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璜，男，198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威，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来善，浙江玄畅律师�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朋飞，男，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翔伟，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璜因与被上诉人杨朋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0782民初17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杨朋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11日，义乌市飓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飓爽公司）股东由陈临安、王依婷、黄璜变更为陈临安、高伯敏、黄璜，且黄璜为飓爽公司的经理兼执行董事，可以说明高伯敏、黄璜与飓爽公司有一定关联性。通过王依婷、黄璜与杨朋飞之间的转账记录可以推断出，杨朋飞与飓爽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很高，再根据杨朋飞所发的律师函的内容来看，认为杨朋飞辩称的其与飓爽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黄璜提交的15万元转账，有较大的可能是杨朋飞所辩称的飓爽公司向其支付的劳动报酬。据此认定“原告黄璜系飓爽公司的经理兼执行董事，被告杨朋飞曾为该公司工作。”该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诉争款项确系杨朋飞向黄璜的借款。理由如下：一、杨朋飞是与香港爱耐丝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耐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虽然签署劳动合同的代表为高伯敏，但不能据此推断高伯敏担任股东或职务的其他公司均与杨朋飞建立劳动关系。王依婷系高伯敏配偶，爱耐丝公司以王依婷的银行账户发放员工工资在实务中也很常见。仅凭王依婷与高伯敏�与飓爽公司有关联性就认定其是与飓爽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依据。飓爽公司与爱耐丝公司系独立的法律主体。杨朋飞所发的律师函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并不能用于证明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二、杨朋飞也没有证据证明爱耐丝公司或飓爽公司有拖欠其工资。从杨朋飞提供的交易流水可以看出，其于2016年1月25日就收取了12万元的“悠蝶卫生巾项目服务费”，帮助义乌市雅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运营悠蝶卫生巾项目并担任股东职务。杨朋飞早就不再为爱耐丝公司提供劳动服务，也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三、本案诉争款项确为借款，而非工资。从杨朋飞提供的每月工资流水可以看出，其工资均是在五万元以下，工资也均是以王依婷的银行账户发放的。根据上述交易习惯（包括工资支付主体、每月金额），与本案诉争借款的主体、金额均不相符。黄璜个人财产与爱耐丝公司或飓爽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本案是黄璜以自有资金出借给杨朋飞，与爱耐丝公司或飓爽公司无关。综上，杨朋飞是与爱耐丝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杨朋飞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爱耐丝公司或飓爽公司拖欠其工资，本案实际为借款。
杨朋飞辩称，一、杨朋飞与飓爽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从建立劳动关系层面来讲，书面劳动合同非判断形成劳动关系的绝对标准，还要看“是否发生实际用工”这一实质要件。即使双方之间订立了劳动合同，但若未实际履行，双方就没有真正建立起劳动关系；即便双方之间为签订劳动合同，但是产生了事实上的用工关系，仍可以认定为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高伯敏、黄璜、陈临安、王依婷等人为了做微商销售“清清裤”等产品成立了一个团队，所谓的飓爽公司、爱耐丝公司等都是该团队实际控制经营的关联公司，而杨�飞其实就是为这个团队进行销售服务，用爱耐丝公司名义与杨朋飞签署聘用协议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故杨朋飞虽然和爱耐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由于爱耐丝公司没有实际开展过任何经营活动，杨朋飞也从未在该公司实际工作，故无法认定杨朋飞与爱耐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根据《聘用协议》签订的背景、各类媒体报道、工资支付记录、律师函等材料可以看出，在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期间，杨朋飞在一直都是在飓爽公司工作的，在公司担任专职讲师一职并领取工资，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飓爽公司存在拖欠杨朋飞工资及销售提成款的行为。根据杨朋飞与飓爽公司的约定，杨朋飞有权按公司的产品销售额获得提成收益，但公司因提成金额较高而始终未按约定予以支付。另公司还应支付2016年3月至7月的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对�，杨朋飞已在当地申请劳动仲裁进行主张，现案件在审理过程中。三、涉案款项15万元系经杨朋飞多次要求支付工资后，黄璜单方支付的“补偿款”，根本不是黄璜所称的借款。根据相关司法解释，黄璜一直称该笔款项为借款性质，但其除了转账凭证之外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事实上，2016年4月20日黄璜支付该笔款项后，未曾要求杨朋飞返还过，知道双方发生劳动纠纷和税务投诉事件后才提起该案诉讼。因此，黄璜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也站不住脚。综上所述，黄璜在无视法律尊严和权威、严重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情形下，主张返还自愿支付的15万元补偿款行为明显属于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璜的上诉请求，维护杨朋飞的合法权益。
黄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朋飞立即归还黄璜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璜系飓爽公司的经理兼执行董事，杨朋飞曾为该公司工作。2016年4月20日，黄璜向杨朋飞转账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诺成合同，黄璜在提供资金交付依据的同时，还需提供双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黄璜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杨朋飞抗辩转账系黄璜所在的公司支付劳务报酬，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达到了法定的高度盖然性的标准，黄璜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璜提供的转账记录与双方形成借贷合意之间形成的证明联系过于微弱，黄璜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难以令一审法院形成双方达成合意的内心确信，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黄璜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朋飞的辩称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5元，由黄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除“杨朋飞曾为该公司工作”以外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2017年12月26日，杨朋飞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飓爽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拖欠的工资及销售提成。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黄璜2016年4月20日向杨朋飞转账的15万元是否为借款。黄璜认为系借款，并在一审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及律师函等证据。杨朋飞抗辩该款项系黄璜�在的公司支付的劳务报酬，并提供了聘用协议、企业信用信息报告、银行账单等证据，对其主张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璜应就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进一步举证，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黄璜上诉认为，杨朋飞一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飓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杨朋飞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飓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高度盖然性，鉴于杨朋飞已就其与飓爽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双方是否确实存在劳动关系宜在劳动仲裁案件中解决，本案暂不予认定。故本院对一审认定“杨朋飞曾为飓爽公司工作”的事实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上诉人黄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