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兵12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1768811396（2-4）。
法定代表人：徐正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新安，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丁贵（原审原告）：男，住宁夏同心县豫海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红，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000625555217H。
法定代表人：贾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旭，男，住甘肃省民乐县南丰乡。
上诉人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信阳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贵、原审被告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变电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120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阳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新安、被上诉人丁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红、原审被告特变电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120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供应的部分材料金额有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的钢筋价值为624742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603200元。其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了价值1023340元的混凝土，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991600元。第三，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第二条第2项之约定，被上诉人应按结算价款的10%向上诉人交管理费451809.68元，而原审法院认定管理费为433333元，显然有误。2、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漏算了部分垫付的款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还为被上诉人垫付了地脚螺丝帽垫付款15366元、实验费5000元、钢筋卸车费10000元等费用30366元。3、原审法院未认可上诉人支出维修费162500元系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又不认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进行维修后，自行进行维修所产生的维修费用，显然是相互矛盾的。综上，上诉人实际已向被上诉人支付4643014.88元，而被上诉人实际工程款为4636262.4元，上诉人实际已超付了工程款。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由此做出的判决结果不公，请求贵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所说的钢筋、混凝土等按协议由上诉人供应，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从总价款扣除，但上诉人提供购买的钢筋混凝土等材料，并无被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所说的管理费，根据工程项目承包协议，30MWP工程合同价款为667万元，上交管理费65万元，实际只干了20MWP的工程量，管理费应该是433333元。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190万元的人工工资等，其中包括地脚螺丝螺帽等。对于维修费用，该工程2015年9月21日已投入使用，被上诉人一直不知道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且上诉人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干工程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特别电工称：我公司和上诉人签订了两份合同，两份合同的总计结算价格是4489262.4元，截止2017年5月22日特变电工已向上诉人支付4372262.4元，剩余117000元未支付。原审判决特变电工在欠付工程款897252.4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一审判决未生效，特别电工无理由不按照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继续支付工程款，故特变电工应在欠付上诉人117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丁贵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信阳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费377944.8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特变电工在未结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送达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0日，被告信阳建筑公司（甲方）与被告丁贵（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以《XXX农场100MWP并网光伏发电项目二标段西区40-69区共计30MWP基础》名称承包给被告丁贵。支架基础（灌注桩）工程包括挖孔、捆扎钢筋、水泥浇筑等三部分内容。合同约定总价为667万元（暂定，包干价，不含变更及经济签证），乙方向甲方上交管理费65万元，且由乙方承担合同价款的税金及本工程除甲方垫付款或甲方供材以外的垫资（不计息）。合同还约定由于乙方责任造成发包方的处罚，除乙方承担发包方的处罚外，给甲方造成恶劣影响或损失的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同时甲方有权按发包方处罚的额度对乙方进行相应的处罚。乙方作为承包人，工程达到竣工验收发包方出具结算报告后，发包方支付甲方工程款后（预留质保金），甲方扣除乙方应承担的各项费用十日内，甲方全额支付兑现。工期及工期奖罚按甲方与发包方签订合同工期执行。自2014年9月15日至11月10日，原告组织人员开始履行合同约定的支架基础（灌注桩）工作，原告实际施工为20WMP基础，共计完成27440个支架基础，合同价款4636262.40元，管理费为433333元，质保金为5%计231785.65元，质保期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工程所需的钢材、砼由被告信阳建筑公司供应。至2014年11月21日，被告信阳建筑公司向原告丁贵支付工程款190000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原告的陈述，被告信阳建筑公司向原告供应钢筋计603200元、混凝土计991600元，垫付变压器安装费5000元、放线费2000元，剩余工程款被告至今未付。另查明，2014年9月17日，被告特变电工与被告信阳建筑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信阳建筑公司承建被告特变电工在新疆哈密XXX农场开发的2014年农十三师XXX100MWP并网光伏发电项目中的10MWP支架基础（灌注桩）施工项目，合同约定总价2223513.60元（暂定），工程自2014年9月15日开工2014年9月30日完工。2014年10月29日，被告特变电工又与被告信阳建筑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信阳建筑公司承建被告特变电工在新疆哈密XXX农场开发的2014年农十三师100MWP并网光伏发电项目中的10MWP支架基础（灌注桩）施工项目，合同约定总价为2412748.8元（暂定），工程自2014年10月17日开工2014年10月31日完工。支架基础（灌注桩）工程包括挖孔、捆扎钢筋、水泥浇筑等三部分内容。又查，被告特变电工于2014年11月22日分两次向被告河南信阳公司支付工程款共200万元，于2014年12月19日分两次通过银行电汇方式支付896570.56元进度款，共计支付2896570.56元。在施工期间，河南信阳公司向被告特变电工出具承诺函，承诺同意特变电工从第一笔进度款中扣除两份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及安全保证金共计695439.36元。在施工中，因施工质量不合格，被告特变电工向被告河南信阳公司罚款117000元。涉案整体工程于2015年9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1月14日经两被告结算，因被告信阳建筑公司延期交工，被告特变电工根据合同约定，每延误一天罚款5000元，共计罚款30000元。被告特变电工尚欠被告信阳建筑公司工程款897252.48元，原被告之间仍未结清工程款。再查，2016年11月14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4.35%。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丁贵与被告信阳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被告认为原告属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并据此认为该协议无效，因该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被告协议达成后，原告按约定完成了义务，被告应依约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原告陈述，合同价款4636262.40元，被告信阳建筑公司已向原告丁贵支付工程款1900000元，因该工程验收合格已满一年，质保期已满，被告信阳建筑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扣留的保修金231785.65元，再扣除由被告信阳建筑公司供应的钢筋、混凝土款以及应当由原告承担的税金、管理费用、变压器安装费、放线费计2331390.20元，故剩余工程款应为404872.20元，但在施工中，因施工质量不合格，被告特变电工对被告信阳建筑公司罚款117000元，又因原告延时完工对被告信阳建筑公司罚款30000元，被告辩称该两笔罚款应当由原告承担，因原告承包的工程是被告信阳建筑公司承包的全部工程，且根据原告与被告信阳建筑公司的合同约定，其有权按发包方处罚的额度对原告进行相应的处罚，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两被告辩称未达到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时间要求，认为按照被告信阳建筑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在工程竣工结算后，被告信阳建筑公司收到工程款后（预留质保金）并扣除原告应当承担的费用十日内全额进行支付兑现。因被告信阳建筑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后一年有余才与被告特变电工办理竣工结算，因此对两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77944.80元的诉讼请求，扣除原告方应当承担的费用及被告信阳建筑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被告信阳建筑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7872.20元，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信阳建筑公司承担自2014年12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计算延期付款利息的诉求，被告方延迟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原告与被告信阳建筑公司的合同约定了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工程竣工结算后，被告信阳建筑公司收到工程款后（预留质保金）并扣除原告应当承担的费用十日内全额进行支付兑现发包方，该约定不明确，但被告应当在结算后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利息应自结算之日即2016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对于原告要求特变电工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被告特变电工系该工程的发包人，其将工程承包给了被告信阳建筑公司施工。被告信阳建筑公司将承建的工程又承包给了被告丁贵。被告丁贵不具备施工资质，对外以河南信阳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因此丁贵与河南信阳公司之间名为承包实为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被告特变电工在欠付工程款897252.4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被告信阳建筑公司认为期间因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其自行维修共计花费162500元，认为其已经超付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但被告信阳建筑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支付原告丁贵工程款257872.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4日至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897252.4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丁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原审被告特变电工在本案审理期间，又分三次共向信阳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780252.48元，剩余工程款117000元未支付。信阳建筑公司对此表示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由上诉人垫付的款项及金额问题。
本案中，信阳建筑公司（甲方）与丁贵（乙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第八条甲方工作及责任，第1项规定:甲方负责供应桩基工程所需的钢材、砼。乙方必须按工程需要提前提交需求计划并签字确认，甲方按计划供应，同时计入乙方承包价款。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除其所开发票被上诉人认可外，特变XXX项目成本明细表以及相应的钢材销售清单、最后一次钢筋采购证明、XXX耀阳建材公司对账单、2014年商砼对账单、购买地脚螺丝帽垫片定金收据均无被上诉人丁贵的签字确认；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实验费、钢筋卸车费，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垫付了该款项，上诉人作为全民所有制公司、该工程的承包方在履行合同时，应当按合同履行职责，完备相应手续，而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工作及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是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的陈述确定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款及金额并无不当。
对于上诉人认为根据《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第二条第2项之约定，被上诉人应按结算价款的10%向上诉人上交管理费451809.68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433333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第二条承包经营细则第1项：乙方按合同价款进行承包，乙方向甲方上交管理费65万元整；第2项：乙方承包的合同价款，具体工程量总桩位为19740*2=39480根。合同之外新增设计变更、经济签证等价款，除本协议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实际上交的管理费外，按结算价款的10%另行向甲方上交管理费。而本合同实际工程量尚有减少，更无从谈起合同之外新增设计变更等，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依据，且明显具有渔利性质，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亦参与了工程管理服务，被上诉人对上交该费用亦不持异议，采纳被上诉人的意见，30MWP管理费应上交65万元20MWP上交433333元，并无不妥。
二、上诉人支出维修费的认定问题。
本案中，特变电工与信阳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乙方信阳建筑公司的义务：9.2对本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范围内的工程质量向甲方负责，组织具有相应资格证书的熟练工人投入工作；9.25乙方必须独立完成本合同施工任务，不得再次分包或转包……乙方须赔偿甲方的直接和间接损失；信阳建筑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及合同约定，将该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并收取管理费从中渔利，信阳建筑公司存在过错，即使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损失，对被上诉人的行为及造成的后果亦应由信阳建筑公司负责，且上诉人信阳建筑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了该笔费用，故对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特变电工在本案审理期间，明知其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仍然向信阳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显属不当，故被上诉人要求其在原审判决确认的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168元，由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洪 琪
审判员 胡 旭 东
审判员 买买提·吾尤甫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晓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