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1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向塘通站路88号。法定代表人：陈裕民。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文辉，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英，女，195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金华市婺城区三江钢管租赁服务站业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夏永平，浙江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朝明，男，197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现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上诉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昌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国英、汪朝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9月2日，昌厦公司景德镇分公司名仕嘉苑三期工程项目经理部与金华市婺城区三江钢管租赁服务站（以下简称三江租赁站）签订了《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昌厦公司向三江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租赁期自2007年9月2日至2008年9月30日，钢管每米每天租金0.0077元，扣件每只每天0.006元，扣件使用后需清理整套螺杆，每只扣件收清理费0.10元，装车费每吨5元，卸堆放费每吨8元，当月租金应在次月10日前与三江租赁站对账，并在次月15日前付清，逾期付款支付每日5‰的违约金，归还时如损坏或缺少租赁物的，钢管每米赔14元、扣件每只赔4.5元、螺杆每套赔0.50元、割断钢管每根赔10元。该合同上盖有三江租赁站的公章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景德镇分公司名仕嘉苑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汪朝明作为昌厦公司委托代理人也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三江租赁站按约交付了钢管、扣件等租赁物。2009年6月10日三江租赁站原业主孙国祥将该租赁站整体转让给孙国英，双方签订《租赁站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租赁站现全部资产及负债（含对外所享有的债权及应履行的债务）全部转让给孙国英，2009年6月15日经金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南分局核准，三江租赁站业主变更为孙国英。租赁站业主变更后，双方继续按租赁合同发生租赁业务往来。并由汪朝明向租赁站租赁及返还钢管、扣件并支付租金。2013年12月21日，经结算，汪朝明出具《关于欠三江钢管租赁服务站租金的还款打算》一份，确认至此尚欠租金665403元（计算至2013年11月30日），且有钢管17654.6米未归还，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承诺于2014年1月30日前还清钢管，租金汪朝明将尽快归还。之后，昌厦公司陆续归还钢管，至2014年8月归还全部租赁物。截至目前，昌厦公司尚欠租金674102元未付，汪朝明也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为：三江租赁站与昌厦公司景德镇分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孙国英虽非三江租赁站原业主，但原业主孙国祥已将其租赁站所有资产、业务及相应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孙国英，且本案所涉租赁关系也延续至转让之后，故原业主对昌厦公司景德镇分公司的债权应由孙国英享有，无需征得昌厦公司景德镇分公司的同意；而昌厦公司景德镇分公司系非独立法人，其债权债务应由昌厦公司享有承担，故昌厦公司应对其所欠孙国英租金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昌厦公司否认租赁合同中所盖“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景德镇分公司名仕嘉苑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为其所有，也否认“名仕嘉苑二期工程”由其承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印章为伪造，也未披露位于江西省景德镇的“名仕嘉苑二期工程”的承建单位，故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因汪朝明为合同中昌厦公司代理人，其与孙国英进行的财务对账行为应及于昌厦公司。而汪朝明在还款打算中表明租金由其归还，其法律后果并非债务转移，而是汪朝明个人表示其债务加入，昌厦公司并不因此而免除其民事责任，汪朝明对昌厦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也应承担共同责任。关于违约金，因租赁时间长欠付时间也长，如按双方约定比例计算，其违约金金额高达100余万元，现孙国英仅主张违约金50万元，远远低于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汪朝明提出其中大部分租金发生在另一公司承建的浦江黄宅丽都项目中，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该事实告知孙国英，且其在还款打算中仍陈述为案涉工程，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汪朝明提出其已以房抵债的事实，根据原审法庭调查事实，双方确实存在以房抵债意向，但因该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无法过户，故房屋所有权并未转移，以房抵债行为尚未成立，故对该辩解也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昌厦公司、汪朝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国英租金674102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合计117410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66元，由昌厦公司、汪朝明负担。昌厦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发生在三江租赁站与汪朝明之间，与昌厦公司没有关联。1、“名仕嘉苑三期工程项目”显然是房地产开发项目，其项目竣工备案等需建设单位加盖印章，并应向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但昌厦公司即未收到建设单位、建设管理部门办理竣工备案的通知，更未收到过建设单位的工程款，昌厦公司事实上根本未承揽过该项目，更不可能刻制“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景德镇分公司名仕嘉苑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2、孙国英营业场所在金华市，而孙国英所称的项目在景德镇，两地相距400多公里，显然不符合常理。3、孙国英作为一个租赁站的负责人，也有多名法律工作者支持，长达8年从未与昌厦公司联系主张权利，很显然是知道本案涉及的租赁合同关系与昌厦公司无关。4、汪朝明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说明，租赁合同实际上是其个人承担责任，并且在2008年便将租赁物转移至上海浦江黄宅丽都项目，而且是在孙国英的要求下，才在租赁者汪朝明前面加上江西昌厦几个字，结合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1年，显然孙国英完全知情。5、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本案明显也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租赁合同发生在三江租赁站与汪朝明之间，孙国英、昌厦公司均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1、孙国英并非租赁合同的合同方，不能享受合同约定的权利。债权的转移应当通知债务人后生效，孙国英或三江租赁站从未与债务人联系，债权转让并未生效。2、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应当以字号列为当事人，本案中权利人应当为三江租赁站，而非孙国英。3、昌厦公司从未向三江租赁站承租租赁物，租赁关系发生在三江租赁站与汪朝明之间。4、孙国英无法举证昌厦公司承接景德镇项目，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转移至昌厦公司，并要求昌厦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显然违背证据规则的规定。5、退一步说，汪朝明已经承诺所有债务由汪朝明个人承担，孙国英将此作为证据举证，很显然是同意了债务转让，因此债务已经转让给了汪朝明，原债务人不再承担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孙国英对昌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孙国英承担。被上诉人孙国英答辩称，昌厦公司认为其不是合同主体的观点是不成立的，昌厦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章是假的，且也否认其为本案工程的承建单位，基于昌厦公司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在曾明确要求昌厦公司提交证据，但昌厦公司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方面的证据。其次，对于孙国英的诉讼主体地位问题，因相关司法解释是起诉之后生效的，根据当时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个体工商户诉讼主体应该是自然人个人。孙国英作为三江租赁站的业主曾经向昌厦公司履行了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所以其完全有资格作为诉讼主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为查明本案事实，根据本院指令，孙国英向江西省景德镇市城建档案馆调取了案涉“名仕嘉苑”项目8号楼、15号楼的部分建设施工资料，用以证明“名仕嘉苑”是由昌厦公司景德镇分公司承建的事实。昌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资料中所盖印章并非昌厦公司或分公司印章，属伪造印章，昌厦公司并未承揽该工程。昌厦公司同时也向本院提交了“名仕嘉苑”项目15栋楼的单栋《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孙国英对昌厦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恰可以证明案涉工程项目是由昌厦公司景德镇分公司承建的，但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与孙国英的主张无关，孙国英并不清楚工程何时完工，且昌厦公司在收到孙国英催款函后也未提出工程已竣工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均来源于江西省景德镇市城建档案馆，具有一定的公信力；根据资料显示，案涉“名仕嘉苑”项目的施工单位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景德镇分公司”，从名称看，该施工单位应系昌厦公司分支机构。昌厦公司虽否认该工程系其公司或分公司承建，并认为印章系伪造，但其并未就该主张提出鉴定申请或向相关部门举报。故本院对案涉“名仕嘉苑”二期工程项目系由昌厦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施工，并于2008年12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孙国英向原审法院提交《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昌厦公司景德镇分公司名仕嘉苑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向三江租赁站承租钢管、扣件，租赁期自2007年9月2日至2008年9月30日，钢管每米每天租金0.0077元，扣件每只每天0.006元，扣件使用后需清理整套螺杆，每只扣件收清理费0.10元，装车费每吨5元，卸堆放费每吨8元，当月租金应在次月10日前与三江租赁站对账，并在次月15日前付清；逾期付款支付每日5‰的违约金，归还时如损坏或缺少租赁物的，钢管每米赔14元、扣件每只赔4.5元、螺杆每套赔0.50元、割断钢管每根赔10元。该合同上盖有三江租赁站的公章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景德镇分公司名仕嘉苑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汪朝明在昌厦公司前述印章下签字。之后，汪朝明在三江租赁站出具的共83页租费月结表上签字，期间陆续向三江租赁站返还钢管、扣件并支付部分租金。2013年12月21日，汪朝明出具《关于欠三江钢管租赁服务站租金的还款打算》一份，确认至此尚欠租金665403元（计算至2013年11月30日），且有钢管17654.6米未归还，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承诺于2014年1月30日前还清钢管，租金尽快归还。2014年8月，汪朝明将钢管等租赁物全部归还。另查明，2009年6月10日三江租赁站原业主孙国祥将该租赁站整体转让给孙国英，双方签订《租赁站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租赁站现全部资产及负债（含对外所享有的债权及应履行的债务）全部转让给孙国英，2009年6月15日经金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南分局核准，三江租赁站业主变更为孙国英。还查明，“名仕嘉苑”项目一、二期共15栋楼，8号楼和15号楼为二期工程，其余均为一期工程。二期工程于2007年6月25日开工，2008年12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本院认为，孙国英据以起诉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中承租方加盖的是“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景德镇分公司名仕嘉苑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因该“名仕嘉苑”二期项目系由昌厦公司景德镇分公司承建，在昌厦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在该工程中所使用的相关钢管、扣件系向三江租赁站以外的其他人租赁，以及《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中印章系伪造的情形下，应认定三江租赁站与昌厦公司景德镇分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孙国英系三江租赁站业主，其以自然人名义于2015年1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孙国英作为本案当事人的主体适格。汪朝明作为《钢管、租赁合同》租赁方的签约代表，其在三江租赁站提供的租费月结表上签字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于昌厦公司。但基于《钢管、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07年9月2日至2008年9月30日，且案涉“名仕嘉苑”二期工程实际亦已于2008年12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在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达六、七年之久的时间内，孙国英作为专业的钢管、扣件出租方，其认为并不清楚租赁物已被汪朝明转移至其他工地的说法不符常理，孙国英主张2008年12月31日之后由汪朝明签字的结算单仍由昌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孙国英提交的租费月结表，2007年9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尚欠租金为516543元，昌厦公司应对此承担付款责任。而租费月结表显示2008年12月31日之后汪朝明已付租金达160余万元，孙国英在与汪朝明的结算中亦是将汪朝明支付的每笔款项按租金发生的先后顺序予以抵充，故昌厦公司所应承担的租金实际已由汪朝明清偿完毕。汪朝明作为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向三江租赁站出具还款打算，承诺尚欠租金由其归还，理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昌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二、汪朝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国英租金674102元及违约金500000元，合计117410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孙国英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366元，均由汪朝明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迎 华审 判 员 袁 正 茂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周 治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