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商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国。
委托代理人：朱剑峰，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晋利敏，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德君。
委托代理人：彭伟，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姜德君、上诉人刘新国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商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新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剑峰，上诉人姜德君的委托代理人彭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0月20日至2008年5月14日，被告刘新国经营车辆运输时与原告建立了业务关系，在原告处多次购买汽车轮胎。截止2008年5月份，被告欠原告轮胎款286720元，被告已偿还原告轮胎款140000元，余款146720元一直未付。另查，欠款146720元中，2005年11月2日出具的欠款9200元的欠条约定了还款时间，此款约定于2005年付清。被告提出该欠款已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告没有提交反驳的证据。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欠条和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与原告在协商一致原则基础上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口头协议签订后，被告陆续在原告处购买了汽车轮胎，由于没有及时结�，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欠条，截止2008年5月14日被告欠原告货款146720元未付，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当将欠款支付给原告，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起诉的欠款数额中2005年11月2日出具的欠款9200元的欠条约定了还款时间，由于原告没有提交证据来证实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权利，因此该笔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新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姜德君轮胎款137520元；二、驳回原告姜德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6元，由原告负�50元，被告负担3736元。
上诉人姜德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姜德君对所欠轮胎款一直不间断向刘新国进行索要，刘新国陆续偿还上诉人轮胎款14万元，说明所欠轮胎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刘新国已偿还轮胎款14万元，并未明确约定用于偿还哪笔欠款，按一般常理，债务人偿还多笔欠款时先偿还最先的欠款，由此刘新国在2005年11月2日所欠9200元轮胎款应包含在140000元的己偿还部分中，一审判决认定该欠条欠款9200元约定了还款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对该9200元轮胎款的诉求。
刘新国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姜德君在上诉状中称，刘新国陆续偿还轮胎款1400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刘新国提交的证据证实两笔轮胎款为140000元，并不是姜德君陈述的陆续索要、陆续偿还的问题。关于姜德君主张出具欠�的问题，事实是先由姜德君打印好，再让刘新国在欠据上签字。
上诉人刘新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05年10月20日至2008年5月14日，刘新国因经营车辆运输与姜德君建立了业务关系，在姜德君处多次购买汽车轮胎。2008年刘新国将原来经营的车辆卖掉，并与姜德君结清了所有轮胎款。因刘新国疏忽大意，欠条未及时收回。导致姜德君依据这些欠条再次向刘新国索要轮胎款，时至今日已有8年之久，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中，刘新国出具的证据表明2005年11月2日欠款9200元、2006年10月31日欠款9600元、2007年6月21日欠款7350元，三笔欠款均约定刘新国应于当日还清该笔欠款。姜德君在法定时间内没有主张过权利，因此该三笔欠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只认可了2005年11月2日出具的欠款9200元的欠条约定了�款时间并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对其他两笔约定了还款时间且已过诉讼时效的欠款予以确认，明显错误。
姜德君辩称，一、欠据中的还款日期并非双方之间对还款期限的约定，双方并未对欠款归还日期达成过任何合意。姜德君提交的欠据共计24张，时间跨度达三年之久，其中仅有三张书写了还款期限，其余21张均未书写，由此可以看出，对所欠轮胎款不约定还款期限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欠据中有还款期限的三张欠据，其中2005年11月2日出具的9200元欠据载明于2005年＊月＊日前结清；2006年10月31日出具的欠据和2007年6月21日出具的欠据均载明于当日结清。上述欠据为姜德君提供空白文本，剩余内容均为刘新国填写，刘新国在书写欠据时，误以为还款期限处的日期为欠条书写日期，所以就直接书写了当天的日期。2005年11月2日出具的欠据还款日期仅书写到2005年，而没有书写具体的日期，是因为刘新国发现误填而停止书写。因此，欠据中的还款期限是刘新国书写错误，并非双方就借款期限达成的合意。根据赊销惯例，双方如约定还款期限，也会给债务人方留出一定的宽限期，双方约定于欠据出具日前结清欠款有悖交易习惯。刘新国长期在姜德君处赊购轮胎，在大部分欠款均不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单就某几笔欠款约定还款期限也有悖常理。假如双方约定于欠据出具当天就付清相应款项，姜德君直接要求刘新国进行现金交易即可，无需再行赊销。二、姜德君对所欠轮胎款一直不间断进行索要，因此刘新国所欠轮胎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退一步讲，刘新国已偿还的14万元，并未明确约定用于偿还哪笔欠款。刘新国以诉讼时效为由抗辩的三笔欠款，应包含在已归还的14万元中，相应欠条也就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四、债权即使超过诉讼时效，债权人也并不因此丧失实体权利，刘新国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不想偿还债务的非法目的，属无效行为。综上，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姜德君的上诉请求，驳回刘新国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26日，姜德君收到刘新国轮胎款120000元；2007年1月17日，姜德君收到刘新国轮胎款20000元。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24张欠条欠款数额为28672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姜德君与刘新国之间的欠款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21张未约定履行期限的欠条的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因该21张欠条并未记载明确的还款期限，且刘新国也未举证证明本案双方曾就涉案欠条项下的欠款约定过还款期限，故姜德君可持涉案欠条随时向刘新国主张权利。因此，刘新国主张该21张未约定履行期限欠条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载明履行期限的三张欠条的诉讼时效期间。2005年11月2日的金额为9200元的欠条载明“2005年结清”；2006年10月31日的金额为9600元欠条，2007年6月21日的金额为7350元的欠条，该二张载明于出具欠条的当日结清。姜德君主张上述三张欠条记载的“2005年结清”“当日结清”并非双方合意，而是刘新国书写笔误，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刘新国亦不认可系笔误。因此，从三张欠条的履行期间来看，应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刘新国于2007年1月27日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应视为对该日期之前的债务进行了部分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刘新国主张2007年6月21日的金额为7350元欠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姜德君与上诉人刘新国之间的欠款数额为：双方交易轮胎货款总额286720元，减去上诉人刘新国已偿还的140000元，再减去�过诉讼时效期间的2007年6月21日欠条中记载的7350元，上诉人刘新国应支付上诉人姜德君139370元。
上诉人姜德君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刘新国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商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商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新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姜德君13937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6元，共计7622元。由上诉人姜德君负担200元，上诉人刘新国负担74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跃江
审 判 员 王合勇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