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1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银平。
委托代理人：王朝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北仑隋唐盛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颖。
委托代理人：沃剑君。
委托代理人：陈志刚。
原审第三人：周大超。
原审第三人：李兴兰。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迎。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永良。
上诉人杜银平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北仑隋唐盛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原审第三人周大超、李兴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3）甬仑商初字第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杜银平与案外人程忠星于1999年5月1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周大超负责经营的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周大超家具经营部经营场所名称为鑫耀名爵宾馆酒店家具。
2013年8月17日，盛世公司向杜银平订购一批总价为110000元的家具，杜银平将上述价值家具的采购清单发送给周大超。采购清单中的家具包括卡座47.45米×380元／米，卡座餐桌32张，圆桌17张，小孩椅子4把，布换白色皮椅子174把。2013年8月20日，杜银平向周大超支付订金20000元。2013年9月3日，盛世公司向杜银平支付60000元。同日，杜银平向周大超支付69000元。周大超按上述采购清单将家具送至盛世公司经营场所，期间共有79把布换白色皮椅子退还给周大超，其余家具已全部送至盛世公司。
2013年9月6日，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颖、程忠星、周大超、李兴兰就上述家具质量问题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鑫耀酒店家具厂（代表：周大超、李兴兰）（生产商），乙方：普罗米斯家具馆（经销商），丙方：北仑嵩山路汉唐餐厅丙方原因酒店需要向乙方订购生产商为鑫耀酒店家具厂生产的一套酒店家具，用于北仑汉唐餐厅使用，现家具在送货至丙方酒店后，发现酒店家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具体见后图），现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①所有家具退货处理，由甲方家具厂负责将其拉回，在本协议签订三天内拉回。②原家具款由甲方退给乙方，由乙方退回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第二天退回。延期一天承担违约金伍仟元。甲方：李兴兰周大超34120319801015443x，乙方：程中信，丙方：徐颖。2013.9.6。”周大超、李兴兰在14张家具照片上签字，并注明“照片属实”等内容，照片对应的文字部分同时载明以下内容：“椅子1.颜色预定是为米黄色，收到的实物为白色。2.表面的皮质粗糙不平整，很多破损。3.不平稳，四个椅脚长短不一。”“沙发1.沙发上的水晶有些掉落，或松弛，有些订反。2.沙发颜色和预定不符。3.沙发底部包的相当粗糙，有些还没有包进去。”“大理石1.转盘太笨重，转不动。2.有些大理石有损坏，存在坑洼。3.卡座大理石桌子每张高低不一。4.所有卡座的铁底太薄，不够厚重。”“包厢桌子1.桌子太低，木质板质量太差，做工太粗糙，很多木板脱落。2.木质板不是圆形，有六边形、八边形、存在严重瑕疵。3.桌子毛边严重，钉子露在外面，影响使用。”该协议签订后，送至盛世公司的家具未退还给杜银平，盛世公司未向杜银平支付余款，杜银平也未将60000元款项退还盛世公司。
盛世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以杜银平交付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盛世公司与杜银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杜银平返还盛世公司家具款60000元；三、在杜银平返还盛世公司家具款后，由杜银平或周大超、李兴兰自行提取放在盛世公司的家具。
杜银平在原审中答辩称：盛世公司与杜银平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盛世公司系与周大超、李兴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杜银平交付给盛世公司的家具并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杜银平是根据盛世公司的要求交付家具，且盛世公司与杜银平经协商已对79把椅子作退货处理，家具质量问题已处理完毕；盛世公司、杜银平及周大超、李兴兰签订的协议书上乙方签名的并非杜银平丈夫，其无权代表杜银平签名，杜银平也未委托其处理本案所涉纠纷；盛世公司支付给杜银平的货款并非完全是家具款，还包括窗帘款15092元、杜银平支付给周大超的订金20000元以及家具运费等。
周大超在原审中答辩称：周大超并非涉案家具生产厂商，不应当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家具并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盛世公司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照片中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代表全部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且盛世公司诉称的家具尺寸、颜色等问题并不包括在质量范畴内；协议书系盛世公司胁迫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签订协议书时，该协议并未载明关于退货、退款的条款，该两个条款系事后补填。
李兴兰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盛世公司与杜银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大超、李兴兰作为供货方，通过在协议书上签字的方式确认杜银平交付给盛世公司的家具不符合质量要求，且该协议书具有真实性，故应当认定涉案家具存在质量问题，至于案外人程忠星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及该代理行为是否对杜银平有效，并不影响涉案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杜银平履行合同义务应当符合约定，现杜银平向盛世公司交付的家具不符合质量要求，故盛世公司要求解除与杜银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杜银平退还家具款的诉请，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已送至盛世公司的货物，根据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性，杜银平应当向盛世公司自提。杜银平及周大超、李兴兰关于盛世公司与杜银平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家具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签订协议书受胁迫的辩称和述称，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至于盛世公司支付给杜银平的60000元家具款中是否包括窗帘款以及窗帘款的金额，因双方未在本案中达成一致，故不在本案中对此作出处理，双方可另行理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2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盛世公司与杜银平之间的家具买卖合同关系；二、杜银平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盛世公司家具货款60000元；杜银平在返还盛世公司上述家具货款之日起三日内，应当向盛世公司自提家具（家具清单附后），盛世公司应予配合。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300元，财产保全费800元，合计2100元，由杜银平负担。
杜银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杜银平并不经营餐厅家具，也未认可盛世公司向其购买家具，亦未向盛世公司出具销售清单，盛世公司向杜银平支付的款项并非涉案货款。杜银平系受盛世公司的委托为其寻找餐厅家具卖家，后作为中间人与周大超联系。故杜银平与盛世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杜银平并未认可涉案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程忠星无权代表杜银平签订涉案协议，该协议不能约束杜银平。故盛世公司尚无充足证据证实涉案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解除合同。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盛世公司的诉讼请求。
盛世公司答辩称：盛世公司与杜银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盛世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且杜银平同意退款、退货。综上，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周大超、李兴兰答辩称：2013年9月6日的协议书仅有盛世公司、周大超、李兴兰签字，杜银平一方为程忠星签字，而杜银平并未追认程忠星的行为，故该协议书仅能约束盛世公司与周大超、李兴兰，且不足以证实涉案家具存在质量问题，须经鉴定才能确定各自的责任。
二审中，杜银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收款收据三份、2013年9月3日的费用收条、2013年9月3日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杜银平因涉案家具而额外支出费用致使涉案交易已经严重亏损，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惯例。经质证，盛世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且是否盈利并非判断买卖关系是否成立的依据。周大超、李兴兰同意杜银平的意见。本院认为，杜银平提供的三份收款收据及证明并未载明该费用系涉案货物的运费，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发生了上述费用，在杜银平未提供涉案家具售价及成本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其所称的严重亏损事实，更不能以此认定其与盛世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2.普罗米斯家具生活馆的订（送）货清单一份，拟证明杜银平出售家具时所使用的订货清单与盛世公司持有的销售清单不一致，为此可推断杜银平与盛世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关系。经质证，盛世公司认为该份空白的订货清单不能证实杜银平销售家具时均使用该种格式的订货清单，故对该证据应不予认定。周大超、李兴兰同意杜银平的意见。本院认为，仅凭该份订货清单不能排除杜银平以其他形式与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的可能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盛世公司、周大超、李兴兰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银平与盛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涉案家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盛世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杜银平返还预付款6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9月6日的协议书由盛世公司、周大超、李兴兰与普罗米斯家具生活馆签订，普罗米斯家具生活馆在落款处由案外人程忠星而非业主杜银平签字，但杜银平一审时承认程忠星在普罗米斯家具生活馆工作，又系杜银平前夫，故盛世公司有理由相信程忠星有权代表杜银平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应对普罗米斯家具生活馆业主杜银平有约束力。现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盛世公司向普罗米斯家具生活馆购买涉案家具，而杜银平亦曾于2013年8月17日向盛世公司出具销货清单，盛世公司又于2013年9月3日向杜银平支付款项60000元，故盛世公司称其与杜银平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证据充足，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现协议书中载明涉案家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生产商周大超、李兴兰在盛世公司提供的涉案家具照片中签字认可涉案家具存在质量问题，故盛世公司称涉案家具存在质量问题证据充足，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盛世公司向杜银平购买涉案家具后，因涉案家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其购买该些家具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盛世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杜银平退还款项6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杜银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