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孝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达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化市房屋征收拆迁事务所。
法定代表人：汪深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卓海峰。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志宏。
原审第三人：江毛银。
上诉人陆孝镛因与被上诉人奉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奉化市房屋征收拆迁事务所、奉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及原审第三人江毛银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的（2014）甬奉民三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奉化市大桥镇直街陆家阊门23号房屋登记所有人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均为原告陆孝镛［房产证号：奉房权证大桥镇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奉国用（94）字第1-12898号］。该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目前均已被相关部门注销。原告陆孝镛与第三人江毛银原为夫妻关系，2004年11月2日，两人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现在新民陆家23五间二层楼房是夫妻共同财产，各人两间半楼房”。
2004年7月30日，奉化市建设局根据申请人奉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申请对被申请人陆孝镛作出《房屋拆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选择货币补偿的，申请人应给予被申请人货币补偿款410350元（不包括装修费用及其他费用），同时被申请人有在原地享受同面积按拆迁评估基准价购买新建商品房的权利；被申请人选择产权调换的，货币补偿金额为390810元，由申请人直接安置秀水家苑6幢104室、401室130型房屋二套，安置价格分别为171648元、171803元。超过260平方米的房屋建筑面积按货币补偿结算。经结算，申请人应给予被申请人金额为47359元差价（不包括装修费用及其他费用）的补偿。二、被申请人须在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16日内搬迁原住房，腾空交付给申请人。……”2005年1月18日拆迁部门将拆迁安置补偿款410350元以原告陆孝镛名义存入建设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2005年3月22日，奉化市建设局作出《城市房屋拆迁行政强制执行完毕通知书》，载明“陆孝镛同志：……已经于2005年3月22日对你户所有的奉化市岳林街道陆家阊门23号房屋实施了强制拆迁。经现场实地评估，并经奉化市公证处公证，你户所有的房屋建筑面积为312.26平方米、价值454814元、无证房产16.73平方米、价值2826元，装修价值19682元，合计477322元。如果你选择货币补偿，货币补偿金额为540186元，同时在新丰小区拆迁地块享有同面积按拆迁评估基准价购买新建商品房的权利；如你户选择产权调换，货币补偿金额为514744元，你户的安置房用房为秀水家苑6幢104室、401室130型房屋共二套，安置价格分别为171648元、171803元，超过260平方米的房屋按货币补偿结算。经结算，奉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应向你户补偿171293元的差价。”2009年2月24日甲方拆迁人奉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受委托拆迁单位：奉化市房屋拆迁办公室）与第三人江毛银签订《新丰小区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并约定：一、乙方同意将坐落在新丰小区陆家阊门23号的房屋，主体用房建筑面积337.26平方米交给甲方拆除。二、乙方自行选择的补偿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三、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资金总额为581178元。……在新丰小区回购原面积部分，按1950元／㎡计价。同日，甲方拆迁人奉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受委托拆迁单位：奉化市房屋拆迁事务所）与第三人江毛银签订《新丰小区房屋拆迁回购安置协议》一份，并约定：“一、乙方选择在龙津尚都住宅三套，建筑面积为337.26平方米作为回购安置房。……六、按货币结算房款为1788358元。”上述两份协议抬头处乙方均为“陆孝镛”，但协议签订时，原告陆孝镛并未到场。协议尾部乙方签名处由第三人江毛银签上“江毛银”、“陆孝荣”，原告陆孝镛没有签字。2009年2月25日，第三人江毛银领取了拆迁部门在2005年1月18日存入建设银行的一年期定期存款存单（金额为410350元）和一张银行现金支票（金额为170828元）。2009年2月26日，原告陆孝镛在建设银行开设账户（账号为15×××82），同日拆迁部门将1788358元打入该账户。此后，第三人江毛银与原告陆孝镛在该账户上进行存取款等交易，至2009年4月29日，该账户上剩余19423.78元。根据奉化市岳林街道办事处答复意见载明：第三人江毛银承认，该账户中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均由其提取使用，在提取过程中原告陆孝镛都在场。
另查明，被告奉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是涉案房屋的拆迁人，奉化市房屋拆迁办公室与奉化市房屋拆迁事务所均为被告奉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受委托拆迁单位，目前奉化市房屋拆迁办公室与奉化市房屋拆迁事务所的权利义务均由被告奉化市房屋征收拆迁事务所继承。被告奉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是对奉化市范围内所有国有房屋的征收事务的管理人。
原审原告陆孝镛于2014年6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原审被告奉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奉化市房屋征收拆迁事务所与原审第三人江毛银于2009年2月24日签订的新丰小区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三原审被告共同承担。审理期间，原审原告变更诉请为：一、确认原审被告奉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奉化市房屋征收拆迁事务所与原审第三人江毛银于2009年2月24日签订的《新丰小区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和《新丰小区房屋拆迁回购安置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三原审被告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就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问题，被告奉化市房屋征收拆迁事务所、奉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提出其主体资格不适格。该院认为，基于合同相对性及委托代理的原则，《新丰小区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和《新丰小区房屋拆迁回购安置协议》的甲方拆迁人均为被告奉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其应为本案适格被告，奉化市房屋拆迁办公室与奉化市房屋拆迁事务所均为受委托拆迁单位，非协议的当事方，被告奉化市房屋征收拆迁事务所作为上述两家单位的权利义务继承者，也非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奉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不是涉案的两份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无关，也非本案适格被告。其次，关于《新丰小区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和《新丰小区房屋拆迁回购安置协议》的效力问题。该院认为，上述两份协议均属有效。理由如下：第一，第三人江毛银在已经与原告离婚的情况下，代原告签署了《新丰小区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和《新丰小区房屋拆迁回购安置协议》，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江毛银的代签约行为系受原告陆孝镛委托，但是在协议签订后，原告陆孝镛为了便于拆迁安置补偿款汇入，专门去银行开设了账户。在被告奉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汇入巨额拆迁安置补偿款之后，又与第三人江毛银共同支配使用了该拆迁安置补偿款，应视为对《新丰小区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和《新丰小区房屋拆迁回购安置协议》的追认，故上述两份协议均为有效。第二，原告陆孝镛提出其知道拆迁部门将上述拆迁安置补偿款支付给第三人江毛银，但是其认为这些拆迁安置补偿款是拆迁部门就第三人江毛银所有的涉案房屋一半产权取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第三人江毛银也认同这一说法，认为拆迁部门支付的这些拆迁安置补偿款与原告陆孝镛无关，是拆迁部门就自己离婚时取得的涉案房屋一半产权所做的赔偿。对这一说法，该院认为不可认同。因为涉案房屋在2005年3月被强制拆迁后，原告陆孝镛、第三人江毛银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问题与拆迁部门多次交涉，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房屋的拆迁政策与拆迁安置补偿价格应有相当了解。若按照其二人的说法，拆迁部门仅是就奉化市大桥镇直街陆家阊门23号房屋产权的一半即五间二层楼房的一半产权（两间半二层楼房）与第三人江毛银单独进行协议补偿，那么按照当时的拆迁安置价格，最终的拆迁安置补偿金额必然与现在已经支付给第三人江毛银的拆迁安置补偿金额2369536元有很大差距，原告陆孝镛与第三人江毛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理由不知道涉案房屋全部拆迁补偿与一半拆迁补偿的拆迁安置补偿款的金额差距，故该院认为，该二人的上述说法并不可信。综上，该院认为，虽第三人江毛银代替原告陆孝镛签字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但是事后原告陆孝镛开设账户接收拆迁安置补偿款，并与第三人江毛银共同支配使用了该拆迁安置补偿款，鉴于该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应对拆迁安置补偿款的金额是针对涉案房屋全部拆迁还是部分拆迁所得，产生重大认知偏差，故应视为原告陆孝镛对上述两份协议的追认，至此该两份协议应为有效，故对原告陆孝镛要求确认该两份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至于原告陆孝镛与第三人江毛银自2009年取得上述拆迁安置补偿款之后的使用情况，或者具体金额分配情况，系该二人内部事宜，由该二人自行解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陆孝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陆孝镛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陆孝镛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新丰小区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和《新丰小区房屋拆迁回购安置协议》中上诉人的名字系原审第三人代签，但签订协议时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早已离婚，上诉人也未委托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述协议，相关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也在上诉人手中，至于银行卡的办理系因被拆房屋的户主为上诉人，系出于帮助原审第三人的拆迁款收取而为，因此，原判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在两份协议上签字，故上述两份协议尚未成立。且根据原审第三人及相关部门的确认，拆迁安置补偿款均由原审第三人提取使用，故本案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确认《新丰小区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和《新丰小区房屋拆迁回购安置协议》无效。
被上诉人奉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奉化市房屋征收拆迁事务所、奉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房产证和土地证还在其手里，我们对此没有异议，因为当时上诉人的房屋拆迁是强制拆迁，所以没有上交房产证和土地证很正常，目前房产证、土地证已经注销了。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款项问题，40多万元是强拆时打给上诉人的，后来170多万元是双方在强拆以后进行和解签订回购协议时打入上诉人账户的，补偿款的去向上诉人也清楚，并参与。三、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无权签协议的问题。签协议时原审第三人是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并且事后得到了上诉人的追认，钱也是打入上诉人账户，而且在回购协议中明确写到是全部房屋，并不是原审第三人的部分房屋。
原审第三人江毛银陈述称：我跟拆迁办签订的二份协议是代表我自己的那部分，至于钱打入上诉人账户，是因为被拆迁的房屋户主是上诉人，并且在签订协议时拆迁部门也没有明确告知我款项是整个房屋的款项。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陆孝镛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奉化市人民法院信访事项不予（再）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据2.强制拆迁光盘一张、证据3.残疾证复印件一本，证明原审第三人与拆迁部门签订协议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奉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奉化市房屋征收拆迁事务所、奉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经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是房屋拆迁强制执行时上诉人自己拍摄的，我们不是很清楚，而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
原审第三人江毛银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3份证据是事实。
被上诉人奉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奉化市房屋征收拆迁事务所、奉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及原审第三人江毛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作认定。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新丰小区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和《新丰小区房屋拆迁回购安置协议》的上诉人陆孝镛“签名”虽然系原审第三人江毛银代签，且江毛银在签订该两份协议时已与陆孝镛离婚，作为被拆迁房屋户主的陆孝镛也未出具相应的委托手续，即江毛银无权代理陆孝镛签订上述两份协议，但考虑到协议签订时陆孝镛与江毛银居住在同一处房屋，且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陆孝镛为便于拆迁补偿款的支取专门开设了银行账户，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将奉化市大桥镇直街陆家阊门23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全部打入该账户后，也是由陆孝镛陪同江毛银从该账户内支取房屋拆迁补偿款项，因此，陆孝镛应当知道江毛银已经签订过上述协议，其名下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也已全部打入其账户的事实，而陆孝镛却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原判据此认定陆孝镛该行为属于对上述两份协议的追认，理由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陆孝镛上诉称其去银行开设账户，并陪同原审第三人江毛银支取账户内的款项的行为，系出于帮助江毛银享有部分拆迁安置补偿款的汇入和支取，不符情理，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陆孝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永森
审 判 员 朱亚君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