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8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海存，男，汉族，1965年10月18日出生，佳木斯市住房保障局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为，黑龙江林大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佳木斯三江广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东区长安路608号。法定代表人：曹广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慕歌，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肇杰，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为，黑龙江林大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海存因与被上诉人佳木斯三江广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投资公司”）、原审被告冯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向民商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邹海存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5）向民商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黑08民终3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5）向民商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黑0803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邹海存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6）黑0803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海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为、被上诉人三江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慕歌、原审被告冯肇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海存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6）黑0803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邹海存给付被上诉人三江投资公司借款本金474100元，且2015年6月25日起上诉人邹海存不承担案涉借款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三江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冯肇杰承担偿还被上诉人1584200元本金及产生利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出具的2011年4月11日为被上诉人出具1800000元借据，原审法院依此认定借款事实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在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协议四份、转款单一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事实是（1）、被上诉人出具的四张经济往来协议和500000元汇款单，总额为195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1800000元借款并不真实；（2）、按照2011年4月11日约定的800000元，至今尚有300000元没有交付；（3）、2011年4月11日被上诉人应交付第五笔借款500000元，上诉人收到450000元，另50000元被上诉人交付的是现金；（4）、上诉人确实于2008年10月27日后与被上诉人发生多笔经济往来，但是上诉人在原审时已经出具部分凭证，证明上诉人已偿还部分款项;（5）、有两张借条证明2010年4月21日还借款200000元、2010年10月14日还借款50000元;鉴于本案存在以上问题，故1800000元借款不成立。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584200元本金及产生利息的偿还义务不成立。原审在2016年9月23日庭审中及（2016）黑0803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认定上诉人于2010年11月28日前分别偿还被上诉人500000元。而被上诉人多次认可还款均在1800000元借据前。这足以说明1800000元借款不存。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诉请，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借款1584200元本金及利息，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能支持。二、原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认定证据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2011年4月11日对之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被告收回了前期的原始欠据。被告提供结算主张的还款凭据不能对抗原告主张的案涉借款。法院对被告提供的2011年4月11日之前的还款凭据不予采信”，其认定错误。三、有新的证据发生新的还款事实。2014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出具收据一张：证明2014年1月15日上诉人还款200000元抵了300000元。原法院认定的2014年1月17日还款100000元、2014年1月22日、29日各还款50000元认定有误。这三笔是上诉人另行还给被上诉人的，与200000元抵300000元收据不是同一笔账，属独立还款。四、导致本起经济纠纷诉讼的主要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不诚实、未提供账目造成的，故2015年6月25日起上诉人不承担案涉借款利息。五、关于被上诉人同意用赔偿上诉人医疗费1000000元折扣本息问题。上诉人认为自被上诉人2015年6月25日承诺用赔偿医疗费抵扣冲减本息时起，就应当予以冲减。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处理案件。被上诉人三江投资公司辩称，一、关于借款协议效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从事金融借贷业务违反了行政法规，应属于无效的民事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只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属于无效的合同。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的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借款的行为，应属于有效的民事行为。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给付1800000元借款的问题。该借款属于上诉人的累计借款，2011年4月11日双方对以前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确认借款本息为1300000元，当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0元（该笔款项有支付凭证），合计1800000元，该借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签署该协议的法律效力及法律后果，同时该协议也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应受法律保护。三、原审被告冯肇杰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笔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途为上诉人邹海存用于工程项目施工等，未用于非法用途，因此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关于上诉人的还款数额。上诉人主张已归还了大部分款项，但于2011年4月11日之前的还款不应从借款数额中扣除，因为双方已做了结算。上诉人在借款协议形成以后的还款数额已扣除，且法庭已多次为上诉人到金融部门调取已还款项的银行凭证。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已还款项仅有821000元，上诉人已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再归还过其他款项，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的还款数额是正确的。五、关于上诉人邹海存的补充上诉状中涉及的问题，补充答辩为，1、关于被上诉人同意用200000元抵扣300000元借款本息的问题。在原审法院（2015）向民商初字第225号卷宗第98-99页明确载明，上诉人自认提供的证据材料证实用200000元抵扣300000元借款的原始凭证，上诉人提供的还款明细表中第12项记载3笔还款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100000元、2014年1月22日50000元、2014年1月23日50000元，合计200000元，用此款抵扣被上诉人借款本息300000元，现上诉人又当庭否认自认的事实，法院不应支持；2、关于被上诉人同意用赔偿上诉人医疗费1000000元折扣本息的时间问题。被上诉人不同意从2015年6月25日冲抵，2015年6月25日被上诉人承诺书中有明确的约定，双方有争议应从人民法院判决款项中冲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冯肇杰述称，1、同意上诉人邹海存的观点，案涉借款时发生时原审被告并不知情，未与上诉人邹海存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案涉借款上诉人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2012年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离婚，分割家庭财产约定，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被上诉人申请法院查封全部工资所得，违背法律规定，对原审被告的日常生活造成极大困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给原审被告留有必要的生活费用。原审原告三江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1800000元，从2011年4月11日至2015年6月11日期间利息2177000元，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继续按月息3%向原告支付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原告为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广顺与被告邹海存是朋友关系。自2008年以来，被告邹海存因开发工程项目用款，多次向原告公司借款。2011年4月11日，借贷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确认欠款本息为1300000元，同时，被告邹海存再次借款50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1800000元借据一份，双方约定月利率3%，被告邹海存以信誉做担保，担保期限为2011年4月11日至2011年7月11日。被告邹海存自2011年4月12日至今共偿还原告821000元。2014年1月份被告偿还的三笔借款共计200000元，双方一致认可抵还款300000元。2015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协议，约定待债务纠纷核账后，为被告邹海存减息1000000元，如利息不足可以在本金中冲减，如有争议可按人民法院判决的款项中扣除。另查明，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9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2月16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之间发生了借贷事实无异议。但因借贷行为持续时间较长，且笔数较多，根据双方履行的实际情况，法院确认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诉讼中，被告抗辩称原告并未履行1800000元的出借义务，实际支付被告借款本金为450000元。被告对1800000元借款形成的陈述为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确认欠款本息为1300000元，同时，被告邹海存再次借款500000元，一并出具1800000元欠据。法院认为，欠据系被告邹海存出具，双方认可1800000元中包含之前借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允许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并将结算后的利息作为后期借款的本金。只要前期借款利率不超过法律限定的利率便可。因双方对前期借款数额、利率约定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应当由被告方承担不利后果。被告邹海存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前双方执行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法院应认定未超过法律限定的利率。因此，案涉的1800000元借款系多笔借款累计计算，并包含部分借款利息，非单次借款，应当认定前期原告完全履行了提供款项义务。2、如何确认被告偿还借款数额。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供多笔银行转款凭据、收条等偿还债务的证据，对于双方结算前形成的证据原告不予认可，对其后形成的原告一概认可。法院认为，双方借款行为自2008年开始持续至2011年，期间有还有借，留存了部分还款证据。但是双方于2011年4月11日对之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被告收回了前期的原始欠据。被告提供结算之前的还款凭据不能对抗原告主张的案涉借款。法院对被告提供的2011年4月11日之前的还款凭据不予采信，对之后的还款事实予以确认，经计算被告邹海存共计还款821000元。3、如何扣减本金、利息。双方对先还本还是先还息持有不同意见。法院认为，双方在借据中并未约定本息清偿顺序，按照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应以先还息后还本金的顺序清偿。另外，双方结算时约定的月利率为3%，超过了法律限定的月利率不超过2%的规定，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按照2%计算利息。依据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法院对被告偿还的13笔借款进行扣减，确认至最后一笔还款即2014年1月23日时，被告共计欠原告借款本金1584200元、利息521400元，合计2105600元。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原告作为经过批准的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经营融资担保业务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曾分别承诺多冲减债务1000000元及在双方就案涉借款结算后免除债务1000000元，该意思表示真实，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争议借款发生在被告邹海存、冯肇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被告并未提供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证据，故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1、被告邹海存、冯肇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佳木斯三江广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84200元及截至2014年1月23日的利息521400元；2、被告邹海存、冯肇杰以15842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1月24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二被告履行还款义务时，从总债务额度中冲减1100000元。4、案件受理费25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邹海存、冯肇杰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邹海存出示1、上诉人2010年4月21日出具的200000元借条一张；2、上诉人2010年10月14日出具的50000元借条一张；3、被上诉人2014年1月15日出具收条一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证明2011年1月9日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50000元后抽回的两张借据。因上述还款的事实，发生在上诉人2011年4月11日为被上诉人出具总借条之前，此款已结算完毕，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证明2014年1月15日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00000元，抵扣300000元借款本息。上诉人在原审法院（2015）向民商初字第225号卷宗第98-99页记载及提交的还款明细表中第12项，载明3笔偿还借款是2014年1月17日100000元、2014年1月22日50000元、2014年1月23日50000元，合计200000元，已用此款抵扣被上诉人借款本息300000元，并提供了原始凭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与一审中自认的事实相互冲突，且无履行凭证予以佐证，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8年起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工程项目开发，2011年4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结算，双方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800000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利率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意思表示真实，且已实际履行，该行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二审中提出2011年1月9日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50000元，因该还款行为发生在2011年4月11日上诉人出具总借条之前，此款已结算完毕，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同时主张2014年1月15日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00000元，抵扣300000元借款本息，因上诉人的主张与一审自认的事实相互冲突，又无履行凭证支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海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0元，由上诉人邹海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劲松代理审判员  路 敏代理审判员  程 磊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