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朝宪。
委托代理人周张伟，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聚源陶瓷加工厂，经营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巴山陶瓷城二期国窖路**号。
经营者冉文彬。
委托代理人殷豪。
上诉人袁朝宪与被上诉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聚源陶瓷加工厂（以下简称聚源加工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袁朝宪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3）九法民初字第07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1日，袁朝宪以聚源加工厂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袁朝宪、聚源加工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3月29日，该委员会作出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2013-207号），袁朝宪遂诉至一审法院。
本案审理过程中，袁朝宪出示2012年9月19日袁朝宪（乙方）与聚源加工厂（甲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是甲方承包给陈某的搬运工人，因2012年8月9日乙方在甲方厂内瓷砖开包受伤，当时甲方立即派人送往高新区人民医院治疗，后因乙方自愿在门诊就医缝合伤口，导致伤口愈合后发现无力行走。经检查发现痉断了两根，再次就医。乙方受伤治疗的医药费约人民币1万元，由乙方在老家报销农村合作医疗约人民币5000元。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人民币8000元，以后对此事不承担任何费用。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上协议”。袁朝宪主张该证据证明袁朝宪是聚源加工厂的工人，袁朝宪因无钱医治，聚源加工厂称需签订该协议才支付医药费，袁朝宪被迫签订，协议所载“乙方是甲方承包给陈某的搬运工人”与事实不符。聚源加工厂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存在袁朝宪被迫签订的情况，该协议是袁朝宪治愈后到聚源加工厂厂里签订的。
聚源加工厂出示2012年2月16日聚源加工厂（甲方）与陈某（乙方）签订的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平等、互利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甲方责任：1、甲方每5个工作日需向乙方支付乙方所得工资（特殊情况除外）。2、甲方负责为乙方在本厂固定工人（7名）买意外保险，其它人员的保险由乙方自己负责买，未买的不得在厂内上班。未按要求搬、卸、堆、码所产生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责任：1、乙方每天中午必须留2名工人值班，一经发现，每次扣100－200元。2、在甲方的工作日内，随时保证有6－7名工人工作，一经发现，每次扣100－200元。3、乙方需清理垃圾，不服从安排的，每次扣100－200元。4、乙方负责开包工作，不服从安排的，每次扣100－200元。5、如乙方有故意损坏来砖、加工砖，一经发现，每次扣50－100元。以上各条如有违犯，属违约行为，从违约金中扣出。乙方现向甲方缴纳200元／人的违约金，年终归还乙方”。聚源加工厂主张该证据证明陈某是承包了聚源加工厂的货物装卸业务的负责人，袁朝宪系临工。袁朝宪质证表示对该协议的签订情况不清楚，如果真实则证明陈某系聚源加工厂装卸工作负责人，有权招聘员工，陈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经袁朝宪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我于2011年10月开始在聚源加工厂做装卸货物，2012年2月左右，聚源加工厂主管让我找几个固定的工人为聚源加工厂装卸货物，我就找来了袁朝宪等人，聚源加工厂安排人员对装卸工作记账，我负责和记账人员进行核对，5天结算一次工资，结账由我去聚源加工厂进行核对并领取工资，然后按人头分给干了活的人，工资是干了活才有，没干活没工资。我与聚源加工厂于2012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属实，协议中所载“甲方负责为乙方在本厂固定工人（7名）买意外保险”，当时登记的7个人包括袁朝宪，但因袁朝宪登记的身份证号码错误，没有购买，其余6人购买了的。袁朝宪主要为聚源加工厂装卸货物，但也会去附近其他厂家装卸货物。在聚源加工厂与其他厂家同时需要装卸工的情况下，袁朝宪在聚源加工厂干活。在其他厂家需要装卸货物的货车先来时，包括袁朝宪在内的工人就会给这家卸货，此时聚源加工厂的货车来的话，就抽人给聚源加工厂装卸货物，此种情况下早上7点30分之前和下午6点之后抽的工人不固定，早上7点30分至下午6点之间抽的工人是固定的，包括袁朝宪在内。在聚源加工厂需要装卸货物的货车先来，其他厂家的货车后来的情况下，会抽工人去给后来的货车卸货，抽固定的人，不包括袁朝宪。长期在聚源加工厂厂房及附近厂房从事搬运工作的共12人，聚源加工厂按200元／人计算押金，在第一次结账时扣取了押金2400元，于2012年10月退还1200元，2012年底退还1200元。我没有权力批准袁朝宪请假，不负责管理其他装卸工，和其他人一起都要干活。袁朝宪主张证人证言证明陈某是聚源加工厂招聘的员工，袁朝宪长时间为聚源加工厂工作，袁朝宪在外兼职并不能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聚源加工厂质证表示陈某带领的工人为12人左右，同时给数个厂家做货物装卸工作，经常在聚源加工厂做的有4－7人，袁朝宪经常请假，但都是直接给陈某请假，并不告知聚源加工厂，聚源加工厂给6个人买了意外保险，但袁朝宪并未登记，陈某所述多处需装卸工要抽人干活时，所谓的固定抽人是装卸工自己在干活的过程中形成的模式，并非聚源加工厂要求，扣取的押金2400元是扣的陈某的钱，扣款是基于聚源加工厂与陈某所签协议。
经一审法院就袁朝宪工作情况进行询问，袁朝宪称领取报酬方式为5天结算一次，由陈某结算后从聚源加工厂领取，之后由干活的人（包括陈某）一起平分，袁朝宪主要给聚源加工厂装卸货物，也要去其他厂家装卸货物，但聚源加工厂要求保证有4个人在聚源加工厂装卸货物，差人就会1次罚款200元，现实中未出现过罚款的情况，袁朝宪每天早上直接到聚源加工厂上班，忙的时候干到晚上9、10点钟，没活干的时候就等到下午6点再走，等活干的时候哪家有活就在哪家干，但优先给聚源加工厂干活，聚源加工厂没有给袁朝宪打考勤，装卸货物由聚源加工厂的主管安排，在4月份农忙的时候袁朝宪要回家一个多星期插秧，走时给陈某说一声，陈某说不同意就不能走，但没出现过陈某不同意的情况，2013年1月31日后袁朝宪未再给聚源加工厂做装卸。聚源加工厂称并不存在袁朝宪所述差人罚款的情况，聚源加工厂不会直接对袁朝宪罚款，袁朝宪每天并不直接到聚源加工厂上班，而是哪儿有活干往哪儿走，不存在优先为聚源加工厂干活的情况，也出现过聚源加工厂需要装卸工时人数满足不了的情况，聚源加工厂为此经常与陈某发生争执，安排装卸货物的是聚源加工厂的发货员，2013年1月31日后袁朝宪未再给聚源加工厂做装卸。
袁朝宪在一审中诉称，袁朝宪于2012年2月经人介绍到聚源加工厂从事搬运工工作，月工资5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8月，袁朝宪在上班时受伤，聚源加工厂未为袁朝宪办理工伤保险，也未申报工伤，现袁朝宪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袁朝宪、聚源加工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袁朝宪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袁朝宪、聚源加工厂之间自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聚源加工厂在一审中辩称，袁朝宪是由陈某联系来为聚源加工厂做货物装卸工作，报酬5天一结算，由陈某与聚源加工厂结算后再支付给袁朝宪等搬运工人，袁朝宪为聚源加工厂提供劳务的同时还在其他单位干活，聚源加工厂不直接向袁朝宪发放报酬，袁朝宪的工作时间不固定，袁朝宪、聚源加工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袁朝宪、聚源加工厂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首先，根据2012年2月16日聚源加工厂与陈某签订的协议所载内容，聚源加工厂是将其瓷砖的装卸劳务承包给了陈某，由陈某负责组织人员提供劳务。袁朝宪称2012年9月19日协议书系袁朝宪被迫签订，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书载明的“乙方是甲方承包给陈某的搬运工人”与2012年2月16日聚源加工厂与陈某所签协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
其次，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袁朝宪的报酬并非聚源加工厂直接支付，而是由陈某每5天一次从聚源加工厂结算领取后再分发给提供劳务的人员，袁朝宪在为聚源加工厂提供劳务的同时也到其他厂家提供劳务，聚源加工厂不对袁朝宪进行考勤，袁朝宪请假不告知聚源加工厂工作人员，聚源加工厂未直接对袁朝宪进行过罚款，以上事实均与正常劳动关系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相互履行权利义务的情况存在差异。
综上，袁朝宪主张与聚源加工厂存在劳动关系，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有相反证据证明袁朝宪为聚源加工厂提供劳务是基于第三人与聚源加工厂存在劳务承包关系，故对袁朝宪要求确认袁朝宪、聚源加工厂之间自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袁朝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
一审宣判后，袁朝宪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某与被上诉人系劳动合同关系，陈某系被上诉人瓷砖开包的总负责人。陈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上诉人遵守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并接受其管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聚源加工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袁朝宪与聚源加工厂自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2012年2月16日聚源加工厂与陈某签订的协议所载内容，聚源加工厂是将其瓷砖的装卸劳务承包给了陈某，由陈某负责组织人员提供劳务。上诉人认为陈某是聚源加工厂瓷砖开包的总负责人，陈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的上诉意见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袁朝宪称2012年9月19日协议书系袁朝宪被迫签订，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协议书载明的“乙方是甲方承包给陈某的搬运工人”与2012年2月16日聚源加工厂与陈某所签协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同时，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袁朝宪的报酬也非聚源加工厂直接支付，而是由陈某每5天一次从聚源加工厂结算领取后再分发给提供劳务的人员，袁朝宪在为聚源加工厂提供劳务的同时也到其他厂家提供劳务，聚源加工厂不对袁朝宪进行考勤，袁朝宪请假不告知聚源加工厂工作人员，聚源加工厂未直接对袁朝宪进行过罚款。综上，上诉人袁朝宪主张与聚源加工厂存在劳动关系，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有相反证据证明袁朝宪为聚源加工厂提供劳务是基于第三人与聚源加工厂存在劳务承包关系，故对袁朝宪要求确认袁朝宪、聚源加工厂之间自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袁朝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袁朝宪负担，本院决定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方彬
代理审判员 何 流
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琳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