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刑初字第31号
被告人余某某，男，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柳河县人，捕前住吉林省柳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4年8月29日被柳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柳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柳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沈义鹏，系柳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高某，男，198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柳河县人，捕前住吉林省柳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4年8月29日被柳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柳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柳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昌奎，系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检察院以吉柳检刑诉字（2014）第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某某、高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孙京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某某及其辩护人沈义鹏、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孙昌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8月28日17时，被告人余某某、高某与被害人邢某某、任某某、徐某某五人，在柳河县某烧烤店吃串喝酒，期间被告人余某某与邢某某因琐事发生争吵，被告人余某某和被告人高某在室内与邢某某厮打在一起。余某某和高某被任某某拉开，邢某某被徐某某拉出门外，随后余某某追出门外，对邢某某面部击打一拳，将邢某某打倒在马路牙下面，之后余某某继续踢打倒地的邢某某肩部和腹部，高某也从室内冲出来踹击倒地的邢某某，后二人被徐某某、任某某拉开。随后邢某某被送往柳河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柳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死者邢某某系因被钝器外力作用于头部颅内出血，脑疝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高某于当日21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余某某于2014年8月2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某某、高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余某某系投案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余某某的辩护人沈义鹏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余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处罚；2、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3、被害人酒后引起事端，在起因上有过错且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4、被告人主观恶性小，无前科劣迹，应当减轻处罚。
被告人高某的辩护人孙昌奎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高某不应对被害人邢某某的死亡负刑事责任；2、被告人高某系从犯；3、被害方有过错，应相应减轻被告人高某的处罚；4、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5、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有悔罪表现，认罪态度好，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余某某、高某于2014年8月28日17时，从伊通打工回来，到某烧烤店吃串喝酒时，徐某某、任某某和被害人邢某某也来到某烧烤店与余某某、高某一起喝酒，期间因被害人邢某某酒喝多了，说好像与被告人余某某打过仗，余某某否认，被害人邢某某骂余某某，双方因此发生争吵，邢某某先拿一空酒瓶撇向余某某，被告人余某某也用空酒瓶撇邢某某，高某站起来要帮余某某，双方发生厮打，被徐某某、任某某拉开，徐某某将邢某某拉出门外，随后余某某追出门外，对邢某某面部击打一拳，将邢某某打倒在马路牙下面，之后余某某继续踢打倒地的邢某某肩部和腹部，高某也从室内冲出来踹击倒地的邢某某，二人被徐某某、任某某拉开。邢某某被送往柳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柳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邢某某系因被钝器外力作用于头部颅内出血、脑疝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高某于当日21时许被抓获归案，被告人余某某于2014年8月2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案发后，被告人余某某、高某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28万元，已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
经审理查明，能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余某某的供述：2014年8月28日下午，我和高某从伊通打工回到柳河，我俩来到某烧烤店点完吃的和半斤白酒，因在回家路上徐某某给我打电话要在一起喝点酒，我就给徐某某打电话说我在某烧烤呢，徐某某来了，要杯扎啤喝了一会，徐某某电话响了，他说在某烧烤，让打电话的人过来，不一会邢某某和任某某来了，我们五人开始喝酒，我看徐某某、邢某某、任某某他们来时就已经喝差不多了，我们在喝酒时邢某某说我俩以前打过架，我说没有，邢某某就说我放屁，我就说话骂邢某某，邢某某就说咱俩要不出去比量比量，我俩就吵吵起来，邢某某拿个空啤酒瓶打我右肩部了，我也拿个空酒瓶打他，没打着，我俩就撕打起来，高某这时帮我撕打邢某某，徐某某就拉我俩，徐某某就把邢某某推出去了，我也跟出去，徐某某在烧烤店门前马路牙边上推着邢某某，我在徐某某后面用拳头打邢某某头部一拳，把邢某某打倒在马路牙子下面，他是仰面朝天向后倒地，头部后脑勺就着地了，我在邢某某左侧对邢某某的肩部和腹部各踢了一脚，徐某某把我推一边去了，任某某和高某从烧烤店里冲出来任某某跟我撕打在一起，把我按倒了，我起来后和高某进烧烤店取行李工具包，徐某某就把邢某某用出租车拉走了。徐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人不行了，我管我媳妇要一千块钱，准备逃跑，我在某广场待了一夜，寻思不能连累家人，今天早上就到派出所自首了。我打邢某某的目的就是生气，想出出气。
2、被告人高某的供述：2014年8月28日下午，我跟余某某打工回来4点多钟到柳河，我俩来到某串店吃串，徐某某知道我们回来给我们打电话，也来串店一起喝点酒，徐某某到串店不一会有人给他打电话，徐某某说你俩过来吧，一会任某某和邢某某一起来了，五人一起喝酒，余某某和邢某某喝酒时提起以前打仗的事，邢某某说要不咱俩出去比量一下，邢某某和余某某都站起来，邢某某拿个空酒瓶照余某某头扔过去，给余某某头划一下，酒瓶掉地下摔碎了，邢某某就往外跑，余某某就撵他，在串店门口余某某撵上邢某某厮把在一起，我和任某某、徐某某往外出被老板和老板娘拦住，等我出去时看见余某某给了邢某某脑袋一拳，邢某某就倒地了。我当时挺生气，想帮余某某，我拿出锤子准备出去打邢某某，被老板娘抢走，我出去看见邢某某被余某某打倒在地，我跑出去往倒地的邢某某身上右大腿上跺了一脚，我没施救，我就告诉徐某某带邢某某去医院。
3、证人徐某某的证言：2014年8月28日中午，我和邢某某、任某某来柳河赶礼，喝好多酒，到歌厅玩时又喝了不少酒。后我在出去吃面条时给余某某打电话，余某某说在某烧烤店让我过去，下午5点多钟我到某烧烤店，几分钟后邢某某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我告诉他在某烧烤店和余某某、高某喝酒呢，邢某某说他俩也要来，邢某某和任某某到了之后明显喝多了，吃饭时唠酒嗑，邢某某就说跟余某某打过仗，余某某就不承认，两人犟犟老半天，骂起来互相扔酒瓶，记不清谁先扔的，高某也起来帮余某某打邢某某，我和任某某拉架，我把邢某某推到外面道边，余某某追出来和邢某某又拳脚打一起了，我冲到他俩中间拉架护着邢某某时，邢某某仰面倒地不动了，高某过来踢邢某某身上，我将高某推一边了，我掐邢某某人中没有反应，我就叫出租车把邢某某送医院，抢救40来分钟大夫说人不行了。
4、证人任某某的证言：2014年8月28日，我朋友请满月酒，我遇到好朋友邢某某，我俩每人喝了两缸白酒，又到歌厅唱歌，后我感觉饿了就找邢某某到某饭店吃的火锅，在吃火锅时，邢某某接个电话后说是徐某某打的，徐某某在某烧烤店让他过去，邢某某让我陪他过去，我问都有谁，他说有徐某某、高某、余某某，我一听都认识，我就陪他去了。到烧烤店，我们五人一起喝酒唠嗑都挺正常，我喝多了谁敬谁我记不清了，半小时后，邢某某对余某某说“咱俩以前好像打过仗”，余某某说没有，邢某某说“放屁”，余某某说“你喝点x酒怎么那么犯病呢”，当时两人情绪都激动，开始对骂起来，接着邢某某在酒桌上拿起一个空啤酒瓶撇向余某某，余某某也拿一空酒瓶撇邢某某，互相都没打着谁，当时高某也要站起来打邢某某，被徐某某拉开，高某没打着邢某某，我拉余某某、高某不让他俩过去，徐某某把邢某某拉到串店外面去了，我没拉住余某某，他跑出串店，我就抱住高某不让他出去，在我拽高某时看见邢某某仰面躺着，余某某用脚踢邢某某呢，徐某某拽余某某，我跑出串店把余某某拽一边把他摁到，让他情绪稳定后，我又把他拽起来，看见徐某某已把邢某某抬上车，余某某、高某打车走了。我打车到医院后打110报警，医生说邢某某已经没有心跳了。我认为余某某和邢某某没有矛盾。
5、证人孙某某、崔某某的证言：我们开某烧烤。2014年8月28日晚4、5点钟左右，先来两个男的吃串喝酒，来时带的行李箱、衣服包和类似木匠工具兜子，过不长时间来一个男一起喝酒，后又来两个人，五个人一起喝酒，6点多钟不知怎么地就打起来，我听到啤酒瓶子碎了，看到高个的男孩将后来被打的男孩从包房内往外推，已走出我家串店，先来我家店的两个男孩就往外撵，被我们拦住，其中一个穿花半袖的矮个男孩跑出去了，另一个到工具袋里取出一个锤子要帮穿花半袖的矮个男孩打人，让我们拦住把锤子要下来，孙某某看到穿花半袖男孩用拳头打先出去的那个男孩一下，那个男孩仰面倒地上了，他又踢那男孩身体，穿黑半袖男孩拽穿花半袖的男孩，和穿花半袖的男孩一起来的男孩冲出去照倒地男孩身上踹两脚被人拉开，我们叫来轿车将倒地男孩送医院了。看余某某常住人口信息表，就是在我家吃串矮个穿花半袖打仗的人。在我印象中是余某某将那男孩打倒的，和余某某一起的男孩踹倒地男孩肚子和腿了。崔某某看见先来的两个人对后来的两个人中穿棕黄色半袖男的使劲，看到穿棕黄色半袖男的倒地了。
6、证人苏某某的证言：我是高三馄饨馆的老板。今天晚上在我家店对面有两人打仗，我先听见摔瓶子声音，看见一个男的打另一个背对我的男的一拳，背对我的男的就倒地上了，又一个男的从串店跑出来踢倒地上那个男的一脚，有三个人拿着皮箱往西走，一个男的去扶倒地的男的，后来串店老板和这个男的把倒地上的男的扶上车。我看见那个男的什么也没拿，就是用拳头打他一下，他就背对着我倒地下了。
7、证人曹某某的证言：我是医院的导诊，今天晚上我值班。晚上6点来钟从出租车上抬下一名男患者，一个男的抱着患者，我帮着放平板车上，这男的还吐了，有酒味，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看不出是否清醒，我把患者送到门诊，看完推出要作ＣＴ，陪他的男的挺激动，非要抢救，我又把人推出来，后来大伙劝说，又到ＣＴ室做的检查。
８、证人霍某的证言：我是医院ＣＴ科大夫。今天我值班时晚６点多钟，一个患者到我科几分钟我就给他进行了检查，当时我看他脸和嘴都是青色，眼睛下面都比较青，闻到酒味，闭着眼睛，身体、手脚都不动，意志不清，四肢无力，ＣＴ检查他的左侧额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外伤能导致这样的结果。当时有两个男的吵吵说没有心跳了，门诊就让到ＣＴ科检查，当时应该是有呼吸的，我发现有出血，就跟护士说让他住院，护士和保安就把他推出去了。
９、证人左某某的证言：我是柳河医院急诊室大夫。2014年8月28日晚6点多钟，收治患者叫邢某某，是他的一个男朋友推进来的，一进来就闻到很大酒味，进来的男子也喝多酒了，态度非常不好，就让我赶紧抢救，我看患者没有什么意识，衣服上有呕吐痕迹，嘴角处紫，当时考虑是缺氧所致，我让他朋友推他去CT室看看是否是头部疾病所致，检查后导诊说头部有出血，我说必须送脑外科，后听说患者死了。患者进屋我检查时无外伤，心跳正常就让他去CT检查。
10、证人刘某某的证言：我是做麻醉工作的，还负责为重病人抢救工作。今天下午6点半左右，ＩＣＵ来患者邢某某，我见到他时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瞳孔已散大，没有任何意识，我们马上进行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
11、证人潘某的证言：我是柳河医院神经外科医生。今天晚上６点２０到６点３０分，导诊和两个男的送来一男患者，我当时看患者呼吸几乎要没有了，双侧瞳孔已经有点放大就赶紧让他们送到ＩＣＵ抢救的，后呼吸、心跳都没有了就宣布这名患者死亡了。
12、证人孙某某、崔某某辨认笔录：证明经孙某某、崔某某对七名男子辨认，能证明高某为参与殴打死者的人，任某某是最后来某烧烤两个人中的一个，徐某某是自己来找先到烧烤店吃饭的两个的人，打架中拉架并送死者去医院的男子。
13、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14、柳河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柳河医院门诊病历：证明死者邢某某系被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内出血，脑疝死亡。
15、通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邢某某与被告人余某某、高某DNA检验情况。
16、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余某某于1988年4月2日出生、高某于1988年12月13日出生，二人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7、协议书、收到条：证明邢玉有、谭鹏收到余某某、高某赔偿款28万元。
18、柳河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被告人余某某2014年８月29日投案自首，被告人高某于2014年８月28日，被抓获归案。
19、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在讯问二被告人过程中无刑讯逼供行为。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某某、高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二被告人在庭审中均无异议，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余某某、高某故意伤害行为的起因、时间、地点及事实经过，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属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某某、高某与被害人邢某某等人一起喝酒时，被害人邢某某与余某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后厮打，厮打中将邢某某打倒在地，致其头部受伤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高某帮助余某某打邢某某，踹倒地的邢某某身体，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余某某案发后投案自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被害人在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故对被告人余某某减轻处罚。被告人高某的行为，虽然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帮助余某某打邢某某，在本案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且能够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已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悔罪变现，考虑被害人在起因上有过错，故对被告人高某减轻处罚，经司法调查被告人高某无前科劣迹，系初犯，符合社区矫正监管条件，故可适用缓刑。辩护人沈义鹏、孙昌奎提出对被告人余某某、高某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８月２9日起至202０年８月２8日止。）
二、被告人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凤艳
人民陪审员 刘洪文
人民陪审员 贺广武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诗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