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敏。
委托代理人：程金霞、王加玺，浙江元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荣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
法定代表人：李荣亭。
委托代理人：俞玲丽、李佳，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荣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
负责人：李健聪。
委托代理人：俞玲丽、李佳，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敏与被上诉人浙江荣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佳公司）、浙江荣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荣佳六分公司）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3年5月26日，荣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亭与荣佳六分公司代表唐情康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载明甲方为荣佳公司，乙方为荣佳六分公司；经营期限暂定1年（自签订日开始计算）；乙方作为一个分支机构，不作为法人单位，乙方在外的一切经营活动必须通过甲方，并列入甲方的管理范围；原则上由乙方自行承接任务，以甲方名义对外洽谈业务，签订合同；乙方在经营生产活动中发生的债权及债务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设备列为甲方资产，产权属乙方，并由乙方自主使用，甲方对乙方设备统一编号，进行登记、办证、领证；乙方为二级法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有关乙方的生产经营业务开支、职工工资及劳保福利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有关社会福利、养老保险等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
2003年7月22日，荣佳六分公司经杭州市余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负责人为唐情康（现已变更为李健聪），营业场所为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
2004年11月4日，荣佳公司出具《关于许敏等同志的任免通知》（荣佳[2004]第09号），其中载明：许敏同志为荣佳六分公司的副经理兼技术负责人。
许敏分别于2005年2月20日及2010年4月20日在杭州市余杭区建设局办理杭州市余杭区建设工程项目经理上岗证及建造师上岗证，其中载明工作单位均为荣佳公司。
从许敏提供的缴费记录汇总、杭州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许敏的社会保障号为33252877091××××，最后参保单位为荣佳公司，其自2006年至2015年参保年限累计8年11个月。
许敏自2004年11月起至2012年1月止每月领取的月工资为1600元，自2012年2月起至2014年10月止每月领取的月工资为3000元，自2012年9月起至2014年10月止许敏未从原审二被告处领到月工资合计75000元。
许敏自2006年至2014年期间，其从原审二被告在浙江临安中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安中都公司）承建的绿野清风、林泉流韵、水岸风华工程中领取备用金4700余万元。
原审庭审中，许敏陈述其通过报纸获知临安中都公司于2014年6月17、18日出现经营危机，荣佳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对临安中都公司提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之诉，要求临安中都公司支付荣佳公司工程款35923475元，并在上述工程款限额内对其承建的案涉工程享有优先权，临安市人民法院经查明认为案涉工程验收备案证明书的工程竣工日期均在2013年10月24日之前，其他无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的工程（道路等附属工程）完工交付时间也均在2013年11月份之前，故对于荣佳公司所主张的优先权不予支持，临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仅对上述工程款35579591元予以支持，对于其他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
2014年9月份，许敏与荣佳六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四份，其中分别载明：2004年11月至2006年11月的税后年薪为120000元；2006年12月至2008年12月的税后年薪为180000元；2009年1月至2011年1月的税后年薪为240000元；2011年2月至2015年2月的税后年薪为300000元。
2014年10月，荣佳六分公司向许敏出具欠条1份，其中载明：2011年2月至2014年10月许敏应发工资1125000元，实发工资43400元，尚欠许敏工资1081600元，加上2004年11月至2011年1月欠许敏工资964800元，累计共欠许敏工资2046400元。
2015年1月15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临安中都公司的破产事宜并指定相关律师事务所及会计师事务所担保管理人。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原审二被告承建的绿野清风、林泉流韵、水岸风华工程之外许敏根据唐情康指示从事海宁口岸联检大楼工程工作。
许敏于2015年4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一、原审二被告向许敏支付2004年11月4日至2014年10月31日止的上述拖欠工资20464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许敏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2年。许敏持荣佳六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及10月向其出具的4份《劳动合同》及欠条提起诉讼，并不违反2年的诉讼时效规定，故对于原审二被告关于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予采信。
二、许敏与原审二被告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该焦点，原审法院通过审查许敏出具的《关于许敏等同志的任免通知》及缴费记录汇总、杭州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杭州市余杭区建设工程项目经理上岗证、建造师上岗证等材料及被告出具的工资单、备用金领取凭证等材料，上述证据材料足以认定许敏与原审二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庭审中原审二被告虽然否认许敏与自己存在劳动关系，认为许敏实际与荣佳六分公司之前的负责人唐情康存在劳务关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许敏的上述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许敏实际与唐情康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许敏与原审二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许敏出具的4份《劳动合同》及欠条是否能直接证明原审二被告拖欠许敏工资。许敏与荣佳六分公司于2014年9月签订4份《劳动合同》，之后荣佳六分公司于2014年10月向许敏出具欠条，其中欠条上有荣佳六分公司负责人唐情康签名，原审二被告认为唐情康与荣佳公司间系内部承包关系，许敏实际应与唐情康存在劳务关系，故该欠条及4份《劳动合同》系许敏与荣佳六分公司的负责人唐情康恶意串通损害原审二被告之利益。原审法院认为该欠条及4份《劳动合同》尚不能直接反映许敏在原审二被告处的工资情况，具体理由如下：1、许敏陈述其于2004年11月份进入荣佳六分公司处工作后与原审二被告并未签订相关《劳动合同》，对于工资这一项仅是根据市场行情定而无具体明确工资金额之约定，说明双方对于许敏的工资不具有确定性，在长期未签订《劳动合同》且又无具体工资金额约定情况下，许敏向原审法院陈述其每年向原审二被告催讨工资，与常理不符；2、之后许敏在第二次庭审中向原审二被告向其承诺除了工资外按该工程利润提成5%或10%进行提成，之后其在第三次庭审中原审法院陈述荣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亭与荣佳六分公司负责人唐情康均口头向许敏承诺除了工资外按该工程利润提成10%-20%，该工程利润据许敏估计有3000多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涉及如此高额的工资与提成，许敏未提供双方间的相应书面合同，且其前后陈述存在不一致，许敏在长达十一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在许敏获悉临安中都公司于2014年6月份出现经营危机之后与荣佳六分公司的负责人进行工资沟通并进而签订《劳动合同》，显然与常理不符；3、在许敏获悉临安中都公司于2014年6月份出现经营危机之后，原审庭审中许敏陈述该欠条及4份《劳动合同》上显示的工资系许敏与荣佳六分公司的负责人唐情康进行沟通，并由荣佳六分公司的负责人唐情康上报至荣佳公司，但该欠条及4份《劳动合同》上均无荣佳公司的签名及盖章。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从上述列举的许敏庭审陈述1、2、3表明许敏在原审二被告处的工资是不明确的，许敏在荣佳六分公司处的任职通知、社保及相关资格证件均需通过荣佳公司对外发生直接联系，另从上述列举的许敏原审庭审陈述4可以确定许敏明知其工资问题也需要上报荣佳公司批准，现许敏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欠条及4份《劳动合同》获得荣佳公司批准的证据材料，许敏对欠条及4份《劳动合同》的签订也未能作出足够合理的陈述令原审法院信服，许敏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为该欠条及4份《劳动合同》不能直接证明许敏应享有的工资情况。
综上，许敏为原审二被告工作，原审二被告应当支付工资。原审庭审中，原审二被告出具的工资单载明原审二被告尚有75000元未支付许敏，许敏也向原审法院明确其提供的欠条系对之前所有工资的结算，但原审二被告又以财务正在清理为由否认拖欠许敏上述75000元工资，原审法院认为原审二被告未支付许敏75000元工资是明确的，原审二被告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该证据，原审法院对于原审二被告拖欠许敏75000元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荣佳六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荣佳公司承担，对于其余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2月29日判决：一、荣佳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敏工资75000元；二、驳回许敏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荣佳公司负担，予以免收。
宣判后，原审原告许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于证据的审核认定存在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逻辑混乱，自相矛盾；3、原审判决审核认定双方证据时适用不同的评判标准，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荣佳公司和荣佳六分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与常理不符的劳动合同等证据不予认定系正确，上诉人还补签借款合同等证据以借款纠纷为由另案诉讼，可见其证据是为了诉讼刻意制造的，是虚假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许敏在十余年的用工期间未与荣佳公司或者荣佳六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在获悉临安中都公司出现经营危机之后与荣佳六分公司的负责人唐情康补签《劳动合同》并由荣佳六分公司据此出具欠条，该证据的形成本身就具有瑕疵，荣佳公司及荣佳六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了有徐敏签名确认领取的荣佳六分公司工资单以及备注有尚未发给许敏的工资单，许敏对该证据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审判决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系正确。荣佳公司及荣佳六分公司另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荣佳公司与唐情康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许敏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同样不能举证予以反驳，且从许敏举证证实荣佳公司出具其任免通知及其经相关部门核发的上岗证件所载明其工作单位为荣佳公司的事实，以及许敏工资由荣佳六分公司发放的事实，均与上述《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相符，原审判决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也系正确。根据合同约定以及许敏举证证实的上述事实，唐情康承包经营荣佳六分公司的活动必须通过荣佳公司并列入荣佳公司的管理范围，荣佳公司也已任命许敏为荣佳六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兼技术负责人，但许敏补签的劳动合同确未经荣佳公司确认，故原审判决对许敏补签的劳动合同以及荣佳六分公司出具的欠条的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许敏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许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宇
审 判 员 陈艳
代理审判员 丁晔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