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甲，女，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乙，女，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长青、沈立霞，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男，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男，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某某，女，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3）荔民初字第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某甲与被告林某甲经媒人介绍相识，后于2012年3月1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双方夫妻感情破裂，在原告刘某甲诉到本院请求与被告林某甲离婚后，本院于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一日作出民事判决准予原告刘某甲与被告离婚，判决后，双方均无上诉，该判决书现已生效。2012年3月7日，原告刘某甲与被告林某甲在谈婚论嫁时，原告刘某乙与被告林某乙之子（暨被告林某甲之兄）林志芳签订婚约一份，约定原告方给付被告方聘金、肉面、新娘服装、金、糖果、香烟等计人民币88000元，“探望”人民币2000元，订婚时给付金戒指一枚、金链一条、糖果10斤、香烟6条（其中中华牌2条）。原告方按婚约给付了上述彩礼。三原告认为给付被告彩礼造成经济困难，要求二被告返还，二被告不同意返还，致诉。案经调解，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林某乙、林某甲因原告刘某甲欲与被告林某甲缔结婚姻，而收取了原告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给付的聘金彩礼人民币88000元及香烟、糖果等物，二被告对此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现原告刘某甲与被告林某甲因感情破裂而离婚，婚前，二被告收取三原告的上述的聘金等彩礼，数额较大，对三原告的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现三原告主张返还聘金等彩礼，本院结合本案案情，扣除消费品，即肉面、糖果、香烟、服装、“探望”后，酌情予以认定应按70%返还。原、被告均无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婚约中约定的肉面、糖果、香烟、服装的具体数额，且双方陈述不一，本院酌情认定上述物品价格为人民币8000元。二原告主张除婚约外，另有支付金器折价款人民币1万元，红包人民币3000元，烟、糖、被服折价款人民币86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二被告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二被告应返还的数额为（88000元-8000元）×70%=56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某甲、林某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给付的婚约财产人民币五万六千元；二、驳回原告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250元，由原告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负担人民币750元，由被告林某甲、林某乙负担人民币5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上诉称：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因给付彩礼而导致其生活困难。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应由上诉人返还婚约财产56000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上诉人林某甲与被上诉人刘某甲已经办理结婚登记，被上诉人方给付聘金、彩礼并未导致其生活困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有证据可供证实，并且原审法院依法判决由上诉人酌情返还所收取的部分聘金彩礼，合理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应该予以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所述既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又违背客观事实，属于无理之诉，应当予以全部驳回。二、被上诉人关某某2004年下岗，家里的一处房子是二十多年的集资房，已经破旧了，值不了什么钱，另一处房子是为了结婚所购，至今还未还清贷款，为了与上诉人结婚，被上诉人还向他人借钱结婚，至今还未还清，因给付聘金彩礼造成被上诉人家庭生活困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三原告认为给付被告彩礼造成经济困难”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原审查明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给付给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的聘金彩礼是否应返还及返还多少的问题。对上述争议的问题，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作如下认定：
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主张上诉人林某甲与被上诉人刘某甲已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双方离婚，被上诉人方给付聘金彩礼并未导致其生活困难，被上诉人家庭有多处房产且有稳定收入，上诉人收取聘金彩礼已全部用于婚嫁花费，故上诉人不应返还聘金彩礼。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登记簿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刘某乙名下有位于荔城区拱辰街道幸福路385号宝胜小区A区4号楼2梯503室房屋一套，面积142.22平方米，该套房屋附有柴间面积4.59平方米。二、关某某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关某某名下有涵华东路241号202室房屋一套，面积141.62平方米。上述两份证据证明上诉人家庭经济富裕，不存在经济困难的情况。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质证认为，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一、位于荔城区拱辰街道幸福路385号宝胜小区A区4号楼2梯503室房屋当时是按揭贷款买的，至今还未还清贷款，该套房子是刘某乙名下的，并非刘某甲的房产；证据二、位于涵华东路241号202室房屋是二十年前为解决职工困难而买的集资房，当时三万元买的，现在值不了什么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家经济富裕。
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主张被上诉人方系工薪家庭，因给付上诉人方聘金彩礼造成被上诉人方家庭经济困难且对外负债。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一、证明一份，证明婚照、婚纱、化妆费用。二、莆田市涵江区劳动就业中心颁发给关某某的下岗证，证明被上诉人关某某下岗失业。三、房屋买卖协议及预售商品房抵押登记备案表一份，证明位于荔城区拱辰街道幸福路385号宝胜小区A区4号楼2梯503室房屋是按揭贷款买的。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能确认，同时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真实性由法庭依法认定，下岗证发证的时间是2006年12月7日，并不能证明关某某的现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下岗失业的事实，且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可以反证被上诉人家庭不存在经济困难。
本院审查认为，彩礼是男女双方在订立婚约的过程中，按照当地民间习俗和习惯做法，为达结婚目的，男方给女方支付数额较大的金钱及实物，该习俗虽不值得提倡，但尚未被法律明文禁止，且这种做法在社会上普遍存在，所以彩礼并不具有非法性。对于彩礼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因被上诉人刘某甲欲与上诉人林某甲缔结婚姻，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收取了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给付的聘金及肉面、新娘服装、糖果、香烟等彩礼计人民币88000元。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二审期间提供的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二审期间提供证据一、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系涵江区劳动就业中心颁发给关某某的下岗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关某某系下岗工人，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借婚姻收取了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给付的聘金彩礼人民币88000元，数额较大，给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的生活造成一定影响，综合考虑上诉人林某甲与被上诉人刘某甲的婚姻存续时间等情况，扣除消费品及赠与物品（肉面、糖果、香烟、服装、“探望”等）后，酌情予以认定应按50%予以返还。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某甲与被上诉人刘某甲已经人民法院判决准予双方离婚，该判决现已生效。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借婚姻收取了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给付的聘金彩礼人民币88000元，数额较大，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因给付聘金彩礼造成了一定的生活困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聘金彩礼应予支持，但原审在对消费品等物品进行折抵后，判决按70%予以返还，返还比例偏高，应予调整为按50%予以返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述消费品等价值人民币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二上诉人应返还数额为（88000元-8000元）×50%=4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的返还比例偏高，本院予以适当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3）荔民初字第339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聘金彩礼人民币四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250元，由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负担人民币455元，由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负担人民币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负担人民币800元，由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关某某负担人民币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强
代理审判员 黄珊珊
代理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恩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条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