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0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安波光明温泉有限公司。住所地：�宁省普兰店市安波镇安波社区。法定代表人：鲍淑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君，辽宁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南荒村。法定代表人：隋承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辽宁新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邓文石。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辽宁新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连安波光明温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连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海公司）、邓文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一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安波公司法定代表人鲍淑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君、旺海公司和邓文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安波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提起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2012年9月18日旺�公司法定代表人隋承富与安波公司法定代表人鲍淑英的谈话录音，证明旺海公司并没有参与施工，是邓文石组织的施工；2.2011年1月9日安波公司法定代表人鲍淑英与邓文石、郭及梅的谈话录音，证明邓文石及妻子郭及梅是实际施工人；3.辽宁省普兰店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及辽宁省普兰店市就业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参保职工缴费明细》、《备案信息》证明邓文石不是旺海公司的员工；4.辽宁省普兰店市公安局丰荣派出所和辽宁省普兰店婚姻登记处出具证明，证明王聪是邓文石的儿媳，王聪签字的166000元的《转付款证明》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5.相关转款凭证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该四笔款项系用于案涉工程，应当从工程款中扣减；6.安波公司与丹东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明安波公司存在银行贷款的情况下，不可能向邓文石出借款项。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缺乏证据证明。1.旺海公司只是签订备案合同的主体，在签订合同后，旺海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邓文石是实际施工人，原审认定施工主体是旺海公司是错误的。2.原审认定安波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有误。安波公司已支付给邓文石的款项为：（1）邓文石以借条的形式支取的款项501万元；（2）原审已认定支付的工程款项1650727元；（3）安波公司实际支付给邓文石，但没有认定的款项166000元（收款人为邓文石的儿媳王聪）；（4）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邓文石没有及时结清农民工工资，在普兰店市安波镇工会调解下，由安波公司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36万元；（5）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安波公司代邓文石支付混凝土款30万元、支付钢筋款500400元、支付钢筋工工资35000元、支付工地负责人张强、刘晓光15595元。上述款项中，原审仅认定支付工程款1650727元，对于其余款项没�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旺海公司答辩称：一、申请人提供的所谓的“新证据”均是在本案再审之前就已经客观存在的证据，并且已经在原审中出示过。二、本案的终审判决于2013年12月15日作出，申请人申请再审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三、申请人提交的邓文石的《参保职工缴费明细》，记录显示自2005年11月至2009年11月期间，邓文石的保险缴费单位为大连万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9年11月之后，邓文石与大连万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不存在任何关系。案涉工程开始于2010年6月，此时邓文石与旺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安波公司主张邓文石与旺海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没有依据。四、无论是签订合同、进行决算还是签署罚款单，均是在安波公司与旺海公司之间进行，且安波公司对于旺海公司出具的《投标授权委托书》的效力以及委托书中邓文石身份的记载予以认可。因此，安波公司主张邓文石与旺海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不成立。五、安波公司主张501万元借款是支付的工程款，但安波公司已经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现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该笔款项系鲍淑英与邓文石之间的个人借款，因此安波公司的主张是错误的。邓文石同意旺海公司的答辩意见。再审审查过程中，安波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六份“新的证据”：。第一份证据是：2012年9月18日旺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隋承富与安波公司法定代表人鲍淑英的谈话录音，证明旺海公司并没有参与施工，是邓文石组织的施工。第二份证据是：2011年1月9日安波公司法定代表人鲍淑英与邓文石、郭及梅的谈话录音，证明邓文石及妻子郭及梅是实际施工人。第三份证据是：普兰店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及普兰店就业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参保职工缴费明细》、《备案信息》，证明邓文石不是旺海公司的员工。第四份证据是：普兰店市公安局丰荣派出所和普兰店婚姻登记处出具的证明，证明王聪是邓文石的儿媳，给邓文石担任工地会计，王聪签字的166000元的《转付款凭证》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第五份证据是：转款凭证及�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转款凭证载明的款项用于工程建设，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第六份证据是：安波公司与丹东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明在安波公司存在银行借款的情况下，不可能向邓文石出借款项。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旺海公司、邓文石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关于申请人提交的第一份录音证据，该证据在原审中已提交并经过质证，不属于新的证据，且隋承富在录音中明确认可邓文石系旺海公司的员工，隋承富明确说明案涉工程的施工、安全及质量监督均由其派人负责，进一步证明了原判决认定事实的正确性。关于申请人提交的第二份录音证据，该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交并进行质证，不属于新的证据，该录音的形成时间为2011年1月9日，而本案的起诉时间为2012年8月，可见在本案形成诉讼之前该份录音证据已经形成并且客观存在，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且从该录音的内容来看，没有体现与本案有任何关联，不能证明申请人的主张。关于申请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参保职工缴费明细》，首先，申请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交过社保中心出具的个人缴费明细，对于同一事实，申请人又调取了一次，不应当认定为新的证据；其次，申请人提交的该份《参保职工缴费明细》上的时间为2005年11月至2009年11月，缴费单位为大连万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案涉工程开始的时间是2010年6月，则恰好可以表明在案涉工程开始时，邓文石是旺海公司的员工；对于普兰店市就业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备案信息，申请人主张用工系统中没有显示邓文石的用工备案信息即表明邓文石与旺海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主张是错误的。关于申请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不属于存在客观原因无法调取的情况，申请人�张王聪是案涉工程的会计，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关于申请人提供的第五组证据，该4笔款项已经在（2013）普民初字第290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为鲍淑英与邓文石之间的个人民间借贷关系，因此该款项不应当从工程款中扣减。关于第六组证据，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5月20日，距鲍淑英与邓文石发生借贷关系相隔了七八年，显然不能证明申请人的主张。另查明，安波公司主张其曾于2014年3月4日通过本院“网上申诉平台”反映过问题，认为其已经在法定再审期限内申请过再审。经查询，安波公司法定代表人鲍淑英曾在2014年3月4日通过网上申诉平台向本院反映过信访问题，信访编号为“（2014）法网信字第262号”，2014年3月11日本院对其反映的问题进行了回复，回复内容是“…回复描述：您反映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可以申请再审。”安波公司直至2016年4月25日到本院申请再审，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期限。再查明，鲍淑英、宋德强诉邓文石、郭及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3）普民初字第2905号民事判决，判决邓文石、郭及梅偿还鲍淑英、宋德强借款501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审查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安波公司申请再审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等三项再审事由，因安波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时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申请再审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对于申请人提出的第二项、第六项再审事由，因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本院不予审查。本院只针对其提出的第一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即“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在该事由项下，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邓文石与旺海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旺海公司有无权利主张工程款；二是已�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关于邓文石与旺海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旺海公司有无权利主张工程款问题。安波公司主张邓文石借用旺海公司资质承揽了涉案工程，邓文石系实际施工人。而旺海公司、邓文石则称邓文石系旺海公司的员工，并非挂靠关系。安波公司为此提供的第一、二、三份新的证据，旨在证明邓文石不是旺海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查，该三份证据在原审时已经客观存在，不属于二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或者新形成的证据，安波公司亦没有对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作出合理解释，且该三份证据证明的内容在原审中均有所涉及，本院不予采信。故安波公司以上述“新的证据”申请再�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本院认为，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是合同规则和合同制度赖以建立的基础和前提，也是合同法立法和审判实践所遵循的一项重要原则，依据该原则，原则上只有合同当事人可以依据合同起诉和主张权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承包人应当是当然的权利主体和义务主体，承包人依法享有合同项下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对建设工程的质量负责。本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虽然规定了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是该规定是有严格的适用条件的，即只有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而发包人又对承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由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邓文石并没有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诉讼，本案系旺海公司作为原告，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决算书》等向安波公司提起的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并不涉及谁是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因此，不论邓文石与安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旺海公司以承包人身份向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安波公司主张权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旺海公司有权向安波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围绕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安波公司提供了第四、五、六份新的证据，其中安波公司提供的�四份证据，旨在证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王聪签字的《转付款凭证》的166000元应当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安波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只能证明王聪与邓文石之间的关系，而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施工单位是旺海公司，对于王聪的签字付款行为，旺海公司不予认可，在没有旺海公司认可或其授权的人员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不能直接得出王聪签字付出的款项应当从欠付工程款中扣减的结论。至于第五份新的证据即银行转款凭证及银行卡交易明细，安波公司主张邓文石以借条形式借支的款项已经用于工程建设，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该部分款项是以借款的形式支付的，安波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用于案涉工程，且鲍淑英、宋德强作为原告已就该部分借款向邓文石、郭及梅提起了民间借贷诉讼，该案已经过法院审理，并判决邓文石、郭及梅偿还鲍淑英、宋德强借款501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安波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应作为已付工程款，在原判决认定的本案欠付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没有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至于安波公司提供的第六份新的证据即安波公司与丹东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旨在证明安波公司当时尚存在银行贷款，不可能向邓文石个人出借款项。本院认为，安波公司是否存在银行贷款与其向他人出借款项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能否定鲍淑英、宋德强与邓文石、郭及梅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该部分借款用于案涉工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安波公司提供的上述三份“新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裁判结果。综上，再审申请人安波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该公司提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再审事由因超出了法定的申请再审期限，本院不予审查。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大连安波光明温泉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高 珂审判员 李明义审判员 董 华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崔福涛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