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高民再字第2号抗诉机关：晋城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山西兴高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郜志成，任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申新才，山西高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交口县鑫宝煤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翠平，任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解道华，男，汉族，交口县鑫宝煤化公司总经理助理。原告山西兴高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兴高能源）与被告交口县鑫宝煤化有限公司（下称鑫宝煤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于2011年9月5日作出（2011）高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晋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26日向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3年10月25日，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晋市法民再终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一、本案指令高平市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再审。原审原告兴高能源委托代理人申新才，原审被告鑫宝煤化委托代理人解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的事实为：2010年1月12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精煤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供精煤15000吨，单价为每吨1600元，质量指标要求：水份＜8%，超过部分的重量，煤价加运费，由乙方承担；灰份≤9.5%，每超0.1%扣煤款5元／吨；挥发份29—33%，超出此范围扣煤款5元／吨；硫份≤0.6%，每超0.01%，扣煤款5元／吨；粘结指数≥90，每低1，扣5元／吨；胶质层厚度≥24MM，每低1MM，扣煤款10元／吨。同时约定，检验标准：以甲方化验室理化检验结果为准；交货地点：甲方煤场；履行期限：2010年2月10日前供货完毕；货款结算：乙方为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提供基金资费证明；违约责任：因乙方的原因致使本合同约定之货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时，每推迟一天按煤款的5%扣罚；选择管辖：如产生异议无法协商时，交高平市人民法院裁决。2010年1月16日，原告预付被告精煤款424万元，被告给原告开具收据。2010年1月30日—同年2月2日，被告运至原告煤场精煤24车，计823.97吨，因逐车化验灰分平均值达到11.57%，大于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扣减煤款75805.24元；2010年2月3日—同年3月5日，被告运至原告煤场精煤43车，计1556.33吨，因逐车化验灰份平均值达到11.49%，硫份平均值达到0.76%，粘结指数平均值达到88.18，胶质层平均值达到21.84，均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扣减煤款426745.69元。被告于该两个时间段共给原告提供精煤2380.3吨，依合同约定的1600元／吨单价，计款3808480元，减去两个时间段的质量扣款合计502550.93元，结算金额为3305929.07元。至此，本单合同被告欠原告煤款934070.93元。庭审中，原告出具的欠款明细自认，2009年挂账原告欠被告货款162207.02元。与本单合同欠款相抵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71863.91元。被告鑫宝煤化原审时未到庭，亦未作答辩。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原告预付了精煤款，被告应按约定足量供煤。现被告未足量供给原告精煤，原告在与被告往来欠账相抵的基础上，请求被告退还剩余货款，依法应予支持。原、被告约定2010年2月10日前供货完毕，被告于此时间之后的供煤，均应视为违约。但原告对2月10日之后的供货数量未予证明，对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原告无请求，本院不予追究；被告应供而未供精煤的欠款部分，亦为违约，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该部分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依法亦应支持。合同约定每推迟一天按煤款的5%扣罚，“扣罚”一词用词不当，根据合同目的及诚实信用原则，应解释为按煤款5%支付违约金。但该项约定显然过高，应予调整，以违约部分的20%为宜，则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154372.78元。原告请求被告为其开具2380.3吨的增值税发票、基金证明和煤炭销售票，属正当要求，本院应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交口县鑫宝煤化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山西兴高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771863.91元、支付原告山西兴高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54372.78元，两项合计926236.69元。二、被告为原告开具2380.3吨增值税发票、基金证明和煤炭销售票。晋城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的理由有以下几点：1、原审缺席审理中，兴高能源未提交甲、乙双方于2010年2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将合同中双方约定的质量指标灰份变更为10%以下，硫变更为0.7%以下，原审中原告未提交上述《补充协议》导致扣减煤款的数额增大。2、根据《补充协议》，鑫宝煤化并未违约，原审判决被告支付154372.78元违约金有误。原告兴高能源诉称，2010年1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精煤购销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精煤15000吨，每吨价格1600元（含增值税、基金证明、煤炭销售票），原告预付货款424万元。但被告仅交付2380.3吨，核款3808480元，余货拒绝交付。被告交货质量不符合合同及《补充协议》要求，被告实际总欠原告货款870274.12元。请求判令：1、被告退还原告货款870274.12元；2、被告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261082.24元；3、被告为原告开具2380.3吨的增值税发票、基金证明和煤炭销售票；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精煤购销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的时间和内容。2、《补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及《补充协议》对合同内容的变更。3、被告出具的收据一支，用以证明被告于2010年1月16日收到原告预付精煤款424万元。4、原告化验室出具的对被告进厂煤化验明细表一份，以证明被告于2010年1月30日—2月2日、同年2月3日—3月5日所供精煤的化验结果。5、过磅单明细及原始单据，用以证明被告所供精煤的水份含量。被告鑫宝煤化辩称，1、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关于灰份的质量指标，被告所供精煤属于不合格煤，原告应当拒收，而原告并未拒收，故被告对灰份超过质量指标要求所扣减的煤款不应退还；2、双方合同约定应由甲乙双方共同在甲方取样，精煤质量以甲方化验室理化检验结果为准，不应根据兴高能源单方取样的化验结果为准；3、《补充协议》的内容将合同中双方约定的质量指标要求降低了，将质量指标灰份变更为10%以下，硫变更为0.7%以下，原告扣减煤款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范围；4、2010年煤炭市场属卖方市场，并非被告不供货，被告系无货可供。被告提交的证据有：《精煤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的内容和原告欲证内容相同。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如下：1、原、被告双方对对方提交的《精煤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无异议，为有效证据；2、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收据无异议，为有效证据；3、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化验单明细有异议，质证认为应由双方共同取样，如对精煤的质量标准有异议，应到国家检验中心化验，而不应以原告单方的化验结果为准，因实际操作中被告并未派人到原告处与原告取样，应视为被告对其权利的放弃，故原告提交的化验单明细为有效证据；4、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过磅单明细及原始单据无异议，为有效证据。经再审查明，2010年1月12日，原告兴高能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鑫宝煤化签订了《精煤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供精煤15000吨，单价为每吨1600元，质量指标要求：水份＜8%，超过部分的重量，煤价加运费，由乙方承担；灰份≤9.5%，每超0.1%扣煤款5元／吨，超出1%，按不合格煤拒收；挥发份29—33%，超出此范围扣煤款5元／吨；硫份≤0.6%，每超0.01%，扣煤款5元／吨，硫份＞0.6%时，按不合格煤拒收；粘结指数≥90，每低1，扣5元／吨，低于85时，按不合煤拒收；胶质层厚度≥24MM，每低1MM，扣煤款10元／吨，低于20MM时，按不合格煤拒收。同时约定，检验标准：双方共同在甲方采样，精煤质量以甲方化验室理化检验结果为准，如有疑议，双方共同取样，到国家检验中心化验；交货地点：甲方煤场；履行期限：2010年2月10日前供货完毕；货款结算：乙方为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提供基金资费证明；违约责任：因乙方的原因致使本合同约定之货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时，每推迟一天按煤款的5%扣罚；选择管辖：如产生异议无法协商时，交高平市人民法院裁决。2010年1月16日，原告预付被告精煤款424万元，被告给原告开具收据。2010年1月30日至同年2月2日，被告运至原告煤场精煤24车，计823.97吨，原告对上述823.97吨精煤即日便单方采样，化验平均值为：灰份：11.34%；挥发份：31.5%；硫份：0.6%；粘结指数：97.03；胶质层：30.75。2010年2月2日，由被告鑫宝煤化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兴高能源签订《补充协方》，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2010年元月份供精煤合同质量变更为硫0.7以下，灰份为10以下，精煤价格从2月2日变更为1600元／T（含增值税），由乙方自提，运费由乙方承担。合同执行期延长至2月份底，数量最低为1万吨精炼，本协议一式两份从2月2日开始执行。2010年2月3日到同年3月5日，兴高能源到被告处自提精煤1556.33吨，兴高能源即日便对上述1556.33吨精煤单方采样，化验平均值为：灰份：12.77%；挥发份：31.51%；硫份：0.76%；粘结指数：88.18；胶质层：21.84。后原告到被告处自提精煤，被告均已无货为由拒交精煤。自2010年1月30日至同年3月5日共给原告提供精煤2380.3吨，依合同约定的1600元／吨，计款3808480元。庭审中，原告出具的欠款明细自认，2009年挂账原告欠被告货款162207.02元。本院认为，原告兴高能源和被告鑫宝煤化按意思自治原则签订了《精煤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双方理应按公平、诚实信用等原则履行合同。原告预付了精煤款，被告应按约定足量供煤，现被告共交付原告精煤2380.3吨，按双方约定的1600元／吨，被告应退还原告货款431520元（4240000－2380.3×1600）。对于被告辩解应由甲、乙双方共同在甲方取样，精煤质量以甲方化验室理化检验结果为准，如有疑议，双方共同取样，到国家检验中心化验，现原告单方取样，故不能以其化验室理化检验结果为依据的理由，因被告在实际操作中并未派人到原告处进行监督，与原告共同取样，应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且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2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正是基于被告所供精煤与合同约定的质量指标相差较大而签订的，由此可以断定被告对原告的化验结果是明知的，其当时并未提出任何疑议，可知其对原告的化验结果是认可的，现被告在原告使用完精煤的情况下提出共同取样，到国家检验中心化验，客观上亦无法实现，故对被告上述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精煤质量，原、被告基于其签订的《补充协议》有各自不同的解释。原告主张协议中明确2010年元月份供精煤质量执行硫0.7%以下，灰份10%以下，根据上述协议，原、被告双方只是对元月份精煤质量作了变更，对于2月份被告所供精煤仍然应执行合同中的硫≤0.6%、灰份≤10%的质量标准，被告则认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硫0.7以下，灰份10以下的标准针对的是被告所供的所有精煤，并非只针对1月份所供精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内容不明时应当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原、被告虽是基于鑫宝煤化一月份所供精煤质量与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的质量要求相差较大而签订的补充协议，但正是基于以上事实，双方便于合同继续履行，才对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指标作了相应变更，这个变更应是针对被告所供的所有精煤。故对被告辩解原告根据其解释扩大了扣减煤款的数额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被告自2010年1月30日至同年3月5日所供精煤的平均质量指标为：灰份：12.25%；挥发份：31.51%；硫份：0.691%；粘结指数92.605；胶质层：26.12。按照合同约定除灰份质量指标超出2.25%外，其余质量指标均符合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双方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灰份为10以下，每超0.1%，扣煤款5元／吨，超出1%，按不合格煤拒收，现被告所供精煤灰份质量指标为12.25%，按双方约定，原告应按不合格煤拒收，但现在原告将被告所供精煤接受并使用完毕，客观上致使其无法退回被告精煤，但对超出部分2.25%按照5元／吨扣除煤款对被告显失公平，因超出双方约定的应扣除煤款的质量范围而形成的增加的扣减煤款，是原告放弃自己退货权利造成的，故应在被告所供精煤灰份超出双方约定的质量指标的1%范围内扣除被告煤款。据此应扣除被告煤款119015元（50元／吨×2380.3吨）。对于被告辩解原告在与其之前经济往来中共欠被告26万元，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但原告自认欠被告162207.02元，故应认定在之前的经济往来中原告尚欠被告162207.02元。综上，被告共欠原告货款388327.98元（431520＋119015－162207.02）。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给原告供煤数量最低为1万吨。合同执行期至2010年2月底，但截止2010年3月5日被告共给原告供精煤2380.30吨，被告构成违约。对被告辩解因2010年煤炭市场属卖方市场，被告无货可供的理由，因原、被告双方有合同约定，该合同并未违法，双方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故对被告上述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约定因乙方的原因致使本合同约定之货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时，每推迟一天按煤款的5%扣罚。根据合同目的及诚实信用原则，应解释为按煤款5%支付违约金。但该项约定显然过高，原告主张以被告应退还货款的30%支付违约金，请求正当，应予以支持，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116498.39元。原告请求被告为其开具2380.3吨的增值税发票、基金证明和煤炭销售票，属正当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高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二、被告交口县鑫宝煤化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山西兴高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88327.98元；支付原告山西兴高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16498.39元，两项合计504826.37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山西兴高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被告交口县鑫宝煤化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常晋豫审判员  张高宏审判员  韦 菲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贾慧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