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2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北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妹，女，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天津浩然瑞益商贸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北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国，男，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北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林，男，194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北辰区。
上诉人王强因与被上诉人王妹、被上诉人刘树国、被上诉人刘凤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妹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王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王强与刘凤林的交易价格与事实不符。王强从网上得知房源信息，房屋原售价1280000元，刘凤林说如果全款现金可优惠至1170000元。王强以现金支付刘凤林定金100000元、房屋差价210000元，故诉争房屋实际价格为1170000元而非860000元，并非不合理的低价。王强对刘凤林家庭内部矛盾不知情，此前也不认识各方当事人，与其签订的合同并未损害第三人利益。
王妹辩称，不同意王强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王强一审未提交任何证据，其所述事实均不真实。其他当事人恶意串通。王妹同意一审判决。
刘树国辩称，同意王强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刘树国直至陪父亲到银行取860000元资金监管款时才知道诉争房屋出售的事实。诉争房屋原系父亲刘凤林购买，只是用刘树国名字办贷款，贷款亦由刘凤林偿还。
刘凤林辩称，同意王强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刘凤林并未告知王强家庭纠纷，出售房屋也没有告诉刘树国。一审时刘凤林已经提交了书面意见，将出售房屋的过程讲述清楚。
王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刘凤林和王强就天津市北辰区集贤里街盛仓新苑青翠园1-5-101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该房屋产权恢复至刘树国名下；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妹与刘树国系夫妻关系，2001年8月23日登记结婚。刘凤林与刘树国系父子关系。
2004年1月15日，刘树国与天津市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签订房屋订购单。约定刘树国向金润公司订购天津市北辰区集贤里街盛仓新苑青翠园1-5-101号房屋。依据金润公司开具的收据记载，当日，金润公司收取刘树国预交购房款20000元，2005年3月7日，两次收取刘树国预交购房款共计140000元。2005年3月8日，刘树国与金润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涉诉房屋总价款为168333元，首付款58333元，余款110000元以银行贷款的方式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刘树国以涉诉房屋作抵押，向农业银行申请了按揭贷款110000元。贷款打入金润公司账户后，金润公司扣留了购房款8333元，于2005年4月25日将101667元退回刘树国。2011年，刘树国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证。涉诉房屋交付使用后，由刘凤林夫妻共同居住使用。
另查明，2015年1月15日，刘凤林与刘树国就涉诉房屋在北辰区房管局签订编号为27931-011316号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刘树国以787128元的价格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刘凤林。2015年1月28日，刘凤林取得涉诉房屋的所有权证，并未实际交付房款。
2015年7月3日，王妹起诉刘树国、刘凤林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刘凤林和刘树国就天津市北辰区集贤里街盛仓新苑青翠园1-5-101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该房屋产权恢复至刘树国名下。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辰民初字第30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刘树国与刘凤林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刘树国与刘凤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北辰区集贤里街盛仓新苑青翠园1-5-101号房屋的产权恢复至刘树国名下。刘树国、刘凤林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6）津01民终10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2015〕辰民初字第308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后王妹曾据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6）津0113执100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王妹不是本案权利义务主体，驳回王妹关于刘凤林将盛仓新苑青翠园1-5-101号房屋的产权恢复至刘树国名下的强制执行申请。
再查明，2016年3月7日，刘凤林与王强就涉诉盛仓新苑青翠园1-5-101号房屋在北辰区房管局签订编号为31836-000308号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刘凤林以860000元的价格将涉诉房屋出售给王强。2016年3月18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王强名下。
一审诉讼中，王妹申请对涉案的天津市北辰区集贤里街盛仓新苑青翠园1-5-101号房屋在2016年3月7日刘凤林、王强买卖房屋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当事人随机选择，一审法院遴选天津市金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出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确定被评估的房屋在2016年3月7日的价值为单价14888元/平方米，总价是1480000元。
上述事实，有王妹、刘树国提供的证据、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刘凤林与王强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以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涉案房屋经人民法院生效的〔2015〕辰民初字第308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刘树国与刘凤林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刘树国与刘凤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北辰区集贤里街盛仓新苑青翠园1-5-101号房屋的产权恢复至刘树国名下。刘凤林在该案上诉期间，于2016年3月7日将该房屋以86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王强，涉案房屋经评估在交易时市场价为1480000元。依据相关司法解释，房屋的交易价格仅为市场价格的58%，可以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刘凤林在明知涉案房屋产权存在争议，尚须人民法院依法终审判决的情况下，以明显低于评估市场价的价格将房屋出售，显然属于恶意。王强明知房屋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而购买该房，也属恶意。该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王妹及刘树国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该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王妹主张要求该房屋产权恢复至刘树国名下的诉讼请求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王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购买涉案房屋，受让该房屋主观上不属善意。王强作为现房屋登记的产权人，并未积极参加诉讼，主张权利，有悖于常理。故王强对该房屋不适用善意取得。依据生效民事判决书，涉案房屋应返还至刘树国名下。故对王妹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强与被告刘凤林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王强、刘凤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北辰区集贤里街盛仓新苑青翠园1-5-101号房屋的产权恢复至刘树国名下。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评估费8000元，合计8040元，由被告刘凤林、王强共同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至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强提交如下材料：1．收款人刘凤林为王强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两张，载明：“今收到王强购房定金现金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收款人刘凤林2016年1月22日”，“今收到王强购房款现金计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我于2016年5月1日交房）收款人刘凤林2016年4月8日”；2．时间为2016年3月7日，缴款人为王强的天津市存量房屋交易监管资金收款凭证及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复印件各一张，载明监管资金总额为860000元、土地出让金8600元；3．时间为2016年3月7日，纳税人为王强、刘凤林的税收缴款书复印件各一张，分别载明二手房契税12900元和其他个人所得税8600元，计税金额均为860000元；4．时间为2016年3月7日，王强缴纳转让手续费、登记费的天津市财政局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证及缴款人为刘凤林的转让手续费天津市财政局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证复印件共三张；5.刘凤林签字，存款金额为1元的个人存款交易回单复印件一张。王强称一审不想出庭只提交一份书面意见。王妹质证称不认可收条，认可房款为860000元。一审期间王强曾出庭但并未提交前述证据。刘树国质证称认可证据及证明目的。在刘树国被列为第三人的案件中王强出庭了但并未开庭。王妹对此不认可，称其仅仅变更了诉讼请求。刘凤林质证称认可证据及证明目的。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王强对其逾期提交证据未充分说明理由，对于收条载明的现金付款并未提交资金流水，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强与刘凤林就涉诉房屋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效力问题。
刘树国与王妹于2001年8月23日登记结婚，涉诉房屋购于婚姻存续期间并于2011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刘树国名下。2015年1月15日，刘凤林就涉诉房屋与刘树国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但并未支付购房款，并于2015年1月28日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证。该协议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无效合同，但案件二审审理期间，刘凤林将此房出售给王强，显属恶意。
王强主张在与刘凤林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之前支付购房定金100000元，双方办理过户登记后现金支付购房款210000元，但其仅提供了刘凤林出具的收条，未提供双方对于其所主张房款进行约定的书面协议，亦未提供其所主张的310000元现金款的取款记录，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亦不能证明其为善意购房人。结合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作鉴定意见，涉案房屋价值与交易价格相差悬殊，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判决涉案房屋恢复至刘树国名下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代理审判员 尹 来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志英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