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
法定代表人：蔡剑峰，该公司社长。
委托代理人：吴让军，北京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磊，北京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小太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实际办公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圃车陂路黄洲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黄初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文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外研社）、上诉人广州小太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太阳公司）因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新标准英语》（供一年级起始用第一到十二册及供三年级起始用第一到第八册）系列用书（以下简称涉案教材）共20本，每本封面标注主编陈琳、PrinthaEllis、副主编鲁子问，其版权页分别标注有出版发行：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及书号。2000年6月20日，外研社（乙方）与陈琳、鲁子问等（甲方）签订《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约定涉案教材的著作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享有涉案教材的署名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双方同意乙方有权以任何方式处理其所拥有的著作权。该出版合同由陈琳作为甲方代表与外研社共同签署。后经北京市版权局审查并登记，出具《出版外国图书合同登记表》，载明外研社对涉案书籍享有专有出版权。2005年7月15日，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称涉案教材由英国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与外研社共同撰写编辑，作品的版权由麦克米伦和外研社共同所有，并由外研社在中国大陆独家出版。并授权外研社独自处理有关上述作品的任何侵犯版权问题。
涉案教材为彩色印刷物，内容由文字（英文）和与文字内容对应的图案构成。文字内容为英文单词、例句、对话、歌曲。涉案教材另有数码点读版本，该版本教材采用特殊印刷技术，在页面上加印与特定声音文件相关联的隐形底码，可与外研社生产的“外研通”点读笔配合使用，点读书本内容。外研社网站http：／／viaton.fltrp.com或http：／／www.nse.cn上提供所有涉案教材内容的相关音频文件（.wyt格式）下载。将上述音频文件下载后存储于“外研通”点读笔中，使用点读笔点扫数码点读版涉案教材，可以播放点读内容相应的音频文件。
2013年9月11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分别出具（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6214号、20926号公证书，上载明2013年8月19日，外研社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前往山东省淄博市潘南路“眼保乐园”的销售店，在该店购买两台“新起航”学生专用点读笔，并取得销售小票及产品宣传单。销售人员另告知可以通过www.china6a.cn网站下载点读文件。经当庭拆封，其中一台“新起航”点读笔外包装盒盖显示新启航学生专用点读笔、小太阳图案和www.sun98.cn字样，并标注小太阳公司的公司名称及地址、电话、传真、网址等信息。包装盒侧面贴有防伪标贴，上标注小太阳公司的公司名称及小太阳图案和网址。包装盒内包括点读笔和充电器配件一套及说明书、产品保修卡、合格证、宣传单、销售小票（加盖眼保乐园淄博代表处印章）各一。说明书及保修卡上均标注小太阳公司的公司名称及地址、电话信息。合格证上印有小太阳字样及图案。
2013年9月9日，外研社的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在该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入http：／／www.china6a.cn网站，分别点击该网站首页左侧的“下载中心”栏下“点读教材”项下“通用教材”中的“一年级”至“六年级”，在相关页面中选择“外研版”后选择下载名为“外研版小学英语1起1下12版12年印”“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1起2册04版（四川省专用）”“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1起1册06版”“安徽版小学英语第3、4册03版”“外研版新标准小学英语3起3上、下12版12年印”“安徽版小学英语第6、7、8册04版”“外研版新标准小学英语3起3年级上册12版12印红彩广西专用”“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3起4册04版”“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3起3册08版（山西省专用）”“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1起8册03版”“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1起7册06版（四川省专用）”“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3起6册05版”“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3起5册04版”“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3起7册06版”“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1起9册06版（四川省专用）”“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1起12册04版（四川省专用）”“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3起8册04版”“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1起10册03版（四川省专用）”“外研版新标准小学英语1起1年级上册12版12年印黄彩广西专用”的音频文件，上述文件均为.bmd格式。
该公证书另载明，将上述经公证购买的“小太阳”点读笔（编号1）连接电脑，打开点读笔中的“BOOKS”文件夹显示内存24个文件，其中3个为.bmd格式，21个为wyt格式，其中名为“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3起6册05…”.bmd格式文件1个，名为“外研版教学实验新标准英语课堂活动用…”.bmd格式文件2个、名为“小学英语学习手册”.wyt格式文件1个，名为“新标准1起2册”等.wyt格式文件20个。
将从www.china6a.cn网站中下载的音频文件中的“外研版新标准小学英语3起3上12版12年印”“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1起7册06版（四”“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3起5册04版”“外研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3起7册06版”“外研版新标准小学英语1起1年级上册12版12”等音频文件以及另一由外研社代理人自备名为“小学新标准学生用书三年级起点三年级下册62273.wyt”的音频文件转存于上述“BOOKS”文件夹中。
经当庭拆封并演示，涉案点读笔可以点读涉案教材的1起2-12册及3起1-8册共19册的全部内容。该点读音频文件为涉案点读笔中预存的音频文件（.wyt格式），经公证下载并向点读笔中转存的.bmd格式文件均无法点读对应的涉案教材，庭审中外研社与小太阳公司共同随机选择经公证下载的.bmd格式文件转存在点读笔中，亦无法点读对应的涉案教材。小太阳公司对于上述演示过程无异议，但辩称涉案点读笔中所含.wyt音频文件并非小太阳公司向该点读笔中预存。
小太阳公司提交新启航学生专用点读笔产品，该包括点读笔及配件一套，《彩色英汉图解词典》一本，数码语音卡3张。点读笔中预存“查词卡63242.wyt”“彩色英汉图解词典.bnl”等15个文件，可以点读该产品附带的《彩色英汉图解词典》及数码语音卡。
另查明，小太阳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研究、开发、批发、零售：教育电子用品、教育玩具；教育信息咨询。2012年5月28日，小太阳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张月（乙方）签订《小太阳点读笔代理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以小太阳点读笔代理商的名义在山东省淄博市从事合法营业活动，授权期限自2012年5月28日起至2013年5月27日止。
以上事实由外研社与小太阳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外研社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小太阳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外研社著作权的行为，立即停止使用《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小学英语系列教材作品内容制作其点读音频文件，立即停止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包含原告外研社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内容的音频文件的行为；删除并销毁使用原告外研社上述作品内容制作的音频文件的点读笔等；2.被告小太阳公司在其官网www.sun98.cn、www.china6a.cn及搜狐网站首页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其侵权行为而给原告外研社造成的恶劣影响；3.被告小太阳公司赔偿原告外研社经济损失50万元以及原告外研社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89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作者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涉案教材经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授权，作品的版权由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和外研社共同所有，并由外研社在中国大陆独家出版，经北京市版权局审查并登记的《出版外国图书合同登记表》也明确记载外研社对涉案书籍享有专有出版权。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外研社依法享有对涉案教材的专有出版权，该权利依法受著作权法的保护。
经当庭拆封并播放演示，外研社经公证购买的小太阳点读笔内名为“新标准1起2册”等.wyt格式的预存文件可以点读对应涉案教材（除涉案教材一年级起第一册外）的全部内容。该点读笔预存并对外销售的音频内容系对19册涉案教材的全部文字内容的朗读或演唱，这种行为未经该教材的著作权人准许，亦未支付费用，已经侵害了外研社对涉案教材享有的著作权。
小太阳公司确认其销售“小太阳”点读笔，但辩称其与山东省淄博市的产品代理商的合作期限已经届满，其生产销售的点读笔中也没有任何与涉案教材相关的音频文件。故其并非上述侵权点读笔的生产者及销售者。对此该院认为，从该代理合同来看，小太阳公司所提交的代理合同并非排他性的独家代理协议，该合同所载的山东省淄博市的产品代理商并无准确商户名称或地址，小太阳公司亦未能证明销售侵权点读笔的山东省淄博市潘南路的“眼保乐园”销售点即为其所称的合作期限届满的产品代理商。从产品本身来看，该产品外包装上贴有防伪标签，所标注的小太阳公司名称及地址、电话、网址信息均与小太阳公司的实际信息一致，商品包装盒内具有完整的产品保修卡、功能说明书、合格证，上述保修卡及说明书均标注完整的小太阳公司名称和地址信息。该点读笔的外观与小太阳公司当庭提交的新启航点读笔产品中所附《操作指南》中所印制的点读笔产品外观一致，小太阳公司亦未能说明该产品与其生产销售的产品存在任何区别。综上，该院对小太阳公司称侵权点读笔并非其生产销售的辩称不予采纳，确认其销售侵权点读笔的事实。小太阳公司另称侵权点读笔中预存的音频文件系销售商自行添加，但未能举证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小太阳公司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侵害了外研社对涉案教材的著作权，外研社要求小太阳公司停止使用涉案教材制作点读音频文件，删除并销毁上述音频文件的主张有理，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外研社称小太阳公司在www.china6a.cn（http：／／www.china6a.cn）网站上提供侵权音频文件下载的事实，因外研社无法播放演示从该网站上下载文件内容，无法证实该音频文件侵权的事实，故该院对于外研社所称小太阳公司在www.china6a.cn网站上传并通过网络传播侵权音频文件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于外研社据此要求小太阳公司停止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包含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内容的音频文件，删除并销毁已经上传至互联网络的包含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内容的音频文件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至于外研社要求小太阳公司在网站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小太阳公司在销售点读笔过程中对外宣传及涉案点读笔中实际预存的音频文件名称均明确标注外研社的名称信息，亦未对外研社享有的涉案教材内容作出任何修改、歪曲或篡改，其行为并未侵害外研社所享有的著作人身权，故对外研社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
对于外研社主张的经济损失，该院认为，外研社在本案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小太阳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小太阳公司因侵权行为的所得也不能明确，而外研社提出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因此该院不予全额支持，该院将参考国家相关稿酬标准，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力，以及小太阳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其应赔偿的金额。结合外研社确有公证及委托律师事实，该部分费用的支出必要且合理，该院结合本案为系列案的情况对外研社主张的合理费用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州小太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小学英语（1起2-12册，3起1-8册）系列教材作品内容制作的点读音频文件，删除并销毁内置了上述音频文件的点读笔；二、被告广州小太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支出共计48000元；三、驳回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8990元，由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90元，被告广州小太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担1000元。
上诉人外研社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926号公证书，被上诉人小太阳公司在侵权点读笔中预装了包括新标准1起第1册在内共20册的全部20个语音文件，经当庭演示，所有预装文件均可点读，一审法院仅仅认定了其他19册可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小太阳公司未侵犯上诉人外研社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小太阳公司侵犯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两个方面：1、小太阳公司在www.china6a.cn网站上提供涉案教材点读文件的行为；2、小太阳公司可使用外研社.wyt格式语音文件点读相应教材未经外研社许可，破坏了外研社设置了技术措施的.wyt格式点读文件的行为。而一审判决仅对上述第一项的行为进行了评述，并仅凭点读笔无法播放演示从网站下载的文件内容的情形，就片面地对小太阳公司侵犯外研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忽略了小太阳公司对外研社采取技术措施予以保护的语音文件可识别可点读的侵权事实；三、被上诉人小太阳公司内置.wyt格式语音文件可点读上诉人相应教材的行为，同时侵犯上诉人对相应教材作品的著作权之复制权和发行权；四、一审赔偿金额过低，不足以达到保护权利人合法权益和遏制侵权行为的目的。据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小太阳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事实。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虽然查明了在点读笔中预存了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小学英语（1起2-12册，3起1-8册）系列教材作品内容制作的音频文件（.wyt格式），但是并没有查明这些.wyt格式音频文件的预存时间和预存者。.wyt格式音频文件的预存时间完全可以根据该音频文件的属性得以查明。根据音频文件的预存时间又可以查明预存者。还有一个遗漏事实就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内容，该授权书至少涉及两方面内容，一是麦克米伦公司只是授权给外语教学与研究社独自处理有关上述作品的任何侵犯版权问题，而非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而“有关作品”通过列举的方式限定为包括《新标准英语》小学教材、初中教材和高中教材的学生用书、教师用书、练习用书、同步测试与练习，以及相应的教学辅导用书、录音带、CD光盘、挂图、教学卡等等，但并没有包含“.wyt”格式的音频文件；二、被上诉人无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从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的内容看，其“上述作品”中并不包含.wyt格式音频文件，因此，被上诉人不能单独提起侵犯.wyt格式音频文件的著作权的诉讼，应当与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一起提起本案诉讼；三、公证购买的的点读笔中的“BOOKS”文件夹显示有19个.wyt格式音频文件，只要点击该19个文件的属性，就可以发现该文件均创建于2013年8月19日，这说明该.wyt格式音频文件均是在公证购买当天安装进点读笔的。这显然是由销售者完成的，并非是上诉人安装的，因此，上诉人不应当为在点读笔中安装案涉.wyt格式音频文件而导致侵权承担法律责任。公证封存的点读笔不是上诉人直接销售给被上诉人的，点读笔本身没有侵害著作权，而是“眼宝乐园”销售商销售给被上诉人的。据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能举出新的证据。
在二审期间，本院向原审法院调取了案涉物证，即上诉人外研社公证购买的点读笔一支。将该点读笔连接电脑，该笔内存中有“BOOKS”、“MUSIC”、“RECORD”三个文件夹，在“BOOKS”文件夹中有文件33个，其中后缀为“.bmd”文件13个，后缀为“.wyt”格式文件20个，该“.wyt”格式文件中并无“一起第一册”内容；点击前述“.wyt”格式文件属性，其显示文件创建时间均为2014年9月10日，修改时间分别显示为2013年3月4日、3月6日、3月11日和3月12日；另外，该文件夹中的“.bmd”文件的创建时间均为2014年9月10日；“小学新标准学生用书三年级起点三年级下册62273.wyt”的创建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11：36。
本院要求上诉人外研社解释上述点读笔中“.wyt”格式文件创建时间晚于修改时间的问题。上诉人外研社书面答复本院，称文件属性中的创建时间是按照该文件复制的时间算的，即创建时间为复制到新载体，在新载体中创建的时间；对于创建时间晚于修改时间的问题，没有明确回复。在该书面意见中，上诉人外研社认为，“.wyt”格式系上诉人开发，其对“.wyt”语音文件设置了技术措施使得非外研社开发的“外研通”用户无法使用该文件，而小太阳公司的点读笔可以识别该“.wyt”语音文件，足以说明小太阳公司实施了破坏技术设施的侵权行为。
另查明，（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6214号公证书记载，上诉人外研社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在山东省淄博市潘南路“眼宝乐园”店购买了案涉点读笔两支，并证明该公证书所附11张照片打印件是上述保全过程所摄，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所附《售货小票》、《产品保修卡》、《功能说明书》、产品宣传单的复印件共9张与原件内容相符。（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926号公证书记载，2014年9月9日公证人员将在www.china6a.cn网站下载“.bmd”文件复制到了上述公证购买的第一支笔中的“BOOKS”文件夹中，“小学新标准学生用书三年级起点三年级下册62273.wyt”的复制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下午。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1、上诉人外研社是否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2、案涉“.wyt”格式文件是否是上诉人小太阳公司预装在点读笔中的；3、上诉人小太阳公司所生产的点读笔能读取“.wyt”格式文件，是否属于破坏了上诉人外研社设置了技术措施的.wyt格式点读文件的行为。在上述2、3两个问题都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讨论上诉人小太阳公司是否侵犯了上诉人外研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和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才有意义。
上诉人外研社是否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教材经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授权，作品的版权由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和外研社共同所有，并由外研社在中国大陆独家出版，经北京市版权局审查并登记的《出版外国图书合同登记表》也明确记载外研社对涉案书籍享有专有出版权。在上诉人外研社的网站http：／／viaton.fltrp.com或http：／／www.nse.cn上提供有涉案教材内容的相关音频文件（.wyt格式）。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外研社依法享有对涉案音频文件的著作权，该权利依法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上诉人外研社可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起诉侵权行为，上诉人小太阳公司认为外研社不得单独起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案涉“.wyt”格式文件是否是上诉人小太阳公司预装在点读笔中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根据（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6214号公证书记载，上诉人外研社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在山东省淄博市潘南路“眼宝乐园”店购买了案涉点读笔两支，该公证书虽然没有记载上诉人外研社的代理人在公证购买的时候有要求销售商在其购买的点读笔中装入相关的文件，但公证机关在公证购买过程结束后，没有对该点读笔立即进行封存，也没有对该笔内的文件进行提取封存，该公证书所附的照片中也没有反映该点读笔的内存中的文件情况，公证书的证明内容也没有涉及该点读笔中的文件情况，不能证实在购买的时候该案涉点读笔的内存中储存的文件的数量和格式。另一方面，根据（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926号公证书记载，公证人员将在www.china6a.cn网站下载的文件复制到了上述公证购买的第一支笔中的“BOOKS”文件夹中。经本院向原审法院调取该公证购买的点读笔，将点读笔连接电脑，该笔内存中有“BOOKS”、“MUSIC”、“RECORD”三个文件夹，在“BOOKS”文件夹中有文件33个，其中后缀为“.bmd”文件13个，后缀为“.wyt”格式文件20个；点击前述“.wyt”格式文件属性，其显示文件创建时间均为2014年9月10日，修改时间分别显示为2013年3月4日、3月6日、3月11日和3月12日。从上述（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926号公证书记载得知，上述有关“.bmd”文件的下载和复制到点读笔“BOOKS”文件夹中是2014年9月9日，只有“小学新标准学生用书三年级起点三年级下册62273.wyt”的复制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下午，而事实上该点读笔中“BOOKS”文件夹内的文件的创建时间均为2014年9月10日，而且“小学新标准学生用书三年级起点三年级下册62273.wyt”的复制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上午11：36分，并非公证书所记载的下午。显然，该公证书的证明内容与该点读笔的文件属性所显示的时间存在矛盾。按照上诉人外研社向本院的解释，该点读笔中的“.wyt”格式文件的创建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即为该文件复制到点读笔的时间。也就是说，上诉人外研社公证购买的点读笔中的“.wyt”格式文件均是2014年9月10日才复制到该点读笔内的，即是在该点读笔被公证购买后才复制到该点读笔中的。至于该“.wyt”格式文件的修改时间早于创建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修改时间早于创建时间，只能说明该文件在文件属性标明的修改时间进行过修改或替换，在没有其他证据充分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实该文件是由上诉人小太阳公司在生产环节预装入该点读笔的。即上诉人外研社向本院提交的两份公证书及点读笔均不能充分证实该笔中的“.wyt”格式文件是由上诉人小太阳公司在生产环节预装入该点读笔的。原审法院认定该点读笔中的“.wyt”格式文件是上诉人小太阳公司装入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小太阳公司所生产的点读笔能读取“.wyt”格式文件，是否属于破坏了上诉人外研社设置了技术措施的.wyt格式点读文件的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外研社在本案中是主张上诉人小太阳公司侵犯其案涉“.wyt”格式文件音频文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复制权、发行权。根据国务院《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技术措施，不得故意制造、进口或者向公众提供主要用于避开或者破坏技术措施的装置或部件，不得故意为他人避开或者破坏技术设施提供技术服务。根据上诉人外研社的自述，其认为“.wyt”格式本身即是一种技术措施。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规定，所谓的技术措施指的是相应的技术手段，用于保护著作权人或相邻权人专有权利和防止未经许可获得作品的技术手段。该技术手段可以包括加密技术、rootkit技术、数字水印等等。“.wyt”只是音频文件格式之一，即使该文件格式是由上诉人外研社开发的，只能说明其采用了与其他文件格式不同的表达方法，不能说明其对该格式附加了版权保护技术措施。上诉人外研社也没有向本院明确说明其采用了何种版权保护技术措施。从上诉人外研社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述看，其生产的点读笔需与该社出版的采用特殊印刷技术含有隐形底码的教材配合，才能进行所谓“点读”。外研社认为这进一步证实了其所称的“.wyt”格式本身就是技术保护措施，理由显然不充分。即使上诉人小太阳公司生产的点读笔可以读取“.wyt”格式文件，只能说明上诉人小太阳公司生产的点读笔对软件的兼容性的问题，不能说明其是主要用于避开或者破坏技术措施的装置或部件。故上诉人外研社认为小太阳公司生产的点读笔可以读取“.wyt”格式文件属于侵犯其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外研社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小太阳公司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和发行权，故其起诉要求小太阳公司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消除影响，均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9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90元、二审受理费8990元，均由上诉人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宏
审 判 员 谭海华
审 判 员 郭小玲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德军
书 记 员 钟小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