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1刑终35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炳木，男，1932年6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罗源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罗源县。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1年10月12日被罗源县公安局处以警告；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1年10月18日被罗源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5日；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2年11月5日被罗源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3年3月7日被罗源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3年5月15日被罗源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3年6月7日被罗源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3年7月3日被罗源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以上行政拘留处罚均因被告人陈炳木年满七十周岁而不予执行。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44年8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罗源县，汉族，无业，住福建省罗源县。
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炳木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闽0123刑初1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炳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上诉人陈炳木，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9日下午2时40分许，被告人陈炳木同其胞兄陈炳阳、胞弟陈炳霖、陈炳恩（均另案处理）等人，一起到罗源县碧里乡碧里村长基自然村陈炳木另一胞弟陈某1家。双方因祖遗房产归属问题发生争吵，继而引发肢体冲突，被告人陈炳木等人用拳头殴打被害人陈某1并致其摔倒在地。经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陈某1外伤致左侧第7、8、9肋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外伤致L2、L3左侧横突骨折，属轻伤二级；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后经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被害人陈某1损伤结果为左7、8、9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左某二、第三腰椎左侧横突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害人陈某1受伤后，于2015年9月11日至9月21日在福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0日，花费医疗费15221.02元。2016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51121元/年，即140元/天。2016年3月25日，被告人陈炳木主动到罗源县公安局碧里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陈炳木患有高血压三级（极高危）、腔隙性脑梗塞、冠心病、2型糖尿病等疾病。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9日下午14时40分许，他在自己位于罗源县碧里乡碧里村长基28号家门口空地乘凉。这时，他的三哥被告人陈炳木、五弟陈炳霖及其妻子吴某、六弟陈炳恩、二哥陈炳阳及其妻子陈某3、儿子陈某4、陈某5坐车来到他家，五弟陈炳霖一来就上前对他说“你把我的房子占了，赶紧还给我，你都跟乡政府串通好了，现在把你打死。”，其他人也对着他说“今天打死他，往死里打”，他回答说“这房子是我以前台风天赔偿的钱用来盖的，不是你们的。”后上述那些人就都冲上来对他拳打脚踢，陈炳霖还拿起房子边上一米长左右的钢筋捅了他左肋部好几下，陈炳阳拿一根一米左右的木棍也往他身上捅，陈炳木以及其他人都是用拳头打他，他被打倒在地后，他们才没有继续打，后来隔壁邻居就帮忙报警了。事发起因是陈炳木、陈炳阳等人说碧里村长基28号的房子是他们的，怀疑他和乡政府串通把房子分给了他，后面发生了矛盾。
2.证人尤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跟被害人陈某1是邻居关系，2015年9月9日下午14时30分许，她跟陈某1一起坐在陈某1的家门口石头凳子上聊天，大约14时38分许，陈某1的三哥被告人陈炳木及儿子陈某6、陈某2，二哥陈炳阳和妻子陈某3、儿子陈某5以及另外一个儿子，五弟陈炳霖和妻子，六弟陈炳恩一起气冲冲地来到陈某1家门口。陈炳木对着陈某1说“你把房产证放在哪里了，赶紧给我拿出来，不然打死你。”陈某1回答说“房子是我的，我干嘛要拿出来？”，陈炳木就发火了，和另一个兄弟（具体记不清楚）就上前把陈某1从石凳子上拽下来，接着陈炳木就冲上前用拳头往陈某1的腰部打了三四拳，其他几个兄弟也一起上前用拳头往陈某1身上打，一起来的几个妇女站在旁边没有动手。随后，陈某1就被打倒在地，大声叫“你们不要打了，再打的话你们会把我打死的。”这时候，陈炳木站在旁边大声说“给我把他打死，只有把他打吐血了，他才会把房产证拿出来，你不要在这里装死。”。过了一会，陈某1扶着自己的腰部从地上爬起来，陈炳木及儿子陈某6、陈某2等人又一起上前用拳头打陈某1的背部，她就马上回到自己的食杂店叫她丈夫范某，后面范某就过去看下什么情况，她留在店里看店。
3.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9日下午14时38分许，他在自己经营的食杂店听说被害人陈某1在家门口被其几个兄弟打了，后就马上过去看情况，到了之后看见陈某1倒在地上，陈某1的弟弟陈炳霖、陈炳恩用拳头殴打陈某1，被告人陈炳木站在旁边大声说“给我把他打死，只有把他打吐血了，他才会把房产证拿出来。”，他跟陈炳木说“不要打了，打出人命怎么办”，陈炳木等人都没回答他，陈某1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腰往村里方向走去，他害怕陈某1的几个兄弟继续追打陈某1，就马上回到自己的食杂店打电话报警。
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被告人陈炳木的儿子。2015年9月9日中午12时许，他父亲陈炳木召集伯伯陈炳阳夫妇及儿子陈某5、陈某4，叔叔陈炳霖夫妇、叔叔陈炳恩等人一起到碧里乡长基村的老家去找陈某1商量祖房被侵占的事情。下午14时许，他们到达长基村的祖房找到了叔叔陈某1。陈炳木就问陈某1“你怎么能把祖上留下的房产一个人侵占了呢？都不讲一点兄弟感情？”，陈某1很激动地说“我哪里有侵占祖房，这个都是乡政府拆迁办的人做出来，关我什么事？”他父亲陈炳木及叔叔、伯伯就说“事情做了还不承认。”接着，他们几个就吵起来，后面就扭打在一起，由于陈某1态度很恶劣，陈炳木、陈炳霖、陈炳恩、陈炳阳一时气愤就用拳头打了陈某1，没打几下，陈某1就倒在地上。他们几个晚辈见状就赶紧过去拉开，拉开后说了几句话就坐车离开了。陈炳木用拳头打了陈某1腹部几下，其他三个伯伯、叔叔则用拳头打了陈某1手臂及背部几下。
5.福州市公安局榕公刑技法临字[2015]2341号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闽正中司鉴所[2017]证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陈某1外伤致左侧第7、8、9肋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外伤致L2、L3左侧横突骨折，属轻伤二级；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后经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结果为左7、8、9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左某二、第三腰椎左侧横突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
6.被告人陈炳木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9日上午9时许，他电话联系二哥陈炳阳、五弟陈炳霖、六弟陈炳恩一起去碧里乡长基村陈某1家，让陈某1把祖房的事情说清楚，中午12时40分许，他从碧里乡西洋村前洋家走路到长基村口，14时40分许到达。这时候，陈炳阳夫妇及其儿子陈某5、陈某4、五弟陈炳霖夫妇、六弟陈炳恩也从城关坐车到了长基村口，后他们就一起从村口走到陈某1家门口。他看见陈某1坐在家门口空地的凳子上，就上前问“炳财，我们祖房你都敢拿，赶紧把祖房的证明原件给我。”，陈某1回答说“我没有，原件在拆迁办的组长游永棋那，不在我身上。”后面他就生气了，上前用左手去拉陈某1的衣领，并用右手打了陈某1几巴掌，陈炳霖和陈炳阳也上前打了陈某1腰部和臀部几下。陈某1见他们人多就调头跑走，没跑一会被他们追上，他和陈炳霖、陈炳阳就把陈某1拉回去，没过一会，警察就到现场了。
7.福州市第一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CT检查报告单住院收费票据及汇总清单，证实被害人陈某1在福州市第一医院住院10日，共花医疗费15221.02元。
认定全案事实还有以下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炳木的基本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炳木于2016年3月25日主动到罗源县公安局碧里派出所接受调查。
3.罗源县看守所不予收押通知书、罗源县中医院诊断证明，证实被告人陈炳木患有高血压三级（极高危）、腔隙性脑梗塞、冠心病、2型糖尿病等疾病。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陈炳木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1年10月12日被罗源县公安局处以警告；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1年10月18日被罗源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5日；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2年11月5日被罗源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3年3月7日被罗源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3年5月15日被罗源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3年6月7日被罗源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因进京非正常上访，于2013年7月3日被罗源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以上行政拘留处罚均因被告人陈炳木年满七十周岁而不予执行。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炳木与同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炳木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701.02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人陈炳木有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其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可酌情从轻处罚。同时考虑被告人陈炳木年事已高，身患三级高血压（极高危），不宜羁押，依法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陈炳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五个月。
二、被告人陈炳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7701.02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炳木提出：1、证人证言与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间相互矛盾，尤其在被告人是否使用工具对被害人实施伤害的陈述上有明显不一致，故原审以存在矛盾的证据作为定罪依据，违法法律规定。且范某、尤某、陈某2的证言均是民警作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被害人陈某1在受伤后未及时鉴定且能到公安机关制作笔录，不排除陈某1在案发后、接受首次鉴定前自己受伤。3、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的送检材料中的罗源县中医院反射片及报告单未在鉴定意见中体现。该份鉴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4、本案涉案鉴定意见主要依据福州市第一医院的材料作出，医院材料存在作假可能，且福州市第一医院的材料是事发三日后作出，不能证明被害人伤情与上诉人有关。5、原判进行重新鉴定时仅依据病历进行审查，未通知被害人到场也未重新拍摄影像资料，且该份鉴定的被鉴定人的身份证号为上诉人陈炳木的，故该份鉴定意见为虚假鉴定，不应作为证据使用。鉴于刑事部分存在上述问题，申请重新鉴定。民事部分交通费没有相关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依据标准过高。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炳木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民事部分判赔数额及项目准确。据以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炳木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炳木虽提出证人范某、尤某、陈某2的证言均是侦查机关作假，但未提出实质性依据。相反，尤某、范某、陈某2的证言均经三人签字确认，在无证据证实该三人是受到诱供、逼供的情况下，经本人签字确认的证言，取证程序合法。且上诉人陈炳木侦查阶段的两份笔录对伙同同案人陈炳阳、陈炳霖等殴打被害人陈某1的事实有明确供述，该供述与上述三名证人关于陈某1被殴打过程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故上诉人陈炳木提出范某、尤某、陈某2的证言均为作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罗源县中医院影像科报告单显示被害人陈某1于2015年9月9日案发当天即前往罗源县中医院就诊，检查显示左某7、8、9肋骨骨折，该影像科报告单与福州市第一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住院病案等关于被害人左某7、8、9肋骨骨折的诊断一致，具有连贯性，诊断内容真实可信。故上诉人陈炳木提出福州市第一医院的病历存在造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现场多名证人均证实陈炳木等人对被害人陈某1实施伤害行为，且陈某1在案发当日亦就医诊断出左某7、8、9肋骨骨折，陈炳木等人的殴打行为与陈某1的伤害结果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陈炳木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最后，虽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将被鉴定人陈某1的身份证号书写错误，但该鉴定的“病历摘要”是摘抄自陈某1在福州市第一医院出院记录、CT检查报告单、CT片等病案材料，“病历摘要”记录的CT号、住院号等信息与复印自福州市第一医院的陈某1的出入院记录、CT报告单的编号一一对应，摘要内容亦与医院病案记载相符，可以认定该份鉴定是针对陈某1的伤情作出，且该份鉴定意见与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结论一致，可以作为认定被害人陈某1伤情依据。故上诉人陈炳木提出该份鉴定结论系造假，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原判认定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均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炳木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陈炳木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701.02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陈炳木犯罪时年满七十五周岁，依法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上诉人陈炳木犯罪时年事已高，身患三级高血压（极高危）等疾病，综合上述情节对其适用缓刑。上诉人陈炳木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判赔准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 勇
审判员 李 颖
审判员 邱 宁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叶聿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