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深中法刑二终字第53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男。因本案，2013年9月9日被羁押，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2015年4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某某，广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雷某，广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男。因本案，2013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2014年9月17日被取保候审。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张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9月3日作出（2014）深罗法刑二初字第2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重审。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经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之后，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深罗法刑二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某不服重审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某及其辩护人金某某、雷某、原审被告人张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1月，刘某（已判决）认识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的业务员钟某炳，刘某让钟某炳帮忙找人贷款20万元人民币。后钟某炳介绍刘某认识了被告人黄某及钟某兵（钟某斌）、卢某技（卢某景）、程某武等人。黄某等人称可以帮助刘某贷款，但要收取一定的费用，刘某表示同意。黄某随后联系了深圳市飞××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张某，在与张某谈好贷款事宜后，卢某技（卢某景）向刘某提供了一份光大银行个人贷款合同（系伪造）。同年11月9日，黄某安排陈某武带刘某去深圳市飞××科技有限公司找业务经理张某，刘某把伪造的贷款合同及自己的身份证等资料提供给被告人张某，并填写了一张向都某借款40万元人民币的借据，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9日至2011年12月8日止，并注明用深圳市罗湖区××花园34栋7C（房产证编号2000××××96）的房产作借款的抵押。被告人张某委派公司文员聂某某等人去核实刘某提供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花园34栋7C的房产情况，但没有核实清楚。同年11月9日，都某将352000元人民币转至被告人刘某的建设银行帐户。同日，刘某收到钱后，按照其事先与黄某等人的约定，将50000元人民币的好处费转至指定的陈某锦帐户。同年11月17日，黄某、张某带着伪造的被告人刘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户主为刘某的深圳市罗湖区××花园34栋7C的房产证、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刘某和黄某满为同一人的证明材料、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让刘某签名确认后拿给了深圳市飞××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都某。后都某发现该抵押房产有问题，于2013年1月3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9月9日，被告人黄某被抓获归案。2013年7月4日被告人张某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被告人黄某、张某身份信息资料、抓获经过。
2、光大银行个人贷款合同。证人刘某证实此材料是卢某技伪造，由刘某交给张某作为借款使用的。
3、身份调查函及回复，证实刘某与黄某满为同一人的证明及刘某常住人口登记卡等均系伪造。
4、刘某与黄某满为同一人的证明、深圳市罗湖区××花园34栋7C的房屋租赁合同、深圳市罗湖区××花园34栋7C房产证（权利人为刘某）、刘某常住人口登记卡（曾用名为黄某满）、深圳市罗湖区××花园34栋7C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权利人为刘某）。上述材料均系伪造，刘某于2011年11月17日签名确认。
5、借据。证实刘某于2011年10月9日填写了一张借据，内容为刘某向都某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1月9日至2011年12月8日，并将刘某本人位于深圳市罗湖区××花园34栋7C的房产抵押给都某。
6、家庭住址信息。证实2011年11月8日，刘某填写的家庭住址信息确认书。
7、深圳市房地产查询信息表。
8、银行流水帐单。证实2011年11月9日，都某向刘某转帐人民币35.2万元、2011年11月17日，刘某向都某转帐人民币5万元、2011年12月10日17点27分至44分，平安银行ATM存款机分次存款至都某平安银行帐户共计人民币2.01万元。2011年12月31日，刘某向都某帐户转帐人民币4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陈述称：2011年5月，其在一家小额贷款公司认识了业务员钟某炳，其让钟找人贷款20万元。同年11月8日，钟某炳带其认识了钟某斌、卢某技、黄某、黄某的表弟以及陈经理，他们说可以帮其贷款20万元，但要求贷到钱后要收取信息费和管理费，其同意了。第二天，黄某联系了深圳市飞××科技有限公司的张经理，卢某技给其提供了一份伪造的其在光大银行的个人贷款合同，说是办手续时用，黄某的表弟将其带到深圳市飞××科技有限公司，说是黄某介绍的，张经理就接待了其，其说要贷款20万元人民币，张经理说这种情况可以贷款40到50万元，还说贷款20万元不合算，叫其贷款50万元，其说不要那么多，张经理说多贷款好，因为利息多，并且还要付费用给他们，其拿不到多少钱。其觉得张经理说的对，就说要贷款40万元。然后张收了其提供的一份光大银行的个人贷款合同（系伪造）和身份证、家庭住址信息确认书、银行流水，一张40万的借条。然后张经理说办好了，下午他老板会把钱转给其，其就留下了自己的银行帐号（建行帐号62×××69），下午其手机就收到信息说有352000元到帐，对方转帐人是都某（帐号72×××69）。其拿到钱后，按照之前说好的转了6万元给黄某的表弟，作为给钟某炳、卢某技、黄某、黄某表弟、陈经理的好处费，第二天其又给了钟某炳10000元好处费。同年11月17日，黄某又打电话约其见面，其就与黄某在南山区一家肯德基见了面。黄某又拿了一张其借钱的借据、常住人口登记卡（系伪造）、一张其在深圳市罗湖区××花园34栋7C的房产证（系伪造）、一张租赁合同（系伪造）、一张证明其和黄某满为同一个人的证明（系伪造）、一张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系伪造），这些材料让其签名确认后拿给深圳市飞××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都某，还叫了钟某斌（钟某兵）来给其作担保，事后其还给了钟某斌（钟某兵）40000元的好处费，这些事才算是过去。因为都某不相信其，其在11月17号还转帐5万元还给都某，还给了1.8万元的现金。第二天，都某又同意把6.8万元转回到其帐户。其当时因为急需用钱，就认同了黄某、卢某技等人伪造文件贷款的方式，但没想到有这么严重的后果。除去给别人的好处费，其拿到了不到二十万，这些钱做生意都亏了。到2011年12月30日之前，其已经陆续还了20万元给都某，其中，用其农某转到被害人农某12万，其建设银行的帐号转到被害人建设银行帐号5万元，最后存了3万元现金到对方的平安银行帐上。陈某锦是黄某提供的帐户，钱是打到陈某锦帐户上的。其并陈述称自己没钱还，还了一些利息，因为当时贷款时卢某技跟其说这些钱是不用去还的，很多人都这样做。
这事是卢某技、黄某为首的一伙人联合张某将这笔钱骗出来的。黄某和卢某技都为其伪造了一些材料，然后他们联系上张某。他们商量以后叫其到深圳市飞××科技有限公司去找经理张某，到了深圳市飞××科技有限公司以后其就直接跟张某说是黄某介绍过来找他的，之后的事都是按张某的要求去做的。张某叫了一外委会女性员工和其出去了一下就回来了，就说其的材料审核过关了。之后其就拿到了借给其的三十五万二千元。当时黄某安排了一个为他做事的男子和其一起上去的，后来也是这名男子开车将其和聂某拉出去转了一转称是核实其的房产，其实根本没有去，就是在附近转了一圈，是张某安排这么做的，还有也安排了聂某和其一起去了一趟公证处，但是也没有做公证就回来了。他们所有的费用都是那个黄某安排他带我上深圳市飞××有限公司的那名男子拿走了，是黄某叫我给的，他说这些费用他负责安排分给相关的人。
2、证人聂某（原系深圳市飞××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的证言。其证实了刘某向都某某借款40万元的事实。其称刘某是黄某带过来的，张某安排其与黄某带来的一个人一起去核实刘某提供的房产，但是没有考察到，张某就叫其回来了，到公证处其也没有看到真实的公证结果，张某也叫其回来了，回来其向张某汇报说不知道房子是不是刘某的，张某向都某说这个房子和刘某提供的相关信息都是真实的，叫老板可以借款给她。其没有拿好处费，其听刘某有提过给张某好处费，但具体数额不清楚，并且还听其他客户说过有给好处费给张某。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都某的陈述。其称2011年11月8日刘某通过黄某介绍主动找到其，刘某称因资金周转急需40万元救急，希望其能帮忙。其要求刘某提供财产作担保，刘某就带着个人贷款合同和产权资料查询结果表以及身份证、居住证复印件等，其就让刘某写了一份40万元的借据给其，其当天就借给刘某现金48000元，并将352000元通过银行转入了刘某的帐户。转款后的第二天，其查询到刘某在深圳没有房产，当月17日其找到刘某，刘却说深圳市罗湖区××花园34栋7C房产名为黄某满的房产即是她的房产，并提供了刘某曾用名为黄某满的户口本和户籍证明以及名为黄某满的房产证。借款到期后，其找过刘某，刘也退还了一部分钱给其（大概十几万，具体的其记不清楚了）。其担心报案以后公安机关抓了她们自己的钱就追不回来了，所以其到2013年1月30日才报案。张某是其请回来的，负责公司的日常事务，他为刘某做掩护诈骗公司的钱。黄某曾退还给其3万元人民币。
后又称被刘某诈骗了其35.2万元，有4.8万元是没有给到刘某手上的，是扣下的利息。刘某后来分三次归还其大概共计19万元左右人民币。
四、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张某供述称，2010年9月至2013年3月，都某聘请其到深圳市飞××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任业务经理。2011年10月，黄某带刘某来找公司借款，并称有房产作保证，还携带了房产及相关资料过来。其安排公司业务员聂某某去核实刘某提供的房产及其他相关材料，聂某某核实后称是真实的，其就把资料汇总后交给老板都某，并向都某汇报说刘某提供的资料是真实的，可以借款。都某某借款给刘某后，其发现刘某提供的资料有问题，其向都某汇报并找刘某询问此事，刘某承认其所提供的资料是假的，是黄某和卢某技提供给其的。后来其公司要求刘某还钱，刘某说没有钱，只还了一小部分。黄某自称是专门联系客户介绍客户到各大银行及担保公司去借款，从中获取好处费的，在业务上经常帮其找一些客户到其公司借款。黄某没有给过其好处费，其也没有从客户手上拿过好处费。
2、被告人黄某供述称，其是深圳市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法人，程某武是其公司的股东，卢某景（卢某技）是程某武的人，专门帮他做业务的。程某武负责找客户，再由其公司出面介绍给深圳飞××科技有限公司的经理张某，其从中收取好处费的百分之三十（其中要分百分之十给张某，因为张某负责公司业务，有他帮忙才能借到钱），其他的分给其余的人。刘某是程某武带来的客户，2011年底，程某武带刘某来，其当时喝多了忘记对她说了什么。第二天，深圳飞××科技有限公司的经理张某打电话给其，说昨天其介绍过去的客户刘某有点问题，后其查到确实资料是假的，其就与张某一起找刘某，然后由张某拿出一套资料让刘某签名，并注明是她自己提供给深圳市飞××科技有限公司的资料，刘某把资料签好后，其与张某把刘某带到了飞××公司，都某叫她还钱，并称不还钱就报警。过了两天，程某武说拿了刘某给他的好处费4万元，其叫程某武把钱退给都总，程某武说已经给了1万元给卢某景（卢某技），其就把剩下的3万元还给了都某。其曾经为其他客户的事情给过张某两次好处费。
其找刘某签过资料，找她要过钱，还有就是从她那里拿过好处费（其是从程某武手上拿的），但已还给都某了。
找刘某在一些资料上签名是张某叫其去这么做的，资料也是张带过去的。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
案发后，被告人黄某退还被害人都某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张某的家属退还被害人都某人民币10万元，并于2014年8月25日取得被害人都某的谅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某、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使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某、张某协助刘某实施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某退还被害人诈骗所得赃款人民币3万元，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当庭认罪，且其亲属已退赔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张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某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也不清楚刘某等人的诈骗行为，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原审被告人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使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某、张某协助刘某实施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黄某退还被害人诈骗所得赃款人民币3万元，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某尚能认罪，且其亲属已退赔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重审判决对上诉人黄某实施诈骗、构成诈骗罪的分析准确，上诉人黄某及其辩护人关于黄某无罪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俞 宙
审判员 袁 琰
审判员 邱 彩 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谭勉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