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京知民终字第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14号。
法定代表人王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康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村中路锦绣园B座208室。
法定代表人路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靳锴。
上诉人保利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大厦）与被上诉人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景象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东民（知）初字第15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好景象公司一审诉称：美好景象公司是一家专业图片公司，通过许可他人有偿使用其经营的摄影作品而获得合理收入。美好景象公司现发现保利大厦在其经营的www.polyhotel.com网站页面中，未经授权使用了美好景象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Bv-0663、Bv-0820、Bv183-04、dspd0965的4幅摄影作品，该作品收录于美好景象公司的网站及产品样册《景象图片库》中。保利大厦的行为侵犯了美好景象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获得报酬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保利大厦：1、立即停止使用美好景象公司享有著作权的4幅摄影作品；2、公开向美好景象公司赔礼道歉，方式为在保利大厦的www.polyhotel.com网站首页刊登致歉声明；3、赔偿美好景象公司经济损失32000元；4、承担美好景象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1000元。
保利大厦一审辩称：www.polyhotel.com网站是保利大厦经营管理的网站，网站上使用了涉诉的4张图片。但该网站系统为第三方哈尔滨工业大学科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于2005年9月为保利大厦定制开发，第三方哈尔滨工业大学科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拥有系统软件的知识产权，保利大厦通过支付对价对软件有使用权，而涉诉图片来源于此软件，与保利大厦无关；同时第三方哈尔滨工业大学科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保有软件源程序，保利大厦无法删除涉案图片。因第三方哈尔滨工业大学科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拥有保利大厦网站系统的知识产权，保利大厦在与第三方哈尔滨工业大学科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中明确了第三方哈尔滨工业大学科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图片的著作权，美好景象公司不能提供涉案作品的底片原件故对美好景象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异议，且认为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综上，不同意美好景象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
涉案摄影作品在收录于《景象图片库》并登载于“景象图片库”（网址为www.viewstock.com）网站时均注明著作权由美好景象公司享有，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亦表明由美好景象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美好景象公司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
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使用他人作品应获得许可。保利大厦未经许可，将美好景象公司的摄影作品用于其经营的www.polyhotel.com网站的网页上，以起到宣传公司业务的作用，其行为侵犯了美好景象公司的著作权。保利大厦称涉案图片系由有著作权的第三方哈尔滨工业大学科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在其网站上制作使用，但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其所称涉案图片由第三方哈尔滨工业大学科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制作属实，保利大厦作为网站的经营者和受益者，未审查来源是否合法即对他人摄影作品予以使用，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保利大厦在其网站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未获得合法授权，未给美好景象公司署名亦未支付报酬，该行为侵犯了美好景象公司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因许可他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而获得报酬的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美好景象公司未能证明其在本案中所受损失数额，而保利大厦的违法所得亦难以查实，故一审法院根据保利大厦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数量、方式、时间以及该公司网站的性质、规模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和必要性原则酌情考虑。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保利大厦有限公司赔偿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千二百元及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一千五百元，以上两项共计人民币四千七百元；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保利大厦有限公司在www.polyhotel.com网站首页连续七十二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执行，一审法院将在相关媒体刊登一审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保利大厦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保利大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美好景象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侵权行为是否实际发生，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嫌侵权图片与美好景象公司网站出现的先后顺序，且违法分担举证责任；三、美好景象公司无对使用中的第三人作品是否侵权进行审查的法定义务。
美好景象公司答辩称：坚持一审起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利大厦没有证据证明是第三方哈尔滨工业大学科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责任，且保利大厦有相应的对第三方哈尔滨工业大学科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审查义务。请求驳回保利大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案外人路毅于1993年6月10日起接受美好景象公司的委托按其要求进行摄影作品的创作，作品自创作完成之日起著作权归美好景象公司所有。路毅于1999年7月4日创作完成了编号为Bv－0663的摄影作品，该作品于2001年6月25日获得北京市版权局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的作者为路毅、著作权人为美好景象公司；于2003年9月12日创作完成了编号为Bv183-04的摄影作品，于2004年5月18日创作完成了编号为dspd0965的摄影作品。上述作品收录于美好景象公司的产品样册《景象图片库》中，样册载明著作权由该公司享有；同时该作品还登载于美好景象公司的“景象图片库”（网址为www.viewstock.com）网站中，注明著作权由美好景象公司享有。
案外人周城接受美好景象公司的委托，于1998年4月8日创作完成了编号为Bv-0820的摄影作品，双方约定上述作品的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属美好景象公司所有；该作品于2001年6月25日获得北京市版权局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的作者为路毅、著作权人为美好景象公司。上述作品收录于美好景象公司的产品样册《景象图片库》中，样册载明著作权由该公司享有；同时该作品还登载于美好景象公司的“景象图片库”（网址为www.viewstock.com）网站中，注明著作权由美好景象公司享有。
网址为www.polyhotel.com的“保利大厦酒店”网系保利大厦所有并经营管理的。该网站下网址为http：／／www.polyhotel.com／newweb／lxwm／kfzx.htm客服中心页面中的文章内容，以《景象图片库》编号为Bv-0663、Bv-0820、dspd0965、Bv183-04的摄影作品作为其配图，图片标题分别为为“订餐服务、问讯服务、接送服务”等。2014年7月28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依美好景象公司申请，对www.polyhotel.com网站上述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经比对，保利大厦网站中所使用的图片与美好景象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具有一致性，保利大厦对其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不持异议。
美好景象公司提交了其为证据保全公证支付的1000元公证费发票。美好景象公司为包括本案在内的五件案件支出律师费5000元，但在本案中只主张1000元。
以上事实，有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景象图片库》、涉案照片网页打印件、（2002）京证经字第03245号公证书、（2002）京证经字第12625号公证书、（2002）京证经字第03243号公证书、（2002）京证经字第12629号公证书、《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6887号公证书、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保利大厦提交了与哈尔滨工业大学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书》，证明涉案图片由该公司制作并享有著作权。美好景象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保利大厦与第三方哈尔滨工业大学科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与本案无关，故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
保利大厦与美好景象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景象图片库》、涉案照片网页打印件、（2002）京证经字第03245号公证书、（2002）京证经字第12625号公证书、（2002）京证经字第03243号公证书、（2002）京证经字第12629号公证书、《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等证据中均已表明美好景象公司享有涉案四幅图片的著作权，保利大厦认为“第三人在时间上存在合法取得涉案图片有偿使用权的可能性”，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保利大厦负有证明第三人合法取得涉案图片有偿使用权的责任，但保利大厦在上诉期间并未针对该主张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保利大厦该主张不予认可。保利大厦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三方在其网站上制作使用涉案图片”的表述与事实不符，保利大厦认为涉嫌侵权的图片与保利大厦的网站是同时出现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网站制作后进行的使用。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图片的在保利大厦的网站上进行使用的表述并无不当，亦没有保利大厦所认为的区分了网站建立时间与涉案图片使用时间的先后顺序，且，即使一审法院区分了网站建立时间与涉案图片使用时间的先后顺序，也不影响对保利大厦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使用他人作品的侵权事实的认定，因此，对于保利大厦的该项诉讼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另，保利大厦认为其无对使用中的第三人作品是否侵权进行审查的法定义务。对此，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保利大厦酒店网站系统虽为第三方哈尔滨工业大学科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开发，且保利大厦在与第三方哈尔滨工业大学科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中明确了第三方哈尔滨工业大学科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图片的著作权，但合同具有相对性，其效力仅约束合同当事人，并不能以该合同的内容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保利大厦与第三方哈尔滨工业大学科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内容对美好景象公司不产生任何效力。保利大厦作为网站的所有者及经营管理者，有保证其网站内容及素材来源合法且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义务。本案中，保利大厦在其网站上使用的涉案作品未获得权利人的合法授权，已构成对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权利侵犯，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和合理支出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保利大厦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数量、方式、时间以及该公司网站的性质、规模等情节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保利大厦有限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二十五元，由北京美好景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保利大厦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刚
审 判 员 侯占恒
审 判 员 张玲玲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倩
书 记 员 孙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