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百民再字第20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农忠敏，农民。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冬琴，农民。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智，广西智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ＸＸ积，农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忠评，1970年9月21日出声生，农民。共同委托代理人麻太佳，广西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ＸＸ祝，农民。申请再审人农忠敏、余冬琴因与被申请人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百中民一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5）百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农忠敏、余冬琴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智，被申请人ＸＸ积、陈忠评的诉讼代理人麻太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ＸＸ祝因患病未能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果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于2001年在平果县太平镇龙竹村“坡望”（地名）坡挖井开采煤矿，停止开采后，没有对煤井进行封填。2013年7月31日13时左右，农忠敏、余冬琴的儿子农某与同屯的几个小孩到“坡望”坡摘野果，农某在采摘野果的过程坠入煤井身亡。农忠敏、余冬琴于2013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连带赔偿因儿子农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18810元、死亡赔偿金120160元、处理后事误工费1232.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50202.04元。另查明，农某于2005年8月29日出生，系农村居民。平果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所挖的煤井靠近居民点，停止开采后应当及时封填。但三被告对该煤井既不封填又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应对农某坠井事故承担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农忠敏、余冬琴要求赔偿丧葬费18810元、死亡赔偿金1201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处理后事误工费1232.04元，按每年250天计算有误，其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农忠敏、余冬琴对农某未尽到监护责任，致使小孩私自外出导致事故发生，本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减轻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情由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承担70%的责任，由农忠敏、余冬琴自行负担30%的责任。农某坠井身亡对农忠敏、余冬琴在精神上造成严重伤害，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充分，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依据农忠敏、余冬琴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在“坡望”坡合伙挖掘事故煤井的事实，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辩称农某掉进的煤井不是其所开挖，他们不是合伙关系，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农某坠井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18810元、死亡赔偿金120160元、处理后事误工费506.32元（20534元／年÷365天×3人×3天），共计139476.32元。由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连带赔偿97633.42元（139476.32元×70%），其余的30%由农忠敏、余冬琴自行负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3）平民一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一、由被告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互负连带责任赔偿给原告农忠敏、余冬琴经济损失97633.42元；二、由被告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互负连带责任赔偿给原告农忠敏、余冬琴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ＸＸ积、陈忠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ＸＸ祝与他们是雇佣关系，按照法律规定，他们不应与ＸＸ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农忠敏、余冬琴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ＸＸ祝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ＸＸ祝与ＸＸ积、陈忠评是雇佣关系外，其他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ＸＸ积、陈忠评上诉称，他们与ＸＸ祝是雇佣关系，按照法律规定，他们不应与ＸＸ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在一审庭审时，农忠汉、农忠感、农忠银、农忠表四人出庭作证，均证明在平时聊天时听说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三人在一起挖煤，是合伙关系。但这些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而且证人梁某、农某二人出庭作证时，均没有证实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三人在一起挖煤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证人梁某、农某出庭作证，证实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三人是合伙关系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一审庭审过程中，ＸＸ祝承认，十几年前，其曾雇请ＸＸ积、陈忠评在“坡望坡”（地名）挖了一个煤井，但由于政府不允许开采并进行整治，就填埋了煤井，过后没有开挖，不能确定农某是不是掉到其所开挖的煤井。ＸＸ积、陈忠评陈述，其于2001年左右受雇于ＸＸ祝一起挖过煤井，因储煤量少，挖出十多方后就封井，封井时用木头横盖井口，再用泥土覆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五）项的规定：“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农忠汉与农忠敏是堂兄弟关系，农忠感与农忠敏是同胞兄弟关系，农忠银与农忠敏是堂兄弟关系，农忠表与农忠敏是同胞兄弟关系。而没有证据证明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三人有亲属关系，且三人均是本案当事人，其陈述的证明力应大于农忠汉、农忠感、农忠银、农忠表四人的证言。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农忠敏、余冬琴代理人发表辨论意见时陈述，就算三被告是雇佣关系，施工人也应承担责任，如果被告否认，就需要被告举证证明出事煤井不是被告所挖。对该陈述，农忠敏、余冬琴没有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二审审理期间，农忠敏、余冬琴未提交新证据，应当认定ＸＸ祝与ＸＸ积、陈忠评是雇佣关系。ＸＸ积、陈忠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是合伙关系，判决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2014）百中民一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平果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二、由ＸＸ祝赔偿农忠敏、余冬琴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4633.42元。农忠敏、余冬琴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的儿子农某坠煤井身亡，该煤井位于平果县太平镇龙竹村那慢屯上慢组，煤井所有权属上慢。被申请人ＸＸ祝不是上慢组的村民，如果ＸＸ祝不与上慢组的被申请人ＸＸ积和陈忠评合伙，不可能获得对上慢组的煤井进行开采。本案进入一审诉讼时，ＸＸ祝因病重卧床经济困难，三被申请人互相串通编造ＸＸ祝与ＸＸ积、陈忠评系雇佣关系，即ＸＸ祝为雇主，ＸＸ积、陈忠评为雇员，把赔偿责任推给没有赔偿能力的ＸＸ祝，导致申请人赢了官司却得不到赔偿。煤井的所有权是属于被申请人ＸＸ积和陈忠评小组所有，如果ＸＸ积和陈忠评不主张去挖，其他人是没有资格去挖的，应该是他们两个去挖，才有ＸＸ祝一起去挖，在一审时我们有5个证人出庭作证，被申请人说这5证明是申请人的近亲属，但是其中一个证人跟申请人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证人出庭作证能证实他们是合伙关系，就算法庭不认可是合伙关系，是雇佣关系，三被申请人违法盗采，雇员对外也承担连带责任，二、被申请人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一起开挖发生事故的煤井是不争的事实，非法盗采煤矿是我国矿产资源法所禁止的，三被申请人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后，没有及时对煤井作好填埋、警示标志等防护措施，属具有重大过失，即使被申请人ＸＸ积、陈忠评是被申请人ＸＸ祝的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三被申请人应承担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法院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ＸＸ积、陈忠评辩称，一、关于两答辩人与ＸＸ祝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答辩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是雇佣关系，这一事实的证据有答辩人代理人向被申请人ＸＸ祝本人调取的笔录证实，ＸＸ祝在笔录中亲口承认是其雇佣两答辩人挖井的，一审庭审中，ＸＸ祝的代理人也认可了雇佣关系的事实。二、答辩人与ＸＸ祝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问题，申请人声称答辩人与ＸＸ祝存在恶意串通以达到逃避承担赔偿责任的目的，然而这只是申请人的一面之词而已，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三、关于答辩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答辩人承认三人一起挖煤井的事实，但是受雇与ＸＸ祝而挖井。请求法院维持二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所挖的煤井靠近居民点，停止开采后没有对该煤井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造成安全隐患，导致农某坠井身亡。对此被申请人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行为与本案人身损害发生，有因果关系，应负事故主要过错责任，依法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本案事实，酌情由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承担70%的责任，由农忠敏、余冬琴自行负担30%的责任，责任分担适当。农某坠井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18810元、死亡赔偿金120160元、处理后事误工费506.32元，共计139476.32元。一审判由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连带赔偿给申请人农忠敏、余冬琴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4633.42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再审应予确认。二审判决认定的三被申请人是雇佣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导致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本院再审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申请再审人的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百中民一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申请人ＸＸ祝、ＸＸ积、陈忠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黄春雷审判员杨胜平代理审判员李宁宁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周丽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