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1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炳煌，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龙，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锦木，男，197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现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煌，女，1980年3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炳煌因与被上诉人林锦木、黄丽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炳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龙、被上诉人林锦木、黄丽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炳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本案上诉人提供2012年9月27日由被上诉人林锦木签名确认《借款凭证》的定性问题。上诉人认为，该笔71万元借款包含30万元龙文区检察院工地的保证金，也就是说30万元保证金转化为借款，所以，被上诉人林锦木才会出具借款凭证。上诉人原审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正确。2、原审被上诉人提供2011年9月21日转账30万元凭证，要证明已归还30万元保证金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予以采纳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锦木之间有长期的合作关系，之前在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时，上诉人明确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双方共有六个工程合作过，之间有很多的资金往来，至今尚有龙文区检察院工地、龙文区阳光美地工地未进行工程款结算。所以被上诉人林锦木提供2011年9月21日转账30万元凭证，不能作为归还龙文区检察院工地保证金的依据。况且转账时间是2011年9月21日，《借款凭证》出具的时间是2012年9月27日，不可以用借款凭证之前的转账，来否认过后出具的借款凭证。上诉人原审向法庭陈述，愿意与被上诉人林锦木就所有工程的工程款往来进行核对，以便法庭查明案件事实。结果，法庭没有采纳，却以上诉人“未能说明林锦木转账的30万元具体用途”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审理时，被上诉人林锦木对《借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辩称与另一张《欠条》属同一笔款，但经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欠条》属退股款，法律关系不同、时间不同、发生的经过不同，并且经过一、二审审理，已经执行完毕。该案执行期间，本案已立案审理，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被上诉人的抗辩出现矛盾，如果是同一笔款，被上诉人就没必要偿还30万元了。（3）上诉人根据同一张《借款凭证》分离出来的41万元起诉两被上诉人民间借贷案件，被上诉人采用同一事实、理由抗辩，同一法庭判决两被上诉人偿还41万元及利息，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均维持原判。现对本案的30万元借款却作出根本不同的认定，显然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9月27日由被上诉人林锦木签名确认《借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包含30万元保证金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起诉的依据是《借款凭证》，陈述从30万元保证金转化只是一个事实过程，被上诉人对《借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表明上诉人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的抗辩及提供的证据，在不能推翻、反驳上诉人请求的情况下，应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因为，该笔30万元，不管是保证金还是另外借款，是客观存在，被上诉人才会签名予以确认，上诉人陈述从保证金转化是过程，并且只起诉借款，过后也不能再起诉催讨保证金。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错误。林锦木辩称：上诉人主张借款事实发生在龙文区检察院侦查技术综合楼主体工程施工过程，与事实不符，该工程于2011年8月封顶，依据双方协议书约定，林锦木应当先归还30万元保证金，依照上诉人所主张，林锦木不但30万元保证金未返还，而且还向杨炳煌借款41万元，这是不能的。依照常理，在应当归还的30万元保证金都未还的情况下，杨炳煌是不可能再出借41万元的。而且，龙文区检察院侦查技术综合楼主体工程于2011年8月封顶，而本案的《借款凭证》签订时间则是2012年9月27日，林锦木不可能在该工程已经完工一年的情况下再去签借款凭证。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只有实际交付了借款，合同才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主张本案系借款而且发生在龙文区检察院侦查技术综合楼主体工程施工过程，应当由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事实存在，包括借款时间、款项支付等，而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这个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毫无事实依据。综上，本案的法律关系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从林锦木转账归还30万元的事实及该转账的时间2011年9月21日，结合本案工程的施工与完工时间，就可以确认答辩人已经归还上诉人30万元保证金，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存在，依法应予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杨炳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林锦木、黄丽煌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9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林锦木、黄丽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6日，杨炳煌作为乙方、林锦木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漳州市龙文区检察院侦查技术综合楼工程的钢筋分项项目由乙方承包施工；开工前乙方借给甲方30万元保证金，甲方在工程封顶7日内退还保证金给乙方（但从借款日起不能超过3个月）；甲方在协议内第三条期限内没有退还保证金，甲方就按承担保证金总额2%的月利率付给乙方；协议书还约定了承包形式、计算方式、承包钢材量、施工工期等内容。同日，林锦木出具《收条》一张交杨炳煌收执，该《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杨炳煌龙文检察院侦察技术综合楼钢筋班组保证金叁拾万元正（￥300000）林锦木.2011.4.26。”2011年9月21日，林锦木通过福建省农村信用社个人网银向杨炳煌转账30万元。2012年9月27日，林锦木填写了《借款凭证》一张交杨炳煌收执，该《借款凭证》上“借款单位或姓名”一栏、底部“借款人（盖章）”一栏均由林锦木亲笔填写姓名，“借款金额（大写）”一栏亦由林锦木填写金额“柒拾壹万元整￥710000元”，并填写了日期，未填写借款用途。另查明，杨炳煌曾于2014年5月8日具状向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林锦木、黄丽煌共同偿还退股款本金71万元及从2013年3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3日制作（2014）芗民初字第4426号民事判决书，支持杨炳煌的诉讼请求。2014年9月26日，杨炳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林锦木、黄丽煌共同偿还借款、保证金71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9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息2%计算），偿还钢筋量约37.165吨（按2010年钢筋平均价计算每吨4000元）为148660元。后杨炳煌变更诉讼请求，将借款41万元的诉讼请求另案起诉，而该案杨炳煌以需补充证据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制作（2014）文民初字第19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杨炳煌撤回起诉。2016年1月20日，杨炳煌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林锦木、黄丽煌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即本案），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要求林锦木、黄丽煌共同偿还龙文区检察院侦查技术综合楼工程钢筋款（另案）。还查明，林锦木与黄丽煌系夫妻，双方于2004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杨炳煌、林锦木均确认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侦查技术综合楼于2011年8月份封顶，已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30万元系根据杨炳煌与林锦木签订的《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产生的保证金，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对此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杨炳煌以该30万元保证金因林锦木没钱归还于2012年9月27日转为借款，包含在《借款凭证》的71万元中，林锦木于2011年9月21日转账的30万元并非归还保证金为由，主张林锦木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9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同时以黄丽煌与林锦木系夫妻关系，负有共同偿还债务义务为由，主张黄丽煌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林锦木、黄丽煌主张林锦木已于2011年9月21日将该笔保证金返还给了杨炳煌。因林锦木已举证证明其于2011年9月21日通过福建省农村信用社个人网银向杨炳煌转账付款30万元，而杨炳煌在主张该30万元并非用于归还保证金的前提下却未能说明林锦木转账的30万元具体用途，且杨炳煌提供的《借款凭证》并不足以证明该71万元中包含本案讼争的30万元保证金，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杨炳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炳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计2975元，由杨炳煌负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炳煌要求林锦木、黄丽煌偿还30万元及利息的理由能否成立？即本案“借款凭证”中的借款71万元是否包含工程保证金30万元？林锦木是否已经偿还30万元保证金？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杨炳煌以民间借贷关系向林锦木、黄丽煌主张权利，但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讼争的30万元系根据杨炳煌与林锦木签订的《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保证金转化而来，基础法律关系应该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合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1年4月26日就龙文区检察院技侦综合楼工程项目签订了《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杨炳煌依约于当日支付了工程保证金30万元，林锦木出具了相应的收条。林锦木主张其已经于2011年9月21日通过转账的形式返还了30万元保证金，而且也不曾向杨炳煌借款41万元，杨炳煌根据“借款凭证”中的“71万元”分离出30万元保证金及41万元借款没有事实根据，然而根据本院调查，杨炳煌持本案所涉“借款凭证”于2015年1月9日向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锦木、黄丽煌共同偿还借款41万元及利息，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判决〔（2015）文民初字第161号〕支持杨炳煌的诉讼请求。杨炳煌不服一审判决，但经过本院二审、再审后，均维持了一审判决〔判决书分别为(2015)漳民终字第1240号、（2016）闽06民再29号〕。因此，林锦木关于“借款凭证”中分离出的41万元借款事实不存在的说法不能成立，也印证了杨炳煌持“借款凭证”所主张的30万元欠款的事实是存在的。林锦木于2011年9月21日向杨炳煌转账30万元，却于2012年9月27日又签下“借款凭证”，鉴于双方之间于2011至2013年期间曾有多个工地项目合作，林锦木并未在转账汇款中注明用途，无法证实与本案工程保证金的关联性，因此，林锦木主张已经于2011年9月21日返还30万元保证金的说法亦不能成立。林锦木对该30万元的汇款用途如确有证据可另案主张。关于黄丽煌是否应该与林锦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黄丽煌与林锦木系夫妻关系，但该债务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讼争的30万元是基于双方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而产生的保证金，并非用于林锦木与黄丽煌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的需要，而且黄丽煌也并非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人，因此，杨炳煌起诉黄丽煌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杨炳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二、林锦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炳煌工程保证金300000元及利息（计息时间自2012年9月27日起至还清欠款时止，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杨炳煌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均由林锦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庆彩代理审判员  谢建才代理审判员  王杰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韩英燕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