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梦晨，经商。
委托代理人：马晓红，浙江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存青，浙江福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县前街23号。
法定代表人：翁荣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傅叔文，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立忠，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宇峰，经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灵华，经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荷芳，经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招鑫，经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春芽，经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绿丹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东工业园区武岩北路15号。
法定代表人：管灵华，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台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洪宇峰，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兴美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经济开发区创业大道66号。
法定代表人：施招鑫，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兴美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西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施招鑫，执行董事。
上诉人管梦晨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洪宇峰、管灵华、周荷芳、施招鑫、梁春芽、义乌市绿丹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义乌市台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浙江兴美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义乌市兴美饰品有限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4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洪宇峰、管灵华、周荷芳、施招鑫、梁春芽、义乌市绿丹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义乌市台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浙江兴美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义乌市兴美饰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在原告提供的共同承担债务保证书的保证人处签名并捺印（盖章）。该共同承担债务保证书均确认：为确保贵公司信贷资产安全，本保证人（单位）经慎重思考，自愿为借款人管梦晨自2014年4月18至2015年4月18日期间最高金额人民币500万元以内的贷款承担共同连带偿还责任；凡在上述贷款金额和期限内借款人无论分几次借，本担保人均承担共同连带偿还债务责任；担保期限为两年；本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同时约定，本保证人的法律地位及义务责任等同于借款人，无论相关借款合同是否设有抵押（质押）担保或第三人保证，贵公司可以直接先行向本保证人主张，各保证人（单位或个人）均自愿对借款人所负贵公司的债务承担第一性的还款责任，并保证不以任何理由拒绝向贵公司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4月18日，原告（贷款人、乙方）与被告管梦晨（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五份，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每份借款合同金额为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10月17日止，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月利率18.66‰，以按月付息方式结息，每月21日为收息日；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同时约定：甲方到期不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乙方对甲方逾期还款加收20%罚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利率计收复利；如原贷款日期加逾期天数超过原贷款期限所对应的利率档次，则按高一档的利率收息，并从贷款首日起补收息差；借款逾期的，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逾期金额×0.05%×逾期天数；甲方违约的，还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当天，原告将人民币500万元汇入被告管梦晨的帐户。当天，被告管梦晨将该500万元汇入原告帐户，并在该笔转帐汇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备注栏中签名确认，该备注中明确系吴姚成、洪彩英的保证金。后被告管梦晨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14日。借款到期，被告管梦晨未还本付息（利息从2014年8月15日起未支付），各保证人也未承担保证义务。另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43500元。
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管梦晨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整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违约金（利息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月利率18.66‰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20万元。违约金按逾期金额×0.05%×逾期天数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用43500；2、由洪宇峰、管灵华、周荷芳、施招鑫、梁春芽、义乌市绿丹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义乌市台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浙江兴美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义乌市兴美饰品有限公司对上述所有债务及被告管梦晨应承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管梦晨原审中辩称：本案诉请不成立，原告所述并非事实全部。2014年4月18日管梦晨确实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没有事实的借款行为，仅仅是走账，也就是原告向管梦晨账户汇款500万元，管梦晨立即将借款500万元汇回给原告。本案是原告在以起诉先威胁管梦晨的父母周荷芳、管灵华以后，其二人为了不被起诉方便贷款才答应由管梦晨出面办理本案的借款手续，但是仅仅只是为了方便周荷芳、管灵华归还利息。据周荷芳称，被告绿丹美化妆品有限公司、周荷芳、管灵华在2013年4月22日为案外人吴姚成200万元、洪彩英300万元在原告处的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表示无力归还，当时绿丹美化妆品有限公司、周荷芳、管灵华也无力承担担保责任。为免于起诉，经原告与周荷芳协商，由周荷芳代还6个月的利息即免除义乌市绿丹美化妆品有限公司、周荷芳、管灵华对吴姚成、洪彩英上述借款的担保责任。但是为了便于原告走账，要求管梦晨及本案的众被告配合办理借款手续，放款后即约定马上将借款归还给原告，之后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即可，管梦晨依照约定收款后即汇回给原告。从借款的起源是吴姚成、洪彩英来看，本案没有事实履行借款的义务。即使履行了借款义务，但是被告也归还了本金。从合同效力来看，本案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管梦晨利益的行为，以起诉威胁周荷芳、管灵华逼迫其二人根据原告的意思办理本案借款手续，管梦晨迫于与周荷芳、管灵华的关系，协助办理了本案借款手续，被起诉后才明白被骗。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2款、结合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本案属无效合同。如原告要求主张权利，也应该主张本金，本金在当日已经归还给原告，故原告主张除本金以外的利息、律师费用没有依据。即使认为合同有效，根据中国银监和中国人民银行出具的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本案原告要求的利息及违约金超过了法律明确保护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原告认为法院不应支持；对律师费的部分，应按照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请的金额与原告诉请的总金额比例计算实际律师费用。综上，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
洪宇峰、管灵华、周荷芳、施招鑫、梁春芽、义乌市绿丹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义乌市台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浙江兴美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义乌市兴美饰品有限公司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管梦晨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被告洪宇峰、管灵华、周荷芳、施招鑫、梁春芽、义乌市绿丹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义乌市台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浙江兴美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义乌市兴美饰品有限公司签名确认《共同承担债务保证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关于罚息、违约金的内容外，其它内容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确认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按约交付借款，被告管梦晨则应按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管梦晨于当日汇给原告的500万元是否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管梦晨确认该500万元系吴姚成、洪彩英的保证金，应当认定系保证金而非归还本案所涉借款。且被告管梦晨也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14日；如果按照被告管梦晨的陈述已归还借款本金，那么其没有理由再支付利息。故确认该500万元不是归还本案所涉借款。被告管梦晨未按约还本付息的行为系违约，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告洪宇峰、管灵华、周荷芳、施招鑫、梁春芽、义乌市绿丹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义乌市台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浙江兴美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义乌市兴美饰品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应按约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洪宇峰、管灵华、周荷芳、施招鑫、梁春芽、义乌市绿丹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义乌市台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浙江兴美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义乌市兴美饰品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对原告诉请中合法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管梦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月利率18.66‰计算至全部履行之日止，违约金按逾期金额×0.05%×逾期天数计付至全部履行之日止；但利息与违约金的总和折算后的实际利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二、被告管梦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用43500元；三、被告洪宇峰、管灵华、周荷芳、施招鑫、梁春芽、义乌市绿丹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义乌市台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浙江兴美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义乌市兴美饰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及被告管梦晨应承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850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管梦晨负担。
管梦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程序上均有不当之处。1、对于一审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于当日汇给原告的500万元是否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上诉人表示认同。但对于一审法院仅凭汇款单上由上诉人签名书写系吴姚成、洪彩英保证金就认定非本案借款是错误的。2、并且一审在程序上也有问题，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一审主张，本案的借款只是为了满足被上诉人的要求，以缓解对被上诉人管灵华、周荷芳的起诉。在庭后被上诉人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一张写有上诉人签名载明是吴姚成、洪彩英保证金的汇款单，就想以此证明上诉人归还的500万元不是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庭后上诉人本人到一审法官处做笔录，法官仅对于是否是其本人签名作出了询问，而忽视了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并且当日被上诉人周荷芳也同上诉人一起到一审法官处，说明不知道有保证金一事，一审法官也没有单独对其做书面笔录记载。后上诉人代理人补充了书面的代理质证意见，但在一审判决书中并没有体现。3、对于事实的认定上，一审判决书第10页第15行“如果按照被告管梦晨的陈述已归还本金，那么其没有理由再支付利息”对于这点一审中上诉人代理人也明确的说明，即使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在归还借款本金后根据双方合同规定，上诉人仍需向被上诉人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借款合同期满。但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上诉人的意见，就以此为由认定借款没有归还明显有误。4、法律适用问题上，对于本案被上诉人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汇款单用以证明上诉人还款性质是保证金的认定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保证金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性质，作为本案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意思表示为替他人借款的保证。那么管梦晨与吴姚成、洪彩英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也没就保证事项签订任何保证合同，也就无法证明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这一观点。5、本案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明显有恶意，首先从其知道本案的500万元借款马上就汇回给他来看，其就本案的借款手续应存有恶意骗取上诉人及其他当事人信任而达成本案诉讼的嫌疑。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几个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因为本案解决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是否存在、是否发生，被上诉人有没有把涉案的借款交付给上诉人。本案中一系列的证据均证实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将500万元借款交付给上诉人。因此本案事实清楚，一审的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洪宇峰、管灵华、周荷芳、施招鑫、梁春芽、义乌市绿丹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义乌市台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浙江兴美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义乌市兴美饰品有限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管梦晨于借款当日汇给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款项是否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双方当事人对于管梦晨于2014年4月18日向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也按约向管梦晨账户打入500万元借款，之后管梦晨又从该账户中汇款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500万元，虽然管梦晨一、二审均抗辩该款项是归还本案所涉借款，但与一审中义乌市浪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载明内容明显不相符，该回单上管梦晨明确载明款项是吴姚成、洪彩英的保证金，且上诉人对于当日借款当日归还的事实做出的解释也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4元，由上诉人管梦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