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08刑终88号
原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女，生于1963年6月14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人，住四川省绵阳市。
诉讼代理人龙飞，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女，生于1969年10月5日，汉族，广元市利州区人，住广元市利州区。系本案伤者，同时又系本案死者刘某某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男，生于1990年7月1日，汉族，广元市利州区人，住广元市利州区。系本案死者刘某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女，生于1941年10月13日，汉族，广元市利州区人，住广元市利州区。系本案死者刘某某母亲。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杨映全，广元市利州区河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男，生于1972年11月9日，汉族，四川省旺苍县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旺苍县，现住广元市利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2月14日被广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
代表人吴运全，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洋，该公司职员。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交通肇事罪、上列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广利州刑初字第2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案件的刑事部分因被告人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龙飞，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及诉讼代理人杨映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元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14日，被告人李某驾驶川H965**号小型客车搭乘杨某某沿广元市利州区西滨大道由袁家坝路口方向向老城方向行驶。12时35分许，行至嘉陵江三号桥下穿路段时，车辆失控驶向道路左侧，与沿西滨大道由老城方向向袁家坝方向行驶的由被害人刘某某驾驶并搭乘被害人白某某的川HU83**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被害人刘某某当场死亡，被害人杨某某、白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接报案后，立即派员赶赴事发现场，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以广公交特字（2015）第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李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受伤后于2015年2月14日在广元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于同年5月26日出院，同年8月27日再次入院，同年8月29日出院，治疗期间共产生治疗费349931.65元。出院后白某某于2015年9月28日经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二处八级、三处九级、一处六级、一处十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5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申请重新鉴定，产生鉴定费用3320元；经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为六级、八级、八级、九级、九级。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某向白某某支付医疗费40000元，护理费5000元，通过杨某某向原告方支付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向原告方支付死者丧葬费50000元，向白某某支付医疗费175173.55元（含李某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广元公司将交强险120000元通过公安机关向治疗医院支付。
同时查明，肇事车辆川H965**号小型客车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所有，被告人李某系其雇请的驾驶员，该车在人保广元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川HU83**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人保广元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川HU83**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自2013年3月起在甘肃省陇南市康县从事食堂工作。彭某某与刘某某系母子关系，刘某某、白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有一子即刘某。
另查明，2014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81元；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803元；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027元；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7110元；全省职工平均工资为45697元，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1642元。
上述刑事部分的事实，被告人李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强制措施手续，到案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身份证复印件，扣押物品清单，尸体处理通知书，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刑事谅解书；证人杨某某证言；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酒精检验报告、尸体检验鉴定文书；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相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上述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了被告人李某在此次事故中负事故全部责任。2、原告人户口本复印件、户籍证明、证明，该组证据证实了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还证实了白某某长期在外工作，每月工资2000元，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3、保险单、保险报案记录、机动车保险赔偿、费用计算书，证明肇事车辆投保情况，人保广元公司已支付12万元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有效期间。4、住院病历、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证实了白某某的医疗费用以及需要二人护理。5、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此次事故造成白某某的伤残等级为六级、八级、八级、九级、九级，白某某内固定器取出续医费为六千元至七千元人民币。6、收条、鉴定费票据，证明两次鉴定费用以及被告人李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白某某事发后向原告方支付资金情况。7、机动车销售发票，证明川HU83**普通二轮摩托车购买于2014年9月24日，购买价格为5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在交通运输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了我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归案后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所居住的小区也不会产生重大不良影响，对其可宣告缓刑。
对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由被告人李某和在附带民事诉讼中负有赔偿义务的其他责任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原告方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虽然被害人刘某某、白某某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白某某长期在外务工，其收入来源于务工，故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同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同一事故被害人可按同一标准计算赔偿金，故对原告方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方提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相关赔偿项目以及计算办法，交通费、住宿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并与处理事务的地点、时间以及人数、次数相符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但根据本案实情，该事故发生后处理丧葬事宜和救治白某某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酌情予以考虑；误工费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对原告方提出的财产损失以及第二次鉴定费用的分摊，原、被告双方当庭对具体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即财产损失5000元以及二次鉴定费用原、被告按三、七比例分摊，对此予以确认；对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的诉请，因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为被害人因人身权利或财产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实际或必然遭受的物质损失，故其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白某某、刘某、彭某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87620元（24381元／年20年）、丧葬费22848.5元（45697元／年÷2）、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125元（45697元÷365天3人3天）、财产损失5000元，合计517093.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因受伤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49931.65元、残疾赔偿金282819.6元（24381元／年20年58%）、误工费14933.3元（7个月2000元／月＋2000元／月÷30天14天）、护理费34156.02元（31642元／年÷365天197天2人）、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30元／天105天）、鉴定费482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合计698810.57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述经济损失共计1215904.07元，因肇事车辆在人保广元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人保广元公司应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在交强险122000元的保险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人保广元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应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刘某、彭某某支付68550元，向伤者白某某支付53450元；人保广元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刘某、彭某某支付206000元，向伤者白某某支付294000元，因人保广元公司已向医院支付120000元，该款项品迭后，人保广元公司共需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刘某、彭某某支付274550元，向伤者白某某赔偿227450元。
因被告人李某系杨某某聘请的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故杨某某应对保险赔偿款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即杨某某应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刘某、彭某某赔偿242543.5元，向伤者白某某赔偿350364.57元，因案发后杨某某、李某已向死者家属支付50000元，向伤者支付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220173.55元，该款项品迭后，杨某某应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刘某、彭某某赔偿192543.5元，向伤者白某某赔偿130191.02元，白某某自行承担鉴定费99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宣告缓刑二年；二、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除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刘某、彭某某支付因本案死者死亡引发的经济损失余额274550元，还应向伤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支付227450元；三、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刘某、彭某某赔偿因本案死者死亡引发的经济损失余额192543.5元，还应向伤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赔偿130191.02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不服，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认定白某某长期在外务工，其收入来源于务工，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同时原判类推认定死者刘某某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未判决李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本无责任，是按法律规定承担雇主责任，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李某应当承担直接侵权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某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
二审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白某某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和证据外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庭审中，上诉人出示康县公安局阳坝派出所证明：证实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一审中出示的陇南市康县公安局阳坝派出所证明白某某在该所职工食堂工作的证明上所盖印章系伪造，不能认定白某某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质证无异议，一审中出示的派出所证明系虚假的，公安机关已经对责任人进行了处罚；有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失地农民，正在进行农转非。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发表出庭意见：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供的证据系伪造，应当按照农村人口计算赔偿；本案中李某应当承担责任。请求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发表出庭意见：受害者居住的范围，为城市管理区，办事处有证明，是按老中青办理转户，应当按照城镇人口计算损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辩称：事发后已全力赔偿，现在没有赔偿能力了。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在交通运输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已构成交通肇事罪。
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未判决李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本无责任，是按法律规定承担雇主责任，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李某应当承担直接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指的是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后的赔偿损失范围；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李某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白某某长期在外务工，其收入来源于务工，故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二审庭审中已对该事实的证据予以质证并排除，故该上诉理由成立。
本案中，死者刘某某与伤者白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什么标准计算，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二人在外务工，但广元市利州区回龙河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证明、村民委员会证明，说明回龙河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已于2008年纳入城市管理范围，刘某某、白某某系失地农民，应视为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以白某某长期在外务工为由，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予以纠正；按城镇居民标准判决的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在本案中有事实和证据支持，没有错误。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晓斌
审判员 李 林
审判员 王仲坚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