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齐。
委托代理人：王明富，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第一砖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连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劳世全，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口秀英家家宜建材经销部。
委托代理人：吴鸿婷，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天齐因与被上诉人海口第一砖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砖厂）及原审第三人海口秀英家家宜建材经销部（以下简称家家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一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玉臣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法坚、王春芬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天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明富，被上诉人第一砖厂的委托代理人劳世全，原审第三人家家宜的委托代理人吴鸿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天齐在第一砖厂单位工作期间，第一砖厂未与王天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第一砖厂仅为王天齐缴纳了1992年1月-1994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1998年4月28日，海口市人民政府给海口市体制改革办公室下发《关于海口第一砖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批复》，批准海口市第一砖厂改制。海口市第一砖厂改制时的在职职工名单中并未包括王天齐，王天齐没有参加改制。2002年4月8日，海口市第一砖厂改制成立海口第一砖厂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一砖厂。之后，王天齐于2014年2月26日向海口秀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是：1、确认王天齐从1989年5月至今与第一砖厂存在劳动关系；2、第一砖厂支付王天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65186元。海口市秀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7月1日作出秀劳仲告字（2014）35号《案件逾期告知书》，该委员会以案件量过多，尚未安排庭审为由，告知王天齐向法院起诉。王天齐于2014年6月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王天齐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王天齐从1989年5月至今与第一砖厂存在劳动关系；2、第一砖厂支付王天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65186元。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砖厂自1998年经批准开始改制至2002年改制完成，王天齐并未参加第一砖厂单位的改制，第一砖厂提供的职工花名册中也没有王天齐的名字。王天齐从2002年开始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王天齐于2014年才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王天齐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故王天齐要求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要求第一砖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第一砖厂的抗辩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天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天齐负担。
上诉人王天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认为“第一砖厂自1998年经批准开始改制至2002年改制完成，王天齐并未参加第一砖厂的改制，第一砖厂提供的职工花名册中也没有王天齐的名字。王天齐从2002年开始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已超过仲裁时效”是错误的。
一、第一砖厂企业改制系企业所有制形式的变更，即由原来的国有形式变更为股份制形式，对劳动者权益虽然有所影响，但也只是劳动关系前后主体的继承关系，并不能以此否认劳动关系存在的事实。本案中，王天齐向法庭提供了第一砖厂《工会证》、《暂住证》、第一砖厂临时居住卡、海口市职工劳动保险待遇证、就业前培训《结业证》，申请证人朱基业到庭作证及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第一砖厂2002年—2013年的财务明细账册（应付工资明细分类册）及财务凭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动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证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充分证明王天齐与第一砖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仲裁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
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第一砖厂没有证据证明与王天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且证明王天齐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书，故王天齐主张权利之日即为时效起算日，即王天齐2014年2月26日向海口市秀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之日为时效起算日，显然仲裁时效并未经过，原审认定“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一初字7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王天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第一砖厂答辩称：一、根据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以及双方关系的特征，第一砖厂与王天齐的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而属于劳务关系。根据原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第一砖厂与王天齐之间的关系不符合上述条件，不属于劳动关系。二、无论王天齐是否曾在第一砖厂工作，也无论王天齐与第一砖厂的关系是否属于劳动关系，王天齐的诉求均超过了仲裁时效。第一砖厂于2007年10月1日与家家宜签订《第一砖厂承包合同书》，将分厂三、四车间红砖生产线承包给家家宜生产经营，人员由家家宜招收，因此，无论第一砖厂与王天齐存在什么关系，双方的关系亦最迟于2007年10月1日终止，如果王天齐认为与第一砖厂存在劳动关系，此时劳动仲裁时效开始计算。王天齐于2014年才申请劳动仲裁，显然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综上，第一砖厂与王天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天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家家宜陈述称：2007年9月12日，家家宜与第一砖厂签订《砖厂承包合同书》，承包分厂三、四车间红砖生产线进行生产经营，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07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2008年1月1日，家家宜与第一砖厂另行签订《砖厂承包合同书》，取代2007年9月12日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1日，家家宜与第一砖厂签订《砖厂继续承包合同书》，继续承包分厂三、四车间红砖生产线进行生产经营，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3年4月16日，因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责令第一砖厂立即停业的通知》（秀府（2013）50号文），要求砖厂公司立即停业，家家宜与第一砖厂终止双方的承包合同。在承包期间，第一砖厂不再进行生产，虽然由家家宜负责招收人员进行生产，但家家宜是以劳务的方式组织人员进行生产，家家宜按照提供劳务的人员完成的产量计付费用，提供劳务的人员不受家家宜的劳动管理，不用登记考勤，不受家家宜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因此，家家宜与提供劳务的人员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成立劳动关系的要件，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王天齐假如在此期间在家家宜处工作，王天齐与家家宜之间的关系也不属于劳动关系，而属于劳务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天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驳回王天齐的所有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王天齐与第一砖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事实和证据情况作实质审查。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一砖厂自1998年开始改制，至2002年改制完成。第一砖厂在改制时并未将王天齐列为砖厂职工，且王天齐事实上也未作为职工参与改制，对此，王天齐也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其次，王天齐并未提供一直在第一砖厂工作，且与第一砖厂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而原审法院根据王天齐的申请，从第一砖厂调取了其对职工发放工资的证据，王天齐并未作为第一砖厂的职工在第一砖厂领取工资。据此，王天齐上诉请求确认其与第一砖厂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基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天齐上诉请求第一砖厂向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天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臣
代理审判员 王法坚
代理审判员 王春芬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