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一初字第869号
原告郑雪豹，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职员，住湖南省新宁县。
原告郑雪青，女，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正东，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晓辉，女，197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新宁县。
被告张署林（追加被告），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宁县。
被告陈定华（追加被告），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宁县。
原告郑雪豹、郑雪青与蒋晓辉、追加被告张署林、陈定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为查明案情，2014年9月12日郑雪豹、郑雪青申请追加张署林、陈定华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核后，同意两原告的追加申请，并进行了简转普的程序转换。依法由审判员刘占宜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斌、夏久云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2日再次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郑雪豹到庭，郑雪青未到庭，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正东到庭，被告蒋晓辉、张署林、陈定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之夫李祖基系表亲，2011年李祖基伙同陈定华、张署林在湖南郴州宜章投资购买锰矿邀原告合伙共同投资一股。原告不明真相，出于亲属信任，遂分别于2011年12月5日、12月16日分别付现金6万元和8万元给李祖基。事后多次向李祖基询问进展情况，李祖基总以在办理中搪塞。2014年李祖基因车祸去世，原告遂于4月就投资事项与被告洽商。被告称除去原投资于东岭砂场的款项外，宜章的股份全部转入张署林、陈定华名下，并要求原告写下与其无关的字据方退还东岭砂场的股金，无奈，原告按被告意思写下书面协议。事后，原告向陈定华、李强等股东了解方知，宜章投资项目完全是骗局，李祖基根本没有真正出资，仅以原告的出资占有六分之一的股份，并且在此之前，李祖基已将投资款全部抽回。综上，被告之夫李祖基虚构事实，以投资为名骗取原告的财产构成欺诈，理应全额返还，现李祖基因车祸身故，被告作为配偶应对婚姻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请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现金140000元。庭审中，原告进一步明确诉请为要求被告蒋晓辉及追加被告张署林、陈定华连带返还投资款14万元。
被告蒋晓辉口头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接受。原告只有一个转款凭证，不是收据，也没有其他证据，仅凭这个凭证不能视为原告在将军坳沙场的投资款，当初答辩人同意付款也是看在原告经济困难，一直跟答辩人讲好话，双方就讲清楚通过张署林从将军坳砂场付10万元给原告，原告不再就宜章的投资款进行纠缠，事后也通过张署林打了10万元给答辩人，现在再来要钱没有依据。
追加被告陈定华口头答辩称：原告讲投资在李祖基名下，答辩人之前不知情，与原告以前也不认识，李祖基在宜章投资了23万元，后由于资金短缺支走了38万元，每股还要亏损4万多元，原告找答辩人要投资款，答辩人没有义务返还。
追加被告张署林口头答辩称：宜章投资七个股东共投了167万元，李祖基投了13万元，还欠公司10万元，后来李祖基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再支走了38万元，在东岭矿山中李祖基投了16万元在答辩人名下，但答辩人已经退了10万元给原告，答辩还欠蒋晓辉6万元，李祖基在答辩人处已拿了54万元，多拿了15万元，还有亏损，再来问答辩人要钱没有道理。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请，提供了以下证据：
1、郑雪豹、郑雪青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两原告的基本身份情况；
2、蒋晓辉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基本身份情况；
3、陈定华、张署林的户籍资料，拟证明被告的基本身份情况；
4、领条，拟证明蒋晓辉之夫李祖基收到原告的股金14万元及虚构股金总额，吃占空股；
5、2014年4月12日的协议书，拟证明原告所投宜章股份，蒋晓辉单方称已转让至张署林、陈定华名下；
6、代理人对李强的调查笔录，拟证明①李强是宜章投资人之一，每股股金23万元，②郴州宜章矿山由张署林、陈定华、李祖基运作，③投资系骗局，在证人要求下，张署林等人跟证人算了帐，证人在亏损4万元的情况下退了大部分本钱；
7、对张署林的录音资料，拟证明李祖基在郴州矿山投入的钱已经收回了投资还有盈余；
8、对陈定华的录音资料，拟证明李祖基已在郴州矿山领回了投资款。
被告蒋晓辉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1-3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4号证据领条，被告不清楚，领条上的字是李祖基写的；5号协议是当时被告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讲郑雪豹拿走东岭矿山的10万元，郴州矿山原告就不再找蒋晓辉了，现在原告已经领了10万元，这个协议是郑雪豹要被告写的，被告当时认为与被告没有关系了才签字的，签完郑雪豹就一个人拿着协议走了；6、7、8号证据被告不清楚。
被告陈定华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1-3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4号证据不清楚；5号证据协议也不知情，股份没有转到张署林和陈定华名下；6号李强的证言反应听人讲了李祖基、陈定华、张署林三人分了100多万不是实；录音资料反映李祖基已经拿回了30多万的投资款是实。
被告张署林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补充质证观点为：5号证据写协议书是原告与蒋晓辉私自协商转让给追加被告张署林和陈定华，张署林没在场；6号证据李强讲李祖基管钱，李强管帐，张署林管票是实，李强对公司帐目都很清楚，每股投资23万元是实，李强的其他陈述不是实。
被告蒋晓辉为反驳两原告的诉请提交一份2014年4月13日郑雪豹写给蒋晓辉的10万元收条，拟证明双方的经济事务已经两清。
原告对被告蒋晓辉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追加被告陈定华对该份证据表示不清楚。
追加被告张署林对该份证据的质证观点为：收条是实，当时被告只认可蒋晓辉，是将该10万元付给蒋晓辉，蒋晓辉再付给郑雪豹的。
追加被告张署林、陈定华为反驳原告的诉请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4年4月14日蒋晓辉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宜章矿山（湘鑫公司）投资是实，李祖基已领回宜章股份款38万元整；
2、2014年4月13日蒋晓辉出具的收条，拟证明蒋晓辉从张署林处领回东岭矿山股份款10万元；
3、结算单，拟证明宜章矿山合伙是实及部分开支情况；
4、2011年12月16日借条，
5、宜章矿山合股协议书，
上述4-5号证据拟证明宜章矿山合伙投资是实；
原告对被告张署林、陈定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1-5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提供借条讲私分行为是借款及个人承担60万元不是实，李祖基已从宜章领回的38万元不是股金就是红利，说明投资是实。至于亏损情况，原告不知情，李祖基生前没有将算帐的有关情况告知原告，亏损情况没有其他股东签字也没有提供原始发票，亏损数额对原告没有约束力。从合股协议书来看，说明李强属于原始合伙人，宜章矿山以张署林、陈定华、李祖基三人为主。
被告蒋晓辉对追加被告张署林、陈定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
通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原告方的第1-3号证据系双方的户籍及身份资料，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方提交的4-5号证据、被告蒋晓辉提交的10万元收条及追加被告提交的1-5号证据，双方均对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认定；两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系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本院将结合庭审当事人的陈述及质证、辩证的情况一并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张署林、陈定华等人看中江西宜章塘背乡的一个矿洞，拟进行投资，2012年2月16日李祖基、陈定华、张署林、焦连香、李强、李由学、伍秋平、谢君明八人通过协商达成宜章矿山合股协议书，约定：“各合伙人为拓展市场，提高自身竞争力，做强做大自己事业，以适应发展需要，最大化获得投资注册，抗争各种投资风险，经各合伙人共同商议，决定共同出资注册，宜章县金圆矿业投资公司，注册壹仟万元，曾凡中、张和50%，李祖基、陈定华、张署林、李有学、焦连香、李强、伍秋平、谢君明50%。现就成立公司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二、就现有合股人股份，共同投资贰佰伍拾万元整，八大股权如下：李祖基12.875%（32.1429万元）、陈定华12.857%（32.1429万元）、张署林12.875%（32.1429万元）、焦连香12.875%（32.1429万元）、李强12.875%（32.1429万元）、李有学12.875%（32.1429万元）、伍秋平12.875%（32.1429万元）、谢君明10%（25万元）。……五、股权的转让，各股权的股份额可以转让，但必须本着同等价格先内后外，并征得大部分的股东同意后方可进行。六、因宜章矿山情况特如（殊），李祖基、李有学、李强三人进入，宜章县金圆矿业投资公司。股权人代表其它股东，由李祖基负责行使股权，李祖基、李有学、李强应本着为其他股东最大收益的责任，随时向其他股东说明矿山情况，共同商讨矿山的发展和正常运行，如有发现其三股权人为谋私利而造成其它股东利益，合股董事会有权取消股东在宜章矿山负责的权利。七、宜章由李祖基权（全）权代理，其它股东每月向各股东通报矿山收支情况，以便其他股东及时了解矿山运行情况，并提供开支及收入报表。……”最后，李祖基、陈定华、李强、伍秋平、李由学、张署林、焦连香七人以股权人名义在该份宜章矿山合股协议书上签字。事后，各合伙人均进行实际出资，其中李祖基在宜章矿山合股事务中认缴出资23万元，实际出资13万元。为筹建该合伙事务，合伙人在长沙注册成立了湘源公司，后为了便于联系宜章事务，遂又在当地成立了湘鑫矿业公司，李祖基和曾凡中分别为公司的法人代表。其间，因资金周转困难，李祖基先后从该合伙事务中支走现金28万元，加上李祖基未足额缴清的出资额10万元，合伙人认为李祖基先后从合伙资金中支走了38万元，2014年4月14日蒋晓辉向张署林、陈定华出具一份已故李祖基已领宜章矿山股份款叁拾捌万元整（亏赚自负）的证明。
而郑雪豹与李祖基原本相熟，2011年12月5日郑雪豹通过亲属李艳香的银行卡向李祖基卡内转帐6万元，李祖基在当天向郑雪豹出具领条，载明：“今领到郑雪豹现金捌万元整投资宜章县塘背村铅铁矿，总投资叁拾万余股总投资贰佰拾万元整。”2011年12月16日郑雪豹从自己卡内取款6万元交给李祖基，李祖基在当天出具领条，载明：“今领到郑雪青宜樟矿山股金陆万元整（60000.00）矿山共柒股，每股陆拾伍万元整。”2012年，郑雪豹还通过李祖基与张署林在东岭林场进行了合伙投资。
2012年曾凡中死亡，同年10月李祖基因车祸意外死亡。湘源和湘鑫两个公司因没有及时延展、变更登记信息等原因而被注销，该合伙事务也由于种种原因难以推进。之后，李强通过与合伙人协商在认可亏损的情况下退回了部分投资款。郑雪豹在李祖基死亡后，因担心投资项目的进展，便想通过李祖基之妻蒋晓辉退回投资款。通过多次协商，2014年4月12日郑雪豹与蒋晓辉达成如下协议书：“郑雪豹本人投资郴州矿山李祖基名下股份因李祖基车祸死亡，股份已转入张树林、陈定华名下管理，与蒋晓辉无关。东岭矿山李祖基名下股份16万元其中郑雪豹股份玖万玖仟玖佰元现郑雪豹急需用钱，自愿退出东岭矿山股份，请予恳准。将军坳沙场与蒋晓辉无关。”2014年4月13日张署林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向蒋晓辉支付10万元，蒋晓辉当即支付给了郑雪豹，郑雪豹在当天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蒋晓辉东岭矿山股份（2014年4月12日晚上协议作废）壹拾万元整，东岭矿山与将军坳股份已结清，沙场股份收据作废，宜章矿山亏赚本人自付（负）。”
本院认为，本案系挂靠在他人名下的隐名合伙所引发的合伙纠纷。隐名合伙，是指当事人的一方对另一方的生产、经营出资，不参加实际的经营活动，而分享营业利益，并仅以出资额为限承担亏损责任的合伙。出资的一方称为隐名合伙人，利用隐名合伙人的出资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经济活动的一方称为出名营业人。隐名合伙人不能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一般只能等待清算后分配剩余财产。本案中郑雪豹投资在李祖基名下，郑雪豹为隐名合伙人，李祖基为出名营业人，李祖基因意外死亡，可视为当然退伙，蒋晓辉如取得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可取得合伙人资格或者要求退还被继承合伙人的财产份额。2014年4月13日郑雪豹仅就退回东岭矿山的股份款及将军坳股份、沙场股份作出了了结意见而对于宜章矿山约定亏赚自负，按惯常思维应理解为原告自行承担该矿山的投资风险，而非免除债务人应当承担的债务。本案中李祖基生前已领取宜章矿山股份款38万元未告知其两原告，两原告向李祖基支付投资款14万元，李祖基在宜章矿山认缴的出资额23万元，说明李祖箕领取的38万元股金明显超出了投资款及其在合伙事务中的财产份额。由此可见，李祖基在合伙事务中并没有承担任何亏损，且多领了款项。而根据2014年4月14日蒋晓辉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李祖基在合伙组织中的财产份额已经结清。综上，李祖基在宜章矿山合伙事务中的股份收益已退还，两原告要求追加被告张署林、陈定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作为隐名合伙人投入的合伙财产仍在李祖基名下，蒋晓辉作为李祖基的配偶且出具证明认可李祖基的领款行为，蒋晓辉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两原告要求蒋晓辉退还投资款14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蒋晓辉抗辩已就该款与原告作出了结，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晓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郑雪豹支付投资款8万元；
二、被告蒋晓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郑雪青支付投资款6万元；
三、驳回两原告郑雪豹和郑雪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100元由两原告郑雪豹、郑雪青共同负担1000元，被告蒋晓辉负担2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占宜
人民陪审员 李 斌
人民陪审员 夏久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张 爽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学还原物有困难的，可能折价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
第四十八条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然退伙：
（一）作为合伙人的自然人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
（二）个人丧失偿债能力；
（三）作为合伙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被宣告破产；
（四）法律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必须具有相关资格而丧失该资格；
（五）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财产份额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合伙人被依法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依法转为有限合伙人，普通合伙企业依法转为有限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未能一致同意的，该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合伙人退伙。
退伙事由实际发生之日为退伙生效日。
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
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