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镇长。
委托代理人程惠瑛，上海程惠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寒笑，上海程惠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地纬（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贤林，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霁云，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人民政府因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0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人民政府之委托代理人王寒笑、被上诉人上海地纬（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谢贤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上海xx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于2004年12月更名为上海地纬置业有限公司。2005年9月，上海地纬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地纬（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11月，上海地纬（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地纬（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纬公司）。
2002年7月3日，浦东新区发展计划局出具浦计农建（2002）xx号文，同意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合庆镇政府）建设合庆镇庆荣路延伸工程，东起东川公路，西至环庆西路，全长500米，宽30米等。
2002年8月14日，浦东新区发展计划局出具浦计农规（2002）xx号文，同意核发了庆荣路延伸工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于2002年9月28日正式核发该证。
2002年8月18日，合庆镇政府（甲方）与xx公司（乙方）签订《集镇开发建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合庆镇范围内A、B两块土地，就乙方以甲方提供的集体性质土地用作商品房开发，达成费用补偿条款如下：一、土地位置及面积：A地块位置为合庆镇庆荣路向西延伸段两侧，地块长度为自东川路规划红线向西200米，占地面积8，000平方米（按实测为准）。二、乙方付给甲方土地供给费用及付款方式：1、供给地块费用。A地块费用为：庆荣路自东川路向西延伸至200米，宽80米范围内动拆迁补偿安置费用的50%，（动拆迁费用以市区政府文件及动迁新政策补偿安置费为准），其中东川路西侧临时商业用房拆迁费用甲方承担（暂不执行）。B地块费用为每亩人民币（下同）300，000元，计6，300，000元。A地块的费用总价已包括吸劳养老、农转非转工安置费、青苗补偿费、大市政配套费以及七通一平、公建配套建设费；土地垦复基金、土地占用税金甲乙双方各出50%。三、付款方式：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以A地块所承担的动拆迁费作为两地块首付款，另付给甲方1，000，000元作办理各证的费用（此费用自动转为B地块费），当甲方配合乙方办妥两地块规划用地许可证和规划建设许可证的10天内，乙方支付甲方土地供给费2，000，000元，乙方取得房产预售证的10天内付清余款约3，300，000元。四、甲、乙方职责，甲方必须配合乙方以xx公司名义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办理A、B两块地的用地指标申请以及房地产开发项目的立项，土地的使用权出让项目规划用地许可证、项目规划建设许可证等房地产开发手续。乙方必须按规定支付应缴的有关费用。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立即组织人力、物力，办理土地招标手续进行前期实施落实，包括立项及六类用地经营指标。五、本合同如遇非甲、乙方原因而无法办妥A、B两地块的房地产开发手续时，双方解除本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同时甲方退还乙方所支出的全部费用。A、B两地块开发项目建设实施周期为签订日起约到2003年12月底竣工。协议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由地纬公司法定代表人xx签名并盖公司印章。
2002年9月，合庆镇政府（甲方）与xx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浦东xx房屋动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动拆迁公司）签订《委托动迁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合庆镇开发建设“庆荣路延伸段”项目，需对该地块内的居民房屋进行动拆迁，甲方将该项目居民拆迁工作委托乙方实施。11月7日，合庆镇政府支付xx动拆迁公司拆迁款12，000，000元。此后，xx动拆迁公司变更名称为上海xx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拆迁公司）。
2002年12月9日，合庆镇政府与xx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合庆镇政府将庆荣路延伸辟建工程发包给xx公司。2003年2月11日，xx公司向浦东新区发展计划局申请开发庆荣路延伸段两侧商业办公楼。2003年4月16日，浦东新区规划管理局批复向xx公司核发庆荣路延伸段两侧商办楼项目合法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2005年3月24日，合庆镇政府与xx拆迁公司就合庆镇政府划入原xx动拆迁公司12，000，000元的费用支出列举了明细清单一份，载明2002年庆荣路西段因开发道路建设涉及投入前期费24，237，000元，按协议双方各应承担50%，现经双方商定除镇政府承担12，000，000元，其余部分由xx拆迁公司负责。xx在该清单上签署同意。
2009年12月，xx拆迁公司向合庆镇政府发催款函，称为履行《委托动迁协议书》，投入9，000，000余元资金垫资完成全部动迁工作，要求支付垫付款项。
2010年1月11日，合庆镇政府向地纬公司发函，称根据合庆镇政府与xx拆迁公司签订的关于12，000，000元的费用支出列举明细清单，合庆镇政府拨付给xx拆迁公司的12，000，000元，扣除合庆镇政府补偿地纬公司的4，500，000元，地纬公司应当返还合庆镇政府7，500，000元。
原审另查明，2003年11月20日，xx公司向浦东新区建设局出具关于合庆镇庆荣路延伸段两侧商办楼项目土地租赁的请示，就庆荣路延伸段两侧商办楼的开发建设，为加快项目建设进度，申请办理该项目土地的租赁手续，在办理租赁手续过程中，如因政策变化，该土地改为公开招标取得，xx公司表示同意。
2004年1月，xx公司再次向浦东新区建设局出具租赁的请示报告。合庆镇政府在该报告上签署情况属实，请求抓紧办理。2004年4月16日，xx公司（承租方）与浦东新区建设局签订《上海市浦东新区国有土地租赁合同》，约定xx公司承租浦东新区合庆镇庆星xx.xx宗地块（包括A地块在内），总面积8，783平方米。本年度土地租金总额80，170元。土地使用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1年3月4日止。
2013年1月25日，地纬公司、xx拆迁公司作为共同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合庆镇政府返还其为开发庆荣路延伸段两侧地块即A地块垫付动拆迁补偿费8，397，444.3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案号（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5566号）。
原审审理中，合庆镇政府请求判令：1、地纬公司返还其垫付的土地前期动迁补偿费用7，500，000元；2、地纬公司支付其利息，以7，5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04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
地纬公司辩称，不同意合庆镇政府的诉请。地纬公司就涉案合同纠纷已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合庆镇政府没有出让土地的资格，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将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地纬公司，双方间的合同因无法履行而解除，合庆镇政府应当返还地纬公司以安置费名义支付的前期费用。合庆镇政府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的动拆迁补偿费用已依据其与被拆迁人的补偿协议支付给了被拆迁人，合庆镇政府无权向地纬公司要求返还。涉案款项的支付发生于2004年，合庆镇政府最早于2010年1月主张返还，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原审认为，2002年8月18日，合庆镇政府与原xx公司签订的《集镇开发建设协议》，实质是合庆镇政府为当地经济发展，招商引资过程中与原xx公司就完成储备土地前期开发、后续开发建设、开发建设项目运营优惠等内容签订的一揽子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均应恪守。该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体现了双方合作各项权利义务的基础是原xx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A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进行商办楼的开发建设。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地纬公司系通过租赁方式取得了A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完成了商办楼的开发建设。合庆镇政府认为地纬公司系采用欺瞒方式将应通过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改为租赁取得，显然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基于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同意地纬公司以租赁方式取得土地承租权，因此不存在地纬公司违约之说。合庆镇政府向地纬公司关联公司支付土地前期动迁款，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系合庆镇政府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而且该部分费用在2005年3月25日的费用支出情况明细中已经明确用于储备土地的前期开发，合庆镇政府诉请要求返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作出判决：驳回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28元，由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人民政府负担。
判决后，合庆镇政府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2002年8月18日的《集镇开发建设协议》的基础是地纬公司应通过出让方式取得系争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即由地纬公司通过招挂拍手续取得系争地块土地使用权后根据出让合同的规定向土地管理部门支付土地出让金，合庆镇政府支付的前期开发费用便可从上级人民政府返还的部分土地出让金中予以结算。如果地纬公司未通过招挂拍方式取得系争地块，根据协议约定，地纬公司应退还合庆镇政府支出的全部前期费用。上述协议签订后，历经4年系争地块始终因未完成动拆迁而无法办理出让手续，故合庆镇政府也未办理上述地块的移交手续。直至2008年，合庆镇政府发现地纬公司已擅自在系争地块上进行开发建设，合庆镇政府多次要求地纬公司补办土地征用及出让手续，但地纬公司对此一直推诿。2009年12月1日，xx拆迁公司突然发函要求合庆镇政府再行支付动迁款9，290，000余元，xx拆迁公司提供的动迁资料显示，地纬公司已经在2004年4月16日、2005年5月23日与浦东新区建设局签订国有土地租赁合同而以租赁方式取得系争地块至2021年3月4日的土地使用权。现地纬公司为实际征地主体，且以毛地方式租赁系争地块，根据相关规定应由征地单位承担系争地块的动迁补偿、养老吸劳、青苗补偿、七通一平、市政配套建设等一切费用。由此，合庆镇政府在系争地块上支付的12，000，000元在扣除相关补偿费4，500，000元后，地纬公司应归还合庆镇政府7，500，000元及相应利息。由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且还将导致集体资产的严重流失。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合庆镇政府的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地纬公司辩称：对合庆镇政府的上诉诉请，其在原审时已经阐述了充分的意见，二审期间合庆镇政府并未提供任何有效的新证据及观点，故原审事实查明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合庆镇政府的上诉诉请。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庆镇政府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理由系认为地纬公司擅自将双方约定的以出让方式取得系争地块土地使用权改为其自行向土地管理部门以租赁方式取得系争地块使用权，故根据系争《集镇开发建设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地纬公司理应返还合庆镇政府所支出的相关费用。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合庆镇政府曾在2004年1月地纬公司（原xx公司）向浦东新区建设局要求租赁系争地块的请示报告中签署相关意见，即合庆镇政府对地纬公司（原xx公司）申请以租赁方式取得系争地块使用权系知情且认可。在2004年4月16日地纬公司（原xx公司）与浦东新区建设局就系争地块签订国有土地租赁合同取得系争地块使用权后，2005年3月24日合庆镇政府又与xx拆迁公司就其针对系争地块已经支付的12，000，000元签署了相关结算意见，合庆镇政府明确同意由其承担系争地块前期费用中的12，000，000元。由此，现合庆镇政府以其对地纬公司以租赁方式取得系争地块不知情为由，主张根据系争《集镇开发建设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地纬公司应返还其扣除相关补贴款后的剩余费用7，500，000元及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对合庆镇政府的上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128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薇佳
审 判 员 唐建芳
代理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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