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9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寿兰，男，1968年12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小学文化，务农，住祥云县祥城镇于官村委会*组后井村**号。
委托代理人：张学彬，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育芝，女，1948年4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文盲，务农，住祥云县祥城镇新邑村委会*组孙家庄**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友芳，男，1972年10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小学文化，务农，住祥云县祥城镇新邑村委会*组孙家庄**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友云，男，1975年1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祥云县祥城镇新邑村委会*组孙家庄**号。
委托代理人：王莉莉，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李亚飞，男，1989年9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祥云县普棚镇普棚村委会十组车路边村***号。
上诉人杨寿兰因与被上诉人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原审第三人李亚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3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寿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学彬，被上诉人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莉莉，原审第三人李亚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寿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负担。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各方当事人在新邑村委会达成处理协议，杨寿兰支付垫付款人民币5万元后，与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及李亚飞就事故的后续处理未再进行协商，杨寿兰亦未参与李亚飞交通肇事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处理，故不存在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所称其余问题内部已商量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新邑村委会签订的处理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杨寿兰与李亚飞之间不存在共同清偿的义务。二是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与李亚飞在刑附民案件中达成的赔偿协议合法有效，但该协议对杨寿兰没有约束力，且协议的签订不应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三是李亚飞尚未完全履行赔偿义务，其与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在刑附民案件中达成人民币38.8万元的赔偿协议，除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人民币11万元，及李亚飞先行垫付的人民币10万元与现场支付的人民币7.8万元，李亚飞还应赔付人民币10万元。四是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与李亚飞恶意串通，损害杨寿兰的合法权益，赔偿协议对杨寿兰无法律约束力。五是一审判决逻辑错误，既认定李亚飞为本案赔偿责任人，又认可杨寿兰为赔偿主体，置换了“死者近亲属获得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与“死者近亲属获得杨寿兰垫付款符合法律规定”的概念。六是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依据新邑村委会签订的处理协议获得杨寿兰的垫付款人民币5万元合法，也符合交通事故“先垫付后处理”的习惯，但双方明确约定由法院判决处理后决定款项的去留，本案法院并未认定杨红文为赔偿责任主体，故垫付款丧失合法依据，属于给付原因自始不存在的不当得利，杨寿兰有权要求返还。三、交通事故发生后，各方责任未明确前，当事人往往先向受害者及其家属垫付款项，后各方当事人在交警部门协商或向法院起诉，垫付款以多退少补的方式处理。一审判决不符合交通事故司法实践的相关规定，亦未体现法的指引与预测作用。
被上诉人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辩称，一、村委会达成的处理协议，一方当事人为孙友云、孙友芳、孙忠权，另一方当事人为李云龙、杨寿兰、杨续洪。故协议中李云龙、杨寿兰、杨续洪为同一整体，其交付的人民币20万元为孙中能死亡赔偿的预付款，协议约定的“履行义务后多退少补”也应针对李云龙、杨寿兰、杨续洪这一整体，而非个人。二、在（2017）云2923刑初65号案件审理中，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与李亚飞在法庭主持下达成人民币38.8万元的赔偿协议，杨寿兰均知晓并同意。杨寿兰支付的人民币5万元直接扣减系经其同意及法庭确认的事实，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不存在恶意串通。三、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获得的是近亲属死亡的赔偿款，赔偿数额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没有取得不当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杨寿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亚飞述称，事故发生后，杨续洪、杨寿兰均称各家出点钱将事情解决，故杨寿兰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杨寿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返还原告杨寿兰垫付款人民币5万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第三人李亚飞驾驶云L721**小型普通客车，车上搭载杨红文、杨永浩，沿周于公路由周家庄方向往于官村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周于公路新邑村路口处时撞到行人孙中能，造成孙中能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孙中能的儿子孙友芳、孙友云与李云龙（系第三人的父亲）、原告杨寿兰（系杨红文的父亲）、杨续洪（系云L721**号车车主）在新邑村委会的协商下，就孙中能的死亡处理达成协议：李云龙交款人民币10万元，杨寿兰交款人民币5万元，杨续洪交款人民币5万元，合计人民币20万元，作为孙中能赔偿的预付款，待法院判决处理双方履行义务后多退少补。当天，李云龙、杨寿兰、杨续洪向被告孙友云转账交付了上述款项。后经交警认定李亚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孙中能不负事故责任。2017年5月25日，祥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2923刑初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第三人李亚飞应对其犯罪行为致孙中能死亡的结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经法庭主持调解，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的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赔偿协议，李亚飞的父亲李云龙、杨红文的父亲杨寿兰、车主杨续洪交付的共计人民币20万元直接予以扣减。另外，李亚飞再赔偿孙中能家属人民币78000元，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孙中能家属人民币11万元。后第三人李亚飞向孙中能的家属即本案被告履行了赔偿义务，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即本案三被告）向法庭申请撤回对李亚飞的附带民事诉讼。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判决生效后，原告杨寿兰认为杨红文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要求被告返还已垫付的人民币5万元，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第三人驾驶车辆造成孙中能死亡，原告事发后按协议向孙友云垫付了人民币5万元，经交警认定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确定赔偿责任主体为李亚飞，三被告因孙中能的死亡获得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不当利益。综上，三被告获得的赔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非不当得利，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垫付款人民币5万元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经法庭主持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据此，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寿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新邑村委会达成处理协议后，上诉人杨寿兰当场交付被上诉人孙友云人民币5万元，交付方式为现金支付。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及应否返还赔偿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不当得利的前提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李云龙、杨寿兰、杨续洪与孙友芳、孙友云、孙忠权在新邑村委会就孙中能的死亡赔偿达成处理协议：李云龙交款人民币10万元，杨寿兰交款人民币5万元，杨续洪交款人民币5万元，合计人民币20万元，作为孙中能死亡赔偿的预付款，待法院判决处理双方履行义务后多退少补。依据双方协议的内容，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取得杨寿兰的预付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系基于事故责任尚未明确的先行垫付行为。经二审审理查明，除祥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2923刑初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李亚飞为民事赔偿责任人外，就车主杨续洪及乘车人杨红文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是否有责任及责任的大小尚未经过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在当事人责任尚未明确之前，受害人家属依据交通事故处理协议获得赔偿款，不属于不当得利，故上诉人关于“杜育芝、孙友芳、孙友云构成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杨寿兰垫付款人民币5万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车主杨续洪及乘车人杨红文在交通事故中是否有责任及其垫付款应否返还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在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中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杨寿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杨寿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梓静
审判员 段阿云
审判员 段蓉晖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左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