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青山路201号。
法定代表人叶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星，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润达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贵阳东风陶瓷厂内。
法定代表人陈德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开文，贵州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五公司”）与被上诉人贵阳润达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乌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省建五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0年1月10日，被告省建五公司因承建“绿湾国际D1栋”工程需要，与原告润达公司签订《贵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2011年3月16日，被告省建五公司因承建“A4、B1-B3、B4”工程需要，与原告润达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2012年9月3日被告省建五公司因承建“汤泉项目小区B1-B3栋车库（裙楼）”工程需要，与原告润达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签订的合同均约定了润达公司向省建五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的强度等级、单价、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其间润达公司与省建五公司就双方签订的前述三份合同所涉项目“绿湾国际（汤泉）D1栋”、“A4、B1-B3、B4（汤泉）”、“汤泉项目小区B1-B3栋车库（裙楼）”供货进行了分项结算，经润达公司核算其向省建五公司供货总价为10624938.7元；2014年6月13日，省建五公司与润达公司确认自2010年1月10日发生商砼供应以来省建五公司向润达公司累计滚动支付砼款9938696元，但就尚欠款省建五公司一直未明确予以确认，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混凝土货款686242.7元；二、被告支付原告未付砼款的违约金82349元（按合同暂计算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1日止，要求支付至货款付清时止）；三、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3850元；四、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判认为，被告省建五公司因承建多个项目需要与原告润达公司签订了一份《贵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和二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这三份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润达公司向省建五公司供应了相应的预拌混凝土，其间润达公司与省建五公司就双方签订的前述三份合同所涉项目“绿湾国际（汤泉）D1栋”、“A4、B1-B3、B4（汤泉）”、“汤泉项目小区B1-B3栋车库（裙楼）”供货情况进行了分项结算，经将结算单与合同对比计算，润达公司向省建五公司供货总价为10624938.7；2014年6月13日，省建五公司与润达公司确认自2010年1月10日发生商砼供应以来省建五公司向润达公司累计滚动支付砼款9938696元，其尚欠款应为10624938.7-9938696=686242.7元，故法院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混凝土货款686242.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13年7月14日，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付款时间为2013年7月17日，故法院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从2013年8月1日起支付未付货款的违约金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同，故法院确定违约金以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约定的最低标准（即最后一份合同约定的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3850元，因双方合同对此有明确规定，原告亦提交了相关收费标准予以证明，故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润达商砼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686242.7元，并从2013年8月1日起按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支付前述欠款的违约金至欠款付清时止；二、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贵阳润达商砼有限公司律师费23850元。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省建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时，允许被上诉人添加、修改证据，并帮助被上诉人找结算证据，故原审法院在审判中没有保持中立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第二、购销合同约定由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刘刚负责收货签字人，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的送货单没有项目负责人刘刚的签字，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原审法院采纳该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的做法违反法律规定；第三、被上诉人后补的结算单中，有很多不是上诉人省建五公司的结算单，而是建工集团的，与本案无关，因两家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但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中包含了该部分，系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润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上诉人声称答辩人添加和修改证据是不负责任的，一审中法院两次通知答辩人去确认结算数据，其中一次还是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去的，答辩人没有添加修改数据；且答辩人数次找对方结算但是对方没有给予回应，付款存在滞后性；第二，一审已经查明这是一个滚动付款，供应混凝土的不只是答辩人一家，付款的时候对方没有告知答辩人付款金额和付款方式，在对方没有指明的情况下，答辩人是滚动付款，到最后一期还有68万元没有付；第三，合同上约定对方的人员签收，但是合同没有具体指明只有刘刚收货结算才能作为结算依据，如果不办理结算就以送货单为依据；第四，关于上诉人不认可的2013年5月31号的工程结算单，小区的两栋房子是四张结算单，其中三张是答辩人的格式结算单，剩下一张是对方公司格式的结算单，对方现在不认可的是他们自己的结算单，这些混凝土是答辩人供应的，如果对方不认可是答辩人供应的，那么应该由对方举证，对方没有盖章拿给答辩人是对方的责任，答辩人是很被动的，下面空白是因为答辩人没有违纪情况，所以没有填写；第五，从程序来讲，一审通知对方来法院，答辩人把结算单和合同等复印给对方，让他们去结账，但是对方20多天都没有答复。每一份合同的结算总价都是清楚的，但是对方不清楚他付的钱是付哪一次的，答辩人只能用总价减去已经支付的就是欠的货款，且答辩人在诉状上只写了最后一份合同，前面所有的结算其实是清楚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部份一致。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润达公司向上诉人省建五公司已经供货的数量及货款数额进行对帐，上诉人认为2013年5月31日的《工程量结算手续表》上不是刘刚签名，而被上诉人润达公司认为王礼学是上诉人的项目结算人，前后签了14张结算单，该结算单是上诉人的格式结算单且上诉人没有其他供货单位，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另外，上诉人认为一审卷宗49、50、52页的结算单单位是遵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无关，其余供货数量及货款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认为系老板刘瑞让其以遵义建工名义供货，目的是为少向五公司交管理费。另查明，遵义建工盖单的三张结算单（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3日、2011年2月23、2012年7月5日），其中2011年9月3日的结算单上载明的提货单位为遵义建工龙湾国际A4#,签名为“李生超2011.9.3”，并加盖了遵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绿湾国际A栋工程项目专用章，2011年2月23日的结算单载明的施工单位为遵义建工，项目负责人张某签字，2012年7月5日的结算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遵义建工集团，并加盖了遵义建（集团）有限公司绿湾国际A栋工程项目专用章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及代理人陈述、《贵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对账单、支付砼款情况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已经支付的货款9938696元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存在争议的是已经供货的数额及货款数额。根据二审本院组织双方对帐情况，关于2013年5月31日的《工程量结算手续表》中，王礼学在项目部计算人处签名，而不是合同约定的收货签收人刘刚签名，但刘礼学是上诉人的项目结算人，在多张结算单的项目部计算人处签名，从签单内容看始终与项目中使用混凝土数量有关，而上诉人也认可王礼学负责数量的核算，故本院认为王礼学2013年5月31日在结算手续表中的签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是对被上诉人润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数量的确认。关于遵义建工盖单的三张结算单（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3日、2011年2月23、2012年7月5日），其中2011年9月3日的结算单上载明的提货单位为遵义建工龙湾国际A4#,签名为“李生超2011.9.3”，并加盖了遵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绿湾国际A栋工程项目专用章，2011年2月23日的结算单载明的施工单位为遵义建工，项目负责人张某签字，2012年7月5日的结算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遵义建工集团，并加盖了遵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绿湾国际A栋工程项目专用章，由于遵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省建五公司是不同法人，该三笔结算单所载明的混凝土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所收到，应当予以扣除，上述结算单载明的混凝土货款共计386282.5元，应当予以扣除，故上诉人省建五公司还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润达公司货款10624938.7-386282.5-9938696=299960.2元。上诉人省建五公司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部份不清，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4)乌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贵阳润达商砼有限公司律师费23850元；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4)乌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润达商砼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299960.2元，并从2013年8月1日起按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支付前述欠款的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22元，贵阳润达商砼有限公司负担6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22元，贵阳润达商砼有限公司负担67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可
审 判 员 李 蓉
代理审判员 喻厚智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彭曦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