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40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兆海。系本案被害人，系被害人王某丁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庸某甲（又名荣伯梅）。系被害人王某丁之母。
原审被告人王建东，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建东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兆海庸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作出（2016）鲁06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兆海、庸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上诉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建东与被害人王兆海、王某丁父子同系龙口市北马镇柳行村村民，曾毗邻而居，因相邻权等问题，两家素有矛盾，积怨已久。2015年3月30日上午，王兆海在王建东家东墙外村属空闲宅基地上栽种了两棵杏树。次日17时许，王建东发现后，认为两棵杏树可能会影响其墙基，遂将杏树拔除。王兆海发现后，又重新栽好。当日18时30分许，王某丁得知此事后，持铁锨到王建东家房外叫骂，王建东闻讯，从家中携带尖刀来到屋外，与王某丁、王兆海争吵并厮打，厮打过程中，王建东持尖刀先后朝王某丁的背部、臀部及王兆海的腹部等处捅刺数刀，致王某丁遭受单刃锐器刺切背、臀部，致右肺破裂、下腔静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王兆海肝破裂，腹部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被告人王建东作案后逃离现场，并拨打110电话报警，后于案发当晚到公安机关投案，对其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铁锨一把，经被告人王建东庭审辨认，确认系案发时被害人王某丁所持工具；经被害人王兆海庭审辨认，确认该铁锨系其家中物品。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龙口市北马镇柳杭村村民荣某于2015年3月31日报案称，当日18时20分许，村民王建东因邻里纠纷持自制的西瓜刀将同村的王兆海、王某丁捅伤。
（2）发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王建东于案发当晚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3）户籍证明，证实王建东、王某丁的身份、年龄等情况。
（4）龙口市北马镇柳杭村村委的证明材料及关于村边村内空闲地的管理规定证实，龙口市北马镇柳杭村村民王兆海的老房子、王建东东邻的宅基地，拆旧返新后，老房宅基地应属于村集体所有。
（5）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1999年间，王建东与王兆海两家曾因相邻权等问题发生纠纷。
3.证人证言
（1）荣某（庸某甲的侄女）证实，2015年3月31日18时30分许，其看见姑父王兆海被王建东摁倒在地上，王建东骑在他的身上，用手朝王兆海面部击打。王建东的妻子站在王建东的北侧，右手拿着一张铁锨面朝北，挡在其姑姑庸某甲面前不让过去，其就让王建东的妻子将铁锨放下，并返回家中，叫其父亲过来拉架。等其再次返回时，王建东和他妻子正往家走，王兆海坐在废弃房基地的石头上，王某丁躺在房基地一堆砖的附近。其就拨打了110报警，后将王兆海、王某丁抬上了救护车。
（2）栾某（王建东之妻）证实，2015年3月31日17时30分左右，王建东在家告诉其，将其房子东面的树拔了。后来，其听见王兆海在屋外喊骂，随后又砸其家东墙。过了一会，其听到外面有争吵声就出去了，看见王兆海、王某丁、庸某甲与王建东在空地东面的石头堆附近撕扯，王建东上衣被撕了下来，王兆海掐着王建东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庸某甲在王建东左边用瓦片朝他身上砸，王某丁手里拿着一把铁锨在王建东身边站着，其就上前将铁锨抱在怀里，王某丁就用拳头朝其左眼打了一拳，其抱着铁锨倒在了地上。其将铁锨扔在了地上后，又上前拉着庸某甲，庸某甲用拳头朝其背部打几拳；王建东跑到了空地堆放瓦片的地方，王兆海追着王建东继续厮打，王某丁扶着那堆瓦片趴在了地上，庸某甲从地上捡起铁锹走到王建东与王兆海厮打的地方，其过去从庸某甲手里将铁锹夺了下来，庸某甲又用瓦片朝王建东身上砸。这时，王兆海的侄子来了，让其将铁锨放下，其放下铁锨后就去拉庸某甲。后来，其和王建东被邻居推回家中，王建东又自己出去了。
（3）庸某甲（王兆海之妻）证实，其旧房与王建东家是东西邻居，后来，其在北面建了新房，就将旧房拆除了，但仍在旧房基上放置杂物，两家就发生矛盾，关系一直不好。2015年3月30日上午，王兆海在其房空地处种两棵树。第二天，王建东将树拔了，王兆海又把树种上了，18时许，其子王某丁得知后，与王建东理论时发生厮打，王建东持刀将王某丁的后背及臀部捅伤，后来，王兆海上前与王建东发生厮打，也被王建东持刀捅伤。
（4）徐某（王兆海的弟妹）证实，2015年3月31日晚上6点多钟，其看见王建东和王兆海在那打仗，王建东趴在王兆海身上，王兆海斜躺在玉米秸秆上，其就过去将王建东拉开，并将王建东推回他家院子里。当时，王某丁躺在地上，王某丁的母亲坐在地上，抱着王某丁的头。
（5）姚某、王某甲、李某、王某乙均证实，2015年3月31日傍晚，到达现场后，发现王兆海父子受伤以及进行抢救的过程。
（6）曲某（龙口市北马镇柳杭村村民）证实，2015年3月31日19时许，其发现王建东骑在王兆海身上按着他，王某丁在他们南边两米左右的位置撅着屁股、头贴在地上不动了，庸某甲在他们身边站着，栾某在自己家的东山墙位置站着。当时，王建东和王兆海手里没有工具，后来，徐某把王建东拉起来，他们就将王建东和栾某推回家。
（7）王某丙（王建东的妹妹）证实，2015年3月31日傍晚6点多钟，其接到哥哥王建东的电话，说他和王兆海一家打架把王兆海的儿子捅伤了，让其过去陪他一起去派出所投案。其赶到柳杭村，并陪王建东到北马派出所投案。
3.被害人的陈述
王兆海陈述，其与王建东家因旧房问题从八十年代开始就一直有矛盾。2015年3月31日，王建东将其在旧房宅基地上种的树给拔了，后来其将树重新种上。18时30分许，其子王某丁得知后，出门找王建东理论。等其出门后，发现王某丁受伤躺在地上；后来，其也被王建东持刀捅伤右胳膊及腹部。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王建东供述，其与王兆海家以前是东西邻居，因为王兆海家拆房时导致其家的地基下沉，两家有矛盾。2015年3月31日17时许，其见王兆海在其家东墙外栽了两棵树，就把树给拔了。18时许，其在家听见王兆海在墙外乱骂，妻子劝其别出去；因又听见有人在砸东山墙，其就从厨房拿了一把切西瓜的小刀装在裤兜里出去了，当时王兆海、王某丁、庸某甲在其家东墙外，王某丁手里拿一把铁锨朝其头上打，其用胳膊挡开了，俩人就厮打起来，王兆海和庸某甲也上来打其，他们三人将其打倒在地，王某丁压在其身上，其拿出刀子，朝上捅了两三下，不知道捅没捅着人，也不知道捅在什么地方。捅完后，王某丁打一会就不打了，其和王兆海继续打，庸某甲拿瓦块朝其头上和后背打。后来，被徐某拉开了，其被推回家后又跑了出来。在村外，其用手机拨打了110电话报警，并让妹妹陪其一起到北马派出所投案。
5.鉴定意见
（1）龙口市公安局龙公（刑）鉴（尸）字（2015）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王某丁右肩胛下角下8.0厘米处有1.5厘米×0.5厘米左上右下行创口，上创角左侧有0.7厘米创口，创缘整齐，深达胸腔。左臀中部有1.2厘米纵向创口、右臀中部有1.3厘米纵向创口，上述两创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深度分别为5.0厘米、7.0厘米。剖检见右胸腔内有1700毫升血性液体，右肺破裂，右肺下叶后缘有1.3厘米贯通破裂口，下腔静脉有1.0厘米破裂口。鉴定意见为王某丁符合遭受单刃锐器（如匕首）刺切背、臀部致右肺破裂、下腔静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龙口市公安局龙公（刑）鉴（伤）字（2015）13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兆海腹部之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3）烟台市公安局（烟）公（刑）鉴定（法物）字（2015）395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从空地瓦堆东南侧提取的卫生纸上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王某丁所留；在送检的从空地玉米秸秆、王兆海家中扣押的铁锨柄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王兆海所留。
6.勘验、检查笔录
龙口市公安局龙公（刑）勘（2015）02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龙口市北马镇柳行村西北部王兆海家废弃宅基地。该地西为王建东家，北隔街道为王兆海住宅。该地南北长14.8米，东西宽8米。地北端为一段东西向的泥质残墙。泥墙向南70厘米、宅基地东边缘向西210厘米处和泥墙向南400厘米、宅基地东边缘向西225厘米处分别栽有一棵小树，树根处均可见翻土痕迹。南部小树东侧，由泥墙向南100至475厘米，宅基地东边缘向西180厘米范围内为一石头堆。南部小树向南20厘米、向西150厘米处有一瓦堆。南部小树南侧50厘米至360厘米、宅基地东边缘向西275厘米范围内有一玉米秸垛。在玉米秸垛北侧面上，由地面向上60厘米，南部小树向东30厘米至100厘米范围内有点状血迹（擦取）。玉米秸垛西侧，南部小树向南250厘米、向东50厘米处有一卫生纸团（提取），上有血迹。
另查明，被告人王建东致被害人王某丁的死亡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兆海、庸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119元；致被害人王兆海重伤住院18天，支付医疗费46630.97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共计人民币50230.97元。
上述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注销证明、王兆海户籍证明、王兆海住院门诊病例、出院诊断书、××病人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建东因邻里纠纷持刀伤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王建东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因王建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兆海、庸某甲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及王兆海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法无据，不予支持；王兆海、庸某甲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合理，但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建东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建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兆海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230.9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兆海、庸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119元。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兆海、庸某甲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定性不准，量刑畸轻，应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王建东死刑，立即执行；一审民事部分判决违背了法律规定，没有支持上诉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约68万余元的赔偿款”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定性不准，量刑畸轻，应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王建东死刑，立即执行”的上诉理由，经查，该项上诉理由属于一审判决书中刑事部分的内容，已超越法律规定的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所享有的上诉权的权限，故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民事部分判决违背了法律规定，没有支持上诉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约68万余元的赔偿款”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根据庭审质证认定的证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司法原则、民事诉讼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建东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及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 婧
审 判 员 张俊恩
代理审判员 张 峰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