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2民终7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煤田地质局一五九队，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碧云路，组织机构代码证：42920036-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000429200363H。
法定代表人：周国正，该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龙，系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725389。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诗奇，系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35249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柏果镇联强村，注册号：5200000001071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6136647XQ。
代表人：谭忠辉，该煤矿合伙事务执行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明，男，1971年1月10日生，汉族，系贵州滑石柿花树煤矿员工，住贵州省钟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县柏果镇麦子沟煤矿，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柏果镇联营村麦子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6607859XX。
代表人：李淑平，该煤矿投资人。
上诉人贵州省煤田地质局一五九队因与被上诉人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盘县柏果镇麦子沟煤矿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诗奇，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盘县柏果镇麦子沟煤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煤田地质局一五九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976220.8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工程款本金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追讨欠款，诉讼时效并未超期，且本案债务在2017年4月因被上诉人柿花树煤矿认可，并通过随后协助行为表示同意继续履行而发生中断或重新起算。被上诉人柿花树煤矿根据贵州省煤矿兼并重组政策在2011年与被上诉人麦子沟煤矿进行兼并重组转让后，柿花树煤矿并未注销，并在2012年6月28日取得矿产资源存量评审备案证明。但因长期处于歇业状态，上诉人多次到煤矿催收但因仅有留守人员在场，虽然缺乏主要负责人签字确认，但上诉人曾留下清收记录，同时上诉人也通过电话多次同被上诉人协商清收处理事宜，诉讼时效并未经过。2017年4月，上诉人再次向柿花树煤矿催收，其法定代表人谭忠辉在通话录音中对涉案欠款应当支付事宜并未予以否认，而是认为该欠款应由收购方支付，并表示愿意向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配合上诉人向第二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甚至还表示愿意前往上诉人处对欠款支付事宜协商解决方案。随后柿花树煤矿也通过实际行动履行了配合义务，充分表明应当继续支付上诉人工程欠款。故诉讼时效已于2017年4月发生中断，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煤矿兼并重组之后收购方同意承担债务为债务加入行为，依法应当判决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工程欠款及违约金。柿花树煤矿作为勘察合同的相对人，依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1年8月11日签订的《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转让协议》中第一条第3、4项约定，由麦子沟煤矿加入本案债务，并于2011年8月11日起开始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签订协议至今，麦子沟煤矿已累计支付工程款700万元。对于该债务加入行为，上诉人表示同意并认可其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故对于涉案债务麦子沟煤矿同样负有连带支付义务。
被上诉人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关于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转让的协议认定部分有不详细之处，具体如下。一、2011年8月11日，麦子沟煤矿与柿花树煤矿订立了转让协议，该协议尚属效力待定的协议，没有法律效力。柿花树煤矿是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的合伙煤炭矿山企业，工商登记是七个人，另外还有十多个人与这七个人分别达成合伙关系。到目前为止，工商注册的七个人中还有袁建光、黄岐海等二人和没有在工商登记的八个合伙人不同意转让，没有在转让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并未生效，也没有履行过，柿花树煤矿转让与麦子沟煤矿兼并重组至今也没有成功，柿花树煤矿依然是独立的企业主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二、柿花树煤矿对所欠工程款拒绝支付的抗辩都是明确的，不会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煤矿合伙人谭忠辉对上诉人催款的答复是拒绝的，不存在认定同意支付的问题。合伙人宁兴中也没有向上诉人提交《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转让协议》用于上诉人给麦子沟煤矿催款，只是说“如果柿花树煤矿转让给麦子沟煤矿兼并重组在一起成功的话，麦子沟煤矿愿意付款的话，一五九队可以找麦子沟煤矿要”。宁兴中并没有同意偿还煤矿欠款，更何况其谈话是个人行为。谭忠辉已经答复清楚，不存在对涉案债务同意继续履行的问题。三、上诉人很多钻孔都是多余的，这些擅自钻探的行为增加了几百万的费用，这也是上诉人几年来一直不催收的原因，被上诉人对多钻的孔认可属实，但并没有同意支付款项。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柏果镇麦子沟煤矿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判决正确，有部分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没有涉及到。一、上诉人同期也和麦子沟煤矿签订了煤矿勘查合同，上诉人在为柿花树煤矿施工的过程中把两个钻孔钻在了麦子沟的井田区域内，一五九队和麦子沟煤矿的勘查工程至今没有结清债务。二、与柿花树煤矿的转让协议是一份效力待定的协议，同时该协议一直未履行，柿花树煤矿与麦子沟煤矿的兼并重组工作也没有成功，因此上诉人柿花树支付一五九队工程款的义务转移给麦子沟的理由不成立，麦子沟煤矿受柿花树煤矿的委托代理支付700万工程款的行为，也不可能证明麦子沟煤矿对柿花树煤矿余下的欠款有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贵州省煤田地质局一五九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一五九队工程款3976220.8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976220.8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7.05%/年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012277.2元）；二、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柿花树煤矿因需委托原告一五九队对柿花树煤矿进行煤炭资源勘查，双方于2010年9月29日签订《贵州省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勘察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一五九队的主要工作量为地质图及水文地质图测绘约1.5K㎡、地质钻探20孔预计16000米、测井工作量20孔预计16000米；施工工期为2011年10月底前提交精查详终地质报告；工程价款为每米960元，综合钻探米数结算；结算方式为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即钻探总进尺结算；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之日支付100万元，施工期间实行单孔终孔验收结算支付制，每钻1个孔经测井验证综合验收合格即支付工程量80%的进度工程款，剩余费用待勘探地质报告提交之日一次性付清，另外还对保密以及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一五九队组织人员进行钻孔勘查，至2011年10月21日，原告一五九队共为柿花树煤矿钻孔21个13933.93米。后柿花树煤矿将原告一五九队完成的《贵州省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资源储量核实及勘探报告》提交贵州省煤田地质局地质勘察研究院进行编制。2011年12月10日，原告一五九队又为柿花树煤矿完成钻孔1个693.09米。2012年12月31日，原告一五九队再为柿花树煤矿完成钻孔1个816.96米。2010年10月至2011年8月期间，柿花树煤矿分四次向原告一五九队支付了工程款385万元，具体的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0年10月14日100万元、2010年10月20日2万元、2011年3月7日155万元、2011年5月10日128万元。2011年8月11日，柿花树煤矿与麦子沟煤矿签订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转让协议，麦子沟煤矿对柿花树煤矿进行收购，对案涉工程款约定为，除柿花树煤矿已经支付的385万元外，尚欠的工程款及后期产生的工程款由麦子沟煤矿按合同支付。2011年8月至2012年10月期间，麦子沟煤矿代柿花树煤矿分九次向原告一五九队支付了工程款700万元，具体的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1年8月18日100万元、2011年8月29日100万元、2011年10月9日50万元、2011年11月4日100万元、2011年11月24日50万元、2012年1月20日100万元、2012年4月5日50万元、2012年7月23日100万元、2012年10月12日50万元。之后，柿花树煤矿、麦子沟煤矿均未向原告一五九队支付工程款。至2017年4月，原告一五九队的职工通过电话向柿花树煤矿催收尚欠的工程款3976220.80元（15××3.98米×960元/米-385万元-700万元），柿花树煤矿表示，依据二被告签订的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转让协议，工程款应由麦子沟煤矿支付，随后向原告一五九队提供了转让协议，原告一五九队的职工又通过电话向麦子沟煤矿催收工程款，麦子沟煤矿表示，二被告尚未兼并，不同意代柿花树煤矿继续支付工程款。后因二被告均未支付工程款，原告一五九队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需解决的问题是：1、谁是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2、柿花树煤矿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谁是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的问题。签订贵州省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勘察合同的当事人是原告一五九队和柿花树煤矿，麦子沟煤矿非合同的当事人，虽然二被告签订的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转让协议约定由麦子沟煤矿向原告一五九队支付案涉工程款，麦子沟煤矿也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一五九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原告一五九队并非协议的当事人，亦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关于将柿花树煤矿支付工款款的义务转移给麦子沟煤矿的约定经过原告一五九队的同意，故不构成债务转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二被告之间的关于由谁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对原告一五九队没有拘束力，当麦子沟煤矿不向原告一五九队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时，柿花树煤矿应向原告一五九队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现在柿花树煤矿尚未注销，仍然是合法的民事主体，故柿花树煤矿是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原告一五九队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柿花树煤矿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怠于行使权利，该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得以提出不履行义务抗辩，则权利不受保护的法律制度，其目的在于促使权利人及时行使请求权，避免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处于久悬未决的状态。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2年，权利人在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义务人在期间届满后得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义务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抗辩。原告一五九队与柿花树煤矿签订的贵州省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勘察合同约定勘探地质报告提交之日一次性付清余款，从《贵州省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资源储量核实及勘探报告》的行文中可以推定出该报告提交的时间为2011年10月底。在《贵州省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资源储量核实及勘9探报告》提交之后，麦子沟煤矿代柿花树煤矿陆续向原告一五九队支付工程款，其中最后一笔为2012年10月12日支付50万元。原告一五九队在《贵州省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资源储量核实及勘探报告》之后又再为柿花树煤矿完成钻孔2个，柿花树煤矿予以接受，其中最后一个钻孔完成的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同日，柿花树煤矿在钻孔终止钻井通知书签字确认，此时柿花树煤矿就应履行支付所有欠付工程款的义务，然而其未予支付，麦子沟煤矿也未代其支付，原告一五九队在此时应当知道自己的债权受到损害，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此时开始计算，于2014年12月31日届满。原告一五九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履行支付工程款的要求或者柿花树煤矿同意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效果。从原告一五九队的职工与柿花树煤矿代表人谭忠辉在2017年4月的通话内容来看，谭忠辉并无继续履行原债务的意思表示，不宜认定为柿花树煤矿对已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是以柿花树煤矿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即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人的柿花树煤矿因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而享有拒绝履行的抗辩权，故对原告一五九队关于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省煤田地质局一五九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08元，由原告贵州省煤田地质局一五九队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提交了一份柿花树煤矿工商档案材料，拟证明二被上诉人于2011年8月11日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未生效。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证据的认定意见：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工商档案材料，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最后一个孔的钻孔完成时间是2011年12月31日，一审判决认定为2012年12月31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若未超过，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3976220.80元及违约金1012277.20元是否应予支持；三、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哪些。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付款时间起算，上诉人主张付款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主张付款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后二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要求还款，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上诉人主张其于2017年4月向被上诉人柿花树煤矿索要工程款，柿花树煤矿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经查，2011年8月11日，柿花树煤矿与麦子沟煤矿签订煤矿转让协议，约定柿花树煤矿欠付工程款由麦子沟煤矿支付，但双方至今未完成转让。柿花树煤矿与麦子沟煤矿均认可双方之间因涉案工程款形成委托关系，煤矿转让协议签订后，麦子沟煤矿代为支付了部分款项，因勘察合同的相对方为柿花树煤矿，麦子沟煤矿基于与柿花树煤矿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向上诉人付款，其行为效力和法律后果均由柿花树煤矿承担。柿花树煤矿在上诉人催要时表示工程款应由麦子沟煤矿支付，麦子沟煤矿支付工程款的法律后果即为柿花树煤矿支付工程款，故柿花树煤矿所作应由麦子沟煤矿支付的内容即为自己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柿花树煤矿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量为15××3.98米，被上诉人柿花树煤矿对上诉人提交勘探报告后所钻的两个孔不予认可，因上诉人一审中已就该两个孔提交了钻孔终止钻进通知书，该通知书有柿花树煤矿的人员签字确认，柿花树煤矿对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柿花树煤矿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约定的960元每米的单价，工程款应为14826220.80元，减去已经支付10850000元，欠付工程款应为3976220.80元。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虽被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存在违约，但因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故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无合同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因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柿花树煤矿，合同权利义务由上诉人与柿花树煤矿享有和承担，故柿花树煤矿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麦子沟煤矿与上诉人并无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责任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贵州省煤田地质局一五九队工程款3976220.80元；
三、驳回上诉人贵州省煤田地质局一五九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7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8元，合计93416元，由上诉人贵州省煤田地质局一五九队负担18684元；由被上诉人盘县滑石柿花树煤矿负担747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彩虹
审 判 员 周元军
审 判 员 杨 梅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蔡 婷
书 记 员 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