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20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苏博，男，汉族，1991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义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录芳，河南梅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伯安，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住所地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
法定代表人：袁金坡，该卫生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科，该卫生室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丰军，登封市嵩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医院，住所地义马市千秋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赵峰子，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鹏，河南精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郑州市纬五路7号。
法定代表人：顾建钦，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桂鹏飞（实习），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王苏博、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因与被上诉人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医院、原审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苏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苏博系农村户口错误，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户口计算是错误的。王苏博的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两项共少计算202270.34元。三、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例，应对本案承担主要过错责任。
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王苏博的处方及诊断证明按正规程序正常销毁并无不当，因王苏博的处方诊断证明已长达6年之久，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是按照处方管理办法的程序严格进行的。2.王苏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受损害与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的诊疗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凭无法查清的事实推定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有过错实属错误判决。
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针对王苏博的上诉辩称：王苏博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其也应当承担责任。
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医院针对王苏博的上诉辩称：一、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医院不存在篡改病历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医院篡改病历，没有事实依据。二、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医院对王苏博的治疗和诊断符合医疗规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苏博针对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的上诉辩称：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销毁病历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拒不提供病历导致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明显逃避责任。
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医院针对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的上诉辩称：不发表意见。
河南省人民医院未答辩。
王苏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三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903578.81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5月11日原告以“面神经麻痹”为主诉到被告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以下简称袁桥卫生室）就诊，共计治疗27天（未住院）。被告袁桥卫生室以《处方管理办法》第五十条为依据辩称用药清单及相关处方等诊疗材料过保存期后已经销毁，故未提供；2.2012年6月22日至2012年7月20日原告以“发热4天、出皮疹2天”为主诉在被告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义煤医院）住院治疗，被告义煤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即病历第1页及第5页手写内容均显示入院诊断为“麻疹、扁桃体炎”，但住院病历打印第2页、第3页显示门诊处以“麻疹”转入内四科；该病历第11页出现有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医院）2012年7月22日所制作的原告心电图报告；该份病历第24页义煤医院检验报告单中医生崔德广的签字日期为2012年7月25，但该时间原告并未在被告义煤医院就诊。被告义煤医院无法对上述病历中存在的矛盾进行合理说明。后原告自2012年8月23日至2016年4月29日，陆续分11次在被告义煤医院住院治疗，共计在被告义煤医院住院12次。最后一次出院诊断为：（1）、急性胃炎（2）、1型××（3）、甲亢（4）、嗜酸性粒细胞增多症；3.2014年10月30日，被告义煤医院门诊医生郝志州书写“对患者王苏博门诊就诊情况的回忆”，载明“大约于2012年6月19日，患者王苏博由其母亲带着到感染科门诊就诊……患者面部及手部皮肤发红，可见散在皮疹，查血常规显示嗜酸性粒细胞比率高，当时怀疑过敏性皮疹。给予开三种药……”。10月30日，被告义煤医院院长周洪恩出具证明，载明郝志州为义煤医院感染科医师；4.2012年6月22日，被告义煤医院医师高会霞出具住院证显示，原告住院诊断为药疹，入院科别为急诊。同日被告义煤医院医生崔德广出具住院证一份，住院诊断为过敏性皮炎，并将入院科别由外科更改为内科；5.2012年7月20日至2012年8月22日，原告以间断纳差、乏力、发热1月余，皮肤黏膜红肿20余天，巩膜黄染3天为主诉至被告省医院处住院治疗，入院后被告省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显示“患者1月前在登封某诊所服用中药汤剂45付和西药（具体不详）治疗口角痉挛，自觉出现发热、面部及颈后水肿，皮肤色红，纳差、乏力、口感、眼干、全身肌肉疼痛，最高温度可达39.5℃，用激素后可退热，无腹痛、腹泻，皮肤黏膜红肿20余天，3天前出现皮肤黏膜及巩膜重度黄染，出现咳嗽、咳痰，发热，无黄疸。至义煤集团总医院就诊，××感染’，给予‘干扰素、保肝、降酶、激素’等药物治疗，病情未见好转，为进一步来我院，门诊以‘黄疸原因待查’收入我科……”。2017年7月21日及7月29日，原告王苏博母亲贾春玲在被告省医院开具的两份血液净化治疗知情同意书中家属意见及家属签字处均签名确认；2012年7月21日，原告王苏博母亲贾春玲在被告省医院腔静脉穿刺插管术知情同意书中签字予以同意。后出院诊断为：（1）、药物性肝损伤（2）、药物性过敏。2012年8月22日，原告以间断纳差、乏力、发热1月余，皮肤黏膜红肿20余天，巩膜黄染3天为主诉入被告省医院处检查，经相关检查后确诊为“药物性肝损伤，药物性过敏”。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2月27日，原告以消瘦3月，口渴、多饮、多尿1月，恶心、呕吐、咽痛三周为主诉入被告省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1型（2）、药物性肝损害（3）、泌尿系感染。2013年2月27日至2013年3月1日，原告以消瘦4月，口渴、多饮、多尿2月，纳差3周为主诉入被告省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1型（2）、药物性肝损害（3）、泌尿系感染；6.上述治疗后，原告王苏博又于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二医院、北京协和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袁桥卫生室辩称处方及诊断证明等相关用药材料因已过1年保存期而予以销毁。根据《处方管理办法》第五十条规定“处方由调剂处方药品的医疗机构妥善保存。普通处方、急诊处方、儿科处方保存期限为1年……。处方保存期满后，经医疗机构主要负责人批准、登记备案，方可销毁”。但被告袁桥卫生室并未履行涉案处方批准、登记备案等前置程序便以保存期届满为由将处方销毁，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义煤医院所开具的病历中出现多处涂改及前后矛盾的情况，且检查报告所显示的时间当天原告并未在其处住院治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具有过错：……（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被告袁桥卫生室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以处方已销毁为由未向该院提交有关原告在其处诊疗时的处方、用药清单等相关病历材料，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义煤医院并未对其出具的病历中多处矛盾之处做出相应说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省医院所提交的病历中，相关诊疗行为均经过原告母亲贾玉玲签字确认，符合相关的诊疗规范，原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诊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具有因果关系，故该院认为被告省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行为中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袁桥卫生室为原告第一治疗地，其未出具相应处方及用药清单等相关病历的行为致使原告在后期诊疗中无法及时、准确、有效的得到治疗，其应当承担主要侵权责任，故被告袁桥卫生室在该医疗损害中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义煤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应当推定其具有过错承担本案的次要侵权责任，故被告义煤医院应当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2013年5月28日，河南协力律师事务所委托三门峡亿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伤残鉴定，该鉴定结论显示原告构成七级伤残。三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均不予认可，但其均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鉴定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原告诉求的损失有：1.医疗费321948.16元，原告提供有医疗费票据，该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46407元（93元×499天），自原告住院治疗后，其母亲一直在医院进行护理，其诉求的护理期限及费用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该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4970元（30元×499天），原告住院499天，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14970元（30元×499天），该诉请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该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169270元（住宿餐饮业33854元/年×5年），原告自2012年至今均在治疗中，其主张的5年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从事的行业，故根据2016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数额计算误工费为58183.7元（11636.74元×5年），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217864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其身份信息显示在河南省××市××秋镇上石河村，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构成7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93573.92元(11696.74元/年×20年×0.4)，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7.在外购药50787.15元，原告提交在外购药票据显示仅花费25457.99元，对该部分该院予以支持，高出部分不予支持；8.交通费14718.5元，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共计13496.5元，对该部分该院予以支持，高出部分不予支持；9.住宿费1844元，原告提供有相应票据，该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800元，有相应票据予以证明，该院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参照原告伤残情况，该院支持1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606651.27元，被告袁桥卫生室承担424655.89元（606651.27元×70％），被告义煤医院承担181995.38元（606651.27元-424655.89元）。综上，本院依据《处方管理办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五十四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苏博各项损失共计424655.89元；二、被告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苏博各项损失共计181995.38元；三、驳回原告王苏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36元，由原告王苏博负担3851元、被告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负担6290元、被告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医院负担26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庭审质证，上诉人王苏博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王苏博户口簿显示其住址河南省××市××路××小区××楼××单元××号，系居民家庭户口。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苏博的户口簿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户口为城镇居民户口，其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27233元，王苏博上诉请求按照27232.92元标准计算不超出该标准，少计算部分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对其主张的：1.误工费136164.6元（27232.92元×5年），2.残疾赔偿金217863.36元（27232.92元×20年×0.4）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未按要求提供相关诊疗资料，一审根据案情认定其承担70%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苏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28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苏博各项损失共计566245.13元；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28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苏博各项损失共计242676.48元；
三、驳回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王苏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36元，由王苏博负担1345元，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负担8044元，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医院负担344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登封市大金店镇袁桥村卫生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跃敏
审判员 扈孝勇
审判员 谢宏勋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