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03民初3226号
原告：尹传峰，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代理人：卢法友，台州市东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台州市黄岩交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南城街道十院路98号。
法定代表人：黄君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振，浙江银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雪云，浙江银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玖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南城街道十院路98号。
法定代表人：黄昌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汪程萍，浙江银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尹传峰为与被告台州市黄岩交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浙江玖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7立案后，依原告的保全申请，本院于同日作出（2017）浙1003民初3226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交运公司在银行账户的存款人民币2041580元，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卢法友，被告交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振、李雪云，被告玖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尹传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要求确认原、被告车辆买卖无效；2、要求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及购车损失款人民币1672200元，赔偿原告车辆停运损失费385050元（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及今后按实际停运时间每月赔偿车辆停运损失费25670元与评估费10000元，共计人民币2067250元,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3、保留浙Ｊ×××××牵引车与浙Ｊ×××××车停车费的诉权。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1日，原告向两被告购买浙Ｊ×××××牵引车及浙Ｊ×××××车合计价款557400元，并签订了《汽车产品购销合同》，被告未出具任何相关售车凭据与手续。被告玖联公司于2016年4月5日补打收据，收据载明“于2015年9月份尹传峰购买车号浙Ｊ×××××-6290挂，共计车款伍拾伍万柒仟肆佰元整（557400元），其中现金实收457400元，借款100000元。浙江玖联物流有限公司，2016年4月5日。”原告向被告购车后，两被告为原告办理了相关的车辆登记等手续，原告与被告玖联公司在2015年9月24日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该协议第一条明确载明“甲方（第三人）同意乙方的申请，将乙方（原告）出资购买的车辆牌号浙Ｊ×××××车牌号浙Ｊ×××××靠在甲方；”原告与被告玖联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后，依约守约合法进行物流运输。2016年4月1日，原告的车辆在路桥中通物流门口路段处被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直属三大队强制扣留。原告这时才知道向两被告所购买的车辆系两被告“实施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号牌（套牌）。”2016年10月25日，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二大队委托温州宏顺司法鉴定所对悬挂“浙Ｊ×××××”号牌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车架号码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11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实车勘验及痕迹比对分析，送检的“浙Ｊ×××××”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车架号码与原始档案车架号码不相符，可排除送检车辆系登记的“浙Ｊ×××××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交警部门扣留原告的车辆停放在路桥交警大队停车场至今，造成了原告极大的经济损失，原告要求台州允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浙Ｊ×××××与浙Ｊ×××××货车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2月25日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的车辆停运损失价格人民币256700元（每月为25670元）。现原告的车辆仍被交警部门扣留。
被告交运公司答辩称:1、被告交运公司在出售车辆时已将增值税发票、购置税发票、保养手册一并交付给原告，原告并未提出异议，现其又称未交付相关手续，与事实不符；2、原告称挂车由被告实施套牌行为，被告交运公司仅为牵引车上牌，挂车系裸车出售给原告的，并未套牌，是原告自己实施的套牌行为；3、被扣车辆并不一定就是从被告交运公司购得，车架号已无法比对，无法查明涉案挂车与被告交运公司出卖给原告的挂车系同一辆车；4、本案原告既主张合同无效，又以合同存在欺诈为由要求三倍购车款的赔偿，原告应作出选择，且本案的车辆系用于营运，并非用于日常生活，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5、原告恶意保全被告交运公司的账户，对此保留诉权。
被告玖联公司答辩称：1、原告与被告玖联公司间并无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告与被告玖联公司间仅存在挂靠关系，因为有些手续需要经过被告公司，故被告玖联公司才会向原告出具收据；3、本案的车辆系用于营运，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4、原告并未举证证实涉案车辆因套牌而被扣押的相关事实；5、即使存在套牌行为，车架号也是原告更改的，如原告否认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6、前车及后挂车均非被告玖联公司出售给原告，即使承担合同责任，也应剔除牵引车款及损失；7、车辆被扣押后无法返还，不能带来营运利益，故无法再计算相关损失；8、原告在牵引车可拿回的情况下拒不领回，属于人为扩大了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9、原告起诉后撤诉，现又以同一事实及法律再次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2015年9月11日，原告为了挂靠被告玖联公司进行车辆营运，向被告交运公司购买牵引车及挂车各一辆，双方签订了一份《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解放牌牵引车的销售价格为333000元，17.5米长的挂车的销售价格为165000元，加上保险费、附加费、上牌费、GPS费用59400元，合同商品金额总计557400元；质量标准、维修项目约定:被告交运公司向原告出售的车辆，其质量符合出厂检验标准，并能通过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检测，可以上牌行驶的汽车,双方还就订货及结算方式、收车方式及标准、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内容作了约定。因被告交运公司出售的挂车长度超过规定的长度，不能上牌营运，因原告购车挂靠在被告玖联公司，故由被告玖联公司实际操作整个购车、上牌等事宜，原告也将购车款项支付给被告玖联公司，由被告玖联公司将原先自有报废的浙Ｊ×××××车的车架号打在所购的挂车上，并将原浙Ｊ×××××车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等手续一并交付给原告。同月24日，原告与被告玖联公司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原告将其出资购买的牌号浙Ｊ×××××牵引车及牌号浙Ｊ×××××车挂靠在被告玖联公司名下，并就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6年4月1日，原告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路桥区线中通物流门口路段时，因涉案挂车实施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被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三大队强制扣留。同月5日，被告玖联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于2015年9月份尹传峰购买车号为浙Ｊ×××××-6290挂,共计车款伍拾伍万柒仟肆佰元整(557400元),其中现金实收457400元,借款100000元。后交警部门通知原告取回未被扣押的牌号浙Ｊ×××××牵引车，但原告以牵引车、挂车为一体,挂车被扣留,单独领回牵引车无用处的理由拒绝领回。2016年10月25日，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二大队委托温州宏顺司法鉴定所对悬挂“浙Ｊ×××××”号牌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车架号码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11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实车勘验及痕迹比对分析，送检的“浙Ｊ×××××”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车架号码与原始档案车架号码不相符，可排除送检车辆系登记的“浙Ｊ×××××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另因原告的委托，台州允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5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经测算，在评估假设条件和特别事项等前提下，委托评估的浙Ｊ×××××（浙Ｊ×××××）货车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的停运损失价格人民币256700元，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用10000元。2017年3月16日，原告以与被告玖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本院，后于同年4月20时撤回起诉。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的身份证、两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汽车购销合同、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登记信息表、收据、挂靠协议、扣车证明、现场照片、司法鉴定书、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费发票、民事裁定书、公安交警部门对原告尹传峰及被告玖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昌表的询问笔录，被告玖联公司提供的浙Ｊ×××××号牵引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浙Ｊ×××××号车辆购置税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交运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因合同中出售的挂车系套牌车辆，套牌车买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挂车买卖的合同条款无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上述合同中关于浙Ｊ×××××号牵引车买卖的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告交运公司辩称，无法证明被查扣的挂车与出售给原告的挂车系同一辆车。本院认为，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于被告交运公司方，其应举证证明被查扣的挂车非出售的挂车，因其未举证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此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挂车买卖的合同条款无效，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双方应予返还。但因涉案的套牌挂车已被交警部门查扣，故该车辆目前无法返还被告交运公司，应由交警部门处理。但被告交运公司应将挂车的购车款165000元返还给原告尹传峰，并应赔偿原告信赖利益的损失，即挂车购车款165000的利息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牵引车被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因牵引车的买卖合法有效，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浙Ｊ×××××号牵引车存在因违法被扣押的事实，故原告该诉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挂车买卖的合同条款无效，当事人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原告现主张的停运损失即合同的履行利益，该利益损失并不属于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围，故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为主张停运损失而支出的评估费10000元亦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主张被告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赔偿购车价款的三倍的损失，因本案原告购买车辆系用于运输经营，并未用于生活消费，与该法规定的消费性质不符，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故对于原告此诉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过错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作为车辆的购买者，有被告交运公司在《汽车购销合同》中关于车辆能上牌行驶的承诺，也有被告玖联公司交付车辆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等证件的权利外观保证，以一个普通购买者的认知，其已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过错责任。被告交运公司作为车辆销售公司，负有保证出售车辆合法性的义务，其将无法上牌营运的挂车出售给原告尹传峰，造成其经济损失，负有过错，酌情确定其承担50%的过错责任；被告玖联公司在代原告购车过程中实施套牌行为，并在明知挂车套牌的情况下仍将该车交由原告营运，亦有一定的过错，酌情确定其承担50%的过错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尹传峰与被告台州市黄岩交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中关于挂车买卖的条款无效。
二、被告台州市黄岩交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尹传峰挂车购车款165000元，并赔偿原告50%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本金1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9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被告浙江玖联物流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尹传峰50%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本金1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9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尹传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1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133元，由原告尹传峰负担25433元，由被告台州市黄岩交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28元，由被告浙江玖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秦 伟
人民陪审员 颜荷芳
人民陪审员 林中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王佳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