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元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水。
委托代理人：王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瑞地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
委托代理人：蒋子侃、金晶，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元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水。
委托代理人：沈建军。
上诉人杭州元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瑞地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地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元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丰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6日，瑞地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元一公司签订《元丰·庆春御府合作销售协议》1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庆春御府”项目的合作销售代理公司。委托期限6个月，即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6月6日止。乙方派驻不少于二名专职销售人员参与到甲方销售部共同接待客户，指定专职策划人员进行项目每周活动策划方案的制定。乙方负责按期投放所有约定的广告媒体及组织客户活动。合作期内，所有现场来访成交房源均归属乙方。甲乙双方各自负责发放自有员工提成，客户成交后，乙方再提供给甲方协助接待跟踪的销售员每套千分之一（1‰）的提成。合作期内，若甲方通过自身渠道或资源成交的房源，则归属给甲方，乙方不提取提成。乙方负责在合作期内寻找意向客户，并带到销售部进行销售工作，跟踪直到完成最后销售。甲方负责判定客户来源，合理做好登记和甄别工作。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人民币30万元整作为首期启动费用，合同履行至2014年1月30日前，支付第二期费用人民币20万元整，若截止2014年1月25日前，乙方销售量未达到10套，则甲方无需支付第二期费用，但乙方仍需履行合同所有约定的工作内容。双方同意，该项目的代理佣金标准统一按合同成交金额的3%结算，结算方式为，每月先结算1.8%，剩余1.2%以2014年1月30日为考核截点，如届时完成10套销售任务，则立即发放。如未完成任务，甲方可酌情结算。2014年2月1日起，每月销售代理佣金按3%足额发放。每月25日，乙方按当月销售回款总额向甲方呈交请款单，甲方在接到乙方请款单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当月约定的代理服务费。等等。
上述协议签订后，元一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向瑞地公司支付了第一期启动资金30万元。
2014年1月10日，瑞地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元一公司签订《庆春御府销售补充协议》1份，就乙方为甲方“庆春御府”项目中商铺部分提供销售代理服务的委托标的及期限、客户判定、佣金计算规则等做了约定。其中关于佣金计算约定：每月25日，乙方按当月销售回款总额向甲方呈交请款单，甲方在接到乙方请款单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当月约定的代理服务费。
截止2014年1月30日，瑞地公司未有任何销售业绩产生，被告亦未向瑞地公司支付第二期启动资金。
2014年4月2日，瑞地公司向元一公司提交3月结算申请1份：截至2014年3月25日相关销售业绩及回款金额的统计数据呈报贵司，住宅部分回款金额为7801077元，按2%的结算比例为156021.54元。商铺部分500000元，按1.5%的结算比例为7500元，共计163521.54元。元一公司在收到上述申请后，于2014年5月16日向瑞地公司支付了163521.54元的佣金。
2014年7月23日，瑞地公司向元一公司提交4-6月结算申请1份：现将3月26日至6月6日的相关销售业绩及回款金额统计数据呈报贵司，住宅部分回款金额为32517045元，按2%的结算比例为650340.9元。车库部分563500元，按0.2%的结算比例为1127元。商铺部分4510001元，按1.5%的结算比例为67650.01元，共计719117.91元。元一公司在收到上述申请后，并未向瑞地公司支付任何佣金。
另查明，瑞地公司派驻销售部案场的工作人员为寿明德、高婷婷。销售部案场另有两名工作人员周某乙、周某甲，系元一公司销售人员。2014年4-6月由寿明德销售完成的住宅为2-1102、2-2102，合同成交金额分别为9171000元、9291077元，车库为B1-60，合同成交金额为279000元，商铺为111号、113号，合同成交金额分别为2002916元、7997085元；由高婷婷销售完成的住宅为2-1802，合同成交金额为8596500元，车库为B1-50、B1-51，合同成交金额分别为263500元、300000元。由周某甲销售完成的住宅为2-1402、2-1002、2-802，合同成交金额分别为8800000元、8500000元、9207345元，车库为B2-67，该车库的价格已包含在房号为2-1402的住宅内，不再另算价格。由周某乙销售完成的住宅为1-2001、2-2202，合同成交金额分别为10113200元、9500000元，车库为B1-26，该车库的价格已包含在房号为1-2001的住宅内，不再另算价格，车库B2-70，的合同成交金额为310000元。上述成交的住宅中，除1-2001为元一公司董事长介绍成交外，其余来访渠道均为自然上访客户。商铺为瑞地公司渠道介绍。
再查明，元一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9日，其投资人即本案元丰公司。
2014年11月19日瑞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元一公司向瑞地公司支付佣金2063031.12元；2、元丰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元一公司、元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瑞地公司与元一公司之间的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本案中，销售协议约定瑞地公司的代理佣金按合同成交金额的3%结算，故在计算元一公司应支付瑞地公司的佣金时首先应确定归属于瑞地公司的合同成交总金额。对此，瑞地公司与元一公司对于寿明德、高婷婷所销售完成的住宅、车库、商铺归属于瑞地公司以及由周某乙销售完成的房号为1-2001的住宅归属于元一公司均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为元一公司销售人员周某甲销售完成的以及周某乙销售完成的除1-2001号外的住宅、车库的归属。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销售协议的约定，在合作期内，所有现场来访成交房源均归属瑞地公司，而周某甲、周某乙虽为元一公司销售人员，但由其二人销售完成的除1-2001号住宅外均为现场来访成交房源。且销售协议还约定，在销售代理的委托期限内，瑞地公司负责庆春御府项目宣传包括广告投放、电话约客、针对性派单等手段，全力推广该项目，瑞地公司履行上述工作内容的目的系为了能有更多的意向客户来访售楼部现场，尽可能的多促成交易，从而获取佣金，而元一公司之所以在销售协议中与瑞地公司约定现场来访成交房源均归属瑞地公司的目的亦系鼓励瑞地公司采取一切可行手段为元一公司带来更多的来访客户从而为元一公司销售出更多的住宅，故从双方签订该销售协议的目的来理解，所有现场来访成交房源均归属瑞地公司亦属合理。元一公司辩称周某甲、周某乙均为元一公司的销售人员，故该两位销售人员完成的业绩不应计算入瑞地公司的合同成交总金额内，该辩称与双方之间签订的销售协议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周某甲与周某乙销售完成的除1-2001号住宅外，均应计算入瑞地公司的合同成交总金额内。经计算，在销售代理的委托期限内，瑞地公司完成销售的住宅成交总金额为63065922元，商铺成交总金额为10000001元，车库成交总金额为1152500元。
关于佣金结算比例，瑞地公司认为根据销售协议的约定，佣金应按照成交总金额的3%结算，故元一公司应支付瑞地公司佣金2226552.69元（74218423×3%）。对此，该院认为，瑞地公司于2014年4月2日、7月23日分别向元一公司提交结算申请，两份申请上对于结算比例均显示为住宅2%，车库0.2%，商铺1.5%，对于4月2日的申请，元一公司也依据上述结算比例支付了佣金，元一公司称之所以做上述调整系考虑到瑞地公司在销售协议约定的截点即2014年1月30日前未有任何销售业绩产生，故双方公司的高层经过协商最终确定了上述结算比例，该院认为该辩称合理，予以采纳，故瑞地公司向元一公司提交结算申请，元一公司接受并支付部分佣金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销售协议中佣金结算比例重新作出了约定。故根据住宅2%，车库0.2%，商铺1.5%的比例，元一公司应支付瑞地公司佣金1413623.455元（63065922元×2%＋10000001元×1.5%＋1152500元×0.2%）。元一公司辩称其支付瑞地公司的启动资金30万元应在需向瑞地公司支付的佣金总额中扣除，对此，该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来看，启动资金与佣金的性质、支付期限、方式和条件均不一致，故该辩称与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在扣除元一公司已支付的163521.54元后，元一公司还需支付瑞地公司佣金1250101.9元（1413623.455-163521.54）。故对于瑞地公司要求元一公司支付佣金的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瑞地公司要求元丰公司对元一公司应支付佣金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元丰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和《审计报告》证明元一公司实收了元丰公司的出资，元一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元丰公司的财产，瑞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元一公司的财产与元丰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因此瑞地公司要求元丰公司对元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元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杭州瑞地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佣金人民币1250101.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杭州瑞地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52元，由杭州瑞地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3627元，杭州元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2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杭州瑞地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556元，杭州元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444元。杭州元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至法院。
宣判后，元一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错漏案件关键证据。2015年1月8日，一审开庭。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申请了周某甲、周某乙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在两位证人的出庭证言中，对他们两位交易成功的商品房整个过程和商品房销售交易规则、惯例给予了充分的证明。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原审判决却对如此关键的证据予以错漏，导致错误认定事实。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案件事实。1）如前所述，原审判决错漏案件关键证据，导致错误认定事实。2）原审判决认定“根据销售协议的约定，在合同期内，所有现场来访成交房源均归属原告，而周某甲、周某乙虽为元一公司销售人员…该辩称与双方之间的签订的销售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周某甲与周某乙完成的除1-2001号住宅外，均应计算入原告的合同成交总金额内。”上诉人认为，以上认定显系错误。原审判决在此只顾援引对被上诉人有利的条款（销售协议第一条5款，合作期内，所有现场来访成交房源均归属瑞地），刻意偏袒被上诉人，却对销售协议第一条6款（合作期内，若元一公司通过自身渠道和资源成交的房源，则归属元一公司，瑞地公司不提取提成）视而不见。那么试问，周某甲、周某乙算不算元一公司的自身渠道和资源？销售协议第一条6款（合作期内，若元一公司通过自身渠道和资源成交的房源，则归属元一公司，瑞地公司不提取提成）是不是对销售协议第一条5款的限制？销售业绩各归各是不是商品房销售众所周知的交易规则和惯例？3）原审判决认定“元一公司辩称支付原告的启动资金30万元应在需向原告支付的佣金总额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来看，启动资金与佣金的性质、支付期限、方式和条件均不一致，故该辩称与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以上认定更是荒唐！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表述的非常清晰：我给你30万元启动资金是预付款性质，你收到后开始启动销售工作；你支出这30万元需向我报批报账（协议约定）；至今你未报批报账一分钱；任何合同条件下，没有白给的钱，理应作为预付款性质予以扣还。试问一审法院，他白拿30万元的法律、事实依据何在？任何合同和商贸交易均讲究公平，截止目前为止，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交任何销售宣传报告和实物，没有向上诉人报批任何销售宣传费用支出，也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销售宣传工作证据，却要求高额销售佣金，其主张分明是不劳而获，违反公平原则，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上述人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导致错误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佣金229334.4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瑞地公司答辩称：1.关于证人证言，首先上诉人的证人周某甲、周某乙，两人均为上诉人的销售人员，其证言本身的证明力就非常薄弱。其次，证人在证言中陈述的仅就是商品房交易规则和惯例，但交易规则和惯例并不能推翻双方签订的《合作销售协议》。《合作销售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在合作期内，所有现场来访成交房源均归属被上诉人，而两证人虽为上诉人销售人员，但由其二人销售完成的除1-2001号住宅外均为现场来访成交房源。《合作销售协议》还约定，在销售代理的委托期限内，被上诉人负责庆春御府项目宣传，包括广告投放、电话约客、针对性派单等手段，全力推广该项目，被上诉人履行上述工作内容的目的系为了能有更多的意向客户来访售楼部现场，尽可能的多促成交易，从而获取佣金，而上诉人之所以在《合作销售协议》中与被上诉人约定现场来访成交房源均归属被上诉人的目的亦系鼓励被上诉人采取一切可行手段为上诉人带来更多的来访客户从而为上诉人销售出更多的住宅，故所有现场来访成交房源均归属被上诉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位证人所销售完成的除1-2001号住宅外均应属现场来访成交房源，理应归属于被上诉人。2.关于30万元启动费用，从双方签订的《合作销售协议》来看，启动资金与佣金的性质、支付期限、方式和条件均不一致，显然不能混为一谈。事实上，从《合作销售协议》也不难看出，启动费用是用于项目宣传等前期项目启动所产生的费用。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元丰公司答辩称：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个公司的事情，跟元丰公司没有关系。
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瑞地公司与元一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关于元一公司上诉所称周某甲、周某乙所成交的房屋不应计入瑞地公司的成交房屋总金额中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合作期内，所有现场来访成交房源均归属瑞地公司；若元一通过自身渠道或资源成效的房源，则归属给元一公司。根据现有证据来看，周某甲、周某乙为元一公司销售人员，但由其二人销售完成的除1-2001号住宅外均为现场来访成交房源。周某甲、周某乙在原审法院审理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鉴于该两位证人系元一公司或元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元一公司有利害关系，故对该两位证人的证言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不予采纳。则根据合同的约定，周某甲、周某乙销售完成的除1-2001号住宅外为现场来访成交房源，故该二人销售成交的房源应计入瑞地公司成交房源总金额中。故本院对元一公司该项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元一公司上诉要求将支付给瑞地公司的启动资金30万元在需向瑞地公司支付的佣金总额中扣除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从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来看，启动资金与佣金的性质、支付期限、方式和条件均不一致，且元一公司在本院调查时明确表示30万元启动资金抵扣佣金的无合同依据，故本院对元一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元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0元，由上诉人杭州元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