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3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月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流，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泽，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月来因与被上诉人庞飞、刘林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月来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洪月来、庞飞及案外人张大桥三方达成协议后，由庞飞出具195000元借据给洪月来，双方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因此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2、庞飞及案外人庞树林在协议书撕毁前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书不能证明涉案债务已经转移给庞树林，庞飞和刘林应当偿还洪月来105000元。庞飞、刘林辩称，洪月来、庞飞与张大桥三方经协商，将张大桥的债务转移由庞飞承担，原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债务转移纠纷正确。后洪月来、庞飞和庞树林经协商一致达成债务转移协议，该协议经三方当事人签字后已经生效，故庞飞不应再承担还款义务。洪月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庞飞、刘林给付洪月来借款105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飞曾欠张大桥胶水款，张大桥欠洪月来款195000元，后洪月来、庞飞及张大桥三人协商，将张大桥欠洪月来的195000元债务转移给庞飞，庞飞于2012年3月18日向洪月来出具借据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洪月来人民币壹拾玖万伍仟元整”。在该借据上另载明“之前已付捌元整（80000.00），尚欠拾壹万伍仟元整（115000.00元），庞飞，2015.2.17”。2015年11月15日，庞飞归还洪月来10000元，洪月来向庞飞出具收据一张。2016年2月5日，洪月来、庞飞及案外人庞树林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洪月来，乙方：庞飞，丙方：庞树林甲、乙、丙三方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于2012年3月18日向甲方借款壹拾玖万伍仟元整（195000元），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该借款玖万伍仟元整（95000元）由丙方代乙方偿还，由丙方收回所立给甲方的壹拾玖万元原借据（195000元），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另立借据玖万伍仟元在（95000元）给甲方。庞飞所有借据作废。2、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洪月来（签名并捺印），乙方：庞飞（签名并捺印），丙：庞树林（签名并捺印）2016年2月5日。庞飞所有欠据作废。”庞飞与刘林于2010年11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3年1月2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债务转移是指合同义务转移由第三人代为履行，第三人取得债务人的法律地位，债权人可以直接向第三人提出权利请求，第三人应对自己的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承担法律责任。洪月来虽诉称庞飞系向其借款，并持有庞飞于2012年3月18日出具的借据向庞飞主张权利，但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195000元系张大桥原欠洪月来债务，后转移给庞飞承担，故本案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庞飞向洪月来所负的上述债务已于2016年2月5日通过洪月来、庞飞及案外人庞树林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的方式依法转移由案外人庞树林承担，且该协议书自三方签字之日起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书生效后，案外人庞树林取得债务人地位，洪月来应直接向案外人庞树林主张权利，而不能向原债务人请求承担民事责任。现洪月来仍向原债务人即庞飞索要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洪月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洪月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庞飞向洪月来出具195000元借条的由来，庞飞于2015年11月15日前已经归还洪月来90000元，以及庞飞和刘林于2010年11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3年1月2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等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洪月来、庞飞以及案外人庞树林之间是否已经签订债务转移协议的事实。洪月来主张庞飞在原审中提供的撕毁后重新粘贴的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证明洪月来、庞飞和庞树林之间已经达成债务转移的协议。其陈述的理由为：当时洪月召写好协议书后，先由洪月来在协议书上签名，后因为洪月来未能和庞飞、庞树林达成一致意见，庞飞和庞树林亦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所以洪月召当场将协议书撕毁并丢弃在地上。庞飞主张该协议书是真实的，可以证明债务已经转移给其父亲庞树林。其陈述的理由为：洪月来、庞飞和庞树林当时均已经在协议书上签字，并且当场付给洪月来10000元。后因洪月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向刘林送达传票，庞飞向刘林解释不用承担责任，并将协议书拿给刘林看，刘林因生气而撕毁了协议书。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1、洪月来陈述因当时未能和庞飞、庞树林达成一致意见，且庞飞和庞树林拒绝在协议书上签字，所以洪月召当场撕毁了该协议书并丢弃在地上。庞飞陈述因刘林收到法院传票后生气而撕毁了协议书。根据一般人的行为习惯，对于自己认为已经无用的纸张，大多会随手撕碎、丢弃。反之，如果该协议书真实存在，则该协议书是对刘林非常有利的证据，而刘林在已经知道自己被起诉的情形下，仅因生气就撕毁对其有利的证据，显然不符合一般人的行为习惯。因此，洪月来的陈述比较庞飞的陈述更符合常理。2、如果该协议书的三方当事人当场已经签字，则协议书生效，原借据所确定的债务已经发生转移。在此情形下，即使是不懂法律的人亦应当知道该协议书可以对抗原借据的效力，也不太可能再依据借据向原债务人提起诉讼。而按照庞飞陈述的该协议书被撕毁的过程，洪月来不可能知道协议书已经被刘林撕毁。因此，在明知协议书存在的情形下，洪月来作为一名职业律师，提起本案诉讼的可能性极小。3、庞飞在原审中提供的协议书，经直接观测，协议书撕毁的程度较为严重，在协议书中“甲方：洪月来”和“乙方：”的字迹均有毁损，但是“庞飞丙”和“庞树林”的字迹却完整无损，特别是“树”与“林”两个字之间，有一不规则的撕痕，两字之间非常接近并紧靠在撕痕处却能够保持完好，此种情形出现的概率极低。另外，粘贴后协议书中的三方当事人的签名虽然在直观上基本保持水平，但载有“庞飞丙”字迹所在的碎片边缘与周边的碎片边缘并不吻合。4、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的第一次庭审中，当法官询问庞飞其父亲庞树林对欠款的意见时，庞飞答复“没有跟我讲，我与我父亲没有住在一起，原告起诉我，我与我父亲讲的，我父亲说由他归还的”。而庞树林于2016年7月14日在原审法院的谈话中，当法官询问其有无向洪月来还款时，庞树林答复“今年农历正月初三或初四，我已经将95000元全部还清给原告了，是现金给原告的，借条已经收回”、同时陈述“原告开车到楼下拿钱的，当时有原告、被告、我和家属在场”，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自己书写的金额为95000元的欠条。分析庞飞和庞树林的陈述，如果庞树林的陈述属实，则庞飞在起诉前就应当明知其父亲庞树林还清了所有欠款，其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即应当明确提出该主张。即使庞树林在原审谈话中陈述在场人的时候存在记忆上的差错，但按照庞飞的陈述，在洪月来起诉后其和庞树林联系过，庞树林亦应当明确告知其欠款已经还清，而不可能是“说由他归还”。另外，庞树林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欠条，系其自己所写并保存，庞树林虽然主张是其还款后收回的欠条，但洪月来对此不予认可，庞树林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因此，庞树林于2016年7月14日在原审法院的陈述以及在谈话后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其书写的95000元欠条，与庞飞的陈述存在明显的冲突，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庞树林的证言及其提交的欠条，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庞飞在原审中提供的撕毁后重新粘贴的协议书，因庞飞不能合理解释该协议书被撕毁的原因，该协议书上“庞飞”和“庞树林”的签名存在明显瑕疵，且庞飞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实际达成了该协议，故该证据不能对抗庞飞于2012年3月18日向洪月来出具的借条的效力。对庞飞主张的其债务已经转移给庞树林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因庞飞欠张大桥胶水款，张大桥又欠洪月来195000元，三人经协商后将张大桥欠洪月来的195000元债务转移给庞飞，庞飞按照约定应当对洪月来承担还款义务。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1、关于本案的性质关系问题。虽然庞飞向洪月来出具的是借条，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庞飞与洪月来之间并无实际的借款关系，而是张大桥、洪月来和庞飞之间经协商一致，将张大桥欠洪月来的债务转移给庞飞，故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属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洪月来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新的借贷关系，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庞飞、洪月来和案外人张大桥经过协商，将张大桥欠洪月来的195000元债务转移给庞飞，庞飞并于2012年3月18日向洪月来出具了借条。庞飞和洪月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庞飞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还款责任。洪月来主张庞飞已经归还其90000元，要求庞飞归还余款105000元，有充分事实和法律，本院予以支持。洪月来主张刘林和庞飞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本案的债务发生于2012年3月18日，在庞飞和刘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故该债务依法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刘林与庞飞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洪月来主张庞飞还应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请求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庞飞主张其债务已转移给庞树林，并在原审中提供被撕毁的协议书予以证明，但庞飞不能合理解释该协议书被损毁的原因，且该协议书上“庞飞”和“庞树林”的签名亦存在明显瑕疵，故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亦不能对抗借条的效力。对庞飞主张的债务已经转移给庞树林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另外，庞树林虽然在原审法院陈述其已经归还了洪月来的欠款95000元，并在谈话后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书写的95000元欠条，但洪月来对此事实予以否认，且庞树林的陈述与庞飞的陈述存在明显的冲突，故对庞树林已经归还了洪月来欠款95000元的事实，本院亦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洪月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二、庞飞、刘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洪月来10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合计4800元，由庞飞、刘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谢朝晖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冯 邻第1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