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德市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林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卓文彬、黄莽，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铁路物资厦门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法定代表人邓小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詹成根，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严亮，男，汉族，1979年7月26日出生，公司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福安市良兴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坂中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吴春良，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大众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法定代表人吴玮，执行董事。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忠，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德市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港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厦门钢铁有限公司（下称中铁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安市良兴机电有限公司（下称良兴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大众金属有限公司（下称大众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上午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港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卓文彬、黄莽，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詹成根、严亮、原审第三人良兴公司、大众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11月15日，中铁公司与港务公司签订一份《仓储保管合同》，合同约定：中铁公司委托港务公司仓储保管货物带钢，存放地点为港务公司所属仓库，计费标准为吊装费每吨13元，监管费每吨5元，费用由中铁公司指定的买方良兴公司支付给港务公司。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11月15日至2012年11月15日，如超出有效期中铁公司仍有货物存放在港务公司仓库，此合同顺延到中铁公司提走全部货物，并与港务公司结算完毕后。货物交由港务公司保管前的一个工作日，由中铁公司将《入库通知单》盖章传真给港务公司，港务公司应按照该《入库通知单》进行入库验收，在货物完成全部入库的当日或次日，港务公司在中铁公司的《入库通知单》盖章传真给中铁公司，《入库通知单》为仓储货物明细的唯一依据。港务公司须凭中铁公司的提货单正本或传真件办理货物出库手续，港务公司收到中铁公司提货单正本或传真件后，应细致审核其与中铁公司提供的提货单样单及预留印鉴是否相符，并立即与中铁公司指定的联系人联系确认，核对无误后港务公司才能依照提货单上的信息办理货物出库手续。港务公司应严格依照经过中铁公司确认的提货单上的提货单位、货物品名、数量、提货方式等相关信息发货，发货前应仔细核实提货人信息，实际发货量不得超过中铁公司提货单上列明的数量，遇法定节假日提货，中铁公司事先由业务负责人发短信通知港务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港务公司收到中铁公司短信通知后，以电话再次跟中铁公司负责人确认无误后，港务公司按照出入库手续提前办理，书面单据首个工作日补齐。港务公司应于每一张提货单上货物出库完毕的当日或次日在提货单上盖章回传中铁公司反馈出库数据（实际发货量），且应于每月28号对中铁公司的货物进行盘点并于盘点结束的当日或次日向中铁公司提供书面物资库存清单。港务公司应依照国家相关规定及双方约定办理货物的入库、保管和出库工作，如发生货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的，港务公司需按货物价值赔偿中铁公司损失。港务公司应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办理中铁公司货物的出库手续，因港务公司审核有误，无提货单或未严格依照中铁公司开具的提货单办理中铁公司货物的出库手续，给中铁公司造成损失的，港务公司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本协议项下的全部货物所有权均属于中铁公司，未经中铁公司书面认可，港务公司不得将货物转交第三人仓储保管，也不得自行使用或许可第三人使用货物，否则港务公司对中铁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合同项下中铁公司损失的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依照中铁公司发现货物损失当日“我的钢铁网”网站中同品种的公布价格乘以货物损失数量所得的对应货款，中铁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中铁公司因此需向第三方承担的违约金，港务公司应于中铁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以现款方式向中铁公司赔付。该合同将《入库通知单》样单、《提货单》样单作为附件。2011年12月27日，中铁公司将3414.28吨热轧带钢交由港务公司保管。2012年2月1日，中铁公司将3122.9吨热轧带钢交由港务公司保管。2012年2月29日，中铁公司将5297.42吨热轧带钢交由港务公司保管。2012年3月12日，中铁公司将4986.52吨热轧带钢交由港务公司保管。2012年5月2日，中铁公司将1886.8吨硅钢交由港务公司保管。2012年5月15日，中铁公司将2014.8吨热轧带钢交由港务公司保管。2012年5月21日，中铁公司将986.34吨热轧带钢交由港务公司保管。以上热轧带钢共计21709.06吨。2012年4月24日，港务公司凭中铁公司的《提货单》办理了4702.74吨热轧带钢的出库手续。2012年8月29日，港务公司凭中铁公司的《提货单》办理了1886.8吨热轧带钢的出库手续。2012年7月，港务公司凭中铁公司的《提货单》办理了1451.69吨热轧带钢的出库手续。2012年11月7日，中铁公司向港务公司发出单号为X121107000065的2份《提货单》，港务公司在上述《提货单》的监管单位处盖章，良兴公司在提货人处盖章，上述《提货单》第一页“本页小计”为905.73吨。第二页“合计”为1874.19吨。原审庭审中，中铁公司和港务公司一致确认中铁公司共将21709.06吨钢材交由港务公司保管。港务公司确认上述货物已基本提完，凭《提货单》放货之外的其余货物均系中铁公司收到良兴公司的货款后电话通知港务公司放货。2012年3月3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宁德市港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宁德市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港务公司交付中铁公司交由港务公司保管的钢材11793.64吨；2、若港务公司无法交付上述钢材，则港务公司应向中铁公司赔偿损失47142767.76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港务公司承担。原审认为，中铁公司与港务公司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系仓储合同纠纷。（一）关于港务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依据讼争合同约定，港务公司须凭中铁公司的《提货单》正本或传真件办理货物出库手续，港务公司收到中铁公司《提货单》正本或传真件后，应细致审核其与中铁公司提供的《提货单》样单及预留印鉴是否相符，并立即与中铁公司指定的联系人联系确认，核对无误后港务公司才能依照《提货单》上的信息办理货物出库手续，在发货前应仔细核实提货人信息，实际发货量不得超过中铁公司《提货单》上列明的数量，讼争合同亦将《提货单》的格式作为附件。现中铁公司和港务公司一致确认中铁公司共将21709.06吨钢材交由港务公司保管。中铁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出具与讼争合同附件格式一致的《提货单》通知港务公司出货的数量为9915.42吨；而港务公司则称所有货物已基本提完，对中铁公司《提货单》之外的货物系中铁公司收到良兴公司的货款后电话通知港务公司放货，但中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港务公司对此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可以认定，港务公司存在违反合同约定，在未收到中铁公司与合同约定一致的《提货单》正本或传真件时即办理货物出库手续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货物或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至于港务公司提出中铁公司与良兴公司之间就讼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铁公司已收取讼争货物的货款的主张，及良兴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认为讼争的钢材系中铁公司与良兴公司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上述钢材已被良兴公司陆续提走，因该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二）关于凭《提货单》提货数量的问题。港务公司主张2012年11月7日单号为X121107000065的2份《提货单》的小计和合计的提货数量应该累加，故凭《提货单》提货总数量应为10821.15吨。但是从《提货单》内容看，第一页“本页小计”为905.73吨，第二页“合计”为1874.19吨，而二张《提货单》中各规格型号的带钢合计重量即1874.19吨，故港务公司关于将小计数量905.73吨再行计入提货数量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凭《提货单》提货数量应依据相关提货单据认定为9915.42吨。（三）关于中铁公司损失的认定问题。依照讼争合同的约定，中铁公司损失的赔偿依照中铁公司发现货物损失当日“我的钢铁网”网站中同品种的公布价格乘以货物损失数量所得的对应货款，因中铁公司不清楚货物何时丢失，故其主张按起诉时“我的钢铁网”公布的价格来计算损失。港务公司则认为损失的除带钢外还有其他钢材，虽然2012年5月2日中铁公司将1886.8吨硅钢交由港务公司保管，但上述钢材已于2012年8月29日凭中铁公司的《提货单》办理了出库手续；入库通知单证实中铁公司交由港务公司保管的其他货物均系热轧带钢，且部分规格低于2.5＊295-355＊C，中铁公司按“我的钢铁网”2013年12月16日公布的规格为2.5＊295-355＊C热轧带钢每吨3560元的价格计算损失不当。综合双方争议和举证情形，就低以规格为2.5＊240-335＊C的热轧带钢每吨3550元的价格，按损失的钢材数量11793.64吨计算，中铁公司的损失总额应为41867422元。综上，中铁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良兴公司、大众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港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铁公司热轧带钢11793.64吨（具体规格型号数量详见所附清单）；2、如港务公司未能按照判决第一项返还相应的货物，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中铁公司的经济损失41867422元；3、驳回中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港务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514元，由中铁公司负担31054元，由港务公司负担246460元。一审宣判后，港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既然已经追加良兴公司、大众公司作为第三人，但未查清上诉人与第三人良兴公司是否存在讼争钢材买卖关系及钢材所有权是否已经转移至良兴公司等关键事实，这涉及到被上诉人中铁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虽然被上诉人中铁公司与良兴公司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的仓储合同关系不同，但两种法律关系均涉及同一标的物，二者在客观上直接关联，但一审判决不查明讼争钢材所有权是否转移给良兴公司及被上诉人与良兴公司的买卖合同是否履行完毕，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已经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讼争钢材出售给良兴公司，已不享有讼争钢材所有权，一审判决以仓储保管合同违约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交付与赔偿难以成立，被上诉人不能对同一标的物主张双重权利。良兴公司、大众公司出具的《说明函》、《确认函》可证实讼争钢材是良兴公司向被上诉人购买的，并已由良兴公司指定关联公司福建省南凯电子技术有限公司陆续提取完毕。被上诉人与良兴公司之间存在先提货后结算付款的交易习惯，如编号为02051204123501《钢材销售合同》履行中，良兴公司提取货物的时间是2012年11月7日，其支付货款时间为11月22日，被上诉人对此始终没有提出异议。良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就涉案钢材的应付货款已通过签订协议处理完毕，被上诉人已经将钢材全部销售给了良兴公司，货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良兴公司名下，被上诉人并未因此造成任何损失，上诉人在履行仓储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控告书》亦可以证明其对良兴公司提取钢材是明知的，其还多次要求上诉人协助其报案追究两第三人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与良兴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仅有一份涉及到讼争编号02051201101201销售合同名下的款项15791718元，其余钢材款均已经收回。被上诉人的所有债权最终得到大众公司的土地抵押担保，其债权实现有充分的保障。根据被上诉人与良兴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讼争货物所有权在合同签订时已经发生转移，良兴公司亦已经基本支付完毕货款。况且，如果良兴公司还拖欠被上诉人巨额钢材款，被上诉人却先后退还良兴公司两笔共近6000万元的巨款显然是违反常理的，被上诉人与良兴公司之间存在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行为。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在履行仓储保管合同过程中的违约情形未进行查实和认定。讼争《仓储保管合同》约定钢材的吊装费及监管费用由被上诉人指定的买方良兴公司支付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未收到上述费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充分履行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由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在先，上诉人则不再承担对讼争钢材的保管监管责任，由此产生的灭失等风险由被上诉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3、本案应裁定移送公安。被上诉人提供的《控告书》否认良兴公司提取讼争钢材的事实，并认为良兴公司涉嫌盗窃讼争钢材，根据其自认行为，本案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鉴于被上诉人对讼争钢材事实上已不再享有所有权，在讼争债权已经获得抵押担保的情况，被上诉人货物价值已得到全部实现，如果其再获得赔偿，则有违民法公平和诚信原则。被上诉人已经不再享有对讼争钢材的所有权，其再行诉讼企图获得一物二偿，已经涉嫌诉讼诈骗。4、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我的钢铁网”网页截图来认定讼争钢材的损失计算价格为每吨3560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我的钢铁网”网页截图没有经过公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被上诉人主张的钢材除带钢这一品种外还有其他类型的钢材，价格均不相同，被上诉人必须要将其起诉认为要赔偿的钢材按品种分类分别计算金额。即使上诉人要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未收到良兴公司的差价款也仅为32807551.25元，其《申请书》中载明的41985358.4元已远远超过其自行计息的未收款金额，况且，根据双方结算凭证良兴公司已支付被上诉人的总货款达到132227075.4元，良兴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被上诉人已无任何损失。据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答辩称：1、中铁公司与上诉人港务公司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合法有效。讼争合同约定：中铁公司将带钢交由港务公司保管，中铁公司在货物入库前将《入库通知单》盖章传真给港务公司，港务公司应对入库货物进行验收，港务公司在入库过程中发现入库货物与《入库单》不一致的，应及时向中铁公司提出异议；若港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其应按照损失当日我的钢铁网网站中同品种公布的价格乘以货物的数量所得对应货物赔偿中铁公司货物损失，并赔偿中铁公司可得利益损失及中铁公司因港务公司违约而应支付给第三方的违约金；港务公司须凭中铁公司的提货单正本或传真件办理货物的出库手续，若因港务公司审核有误，无提单提货或未严格依照中铁公司开具的提货单办理货物的出库手续，给中铁公司造成损失的，港务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仓储保管合同》项下的货物属于中铁公司所有，未经中铁公司许可，港务公司不得将货物转交给第三人仓储保管，也不得自行使用或许可第三人使用货物，否则，港务公司应赔偿中铁公司所有损失。合同签订后，港务公司与大众公司签订《堆场租赁合同》，由港务公司向大众公司租赁堆场，用以保管中铁公司货物。2、中铁公司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港务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中铁公司交其保管的货物为21709.06吨，与中铁公司请求的数量是一致的。2012年11月7日，中铁公司出具的两份提货单号均为X12107000065，其中一份提货单注明提货数量为本页小计905.73吨，另一份提货单的提货数量为合计1874.19吨，在注明合计提货数量为1874.19吨的提货单中，提货明细所列明的提货数量为968.46吨，该数量加上905.73吨的提货单的提货数量合计为1874.19吨，港务公司在计算数量时对注明本页小计905.73吨的提货单的提货数量重复计算，导致了计算错误，中铁公司出具提货单的实际提货数量为9915.42吨。港务公司认为除提货单外，中铁公司还提货9915.42吨没有事实依据。中铁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控告书亦证明了港务公司丢失货物的事实，故中铁公司起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3、港务公司主张丢失的货物系经中铁公司同意由良兴公司提货没有事实依据。港务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在其保管货物期间，良兴公司向港务公司陈述其已向中铁公司支付货款，港务公司即放货给良兴公司，中铁公司在电话中同意港务公司放货，中铁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讼争《仓储保管合同》中明确约定港务公司必须依照中铁公司出具的提货单方可放货，中铁公司在保管期间亦未以电话通知方式要求港务公司放货，故港务公司只是在良兴公司口头通知其已向中铁公司付款的情况下即放货，违反了合同约定，造成中铁公司损失，应予赔偿。至于中铁公司与良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良兴公司、大众公司共同答辩称：良兴公司是在中铁公司与港务公司默认认可情况下陆续提走讼争货物，中铁公司多次到宁德福安找良兴公司交涉，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是由大众公司把工程、房产抵债给中铁公司。港务公司主张的诉讼诈骗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港务公司应否对中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如果港务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3、本案应否裁定驳回起诉。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港务公司应否对中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铁公司（甲方）与港务公司（乙方）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明确约定讼争货物所有权属于中铁公司所有，被上诉人中铁公司与第三人良兴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同样约定买受人付清全部价款之前货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所有。讼争《仓储保管合同》还对货物出库手续作了明确约定，即乙方须凭甲方的提货单正本或传真件办理货物出库手续，乙方应于每一张提货单上货物出库完毕的当日或次日在提货单上盖章回传甲方反馈出库数量（实际发货量），合同附件还包含了甲方提供的出提货单样单和提货单预留印鉴。根据上诉人港务公司向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出具的入库通知单表明中铁公司共交付21709.06吨带钢给港务公司保管，其中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出具提货单提取的数量为9915.42吨。各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实际上是其余11793.64吨钢材被第三人良兴公司提取，上诉人港务公司是否违反了合同约定。结合相关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港务公司对剩余11793.64吨钢材放货给第三人良兴公司的行为事实上已经得到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的认可，具体理由：首先，各方均认可第三人良兴公司是讼争钢材的实际买受人。被上诉人中铁公司与第三人良兴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约定提货地点为港务公司所属仓库且由买方支付仓储费用，讼争《仓储保管合同》亦明确约定仓储费用由甲方指定的买方良兴公司支付给乙方，因此，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讼争钢材实际买受人为良兴公司；其次，讼争钢材由实际买受人良兴公司提取。第三人良兴公司、大众公司出具《说明函》和《确认函》，承认讼争钢材由良兴公司关联企业福建南凯电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陆续提取使用；第三，各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先放货后良兴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中铁公司提供的编号为02051204123501《销售合同》及相应银行转款凭证、提货单，表明良兴公司支付744.4万元货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2日，其提取货物的时间为2012年11月7日，即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经认可第三人良兴公司先提取货物而后支付货款；第四，被上诉人中铁公司与第三人良兴公司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认可了良兴公司提货行为。被上诉人中铁公司与第三人良兴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达成《协议书》，良兴公司确认基于四份《钢材销售合同》共结欠中铁公司货款37546991元，且良兴公司的关联企业大众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为中铁公司与良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项下债务提供其位于福安市赛岐罗江里巷工业用地、房产作为抵押担保。被上诉人中铁公司与实际买卖人良兴公司及大众公司签订相关协议的行为，佐证其实际上认可了良兴公司提取了讼争《仓储保管合同》项下的货物，对上诉人港务公司在履行《仓储保管合同》过程中的放货行为并无异议。因此，上诉人港务公司关于其不应对《仓储保管合同》项下货物交付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基于此，本院亦无须再对第二个争议问题即港务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问题作分析认定。2、关于本案应否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中铁公司与港务公司曾共同向厦门市公安局提交《控告书》，控告大众公司、良兴公司涉嫌犯罪，但厦门市公安局并未立案侦查，且本案审理的是中铁公司与港务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纠纷，第三人良兴公司、大众公司提货行为是否涉嫌经济犯罪，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故上诉人港务公司关于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中铁公司与港务公司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中铁公司陆续将21709.06吨带钢交由港务公司保管，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出具提货单提取的数量为9915.42吨，对剩余11793.64吨钢材上诉人港务公司虽然未能提供由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出具的提货单予以证明，但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讼争钢材实际买受人是第三人良兴公司及被上诉人中铁公司与第三人良兴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对讼争钢材货款进行结算确认的情况，可以推定上诉人港务公司对剩余11793.64吨钢材放货给第三人良兴公司已经事实上征得被上诉人中铁公司认可，被上诉人中铁公司无权再要求上诉人港务公司承担基于《仓储保管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港务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港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铁路物资厦门钢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77514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厦门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詹强华代理审判员朱宏海代理审判员蔡素洁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高海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