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1刑终20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涛，男，199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ＸＸ瑶族自治县，住福清市。2012年2月28日因犯抢劫罪被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因本案于2017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连友，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亮，男，198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ＸＸ瑶族自治县，住福清市。因本案于2017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玉珍，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审理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涛、彭亮犯组织卖淫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闽0181刑初14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二被告人均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组织卖淫
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间，被告人彭涛、彭亮兄弟以牟利为目的，以福清市音西街道融西路14巷105号302套房、12巷85号二楼出租房等处为卖淫场所，采用“认男友”、“收保护费”等手段，组织卖淫女周某1、彭某、万某、沈某1、赖某、徐某、“阿某”等多名卖淫女，用“站街”拉嫖的方式从事卖淫活动。彭涛、彭亮为卖淫女划定招嫖区域，规定只能在12、14、15、16巷之间招嫖，要求卖淫女每月上缴人民币5000－6000元不等的保护费，或与卖淫女共同开销卖淫所得。彭涛、彭亮督促卖淫女每晚19时上街拉嫖、分散招嫖，二人为卖淫活动望风、替卖淫女解决与嫖客之间的纠纷、为卖淫女提供人身保护等。截至案发，彭涛、彭亮长期组织上述多名卖淫女，以每次性交易人民币150元的价格多次进行卖淫活动。彭涛收取卖淫女沈某1、赖某、徐某“保护费”约人民币51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彭某从2016年三月份左右开始在的出租屋内卖淫，彭亮在其卖淫期间为其解决麻烦，即卖淫时如有其他一些卖淫女欺负或者有嫖客纠缠的情况，由彭亮、彭涛兄弟出面帮忙解决，其卖淫赚的钱与彭亮一起用，彭亮没钱的时候找其要，其也会给。经相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彭亮、彭涛。
2、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彭亮是男女朋友关系，周某1是彭亮的老婆。平时其与周某1在卖淫跟嫖客发生纠纷的时候，彭亮、彭涛就会出面帮忙解决。其与周某1居住和卖淫的地方是租的，彭亮也住在一起，吃、住等日常生活开销都是用其与周某1卖淫赚的钱。经相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彭亮、彭涛。
3、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彭某、周某1作为彭亮的女朋友、老婆，三人都是跟着彭亮在卖淫的，彭亮规定其三人只能在附近拉客招嫖，不能去别的地方拉客招嫖。只有这样，彭亮才能在其卖淫被其他一些卖淫女或嫖客欺负纠缠时出面解决。平常卖淫的时候，彭涛、彭亮兄弟就会在附近望风，有事情的时候，他们就会过来解决。经相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彭亮、彭涛。
4、证人沈某1的证言，证实其经人介绍认识彭涛，从2016年12月份左右开始在融西路彭涛提供的房间内卖淫。彭涛让其和另外两个女孩子住在一起，每月收取500元作为房租，并让其每晚18、19时许站在上拉客招嫖。彭涛为其卖淫行为提供保护，其每月要向彭涛缴纳保护费5000元，共缴纳了3个月的钱，大约15000元。彭涛的哥哥彭亮也带了几个女孩子在上卖淫。2017年3月份,其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卖淫，彭涛就安排了另外一个叫徐某的女孩子到其房间卖淫。该卖淫场所的套房有四个房间，其中徐某和其使用同一房间进行卖淫，另外的房间赖某、阿某等人使用。赖某、徐某、阿某也都是彭涛安排在那里进行卖淫，同时向彭涛缴纳保护费和卖淫出租屋的租金，金额也大致相同。她们在拉客招嫖或者卖淫期间，彭涛和彭亮在附近转悠。她们拉客招嫖时如果站在一起聊天，彭涛会过来叫她们不要站在一起说话，分开站在三个巷子去拉客。天黑的时候会催促她们早点去卖淫。如果她们卖淫中有事情，彭涛、彭亮会过来帮忙处理，彭涛、彭亮两兄弟是一起保护她们的，她们交的钱他们兄弟也是一起使用的。彭涛收取她们的钱后，就安排她们在的14巷和15巷附近进行卖淫，但是不能去别的地方拉客招嫖。彭亮让他的“老婆”和“女朋友”在拉客招嫖，这三个女孩子在卖淫过程中遇到麻烦，彭涛、彭亮就会过去解决，碰到找她们三个女孩子麻烦的嫖客，彭涛、彭亮如果劝了不听，就会动手打对方。经相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彭亮、彭涛。
5、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10月份和沈某1从石狮来到福清，彭涛安排其二人卖淫，约定每个月6000元给彭涛作为保护费，给了5个月。彭涛说如果有客人闹事可以打电话给他们，保护其安全，她们上班的场所都是由对方提供的。后其与沈某1觉得每个月给6000元太多，就与彭涛、彭亮谈好有上班的情况下每天交200元人民币外加固定的500元房租费用。上班的场所由其与沈亚琴、徐某还有彭涛的女朋友及一个不认识的人使用。彭涛、彭亮在现场望风，有警察来的时候会通知她们赶紧躲开。经相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彭涛、彭亮。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其到了福清想通过卖淫来赚钱。3月上旬的一天，其与彭涛约定，每月交6000元作为在卖淫的保护费，交了钱才能在站街卖淫，卖淫的出租房彭涛来提供，卖淫过程中跟嫖客发生纠纷彭涛来出头。之后，其给了彭涛6000元。其在融西路进行卖淫活动都是在彭涛提供的出租房里进行。经相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彭涛。
7、证人倪某、陈某、林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彭亮、彭涛租住卖淫场所的情况。
8、租赁协议书，印证彭亮、彭涛租住卖淫场所的事实。
9、被告人彭亮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称周某1、彭某及万某大概是2016年三月份左右来到进行卖淫活动，她们三人在卖淫期间，其和彭涛就在活动，保证她们三人能够顺利进行卖淫活动，要是遇到麻烦类似嫖客故意找麻烦的事情，其就会和彭涛帮她们摆平。按照惯例管理，其会帮忙盯住路上是否有警车及保证女孩子安全，保证卖淫活动顺利进行。而彭涛带的几个女孩子是否交钱给彭涛，其不清楚。其没有收取她们费用，只是周某1、彭某、万某卖淫赚的钱都会给其花销。
二、故意伤害
2017年3月22日22时许，卖淫女周某1、彭某在福清市音西街道融西路12巷85号二楼的出租房内，因嫖资问题与嫖客被害人李某1、李某2发生纠纷，彭某电话通知被告人彭亮，彭亮打电话给被告人彭涛告知有嫖客闹事并叫彭涛赶过来帮忙。彭亮先赶到现场，后彭涛携带一根长铁条也到达现场。彭亮、彭涛与李某1、李某2发生争吵，并叫二被害人下楼解决。后上述四人与卖淫女先后走出出租房，到时彭涛持携带的铁条殴打李某1面部，致其受伤。经福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外伤致左面部皮肤软组织裂伤长4.8cm，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2017年7月12日，彭涛、彭亮的家属赔偿被害人李某1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万元，取得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与李某2在音西街道融西路二楼出租房，因嫖资问题与两名卖淫女发生纠纷，彭亮为两个卖淫女撑场面跟其吵架，还警告说“你他妈最好不要在这里找事，等下去我再给你说”。下楼后，其跟彭亮继续争吵了几句，彭涛就用一根铁器击打在其头部，随后其就倒地了。案发后，彭亮、彭涛的家属赔偿其损失共计人民币2万元，其对他们的行为表示谅解。经相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彭亮、彭涛。
2、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彭某因嫖资问题与两个客人发生纠纷，没多久，彭亮、彭涛就一起过来帮忙，彭涛手上还提着铁条。之后一名男子被彭涛打倒在地。
3、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因嫖资问题周某1与两个客人发生纠纷，其就给彭亮打电话，不久彭亮就过来了。之后，彭涛也到现场，彭亮、彭涛与那两名男子吵了起来并推拉了几下。后来到上，彭涛用随身带来的铁条将对方其中一名男子的头部打伤。
4、福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1系外伤致左面部皮肤软组织裂伤长4.8cm，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
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6、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彭涛的前科情况。
7、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万某、沈某1、周某1、彭某、徐某因卖淫被处以行政拘留。
9、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彭亮、彭涛家属赔偿李某1损失，李某1对二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10、被告人彭亮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称案发当晚，周某1、彭某在卖淫的出租屋内与两名男子发生纠纷，其上去劝阻，但是对方还是不放过，声称要叫人过来，其就打电话给彭涛，说这边有嫖客闹事让他过来。因为对方是两个人，其只有一个男的,对方还声称要叫人过来，所以其也叫彭涛过来帮忙教训这名男子，而且两个人也可以打得过对方。因此彭涛才带了根铁条过来做准备，后来在上彭涛就用事先准备的铁条将对方其中一名男子的头部打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彭涛、彭亮结伙以牟利为目的，组织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并结伙持械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故意伤害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彭涛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二被告人到案后能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彭涛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彭亮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彭涛违法所得人民币51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彭涛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原判认定卖淫女在彭涛的组织下进行卖淫活动证据不足；本案并非共同犯罪，部分卖淫女的卖淫行为与彭涛无关；彭涛只有为卖淫女提供便利的行为，并无组织行为，不应以组织卖淫罪认定，而应认定为容留卖淫。
上诉人彭亮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彭亮与部分卖淫女没有接触往来，原判认定彭亮与彭涛相互合作，组织多名卖淫女卖淫，该事实认定错误；虽然彭亮有帮卖淫女望风并提供保护，但没有采用招募、雇佣等方式纠集他人卖淫，也没有对卖淫女进行管理、控制，其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彭亮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且没有与彭涛形成伤害的共同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伤害他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租赁协议、伤情鉴定意见、行政处罚决定书、前科材料、户籍信息、抓获经过及其他书证材料等证据为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涛、彭亮以牟利为目的，组织多人从事卖淫活动，二人的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二上诉人还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二人的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彭涛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关于彭涛、彭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彭亮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周某1、彭某、万某、沈某1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彭涛、彭亮互相协作，组织卖淫女实施卖淫行为，收取保护费为卖淫女望风并解决与嫖客之间纠纷的事实，二人的行为应以组织卖淫罪认定；彭亮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周某1、彭某的证言能证实彭亮纠集彭涛实施伤害行为的事实，彭亮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认定，相关诉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傅立新
审判员 郭 翔
审判员 程 颖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刘小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