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3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昆明市盘龙区恒通家电维修服务部，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星小区金喜园711幢1单元501、601号。
经营者：柴正辞，男，1972年11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
委托代理人：陶乃增，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刘光贞，男，1974年8月4日生，汉族，宣威市人，住宣威市，
委托代理人：张远贵，云南琅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恒通家电维修服务部（以下简称“恒通维修部”）因与被上诉人刘光贞追索劳动报酬、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3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通维修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不支付被上诉人工资6048元、二倍工资差额62954.1元及经济补偿金11446.2元。事实及理由为：一、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无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是劳务关系，其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二、本案中，不是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关系，而系被上诉人自行离开。三、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其并不欠被上诉人劳务费。被上诉人提起仲裁时，双方还未结算2015年9月1日至10月10日的劳务费，其通过银行于2015年10月12日支付被上诉人9172元、10月30日支付1582元，实际支付10754元，比被上诉人请求的8945元超出1809元。四、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为5723.1元与事实不符，双方系劳务关系，被上诉人获得的报酬系按工作量确定，与时间长短不成正比。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光贞答辩称，其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上诉人有严格的考勤制度，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刘光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其与恒通维修部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恒通维修部向其支付2015年9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10日拖欠的工资人民币8945元，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709元×11＝73799元及2015年6月、7月暂扣工资5739元，合计人民币88483元（以每月固定工资6709元为基数）；三、判令恒通维修部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6709元×7.5＝50317.5元；四、判令恒通维修部为其补缴补办相关社会保险费。
恒通维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恒通维修部不赔偿刘光贞双倍工资差额52330元，不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的工资7363元，2015年6月工资3000元，2015年7月工资2739元，以上合计65432元；2、不补缴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的相关社会保险费；四、判令由刘光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
一、入职时间：2014年4月11日。
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三、办理社会保险的时间和险种：未办理社会保险。
四、劳动者工作岗位：修理工。
五、刘光贞实际领取的每月工资数：
刘光贞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6709元，恒通维修部主张刘光贞的月平均工资为3640.53元。
法院确认刘光贞实际领取工资的情况为：2015年1月18日2774元、2月14日13730元、4月17日7681.5元、7月23日6688.33元、10月12日9172元。2015年6月暂扣工资3000元、7月暂扣工资2739元。刘光贞主张上述款项为2015年1-8月的工资，恒通维修部主张为2014年12月、2015年1-10月共计11个月的工资。法院确认上述款项为2015年1-8月的工资，月平均工资为：（2774元＋13730元＋7681.5元＋6688.33＋9172元＋3000元＋2739元）÷8个月＝5723.1元。恒通维修部后于2015年10月30日支付刘光贞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10日的部分工资1582元。
六、刘光贞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10日的工资是否发放？法院认定及理由：因恒通维修部未能提交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10日的工资已足额发放给刘光贞的相关证据，故确认刘光贞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10日的工资只发放了1582元。
七、恒通维修部扣除刘光贞工资数额：2015年6月扣除3000元，7月扣除2739元。
八、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2015年10月10日。
九、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刘光贞于2015年10月10日离开恒通维修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故确认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
十、仲裁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自2013年4月起至2015年10月10日止）；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10日止拖欠工资8945元，2013年4月起至2014年3月止的二倍工资差额6709元×11＝73799元及2015年6月、7月暂扣工资5739元，合计88483元（以每月固定工资6709元计为基数）；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6709元×7.5＝50317.5元；4、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补办自2008年8月起至2015年10月10日止的相关社会保险。
十一、仲裁结果：1、被申请人恒通维修部与申请人刘光贞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恒通维修部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刘光贞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的工资7363元、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4月1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52330元、2015年6月工资3000元、2015年7月工资2739元，以上合计65432元；3、被申请人恒通维修部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为申请人刘光贞补办补缴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的相关社会保险，费用按国家规定比例各自承担；4、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中的陈述，确认刘光贞与恒通维修部于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于2014年4月11日建立劳动关系，恒通维修部至迟应在2014年5月11日前与刘光贞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恒通维修部一直未与刘光贞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列》第七条的规定，确认恒通维修部应支付刘光贞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根据刘光贞2015年的月平均工资5723.1元计算，故支持刘光贞的双倍工资差额为人民币62954.1元（5723.1元×11个月）。
关于刘光贞要求恒通维修部支付拖欠的2015年9月1日至10月10日的工资8945元的诉讼请求，刘光贞的月平均工资为5723.1元，2015年9月1日至10月10日的工资应为7630.8元（5723.1元＋5723.1元÷30日×10日），扣除刘光贞于2015年10月30日领取的1582元，尚欠6048.8元，故恒通维修部应向刘光贞支付2015年9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的工资6048.8元。对刘光贞要求恒通维修部支付2015年6月、7月暂扣工资5739元的诉讼请求，因恒通维修部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暂扣工资的事宜进行过约定，故应向刘光贞支付2015年6月、7月暂扣的工资5739元。针对经济补偿金，因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法院确认恒通维修部应当向刘光贞支付2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11446.2元（5723.1元×2个月）。关于刘光贞要求恒通维修部为其补办补缴相关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不予处理。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列》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被告）刘光贞与被告（原告）昆明市盘龙区恒通家电维修服务部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原告）昆明市盘龙区恒通家电维修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刘光贞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2954.1元；三、被告（原告）昆明市盘龙区恒通家电维修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刘光贞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1446.2元；四、被告（原告）昆明市盘龙区恒通家电维修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刘光贞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的工资6048.8元，2015年6月工资3000元、2015年7月工资2739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1787.8元；五、驳回原告（被告）刘光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原告）昆明市盘龙区恒通家电维修服务部的全部诉讼请求”。
对于一审已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并不拖欠被上诉人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则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对此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
另查明,2015年6月1日、24日，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处分别预支工资5000元，合计10000元；2015年11月30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发放了2015年7-9月的工资2645元。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皆明确2014年双方的工资报酬已结清，2015年10月30日，上诉人支付的1582元系被上诉人2015年10月1日至10日的工资。
综上并结合一审认定事实，本院确认上诉人在2015年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报酬的情况如下：2015年1月18日2774元；2月4日13730元；4月17日7681.5元；6月1日5000元、6月24日5000元；7月23日6688.33元；10月12日9172元、10月30日1582元；11月30日2645元；2015年6月扣发3000元、7月扣发2739元。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劳动关系是依法建立的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并支付工资，二者结合的劳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动法所规定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建立的系劳动关系。上诉人称双方系劳务关系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且与我国劳动法律、法规之规定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及第八十二条对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限及逾期不签订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进行了规定。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其法定义务，该义务不能免除。就本案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在职期间，上诉人未与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其应承担不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按照上述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
在职期间，由于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未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被上诉人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按照该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主张经济补偿金。故无论系被上诉人主动离职还是上诉人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皆有权获得经济补偿金。按照该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超过一年半，不满二年，故其应得2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
对于上述应付款项的金额问题，应根据被上诉人的工资领取情况予以确定。现双方当事人皆认可2015年1月18日领取的2774元系被上诉人2014年的劳动报酬，故不应统计在2015年的工资当中。因被上诉人的工资报酬系按计件核发，故当月的工资应在下一月或之后发放，且上述工资并非按月发放，故本院按每季度进行核算。因此，被上诉人在2015年4月、7月、10月（2015年10月30日的1582元系10月的工资）及11月领取的工资应为上一季度的工资，即4月领取的为一季度的工资、7月领取的为2季度工资、10月（扣除1582元）及11月领取的为3季度工资。根据前述被上诉人的工资领取记录，其在2015年1季度领取的工资为：13730元+7681.5元=21411.5元；2季度为：5000元+5000元+6688.33元+3000元=19688.33元；3季度为：9172元+2645元+2739元=14556元；4季度10月为1582元。因上述期间被上诉人的工资并未过低，在无相应证据印证之情况下，不能反映出上诉人有拖欠上诉人工资的情况，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拖欠其2015年7-9月工资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皆不能提供被上诉人2014年的工资领取情况及月平均工资标准，故本院参照其2015年的工资数额对此予以确定。因2015年10月被上诉人仅工作10天，故本院按照其1-9月的工资数额计算其月平均工资为（51411.5元+19688.33元+14556元）÷9个月=6183.98元/月，故其在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6183.98元。
据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应为6183.98元/月×11个月=68023.78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应为6183.98元/月×2个月=12367.96元。一审判决确定的二倍工资差额为62864.1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11787.8元，皆低于上述应付标准，但被上诉人未就此提起上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本院对此予以准许，故本院按照一审判决的金额确定上述款项的支付标准。
另就上诉人扣发被上诉人2015年6月的工资3000元、2015年7月的工资2739元的问题，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故一审判决其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工资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针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扣发工资等问题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对于拖欠工资问题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对于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六十四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32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原告（被告）刘光贞与被告（原告）昆明市盘龙区恒通家电维修服务部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原告）昆明市盘龙区恒通家电维修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刘光贞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2954.1元；三、被告（原告）昆明市盘龙区恒通家电维修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刘光贞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1446.2元”；
二、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322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即“四、被告（原告）昆明市盘龙区恒通家电维修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刘光贞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的工资6048.8元，2015年6月工资3000元、2015年7月工资2739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1787.8元；五、驳回原告（被告）刘光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原告）昆明市盘龙区恒通家电维修服务部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由昆明市盘龙区恒通家电维修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光贞2015年6月扣发的工资3000元、2015年7月扣发的工资2739元；
四、驳回刘光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昆明市盘龙区恒通家电维修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恒通家电维修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刘 华
代理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樊寿康
龚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