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22刑初198号
公诉机关息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艳，女，1976年10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息烽县，住息烽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12日被息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息烽县公安局逮捕。现押于贵州省息烽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晓燕，贵州竹帛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
15201201211189841。
被告人施林君，男，1974年12月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璧山县，住贵州省息烽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12日被息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息烽县公安局逮捕。现押于贵州省息烽县看守所。
辩护人施登俊，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5203200810776676。
辩护人罗涵，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李定坤，男，1988年7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息烽县，住息烽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12日被息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息烽县公安局逮捕，2018年1月11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成碧，女，1974年7月1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息烽县，住息烽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12日被息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息烽县公安局逮捕。现押于贵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黄颖，贵州威驰（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710508503。
被告人唐荣斌，男，1974年11月1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息烽县，住息烽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兴林，男，1974年1月9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岳池县，住贵州省息烽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14日被息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
息烽县人民检察院以息检公诉刑诉（2017）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艳、施林君、李定坤、张成碧、唐荣斌、王兴林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息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艳、代理检察员李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艳及其辩护人黄晓燕、被告人施林君及其辩护人施登俊、罗涵、被告人张成碧及其辩护人黄颖、被告人李定坤、唐荣斌、王兴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息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10月10日8时20分许，被告人刘艳、施林君、李定坤、张成碧、王兴林、唐荣斌因对息烽县人民政府关于乌江库区息烽水域网箱取缔工作不满，与李荣康（另案处理）、韦仕才（另案处理）、韦仕富（另案处理）、韦少云（另案处理）、梁永艳（另案处理）、梁永英（另案处理）、唐敏（另案处理）、张敏（另案处理）、周洪英（另案处理）等人明知自己的诉求系非法诉求仍聚集在贵州省人民政府正大门口广场台阶处采用打标语、集体下跪、哭闹等方式非法上访，无事生非，起哄闹事，严重影响了贵州省人民政府正常办公秩序，造成了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为制造舆论影响，被告人刘艳还安排胡某2将集体举标语下跪的视频发给罗某2，罗某2利用微博将视频发到网上，并＠了多家大型媒体，造成了不良影响。
2017年10月11日晚上，被告人刘艳、施林君、李定坤、张成碧等人在施林君家网箱上商议后欲再次到贵州省人民政府、北京等地非法上访。2017年10月12日7时许，被告人刘艳、施林君、张成碧、李定坤在去上访的途中于息烽县九庄镇客运站被息烽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2017年10月13日，被告人王兴林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017年10月14日，被告人唐荣斌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庭审中，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证人席某、李某1、陈某、胡某1、罗某1等人的证词，一同非法上访的李某2、韦某1、韦某2、韦某3、梁某1、周某、梁某2、张某、唐某的供述，被告人刘艳、施林君、李定坤、张成碧、唐荣斌、王兴林的供述，请愿书，会议记录，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保卫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八角岩治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息烽县农业局及金沙县农牧局出具的未办理水域滩涂养殖证的说明，渔业养殖通告及照片，黔府办发（2016）36号、黔农发（2016）175号、筑府办函（2016）79号、息委办字（2017）48号文件，到案情况说明，户籍信息，调查评估意见书，息烽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息烽县公安局网络安全监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出示了账本、标语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微博截图、现场监控视频及截图照片、公安审讯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以被告人刘艳、施林君、李定坤、张成碧、唐荣斌、王兴林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刘艳、施林君科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李定坤、张成碧、唐荣斌、王兴林科处一年以下刑罚。
被告人刘艳、施林君、李定坤、张成碧、唐荣斌、王兴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无辩解。
被告人刘艳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刘艳具有以下量刑情节，建议予以从轻处罚：1、刘艳是初犯；2、刘艳犯罪情有可原；3、刘艳的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均不大，且有悔罪表现，认罪态度好；4、本案没有主、从犯之分。为证明前述主张，被告人刘艳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息烽县九庄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息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九庄信用社出具的借据三张、借条三张、学生证二份等证据。
被告人施林君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就量刑部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施林君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2、施林君在本案中只起次要作用，不是主犯，系从犯；3、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没有异议，根据施林君的悔罪表现及家庭情况，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成碧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张成碧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判处张成碧六个月以上八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理由是：1、对张成碧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2、张成碧不是主犯，系从犯；3、张成碧认罪、悔罪态度好；4、张成碧案发前社会表现一贯良好，无前科，系初犯、偶犯；5、张成碧家庭情况困难，需要其维持生计。为证明前述主张，被告人张成碧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息烽县人民医院的彩超检查报告、CT检查报告单、张成碧之子的身份证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
为促进乌江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保护，息烽县农业局、息烽县九庄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20日发布《关于在乌江库区息烽水域渔业养殖的通告》，明确要求养殖户对未经批准设置的网箱自行拆除。2017年4月21日，息烽县人民政府按照中央环保督察要求和贵州省人民政府、贵阳市人民政府的安排部署，发布《关于乌江库区（息烽县水域）网箱整治的通告》，决定对乌江库区息烽水域养鱼网箱有序取缔拆除，确定网箱拆除阶段为2017年7月-12月，2017年10月31日前为自行拆除阶段，拆除网箱有补助，网箱鱼则由养殖户自行处理。
被告人刘艳、施林君、李定坤、张成碧、唐荣斌、王兴林与另案处理的李某2、韦某2、韦某3等9户养殖户因对取缔非法网箱养殖政策不满，于2017年10月5日中午由被告人刘艳、施林君组织聚集在被告人张成碧家开会，商量请愿、上访事宜，刘艳提出收取每户500元费用，用于上访打印资料、车费、食宿等开支，当日上述9户养殖户每户缴纳了500元上访费用交由王兴林保管。当日下午，被告人刘艳、施林君等人到九庄镇人民政府、次日到息烽县人民政府和贵阳市信访局递交请愿书，表达非法诉求。10月7日晚，经过被告人刘艳、施林君组织，上述养殖户再次聚集到张成碧家开会商量到省政府上访事宜，并在会上商定到贵州省人民政府上访，上访方式为举标语下跪哭诉，并明确带小孩去的每人奖励100元，并制作上访视频上传至网上散布，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引发社会舆论关注，从而给各级政府施压以实现上访请愿目的。2017年10月10日8时20分许，按照刘艳等人于10月7日晚上的事前共谋，上述9户共15人违反国家信访相关规定，同时聚集在贵州省人民政府正大门广场台阶处采用集体下跪、打标语、哭闹等方式非法上访，后被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民警训诫并带离现场。同时，被告人刘艳安排他人现场录制跪访哭访视频发给罗某2，罗某随即利用新浪微博将该视频配以与事实不符的“贵州省政府门口二十多人齐下跪，我们要生存”、“渔民省政府门口哭诉，我们只想有条活路”标题内容发布到网上，并＠了多家大型媒体，起哄闹事，视频上传到网络后至当日上午被发现删除前，短时间内点击量128次、视频播放27次。被告人刘艳等人无事生非、起哄闹事的以上行为，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
2017年10月11日下午，息烽县人民政府县长等对刘艳等上述养殖户代表就有关事宜进行政策解读和法律宣传后，被告人刘艳、施林君、唐荣斌等人认为仍未解决实际问题，当晚再一次组织在施林君家网箱上开会商量欲到贵阳、北京等地上访。2017年10月12日7时许，被告人刘艳、施林君、张成碧、李定坤去上访的途中在息烽县九庄镇客运站被息烽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2017年10月13日，被告人王兴林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017年10月14日，被告人唐荣斌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同时查明，被告人施林君、李定坤的养殖地点在金沙水域，被告人刘艳、张成碧、唐荣斌、王兴林的养殖地点在息烽水域，均未办理水域滩涂养殖证。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艳、施林君、李定坤、张成碧、唐荣斌、王兴林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席某、李某1、陈某、胡某1、罗某1等人的证词，一同非法上访的李某2、韦某1、韦某2、韦某3、梁某1、周某、梁某2、张某、唐某的供述，被告人刘艳、施林君、李定坤、张成碧、唐荣斌、王兴林的供述和辩解，请愿书，会议记录，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保卫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八角岩治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息烽县农业局及金沙县农牧局出具的未办理水域滩涂养殖证的说明，渔业养殖通告及照片，黔府办发（2016）36号、黔农发（2016）175号、筑府办函（2016）79号、息委办字（2017）48号文件，到案情况说明，户籍信息，调查评估意见书，息烽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息烽县公安局网络安全监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账本，标语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微博截图照片，现场监控视频及截图照片、公安审讯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证实，业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艳、施林君、李定坤、张成碧、唐荣斌、王兴林等人为达到其非法诉求，事前共谋，通过有组织地到贵州省人民政府正大门口广场台阶处采用打标语、集体下跪、哭闹等方式非正常上访，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向相关部门施加压力，同时还按照事先预谋安排他人制作现场跪访哭访视频，并配以与事实不符的标题内容立即上传到网上利用信息网络散布，起哄闹事，制造社会舆论，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六被告人在贵州省人民政府上访回来，经息烽县人民政府县长等进行政策解读及法律宣传之后，仍不听劝告，欲到贵阳、北京等地上访，并再一次以上访的方式在当地制造混乱和向相关部门继续施压。综上，六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艳、施林君、李定坤、张成碧、唐荣斌、王兴林犯寻衅滋事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艳、施林君提出犯意，积极组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全案负责，其中刘艳所起作用相对较大；被告人李定坤、张成碧、唐荣斌、王兴林积极参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唐荣斌、王兴林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被告人唐荣斌、王兴林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刘艳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主、从犯之分，不应认定被告人刘艳系本案主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无论被告人刘艳本人的供述还是本案其他同案犯的供述，均可得知刘艳在本案中起组织、领导、策划作用，因此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刘艳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不大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艳明知自己的请求系非法诉求，仍然非法上访，向政府部门施压以达到自己的非法目的，通过到贵州省人民政府上访后利用信息网络非法传播，无事生非，起哄闹事，已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刘艳是初犯、犯罪情有可原、有悔罪表现、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施林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施林君在本案中只起次要作用，不是主犯，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多次开会均系刘艳、施林君提意并组织，施林君在本案中与刘艳一样，起组织、领导、策划作用，但作用相对刘艳较小，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施林君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根据刑法规定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成碧的辩护人提出张成碧不是主犯，系从犯，案发前社会表现一贯良好，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对张成碧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鉴于六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庭审中又能自愿认罪，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六名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和情节，结合六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对六被告人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四）在公众场所起哄闹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施林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李定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张成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唐荣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王兴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兰 梅
人民陪审员 党仁芬
人民陪审员 龚忠祥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祥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