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刑二终字第10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原任东明县邮政局武胜邮电支局支局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9月26日被抓获，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王明建，山东兴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明县人民法院审理东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4）东刑一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东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林、孙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王明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某甲在任东明县邮政局武胜邮电支局支局长期间，利用管理化肥预付款的职务便利，于2011年春至2012年5月，先后多次挪用化肥预付款共计人民币110000元归还个人债务，超过三个月未还。
上述事实有原审经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张某甲供述、证人常某、赵某、皮某证言、三农服务协议书、收款收据等在案证明。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甲身为武胜邮电支局长，在筹集化肥预付款时，利用其主管、管理、经手筹集化肥预付款的职务之便，将三农服务站的常某、赵某、皮某交纳的化肥预付款，没有上交东明县邮政局，挪用于归还个人债务，被告人张某甲在依法从事本区域邮政工作的管理与“三农服务站”业务管理等公务活动中，与“三农服务站”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应认定常某、赵某、皮某所交化肥预付款为公款。因卞文堂、张巧阁、王香丽、张燕伟、李石运与东明县邮政局没有签订“三农服务站”合作协议，不属于“三农服务站经营者”，被告人张某甲与他们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属于挪用公款的范畴，故起诉书指控的第3起、4起、5起、7起、8起犯罪不应认定为被告人张某甲挪用公款的款项，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某甲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宣判后，检察机关以判决未认定起诉书指控的挪用卞文领、张巧阁、王香丽、张燕伟、李石运交纳的款项为公款、张某甲属‘多次挪用公款’情节严重和量刑错误为由提出抗诉；上诉人以判决认定的常某、赵某、皮某款项系个人借款不是公款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
1、上诉人张某甲在任东明县邮政局武胜邮电局支局长期间，利用管理化肥预付款的职务便利，于2011年3月、7月分别收取三农服务站经营者常某化肥预付款人民币20000元、30000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至今未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常某提供的后改借条。
（2）东明县邮政局出具的邮政村级“三农服务站”合作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常某于2011年6月18日与东明县邮政局签订“三农服务站”合作协议，开始经营三农服务站业务。
（3）证人常某证言，2011年8月份，张某甲以邮政局进化肥为名义，让常某集资，常某交款给张某甲后便经营邮政局的化肥、农药、种子，还有酒。后经结算，武胜邮电支局还欠常某50000元钱，张某甲以三农服务站的名义给常某出具化肥集资条。2012年9月25日，张某甲又找到常某，把原来以三农服务站名义出具的借条换成个人借款欠条。
（4）上诉人张某甲对以化肥预付款集资款的名义收取常某50000元对于个人使用的事实予以供认。
2、上诉人张某甲在任东明县邮政局武胜邮电支局局长期间，利用管理化肥预付款的职务便利，先后于2011年春季、秋季两次收取三农服务站经营者赵某化肥预付款人民币20000元、30000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至今未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赵某出具的证明一张，证明张某甲两次向其收取化肥集资款54500元，并出具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后于2012年6月20日，在武胜支局物流经理李某在场的情况下，张某甲将集资收据条换为个人借款条。
（2）张某甲向赵某出具的后改借条复印件一张。
（3）东明县邮政局出具的中邮“三农服务站”加盟协议书复印件，证明赵某于2010年11月5日与山东省中邮物流有限公司东明邮政局物流业务分局签订“三农服务站”加盟协议，成立武胜桥镇赵占村中邮“三农服务站”。
（4）证人赵某证言，2011年春天，张某甲召集三农服务站站长开会要求集资买化肥、农药和种子等产品，后赵某在张某甲办公室将20000元现金交给了张某甲，当时卞文领在现场，2011年秋季，赵某又在张某甲的办公室交给张某甲30000元，这一次张海堂和郝某在现场。每次交集资款张某甲都打一张收据，因为之前盖公章出过事故，所以张某甲就没有在收据上盖公章。后赵某一直让张某甲还钱，张某甲以各种理由拒不归还。
（5）张某甲对以化肥预付款集资款的名义收取赵某50000元被其个人适用的事实予以供认。
3、上诉人张某甲在任东明县邮政局武胜邮电支局长期间，利用管理化肥预付款的职务便利，于2012年5月26日收取三农服务站经营者皮某化肥预付款人民币10000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至今未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张某甲向皮某出具的后改借条一张。
（2）皮某与东明县邮政局签订的‘三农服务站’协议一份。
（3）证人皮某证言，皮某开始代理邮政业务时，交给张某甲5000元押金。2012年5月份，张某甲给三农服务站的经营者开会要求集资化肥款。2012年5月26日，皮某交给张某甲10000元现金，张某甲给皮某开具一张借条，上面写明用途为农资款。后皮某购买邮政局的化肥时又重新交纳化肥预付款，交给张某甲的10000元并没有被用在购买化肥上。后皮某向张某甲催要欠款，张某甲一直没有归还。
（4）张某甲对以化肥预付款的名义收取皮某10000元被其个人使用的事实予以供认。
4、上诉人张某甲在任东明县邮政局武胜邮政电支局局长期间，利用管理化肥预付款的职务便利，先后于2011年8月10日收取三农服务站经营者卞文领化肥预付款人民币5.4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至今未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卞文堂交款54000元单据一张。
（2）卞广领证言，武胜桥邮政支局在我家开设了“中国邮政三农服务站”，2011年8月，在武胜桥邮政支局二楼张某甲办公室开三农服务站人员开会，要求集资八万。我家没钱，找堂哥卞文堂拿了540000元。2011年8月10日在张某甲办公室交了，张某甲给卞文堂开了收据（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日期与卞广领证言一致）。说是用三月，月息一分。我没用该款购买农药，都是自己现款购买。
（3）卞文堂证言与其卞广领证言内容一致。并证集资的化肥种子款。
（4）上诉人张某甲供述，2011年8月份，我通过卞文领从卞文堂筹集54000元。后来邮政局把账和我结算后，卞文领征得卞文堂同意后，钱我还给姚某所账了。姚某所证言，张某甲还我本金15万元，但具体还款时间未证。其供述与卞文领、卞文堂证言基本一致。
5、上诉人张某甲在任东明县邮政局武胜邮政电支局局长期间，利用管理酒水筹集款的职务便利，于2011年12月20日收取张巧阁酒水筹款人民币2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案发前已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张巧阁交款20000元单据一张。
（2）张巧阁证言，2011年秋收时，我听说武胜邮政局化肥集资利息一份，是交给了李某。三月后，2011年12月20日，张某甲给我开了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在卷），显示酒水筹款20000元，收款人张某甲。到了2012年9月份，张某甲给我2400元的利息。后陆续还完。
（3）张某甲对收取张巧阁化肥集资款20000元归个人使用的事实予以供认。
本案证明案件事实的综合证据：
（1）户籍证明，张某甲，男，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
（2）东明县邮政局出具的菏泽隆达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证明张某甲于2008年6月1日与菏泽隆达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派遣合同，并被派遣到东明县邮政局工作，派遣期限从2008年6月1日起至2010年5月31日止。
（3）东明县邮政局出具的菏泽市臻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证明张某甲于2010年6月15日与菏泽市臻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派遣合同，合同期限从2010年6月15日起至2013年6月14日止。
（4）东明县邮政局出具的东明县邮政局劳动合同，证明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止，张某甲与东明县邮政局签订劳动合同，为东明县邮政局合同职工。
（5）东明县邮政局出具的东明县邮政局聘任通知书，证明张某甲于2007年11月10日被聘用为菜元集邮电支局支局长，2009年7月11日被东明县邮政局聘用为武胜邮电支局支局长。
（6）东明县邮政局营业执照，证明东明县邮政局经营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其经营业务包括邮政增值业务，邮政附属业务，邮政储蓄业务，物流配送等，销售，分销，代销，一体化物流等业务。
（7）张某甲工作职责的证明，东明县邮政局出具的关于东明县邮政局支局长职责的证明材料，证明东明县邮政局支局长对邮政支局具有经营、安全管理、监督检查等职责。
（8）东明县邮政局出具的关于配送产品种类的证明，证明东明县邮政局向三农服务站配送的主要产品有，肥料、种子、农药、酒水、光能产品等，以上产品均实行先付款后发货。
（9）东明县邮政局出具的关于三农服务站性质的证明，证明三农服务站系个体工商户，由三农服务站办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具体经营范围由工商局进行核查、核定。
（10）东明县邮政局出具的会计凭证与记账凭证。内容：东明县邮政局2011年3月14日至8月31日会计凭证显示，东明县邮政局共计收取武胜支局玉米种预付款、夏季化肥预付款和秋季化肥预付款124.8万元，2011年11月会计凭证显示，东明县邮政局共退回武胜支局当年秋季化肥预付款41.9492万元，领取人李某。东明县邮政局2012年2月22日、9月21日会计凭证显示，东明县邮政局共计收取武胜支局出春季化肥预付款、夏季化肥预付款和秋季化肥预付款共计1283000元，2012年12月23日会计凭证显示，东明县邮政局共退回武胜支局当年秋季化肥预付款394346元，领取人李某。证明，2011年武胜邮电支局共计向东明县邮政局交纳化肥预付款1248000元，同年东明县邮政局退回武胜支局419492元，2012年武胜邮电支局共计向东明县邮政局交纳化肥预付款1283000元，同年东明县邮政局退回武胜支局394346元，证明了2011年和2012年武胜邮电支局与东明县邮政局之间化肥预付款收取和退还的情况。
（11）东明县邮政局出具的中国邮政商务汇款兑付清单，2009年8月29日起，武胜支局开始由张某甲向东明县邮政局物流分局汇款。从2009年8月29日起至2010年9月13日，张某甲代表武胜支局向东明县邮政局物流分局汇款共计182336元。其中表明汇款为购买金大地、过磷酸钙、酒水款的有69536元。2011年8月20日张某甲代表武胜支局向东明县邮政局物流分局汇款180000元，汇款种类为秋季化肥预付款。该证据证明张某甲具有代表武胜邮电支局管理预付款的职责，2011年8月20日以后，张某甲没有再向东明县邮政局汇款。
（12）东明县邮政局出具的皮某于2012年5月18日与东明县邮政局签订“三农服务站”合作协议复印件。
（13）东明县县邮政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村中开展“三农服务站”业务需交纳5000元押金，但东明县邮政局财务中并没有显示皮某交纳5000元押金。
（14）证人李某证言，每次东明县邮政局通知收取农资预付款后，张某甲都开会向三农服务站经营者筹集农资预付款。交款人向李某交纳农资预付款后，李某都出具没有盖公章的欠条，收集的农资预付款由李某负责上交东明县邮政局。这些农资预付款使用期限一般是二到三个月，试用期间向交款人支付一分月息，到期后因销售的农资少没有用完的预付款由李某从东明县邮政局领回退还给交款人，收款和退款的凭证在结算之后当场撕毁。2011年张某甲和李某共同筹集农资预付款，李某从东明县邮政局领取退回的预付款后，将属于张某甲筹集的部分交给张某甲处理。2011年李某共从东明县邮政局领回退还的预付款共419492元，后李某从这笔款项中退还给张某甲所筹集的预付款将近100000元。
（15）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东明县邮政局根据上级安排和各支局的销售情况，从各邮政支局筹集农资款，并给予一定优惠，在每年夏季和秋季组织化肥销售各一次，具体筹集款项的事情由各支局支局长和渠道经理负责在三农服务站经营者中筹集预付款，严禁向社会人员筹集。销售后未用的预付款由各支局领回并退还给订货客户。
（16）证人郝某证言，没有见过赵某筹集过化肥集资款。
（17）证人姚某所证言，证实2011年张某甲同另外一个人向姚某所借款150000元，张某甲后来归还了本金150000元。
综上，上诉人张某甲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其收取的化肥预付款184000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原判定罪正确。关于检察机关以原判未认定起诉书指控的卞文领、张巧阁、王香丽、张燕伟、李石运所交款项为公款的抗诉意见，经查，卞文堂系东明县邮政局“三农服务站”合作协议经营点，卞文领通过卞文堂缴纳化肥集资款属于公款；张巧阁以化肥集资款向武胜邮政支局缴纳20000元，张某甲亦予供认，并以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据向张巧阁出具书面单据，该款应属公款，检察机关提出的张某甲挪用上述款项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的抗诉理由成立；王香丽、张燕伟、李石运与东明县邮政局未签订“三农服务站”合作协议，张某甲以个人的名义向其三人出具借据并自己付息，认定张某甲挪用王香丽、张燕伟、李石运所交款为公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该抗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检察机关抗诉称张某甲具有‘多次挪用公款属情节严重’的理由，经查，张某甲以邮局化肥集资款的名义收取他人款项事实清楚，但收取后是一次挪用还是多次挪用无证据证实，对该抗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称赵某、常某、皮某款项不属公款的理由，经查，赵某、常某、皮某作为邮局下属的“三农服务站”网点经营者，与东明县邮政局武胜邮电支局之间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所交款项均属公款。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抗诉机关部分抗诉理由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4）东刑一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张某甲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张某甲犯挪用公款罪；
二、撤销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4）东刑一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张某甲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三、对上诉人张某甲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6年9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昌安
审判员 于 博
审判员 赵圣寅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郝银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