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龙状商初字第470号
原告：温州高新园区海融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恩晟。
委托代理人：陈翰丹、孙海芬，系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纬实业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礼渊。
委托代理人：叶林枫，系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市东南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礼渊。
委托代理人：叶林枫，系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萧甄。
原告温州高新园区海融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纬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温州市东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赵建薇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州高新园区海融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翰丹、孙海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林枫到庭参加诉讼、东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林枫、苏萧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温州高新园区海融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诉称：原告原名称为温州高新园区海螺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2月8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现名称。2013年7月31日，被告经纬公司因经营需要，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温海民资投字（2013）006号《项目投资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经纬公司投资900万元，投资期限为2013年7月3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止，双方按照《关于开展民间资本管理服务公司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五条第三项规定，选择固定回报率方式给予原告回报，投资回报按约定的资金总额按月18.66‰的回报率计算。投资回报款按月支付，于每月20日交付。被告经纬公司应在投资期限截止日偿还投资本金与最后一期的投资回报款。另约定，被告经纬公司如逾期不归还投资款，且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固定利率回报率上浮50%向原告支付逾期赔偿金，同日，被告东南公司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温海民资投字（2013）006号《项目投资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7月31日交付给被告经纬公司投资款900万元。此后，经纬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归还投资款50万元、2014年3月21日归还投资款100万元、2014年3月26日归还投资款50万元、2014年4月11日归还投资款50万元、2014年5月23日归还投资款50万元，尚欠投资款600万元。
另外，被告经纬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支付111960元、2013年9月22日支付173538元、2013年10月21日支付167940元、2013年11月26日支付173538元、2013年12月30日支付167940元、2014年1月23日支付167318元、2014年3月4日支付163897元、2014年3月28日支付261800元、2015年1月23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4月10日支付1150000元（系温州市企业家协会代被告偿还），共计2637931元。被告已支付上述2637931元中，已支付的回报款为503820元、逾期赔偿金为2134111元。被告经纬公司逾期归还投资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对于逾期不归还投资款，原告有权追回，并要求被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纬实总公司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7.99‰支付逾期赔偿金。被告东南公司作为涉案款项的连带保证人，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经纬公司返还原告投资款600万元，并支付逾期赔偿金（逾期赔偿金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以900万元为基数、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3月21日止以850万元为基数、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4年3月26日止以750万元为基数、2014年3月27日起至2014年4月11日止以700万元为基数、2014年4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23日止以650万元为基数、2014年5月24日起至判决书确定履行之日止以600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按27.99‰计算，暂算至2015年4月24日为736972.84元（已扣除2637931元））；二、被告东南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的律师费8万元由两被告承担。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用以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3、《项目投资合同》、收款收据、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经纬公司交付投资款900万元。
4、保证合同，用以证明被告温州东南集团有限公司承诺对原告对被告经纬公司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5、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原告支付的律师费。
被告经纬公司未作出书面答辩，其当庭辩称：1、本案的事实：2012年6月7日起被告经纬公司因经营缺金向温州市嘉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先后借款2300万元，2012年10月24日上述借款转为温州市企业家协会作为债权人借给我公司至2013年7月31日止，被告经纬公司欠企业家协会900万元，同日，通过签订项目投资合同的方式，将出借主体变为原告，上述提到的嘉丰担保公司企业家协会以及原告都是由邵奇星担任董事长的温州海螺集团控制，上述三笔业务的经办人均为签订项目合同中的鲁荣华，财务均为陈秀眉。2、本案出借人的主体基于合同效力中第一点所述，截止到2013年7月31日被告有900万元的借款未偿还给企业家协会，而企业家协会作为出借主体明显不合法，在此情况下通过签订项目投资合同，将900万元以走账的方式将出借主体变更为原告，因此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仍然是温州市企业家协会，原告系被借用的名义借款人。根据以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合同为无效，其一违法了贷款公则第61条的规定，其二，通过变更出借主体，将明为项目投资合同，实为借贷关系，以这种方式达到掩盖非法目的，违背了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退一步讲，根据合同的约定，原被告之间本身没有合作投资关系，但在其合同中约定无论盈亏都有固定的回报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第4条第二款的规定，系名为联营实为借贷，违法了有关金融法规定，从这个角度也应该认定项目投资合同无效。3、关于本案实际出借的价款金额，由于被告尚有115万元以保证金的形式压在原告处，原告在诉请中讲到2015年4月10日被告有115万元支付给原告，这个事情是没有的，实际是保证金。原告并没有收取保证金的资格和依据，因此，本案实际出借的金额为900万元减去115万元，应为715万元。4、对无效合同处理适用返还本金的原则，从2013年7月31日到2015年1月23日之间，被告以归还本金的形式是3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的所支付的利息是8笔共计1126131元，另外由于被告财务人员失误，在上述期间，将共计7笔计865419元当做利息支付给了实际出借人企业家协会，属于合同以外多付的款项，因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因此，被告所欠的款项实际应为785万元减去300万元再减1126131元再减865419元，所欠金额2008450元。5、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支付律师费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6、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7.99‰支付赔偿金没有依据，理由是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存在违约赔偿一说，即便假设合同有效，被告也不存在违约情形，双方约定借款期限是3个月，3个月以后根据双方的履行方式，原告继续按18.66‰收取被告利息，此时，借款变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变成不定期，双方此时不受项目投资合同的约束，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被告不存在逾期归还利息的情形自然不用承担赔偿金。综上，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温州企业家协会，从法律效力而言，本案的合同应为无效。据此请求贵院查明后，判决驳回原告诉请。
为证明自己主张，被告经纬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款项往来明细表，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涉案合同应为无效。
2、汇款凭证，用以证明被告经纬公司的还本付息情况。
被告东南公司未作出书面答辩，其当庭辩称：同意被告经纬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投资项目合同作为主合同项目，担保合同当然无效，双方实际不存在项目投资合同，有欺诈东南集团提供担保的行为，故东南集团不存在连带责任。
被告东南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对于原告的证据，被告经纬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三性没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意见同答辩意见。该笔900万元是原告以本票的形式存入经纬公司的账户，入账后立即由经纬公司转给企业家协会，双方财务都在场，因为我公司欠企业家协会钱。证据4保证合同无效，因为主合同无效。证据5中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作为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依据，因为双方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以及保证合同均为无效，参照有关规定，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不能超过年利率的24%。被告东南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上。
对于被告经纬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款项往来明细表是被告单方制作，我方没有办法确认，明细中序号1到序号18，序号20、21，序号24、25、28、29、33、35这些编号的款项往来我方不清楚，和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被告所说的证明对象，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已经将900万元给被告，被告也陆续支付投资回报款以及部分赔偿金。被告东南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经纬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原告无异议的部分予以认定，其它部分无法核实；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10月3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内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0%。2015年4月17日原告为本案诉讼向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支付案件代理费80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是依法成立和开展资本服务的公司，原告与被告经纬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以及原告与被告东南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被告经纬公司按约负有及时支付回报及返还投资款的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归还投资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提出违约赔偿金利率过高，本院认为，双方对逾期违约赔偿金约定超过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本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按月利率1.87%）计算。保证合同约定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其主债权约定为900万元最高余额。被告东南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约应在保证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温州市作为国务院批准设立的金融改革综合试验区，在当前特定形势下，原告资本管理公司在温州市政府和温州市金融办的指导下，依据《国务院关于鼓励和引导民间投资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温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鼓励和引导民间投资健康发展的实施意见》、《关于开展民间资本管理服务公司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温州市民间融资管理条例》、《温州市民间资本管理公司试点工作操作规程（暂行）》、《温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微调民间资本管理发展政策的批复》等相关文件，开展资本运作服务市场发展，并收取相应回报，不同于必须经中国人民银行准许的金融许可行为。被告东南公司以此认为原告与被告经纬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系违背了国家强制性规定为由抗辩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已经偿还的款项，原告主张其中300万元作为投资款归还，本院予以支持；其余款项在扣除投资回报款、逾期赔偿金后如有多余应作为投资款予以抵扣。双方约定投资期限为2013年7月3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止，该期间内投资回报款为503820元，截至2013年12月31日的逾期赔偿金为336600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的逾期赔偿金为418568元，2014年3月22日至2014年3月26日期间的逾期赔偿金为18700元，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4月11日期间的逾期赔偿金为65450元，2014年4月12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的逾期赔偿金为166118元，共计1005436元。截止至2014年5月31日被告支付的款项扣除投资款300万元还剩1387931元，被告尚欠逾期赔偿金为1005436元-（1387931元-503820元）=121325元。2014年5月24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的逾期赔偿金为1200540元，截至2015年4月10日尚欠逾期赔偿金为1200540元＋121325元-100000元-1150000元=71865元，自2015年4月11日起的逾期赔偿金按照投资款6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7%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被告东南公司以主合同无效为由抗辩保证合同也无效，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东南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方应该承担赔偿守约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告主张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为实现涉案债权而支出律师费，合法有据，本院酌情支持3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纬实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温州高新园区海融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投资款600万元及逾期赔偿金（截止至2015年4月10日为71865元，自2015年4月11日起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7%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纬实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温州高新园区海融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实现涉案债权的费用律师费3.5万元。
三、被告温州市东南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债务在9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代为清偿后，有权向被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纬实业总公司进行追偿。
四、驳回原告温州高新园区海融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959元，减半收取29480元，由原告温州高新园区海融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被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纬实业总公司、温州市东南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71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建薇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朱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