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4刑终4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男，1949年7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文盲，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毛集社会发展综合实验区。系本案被害人董某丙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女，1973年9月26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毛集社会发展综合实验区。系本案被害人董某丙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乙，男，1998年2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毛集社会发展综合实验区。系本案被害人董某丙的儿子。
三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贺红旗，安徽刘传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董从道，男，1942年7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文盲，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毛集社会发展综合实验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5日被淮南市公安局毛集分局民警从现场带至公安局，次日被淮南市公安局毛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经凤台县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淮南市公安局毛集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凤台县看守所。
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审理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从道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纪某、董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皖0421刑初4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董从道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判决的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纪某、董某乙对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和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根据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侦技术图片、物证等证据认定：被告人董从道与被害人董某丙系叔侄关系，董某丙因故酒后多次辱骂董从道。2016年7月15日20时许，董某丙酒后再次辱骂董从道，经人劝说无效后，董某丙闯入董从道家堂屋挥拳欲打董从道，误打中董某丁鼻子，随后董某丙与董从道撕打在一起，在撕打过程中被告人董从道用木质茶杯和木棍对董某丙头部连续击打，后董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董从道被公安民警从其家中带走。经鉴定，被害人董某丙系颅脑外伤引发原有畸形的动脉环形静脉血管破裂，出血至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董从道赔偿被害人亲属三万元，并主动缴纳二万元到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从道因琐事持械殴打被害人董某丙，致董某丙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董从道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案发后，董从道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且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依法对董从道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董某乙、董某甲要求董从道赔偿丧葬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董从道的犯罪情节、性质及履行能力，酌情判令被告人董从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董某乙、董某甲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董从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二、被告人董从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纪某、董某乙经济损失五万元，该款项已支付三万元，剩余二万元已由被告人亲属缴纳到法院；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纪某、董某乙其他诉讼请求。
董某甲、纪某、董某乙上诉提出：原判没有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当，要求赔偿包括上述经济损失共363759元。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代理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董从道与被害人董某丙系叔侄关系，董从道现居住的房屋与董某丙已拆除的老房屋原共用一面墙，农村俗称“公山”，董某丙因“公山”的宅基地问题与董从道产生矛盾一直未能解决，酒后多次辱骂董从道。2016年7月15日20时许，董某丙酒后在董从道家门口辱骂董从道，在董从道家中与董从道叙话的董某丁从中劝说无效后，董某丙闯入董从道家堂屋挥拳欲打董从道，误打中董某丁鼻子，随后董某丙与董从道撕打在一起，在撕打过程中董从道用木质茶杯对董某丙头部连续击打，并从门边拿起一根木棍击中董某丙头部，董某丙被打后倒地不起。后董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董从道知道他人已报警便在家中等候，后被公安民警从其家中带走。经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董某丙系颅脑外伤引发原有畸形的动脉环形静脉血管破裂，出血至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鉴定，董某丙血液中酒精含量为332.3mg/100ml。案发后，被告人董从道赔偿被害人亲属三万元，并主动缴纳二万元到法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董某丁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4日晚上，董某丙到其家说董从道把他家鸭子的腿打断了还骂他。7月15日晚上7时许，其到董从道家了解情况时，董某丙站在董从道家门口骂董从道，并说要把董从道掐死。其劝董某丙回家睡觉，但董某丙将其推开进入董从道家堂屋，董某丙进堂屋后准备上前打董从道，其站在二人之间准备拉董某丙，被董某丙一拳打到鼻子，其被打后蹲在门口捂着脸，等其起身时看到董从道手拿一根木棍打在董某丙的头部，董某丙倒在地上不动。其和董从道出门喊人，后董某癸、董某戊、董某壬到现场，董从道喊人回来后说要去投案，旁边人说已报案，让董从道在家等警察。后120车到现场，董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晚董某丙喝酒了。董某丙和董从道之间因宅基地有矛盾，董某丙向董从道要十万元，董某丙喝过酒后就会找董从道麻烦，董从道一直忍着。
2、证人董某戊的证言，证实董从道是其亲二叔，董某丙是其堂弟。董从道的房子修高速时被拆，他现在住的房子是其家的，和董某丙的老房子有面墙是公用的，农村俗称“公山”。董某丙因“公山”和董从道发生矛盾，骂董从道并拿大锤把“公山”砸了几个洞，董从道找孙某、董家连、董某丁从中调解过。2016年7月15日20时许，董从道跑到猪场找其，讲他把董某丙打坏了。其和董从道去现场的路上碰到董某丁、董某己、董某癸等人。进董从道家后，其看到董某丙躺在客厅的地上，头下有血。其打“120”、“110”电话。董从道要去自首，其说已经打电话报警，便陪董从道在院子里等警察。
3、证人董某己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5日晚，董某丁到其家讲董从道和董某丙打起来了，其和董某丁在去董从道家的路上遇到董从道，董从道讲他把董某丙打坏了要去自首，其怕天黑董从道出事，便讲打电话给派出所，让派出所来。后董某戊打报警和120急救电话。医生来后讲董某丙没救了，后派出所的人到现场。
4、证人董某庚的证言，证实董从道是其亲二哥，董某丙是其三哥董某甲的小儿子，喝酒后经常骚扰董从道。董从道住的房子和董某丙老屋共用一道墙，2015年，董某丙拆老屋时公共墙问题没解决，董某丙经常骚扰辱骂董从道，要把董从道撵走。董从道找孙某、董某丁、董家连调解过多次，董从道年龄大打不过董某丙，一直躲着他。案发当晚，董某戊妻子李玉侠到其家说董从道出事了。等其到现场，发现董某丙倒在董从道家堂屋地上，地下淌了很多血。120救护车到后医生宣告董某丙死亡。派出所民警将董从道带走。
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新建村村长，董从道和董某丙是叔侄关系。二人因董某丙将共用的墙砸了一个洞，董从道找其处理，其让董从道报警，他讲是家务事。董从道说他侄子经常喝醉酒以后去他那闹事。2016年7月15日晚上，董某戊打电话给其说董从道打坏董某丙了，其在去董从道家的路上碰到董某庚，在董从道家大门口见到董从道。董从道说人在堂屋，其看见董某丙躺在地上，头部附近的地上有血。后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过了几分钟，派出所的人把董从道带走。董从道为人很好，董某丙喝酒后喜欢闹事。
6、证人董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董某丙的父亲。董某丙家和董从道家的房子共用一面墙，董从道想买共用墙，儿子董某丙不同意。
7、证人董某辛、孙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5日20时许，其进入董从道家，看到董某丙躺在董从道家堂屋，旁边有一滩血，听讲董某丙是被他二伯董从道用木棍打伤的。后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将董从道带走。
8、证人董某壬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5日21时，董某癸到其家讲董某丙快死了，其和董某癸、董家新一起到董某丙家，看到救护车停在路边，一个医生从董从道家出来，听旁边人说，董从道把董某丙打死了。
9、证人董某癸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5日20时许，其听董某丁、董某己讲董从道把他侄子董某丙打了，其喊邻居董某壬、董家新到董从道家。到董从道家大门口时，看到120急救车和医生，医生说人已经没有呼吸了。董某丙平时爱喝酒，喝过酒后经常和人吵架，董从道比较忠厚老实。
10、证人纪某的证言，证实董某丙是其丈夫，平时喝酒。董从道现住的房子以前是大伯董从德儿子董某戊的，和其家老房子共用一堵墙。董从道想买公用墙，其家不愿意卖，双方因此经常争吵。
11、证人董某子的证言，证实董某丙是其弟弟，其家和董从道关系不好。董从道没结婚，过继其大伯家二儿子，1991年分地时董从道家分了两个人的地，董从道想把地都给其大伯家。后董从道和董某丙为共用墙的事，董从道想把共用的墙买过去，董某丙不同意，两人产生了矛盾。
12、证人董某丑的证言，证实董从道和董某丙是叔侄，董某丙家原平房和董从道现住的平房共用一面墙。
13、被告人董从道的供述，证实董某丙是其三弟的小儿子。其和董某丙的房子共用一面墙，因为墙的事，董某丙经常到其家闹，拿锤子砸其家门。其找村干部调解过。董某丙五次酒后来其家骂其。2016年7月15日晚上8时许，其和董某丁坐在其家聊天时，其听见董某丙在外面骂其，其和他对骂。后董某丙推门进到其家屋里：“我今天非把你这个“绝户头”的老头给掐死。”董某丁见董某丙想动手便挡在其身前，董某丙一拳没打到其打到了董某丁的脸上，接着董某丙又过来打其，其用手里拿的茶杯胡乱朝董某丙的头上砸，他朝其身上打。其便从门后拿了根棍子，朝董某丙头上打了一棍，把董某丙打倒在地，地上有很多血，其和董某丁便跑出去找人。其跑到大侄子董某戊家，对他们说“我把董某丙一棍打在地上了。”侄子讲赶快打电话叫医院、报警，其讲去公安局投案自首。其和大侄子一起去现场的路上碰到董某己，其讲要去投案，董某己讲：“你不要去了，我们打电话给公安局，他们来比你去快。”一会救护车来了，医生讲董某丙救不活了。后其被带至公安局。其怕董某丙打其，才打他头部，没想把他打死。
14、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2016]法毒检字第305号对董某丙血液酒精含量的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董某丙血液内酒精含量为332.3mg/100ml。
15、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7月15日对董从道人身检查时发现其上衣及裤子有疑似血迹，对其衣物进行扣押，并对上衣右胸外、裤子左腿膝盖处疑似血迹各剪取一块剪片送检；并提取董从道十指指甲、血样。
16、淮南市公安局毛集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材料及刑侦技术图片，证实现场位于新建村村民董从道家。董从道家东边是董某丙家；西边是董某庚家。董从道家是坐北朝南的平房和带院墙的院子，平房三间，中间是客厅，在客厅水泥地上发现一血鞋印（按照固定，标注1）；在血鞋印西边地上有一木棍（标注2，拍照固定并提取）；在木棍上发现疑似血迹（标注3，对血迹拍照固定并棉签擦拭提取）。西墙边摆放一桌子，桌上子有咖啡色茶杯、电茶壶等物品，咖啡色茶杯（标注9）长18厘米，茶杯中间位置有宽度2厘米的皮套，在皮套夹缝里发现有疑似血迹的痕迹（标注10，拍照固定并棉签擦拭提取）。客厅中间水泥地有一滩疑似血泊（标注5，疑似血泊拍照固定并棉签擦拭提取）。5号血泊东北方向有一滩疑似血泊（标注6，疑似血泊拍照固定并棉签擦拭提取）。男性尸体脚朝北头朝南，面部朝上，男尸上身穿深蓝色带白点的褂子，下身穿黑色裤子，脚穿棕色皮鞋。
17、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实送检木棍上疑似血迹擦拭物检见人血，检出基因型与董某丙的基因型相同；送检的现场五号血迹擦拭物、嫌疑人裤子左腿疑似血迹剪片、嫌疑人衬衫右胸处疑似血迹剪片上检见人血反应，连同董某丙十指指甲、董某丙口腔擦拭物、董某丙左手掌擦拭物、董某丙右手掌擦拭物检出的基因型与董某丙基因型一致，其为董某丙所留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4390×1024倍。董从道十指指甲检出的基因型与董从道基因型相同。被害人系颅脑外伤引发原有畸形的动脉环动-
静脉血管破裂出血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8、淮南市毛集社会发展综合实验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死亡证明，证实2016年7月15日20时许接急救电话到达现场后发现董某丙双瞳孔散大，无呼吸心跳，临床确诊死亡。
19、淮南市公安局毛集分局出具的被告人董从道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7月15日20时16分，焦岗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董从道与其侄董某丙发生殴打，董从道用茶杯、木棍击打董某丙头部，致其摔倒。20时36分民警到董从道家，120急救车已在，医生宣布抢救无效死亡，董从道不在伤害现场。民警搜索院落，在院西湾头发现董从道。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董从道出生于1942年7月6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针对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所规定的因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应根据情况判决赔偿经济损失，该损失为直接的经济损失，并不包括间接经济损失也不包括精神损失，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原判根据根据被告人董从道的犯罪情节、性质及被告人的履行能力，酌情判令赔偿五万元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董从道因琐事持械殴打被害人董某丙，致董某丙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董从道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案发后，董从道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且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依法对董从道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纪某、董某乙、董某甲要求被告人董从道赔偿丧葬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董从道的犯罪情节、性质及被告人的履行能力，酌情判令董从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董某乙、董某甲经济损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判决允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永
审判员 赵 可
审判员 李景田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 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