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涵刑初字第191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祁某某，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原莆田县，住莆田市城厢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2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国章、吴贞霞，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以莆涵检公刑诉（2013）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祁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7月5日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8月4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本院恢复审理。同年10月16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以莆涵检公刑追诉（2013）1号起诉书变更指控，重新移送本院，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国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祁某某及其辩护人吴国章、吴贞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自2002年起，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坪盘村所在的萩芦溪流域被列为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禁建区，严禁审批位于禁建区内的新、扩、改畜禽养殖场建设项目。2005年间，林某某欲以其经营的位于坪盘村的盘山养猪场、果园等农业项目成立公司综合开发，在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设立公司时被告知需要环境影响评估（下简称环评）审批材料才能注册登记。林某某遂找涵江区环境保护局原副局长杨某帮忙，杨某告知如果该养猪场在2002年前就已存在，且原莆田县环境保护局对该建设项目进行过环评审批，就可以通过以新代旧变通办法办理环评审批手续。后林某某通过时任莆田市荔城区环境保护局副局长的余某某认识该局开发监督股股长即被告人祁某某。林某某告知被告人祁某某，其经营的上述养猪场想成立公司，需要一份原莆田县环境保护局对该项目的环评审批材料用于办理新的环评审批及公司设立登记手续；但该猪场之前未申请办理环评审批手续，请求被告人祁某某帮忙。后被告人祁某某找到一份原莆田县环境保护局于1999年4月28日对白沙镇韶兴综合开发公司的莆田县白沙韶兴养殖场开发建设环境影响报告表复印件，并设法让办公室在伪造与上述环境影响报告表相似的莆田县白沙镇坪盘村盘山养猪场的开发建设环境影响报告表复印件上加盖莆田市荔城区环境保护局的公章及“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印章后，将上述环境影响报告表交给林某某。林某某利用该份环境影响报告表向莆田市涵江区环境保护局申请办理莆田市盘山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的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后经福建省高科环保研究院有限公司对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于2005年9月5日获得涵江区环境保护局审批。同月7日，林某某持上述环评审批等材料向莆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登记莆田市盘山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并于同月14日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2008年间，福建省发展改革委员会、福建省农业厅下发《关于开展2008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筛选上报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各设区市发改委、农业（畜牧兽医）局筛选上报符合条件的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国家将安排省中央预算内投资；并要求所筛选的项目必须具有环评报告、工商营业执照等材料。同年3月12日，莆田市盘山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以年出栏生猪2980头申请作为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项目；次日，涵江区发展和改革局、农业局将该公司列入2008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上报莆田市发改委、农业局并被层报福建省发展改革委员会、福建省农业厅。同年11月4日，莆田市盘山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被列入莆田市2008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其中中央投资60万元（人民币，下同），企业自筹资金77.88万元。2009年8月20日、2010年6月8日，莆田市盘山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获得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资金54万元、6万元计60万元。2009年7月，涵江区人民政府根据莆田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要求有关乡镇、管委会、区直属及驻涵各有关单位对萩芦溪流域水环境进行整治，搬迁、关闭、拆除、清理禁养区内规模化畜禽养殖场。2010年8月18日，林某某与白沙镇坪盘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拆除协议，约定林某某于2010年8月31日前拆除上述养猪场；后林某某分别于2011年1月28日、6月16日、6月30日以拆除总面积21035.3平方米领取养猪场拆除补助款、奖励金计2225993元。
2012年9月15日，被告人祁某某主动到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投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祁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林某某、陈某某、余某某、黄某某、杨某、黄某甲、刘某某、周某、陈某甲、许某某、郑某某、吴某某的证言、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材料、福建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福建省开发建设环境影响报告表、承诺书、福建高科环保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环境影响报告表、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涵政综（2002）83号《批转区环保局关于涵江区规模化畜禽养殖场禁建区划定和管理实施意见的通知》、福建省人民政府闽政文（2002）201号《关于莆田市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保护区划分方案的批复》、莆田市人民政府莆政综（2006）59号《关于印发莆田市集中式饮用水源地环境安全隐患整治计划的通知》、莆田市盘山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竣工验收材料、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福建省农业厅闽发改农业（2008）153号《关于开展2008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筛选上报工作的紧急通知》、莆田市涵江区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项目申报表、莆田市涵江区发改局、农业局涵发改（2008）16号《关于上报2008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的请示》、莆田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莆田市农业局莆发改（2008）318号《转发省发改委、省农业厅关于转下达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和生猪扩繁场、种鸡场建设项目2008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涵江区财政局预算支出指标追加通知书、涵江区省市级预算内基建资金拨款审批表、莆田市涵江区畜禽养殖场拆除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现场勘测图、现场照片、资金发放名册、拆除补偿款预发名册、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莆田市涵江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莆田市涵江区农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坪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共产党莆田市荔城区委员会荔委干（2008）54号通知、莆田市荔城区人事局荔人行（2004）1号通知、中共莆田市荔城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荔委编（2012）17号《关于印发莆田市荔城区环境保护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工作简历、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说明、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祁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莆田市荔城区环境保护局开发监督股股长期间，明知林某某欲成立的公司不具备环评条件，徇于私情、滥用职权，为林某某在伪造的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上加盖公章，导致林某某利用该报告通过环评审批，公司得以注册登记，并最终申领专项补助资金60万元，后在萩芦溪流域水环境整治过程中获得猪场拆除补助款、奖励金计2225993元，导致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计2825993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祁某某主动向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本案的损失系多个原因综合作用下造成的，被告人的行为对损失结果发生所起作用较小，故其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对被告人祁某某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关于林某某将其获得的60万元资金补助用于项目建设，没有造成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林某某经营的莆田市盘山农牧发展有限公司领取了本不应由其获得的资金补助，数额达到60万元，给公共财产造成重大损失。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祁某某主观上没有滥用职权的故意、被告人行为与60万元损失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让人帮忙在伪造的原莆田县环保局环评审批材料上加盖莆田市荔城区环保局的公章及与原件相符印章的行为时虽无法预知莆田市盘山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将来会领取60万元补助资金，但其明知自己的行为系滥用职权的行为，会侵害国家机关公务合法有效执行及公众对此的信赖，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且认识到可能会给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仍实施上述滥用职权的行为，具备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林某某需要环评审批材料才能成立公司进行农业综合开发，而2002年之后，其公司所在区域被列入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禁止新、扩、改畜禽养殖场建设项目。被告人祁某某让办公室帮忙在伪造的原莆田县环境保护局1999年4月28日审批的盘山养猪场环评报告上加盖莆田市荔城区环保局的公章及与原件相符印章，使得涵江区环保局及福建高科环保研究院有限公司认为该养猪场在2002年之前就已存在并获得环保部门的审批同意，才出具相应的环评报告及环评报告审批手续，莆田市盘山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才得以成立，后在2008年的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投资计划中获得60万元补助资金。造成盘山公司领走60万元补助有多个原因，各原因之间环环相扣，形成锁链；被告人的滥用职权行为是第一个原因，是前置因素，有了这个行为，才有了之后的一系列发展，最终导致60万元的经济损失，故被告人的滥用职权行为与60万元损失后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行为与涉案养猪场领取猪场拆除补助款、奖励金计2225993元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祁某某身为莆田市荔城区环保局开发监督股股长，明知涉案养猪场位于禁建区内，2005年之前未办理环评手续，将来可能会被拆除，仍设法让人帮忙在伪造的环评报告上加盖莆田市荔城区环境保护局的公章及“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印章，使得该养猪场具备合法存在的条件，继续经营，并于2011年间领取涉案养猪场拆除补助款、奖励金计2225993元。被告人主观上具备滥用职权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滥用职权的行为，其行为与损失后果之间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人祁某某应对上述2225993元款项承担滥用职权的刑事责任。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上述滥用职权的行为导致林某某获得公司注册登记，并最终申领专项补助资金60万元，导致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应对该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只需对20万元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滥用职权系以危害结果为条件的渎职犯罪，其追诉期限从危害结果发生之日起计算。莆田市盘山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于2008年11月4日被列入莆田市2008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于2009年8月20日、2010年6月8日获得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资金54万元、6万元计60万元。侦查机关于2012年9月24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并未超过五年追诉时效。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自首、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祁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翁建明
审 判 员 林艳红
人民陪审员 姚勇松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姚丽钦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第二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