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金属材料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向平。
委托代理人陈篇，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柳红，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拓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永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钢铁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才平。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戴旭初，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汤燕芬，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金属材料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3）崇民二（商）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东省金属材料公司（以下简称广金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篇、陈柳红，被上诉人上海拓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海公司）、中天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戴旭初、汤燕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广金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百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远公司）存在托盘业务关系，由广金公司出资向拓海公司购买螺纹钢，故广金公司与拓海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广金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出卖人为拓海公司、买受人为广金公司；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6日；合同编号为XXXXXXXX-002；购买名称为螺纹钢15000吨，牌号商标为HRB335，规格型号为φ16-25、单价为4，200元／吨，总金额为6，300万元，款到发货，合同生效后60个工作日内发清货物，交（提）货方式、地点为出卖人码头或指定场地；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为出卖人至买受人码头／场地的一切运杂费用由买受人承担；结算方式，此价格为现汇结算价，材质和规格价差按出卖人规定执行，如支付承兑则按出卖人贴息规定执行，本合同自双方盖章、签字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额货款起开始生效。该合同中加盖出卖人拓海公司公章并由王明签名，买受人栏内加盖广金公司合同专用章（三）的印章，同时由肖汉辉签名。
拓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签订时间与上述合同一致但合同编号为2012／4-6B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载明的单价为4，220元／吨、总金额为6，330万元，交（提）货时间为款到发货，其余约定与广金公司提供的合同载明内容一致。出卖人栏内加盖的公章为拓海公司合同专用章，无任何签名，买受人栏内加盖广金公司合同专用章（三），无任何签名。
同日，中天公司向广金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言明拓海公司为中天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拓海公司与广金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由其承担一切连带法律责任。
2012年4月11日，广金公司为支付货款分别开具收款人为拓海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7张，总计金额为6，300万元，拓海公司已签收上述汇票。
同年4月12日，拓海公司收到加盖广金公司合同专用章（三）的订货通知传真一份，该通知中注明“请发上海长耕码头”，同时有高赣签名；同年4月16日，拓海公司又收到加盖广金公司合同专用章（三）的《说明函》一份，该函中写明“兹有上海百远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6日委托我司代理采购贵司中天螺纹15000吨（合同编号：XXXXXXXX-002）；此批货物发货期间物流跟踪等其它一切事宜由高赣（联系电话：XXXXX****XX，传真：021-XXXXXXXX）全权负责”。庭审中，广金公司否认上述二份证据中合同专用章（三）的真实性。
拓海公司提供的常州中钢货运有限公司承运物资调配单显示，托运单位为中天钢铁集团（上海），卸货地点长耕码头，联系电话为XXXXX****XX，收货单位为拓海公司，上述调配单均加盖上海长耕内河装卸服务站收货专用章。其中2012年5月2日的调配单中显示的收货单位为广金公司，上述调配单累计为14998.44吨。
2012年4月27日，拓海公司向广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8份，总数量为14405.52吨、总金额为62，994，819.77元。上述增值税发票广金公司已认证。
2012年5月21日，拓海公司向广金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该函明确，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合同号为2012／4-6B1的螺纹钢计划外合同，实发总量为14405.52吨螺纹钢已经发往贵公司指定的上海长耕码头，现请确认以下货物，若贵公司所收货物与我公司所发数量校对无误解，请盖章或签字确认回传。该函下方注有“货物已收，确认无误，高赣，2012.5.22”。
现广金公司以拓海公司至今未交付货物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拓海公司返还货款6，300万元以及支付自2012年4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
庭审中，因广金公司否认《订货通知》以及《收货确认函》中有关高赣笔迹的真实性，广金公司遂通知高赣来院，高陈述，其系百远公司员工，任公司司机及干一些杂事，现已离职，《收货确认函》、《订货通知》中书写的内容并非其亲笔，但《说明函》中注明的电话号码确由其使用。同时留有笔迹以供与上述证据中书写内容比照。
又因广金公司、拓海公司均否认对方提供的证据中盖有各自公章的真实性，双方均提出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遂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对广金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012年6月8日《情况说明》、银行承兑汇票中加盖的拓海公司公章；拓海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说明函》、《订货通知》中加盖的广金公司合同专用章（三）；《收货确认函》、《订货通知》中高赣的笔迹进行了鉴定。2013年8月28日，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3）技鉴字第808号鉴定意见：检材中拓海公司的印文与样本中的印文不是出自于同一枚印章的印文；检材中广金公司合同专用章（三）与样本中的印文不是出自于同一枚印章；司鉴中心（2013）技鉴字第809号鉴定意见：检材中高赣的字迹均不是高赣所写。
广金公司对司鉴中心（2013）技鉴字第809号鉴定结论没有意见；对808号鉴定书认为，拓海公司有多套印章的可能。
拓海公司、中天公司对上述两份鉴定结论不持异议。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至广东省高明监狱，对广金公司上海分公司原经理肖汉辉作调查，肖向原审法院陈述：在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时均将合同寄至广东总公司，由总公司加盖公章后再回寄至上海；所谓托盘业务就是客户需要货物，委托我方采购，客户支付15%的定金。总公司要求在与上家签订采购合同时，必须同时有与下家签订的合同。与拓海公司之间业务也是公司的托盘业务之一，是由百远公司的老板曾东介绍，业务也是按上述流程操作。与上家即百远公司之间的合同也已签订，应当保留在总公司，百远公司已向总公司支付了15%的定金。在合同签订后曾听业务员汇报因货物需要量大，工厂不能及时交货，需延期交货。对广金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签字认为非其本人签名，公司内也没有高赣这个人，公司不可能发出加盖合同专用章（三）的订货通知。按照惯例，公司是在收到货物后才收具相关增值税发票的。
原审法院至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侦查一大队调取广金公司举报嫌疑人李梅、章高峰、章高明合同诈骗案中与本案有关联的材料。其中：1、广金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出具的《广东省金属材料公司上海分公司钢材托盘业务重大风险、损失情况汇报》中载明：存放在长耕码头的钢材55186吨、价值23，104万元，长耕老板邵晔已无法联系，到仓库无法提货，无法确认我司的货物是否还存在，存在巨大风险，其中：上海百远实业有限公司已取走钢材14405吨，还欠货款5，355万元，上海百远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曾东已失踪，该货款5，355万元已成为我司损失。……
2、肖汉辉于2012年9月2日所作的《关于代订货的问题》中载明：2012年4月，上海百远贸易有限公司曾委托我司向江苏中天钢铁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上海拓海贸易有限公司采购螺纹钢，当时的委托数量为15000吨，经过预付授权申请后，我司与上海拓海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代理采购合同，此两份合同都经过公司A8系统完成整个公司与集团的业务流程与资金流程的审批，之后上海百远贸易有限公司向我司支付全额货款15%的保证金共945万元，现由我司向上海拓海贸易有限公司开具一张3个月的承兑汇票4，300万元，一张6个月的承兑汇票2，000万元，共计金额为6，300万元。此后这批货物于7月10日已由长耕码头出具到货证明，本人也亲到码头现场验收过此批货物。……
广金公司对由原审法院制作的肖汉辉的陈述笔录认为，根据肖的陈述，由百远公司先付款，广金公司才发货。现百远公司没有付款，所以广金公司也不可能给百远公司发货，广金公司承认收取增值税发票，但肖陈述按惯例先收货再收增值税发票之说只是其推测，并无证据加以证明。
广金公司对原审法院调取材料的质证意见认为，相关材料确由广金公司出具，但这些材料是在报案初期形成，且在肖汉辉的刑事案件判决书中也载明了肖在案件初期有隐瞒的情况，拓海公司应当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交货，而不能依赖于对业务员的审讯来获取。
拓海公司、中天公司对由原审法院制作的肖汉辉的陈述笔录认为，根据肖的陈述能确认广金公司、拓海公司之间的交易是真实的，且广金公司已收到货物；对原审法院调取材料的质证意见认为，能与拓海公司辩称之事实一致。
另查明：按照中天公司2012年4月第2期承兑贴息基准利率6.1‰标准，经计算，贴息金额为1，506，115.07元。该金额已分摊到供货累计为13241.808吨中，每吨贴息加价113.74元，并按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拓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总计为62，994，819.77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虽然，广金公司、拓海公司双方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内容是有部分不一致，但双方就建立螺纹钢买卖合同以及广金公司开具收款人为拓海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6，300万元、拓海公司已收取之事实均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广金公司、拓海公司之间的螺纹钢买卖合同事实存在。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广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是否已收到了拓海公司交付的货物。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广金公司作为买受人在履行付款义务后，作为出卖人的拓海公司应对其货物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拓海公司提供了《说明函》、《订货通知》欲证明其已受广金公司指令，将货物发往长耕码头之事实，但因上述两份证据中加盖的公章经鉴定非广金公司持有，在无法确认该发货指令真实的情况下，拓海公司是否已发货以及已发货物是否交给广金公司或广金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是本案争议焦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拓海公司是中天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对外供应的螺纹钢是由中天公司提供，在拓海公司收取广金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后经背书已转让给中天公司，可以证实其已向中天公司采购钢材之事实；承运人常州中钢货运有限公司出具承运物资调配单，调配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拓海公司、卸货地点为长耕码头，所注明的联系电话与说明函中的联系电话亦相同，而且与中天公司开具的成品出库单所载明的货名、规格、船号均一致。同时，调配单加盖了上海长耕内河装卸服务站收货专用章，由此说明，拓海公司已将货物交至承运人常州中钢货运有限公司，并由上海长耕内河装卸服务站进行签收。但因《说明函》、《订货通知》、《收货确认函》中加盖公章及相关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订货通知》中“发往长耕码头”之指令尚不能视为双方约定的交付地点，也就是说仅凭加盖上海长耕内河装卸服务站收货专用章的调配单难以直接证明拓海公司已按指定地点发货，也不能仅依据《收货确认函》认定广金公司已收取货物之事实。原审法院结合原、拓海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调取的相关材料，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作如下分析：
1、广金公司已收取拓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抵扣认证。因相关法律规定不能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单独作为交付标的物的证据予以认定，还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约定、商业惯例、交易习惯或其他证据来综合加以认定，故原审法院结合广金公司上海分公司原负责人肖汉辉在原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的交易惯例是收到货物后收取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陈述表明广金公司已收到标的物的可能性较大。
2、根据广金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关于《广东省金属材料公司上海分公司钢材托盘业务重大风险、损失情况汇报》，该情况汇报记载“上海百远实业有限公司已取走钢材14405吨，还欠货款5，355万元，上海百远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曾东已失踪，该货款5，355万元已成为我司损失”。因该汇报材料系广金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提供的内部资料，其列明的情况应当是经过内部机制查实后得出，故对广金公司具有约束力。而且，列明的数量与拓海公司辩称的发货数量基本一致；同时又言明了“百远公司已取走”与本案所发生的托盘业务关系一致，则说明广金公司已实际收到标的物，并交付于百远公司。
3、同理，广金公司上海分公司原负责人肖汉辉在2012年9月2日作出的《关于代订货的问题》中亦明确“这批货于7月10日已由长耕码头出具到货证明，本人也亲到码头现场验收过此批货物”。肖作为公司负责人，其陈述可视为对收货的自认。
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拓海公司已向广金公司履行了14，405.52吨钢材交货义务之证明力明显大于广金公司，故原审法院对拓海公司已交付货物之辩称予以采信。
关于拓海公司的交付货物的金额，虽然广金公司否认了《收货确认函》，但该函中确认的供货数量14405.52吨与广金公司的汇报情况中自认的14405吨基本一致，故原审法院确认拓海公司总计发货数为14405.52吨。因原、拓海公司双方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并不一致，但两份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均为“此价格为现汇结算价，材质和规格价差按出卖人规定执行，如支付承兑则按出卖人贴息规定执行”。现拓海公司计算贴息的标准为年6.1‰，金额为1，506，115.07元。该金额已在货款中予以分摊，并向广金公司开具累计金额为62，994，819.7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广金公司对此亦未持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拓海公司已交付货款包括应支付的贴息合计为62，994，819.77元，对多余款项5，180.23元应予退还。根据中天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对于应退款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被上诉人上海拓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广东省金属材料公司货款人民币5，180.23元；二、被上诉人中天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广东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6，800元，由广东省金属材料公司负担；鉴定费人民币60，000元，由广东省金属材料公司负担20，000元，上海拓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拓海公司已向广金公司交付货物，其理由依据不成立。一、原审将广金公司收取拓海公司的发票作为收取货物的依据，既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以广金公司出具的《广东省金属材料公司上海分公司钢材托盘业务重大风险、损失情况汇报》中所述“上海百远实业有限公司已取走钢材14405吨”作为认定拓海公司已交付货物的依据，属于未客观、全面审查证据导致的错误。因其一，该汇报是在广金公司不明真相和紧急的情况下，为要求相关部门查明案件并受肖汉辉虚假汇报影响而做出，现属于公安侦查阶段中的材料，也未得出内容可否认定的结论；其二，（2013）穗海法刑初字第1144号刑事判决书已说明有隐瞒供货商未交货的情况，而后来肖汉辉又说明未交货；其三，百远公司出具书面材料说明未收到货物；其四，（2013）穗海法刑初字第1144号刑事判决书也说明本案所涉交易与百远公司无关。三、原审未全面审查肖汉辉的全部陈述而片面引用其在《关于代订货的问题》的陈述从而认定拓海公司已交货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拓海公司至今无法提供任何交付货物和质保书的凭据，且对交货方式的陈述前后矛盾，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两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广金公司曲解了原审判决本意。原审法院是根据证据优势原则，综合案件的证据材料作出的综合性判断，而非单独依据某项证据作出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广金公司作为甲方，百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约定“……交货义务：甲方收到厂家到货通知后，乙方必须在3天内依本协议约定向甲方全额支付款项并提取货物……；运输义务：甲方订购货物时由生产厂家运至指定仓库，甲方为收货人；如果乙方变更到货地，则以甲方为收货人，货物运抵至乙方指定仓库……”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拓海公司是否完成向广金公司的交货义务。就案件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调取的材料来看，确无证明拓海公司向广金公司交付系争货物的直接证据，但基于如下事实：1、2012年4月6日，广金公司与百远公司、拓海公司就系争钢材买卖分别签订《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工业品买卖合同》。2、2012年4月11日，广金公司向拓海公司支付6，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3、拓海公司将该收取自广金公司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至中天公司，用于购买系争钢材。4、中天公司开具成品出库单、承运人常州中钢货运有限公司出具承运物资调配单，并由上海长耕内河装卸服务站签收，相关单据载明的系争钢材数量、规格、收货单位等信息与合同约定基本吻合。5、广金公司收取拓海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并抵扣认证。6、2012年9月2日，肖汉辉在《关于代订货的问题》中明确“这批货于7月10日已由长耕码头出具到货证明……”，该陈述表明长耕码头系货物运输指定仓库，印证了上海长耕内河装卸服务站签收一节事实的真实性，同时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中“交货方式、地点：出卖人码头或指定场地”、《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中“甲方（广金公司）收到厂家到货通知后，乙方（百远公司）必须在3天内依本协议约定向甲方全额支付货款并提取货物”约定，广金公司确认收到来自拓海公司方长耕码头发出的到货通知等证明文件，百远公司向其提取货物的客观条件已具备。7、广金公司2012年9月1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提供的内部资料记载“上海百远实业有限公司已取走钢材14405吨，还欠货款5，355万元……”，该陈述直接确认百远公司已取走系争钢材，且数量与拓海公司陈述基本一致。原审法院依据前述事实的客观可能性及事实间的关联性，综合认定拓海公司已完成向广金公司的交货义务，具有较为充分的事实依据，符合一般认识规律，并无不当。广金公司以《广东省金属材料公司上海分公司钢材托盘业务重大风险、损失情况汇报》中有关百远公司已提取系争货物的陈述系在真相不明、情况紧急的情形下出具为由，否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因无其他证据可予反证，该主张难以被采信。关于肖汉辉的陈述，原审法院引用其陈述中可与其他已查明客观事实相印证的部分，用于推定还原案件整体事实，并无断章取义或误用证据之处。另原审法院并非单独以增值税发票作为认定交货的依据，而是将其与其他事实相结合认定广金公司收到货物的可能性较大。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6，80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金属材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