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1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九晶电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国忠长。
委托代理人：杨雪明，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姚市丰裕石英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义龙。
委托代理人：沈忠华，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九晶（雅安）电子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国忠。
上诉人上海九晶电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晶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余姚市丰裕石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裕公司）、原审被告九晶（雅安）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安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余姚法院）（2014）甬余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丰裕公司与雅安公司存在多年石英坩埚加工业务，截至2013年10月31日止雅安公司尚有5222580元加工款未支付给丰裕公司。雅安公司系九晶公司于2008年3月6日投资设立的法人独资企业，其初期注册资金为10000000元，2010年7月2日，九晶公司向雅安公司增资40000000元，合计注册资金为50000000元，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胡国忠，两公司经营范围一致。
另查明，2010年7月2日，九晶公司将该新增出资额缴存到雅安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名山支行开立的账号为22×××86的账户内。同年7月6日将上述款项转入雅安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名山支行开立的另一账号为22×××70的账户内，同日，账号为22×××86的账户销户。2010年7月7日，从账号为22×××70的账户内转出38900000元至九晶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仓桥支行开立的账号为31×××43的账户内。
又查明，九晶公司2011年度、2012年度审计报告的财务报表为企业合并及合并财务报表，即与雅安公司财务报表合并。
丰裕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3月开始，雅安公司陆续要求丰裕公司为其加工石英坩埚，丰裕公司按照要求加工并陆续交付给雅安公司，雅安公司也陆续支付丰裕公司加工款。至2013年11月25日，经丰裕公司与雅安公司对账，雅安公司确认截至2013年11月13日尚欠丰裕公司加工款5222580元，并约定若发生纠纷由余姚法院管辖处理。对账后，雅安公司未支付加工款。雅安公司系九晶公司全额出资成立，当时注册资金为10000000元，2010年7月2日，九晶公司向雅安公司再增资40000000元，即雅安公司的注册资金由原来的10000000元增加到50000000元。该增资存入雅安公司验资账户并办理变更登记后，雅安公司又将该账户内38900000元验资款转入其股东九晶公司的账户内，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形，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九晶公司应在注册资金抽逃范围内对雅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1.雅安公司支付丰裕公司加工款522258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九晶公司对雅安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注册资金抽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审理中，丰裕公司认为雅安公司、九晶公司还存在企业资产混同、财务混同、管理人员混同、销售混同等事实，故变更诉讼请求为：1.雅安公司支付丰裕公司加工款522258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九晶公司对雅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雅安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尚欠丰裕公司加工款5222580元属实，但按照惯例丰裕公司应先开具发票，现因行业不景气，难以融资，故不能及时支付，愿协商分期支付。
九晶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九晶公司、雅安公司系母子公司，双方之间有很大的业务往来关系，38900000元系雅安公司向九晶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并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两个公司都有独立的财务报表，不存在所谓的混同，请求驳回丰裕公司对九晶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丰裕公司与雅安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予以保护。雅安公司至今尚有5222580元定作款项未支付给丰裕公司，显属违约，丰裕公司要求其支付所欠款项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雅安公司辩称因丰裕公司未开具发票导致未付款，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丰裕公司以雅安公司系九晶公司法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相同、经营范围相同，财务报表合并，且报表中两公司资产混同等为由，主张由九晶公司对雅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雅安公司、九晶公司虽认为双方财务独立，不存在资产混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雅安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九晶公司的财产，故雅安公司、九晶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雅安公司支付丰裕公司加工款522258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银行汇款，可将履行款汇至以下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余姚市支行，户名：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9×××42，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二、九晶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358元，由雅安公司、九晶公司连带负担，
九晶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将企业财务报表合并等同于企业财产混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九晶公司与雅安公司的财务报表合并系出于九晶公司拟上市的需要，是为了更完整地体现拟上市公司总体的资产情况，人格独立的公司之间也常合并报表，故财务报表合并不能作为判断公司财产混同的依据，原审认定财产混同错误；二、丰裕公司认为九晶公司与雅安公司人格混同，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要求九晶公司承担其独立于雅安公司的财产的举证责任也是错误的。审计报告显示，九晶公司与雅安公司销售货物、提供劳务的具体情况以及应收、应付款项的具体情况都得到了明确的记载，两公司财务明晰，故九晶公司与雅安公司财产独立已经得到了证明，九晶公司不应承担举证责任；三、原审法院援引的法律条款不能作为判决九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公司法第63条并未规定法律责任，原审法院援引该条判决九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九晶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丰裕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九晶公司与雅安公司人格混同正确。九晶公司与雅安公司财务混同。两公司在贷款的使用和归还、员工工资等经费来源、政府补助款的使用、计提坏账处理、在建工程内容、长期应付款数额等方面都存在混同。九晶公司与雅安公司业务混同。两公司在经营范围、税费数额等方面均体现销售业务上的混同。九晶公司与雅安公司组织机构混同，均由胡国忠一人实际控制；二、原审判决九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正确。九晶公司是雅安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第63条关于一人公司人格独立举证责任的规定，判决九晶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雅安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原审向雅安商业银行查询回执显示，雅安公司员工工资、公司有关经费来源于九晶公司，具体为：2013年10月15日由九晶公司提供1120000元，雅安公司即于2013年10月16日发放员工工资167347.83元；2013年10月30日九晶公司提供2250000元，雅安公司于同日还贷款本息1303328元；2013年11月15日九晶公司提供330000元，雅安公司于同日发放员工工资153984.03元。从原审向雅安商业银行查询雅安公司归还贷款情况看，雅安公司于2014年1月至同年5月28日期间贷款均由九晶公司归还，具体表现为：2014年1月13日归还7750500元，2014年1月20日归还153000元，2014年2月20日归还222000元，2014年3月21日归还199791.67元，2014年3月27日分别归还700800元、700000元，2014年4月21日归还180420元、2014年5月21日归还174600元，2014年5月28日分别归还800000元、200000元。从雅安公司2011年审计报告中应收账款显示，雅安公司主要销售客户为九晶公司，雅安公司将全年销售额35559174.05元单独计提坏账，而九晶公司2011年审计报告显示雅安公司的上述应收款，在九晶公司应付账中已作销账处理。雅安公司以及九晶公司2011年度的审计报告还显示，该公司营业外收入“政府补助”资金1220000元由九晶公司实际使用，2012年雅安公司的营业外收入“政府补助”金800000元也由九晶公司实际使用。雅安公司与九晶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还显示，雅安公司在建工程内容与九晶公司在建工程内容相同，雅安公司长期应付款与九晶公司长期应付款内容一致。从两公司业务方面看，两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均涉及半导体材料生产加工，金属切削加工，电子元器件、机械零部件、有色金属、建材的销售，硅材料生产设备安装、调试、维修，技术开发、技术转让等，雅安公司的经营范围被九晶公司完全覆盖。雅安公司与九晶公司2012年审计报告显示两公司所得税费用数额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九晶公司与雅安公司是否人格混同，应否对雅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雅安公司员工工资、公司经费来源于九晶公司，雅安公司于2014年1月至同年5月28日期间贷款均由九晶公司归还，雅安公司主要销售客户为九晶公司，两公司在2011年共发生销售额35559174.05元，但雅安公司将35559174.05元单独计提坏账，而九晶公司财务账面显示上述应付款已作销账处理，雅安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与九晶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还显示，雅安公司长期应付款与九晶公司长期应付款内容一致，上述情况证明两公司财务混同。雅安公司2011年度营业外收入“政府补助”资金1220000元、2012年度的营业外收入“政府补助”金800000元也由九晶公司实际使用。雅安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与九晶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还显示，雅安公司在建工程内容与九晶公司在建工程内容相同，上述情况均证明两公司资产混同。从两公司业务方面看，两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均涉及半导体材料生产加工，金属切削加工，电子元器件、机械零部件、有色金属、建材的销售，硅材料生产设备安装、调试、维修，技术开发、技术转让等，雅安公司的经营范围被九晶公司完全覆盖。雅安公司与九晶公司2012年审计报告显示两公司所得税费用数额相同，上述情况证明两公司销售混同。综上，雅安公司与九晶公司财务混同、销售混同、财产混同，结合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胡国忠，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同一人即胡国忠，九晶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雅安公司，原审据此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并无不当，因此九晶公司应对雅安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晶公司认为其与雅安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不应对雅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认为两公司财务报表合并系出于九晶公司拟上市的需要，不能作为判断公司财产混同的依据，但审计报告显示九晶公司与雅安公司财产并未作明显区分，因此九晶公司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58元，由上诉人上海九晶电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