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0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涌金仓储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童天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池静，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方能地，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淮河支行。
负责人：张宝田，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唐伟，该支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世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员工。
原审第三人：安徽展浩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缪希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铭雄，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涌金仓储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涌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淮河支行（简称工行淮河支行）、原审第三人安徽展浩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展浩公司）委托监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5日作出的（2014）蚌民二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涌金公司委托代理人池静、方能地，工行淮河支行委托代理人刘世安、唐伟，展浩公司委托代理人吴铭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9日、2012年11月26日，工行淮河支行与展浩公司分别签订两份《商品融资合同》（编号：2012年淮河字第0120号、2012年淮河字第0126号），两份合同均约定，工行淮河支行向展浩公司发放90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率为以借款期限相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限档次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15%。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工行淮河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罚息。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2年11月9日，工行淮河支行与展浩公司签订一份《质押合同》【编号：2012年淮河（质）字第91号】，以交由涌金公司监管的质物（螺纹钢3600吨，单价3860元／吨），为履行《商品融资合同》（编号：2012年淮河字第0120号）进行质押担保。2012年11月26日，工行淮河支行与展浩公司又签订一份《质押合同》【编号：2012年淮河（质）字第0096号】，以交由涌金公司监管的质物（盘螺3750吨，单价3800元／吨），为履行《商品融资合同》（编号：2012年淮河字第0126号）进行质押担保。2012年11月9日、2012年11月26日，工行淮河支行与展浩公司、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编号：2012年（淮河）字质监第0120号、2012年（淮河）字质监第0126号】第1.1条约定在监管期间，甲方（工行淮河支行）为质权人，乙方（展浩公司）为出质人，丙方（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代甲方占有质物、成立质权，并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对质物监管义务，本协议项下所称的监管是指丙方代甲方占有质物并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保管、监控质物的责任；第2.1条约定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重量、存储地点等以丙方根据本协议第2.6条签发的《质物清单》的记载为准；第2.6条约定在质物的转移占有过程中，甲乙双方根据融资合同的约定，向丙方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丙方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乙方交付的货物及现有的库存，如经核对，乙方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相符，丙方接收乙方交付货物，并向甲方签发《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质物完成转移占有，实际转移交付占有的质物以《质物清单》列明的为准；第2.8条约定在监管期间，无论乙方提货或换货，库存质物都�符合《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列明的要求，库存最低价值等于单价乘以质物数量（或重量），质物单价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第3.2条约定丙方根据本协议第2.6条的规定接收乙方根据本协议提交的货物，并签发《质物清单》，完成转移占有，监管期开始；第4.1条约定监管期间，丙方应按照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妥善、谨慎处理监管的质物，丙方应当根据甲方和乙方的要求，结合质物的属性和特点，选择适宜的保管场所，提供适宜的保管条件，妥善、谨慎的保管质物，保证质物的安全，防止质物毁损或灭失；第4.3条约定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甲方权益的情形，丙方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甲方，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第4.11条约定丙方在监管人员变动时应及时通知甲方；第5.1条约定质物的实际价�超出甲方要求的最低价值的，乙方就超出部分提货或者换货时，无需追加或补充保证金，可直接向丙方申请办理提货或换货，丙方应当严格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予以办理，并保证提货或换货后处于丙方占有、监管下的质物价值始终不得低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要求的质物的标准和最低价值；第8.1条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本协议项下对质物的监管费、仓储费、运杂费、装卸费、检验费、印花税等因质物监管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第11.1条还约定丙方因以下情形给甲乙双方造成损失的，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但甲方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1）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乙方未按本协议第4.2条告知丙方质物的特殊保管要求的情况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丙方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少、受污染的；（2）丙方办理放货违反本协议约定的；（3）因丙方原因，存放仓储质物的仓库受到司法机关或任何管辖机构的限制或禁止的；（4）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第4.3条规定，未及时通知甲方和乙方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5）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给甲乙双方造成的损失的其他情况；（6）未对质物进行查核，使得质物不符合约定要求的。
上述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签订当日，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向工行淮河支行出具确认书，确认签发2012年（淮河）字质监第0120号《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项下所有文件、通知、单据的有权签发人为任钱森及其签字式样，签发2012年（淮河）字质监第0126号《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项下所有文件、通知、单据的有权签发人为吴婉蓉及其签字式样。该两份确认书均有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时任负责人沈某签字确认。展浩公司亦确认上述两份协议项下所有文件、通知、单据的有权签发人为缪希友及其签字式样。同日，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向工行淮河支行分别出具了两份《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编号：涌质监0120号、涌质监0126号），两份清单均确认了清单为上述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不可分割的附件，且清单构成对质物、质押生效的确认。涌质监0120号《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记载，在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始终不得低于人民币1389万元或者3600吨，在质物的实际价值／实际数量等于质权人要求的质物最低价值／最低数量时，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保证按照《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给出质人（及其指定人）办理提货手续，货物明细为22螺纹钢3600吨，生产厂家为“马钢”，单价3860元／吨，货位号16，且该质物已在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占有、保管、监管之下，监管人处有任钱森签字确认。涌质监0126号《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记载，在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始终不得低于人民币1425万元或者3750吨，在质物的实际价值／实际数量等于质权人要求的质物最低价值／最低数量时，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保证按照《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给出质人（及其指定人）办理提货手续，货物明细为10盘螺3750吨，生产厂家为“马钢”，单价3800元／吨，货位号B13，且该质物已在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占有、保管、监管之下，监管人处有吴婉蓉签字确认。
由于展浩公司未按期还款，工行淮河支行将展浩公司诉至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3）蚌民二初字第000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展浩公司偿还工行淮河支行贷�本金1800万元，利息593903.90元（暂计算至2013年8月21日，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加收30%罚息，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利随本清。工行淮河支行在处置质押物过程中，发现部分质押物灭失。
工行淮河支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涌金公司赔偿工行淮河支行借款本金1800万元，截止到2014年5月21日的利息1808246.61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商品融资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涌金公司承担。工行淮河支行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确认：因在清点质物过程中发现其委托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监管的质押物（包括展浩公司在内的六户钢材经营户所出质的质押物）已经混同，难以区分，自愿在全部钢材变现款1190.2万元范围内免除涌金公司在本案中的赔付责任，并自愿将该款在本案诉讼金额中予以扣除。
涌金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答辩称：涌金公司对该笔业务并不知情，在2013年5、6月份，从业务员的谈话中得知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与展浩公司有业务上的关系后，即免去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经理沈某的职务。在涌金公司董事长找沈某谈话时，沈某承认自己与皖北钢材市场有些业务往来，且私刻了分公司的印章，收取了20万元的业务费用，但没有交给涌金公司。沈某现已被公安部门立案侦查。2013年9月6日，工行淮河支行与展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但未对展浩公司的质物进行保全，希望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如果不移送，要求对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上合肥分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
展浩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答辩称：认可工行淮河支行起诉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涌金公司虽对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加盖的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对上述两份协议上沈某的签名予以认可，同时对沈某系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时任负责人的身份予以确认，因此沈某有权代表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对外签订协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加盖的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印章是否真实，不影响上述两份协议的效力。工行淮河支行、展浩公司及涌金公司均应按照《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附件之一《质物清单》，有沈某授权的文件签署人任钱森、吴婉蓉签名确认，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亦应当按《质物清单》承诺的事项履行监管责任。按照《质物清单》的记载内容，质物已在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占有、保管、监管之下，并保证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始终不得低于人民币共计2814万元（1389万元＋1425万元）。经查，涌金公司既不能提供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对监管�进行查核的证据，对监管物的状况亦仅以不知情为由予以抗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监管物的现存价值，显然怠于履行其监管职责，应当根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11.1条的约定在其保证的质物价值范围内对工行淮河支行未获清偿的借款本息承担赔偿责任。按照《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8.1条的约定，监管费用应由展浩公司支付，涌金公司以未收到工行淮河支行所付监管费为由抗辩不承担监管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工行淮河支行有权主张涌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涌金公司未说明监管质物清点及变现情况，工行淮河支行根据其自认的质物清点及变现情况，自愿在全部钢材变现款1190.2万元范围内免除涌金公司在本案中的赔付责任，并自愿将1190.2万元在诉讼请求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只主张涌�公司赔偿借款本金7906246.61元（18000000元＋1808246.61元-11902000元）及2014年5月22日之后的利息，是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未加重涌金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予以准许，利息计算以（2013）蚌民二初字第0002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利率标准为据。故涌金公司应当对工行淮河支行主张的借款本息在1623.8万元（2814万元-1190.2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涌金公司抗辩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其仅提交了公安机关受理沈某涉嫌挪用资金一案的受案回执，与本案无必然联系，并不影响涌金公司对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故对涌金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涌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工行淮河支行借款本金7906246.61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加收30%罚息，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本息总额不得超过1623.8万元）。案件受理费1406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5649元，工行淮河支行负担87515元，涌金公司负担58134元。
涌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案涉业务没有进入涌金公司管理流程，涌金公司对该笔业务不知情；工行淮河支行不知道案涉质物何时灭失；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负责人沈某私自收取20万元监管费用并私刻分公司印章一枚；工行淮河支行及展浩公司均不能证明向涌金公司支付过监管费用；据此涌金公司有理由怀疑工行淮河支行、展浩公司与沈某恶意串通，损害涌金公司利益，故涌金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要求对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上加盖的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2、原审开庭前，涌金公司以沈某涉嫌挪用资金、私刻公章由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分局立案为由请求延期审理并将本案移送公安侦查，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3、工行淮河支行及展浩公司原审庭审中均不知案涉质物何时灭失及监管费是否支付，但原审法院未对该问题予以核查。基于以上程序问题，涌金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申请原审合议庭成员回避，但原审法院未作处理。二、案涉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上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印章不是真实的，合肥分公司至今也没有收到监管费用，故该两份协议没有成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工行淮河支行庭审中辩称：首先，涌金公司虽然对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加盖的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对该协议上沈某的签名并无异议。沈某是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依职权以分公司名义从事公司经营范围内的民事行为，对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本案系经济纠纷案件，涌金公司员工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作为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再次，根据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监管费等因质物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展浩公司承担，故该项费用是否支付与涌金公司监管义务的履行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展浩公司庭审中陈述没有意见。
涌金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二审当庭提交一份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证明沈某与工行淮河支行蔡姓经理、展浩公司法定代表人缪希友恶意串通损害涌金公司利益。
工行淮河支行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录音来源不合法，录音形成时间、参加人员、地点等无法考证，证�内容也达不到涌金公司证明目的。
展浩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达到涌金公司证明目的。
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该电话录音无法辨识通话人员及通话时间，所谈论也是网上通缉、解封别墅、分公司负责人更换等事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涌金公司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也同于原审。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8.5条均约定：展浩公司如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关费用或者支付的费用低于实际发生的监管费等费用的，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应立即通知工行淮河支行和展浩公司。展浩公司未能按照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通知按时补足费用的，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有权对质押货物行使留置权，并拒绝办理质物的提货手续。
2014年7月14日，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向涌金公司出具一份受案回执，载明涌金公司报案的沈某涉嫌挪用资金一案已受理。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否成立，涌金公司应否向工行淮河支行赔偿7906246.61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原审审判程序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涌金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上加盖的其合肥分公司印章不是真实的，且其未收到监管费用，因此该两份协议不成立。涌金公司认可在签订案涉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时，沈某是该公司合肥分公司负责人，且该两份协议上沈某签名是真实的。沈某作为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负责人，其有权代表该分公司对外签�合同，且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主营业务包括仓储服务，沈某以该分公司名义签署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的行为，属于其作为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范围，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据此，案涉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经工行淮河支行与展浩公司盖章及涌金公司合肥公司分公司负责人沈某签字即成立。故在沈某签名是真实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协议上加盖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印章是否真实不影响协议效力并无不当。至于涌金公司提出其未收到监管费用的问题。首先，案涉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并未约定监管费用的支付是合同成立或生效条件。其次，根据该两份协议第8.5条的约定，展浩公司未付监管费用时，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救济途径是有权对质押货物行使留置权，并拒绝办理质物的提货手续，而不得以此为由拒绝履行监管义务。故涌金公司有关案涉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未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该两份协议所附《质物清单》记载，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承诺在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合计不得低于人民币2814万元。涌金公司未举证证明质物现存何处及现存价值，亦未举证证明是因不可抗力或协议约定其他免责事由导致质物灭失。根据该两份协议第11.1条约定，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应当对工行淮河支行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涌金公司承担。工行淮河支行的实际损失为案涉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对应两份《商品融资合同》项下展浩公�借款本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根据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蚌民二初字第00028号民事调解书，展浩公司应偿还该两份《商品融资合同》项下贷款本金1800万元，利息593903.90元（暂计算至2013年8月21日，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加收30%罚息，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涌金公司理应对展浩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工行淮河支行2014年12月20日出具的《钢材处置情况说明》，其自愿在全部钢材变现款1190.2万元范围内免除涌金公司在本案中的赔付责任。扣除该1190.2万元，涌金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范围为：7906246.61元（18000000元＋1808246.61元-11902000元）及2014年5月22日之后的利息。但工行淮河支行的实际损失不是其对展浩公司享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本身，而是该债权不能清偿部分。故原审判决直接确定涌金公司对7906246.61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涌金公司应对展浩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7906246.61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1、根据上述分析，在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负责人沈某签名是真实的情况下，其加盖在案涉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上印章是否真实不影响合同效力。故原审法院未准许对案涉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上涌金公司合肥分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无不当。2、经二审庭审询问，涌金公司表示沈某涉嫌挪用资金一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但尚未立案，且涌金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案与本案有何关联性。故涌金公司以此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延期审理并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3、至于工行淮河支行及展浩公司不知案涉质物何时灭失及监管费是否支付等问题并不影响涌金公司责任承担，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明并无不当。4、涌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原审法院申请合议庭成员回避，其提出原审法院未对回避申请作出处理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蚌民二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浙江涌金仓储股份有限公司对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蚌民二初字第0002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安徽展浩贸易有限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在7906246.61元本金及利息（自2014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加收30%罚息，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范围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淮河支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总额不得超过1623.8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6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5649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淮河支行负担87515元，浙江涌金仓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238.04元，由浙江涌金仓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苏沁
代理审判员 张如果
代理审判员 夏 敏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苏 萍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