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3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苏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3699398832J，住所地泗阳县众兴镇俞杨北路雅典花园17、18、19、20、21商铺。
法定代表人：李前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兵，男，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成，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旭，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月驰，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诉人宿迁市苏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怀成及原审被告周月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怀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5年12月8日，周月驰与苏杭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约定周月驰使用苏杭公司资质承建泗洪金港湾住宅小区工程施工，由周月驰负责涉案工程的资金筹建和建设。苏杭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和案外人江苏正邦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内容为泗洪县正邦金港湾小区5#、8#和10#楼土建、水电工程全套施工。合同签订后，周月驰即自筹资金进场施工。2016年9月，周月驰离开施工现场不归，该工程全面停止施工至今尚未完工亦未验收结算。2.本案涉案工程因周月驰中途停止施工，导致工程停工，周月驰已完成工程量无法核算及验收，工程发包人正邦公司至今未予支付相关任何费用。周月驰个人收取张怀成的保证金应由其自行承担，该款不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故张怀成要求苏杭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怀成对苏杭公司的诉讼请求。3.张怀成和周月驰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所以不应向张怀成支付利息。
张怀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苏杭公司的上诉请求。1.本案诉争的是施工保证金，而非工程款，所以没有必要追加发包人为被告。2.因涉案工程为周月驰挂靠苏杭公司并且以苏杭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所以苏杭公司应该对周月驰在涉案工程中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周月驰二审中未作陈述。
张怀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苏杭公司、周月驰返还保证金2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7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2016年9月9日，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0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0日，正邦公司将其开发的金港湾住宅楼工程发包给苏杭公司承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3月15日。原告张怀成系泥工、钢筋工的实际施工人，为此向苏杭公司、周月驰缴纳了保证金50万元，双方约定张怀成施工建筑面积不低于8万平方米，否则保证金按照月息3分计算利息，计息时间自缴纳之日起至退还之日止，同时约定保证金在四个月退还（自缴纳之日起第4个月后第一个工作日返还30万元，第5个月后第一个工作日返还余下的20万元）。工程开工后，张怀成只施工1万多平方米工程即因苏杭公司、周月驰原因停工，现发包方正邦公司已与苏杭公司解除合同。苏杭公司、周月驰尚欠张怀成保证金25万元，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
一审中原告张怀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苏杭公司周月驰未到庭参加质证。对张怀成提供的劳务合同、银行流水、收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张怀成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复印件，但苏杭公司认可其承建正邦公司开发的金港湾住宅楼，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苏杭公司提供的内部承包管理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复印件，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正邦公司将其开发的泗洪县金港湾住宅楼（5#、8#、10#号楼）发包给苏杭公司承建，周月驰挂靠苏杭公司实际施工。后周月驰将其中的泥工、钢筋工工程分包给张怀成实际施工。张怀成于2015年12月7日向周月驰交纳保证金50万元，由周月驰出具收条1份，并加盖项目部印章，载明：今收到张怀成交付的泗洪正邦金港湾小区瓦工、钢筋工包清工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整，保证施工面积不低于8万平方米，如施工面积低于8万平方米，保证金在退还期间按月息0.03元人民币计算利息，另外单价上浮10%。保证金在四个月后第一个工作日内退还叁拾万元，余下贰拾万元延期一个月后第一个工作日内付清，如到期不退还保证金，则收款人每天支付违约金3%（自交付保证金开始15天内不开工，全额退还保证金）。2016年3月16日，张怀成与周月驰双方签订泥工、钢筋工、包清工劳务合同，并加盖正邦金港湾二期项目部印章。2016年8月24日，周月驰返还保证金10万元，9月10日，返还保证金15万元。2016年10月16日，因工程出现中断，正邦公司与苏杭公司就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进行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怀成及被告周月驰作为个人，在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违法承揽建设工程，其与周月驰之间以及周月驰与苏杭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属无效。本案中，张怀成因承建涉案工程向周月驰交纳保证金5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应予以返还。庭审中，张怀成自认周月驰分别于2016年8月24日、9月10日退还保证金10万元、15万元，该自认未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利益，予以采信。对张怀成要求周月驰返还剩余保证金25万元，应予支持。合同约定如建筑面积低于8万平方米，保证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保证金自交纳之日起四个月第一个工作日退还原告30万元，五个月第一个工作日退还余款20万元，如到期不退还保证金的，需每天支付3%违约金。现张怀成实际施工面积不足8万平方米且周月驰逾期退还保证金，故张怀成主张从交纳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已退还25万元保证金利息为4.458082万元。余款25万元可从交纳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苏杭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周月驰返还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月驰于返还原告张怀成保证金25万元及利息（4.458082万元及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7日其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被告宿迁市苏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苏杭公司向本院提交正邦公司与苏杭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还没有完成，工程款还未与发包方结算，故苏杭公司不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
张怀成质证意见：因张怀成不是该《补充协议》的相对方，所以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从该《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在涉案工程停工前的工程款、人工工资及材料款都由苏杭公司与发包人进行结算，且苏杭公司自认该工程是由周月驰借用其公司资质，并且以其公司名义进行签订合同并施工，所以苏杭公司应承担涉案工程的所有民事责任。
本院认证意见：涉案工程是否已经完工以及苏杭公司是否已与发包方进行工程款结算，均不影响本案中张怀成向周月驰及苏杭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故苏杭公司提交的该《补充协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对于周月驰挂靠苏杭公司，使用苏杭公司资质承建涉案泗洪县金港湾住宅小区工程的事实，苏杭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又，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周月驰以苏杭公司“正邦金港湾二期项目部”的名义收取张怀成保证金50万元，并与张怀成签订涉案工程《泥工、钢筋工、包清工劳务合同》。因周月驰与张怀成之间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周月驰对其所收取的50万元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扣除张怀成自认的已退还保证金25万元，周月驰还应向张怀成返还剩余保证金25万元。苏杭公司作为周月驰承建涉案工程的挂靠公司，应对周月驰返还该25万元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苏杭公司上诉提出，周月驰个人收取张怀成的保证金应由其自行承担；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苏杭公司还上诉提出，张怀成和周月驰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所以不应向张怀成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因周月驰与张怀成之间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双方关于“保证金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及“甲方每天支付违约金3%”的约定均属无效约定。张怀成依据双方的上述约定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保证金的利息，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但张怀成自交纳保证金之日起必然产生利息损失，对此周月驰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周月驰应按年利率6%向张怀成支付保证金占用期间利息。对于周月驰分别于2016年8月24日、9月10日退还的保证金10万元、15万元，利息应为11258.33元；对于余款25万元的利息，应从交纳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苏杭公司对上述利息款项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苏杭公司关于利息部分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保证金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
二、周月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怀成保证金25万元及利息（11258.33元及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12月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宿迁市苏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宿迁市苏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保全费2520元，由周月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宿迁市苏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亚非
审判员 陈泽环
审判员 朱 海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汪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