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9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庆波，男，1975年3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隆回县。1998年9月16日因犯挪用单位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6年1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押隆回县看守所。
辩护人颜佩，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庆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湘05刑初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刘庆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经本院通知，依法指派颜佩律师担任上诉人刘庆波的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刘庆波与沈某丙结婚多年，一起在广东务工。2015年12月底，沈某丙因刘庆波打牌之事与刘庆波发生争吵，并独自返回隆回县大水田乡白马山村7组娘家，随后要求刘庆波回老家离婚。刘庆波返回隆回后不肯离婚。2016年1月3日晚，刘庆波到沈某丙娘家劝说沈某丙不要离婚，未成。次日上午，沈某丙再次向刘庆波提出离婚，刘庆波拿出从自家带来的一把剔骨刀砍向沈某丙的头、颈部，致沈某丙当场死亡。刘庆波随后割颈、刺腹自杀，被邻居发现后报警，公安人员赶来将刘庆波送医院抢救脱险。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
据此，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刘庆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刘庆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因婚姻纠纷引起，上诉人坦白罪行，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庆波与其妻沈某丙（女，殁年33岁）婚后生有4名子女，均在沈某丙娘家生活。近年来，沈某丙因刘庆波嗜好打牌赌博等琐事与刘庆波产生矛盾，沈某丙多次向刘庆波提出离婚。2015年年初，刘庆波与沈某丙一起到广东务工。同年下半年，两人又发生吵架，沈某丙再次提出离婚。同年12月底，沈某丙独自回到隆回县大水田乡白马山村7组娘家，随即打电话要刘庆波回来离婚。刘庆波不愿离婚，回到隆回县虎形山乡白水洞村老家后去了一趟沈某丙娘家，沈某丙要求刘庆波拿户口簿、结婚证等过来办理离婚手续。2016年1月3日下午，刘庆波从白水洞村老家再次到沈某丙娘家，沈某丙催促刘庆波离婚。次日上午，沈某丙娘家人外出后，刘庆波待在卧室里看电视，沈某丙要求刘庆波离婚。刘庆波想到离婚后自己无力抚养4个小孩，即生杀死沈某丙后再自杀之念。随后，刘庆波拿出事先从白水洞村老家带来的一把杀猪剔骨刀朝沈某丙的头、颈部连砍数刀，致沈某丙严重颅脑损伤、颈静脉横断大出血而当场死亡。刘庆波随后割颈、刺腹自杀，昏迷在地。邻居沈某、阳某等人发现后拨打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刘庆波被送往医院经抢救脱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阳某的证言：2016年1月4日10点钟左右，他去邻居沈某甲家坪里砍柴，看见沈某丙和她奶奶在厨房里烧火，刘庆波在堂屋里弄摩托车。之后他出门了，他回来的时候看见沈某甲的侄儿沈某从对面跑过来，边跑边指着沈某甲家。他意识到沈某甲家出事了，即前去查看，发现靠近厨房的卧室门里流出鲜血。他推开房门，看见沈某丙仰面倒在门口地面上，脸上有明显的刀伤，已经死亡。刘庆波倒在里面地面上，处于昏迷状态，肠子都流出来了。他马上打电话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
2．隆回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案发中心现场为隆回县大水田乡白马山村7组沈某甲家的东卧室，沈某丙的尸体仰躺在卧室南侧地面，刘庆波仰躺在沈某丙尸体东侧，尚有生命体征，腰西侧有一把染血的单刃杀猪剔骨刀，刀刃长25.5cm，刃宽12.7cm。沈某丙尸体头部南侧地面有一处80×50cm血泊，臀部下方地面至门口有一处血拖拉痕迹，双手臂下方和左大腿东侧地面上各有一枚横条纹花纹残缺血鞋印。尸体西侧有一部卡号为1375149****的粉色手机，西南侧有一条长木凳，木凳上端有一处65×15cm血迹，血迹上粘有毛发，尸体西南侧有一撮毛发，毛发东侧有一处30×30cm血泊。卧室通往堂屋的西墙木门上有一处18×25cm喷溅血迹，卧室南墙的木门内侧有3枚联指右手食中环血潜指纹，食指清晰；木门东侧门框上有一处擦拭浸润血手印，门外走廊处有1枚血鞋印。对现场血迹、血指纹、血鞋印、杀猪剔骨刀、手机等均依法提取。
3．提取笔录和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案发后次日，公安人员在隆回县人民医院依法提取刘庆波案发当天所穿的“足梦”牌皮鞋。其后，公安人员依法提取沈某丙父母沈某甲、奉某甲的血样备检。
4．隆回县公安局（隆）公（法）鉴（尸检）字（2016）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和鉴定情况说明：被害人沈某丙头面部见4处2.8cm～11cm裂创，右颈部见一13×4.5cm裂创，左手背、右手掌和右前臂共见5处裂创。裂创创缘整齐，创角尖锐，创壁光滑，无组织间桥，头颈部裂创创口巨大，创腔较深，依其形态特征符合一定质量的单刃锐器（如菜刀）砍击头、面、颈部所致；砍击头、面、颈部致颅骨骨折、脑组织挫碎外溢、下颌骨骨折、右神经横断、颈椎骨折、右颈静脉横断致大出血死亡。上肢部裂创依其形态符合抵抗伤特征。沈某丙系他人持单刃锐器（如菜刀）砍击头、面、颈部致严重颅脑损伤、颈静脉横断大出血死亡。
5．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6）113号物证鉴定意见：经DNA鉴定，从案发现场菜刀左侧面背处及左侧面上血迹检出的生物学成分为刘庆波所留的似然比率（LR）为1.06×1019以上；从卧室西南角地面血迹及尸体下方血泊检出的生物学成分为沈某丙所留的似然比率（LR）为8.66×1019以上；从刘庆波食指指甲缝内血迹、右衣袖上血迹及菜刀右侧面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其中包含沈某丙和刘庆波的基因型。
6．湖南省隆回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隆）公（物）鉴（痕）字（2016）0309号手印鉴定意见和0316号足印鉴定意见：案发现场木门上遗留的血指纹为刘庆波的右手食指所留，现场门口走廊地面上的血鞋印与刘庆波案发时所穿左鞋的鞋印为同种鞋印。
7．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6）279号物证鉴定意见：经DNA鉴定，支持沈某丙与沈某甲、奉某甲符合亲缘遗传关系，计算其似然比率为8.26×1013以上，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99％以上。
8．辨认笔录：刘庆波经辨认5把不同刀具，确认其中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杀猪剔骨刀系其砍死沈某丙的作案工具。
9．提取笔录：案发后，公安人员将刘庆波卡号为1881845****的手机与沈某丙卡号为1375149****的手机之间的短信信息记录依法拍照提取。手机短信互发日期自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1日，主要内容为沈某丙抱怨刘庆波整天打牌，要求刘庆波带户口簿、结婚证等过来离婚；刘庆波则表示要挽留婚姻，不愿离婚。
10．证人沈某的证言：案发当天11时许，他去大伯沈某甲家借锅，推开靠厨房的第一间房屋的门后看见沈某丙躺在地上，脸上有血。刘庆波一个人站在房间里，脖子上有一道流血的伤口，手中拿了一把刀面很宽的屠刀，刀上有血。刘庆波看见他之后，说“我也活不成了”。他赶紧跑到外面喊人，阳某和周围的邻居闻讯赶来进房间查看，这时刘庆波已倒在地上了。村医胡某某赶来后，检查发现沈某丙已经死了，刘庆波还没死，后来120救护车将刘庆波送医院抢救。
11．证人胡某某的证言：他是大水田乡广坪村医务人员。案发当天上午，他接到白马村阳某的电话，说沈某甲家有人受伤。他赶到现场后，看见沈某丙和一名男子躺在堂屋右侧卧室地上，沈某丙右脸下巴有一处刀伤，已无生命体征。男子腹部有内容物，颈部在流血，还有呼吸。他马上要阳某报警，自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联系卫生院的工作人员。不久，公安人员和救护车赶到了现场。
12．证人沈某甲的证言：他女儿沈某丙与刘庆波2004年左右结婚，生有4个小孩，夫妻感情还不错。2014年，沈某丙和刘庆波去广东打工。2015年10月，他听说沈某丙和刘庆波在广州经常吵架，还分居生活。案发前半个月样子，沈某丙从广州回来住到他家，说要与刘庆波离婚。刘庆波随后也从广州回到隆回，在他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沈某丙要刘庆波回去拿户口簿和身份证办离婚手续，刘庆波就回去了。2016年1月3日晚上，刘庆波骑摩托车到他家，他劝二人不要离婚。次日上午10时左右，他和妻子奉某甲外出做事，沈某丙和刘庆波留在家里。11时20分左右，他接到沈某说家出了大事的电话后立即赶回家，看见沈某丙、刘庆波平躺在卧室地上，二人中间有一把剔骨刀，地上到处都有血迹。沈某丙已经死了，刘庆波的脖子、肚子在流血。
13．证人奉某甲的证言：案发前十多天，她女儿沈某丙从广东回到娘家，说她因为刘庆波经常打牌与刘庆波吵了一架，刘庆波打了她。案发前一天，刘庆波骑摩托车到她家，在她家过夜。第二天早上，她出门干活。上午11时许，她的一个亲戚跑过来对她说，沈某丙被杀死了。
14．证人奉某乙的证言：案发当天，她在儿子沈某甲家吃早餐，沈某丙的丈夫刘庆波喝了一碗半米酒。之后，沈某甲、奉某甲等人就出门了，她在灶屋坐了一下也离开了，只有刘庆波和沈某丙留在家中。她走出门十多分钟，就听见沈某在沈某甲的屋门前喊她回去。她慢跑回到沈某甲屋门前，看见沈某丙和刘庆波两个人都倒在屋里地上，地上流了很多血。
15．证人沈某乙的证言：他是沈某甲的邻居，因家里在装修最近一直住在沈某甲家中。2016年1月3日晚上，他和奉某甲、沈某丙、刘庆波在沈某丙家一起看电视聊天。沈某丙问刘庆波带结婚证来没有，没带就回去拿，否则不要过来了。沈某丙说刘庆波老是打她，还经常打牌，要和刘庆波离婚，刘庆波回了几句。当晚，他和刘庆波以及刘庆波的儿子一起睡。第二天吃完早饭后，他和奉某甲一起去别人家帮工。他们出门后一个多小时，就有人打电话给奉某甲，说沈某丙被刘庆波杀了，要奉某甲赶紧回家。
16．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1998）隆刑初字第125号刑事判决，载明了上诉人刘庆波的犯罪前科。
17．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载明了上诉人刘庆波与被害人沈某丙的基本身份情况。
18．上诉人刘庆波的有罪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庆波故意非法剥夺其妻沈某丙的生命，致沈某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庆波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刘庆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因婚姻纠纷引起，刘庆波坦白罪行，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刘庆波仅因沈某丙决意离婚而砍杀沈某丙致死，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刘庆波坦白罪行，故对其判处死刑不是必须立即执行，可以在判处死刑的同时宣告缓刑二年执行。原审判决量刑适当。故上述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刘庆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谭青峰
审 判 员 陈其林
代理审判员 杨利葵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肖 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刑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死刑缓刑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