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2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张辰，男，1961年8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磊，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会爽，女，1987年2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振（兼唐会爽之委托代理人），男，1963年6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负责人鲁万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秀南，女，1986年3月2日出生。
上诉人万张辰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3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张辰于2014年10月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1月20日20时30分，唐会爽驾驶车牌号为京×××的小型客车自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骑士赛马场门前时，未确保安全，与由南向北步行的我相撞，造成了我受伤。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处理，并认定唐会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我于2013年11月20日20时25分被紧急送往北京市丰台右安门医院进行救治。经查，事发时吴国振系京×××车辆的车主，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8月27日。另，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我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故起诉，请求判令：1、对方赔偿我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2880元、误工费24000元、残疾赔偿金80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1500元，财产损失500元，以上共计125672元，以上损失由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唐会爽、吴国振承担；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唐会爽、吴国振辩称：万张辰诉讼请求要求过高，不同意支付。
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有不计免赔10万，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万张辰医疗费9049.71元，伙食补助费950.29元，护理费2540元，交通费480元，误工费13766.86元，第三者商业险赔偿医疗费9901.81元，伙食补助费1039.78元，现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用尽，就万张辰目前的诉讼请求除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财产损失、营养费未赔偿之外，其他的我公司已经赔偿过了，故对已经赔偿的项目不应再由保险公司继续赔偿，根据保险条款第10条第4款的规定，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0日20时30分，在北京市大兴区骑士赛马场门前，唐会爽驾驶小客车（车牌号京×××）由南向北行驶，与路东侧路树相撞后又与由南向北步行的万张辰相撞，造成万张辰受伤，唐会爽驾驶的车辆损坏，原审法院经查，唐会爽驾驶的京×××小客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吴国振。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以下简称大兴交通支队）确认，万张辰无责任，唐会爽负事故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万张辰被送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伤情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脑挫裂伤，头皮血肿（颞，左），腰椎峡部裂。医嘱全休一月，出院后一月复诊。其于201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住院治疗，共计36日。唐会爽主张其于2013年12月27日一次性赔偿万张辰13000元用于万张辰养伤，要求在赔偿金额中扣减，万张辰主张该13000元用于看病，已提前扣除，未在诉讼请求中主张。
2014年6月13日，万张辰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万张辰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万张辰的伤残等级属X（十级）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万张辰支付鉴定费3150元。2014年12月2日，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认为鉴定系万张辰单方委托，鉴定单位未经双方协商，也未参与鉴定过程，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通过高院摇号确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为新的鉴定机构，但因该鉴定机构无精神病鉴定资质，未受理本案鉴定。2015年3月26日，经原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万张辰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万张辰的伤残等级评定为X级（伤残赔偿指数10%）。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支付鉴定费3050元。
原审法院另查，京×××在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1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万张辰医疗费9049.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9.25元，护理费2540元，交通费480元，误工费13766.86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已赔偿万张辰医疗费9901.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9.78元。
原审法院另查，万张辰户籍地为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房寨镇河寨五村114号，农业家庭户。万张辰提交王登昌证言、赵庆良证言、万张辰穿工作服照片、用工单位企业信息、万张辰户口本、村委会及派出所证明、储蓄卡对账单，证实其自2010年8月至发生事故时一直在北京军鑫盛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平均工资为每月3000元，发生事故期间，单位一直停发工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赔偿。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唐会爽、吴国振对万张辰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户籍信息、储蓄对账单、村委会及派出所开具的证明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万张辰未提交劳动合同及单位的误工证明，储蓄对账单不能证明是工资打入的记录。
原审法院再查，万张辰提交柳湘莲身份证一张，用于证明出院后由柳湘莲护理，要求按北京平均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唐会爽、吴国振对身份证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医嘱及护理票据，护理人是否误工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不同意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赔偿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已据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法院对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据此，法院认定万张辰无责任，唐会爽负事故全部责任，吴国振对事故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唐会爽驾驶机动车与万张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万张辰人身及财产损害，万张辰的相关合理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再由唐会爽承担赔偿义务。
万张辰主张的各项费用：关于营养费3000元，经鉴定营养期为60日，万张辰主张的30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法院参考鉴定的误工期，酌情按120元／日计算，并扣除住院期间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已经支付的住院护理费2540元，万张辰主张2880元护理费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已向万张辰支付了13766.86元，法院认为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已足额支付了万张辰的全部误工费用，万张辰主张的误工费超出部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万张辰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性工作，故法院按照北京市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金额为3667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5000元；关于交通费，法院根据万张辰实际就医的路程、次数酌定为600元，扣减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已支付的480元，金额为120元；关于财产损失，事故认定书未予记载，万张辰也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对财产损失不予认可；鉴定费3150元，应由唐会爽承担。
关于唐会爽向万张辰支付的13000元费用，万张辰主张该13000元已用于日常看病花销，对本部分费用认可但已经在诉讼请求之外予以扣减，但未提供相应的票据及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认为该13000元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类限额内予以扣减。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万张辰护理费二千八百八十元、交通费一百二十元、伤残赔偿金二万三千六百七十四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部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万张辰营养费三千元；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唐会爽给付万张辰鉴定费三千一百五十元；
四、驳回万张辰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万张辰不服，以原审法院对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两项损失数额认定有误为由上诉至本院，其上诉主张前者应依2013年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后者应根据其在原审中提出的原用人单位每月实际收入认定，且提出其除收到吴国振、唐会爽赔偿的13000元外，未收到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的赔付款项，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唐会爽、吴国振对原判虽有意见但未上诉。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答辩称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经询，万张辰称不能提交原所在单位的误工证明。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之时亦造成案外人赵庆良受伤，唐会爽与赵庆良经自愿协商后由唐会爽一次性赔偿赵庆良2万元。另，在本院审理中，经核实，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未直接给付万张辰相应赔偿款，仅与吴国振进行了理赔。另，原判认定事实部分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误写为9509.25元，应为950.29元。在本院审理中，经询，万张辰、唐会爽、吴国振均认可在事故发生后吴国振直接给付万张辰赔偿款现金数额为13000元，并均认可给付同时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伤的案外人赵庆良赔偿款20000元。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对此不持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维修费发票、证明、补充证明、调查笔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即万张辰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合理损失数额。
首先，万张辰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导致人身伤害，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唐会爽对交通事故负全责，万张辰无责任，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吴国振，该车辆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故依法应由车辆当时投保的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承担对相应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由直接侵权人唐会爽依过错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
其次，本案中，根据本案调查及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对两项存有争议的损失数额本院考量如下——第一，关于残疾赔偿金损失，万张辰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对其该项损失标准认定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要义，残疾赔偿金是对因残疾而导致的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而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而本案中，万张辰在原审及本院审理中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收入来源和实际水平符合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故其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第二，关于误工费损失，万张辰上诉亦认为原判认定数额过低，但其于原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照片等均非直接证据，村委会等证明亦未就其主张的误工费客观情况予以佐证，均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且经本院询问，及至本院审理终结其亦未能提交用人单位开具的误工证明，亦未提供完税证明及缴纳社保证明等，故本院对其关于误工费标准之上诉主张，亦难以支持。
再次，关于万张辰上诉提出其未收到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已经赔付的款项，故主张不应在其赔偿总额中扣除一节，经本院审查，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吴国振均认可对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保险理算款项系由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核损后直接给付吴国振，即万张辰仅收到吴国振赔付的13000元。关于该笔款项的用途，万张辰上诉主张自己在老家看病时已经花费，且其认为该费用性质系用于在家康复的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经核定，原审法院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几项损失的数额计算无误，但对最终确定各方赔付的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万张辰认可医疗费系由吴国振支付，本院将在确定赔付金额时综合予以考虑。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核定除医疗费、鉴定费外，万张辰的各项损失共计56696元。鉴于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与吴国振、唐会爽就已经实际理赔的款项金额陈述不一致，因吴国振此前已经实际给付万张辰13000元，该数额应在赔偿总数中予以扣减，即万张辰未获赔偿的合理损失应为43696元，该损失依法应由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营业部赔偿。而该公司与吴国振、唐会爽之间如存在理赔未竞事宜可另行解决。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其上诉主张提供了部分事实依据，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依据予以佐证的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36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36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万张辰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四万三千六百九十六元。
四、驳回万张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3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部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元，由万张辰负担1018元（已交纳），由唐会爽负担3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9元，由万张辰负担100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部负担1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洋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代理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