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7民终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中央南街锦绣天第C区32-110、111号。
负责人崔文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房雅杰，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素清，女，192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凤，女，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成才，男，199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
法定代理人徐桂凤，自然状况同被上诉人徐桂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丽超，女，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松，辽宁方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彪，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凌海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苏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6）辽0781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房雅杰，被上诉人徐桂凤、邢丽超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松，被上诉人苏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原审诉称，四原告系死者邢长全的母亲、妻子、儿子和女儿。2015年11月13日17时40分，被告苏彪驾驶辽GBJ1**号吉利牌小型轿车，沿102线由西向东行驶至491km+650m(与双黄线路口)处，与邢长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辽GT80**号建设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相撞，造成邢长全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凌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苏彪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邢长全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苏彪驾驶的辽GBJ1**号吉利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为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方赔偿我们各项损失共计38837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20820元，丧葬费24555元，被扶（抚）养人生活费母亲4333元、妻子156020元、儿子156020元，尸检费1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并由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苏彪原审辩称，我驾驶的辽GBJ1**号吉利牌小型轿车系我所有，我对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没有异议。对因事故死亡的邢长全表示哀悼，对其家人表示歉意。辽GBJ1**号吉利牌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我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了24500元，原告获得保险理赔后应该予以返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原审辩称，辽GBJ1**号吉利牌小型轿车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第三者商业险50万元，对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我公司不同意赔偿。死者儿子病志上记载，是治愈出院，死者妻子不属于被抚养人范围内，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没有生活来源和劳动能力，不同意赔偿。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3日17时40分，被告苏彪驾驶辽GBJ1**号吉利牌小型轿车，沿102线由西向东行驶至491km+650m(与双黄线路口)处，与邢长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辽GT80**号建设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相撞，造成邢长全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凌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苏彪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邢长全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徐桂凤与邢长全系夫妻关系。原告邢成才、邢丽超系徐桂凤与邢长全的婚生子女。原告孙素清的丈夫邢世章已故，其与邢长全系母子关系，孙素清育有九个子女。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邢长全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徐桂凤系三级肢体残疾，监护人为邢长全，是凌海市双羊镇久字村低保户。凌海市公安局双羊镇派出所证明“邢成才，男，凌海市双羊镇久字村村民，身份证号码：210781199504172931。2015年间，该人在久字村打砸多户人家的玻璃、太阳能热水器、造成财产损失。该人精神出现异常，经家人同意，2015年10月邢成才被送到义县仁济失眠抑郁康复专科医院治疗”。邢成才于2015年10月被送到义县仁济失眠抑郁康复专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于2015年11月14日出院，病历记载“病人父亲因车祸去世，家属来院接病人出院。临床治愈。”出院医嘱“坚持服药，巩固疗效。”同年11月21日，邢成才再次入义县仁济失眠抑郁康复专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同年12月4日，诊断室记载“该患于2015年10月19日入院，现在在院住院治疗”。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因邢长全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共造成经济损失为487738.89元，其中邢长全死亡赔偿金223820元（11191元×20年），丧葬费24555元，被（抚）扶养人生活费238363.89元［其中被扶养人母亲孙素清生活费4333.89元（7801元×5年÷9人）、被扶养人妻子徐桂凤生活费78010元（7801元×20年÷2人）、被抚养人儿子邢成才生活费156020元（7801元×20年）］，尸检费1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苏彪为四原告垫付款项24500元。被告苏彪系其驾驶的辽GBJ1**号吉利牌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月29日零时起至2016年1月28日二十四时止。现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因未得到赔偿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方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38837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四原告请求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但未有相关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被告苏彪驾驶车辆违反上述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即50%责任。依据“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的规定，邢长全驾驶车辆上路行驶违反上述规定，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即50%责任。四原告因邢长全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且原告方为老弱病残，邢长全是家里的生活、精神唯一支柱，但请求给付精神抚慰金10万元数额过高，以适当给付5万元为宜。关于庭审双方争辩的焦点：徐桂凤、邢成才要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的问题。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徐桂凤肢体伤残，不代表丧失劳动能力。另外徐桂凤还有成年子女，不应由邢长全承担。邢成才在病志中有记载治愈出院，是有治愈可能的，且超过18周岁，不能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徐桂凤为三级肢体残疾，死者邢长全是其监护人，也是其生活的经济来源，政府给予的低保户待遇是对其的救助，不能仅凭其是低保户就认为其有经济来源。徐桂凤的女儿邢丽超亦对其有扶养的义务，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辽宁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78010元（7801元×20年÷2人）为宜。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邢成才虽已成年，但经义县仁济失眠抑郁康复专科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客观上不能独立生活，其母亲徐桂凤本身也为死者邢长全的被扶养人，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辽宁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156020元（7801元×20年）为宜。被告苏彪驾驶其所有的辽GBJ1**号吉利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两法均赋予了责任保险的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属于无过错赔偿，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向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赔偿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11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费、被抚（扶）养人生活费等计6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对超过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部分应由被告苏彪按照事故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苏彪赔偿487738.89元+5万元-11万元的50%，即213869.44元。因被告苏彪应赔偿的款项不超过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故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直接向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赔偿。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支付的赔偿金，抵顶被告苏彪应向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赔偿款项中的相等数额。被告苏彪在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垫付的款项24500元，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在获得赔偿款后立即返还给被告苏彪。对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六）、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向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赔偿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11万元；二、被告苏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交强险赔偿后的经济损失213869.44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赔偿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213869.44元，该赔偿款抵顶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被告苏彪应向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赔偿款项中的相等数额；四、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在获得赔偿款后立即返还被告苏彪垫付的款项24500元；五、驳回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6元，减半收取3563元，由被告苏彪承担2874元，由原告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承担689元。
宣判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尸检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部分，依法改判或发回；二、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丧葬费用包含尸检费，我公司不另承担尸检费1000元。二、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三、对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认定错误。1、邢成才并不是死者邢长全的被抚养人，邢成才虽有精神病史，但根据病志记载，邢成才已经治愈出院，且已经年满18周岁，故邢成才可以依靠自己的劳动收入生活。而且，即使邢成才现在又以精神状况不好为由住院，通过原来的病志记载，其完全有可以治愈的可能，故原审法院认定20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2、徐桂凤也不是死者邢长全的被抚养人。首先，徐桂凤属于肢体残疾，没有劳动部门认定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次，徐桂凤有两个成年子女，在法律上两个子女系徐桂凤的抚养人。再次，徐桂凤享受低保，有一定的经济收入。3、原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填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根据这一规定，原审法院先是认定多个被抚养人，又将各被抚养的生活费累加计算，并且远远超出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错误。
被上诉人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邢丽超答辩称，1、尸检费不属于丧葬费范围，是公安机关做尸检确定死亡原因必须做的程序，应属于事故直接损失。2、关于精神抚恤金，死者的妻子与儿子都有残疾，无生活来源及劳动能力，他的去世给家庭带来的打击非常大，所以5万元不高。3、邢成才是死者儿子，虽已成年但患有精神病，有相关部门出的证明，还有医院的诊断书，没有生活来源及劳动能力，给付抚养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徐桂凤也是三级伤残，有残疾证书，没有劳动能力，虽有低保但不能保证其生活，因此也应支付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关于计算方法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年总支出不能超过7801元，总的金额不应超过156020元。原审判决总数并未超过法律的规定，所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苏彪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尸检费系公安机关为查明案件事实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事故受害者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已由四原审原告实际支付，应属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上诉人主张尸检费已包函在了丧葬费中不应另行支付并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此项上诉人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邢成才虽已成年，但因其在邢长全死亡前即患有精神疾病，至二审诉讼时其仍在住院治疗，不能独立生活，属于死者邢长全生前需要抚养的人。徐桂凤肢体三级伤残，法定监护人是邢长全，亦属于邢长全生前需要扶养的人。徐桂凤享受的低保属于政府对生活困难人员的帮扶，不能因此而减少或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邢长全的被抚养人包括孙素清、徐桂凤、邢成才，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为238363.89元，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判决上诉人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数额为238363.89元的50%，即119181.95元，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年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并未超过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7801元，本院应予以维持。
三、本案事故受害者邢长全系家庭中的主要经济支柱和精神支柱，年迈的母亲、身体残疾的妻子和患有精神疾病的儿子均依靠其照顾和抚养，邢长全在事故中死亡对其亲人造成了很大的精神伤害，故原审判决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笑非
审判员 王争妍
审判员 张楠楠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凤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