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刑终12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燕，农民，系死者赵某丙之妻子。
法定代理人朱某，农民。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光辉，农民，系死者赵某丙之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
法定代理人赵光辉，男，194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江安县夕佳山镇石冲村松林组**号。系赵某甲之祖父。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德立、韦锐，广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于四川省江安县，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6月13日被逮捕。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46号三祺广场。
法定代表人周文，该××董事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河池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文体路47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梁，该××董事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小贤，广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燕、赵光辉、赵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都刑初字第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宣告后，人民检察院未抗诉，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不上诉，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燕、赵光辉、赵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案材料，讯问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审查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该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31日16时许，被告人刘某甲和赵某丙驾驶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四川省江安县夕佳山镇前往广东省中山市务工。4月1日下午，由刘某甲驾驶摩托车从贵州省贵阳市驶入贵州至河池高速公路，4月2日1时50分许，刘某甲驾驶摩托车行驶至G75线1827KM＋800M处河池境内时，因操作不当碰撞道路中央护栏，造成搭乘摩托车后座的赵某丙当场死亡、刘某甲受伤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4月5日下午，刘某甲在其父亲刘朝忠等人的陪同下到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二大队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某甲亲属刘某丙已替刘某甲支付丧葬费21800元。
另查明，死者赵某丙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光辉之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燕之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之父亲。赵光辉与妻子刘某丁婚后只生育有赵某丙一个儿子，无其他子女，刘某丁在赵某丙三岁时即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赵某丙与吴燕婚后于2012年2月2日生育赵某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燕患有精神分裂症，被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实2015年4月2日2时11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向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二大队报警称，在河都高速河池往南宁方向近1828公里处有一辆摩托车碰撞中央护栏，请出警处理。
2、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4月8日，都安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决定对刘某甲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立案侦查。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单，证实刘某甲和赵某丙身份情况。
4、驾驶人信息查询，证实刘某甲持有准驾D类机动车驾驶证。
5、户口簿，证实赵光辉1946年12月19出生，系死者赵某丙的父亲；赵某甲2012年2月2日出生，系赵某丙的儿子；吴燕1988年10月15日出生，系赵某丙的妻子。
6、疾病证明书，证实刘某甲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于2015年4月2日到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7、死亡证明，证实赵某丙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
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刘某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某丙无事故责任。
9、收条，证实死者赵某丙的父亲赵光辉已收到被告人刘某甲亲属刘某丙交来丧葬费21800元。
10、吴燕、赵光辉、赵某丙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三人的身份情况。
11、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赵某甲2012年2月2日出生。
12、结婚证，证实吴燕系死者赵某丙的妻子。
13、民事判决书，证实吴燕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朱某为吴燕的指定监护人。
14、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4月5日下午，刘某甲在其父亲刘朝忠、赵某丙岳母朱某和石冲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胡正龙的陪同下到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二大队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光辉的证言，其家共有4口人，儿子赵某丙、儿媳妇吴燕（患有精神病）、孙某赵某甲和他本人。其知道其儿子赵某丙和刘某甲一同从家里出发要到广东打工。
2、证人朱某的证言，吴燕系其大女儿，死者赵某丙的妻子。吴燕患有精神病，没有劳动能力。一开始刘某甲不承认是他自己驾驶车辆出车祸，但后来又承认了。
3、证人胡某的证言，其系江安县夕佳山镇石冲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15年4月5日，其和刘某甲的父亲刘朝忠到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看望刘某甲时，刘某甲说发生事故时，看见赵某丙死了就被吓懵，不敢承认是自己驾驶车辆。后其跟他说明利害关系后，刘某甲就同意和他们一同到交警大队投案自首。
（三）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刘某甲供述，2015年3月31日下午4时许，赵某丙驾驾川Ｑ×××××号二轮摩托车搭载其从四川省江安县夕佳山镇出发，前往广东省中山市务工。同年4月1日下午，到了贵州省贵阳市由其驾驶车辆驶入贵阳至河池高速公路，晚上到了贵州省和广西区交界的贵州省一侧的一个服务区停车加油后，换给赵某丙继续驾驶车辆往广西方向行驶。行驶约两小时后，又换其驾驶车辆继续往前行驶。由于几天没休息，太疲劳，不知过了多久，在迷迷糊糊中车子就发生事故。出事故后，其也昏过去，醒来后发现赵某丙躺在路上不动了，其就想办法报警，找人求助。后来交警和“120”急救中心就赶到现场。川Ｑ×××××二轮摩托车车主为赵某丙。其持有“D”类车型驾驶证。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证实刘某甲因道路交通事故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赵某丙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
3、车辆检验报告，证实川Ｑ×××××号二轮摩托车传动系、转向系、制动系、灯光信号系在事故发生前均为齐全有效。
（五）现场勘查笔录
证实：1、事故发生地点位于G75线1827KM＋800M；2、事故死亡1人、受伤1人和摩托车一辆受损；3、事故现场概貌。
（六）视频截图及照片
证实事故发生时驾驶摩托车为被告人刘某甲。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甲违反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和一人轻伤之后果，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刘某甲在亲友的规劝、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甲违反交通安全法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某丙死亡，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燕、赵光辉、赵某甲请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应当以不超过广西壮族自治区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6675元为限计算赔偿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燕、赵光辉、赵某甲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吴燕请求赔偿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燕、赵光辉、赵某甲请求赔偿的交通费和住宿费，虽然没有相应的正式发票，但赵某丙的亲属参加交通事故的处理，确实也开支一定的交通费和住宿费，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800元、住宿费为600元。被害人赵某丙在事故中死亡，造成三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如下：1、丧葬费23424元（3904元／月×6月）；2、死亡赔偿金151300元（7565元／年×20年）；3、交通费1800元；4、住宿费6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①吴燕58043.48元，②赵光辉31923.91元，③赵某甲43532.61元。上述各项共计人民币310624元，被告人刘某甲负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河池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与被害人赵某丙的死亡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根据被告人刘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二、被告人刘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燕、赵光辉、赵某甲丧葬费23424元、死亡赔偿金151300元、住宿费600元、交通费1800元，共计人民币177124元（已付人民币21800元，应从中扣除）；三、被告人刘某甲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燕、赵光辉、赵某甲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58043.48元、31923.91元、43532.6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燕、赵光辉、赵某甲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河池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燕、赵光辉、赵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燕、赵光辉、赵某甲及诉讼代理人称，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河池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作为河池至都安高速公路的经营和管理者，对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进行管理，放任被告人刘某甲驾驶摩托车进入高速公路未加阻拦，存在管理上的疏忽，刘某甲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使上诉人的亲属赵某丙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负赔偿责任。由此，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河池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应与被告人刘某甲赔偿上诉人丧葬费23424元、死亡赔偿金151300元、交通费4500元、住宿费890元、吴燕生活费133500元、赵光辉生活费73425元、赵某甲生活费100125元、吴燕护理费433136元，共计920300元。并负连带赔偿责任。
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河池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及诉讼代理人辩称，法律没有明确禁止摩托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是否禁止摩托车上高速公路及拦截是交警部门的职责。刘某甲不是从广西高速收费站进入高速公路，刘某甲与被害人赵某丙违反法律法规，疲劳驾驶摩托车在高速公路行驶，造成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与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请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无辩解意见。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认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违反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和一人轻伤之后果，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处以刑罚。原审被告人刘某甲案后有自首情节，并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1800元，原判对其从轻处罚，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认可。
对于上诉人吴燕、赵光辉、赵某甲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河池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是河池至都安高速公路的经营和管理者，按规定在G75兰海高速广西六寨至河池，河池至都安段各高速公路入口的平面交叉处均已设置禁止“摩托车、非机动车、行人”进入高速公路的标志。而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和被害人赵某丙违规驾驶摩托车进入高速公路造成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与高速公路管理者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吴燕、赵光辉、赵某甲的直接经济损失，不是高速公路管理者侵害造成，亦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故上诉人请求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河池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吴燕请求赔偿其护理费，因不属于本案受到的直接物质性损失，原判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判依照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因本案遭到的直接经济损失已经进行核算，判决赔偿总数并无不妥，但对上诉人的抚养费比例计算有误，依法应予纠正。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应当以不超过广西壮族自治区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6675元为限计算赔偿数额，因本案被抚养人吴燕、赵某甲、赵光辉抚养最长年限为20年，前15年被抚养为多人，按前11年吴燕、赵某甲、赵光辉的抚养均为24475元（6675元×11年÷3人）；第12年到15年，吴燕、赵某甲人均抚养费为13350元（6675元×4年÷2人）；吴燕16年至20年抚养费为33375元（6675元×5年），故吴燕的抚养费为71200元、赵某甲抚养费为37825元、赵光辉抚养费24475元，抚养费共计人民币133500元。上诉人请求赔偿吴燕生活费133500元、赵光辉生活费73425元、赵某甲生活费100125元，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对超出赔偿数额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但计算上诉人抚养费比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该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民事诉讼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都刑初字第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都刑初字第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刘某甲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燕、赵光辉、赵某甲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58043.48元、31923.91元、43532.60元；
三、原审被告人刘某甲赔偿上诉人吴燕抚养费人民币71200元、赵某甲抚养费人民币37825元、赵光辉抚养费人民币24475元，抚养费共计人民币133500元。
（上述赔偿款，限于本裁定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逾期不履行的，权利人可在二年内申请强制执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温健勇
代理审判员 黄志凡
代理审判员 秦 晨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周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