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审二商申字第0037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太仓市昌龙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东环路*号（和平村*组）。
法定代表人：宋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傅培浩，太仓市浮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燕红，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仓新锦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双凤镇黄桥村。
法定代表人：徐义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德新，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太仓市昌龙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太仓新锦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锦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商终字第00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昌龙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拉丝门圈的加工费应为3.8元／只，二审判决认定为2.8元／只无依据。2、两次改模后的856门圈用料重量分别为590克和592克，二审判决认定用料重量未增加与事实不符。3、昌龙公司已举证证明新锦公司尚有下单但未提货的加工产品，其中856门圈2618只、拉丝门圈320只，但二审判决未予认定。4、昌龙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次品率应为5-8%，但二审判决未予认定。5、新锦公司应支付试镀的废品加工费，其中856门圈废品84只，拉丝门圈废品15只，但二审判决未予认定。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进行再审。
新锦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二审判决正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昌龙公司未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驳回昌龙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2012年11月始由新锦公司提供原料、模具后由昌龙公司为其加工856门圈、拉丝门圈和8公斤装饰条，从2013年3月开始新锦公司用电子邮件方式向昌龙公司下订单，至2013年9月9日新锦公司以修模名义在昌龙公司处拉回相应的模具后，双方结束加工业务。昌龙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向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新锦公司支付昌龙公司加工款209720.6元；2、新锦公司支付昌龙公司加工库存产品加工款12997元、包装袋款926.4元，合计13923.4元；3、新锦公司支付昌龙公司修模（保养）费2050元；4、新锦公司应及时提走昌龙公司处全部库存产品（包括废品料）；5、新锦公司承担昌龙公司已付的诉讼代理费8000元。
双方确认在加工期间新锦公司接收昌龙公司加工的数量为：856门圈65273只（送货68880只、退货3607只，其中送货中还有84只属于废品，新锦公司接收的废品用于试镀）、拉丝门圈6422只（送货6835只、退货413只，其中送货中还有15只属于废品，新锦公司接收的废品用于试镀）、8公斤装饰条25777只，且每件产品均用EPE袋1只予以包装。对于新锦公司向昌龙公司提供的ABS原料，根据送货单，双方确认从2012年11月至2013年8月新锦公司共向昌龙公司提供了50562公斤，其中送货单载明的价格分别有16.2元／公斤、15.7元／公斤、15.4元／公斤、15.3元／公斤、15.2元／公斤，部分送货单上没有载明单价。
昌龙公司向新锦公司开出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3年8月2日的金额为50001元，发票载明货物名称、数量、单价为EPE袋53000只（含税单位为0.3元／只）、856门圈7578只（含税单位为4.5元／只）；2013年9月6日的金额为50004元，发票载明货物名称、数量、单价为856门圈11112只（含税单位为4.5元／只）；2013年11月20日的金额为80001元，发票载明货物名称、数量、单价为856门圈17778只（含税单位为4.5元／只）。
新锦公司在2013年8月1日向昌龙公司支付加工款5万元，2013年9月5日支付加工款5万元，2013年9月27日支付加工款8万元。
对于产品所需用ABS原料的重量，昌龙公司认为：其中856门圈，首先是每只需用ABS原料574克，共加工12477只，第一次改模后（2013年3月4日左右）每只需用ABS原料590克，共加工5646只，第二次改模后（2013年5月20日左右）每只需用ABS原料592克，共加工50757只。拉丝门圈每只需用ABS原料510克，8公斤装饰条每只需用ABS原料46克。而新锦公司则认为，改模后用料重量未改变，其中856门圈每只需用ABS原料574克，拉丝门圈每只需用ABS原料506克，8公斤装饰条每只需用ABS原料37克。
另查明：2013年6月16日，昌龙公司向新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1份，内容主要是对856门圈的价格进行定价。昌龙公司提交的2012年11月21日至2013年9月20日的9份对账单由昌龙公司制作，其上均无新锦公司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昌龙公司提交的价格说明系其按其生产成本计算得出。
新锦公司通过2013年6月5日至6月22日的订单向昌龙公司订购856门圈22000只、拉丝门圈800只。昌龙公司在2013年6月7日至6月29日向新锦公司交付856门圈13379只、拉丝门圈721只。
再查明：在2014年7月4日庭审中，一审法院对昌龙公司提交的改模前及改模后的856门圈产品进行称重，经现场检测，856门圈改模前的重量为571.2克左右，改模后的产品为597.6克左右。昌龙公司确认该称重结果，但新锦公司称：尺寸不在范围之内，重量也不符合。重量与加工工艺有关，同一个模具用料可以多，也可以少。经询问，昌龙公司称对856门圈的重量双方没有约定，且未保存样品。
一审法院认为，新锦公司提供模具和原料由昌龙公司进行加工856门圈65189只（已扣除新锦公司接收的废品84只）、拉丝门圈6407只（已扣除新锦公司接收的废品15只）、8公斤装饰条25777只，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加工单价问题，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现又存在争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确认856门圈的加工单价为4.5元／只，拉丝门圈的加工单价为2.8元／只，8公斤装饰条的加工单价为1元／只，理由为，昌龙公司向新锦公司开具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载明的856门圈的加工单价为4.5元／只，新锦公司不仅接收发票，且进行相应的抵扣，在新锦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新锦公司接收856门圈的加工单价为4.5元／只。而对于拉丝门圈的加工单价，因昌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为3.8元／只，由昌龙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按新锦公司自认的加工单位2.8元／只进行确认。8公斤装饰条的加工单价，因双方对1元／只没有异议，予以确认。综上，总的加工费应为337067.1元（65189只×4.5元／只＋6407只×2.8元／只＋25777×1元／只）。对于每只产品所用EPE袋共计74173只（65189只＋6407只＋25777只），根据昌龙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说明新锦公司应按每只0.3元结算给昌龙公司，以上EPE袋共计22251.9元（74173只×0.3元／只），故全部价款应为359319元，扣除新锦公司已付的18万元，新锦公司尚欠昌龙公司加工价款应为179319元。需要说明的是，新锦公司接收的废品（856门圈84只和拉丝门圈15只），尽管新锦公司接收后用于试镀，但前述产品明显不能正式使用，昌龙公司请求中废品也计算相应的加工费，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该部分加工费不应当进行计算，但在原料使用时应当计算在内。
关于昌龙公司共计使用多少ABS原料问题，双方既没有书面约定，又未保存样品。对于856门圈，改模前双方一致确认每只需用料574克，而改模后昌龙公司认为用料为590克和592克，因昌龙公司提出用料发生变化，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认定856门圈每只需用原料为574克。对于拉丝门圈和8公斤装饰条，因所需用原料多少应由新锦公司根据其自身产品的需要向昌龙公司说明，现新锦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该两种产品所需用料多少，故只能以昌龙公司自认的拉丝门圈为每只510克和8公斤装饰条每只46克予以确定。综上昌龙公司共用料为41872公斤（（65189×574＋6407×510＋25777×46）÷1000）。昌龙公司提出合理损耗为2%，符合行业习惯，予以确认，故昌龙公司实际用去ABS原料为42709公斤。因新锦公司共提供原料50562公斤，多余7853公斤昌龙公司应退还新锦公司，如不能退还，则按平均价格每公斤15.56元计价122192.68元，在加工费中予以扣除。
对于昌龙公司提出新锦公司在2013年6月下订单尚有856门圈2618只、拉丝门圈320只、EPE袋3088只新锦公司至今未提货，要求新锦公司提货并支付相应的加工费13923.4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的加工业务在2013年9月终止，新锦公司最后一次下的订单日期为2013年8月26日，如新锦公司尚有2013年6月下的订单没有提货，昌龙公司应提供昌龙公司加工的产品合格而新锦公司拒绝提货的证据，现昌龙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新锦公司存在故意不提货的情形，故对昌龙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昌龙公司还要求新锦公司提走在昌龙公司的废品（856门圈3270只、拉丝门圈802只）、纸箱371只的诉讼请求，因该产品本身是次品，而产生次品的原因在昌龙公司，故昌龙公司要求新锦公司提走废品无依据。对于昌龙公司要求新锦公司承担修模费2050元，因昌龙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对于昌龙公司要求新锦公司承担律师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对律师费的承担有约定，故对昌龙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新锦公司提出尚欠加工费昌龙公司应向新锦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太商初字第0617号民事判决：一、新锦公司支付昌龙公司加工费179319元，昌龙公司向新锦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昌龙公司退回新锦公司ABS原料7853公斤，如不能退回则按每公斤15.56元抵扣相应的加工费；三、驳回昌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昌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苏中商终字第008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昌龙公司向本院提交电子邮件打印页5份，其中：1、新锦公司工作人员尹叶梅于2013年7月24日发出的邮件1份，拟证明对账单所载的拉丝门圈的加工费为3.8元／只。2、2013年7月24日的邮件1份，邮件所涉盖章回传回邮的内容是指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25日的对账单及附件。3、2013年7月23日的邮件1份，拟证明双方对于对账方式有分歧，新锦公司要求由第三方加入对账，昌龙公司认为只与新锦公司发生业务，故只同意双方对账。因新锦公司的客户改动产品结构，致原856门圈不能继续使用，该部分2648只856门圈应由新锦公司收回。4、尹叶梅针对对账单的回复邮件1份，拟证明尹叶梅知晓对账单中提及的昌龙公司的库存情况，库存量即为前述2648只856门圈，新锦公司因与第三方对账，故该库存未显示在对账单中。5、昌龙公司给尹叶梅的回复邮件1份，建议应在对账单中体现库存量，且告知其如库存品不在对账单中体现，则后果将是双方无法核对、昌龙公司赔偿原料，昌龙公司难以再结算加工费。
新锦公司认为无需核对电脑系统中的邮件，且认为前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电子邮件未提供公证证明，对5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新锦公司另称，昌龙公司是依据订单的数量来制作产品，新锦公司提供的原料有余量，昌龙公司应予退还。此外昌龙公司所称的对账不实，双方在交易中未曾对账。
再审审查中，昌龙公司另称：2013年6月5日（单号为2013-6-5-7）订单载明的856门圈为6000只，昌龙公司至2013年6月11日送货5290只，余711只未收货。2013年6月14日订单（单号为2013-6-14-8）856门圈8000只，昌龙公司因模具调整等原因交货2489只。2013年6月22日订单（单号为2013-6-22-9）856门圈8000只、拉丝门圈500只，后电话增加拉丝门圈500只，昌龙公司交货856门圈4471只，至6月29日交货2534只，余1937只未收货，此单共生产拉丝门圈962只，至6月28日交货642只，其余320只未收货。
本院认为：
一、昌龙公司所称拉丝门圈的价格应为3.8元／只欠缺证据证明。昌龙公司提交自2012年11月21日至2013年9月20日的9份对账单，以佐证其主张的拉丝门圈价格，但前述对账单上均未有新锦公司盖章或该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且新锦公司亦不予认可，从昌龙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来看，邮件中亦明确需以新锦公司签字回传的对账单为准，现因欠缺双方一致确认的对账单或通过其他方式对对账单所载拉丝门圈加工费一致确认的内容，故昌龙公司要求按照前述对账单所载的加工费价格结算，欠缺依据，二审判决依照新锦公司的自认确定价格，亦无不当。
二、昌龙公司虽称856门圈改模后的用料重量为590克、592克，但欠缺证据证明。双方一致确认改模后856门圈由带有四个缺口的产品改为没有缺口的产品，经一审法院当庭现场检测，确认昌龙公司当日提交的856门圈产品在改模前的重量为571.2克左右，改模后的重量为597.6克左右。新锦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昌龙公司当庭提交的产品并非原约定的产品，且认为同一模具产品用料也不相同。昌龙公司虽认为用料增加，但其提交的改模前产品与双方一致确认的改模前856门圈的重量为574克亦不相符，且其称其当时未保存样品，对产品的重量双方亦无约定，在此情形下，二审判决对昌龙公司提出改模后用料增加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对于应提货数量的认定。依据昌龙公司提交的订单、送货单对比可见，自6月5日至6月11日856门圈的送货数量合计为5290只（516＋1988＋2086＋700），但6月7日的送货单反映516只856门圈所针对的订单号为2013-5-19-4，并非昌龙公司所称的2013-6-5-7号订单；送货单载明对应订单2013-6-14-8项下送货量亦非昌龙公司所称的2489只，其中2013年6月20日的送货单显示856门圈的送货量为1750只，23日的送货单显示送货量为2114只。订单2013-6-22-9项下856门圈及拉丝门圈的送货情况与昌龙公司所称亦不相符，其中2013年6月28日的送货单所载拉丝门圈对应的订单号为2013-6-26-10，2013年6月23日送货单所载856门圈的2114只对应的订单为2013-6-14-8。由此可见，昌龙公司不仅未有证据证明新锦公司拒绝收货的情形，且其主张的各订单项下的送货量与其提交的送货单、订单亦存在矛盾。昌龙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电子邮件中虽涉及库存物的内容，但新锦公司未予确认且对数量亦未予明确，故亦不足为证。
四、昌龙公司要求对废品计算加工费欠缺依据。废品系不能按照约定用途正常使用的产品，新锦公司虽使用该部分废品用于试验电镀，但不能据此认定该部分废品应按合格品计算加工费。此外，二审判决虽认为废品不应计算加工费，但在计算用料量时已考虑该部分废品用料量，且已在计算用料量时考虑2%的合理损耗，对昌龙公司并未造成不公平的后果。此外，对试模期间及正式生产前所产生的废品用料，昌龙公司主张应按次品率5-8%计算，但其对该次品率的计算依据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前述废品、退货产品、原料合理损耗之外以5-8%比例另行计算废品用料的合理性。
综上，昌龙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昌龙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费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