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沪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斯帝沃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汪延香，该公司总经理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海，广东锦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耐德制冷电器厂，住所地浙江省。
法定代表人：蔡明勇，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国，男，该厂员工。
上诉人深圳斯帝沃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帝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耐德制冷电器厂(以下简称耐德厂)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6)沪7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斯帝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海与被上诉人耐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帝沃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耐德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控侵权产品并非由斯帝沃公司生产；2、涉案专利已被宣告无效。
耐德厂辩称：一审事实查明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耐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斯帝沃公司停止制造、销售侵害原告涉案专利权的产品；2、判令被告斯帝沃公司销毁实施侵害原告涉案专利权产品的专用设备、模具、产品(包括经销商、代理商产品收回)；3、判令被告斯帝沃公司赔偿原告按侵权获利计算的经济损失暂计人民币1元(待司法鉴定后变更，以下币种同)；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0,559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购买实物费用559元)。一审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3项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名称为“清洗方便的过滤器”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日为2010年4月28日，授权公告日为2011年1月12日，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6，专利权人为原告。该专利权目前有效。该专利权利要求书记载：“1.清洗方便的过滤器，包括滤筒和安装于所述的滤筒内部的滤芯所述的滤筒的顶部设有进水通道和出水通道，所述的滤筒的底部设有排水阀；其特征在于：所述的滤芯为与滤筒内腔适配的过滤网，所述的过滤网套接于一清洗骨架中，所述的清洗骨架上设有洗刷所述的过滤网的刷子，所述的清洗骨架与一能带动其旋转的旋钮固接；所述的旋钮与所述的滤筒可转动连接，所述的排水阀设置于所述的旋钮上”。该专利说明书的技术背景部分记载：现有的前置过滤器包括滤筒和安装于滤筒内部的滤芯，滤筒上部设有进水口和出水口，进水口通过滤芯与出水口连通。工作时，待过滤的水从进水口进入滤筒内，流经滤芯，获得净水，净水由出水口排出。这种前置过滤器需要清洗滤芯时，通常需要将滤筒拆开，将滤芯取出，再进行清洗，操作复杂。说明书进一步记载：本实用新型的技术构思是：在不锈钢滤网外设置清洗骨架，需清洗滤网时，转动旋钮，带动清洗骨架旋转，刷子洗刷滤网。再打开排水阀，污水即从排水管道流出。本实用新型具有清洗滤芯方便快捷的优点。
2015年11月1日，原告以陈青名义从天猫网站“斯帝沃官方旗舰店”订购货品名称为“斯帝沃中央净水器反冲洗前置过滤器家用自来水铜前置过滤器”的产品1个，实付款559元。原告提供的订单网页显示：中通快递，运单号XXXXXXXXXXXX，商家斯帝沃旗舰店，订单编号：XXXXXXXXXXXXXXXX，收货地址陈青，上海市虹口区提篮桥街道公平路XXX号XXX室，200052。原告提供的销售网页显示产品月销量为7，累计评价为11，左上角店铺服务显示“掌柜：斯帝沃旗舰店，公司名称：深圳斯帝沃环保有限公司”。
原告当庭提交未拆封的中通快递包裹，快递单记载：快递单号XXXXXXXXXXXX、寄件人姓名沃沃，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同乐新布路兴业科技园A3栋三楼，电话0755-XXXX****。该包裹外包装盒上标有“STEVOOR斯帝沃”标识。经当庭拆封，内有发货单、产品说明书、合格证、保修卡。其中发货单记载了与销售网页一致的产品名称、卖家昵称斯帝沃旗舰店、联系电话0755-XXXX****、买家姓名陈青、买家昵称李仲国35；合格证上标有“STEVOOR斯帝沃?”标识以及“深圳斯帝沃环保有限公司、服务热线400-0606-445、官方网站www.sidiwo.com”；保修卡上标有“STEVOOR?斯帝沃”标识、广告语“斯帝沃—为世界健康而生”、斯帝沃公司全称，ADD：广东.深圳市龙岗区斯帝沃产业园区以及服务热线400-0606-445、官方网站www.sidiwo.com、Email：10000@sidiwo.com等信息。原告又提交一份盖具被告斯帝沃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该发票上载明：货物名称斯帝沃净水器，价税合计559元，开票日期2015年11月5日，销售方信息载明斯帝沃公司全称及地址、电话。该被控侵权产品系带表前置过滤器，包括滤筒和安装于滤筒内部的滤芯，滤筒顶部设有包含进水通道和出水通道的滤管，滤筒底部设有旋钮，旋钮下方设置排水管道和阀门。滤芯为与滤筒内腔适配的过滤网，过滤网套接于清洗骨架中，清洗骨架上设有洗刷过滤网的凸条状的刮洗刷，清洗骨架与一能带动其旋转的旋钮固接，排水管道套接于旋钮上，设置于滤筒底部，旋钮、排水管道一体转动，与滤筒可转动连接。
“STEVOOR斯帝沃”系被告斯帝沃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
2016年1月25日，原告就相同专利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被告斯帝沃公司，即一审法院(2016)沪73民初120号案，该案被控侵权产品系不带表的前置过滤器。
原告与上海汇坤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因被告侵害专利权纠纷一案，聘请上海汇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律师代理费为5万元。原告另支付购买被控侵权产品费用559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耐德厂是ZLXXXXXXXXXXXX.6号“清洗方便的过滤器”实用新型的专利权人，该专利权目前处于有效状态，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否则属于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根据我国专利法规定，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当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技术特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本案中，原告主张保护专利权利要求1。将被控侵权产品技术方案与专利权利要求1进行对比，两者均系过滤器，包含有滤筒和安装于所述的滤筒内部的滤芯，滤筒顶部设有进水通道和出水通道，底部设有排水阀，滤芯为与滤筒内腔适配的过滤网，过滤网套接于一清洗骨架中，清洗骨架上设有洗刷所述过滤网的刮洗刷，清洗骨架与一能带动其旋转的旋钮固定连接，旋钮与滤筒可转动连接，排水阀设置于旋钮上的技术特征。综上，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全面覆盖了原告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被控侵权产品落入原告专利权保护范围。
被告斯帝沃公司系“STEVOOR斯帝沃”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被控侵权产品包装盒及包装内所附的产品合格证、保修卡上均印有中英文斯帝沃商标，其中产品合格证及保修卡印有斯帝沃公司全称、服务热线及官方网站信息，天猫网站销售网页中显示有“斯帝沃中央净水器反冲洗前置过滤器家用自来水铜前置过滤器”产品信息，销售网页左上角店铺信息显示公司名称：深圳斯帝沃环保有限公司，而原告提供的订单网页打印件、被控侵权产品实物及快递信息与上述销售网页信息之间均能相互印证，且被告开具相应发票，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被控侵权产品系由被告斯帝沃公司制造、销售。
被告斯帝沃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制造、销售落入原告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产品，侵害了原告的实用新型专利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赔偿数额，原告主张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专利权的类别、被告斯帝沃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原告就相同专利另案起诉被告以及其他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额。关于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原告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的复杂程度、律师的工作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关于被告销毁实施侵害原告涉案专利权产品的专用设备、模具、产品(包括经销商、代理商产品收回)的诉请，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1、斯帝沃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ZLXXXXXXXXXXXX.6号“清洗方便的过滤器”实用新型专利权；2、斯帝沃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耐德厂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3、斯帝沃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耐德厂合理费用人民币3,559元；4、驳回耐德厂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8元，由耐德厂负担人民币2,033元，斯帝沃公司负担人民币2,72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利复审委)作出第31208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宣告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6的“清洗方便的过滤器”实用新型专利权全部无效。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权利人在专利侵权诉讼中主张的权利要求被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无效的，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权利人基于该无效权利要求的起诉。”本案中，涉案专利已被专利复审委宣告全部无效。虽然耐德厂表示要提起专利行政诉讼，但目前涉案专利尚处于不稳定状态，可能因此自始无效，故耐德厂是否为本案诉讼的适格原告，目前无法确定。而且采取裁定驳回起诉而非中止审理的处理方式，不仅可提高专利侵权诉讼的审理效率，也通过程序上裁定驳回起诉给权利人留以司法救济的途径。倘若宣告涉案专利无效的决定于嗣后被相关专利行政判决所撤销，则耐德厂可重新提起民事侵权诉讼，因此其诉权并未因本案被驳回起诉而受损。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6)沪7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耐德制冷电器厂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8元，退还杭州耐德制冷电器厂；上诉人深圳斯帝沃环保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9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剑峰
审 判 员 徐卓斌
代理审判员 孔立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条权利人在专利侵权诉讼中主张的权利要求被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无效的，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权利人基于该无效权利要求的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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