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13民申1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海山，男，汉族，1965年1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恒亮，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嵇孝森，男，汉族，1976年10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涟水县经济开发新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志荣，男，汉族，1969年3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涟水县经济开发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举，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海山因与被申请人嵇孝森、李志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宿中民终字第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张海山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理由是：1.一、二审认定申请人没有办理取水许可证手续而导致转让涉案三座自来水厂资产及经营管理权的协议全部无效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没有查明申请人转让款48万元中资产价值和经营管理权价值分别多少，事实上该48万元基本是资产价值，即使存在经营管理权转让部分无效，也不应当认定全部无效；2.一、二审没有查明“经营管理权”内容的基本事实。申请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中，申请人的权利义务对应的是三座自来水厂资产及经营管理权；3.二审中，被申请人认可所有权属于集体，经营管理权被村集体收回，申请人只是领工资并负责管理，因此，被申请人将购买的自来水厂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给村集体，没有因取水许可证影响村集体回购以及正常供水，或者被申请人的利益通过转让而实现；4.一、二审以贴标签的方式适用强制性法律规范，判定转让协议无效，没有识别是效力性的还是管理性的强制性规范；没有说明解释强制性规范与合同效力的关系；与民商事尽可能将合同解释为有效的法律价值取向相违背；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特种行业经营许可合同效力的司法裁判理念相违背；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效力认定与禁止反言暨诚信原则冲突时的司法裁判理念相违背。（1）一、二审适用《水法》第七条、《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四条等，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没有判断和识别为效力性规范还是管理性规范，没有公示推理过程，将管理性强制规范默示为效力性强制规范，明显错误；（2）一、二审适用强制性规范，没有公开如何认识强制性规范与合同效力的关系的推理过程，没有综合运用相关的法律解释、利益衡量、价值考量和后果判断等；（3）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审查应从最大程度实现当事人意思自治并促成合同有效为原则、合同效力的目的性解释应从鼓励交易的角度尽可能将其解释为有效的法律价值取向相违背；（4）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特种行业经营许可合同效力的司法裁判理念相违背；（5）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裁判在面对合同效力认定与禁止反言暨诚信原则相悖时，应当合理处置合同效力，以维护诚信原则、维护债权人利益相违背；5.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与上诉状、二审庭审笔录等内容相矛盾，或缺乏证据证明；6.一、二审判决缺乏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被申请人嵇孝森、李志荣提出意见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理由是：1.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申请人所转让的三处水厂并未办理取水许可证、未缴纳水资源费，未办理工商登记等相关手续，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申请人所转让的三处水厂使用地下水资源，该水资源应为国家所有，在未征得国家许可情况下进行抽水出售并获利，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申请人将其并没有所有权和经营权的水厂转让给被申请人，因该三处水厂所有权均归村集体所有，故该转让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2.申请人无权要求被申请人支付18万元及相应利息。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申请人无权依据该协议要求被申请人支付18万元及利息。被申请人所用48万元所购买的三处经营权和所有权，但三处水厂经营权和所有权均非申请人所有，根本无法履行协议，且水厂仍然存在债权债务和历史遗留问题未解决，不符合交付18万元的条件；3.即使协议有效，因该三处水厂所有权和经营权均归村集体所有，申请人无法转移所有权和经营权给被申请人，也无法办理变更过户手续，致使被申请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该协议应予解释，申请人应向被申请人归还已收取的30万元及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条规定：“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除本法第四条规定的情形外，都应当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第四条规定：“下列情形不需要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水库中的水的；（二）家庭生活和零星散养、圈养畜禽饮用等少量取水的；（三）为保障矿井等地下工程施工安全和生产安全必须进行临时应急取（排）水的；（四）为消除对公共安全或者公共利息的危害临时应急取水的。”因此，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和缴纳水资源费是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申请人经营的三座自来水厂未办理取水许可证，未缴纳水资源费，未办理工商登记，且饮用水关系到群众的安全和健康，更应当严格遵守法律规定，因此，一、二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关于申请人提出一、二审没有查明“经营管理权”内容的基本事实。申请人认为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中，申请人的权利义务对应的是三座自来水厂资产及经营管理权。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三座水厂所属的所有资产和经营管理权等事宜”，说明双方之间是水厂资产和经营权的概括转让，无法分离。本案中也不涉及需要查明经营管理权的具体内容。关于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已经将购买的自来水厂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给村集体，没有因取水许可证影响村集体回购以及正常供水，被申请人的利益通过转让而实现。对此，被申请人不予认可，被申请人陈述三座水厂已经被政府取缔，不允许使用地下水，由县级水厂统一供水，资产全部被集体收回，也没有得到补偿。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已经将水厂转让给村集体，也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的利益通过转让而实现。关于申请人提出一、二审没有识别是效力性的还是管理性的强制性规范；没有说明解释强制性规范与合同效力的关系；与民商事尽可能将合同解释为有效的法律价值取向相违背；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特种行业经营许可合同效力的司法裁判理念相违背；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效力认定与禁止反言暨诚信原则冲突时的司法裁判理念相违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谓效力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是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所谓管理性规范或取缔性规范，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而且违反此类规范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也并不损害国家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转让的是自来水厂，而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该自来水厂未取得取水许可证，没有缴纳水资源费，所取的地下水用于为农户供水，关系到三个村所有农户的饮用水安全和身体健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抽取的地下水是否符合饮用水标准的检测证明，其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显然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二审认定其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不存在申请人提出的与民商事尽可能将合同解释为有效的法律价值取向相违背；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特种行业经营许可合同效力的司法裁判理念相违背；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效力认定与禁止反言暨诚信原则冲突时的司法裁判理念相违背的情形。关于申请人提出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与上诉状、二审庭审笔录等内容相矛盾。二审中，申请人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关于申请人提出一、二审判决缺乏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此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审查范围，不予理涉。综上，再审申请人张海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海山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滕晓春审判员  高曼莉审判员  杨晓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曾晓兰第6页/共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