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鸣支公司。
负责人：陈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封小贤，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瑞三，（系韦宗良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金平，（系韦宗良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利，（系韦宗良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明，（系韦宗良儿子）。
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雷灿荣，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师邦，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陶俊松。
委托代理人：李铁勇，广西桂恒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鸣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武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瑞三、韦金平、韦利、韦明，原审被告陶俊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鸣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一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2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平安武鸣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封小贤，被上诉人韦利、韦明及其与被上诉人韦瑞三、韦金平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雷灿荣，原审被告陶俊松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铁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1日16时20分，韦宗良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从二塘村方向往陆斡镇方向行驶，陶俊松驾驶桂A×××××号小型普通客车同方向在前行驶，至武鸣县陆斡镇那羊村往二塘村方向2Km处时，韦宗良驾车从道路左侧超越桂A×××××号车过程中发生翻车，造成韦宗良受伤经医院到现场抢救无效死亡及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损坏的死亡交通事故。2014年1月3日，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受理武鸣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委托，对陶俊松驾驶的桂A×××××号五菱小汽车与韦宗良驾驶的无号牌大阳二轮摩托车有无碰撞的交通行为方式进行鉴定。鉴定材料有：㈠委托书；㈡死者韦宗良尸体；㈢桂A×××××号五菱小汽车；㈣无号牌二轮摩托车；㈤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电子版）、勘查桂A×××××号五菱小车及二轮摩托车照片；㈥桂正廉司鉴（2014）法鉴字2号韦宗良死因鉴定书；㈦桂正廉司鉴（2014）法鉴字3号油漆成分检验报告书。该鉴定中心根据桂正廉司鉴（2014）法鉴字2号韦宗良死因鉴定书材料记载：尸体外表损伤为擦挫伤，以右侧身体较为明显，死因系颅脑损伤，肋骨骨折并刺破肺脏导致血气胸而死亡。而死者系因其驾车行驶中摩托车超越汽车的过程中车人倒地，身体撞击地面，人车受到惯性作用与地面碰擦而受到严重的损伤。又根据桂正廉司鉴（2014）法鉴字3号油漆成分检验报告书材料记载：对桂A×××××号小汽车及无号牌大阳二轮摩托车勘查提取的检材经成分检验比对，两车检测出的元素均不重合；经勘查全车未检见血迹或者人体组织粘附。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桂正廉司鉴（2014）法鉴字4号桂A×××××号五菱小汽车与大阳摩托车交通行为方式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次交通事故中，桂A×××××号五菱小汽车没有碰撞无号牌大阳二轮摩托车及韦宗良的身体。2014年1月27日陶俊松支付给原告赔偿款1000元，2014年1月28日陶俊松支付给韦瑞三等四人丧葬费8000元。2014年2月10日，武鸣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法作出了武公交认字（2013）第45012220131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宗良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超车时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过错相对严重，作用相对较大，韦宗良应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陶俊松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未确保安全通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过错相对轻微，作用相对较小，陶俊松应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4月8日，韦瑞三等四人与陶俊松达成交通事故协议书，协议内容：一、陶俊松赔偿韦瑞三等四人丧葬费9000元。二、若陶俊松驾驶的桂A×××××购买有强制保险和其他商业险的则由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赔偿韦瑞三等四人损失，陶俊松不需要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陶俊松驾驶的桂A×××××没有购买上述保险的陶俊松还需按规定赔偿韦瑞三等四人的损失。
一审法院另查明：韦宗良生于1968年4月10日。韦瑞三系韦宗良的父亲，其配偶覃秀芳已于2002年死亡，其与覃秀芳共有四个儿子，分别为：长子韦宗宝、次子韦宗华、三子韦宗福、四子韦宗良。韦金平系韦宗良的配偶，其与韦宗良生育子女分别为：女儿韦利、儿子韦明。
一审法院再查明：桂A×××××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是陶俊松，该车原车牌号为桂A×××××，陶俊松购买后于2013年6月27日转移登记。桂A×××××号车在平安武鸣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5月31日0时起至2014年5月30日24时止，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人应当进行赔偿。对武鸣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陶俊松及平安武鸣支公司均有异议，因当事人陶俊松对该事故认定书未向上一级交警部门提出复核申请，平安武鸣支公司虽提交反驳证据（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但交警部门在作出事故认定时对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作为证据予以采用的，且未提交其它反驳证据，故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一、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分担及责任主体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且关于韦瑞三等四人与陶俊松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韦瑞三等四人主张陶俊松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陶俊松主张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韦瑞三等四人自负95%的责任。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韦宗良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超车时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过错相对严重，作用相对较大，韦宗良应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陶俊松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未确保安全通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过错相对轻微，作用相对较小，陶俊松应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由于桂A×××××号五菱小汽车没有碰撞韦宗良及其驾驶的无号牌大阳二轮摩托车，根据事故成因及过错责任的大小，确定韦瑞三等四人自负90%的责任，陶俊松承担10%的民事责任。因此，对于韦瑞三等四人的损失，先由平安武鸣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韦瑞三等四人承担90%，陶俊松承担10%。二、韦瑞三等四人损失数额的计算。韦瑞三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35820元、丧葬费213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07.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韦瑞三等四人在本次事故中亲人死亡，遭受严重的精神痛苦，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韦瑞三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韦瑞三等四人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35820元、丧葬费213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0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93645.5元。三、平安武鸣支公司、陶俊松应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根据桂A×××××号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单，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由于韦瑞三等四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相加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平安武鸣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韦瑞三等四人110000元。平安武鸣支公司赔偿后的不足部分83645.5元，由韦瑞三等四人承担90%即75280.95元，陶俊松承担10%即8364.55元，因陶俊松已向韦瑞三等四人支付了9000元，故陶俊松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武鸣支公司赔偿韦瑞三、韦金平、韦利、韦明110000元；二、驳回韦瑞三、韦金平、韦利、韦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韦瑞三、韦金平、韦利、韦明负担。
上诉人平安武鸣支公司上诉称：一、受害人的死亡与陶俊松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构成要件有四个即：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构成一般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这四个要件缺一不可，否则就不能认定侵权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其中，侵权行为中的因果关系是指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客观联系，即特定的损害事实是否是行为人的行为必然引起的结果。只有当二者间存在因果关系时，行为人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是本案事实是：受害人韦宗良无证驾驶无牌的摩托车与陶俊松驾驶桂A×××××号客车均是同方向行驶。陶俊松驾驶桂A×××××号客车在前方行驶，既无超速也没有越线，受害人韦宗良无证驾驶无牌的摩托车在后方行驶，陶俊松驾驶行为不可能影响到受害人的正常行驶。事故发生原因是受害人从道路左侧超越桂A×××××号客车时操作不当发生翻车造成自身死亡。且根据武鸣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意见为本次交通事故中，桂A×××××小车没有碰撞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及韦宗良的身体。该鉴定意见充分证实本次事故发生与陶俊松的行为不存在客观联系，两者不存在因果关系。那么，就不能认定侵权损害民事赔偿责任，陶俊松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次事故责任的证据使用，一审判决采纳证据错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下发的《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4条：“当事人仅就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和伤残评定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或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当事人对作出的行政处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或就损害赔偿问题提起民事诉讼的，以及人民法院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时，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公安机关所作出的责任认定、伤残评定确属不妥，则不予采信，以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作为定案的依据。”由此可见，《交通事故认定书》仅为一种证据，其是否能得到法院的采信，应由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对其加以审查判定，而不是不加审查而一概加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以，一审判决采纳证据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韦瑞三、韦金平、韦利、韦明共同答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陶俊松答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二、韦瑞三一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如应支持，数额应如何确定？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民事责任的划分问题。2014年2月10日，武鸣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就本案交通事故依法作出了武公交认字（2013）第45012220131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宗良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超车时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过错相对严重，作用相对较大，韦宗良应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陶俊松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未确保安全通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过错相对轻微，作用相对较小，陶俊松应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客观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事故成因及过错责任的大小，确定韦瑞三、韦金平、韦利、韦明自负90%的损失，陶俊松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对于造成的损失，应先由平安武鸣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陶俊松承担1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各项损失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死亡赔偿金135820元、丧葬费213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07.5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韦宗良驾驶摩托车超越前方的陶俊松驾驶的汽车的过程中倒地受伤。如前所述，韦宗良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超车时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过错相对严重，作用相对较大。且没有证据证明韦宗良驾驶的摩托车与陶俊松驾驶的汽车发生了碰撞或接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陶俊松的过错非常轻微，韦宗良的过错相对严重。故一审法院对韦瑞三、韦金平、韦利、韦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予以支持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韦瑞三、韦金平、韦利、韦明在本案事故中的损失共计163645.5元。平安武鸣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剩余部分53645.5元，由韦瑞三、韦金平、韦利、韦明自负90%即48280.95元，陶俊松承担10%即5364.55元，因陶俊松已支付了9000元，故陶俊松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平安武鸣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对其上诉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不当，但判决结果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鸣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玉梅
审判员 刘 萌
审判员 高翔宇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 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