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2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跃进，男，196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长荣，女，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跃进，自然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云，女，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敏，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跃进、欧长荣因与被上诉人李桂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5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跃进、欧长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欧长荣已明确表示涉案借款系冯跃进单独借款，其并不知晓，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之前多次借款均无欧长荣签字认可，被上诉人李桂云亦认可上诉人冯跃进系因工程建设而借款。故涉案债务系上诉人冯跃进个人债务。2、涉案款项中由冯波出具的50000元欠条，已经偿还完毕，一审仍计算在2009年2月24日61.5万元欠条中，存在不当。被上诉人李桂云辩称，1、2014年3月18日的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结算时签订，欧长荣签字的位置位于借款人处，且在2012年1月2日欠条的下方，欧长荣也签字认可“2014年3月18日双方重新签订协议，并按协议执行”，说明其对借款事实是知情并认可的，且自愿作为债务人承担协议约定的118万还款义务，签订该协议书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欧长荣依法应当对全部借款承担偿还责任。2、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已经认可，由冯波出具欠条的50000元实际上是冯跃进所借，且2014年3月18日协议书中约定的118万亦包括该50000元，故二上诉人应对该5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已偿还涉案50000元借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李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跃进、欧长荣偿还借款本息118万元。一审期间，李桂云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冯跃进、欧长荣偿还本息总额118万元不变，现在的借款本金为527672.5元（扣除有争议的16万元），截止到2012年1月2日利息361158.4元，并且要求以527672.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自2012年1月3日起至冯跃进、欧长荣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系朋友关系，冯跃进与欧长荣系夫妻关系。自2008年8月11日起，冯跃进向李桂云借款。2008年11月28日，冯跃进偿还借款52000元，李桂云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冯跃进还款伍万贰仟元整。后经双方结算，于2009年4月12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桂云现金陆拾壹万伍仟元整（615000），月息3%，期限2个月。冯跃进在上述借条上签名。2012年1月2日，重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借李桂云现金壹佰壹拾捌万元整（1180000），年息20%，承诺2012年3月31日前偿还借款的百分之五十，另总借款的百分之五十在2012年5月31日前还清，否则年息按照30%偿还，并复利计算。冯跃进以借款人身份在上述欠条上签名。李桂云在2012年1月2日出具的借条上书写“此条作废、已重新打欠条”等字样。2014年3月18日，双方又重新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冯跃进于2012年元月2日借李桂云现金壹佰壹拾捌万元整，原定于2012年5月31日前还清时，付利息20%，否则按30%付息至今未还全部款项。今经双方共同协商约定于2014年底前全部还清，还款金额降至壹佰壹拾万元整，期间分别于2014年4月10日、2014年6月10日、2014年8月10日、2014年10月10日分别偿还壹拾万元整、叁拾万元整、贰拾万元整、叁拾万元整，最后贰拾万元整于2014年底前全部付清。协议还约定，若冯跃进年底前偿还全部款项，则按原借条壹佰壹拾捌万偿还，并按原借款利息计算，即20%付息。上述协议签订当天，李桂云在2012年1月2日欠条上注明“2014年3月18日，双方重新签订协议，并按协议执行”，冯跃进、欧长荣在后面签字确认。冯跃进分别于2012年6月25日、2013年5月24日、2013年6月25日、2013年6月19日、2013年7月25日、2013年9月3日、2013年11月4日、2014年8月8日、2014年4月24日、2014年7月10日、2015年1月13日、2015年2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偿还李桂云400**元、6000元、30000元、1800元、20000元、20000元、30000元、20000元、50000元、20000元、30000元、20000元，合计287800元。庭审中，李桂云确认尚欠借款本金分别为：2008年8月11日借款188000元，2008年9月23日借款182000元，2008年11月28日，冯跃进还款52000元，扣除期间利息、部分本金后，尚欠借款本金339372.5元；2009年2月24日借款44000元，2009年3月13日借款94200元，2009年6月1日借款50000元。对于李桂云上述陈述，冯跃进、欧长荣对2008年8月11日、2008年9月23日实际借款37万元、2009年3月13日借款10万元借条（实际借款金额为94200元）及2009年6月1日冯波出具的50000元借条实际为其借款均表示认可，对于2009年2月24日借款44000元不予以认可，但陈述其中2009年6月1日借款50000元已经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冯跃进、欧长荣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冯跃进、欧长荣应按照约定偿还本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李桂云自认借款预扣利息，应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计算本金及利息。关于双方有争议的2009年2月24日借款44000元的认定，因李桂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冯跃进、欧长荣亦未予以认可，不予确认。因此，确认最初借款本金为：2008年8月11日188000元，2008年9月23日182000元，2009年3月13日94200元，2009年6月1日借款50000元。冯跃进、欧长荣辩称，2009年6月1日借款50000元已经偿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庭审中陈述该笔50000元借款已经偿还但仍计算在2009年4月12日61.5万元借条中，不符合常理，对于冯跃进、欧长荣该辩称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冯跃进、欧长荣偿还的款项中，2008年11月28日偿还的52000元偿还利息后可部分冲抵本金，李桂云主张冲抵37万本金自借款之日至2008年11月28日期间的利息21353.5元，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亦未超过约定，予以确认，该37万借款至2008年11月28日，冯跃进、欧长荣尚欠本金为339353.5元。故截止2012年1月2日，尚欠本金总额为483553.5元（339353.5+94200+50000）。关于涉案借款截止2012年1月2日产生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该规定，本案中，双方于2012年1月2日将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后重新认定借款金额不能超过年利率24%，但从李桂云主张的利息计算明细看，李桂云主张2008年11月28日尚欠本金339353.5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2009年3月13日借款本金94200元、2009年6月1日借款本金50000元均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计算，自2008年11月28日至2012年1月2日，尚欠本金339353.5元产生的利息为255646元；尚欠本金94200元自2009年3月13日至2012年1月2日利息为53641元；尚欠本金50000元自2009年6月1日自2012年1月2日利息为26250元，利息总计为335537元。冯跃进、欧长荣2012年之后的还款287800元不足以清偿期间的利息，应当视为对利息的偿还。故涉案借款2012年1月2日之前产生的利息尚欠金额为47737元。关于2012年1月2日之后的利息，李桂云主张按照年利率20%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违反约定，予以支持，计算基数依法调整为尚欠本金为483553.5元。欧长荣在重新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上借款人处签字，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且冯跃进与欧长荣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遂判决：冯跃进、欧长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桂云借款本金483553.5元及利息（2012年1月2日之前的利息47737元；2012年1月2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0%，自2012年1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息之和以118万元为限。二审中，冯跃进、欧长荣提交了2009年2月24日冯波出具的50000元借条一份，拟证明其偿还涉案50000元借款后，李桂云退还了相对应的借条。李桂云的诉讼代理人庭审时称，2009年2月24日冯波借款50000元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有过多次结算，且分别出具了相应的结算凭证，结算凭证中包含了该50000元款项，故被上诉人后将2009年2月24日的借条退还给了冯跃进，但该笔借款上诉人并未实际偿还。后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意见，记载“冯波分别于2009年2月24日、6月1日两次各借款5万元，后冯跃进偿还了2009年2月24日的5万元借款，李桂云将原件退还，该借条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涉案借款发生于冯跃进、欧长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欧长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冯跃进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且涉案2012年1月2日欠条及2014年3月18日协议书均有欧长荣的签字确认，说明冯跃进、欧长荣具有共同借贷的合意。故冯跃进、欧长荣关于涉案借款系冯跃进个人债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将涉案借款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二、关于2009年6月1日冯波署名的欠条涉及的款项是否已清偿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冯跃进、欧长荣提供了2009年2月24日李桂云退还的冯波出具的借条，主张2009年6月1日的50000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针对上述主张，本院认为，冯波于2009年2月24日、2009年6月1日出具了利息及还款时间约定均不同的50000元借（欠）条，冯跃进、欧长荣主张其于后期偿还了涉案2009年6月1日的50000元借款，但李桂云不予认可，且冯跃进、欧长荣对2009年2月24日的借条未作合理解释；同时，即使涉案2009年6月1日的50000元借款已偿还，但李桂云却退还了2009年2月24日的借条，而嗣后，双方当事人经结算又将该款项计算在2009年4月12日的61.5万元借条中，明显有悖常理。综上所述，据冯跃进、欧长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2009年6月1日的50000元借款已偿还的事实，冯跃进、欧长荣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冯跃进、欧长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冯跃进、欧长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