、“填写保单信息”环节，均要求投保人下载并阅读《卡册》及《条款》后，才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只有在保险条款处点击下载卡册、下载并阅读卡册后才可以点投保人声明等相关选项，如果没有点击下载卡册而直接在投保人声明处勾选“本人已阅读并理解本卡册的含义”则会弹出“请点击下载卡册，阅读并理解卡册内容，否则无法继续投保流程”的提示框。平安保险公司也提供了条款下载及卡册下载的链接供投保人下载。
原审法院认为：陈章贵、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平安保险公司引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作为拒赔事由，故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是否产生效力。
本案中，虽然“平安感恩卡”卡册内及保险条款中载有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平安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范围，以及对“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名词释义，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负有明确说明的义务，且保险人履行该种“明确说明的义务”时，除了在保险条款中作出提示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知悉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由投保方式可知，下载卡册并非投保人投保时的必经过程，即使平安保险公司在投保前将书面卡册提供给投保人，卡册的交付并不能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已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平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对陈章贵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对陈章贵负有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及意外医疗保险金的义务。双方对造成两个以上部位十级伤残的保险金如何计算没有明确约定，参考“被保险人该次意外事故导致的伤残合并前次伤残可领较严重项目意外伤残保险金的，按较严重项目标准给付，但前次已给付的意外伤残保险金（投保前已有或因责任免除事项所致《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的，视为已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应予以扣除。”的约定，造成两个以上部分伤残等级的，应以较重的一个伤残等级计付保险金为宜。平安保险公司应付的意外伤害保险金按十级伤残计付即30000元（30万元的10%）。陈章贵主张按12%计付，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陈章贵主张意外医疗保险金14008元，低于按约定应付的金额（即16034.55元减去100元后的90%），原审法院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章贵支付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30000元及意外医疗保险金14008元；二、驳回陈章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2元，由陈章贵负担126元，由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924.2元。
判后，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ll4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二、陈章贵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主要理由：一、平安保险公司在投保环节中已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陈章贵注意的提示。在投保页面，投保人只有在“保险条款”处点击“下载卡册”，才可以勾选“投保人声明”的相关选项，从而填写激活信息。如果不下载卡册阅读并理解卡册内容，则无法继续投保流程。就是说，下载并阅读卡册是投保人投保时的必经过程。《平安感恩卡卡册内容》第7条“责任免除”、第8条“释义”为加粗字体，明显区别于其他内容字体。二、平安保险公司对有关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向陈章贵作出解释。《卡册》及《条款》均订明责任免除及相关释义。“责任免除”(见《卡册》第七条、《平安交通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A款)条款》第四条、《平安短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五条、《平安短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3版)条款》第五条)均订明：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医疗费用支出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释义”(见《卡册》第八条、《平安交通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A款)条款》第十九条、《平安短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二十一条、《平安短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3版)条款》第二十条)订明：[无有效行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3．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因此，《卡册》及相关条款均清晰明确地描述了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的免责情形。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在投保环节中已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陈章贵注意的提示，且对有关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因此，免责条款对陈章贵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伤残保险金、医疗保险金。一审判决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二审庭审时，平安保险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改判其无需向陈章贵支付原审判决的款项。
被上诉人陈章贵答辩称：我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对陈章贵不产生效力，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陈章贵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及陈章贵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公司应否向陈章贵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及意外医疗保险金。对于该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本案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虽上诉称其在投保环节中已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陈章贵注意的提示，故其无需向陈章贵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及意外医疗保险金，但本院审理期间，平安保险公司既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20元，由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玉芬
审判员 许 群
审判员 邹殷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廖 晞
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