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刑初12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耀荣，男，195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季春伟，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6〕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耀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华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耀荣及其辩护人季春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5月18日晚8时许，被告人罗耀荣与被害人罗某1在中山市东升镇白鲤村15队篮球场因生产队厂房问题发生争吵，被告人罗耀荣一时气愤，持刀捅刺罗某1的胸部、背部等部位，将罗某1捅伤致死。被告人罗耀荣逃离现场后，于次日凌晨在投案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击左胸部、右胸背部导致双肺破裂造成大量失血死亡。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抓获经过、被告人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身份材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罗耀荣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耀荣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耀荣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辩护人季春伟提出以下从轻或减轻处罚理由：1.被害人罗某1诬陷被告人罗耀荣有贪污行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2.被告人罗耀荣一时冲动，属激情犯罪；3.被告人罗耀荣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8日晚8时许，被害人罗某1因不满被告人罗耀荣私自将生产队厂房给他人使用，并指责被告人罗耀荣有贪污行为，而在中山市东升镇白鲤村15队篮球场发生争吵，被告人罗耀荣一时气愤，从其摩托车的车尾箱内取出水果刀，并将水果刀藏于身后返回篮球场，在与被害人发生推打后，趁被害人跌倒之机，持刀捅刺罗某1的胸部、背部等部位，将罗某1捅伤致死。被告人罗耀荣逃离现场后，在他人劝说下，于次日凌晨在投案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击左胸部、右胸背部导致双肺破裂造成大量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我看到邻居罗某1从我家门口经过，并在同裕路99号对开路段倒地，罗某1身上流着很多血，已没有反应，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罗某1的小儿子从白鲤村15队篮球场跑回来，说是罗耀荣用刀插伤他爸爸，后来救护车和派出所的民警来到现场。证人黄某2对被害人罗某1、被告人罗耀荣进行了辨认。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方位图：现场位于中山市东升镇白鲤村15队篮球场。在篮球场地面上有可疑血迹，从篮球场东面出入口往东9米即为同裕路，从同裕路篮球场门口士多店对开路段往北86米处地面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下方地面上有可疑血泊。从篮球场门口至男尸处的同裕路沿途上有可疑血迹，民警使用棉签擦拭法提取上述多处可疑血迹。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尸体左乳内侧和右胸背部各见一处创口，创缘整齐，深达胸腔，创角一钝一锐。双侧胸部可见电击除颤痕。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创角一钝一锐。左腋中线距腋下llcm处和左上臂上段背侧各见一处创口，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尸体另有多处擦伤。
鉴定意见为死者罗某1系单刃锐器刺击左胸部、右胸背部导致双肺破裂造成大量失血死亡。
4.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①篮球场地面可疑血迹1和2、同裕路篮球场门口士多店门口对开路段可疑血迹、同裕路109号对开路段可疑血迹、同裕路107号对开路段可疑血迹、篮球场东南角矮墙上可疑血迹1、尸体下方地面上可疑血泊检材均检出人血，且STR分型与罗某1血棉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7.18×1027；②篮球场地面可疑血迹3检材检出人血，且STR分型与罗某1血棉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91×1026；③篮球场东南角矮墙上可疑血迹2检材检出人血，且STR分型与罗某1血棉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88×1023。
5.现场检测报告书及尿检结果拍照：罗耀荣的尿液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6.证人罗某2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8时25分许，我在球场旁与他人聊白鲤十五队的厂房出租问题，因为罗耀荣没有与队委和队员商量，私自将厂房出租。队长罗耀荣走到球场门口，罗某1在球场打篮球，就走到罗耀荣面前，责问罗耀荣，为此双方发生争吵。罗耀荣顿时就上前用左手叉罗某1的脖子，将罗某1叉倒在地，罗耀荣跟着扑上前继续叉住罗某1，然后用右手在右后裤袋内拔出一把长约25厘米的匕首，往罗某1的身上刺，我当时看见罗耀荣第一刀是刺中罗某1的心口，第二刀是刺中罗某1的左肋部，第三刀是刺中罗某1的右后背。我马上上前去拉罗耀荣的右肩部衣服，罗耀荣的匕首掉在地上，罗某1马上爬起来往自家方向跑，罗耀荣看见罗某1跑开，捡起匕首逃离现场。证人罗某2超对被害人罗某1、被告人罗耀荣进行了辨认。
7.证人梁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8时许，我到村十五队的篮球场与其他村民聊天，罗某1就和他的儿子在篮球场打球，罗耀荣站在篮球场外面，罗某1走过去对罗耀荣说了一句话，罗耀荣就很激动地骂罗某1，双方争吵后某耀荣就气冲冲地跑过去推了罗某1一下，然后从背后拿出一把长约25厘米的小刀刺向罗某1的腹部，罗某1腹部被刺了两刀后就跌倒在地，罗耀荣还用刀对罗某1的背部刺了一下，然后往同裕路永丰村的方向逃跑，而罗某1用手就按住腹部往他家里的方向跑。证人梁某2对被害人罗某1、被告人罗耀荣进行了辨认。
8.证人冯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5月18日晚8时许，我看到村民在聊天，罗耀荣来到球场，并走到我身边，我和在边上打篮球的罗某1都向罗耀荣提出解决出租厂房的事情，为此罗耀荣与罗某1发生争吵，双方推了起来，罗某1倒在地上，罗耀荣持刀连续捅刺罗某1的腰部二三刀，之后某耀荣逃离现场，而罗某1则往其家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被刺伤了。证人冯某2对被害人罗某1、被告人罗耀荣进行了辨认。
9.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因为我们十五队的一个厂房没有租出来，却被旁边的家具厂堆放货物，村民认为是队长罗耀荣的私自行为。案发当晚十五队的队委在篮球场召开队委会议讨论此事，会后某炳焯指责罗耀荣，为此双方争吵，罗耀荣将罗某1推倒地下，然后从他身上拿出一把小刀对着罗某1身上连捅了三刀。接着罗某3上前制止时，罗耀荣手持的小刀掉在地下，罗某1爬起来向球场大门跑开，而罗耀荣捡起小刀逃离现场。十多分钟后我就听到罗某1因伤过重在他自家的门口死去。证人陈某2对被害人罗某1、被告人罗耀荣进行了辨认。
10.证人陈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5月18日晚8时许，我参加了白鲤村15队在篮球场召开的队委会议，会上队长罗耀荣提出修建本村农路和厂房出租的问题，但队委提出异议。散会后，我听到在篮球场有人争吵，突然村民罗某1往自己家方向跑，经过我身边时，我见到罗某1衣服有血迹，队长罗耀荣也从篮球场那边跑出来。罗某1倒在地上，不久救护车赶到，经医生现场抢救无效，确认罗某1已死亡。事情发生后，附近的村民都说罗耀荣是凶手。证人陈某3对被害人罗某1、被告人罗耀荣进行了辨认。
11.证人罗某2带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8时许，我接到我弟受害的消息后，立即赶到其屋前，见其倒在地上，后救护车来到经过检查证实我弟已死亡，不久又有民警到现场。证人罗某2带对被害人罗某1、被告人罗耀荣进行了辨认。
12.证人卢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5月18日晚9时许，我到中山市东升镇白鲤村15队水闸边，发现罗某1躺在路中间，衣服上有血迹，并有120救护车在现场救护。我和白鲤社区民警打通罗耀荣的电话，并做思想工作，劝其自首，罗耀荣称其在横栏六沙虾苗场，我就叫他在原地等我们，之后我配合公安机关到横栏六沙虾苗场对开西江大围石基边把罗耀荣抓获。证人卢某2对被告人罗耀荣进行辨认，并辨认出被害人罗某1。
13.证人梁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10时许我打电话给罗耀荣，劝其回来自首。证人梁某3对被告人罗耀荣进行辨认。
14.关于劝说罗耀荣自首的汇报情况及抓获经过：2016年5月18日晚8时53分，中山市公安局东升分局利生派出所民警林某奇得知罗耀荣持刀捅伤15队村民罗某1后，立即赶到现场，并于当晚11时18分，打电话给罗耀荣劝其自首，后某耀荣同意配合工作，说出其所处地址，并在横栏镇鲫鱼沙边等候，至次日凌晨零时30分许，公安人员在横栏镇鲫鱼沙路西江大围六沙虾苗场对开路段将被告人罗耀荣抓获。
15.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在罗耀荣位于中山市横栏镇六沙虾苗场西江边摩托车后尾箱缴获一把单刃尖头水果刀，罗耀荣称该水果刀是其作案工具。
16.中山市公安局东升分局出具的人口信息：证实了被告人罗耀荣及被害人罗某1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罗耀荣在公安机关和在法庭上对其持刀捅刺致罗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2016年5月18日晚8时许，我约了十五队的队委在白鲤村球场开会，会后遇见罗某1，他见到我就说我一个人将属于生产队的物业厂房租出去，贪污了生产队十多万。我听到他这样说觉得很冤屈，于是走到我停放在路边的摩托车旁，从车后尾箱拿出一把水果刀放在腰间，准备教训罗某1。回到球场后，罗某1还说我贪污的事，我就生气地用手推了他一下，罗某1跌倒在地上，他自己站起身来冲着我喊是不是要打架，并向我冲过来，我准备用肘部去顶他，他在躲闪时自己又摔倒在地上，我马上从腰间掏出那把水果刀对着他后背位置就捅了过去，我记得捅了他两、三刀。我捅刀后看见罗某1背部有血渗出来，之后他跑开了，我也拿着刀离开球场，后我走到球场对开马路的河涌边洗了手上和刀上的血迹，开摩托车逃离了现场。我驾驶着摩托车到板芙后把车停好，并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叫司机载我去广州。途中我接到儿媳妇打来的电话，她叫我回来自首，我也觉得逃不是办法，于是又叫司机载我回中山，期间我又先后接到派出所社区民警林某奇和村主任卢某2的电话，他们都叫我回来自首，我告诉他们我已经在回来途中。后司机载我到板芙镇我之前停放摩托车的位置，便驾驶摩托车准备回东升，当行至中山市横栏镇六沙路段时摩托车没油了，民警林某奇又打来电话，我主动告诉他我的位置，并在原地等候，之后公安人员和村主任卢某2开车来找到我。被告人罗耀荣辨认了被害人罗某1，并指认了缴获的作案工具。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罗耀荣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罗耀荣私自将村集体厂房给他人使用，为此村民质疑其有贪污行为并无不当，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意见于情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罗耀荣听到村民的异议后，不但不给予说明，平息矛盾，反而持刀行凶，打击报复，其过激情绪不能成为可酌情从轻处罚的理由，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被告人罗耀荣的主观目的只想教训对方，并无杀死被害人的故意，本案虽有死亡后果，但属伤重结果；归案后，被告人罗耀荣对其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只是对其捅刺的具体刀数和部位有所记忆不清，这符合常理，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罗耀荣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耀荣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缴获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鉴于被告人罗耀荣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耀荣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如上分析，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耀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段文生
审 判 员 萧志锋
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
二〇一七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杰怡
廖玉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