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加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
原审被告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上诉人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加凤、ＸＸ及原审被告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2）相民初字第1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28日23时55分许，ＸＸ驾驶苏E×××××轿车由西向东行至苏州市相城区华元路061号路灯杆处时，追尾撞击同方向行驶的吴加凤驾驶的自行车，致二车受损，吴加凤受伤。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相城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ＸＸ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行至事发地点，对路面动态观察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是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当事人吴加凤无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遂认定Ｘ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加凤不负事故责任。2009年11月3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09）临鉴字第19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吴加凤因车祸致颅脑损伤，现处于植物状态构成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吴加凤处于持续误工状态，误工期限为伤后至今；其伤后前六个月内需二人护理，之后仍需一人护理，存在完全护理依赖；补充营养期限为六个月。3、目前被鉴定人吴加凤处于植物状态，建议密切观察病情转归和进行相应的后续针对性和预防性的治疗（如长期卧床可能发生的褥疮，呼吸系统及泌尿系统并发症），同时给予必要的护理和营养支持等。关于后续治疗费用，因存在病程的差异性和个体的特异性，故在此无法明确。吴加凤于2009年8月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财产损失等。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8日作出（2009）相民一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认定吴加凤至2009年11月8日的医疗费为137165.05元，交通费为700元，误工费算至定残前一日为9200元，护理费暂计十年为191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暂计190天为3420元，营养费暂计6个月、每天15元共2700元，鉴定费1960元，残疾赔偿金37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共计人民币771370.05元；并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中支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加凤人民币12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应赔偿原告吴加凤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人民币650370.05元，扣除已付人民币26500元，尚应赔偿人民币623870.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被告ＸＸ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不足清偿部分负清偿责任。”后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9年4月28日事发当晚ＸＸ经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部门负责人夏富国同意使用公司车辆，接送其女朋友杨莹、杨莹的弟弟杨佳鹏及杨佳鹏的女朋友。二审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证实，ＸＸ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当晚深夜驾驶公司车辆接送其女朋友及其女朋友亲戚的行为，并无证据证明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对本起交通事故中造成他人的损失应由Ｘ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ＸＸ的行为系从事雇佣活动，系职务行为依据不足，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本案肇事车辆系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所有，ＸＸ系该公司管理人员，ＸＸ事发当时使用车辆得到了该公司的同意。目前ＸＸ的赔偿能力有限，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的合法利益，创造和谐的社会环境，应由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对ＸＸ赔偿吴加凤损失不足清偿部分承担垫付责任，在承担垫付责任后有权向ＸＸ追偿。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苏中民终字第095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09）相民一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09）相民一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被上诉人ＸＸ赔偿被上诉人吴加凤各项损失650370.05元，扣除ＸＸ已支付的26500元，还应支付623870.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对ＸＸ赔偿吴加凤损失不足清偿部分，由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吴加凤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0年8月，吴加凤第二次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费等。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5日作出（2010）相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医疗费217979.11元（自事发至2011年1月23日止的医疗费扣除第一次诉讼中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后的数额）、住院伙食补助费7938元（自事发至2011年1月23日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扣除第一次诉讼中判决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的数额）、营养费6765元（自事发至2011年1月23日止的营养费扣除第一次诉讼中判决认定的营养费后的数额）、交通费500元（至2011年1月23日止）、残疾辅助器具费15478元，合计人民币248660.11元；并判决：“一、被告ＸＸ赔偿原告吴加凤各项损失人民币248660.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对ＸＸ赔偿吴加凤损失不足清偿部分，由被告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承担垫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吴加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不服此判决，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2011）苏中民终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吴加凤第三次诉讼来院。
另查，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苏中民终字第0958号民事判决书、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0）相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吴加凤损失已履行清结。
又查，苏E×××××轿车登记车主为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中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险。保险期间从2008年7月12日起至2009年7月11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中支公司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共赔偿了121000元。
上述事实，由吴加凤提供的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企业登记信息查询表、司法鉴定意见书、（2010）相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提供的（2009）相民一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苏中民终字第0958号民事判决书、（2011）苏中民终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函、发票、申报财产令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吴加凤损失的认定。
提供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清单一份，住院费用清单上载明日期为2011年1月24日到2012年11月10日，证明吴加凤在此住院期间发生费用183442.61元；提供金额为7523.2元的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的处方14张以及对应的买药发票25张（部分定额发票、部分机打发票，但均未载明所购药品明细），证明为了治疗在外购药；提供金额为171.3元的5份门诊医疗费票据（因为欠费医院要求至门诊上购买）；以上合计医疗费191137.11元。自2011年1月24到2012年11月14日共计656天，吴加凤一直住院，以18元／天为标准计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8元；依鉴定意见，自2011年1月24到2012年11月14日共计656天，以15元／天为标准计算，主张营养费9840元；提供粘贴成25大页交通费合计金额995元，用于吴加凤治疗以及购买药品所需，是吴加凤的法定代理人所用。
经质证，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提供苏州市相城人民院医院的病历卡复印件1本、病史记录复印件2份、外伤入院记录复印件1份、回诊单复印件1份、再次会诊证明复印件1份、住院情况证明复印件1份，证明吴加凤早就可以出院转康复治疗，无需仍在该院住院治疗，故对其主张的医疗费不认可，另对自购药不认可；在吴加凤提供的用药清单中部分为病人加强营养的药物，故不再需要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吴加凤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即无法证明用于其就医治疗，故不予认可。
经质证，吴加凤对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康复医院的费用更大，故仍在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治疗，现其通过流质可加强营养。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吴加凤现未向医院付清医疗费，无法开具发票，但依用药清单及5份门诊医疗费票据，核定吴加凤自2011年1月24日至2012年11月10日的医疗费183613.91元；吴加凤虽提供了门诊处方，但其提供的自购药票据上未列明药品明细，不能证明发票上的款项系用于购买治疗本次交通事故伤情的药品，即不能证明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故其主张的自购药费用7523.2元，依据不足，不应认定；依据鉴定意见，吴加凤尚需必要的营养，现其仍在住院中，生活不能自理，故其主张自2011年1月24日起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其只提供了2011年1月24日至2012年11月10日的住院用药清单，即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住院至2012年11月10日，吴加凤主张以18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以15元／天计算营养费的标准，未超出法律允许范围，故认定其自2011年1月24日起至2012年11月10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736元、营养费9780元；关于交通费，可给予陪护人员合理的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人民币600元。
综上所述，吴加凤的损失为：自2011年1月24日起至2012年11月10日间的医疗费为183613.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736元、营养费为9780元、交通费为600元，合计人民币205729.91元。
审理中，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提供（2012）园民初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吴加凤向其所在工作单位主张工伤待遇之后，其工作单位向两公司追偿，苏州市工业园区法院只判决ＸＸ承担实际支出费用，未判决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承担责任。
经质证，吴加凤对该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明确在其取得工伤保险待遇时已扣除获得赔偿的实际支出费用。
原审原告吴加凤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191137.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8元、营养费9840元、交通费995元，合计213780.1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中支公司已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了120000元的赔偿责任，故本案吴加凤的损失，由事故当事人按责分担。根据事故责任认定，Ｘ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ＸＸ应赔偿吴加凤人民币205729.91元。但鉴于本案肇事车辆系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所有，ＸＸ系该公司管理人员，ＸＸ事发当时使用车辆得到了该公司的同意。目前ＸＸ下落不明，赔偿能力有限，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的合法利益，应由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对ＸＸ赔偿吴加凤损失不足清偿的部分承担垫付责任，承担垫付责任后有权向ＸＸ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
一、ＸＸ赔偿吴加凤各项损失人民币205729.9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对ＸＸ赔偿吴加凤损失不足清偿部分，由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吴加凤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
二、驳回吴加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69元、公告费690元，合计人民币2159元，由ＸＸ负担（此款吴加凤已自愿垫付，不再退还，由Ｘ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吴加凤）。
上诉人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及理由：1、被上诉人ＸＸ系因私用车后肇事，其使用公司车辆我方既不知情，也未同意，事发时其也并非在履行职务，我公司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垫付责任。2、被上诉人吴加凤早就可以出院并转为康复治疗，其滞留相城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属于扩大损失。另外诉讼中吴加凤仅提供了住院费用清单，没有提供病历、医嘱等相关证据，无法证明相关费用的合理性。吴加凤提供的费用清单中包含有营养用药，其另行主张的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均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吴加凤辩称：上诉方应当承担垫付责任，生效判决已经予以确认。我方病情尚未稳定，仍然需要长期护理治疗。由于我方无力支付巨额的医疗费，所以无法提供医疗费票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ＸＸ二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述称：同意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垫付责任？2、原审判决对吴加凤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机动车驾驶人Ｘ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于受害人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ＸＸ全额赔偿。被上诉人ＸＸ系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的员工，其借用单位车辆用于私事，虽非履行职务的行为，但其使用车辆得到了该公司车辆管理人员的同意，应视为公司仍然对车辆享有运营支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在ＸＸ暂无赔偿能力的情况下，判令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并无不当。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认定吴加凤处于植物状态，建议密切观察病情转归和进行相应的后续针对性和预防性的治疗（如长期卧床可能发生的褥疮、呼吸系统及泌尿系统并发症），同时给予必要的护理和营养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吴加凤的实际治疗情况，并参考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判决支持其医疗费、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元，由上诉人深圳中旅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