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森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黄建军、周平公司解散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森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号银力家园***房。
法定代表人：周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表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军。
委托代理人：周振斌，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雄。
原审第三人：周平。
委托代理人：徐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表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森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森翔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建军、原审第三人周平公司解散纠纷一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长中民四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森翔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平及委托代理人徐涛、孙表华，被上诉人黄建军及委托代理人周振斌、黄雄，原审第三人周平及委托代理人徐涛、孙表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黄建军向一审法院诉称：森翔公司于2010年2月由黄建军与第三人周平商议合作开办。周平占公司51%股份，黄建军占公司49%股份，申请设立公司的所有事项包括所需注册资本都由周平负责。之后，周平向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了“湖南森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周平和黄建军二人为公司股东，周平出资510万元，黄建军出资490万元，周平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4、5月份，黄建军通过与湘阴县人民政府（简称县政府）及相关部门沟通，县政府同意由森翔公司作为县城“状元桥旧城改造项目”的垫资人，负责该项目的开发建设。周平和黄建军作为森翔公司的股东，理应按股份比例分担2000多万元的垫资义务。黄建军至今已投入1000多万元，而周平仍未按比例出资。导致该项目不能顺利进行，加重了黄建军的资金负担。为此，双方不断发生矛盾和冲突。同时，森翔公司成立至今没有经营场所，没有企业规章制度，没有健全的组织机构，甚至连会计和出纳都没有。且由于两个股东意见严重分歧，几年来一直无法召开股东会，无法进行表决。周平为了独占旧城改造项目的利益，企图把黄建军排挤出森翔公司，于2013年12月向湘阴县公安局诬告黄建军“伪造公司印章”，导致黄建军被刑事拘留16天，后因检察机关认为黄建军行为不构成犯罪不批准逮捕才予释放。鉴于两股东长期冲突、关系严重恶化，致森翔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森翔公司继续存续不但会给股东造成重大损失，而且会严重影响县政府旧城改造项目的进行，进而影响社会稳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避免更大损失，请求判决解散森翔公司。
原审被告森翔公司辩称：1、森翔公司系黄建军与周平共同投资设立，公司成立目的及唯一经营项目便是湘阴县状元桥旧城改造。为该项目，森翔公司依法依规投入了大量资金，且聘请了相应工作人员与财务人员，也一直有自己独立的经营场所。为了更好的经营上述项目，森翔公司还在项目所在地设立了分公司。黄建军所述森翔公司无场所及财务人员与事实不符。2、湘阴县状元桥旧城改造项目拆迁工作已基本完成，进入政府对公司垫资成本初审阶段。已有多家投资单位和个人与公司进行项目合作接洽，项目业绩预估可观。森翔公司至今一直都在正常经营，不存在经营管理困难和法律规定的解散情形。3、森翔公司股东间虽存在分歧与矛盾，但未影响公司有效运行。且公司股东在2013年8月6日还召开股东会对湘阴县“状元桥旧城改造项目”垫资进行结算，达成投资核算的一致决议。黄建军所谓股东几年来无法召开股东会，无法进行表决与事实不符。4、森翔公司四年来投入上千万元的旧城改造项目即将见成果，股东的投资权益即将进一步巩固与确认。森翔公司此时如被解散，不仅不利于公司发展、给股东造成重大损失，也会严重影响县政府旧城改造项目的进行，进而影响社会稳定。5、森翔公司股东间的冲突与矛盾，完全是黄建军采取私自刻制森翔公司印章、变更分公司负责人，试图将森翔公司及周平排挤出湘阴县状元桥旧城改造项目的不当行为引发。只要黄建军停止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与周平之间的矛盾与冲突便会消除。6、本案所涉伪造印章事实已经公安机关刑事侦查，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对于本案中是否存在股东间冲突的处理结果将产生影响。依照先行处理刑事案件的原则，本案民事纠纷应中止审理。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黄建军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周平的陈述意见与森翔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森翔公司于2010年2月由黄建军和周平投资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其中黄建军出资490万元，享有49%的股权；周平出资510万元，享有51%的股权。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及项目投资，公司营业执照有效期截至2060年2月3日止。公司不设董事会，由周平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公司不设监事会，黄建军担任公司监事。黄建军、周平设立森翔公司的目的是为了共同开发湘阴县“状元桥旧城改造项目”。2011年5月11日，县政府（2011）23号《关于状元桥旧城改造项目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确定森翔公司为“状元桥旧城改造项目”垫资方，森翔公司所垫付的资金在该宗土地挂牌出让前按银行同期利率计息。该项目用地收储过程中所支付的征地拆迁补偿资金和垫资利息全额纳入土地成本，土地招拍挂出让溢价部分的50%奖励给森翔公司，用于支持该项目建设。该项目公共投入部分由森翔公司负责。该项目建设范围内拆迁对象拆迁还建部分按拆一还一原则进行，报建规费全免，税收县级留成部分全征全返。项目建设所涉的所有税收按实征收后，返还35%给森翔公司，用于支持该项目的公共设施及相关市政设施建设。“状元桥旧城改造项目”是森翔公司承接的唯一项目，公司未进行其他经营活动。2014年1月23日，湘阴县公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向森翔公司发出《关于按期支付状元桥旧城改造项目征收垫资款的催告函》称，为落实县政府实施的“状元桥旧城改造项目”，湘阴县公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与森翔公司签订了《大操坪市场征收补偿协议》、《图书馆征收垫资协议》，约定湘阴县公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在征收大操坪市场和县图书馆资产时由森翔公司垫付征收拆迁补偿资金。且约定所有垫资款项均须在土地招拍挂之前全部付清。目前，国土部门已启动该宗土地的招拍挂工作，而森翔公司经湘阴县公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多次催告，至今仍未按约定付清垫资款项合计人民币3494090元，限森翔公司2014年1月26日前将剩余未付垫资款付清。否则，湘阴县公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将以森翔公司存在不履行合同基本义务的根本违约行为而解除或终止与森翔公司的协议。湘阴县公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和湘阴县土地储备中心共同审定，截至2014年3月18日，“状元桥旧城改造项目”中黄建军垫资11104145元，周平垫资5193844元。森翔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书面通知要求黄建军于2014年2月16日前将其负责部分的垫资工作所掌握的垫资材料及其经手的所有开支向森翔公司交账。“状元桥旧城改造项目”征地拆迁任务在2013年9月基本完成，黄建军经手的有关征地拆迁资料（含征拆成本及有关费用开支等）于2013年9月26日已送达湘阴县公有资产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初审。
2013年12月13日，周平向湘阴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报案，称黄建军伪造森翔公司印章。2014年1月1日，黄建军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湘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6日，因湘阴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批准逮捕而被释放。
另认定，森翔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4）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予以解散。
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基本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原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黄建军持有森翔公司49%的股份，其有权提起公司解散诉讼。因此，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森翔公司是否具备了解散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经审查，由于森翔公司内部的治理结构自始不规范，公司股东权与公司经营权不能清晰区分，公司从未形成过规范的股东会机制和经营管理监督机制，公司的运作，一直沿用初始股东的分工。黄建军、周平对外以各自名义分别处理“状元桥旧城改造项目”的相关工作，两股东分别向县政府履行项目垫资义务，且互不认可对方的垫资数额。虽然周平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又为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但仍不能对黄建军进行有效监督，再加上双方对公司的一些经营决策意见不一致，故相互失去信任，两股东长期冲突、关系严重恶化。公司经营决策已不能体现股东集体意志属性，相互合作的基础已完全破裂，公司内部治理陷入了“僵局”状态，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
原一审过程中，经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双方亦自行协商多次，但双方未就股权转让、收购或召开股东会议形成意向性意见，也因当事人意见分歧太大调解失败。故森翔公司股东之间矛盾不可调和，通过其他途径不能化解公司经营管理僵局。由于有限责任公司的存在，具有以股东的相互信任为前提条件的性质，鉴于目前森翔公司两股东的合作情况，已不能对公司的发展在互信的基础上决策事宜，公司的发展缺乏内在条件，股东已缺乏合作信心。
综上所述，森翔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维持将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黄建军诉请解散森翔公司符合法定条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解散森翔公司。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森翔公司承担。
上诉人森翔公司上诉称，一是公司有对项目投资，股东会研究项目结算问题的事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森翔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系事实不清。二是一审判决认定公司继续维持将损害公司股东利益，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的事实错误。上诉人提出按被上诉人投入回购被上诉人股份。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议，无视第三人成立公司的目的和可以获得公司即将产生的收益，判决解散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黄建军答辩称，一是一审判决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是一审判决认定公司继续维持将损害公司股东利益，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的事实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周平的陈述意见与上诉人一致。
本院二审开庭后，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上诉人森翔公司和第三人周平认为森翔公司成立不易，已经具备四级房地产开发资质，坚持不同意解散公司。周平愿意以合理价格收购黄建军在公司的股份。黄建军坚持要解散公司，并不同意将公司股份转让给周平。因双方分歧太大，调解未成。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黄建军是持有森翔公司49%的股份的股东，可以提起公司解散的诉讼。
黄建军以森翔公司两股东长期冲突、关系严重恶化，致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如果公司继续存续，不但会给股东造成重大损失，而且会严重影响县政府旧城改造项目的进行，进而影响社会稳定为由，请求解散森翔公司。经查，森翔公司治理不规范，公司股东周平和黄建军多次发生冲突，私人关系恶化，相互信任度低，缺乏基本的相互合作基础。周平和黄建军已经不宜作为森翔公司两股东共同经营好公司。维持公司现状将可能对公司股东利益造成损害的事实存在。诉讼中，上诉人周平（公司股东）考虑森翔公司的成立成本和公司已经具备的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资源，表示愿意以合理价格收购另一股东即被上诉人黄建军的全部股份及投资而保存公司；被上诉人黄建军坚决要求解散公司，拒绝接受向周平以合理价格转让公司股份及投资从而保存公司的要求。
综上可以认定，由于森翔公司不解散将可以避免公司股东对公司成立成本投入损失和对公司现有资源的利用。作为股东的上诉人周平愿意以合理价格受让其他股东即被上诉人黄建军的股份及投资，消除黄建军因公司存续的潜在损失风险，是解决森翔公司不解散的另一途径。这一途径并不损害黄建军的合法权益，且公司股东可能因公司现有资源的价值还受益。一审判决解散公司，虽然可以解决公司问题并有利于避免被上诉人黄建军继续作为公司股东的经济损失风险，但不是唯一的解决公司问题的途径。森翔公司虽然出现公司股东不宜作为公司两股东共同经营公司的状况，但不是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而必须解散公司的情形。上诉人森翔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公司继续维持将损害公司股东利益，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的事实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关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的规定，对上诉人森翔公司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黄建军的诉讼请求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黄建军可以通过合理价格转让公司股份而退出公司，避免与其他股东承担公司保持现状可能发生的损失。被上诉人黄建军认为不解散公司将会造成公司股东的损失的理由不成立。公司的继续存在与湘阴县政府旧城改造项目的进行以及社会稳定没有必然联系，被上诉人黄建军认为森翔公司继续存续会严重影响湘阴县政府旧城改造项目的进行，进而影响社会稳定的理由也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四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黄建军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均由黄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绍清
代理审判员 刘登辉
代理审判员 陈星润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 雅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2014年12月28日修订前为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
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第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