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03刑初59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73年3月2日生,汉族,文盲,农民，住信阳市平桥区，系被害人陈某9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2005年6月29日生，汉族，学生，住信阳市平桥区，系被害人陈某9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陈某1，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的母亲。
被告人陈德义，男,1936年7月5日生于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汉族,文盲,农民,住信阳市平桥区。因本案于2017年6月20日被信阳市公安局明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该局逮捕。
指定辩护人李凤霞，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以信平检刑诉（2017）3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德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玲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被告人陈德义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凤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19日18时许,被告人陈德义干完农活回家路过儿子陈某9家门口,陈某9手持菜刀扬言要杀他,陈德义随后回到家中将大门从里面闩上后,陈某9再次来到陈德义大门口边叫边跺大门,大门被跺开后陈德义用事先准备好的钉耙朝陈某9面部砸去,陈某9后退两步倒在大门外偏西的地上,面部流血,没有动弹。陈德义担心其起来反抗，又从大门后拿起一把?头朝陈某9胸口和左侧大腿分别打了一下，之后又顺手从旁边砖头堆里拿起一块砖头朝其面部朝上部位砸了一下，直至确认陈某9断气死亡。陈德义将陈某9打死后把作案工具钉耙、?头收拾后放在大门东墙边，将砖头扔回砖头堆里，之后来到邻居陈某3家中，以陈某9在其家摔死为由让陈某3帮忙将尸体抬到陈某9家中，路上又遇到邻居陈某4，也一并叫上，三人将陈某9尸体从陈德义大门外现场抬至陈某9堂屋东边沙发旁边地上后离开。次日早上，陈德义用树枝和艾蒿遮盖门前地上的血迹。经鉴定，陈某9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胸部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心脏骤停死亡。公诉机关认为，陈德义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和陈某2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陈德义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从重处罚，并判令陈德义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87661元。提供的证据有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等。
被告人陈德义当庭辩称其只是用?头把陈某9捅倒了，没有用钉耙、砖头打陈某9，陈某9是倒地摔死的。辩护人辩称陈德义是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被害人陈某9对于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陈德义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陈德义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9日18时许,被告人陈德义路过儿子陈某9家门口,陈某9手持菜刀扬言要杀他,陈德义随后回到家中将大门从里面闩上后,陈某9再次来到陈德义大门口边叫边跺大门,大门被跺开后陈德义用事先准备好的钉耙朝陈某9面部砸去,陈某9后退两步倒在地上,面部流血,没有动弹。陈德义担心其起来反抗，又从大门后拿起一把?头朝陈某9胸口和左侧大腿分别打了一下，又从旁边砖头堆里拿起一块砖头朝其面部朝上部位砸了一下，直至确认陈某9断气死亡。陈德义将陈某9打死后把作案工具钉耙、?头收拾后放在大门东墙边，将砖头扔回砖头堆里，之后叫来邻居陈某3、陈某4，三人将陈某9尸体从陈德义大门外现场抬至陈某9堂屋东边沙发旁边地上后离开。经鉴定，陈某9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胸部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心脏骤停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德义的身份情况。
2.违法犯罪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陈德义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3.抓获证明，证明被告人陈德义是被抓获归案。
4.发破案经过，证明案件破获情况。
5.村民请愿书，证明二十余村民联名请求对被告人陈德义从轻处罚。
6.提取血样笔录及照片，证明陈某6系陈某9的儿子。
7.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
8.物证，砖头一块，?头一把，钉耙一把。
9.法医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陈某9头面部及胸部损伤系钝器伤。其中头部及胸部的条形、短条形、头皮及皮肤裂创和片状皮下出血符合砖石类工具所致；右肩至胸骨中段的条形皮下淤血符合棍棒类工具所致；左肩部及左腋下具有相同间距的圆孔状损伤符合齿类工具（如现场的钉耙）所致。其损伤分布较广，程度较重，系他人加害所致。综合分析陈某9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胸部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心脏骤停死亡。
10.检查报告，证明送检的死者陈某9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甲胺磷、安定等药物成分。
11.血醇检验报告，证明死者陈某9的血液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177.89mg/100ml。
12.DNA检验报告二份，证明死者陈某9是被告人陈德义的儿子；送检的砖头、?头顶端及钉耙顶端检出陈某9的血迹。
13.证人陈某5（被害人陈某9的女儿）证言,2017年6月19日晚上八点多,我丈夫严兆昌告诉我说我爸摔死了，我和丈夫就回到查山乡肖店村同心组，看见我父亲陈某9已经被抬到冰棺里了，然后我就给我妈陈某1打电话，告诉她我父亲去世的消息，陈某1在电话里说是陈德义干的，让我赶快报警，然后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我听说我父亲头上有两个大口子，下巴上有个大口子，手胳膊上有一个洞。我父亲陈某9和我爷陈德义平时关系不好，经常打架。
14.证人陈某1（被害人陈某9的妻子）证言，我在北京打工，2017年6月19日夜晚，同一个庄上叫陈归的跟我说我丈夫陈某9去世了，我连夜赶回家。陈某9平时爱喝酒，基本上顿顿都喝，我们原来和公公陈德义关系很好，但自从我婆婆去世后，就和我公公关系就不好了。
15.证人陈某6（被害人陈某9的儿子）证言，2017年6月20日早上，我在网吧上网，我姐姐陈某5找到我说我父亲去世了，我回到家听别人说我爸是喝酒以后摔死的，我爸平时喜欢喝酒，基本上一天三顿都喝酒。我爸和我爷两人矛盾很深，有很长时间了，只要见面就吵架。
16.证人陈某3证言，2017年6月19日晚上七点多，我从地里干活回来，邻居陈德义到我家说他儿子陈某9喝酒后摔死在他大门口，让我帮忙把他抬回家，我就跟着陈德义出门，路上正好碰到另外一个邻居陈某4，陈德义就喊着他一起，到陈德义家门口，见陈某9脸朝上、头朝西、腿朝东，半斜着躺在地上，脸微微朝南，腿稍微弯曲，位置在陈德义家大门外靠西边一点，脸上有不少血，没注意有没有伤口，摸着身体已经凉了，我们三个人就抬到南边他自己家中堂屋地上。出来的时候我问陈德义下一步怎么办，陈德义说他不管，因为平时陈某9也不上进，每天基本上三顿都喝酒，以前也因为喝酒摔倒摔伤过，也不给老头（陈德义）打养老钱，还经常没事打老头。之后我回到家先后给陈某9的大哥陈言付、村支书肖明贵、陈某9的二爹陈德柱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他们了。大概九点多陈某9的姐夫陈某7来我家，联系了一个冰棺运了过来，几个人一起把他抬到冰棺放着了。
17.证人陈某7证言，我是陈某9的姐夫，当天晚上我接到消息说陈某9喝酒摔死了，我就赶到陈某9家，大约九点左右，见陈某9脸朝下、头朝外、双手背着，趴在东边沙发的地上，我用手推了他两下，身子已经凉了，然后我就到邻居陈某3家，当时陈德义也在，让陈某3联系了一口冰棺，在收拾陈某9时，看到他眉毛上侧有两个小洞，也不多深，嘴唇下面有两三公分的伤口，左胳膊大臂外侧有个小洞。在把陈某9抬到冰棺的整个过程中，陈德义一直在外面院里不进去，我知道他们父子俩关系不好。当时陈德义一直说陈某9是自己喝酒摔死的。
18.证人陈某4证言，其证言内容与陈某3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19.证人陈某8证言，2017年6月19日晚上七点多，我到陈某9家看见陈某9额头上有伤，脸上有血，听在场的人说他是喝酒摔死的。陈某9平时爱喝酒，跟他父亲关系不好，经常喝完酒后去找陈德义的事，打陈德义。
20.证人邱某证言，陈某9经常打陈德义，2014年4月、2015年夏天、2015年11月份把陈德义打伤了。
21.被告人陈德义供述,我住在同心组大儿子家,二儿子陈某9住在我前面。2017年6月19日下午,路过陈某9家门口，陈某9手持两把菜刀,说要砍死我，我没理他，就回家了,家里门锁坏了,我找了一把钢据把大门锁锯开,进去后拿根铁棍把大门闩上,刚闩上不一会,就听到陈某9过来用脚踹门,边踹边用刀砍门，嘴里还说要砍死我,我当时比较害怕,就顺手拿起一把钉耙预备着,这个大门之前被他踹过好几回,门都被踹坏了,他踹了两三下就把门踹开了。他踹开门后往里走了两步，我左手扶着钉耙木棍、右手抡起钉耙朝他脸上拍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两步，倒在大门西边的砖头堆上了，手里拿着一把不锈钢菜刀也掉在他身体旁边，他脸朝上躺在地上，头朝西、腿朝东，脸上淌的都是血，也没有吭声，也没有动。我当时害怕他再起来砍我，我又到过道东边拿起?头走到他身子北边，我抡起?头用?头背面先朝他胸口部位打了一下，然后又走到东边他脚旁边，用?头背面朝他左边大腿部位打了一下，用?头打的时候他也没有动弹，但我还是害怕他起来砍我，我又随手从旁边的砖头堆里捡起一块黑色的半截砖用正面朝他面部向上一点的部位拍了一下。这个时候观察一下发现他没气了。他死之后我叫来陈某3和小省，我们三个把他尸体抬回他自己家了。陈某9天天找事，动不动就打我，也不养活我，我非常恼，越想越生气，那一会就是想把他打死算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及陈某2应得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为：丧葬费（45920÷2）计2296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德义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法惩处。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陈德义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陈德义关于其只是用?头将陈某9捅倒，陈某9是自己摔倒致死的辩解意见，与陈某9的尸检报告不符，尸检报告中陈某9受伤的部位及伤情特征均与陈德义之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一致，因此，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陈德义当庭不认罪，不应认定为坦白；陈德义将陈某9打倒在地后仍然用?头、砖头击打陈某9，不属于正当防卫；辩护人相关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陈德义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德义是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陈某9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陈德义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赔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其他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陈德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德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29年6月19日止。）
二、被告人陈德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96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 洁
人民陪审员 潘明荣
人民陪审员 王晓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汤 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