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皖刑终字第0029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桂梅，女，1973年12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灵璧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26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经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尹传凌，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文号，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学爱，男，1960年4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灵璧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26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经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洪申，安徽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俊中，男，1951年4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文盲，农民，住灵璧县。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3年9月26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包庇罪于同年10月10日经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9月24日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桂梅、周学爱犯故意杀人罪，赵俊中犯包庇罪一案，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宿中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桂梅、周学爱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赵桂梅与被害人赵某甲（男，殁年44岁）系夫妻关系。赵某甲平时有酗酒嗜好，酒后常无故滋事，为此两人经常发生矛盾。2013年上半年，赵桂梅与被告人周学爱相识，后发展为情人关系，两人曾多次商量过杀死赵某甲。
2013年9月23日下午，被害人赵某甲邀请周学爱帮助被告人赵俊中修理电路。当晚三人到赵某甲家中吃饭、喝酒，赵某甲因赵桂梅买啤酒之事而辱骂赵桂梅。酒后，赵某甲脱掉自身上衣、长裤，再次对赵桂梅进行辱骂并欲殴打赵桂梅，周学爱见状从赵某甲身后将其抱住，赵桂梅趁机持板凳、砖头打击赵某甲头部，又持水果刀捅刺赵某甲腿部，赵某甲挣扎时被周学爱打倒在地。之后周学爱与赵俊中将赵某甲抬至床上并擦拭身上血迹。因赵某甲称胃疼，赵桂梅先打电话联系村卫生室医生崔庆山、苏奎生，后又到村卫生室购买西米西丁、止痛药等给赵某甲喂服。次日晨，三被告人发现赵某甲死亡，周学爱、赵俊中遂将赵某甲身上血迹擦净并为其换上干净的衣服。周学爱安排三人共同隐瞒赵某甲真实死因，后赵俊中在侦查机关对其第一次调查时未如实供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甲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灵璧县朝阳镇京渠村赵某甲家中，赵某甲家为坐北朝南三间砖瓦顶堂屋、一间东偏房厨房。院内东侧厨房内有两个口袋，从口袋中的床单和红色上衣的红色斑痕分别提取样品。对赵某甲家堂屋内床头柜上台式电风扇顶部、容声牌冰箱背部、西间木床与木柜之间地面、西间南侧红色木桌下方地面、屋中间板凳上、屋东南角木床西地面血泊中等处的红色斑痕拍照后用棉签沾取提取。现场提取一个板凳，一把红色塑料柄水果刀，刀柄长10厘米，刀刃长14厘米，刀刃上有红色斑痕，拍照后原物提取。
2、物证水果刀一把及板凳一个，一审庭审经赵桂梅辨认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并有物证提取笔录在案证实。
3、鉴定意见
（1）安徽省灵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灵）公（司）鉴（法）字（2013）83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尸表检验见，死者赵某甲左额部头皮有一1.8厘米创口，其后有一4.5厘米的头皮创口（内侧），外侧分叉的头皮创口长1.5厘米，左顶后部有一1.1厘米×0.8厘米的头皮挫伤，其右侧有一0.9厘米的头皮创口，右顶后部有一2.5厘米×0.4厘米的头皮挫伤，其左侧有一长1.5厘米的条形头皮挫伤；左侧面额部、面额中部等处有多处挫伤，左大腿有一处创口。解剖检验见，死者赵某甲左颞顶部头皮有一14.0厘米×10.0厘米的皮下出血，其下有一14.0厘米×10.0厘米肌层出血；打开颅腔，左顶部颅骨内板见一长2.0厘米的骨折线，颅骨外板无骨折线，小脑幕上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胸锁关节处有一4.0厘米×2.0厘米肌层出血。鉴定意见：赵某甲的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
（2）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司）鉴（物证）字（2013）375号、（2014）114号物证鉴定书证实：1、标记为赵某甲乳头擦拭物、指甲、左手指尖擦拭物，现场西间屋蓝色桌子北侧地面、冰箱后背底部缝中、东间床、东间床北头地面、堂屋内小板凳、厨房中口袋所装红色上衣、衣柜顶部水果刀等处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反应，检出同一人基因型，其为赵某甲所留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所留的可能性的1.05×1020倍，即似然比率为1.05×1020：1。2、检出赵某甲、赵桂梅、赵香港人血基因型，经过比对，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近亲关系的前提下，在所做的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性的解释，支持赵桂梅为赵香港的生物学母亲，支持赵某甲为赵香港的生物学父亲。3、标记为口袋内擦地布、口袋内白色床罩、口袋内花被等检材，均检见人血反应，均未检出人基因型。4、标记为口袋内黑色内裤的检材一份，检见人血反应，检出人基因型，其为赵某甲所留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05×1020倍，即似然比率为1.05×1020：1。
4、书证等证据
（1）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25日10时许，灵璧县朝阳镇朝阳村村民赵传峰到灵璧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报案称，其叔赵某甲在朝阳镇京渠村家中死亡，他怀疑赵某甲死亡原因。该所所长马理遂将情况通知灵璧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渔沟中队，该队侦查员赶往现场调查，发现现场混乱并有大量滴落和喷溅血迹，分析赵某甲应为他杀，赵桂梅有重大作案嫌疑。灵璧县公安局立即将赵桂梅带至公安机关展开调查。赵桂梅在第二次问话中即供述了伙同周学爱杀害赵某甲及赵俊中犯包庇罪的事实。当日该局立案侦查，先后将赵俊中、周学爱抓获。
（2）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前后及当日，赵桂梅的手机13135577620与周学爱的手机13093579560、15055381070多次通话、发短信情况，案发当晚赵桂梅、周学爱的手机与赵祥坤的手机18325720494、崔庆山的手机15855578001、苏奎生的手机15956014229通话等情况。
（3）谅解书证实：被害人赵某甲子女赵香港、赵香妹对赵桂梅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赵桂梅从轻或减轻处罚。
（4）户籍证明证实：当事人的身份事项。
5、证人证言
（1）赵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5日，他到赵某甲家发现赵某甲头部有伤。赵桂梅说赵某甲是9月23日酒后摔伤头，又自己用板凳砸头，9月24日死亡的。他怀疑赵某甲的死亡原因，就报了警。
（2）赵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3时许，赵桂梅打电话说赵某甲打她，让他去抱走赵香妹。后他和妻子打雨伞去赵桂梅家，到堂屋见赵某甲躺在东边小床上，周学爱、赵俊中正在给赵某甲擦脸上的血。赵桂梅说赵某甲酒后打她，她拿板凳砸的。这时赵某甲骂他，他抱赵香妹回家了。次日晨六七点钟，赵桂梅说赵某甲死了。赵某甲喜欢喝酒，酒后好闹事，村里很多人恨赵某甲。2011年阴历8月12日，赵某甲酒后用镰刀把他的左胳膊及他妻子的左手掌砍伤，还将他家的一头小牛砍死，一头牛砍伤。
（3）赵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4日，他从学校回家见他父亲赵某甲死了。赵桂梅说赵某甲是喝多酒磕死的。他见赵某甲额头、头顶有几处伤。后来赵某甲家那边的人报警的。赵某甲是招亲来的，平常喜欢喝酒，酒后好打赵桂梅。
（4）赵某戊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她父亲赵某甲与周学爱、赵俊中在她家堂屋喝酒。后她在厨房听到赵某甲让赵桂梅拿啤酒，两人发生吵打，赵桂梅拿板凳砸赵某甲的头，周学爱搂赵某甲坐在床上。后来，赵桂梅打电话让赵祥坤带她去睡觉。赵某甲和赵桂梅经常吵架。
（5）崔庆山（村卫生室医生）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2时57分，赵桂梅打他的手机说赵某甲喝多酒难受，让他去给赵某甲挂吊水，他在电话里听到赵某甲哼哼叽叽的。他告诉赵桂梅是苏奎生值班。次日晨，他到赵桂梅家见赵某甲躺在床上已死亡，赵某甲头部有几条弧形伤口。赵某甲喝多酒就闹事，脱衣服在村里跑，以前喝酒打赵桂梅，还把赵桂梅父母家的牛砍死。
（6）苏奎生（村卫生室医生）的证言证实：当晚下大雨，赵桂梅到村卫生室说赵某甲喝多酒胃难受，头磕破了，让他去挂吊水。因为赵某甲喝多酒发疯，他不敢给其扎针，就让赵桂梅带赵某甲去镇医院。赵桂梅不愿意，让他开药，他就开了西米西丁、6542等药给赵桂梅。几年前，赵某甲喝酒把赵桂梅父母家的大牛砍伤、小牛砍死，还把赵桂梅父母砍伤。
（7）魏小艳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大雨，晚饭后赵桂梅到她家小店买三瓶啤酒。赵某甲喝酒好脱衣服撒泼，以前把赵桂梅父母家的牛砍死了，还砍伤赵桂梅父母。
（8）刘保灵的证言证实：她家开商店，案发当夜下着雨，赵桂梅到她家买了一提啤酒。
（9）赵某己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赵某甲去接周学爱给京渠村的人修理电路。次日晨，周学爱回家说赵某甲和其妻子吵架，他拉架，在那看了一夜。
6、被告人的供述
（1）赵桂梅的供述证实：赵某甲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关押在灵璧县看守所期间，她和周学爱认识，2013年上半年发展为情人关系。周学爱曾向她提议杀死赵某甲。同年9月23日下午，赵某甲找周学爱帮赵俊中家修电路。当晚，赵某甲喊周学爱到她家吃饭，赵俊中带了白酒、菜。后赵某甲骂她让她去买啤酒，她买了三瓶啤酒，赵某甲骂她买的少，让再去买。她又去买了一提啤酒。22时许，赵某甲将上衣、裤子都脱了，不停地骂她，还要打她。周学爱从身后抱住赵某甲，她拿起小板凳朝赵某甲头上砸三四下，后又砸两下。赵某甲还是骂她，要打她。当时她心里一横，就想砸死赵某甲，又拿砖头砸赵某甲头，拿一把水果刀扎赵某甲左大腿一下，赵某甲流很多血。砸赵某甲时，周学爱向她竖大拇指，意思是她砸得好。之后赵某甲被周学爱打一巴掌倒在地上，周学爱把赵某甲抱到东边床上。周学爱和赵俊中端水给赵某甲擦血，她用衣服擦地上的血。她打电话给村医生让给赵某甲看伤，医生没有来。赵某甲说胃痛，她去找苏奎生拿药给赵某甲吃。周学爱、赵俊中在她家睡觉。睡觉时，周学爱给她发了“老婆，你真厉害”的短信。次日晨，她发现赵某甲死亡，周学爱、赵俊中为赵某甲换了衣服。周学爱安排对外说赵某甲是喝酒磕死的。她们将擦地上血的布、沾血的床单、赵某甲的衣服等装进口袋放在厨房里。赵某甲是招亲到她家的，平时喜欢喝酒，喝酒就打骂她，还把她母亲的手砍伤，把牛砍死。
（2）周学爱的供述证实：他和赵某甲从小认识。他去看守所看儿子时认识的赵桂梅，后发展为情人关系。赵桂梅向他提过几次要杀死赵某甲跟他过，他没有同意。案发当日15时许，赵某甲给他打电话并去接他帮赵俊中家修理电路。当晚，三人在赵某甲家吃饭。20时许，赵某甲让赵桂梅去买啤酒，赵桂梅买了三瓶啤酒，赵某甲嫌酒少骂赵桂梅。赵桂梅又去买一提啤酒。他们三人喝一斤半白酒，又喝了几瓶啤酒。后赵某甲把身上衣服脱的只剩下内裤。赵桂梅责怪赵某甲，赵某甲又要打赵桂梅，他抱住赵某甲的后腰，赵桂梅拿板凳、砖头砸赵某甲头部。赵某甲打他，他随手打赵某甲一巴掌，赵某甲倒在地上，头部流血。他和赵俊中把赵某甲抬到东边床上，赵某甲讲胃痛，赵桂梅打电话给医生，医生没来，赵桂梅又去卫生室给赵某甲拿药吃。他和赵俊中在赵某甲床边睡。睡觉时，他给赵桂梅发了“老婆，你真厉害”的短信。次日晨，他们发现赵某甲死亡。他说对外要口径一致，就说赵某甲喝醉酒自己磕的。之后他和赵俊中为赵某甲换了干净的衣服。
（3）赵俊中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日下午，赵某甲找周学爱帮他修电，修好后，三人到赵某甲家吃饭。后赵某甲骂赵桂梅让去买啤酒。22时许，赵某甲脱下上衣、裤子与赵桂梅吵骂。赵某甲想拿板凳打赵桂梅，周学爱抱住赵某甲，赵桂梅就用板凳、砖头砸赵某甲的头，又拿一把小刀扎赵某甲左大腿一下。赵某甲挣扎想打赵桂梅，并打周学爱两下，周学爱打赵某甲一下，赵某甲倒在地上，流很多血。他和周学爱将赵某甲抬到东边床上，用水为赵某甲擦血。赵桂梅父母来带小孩，赵某甲就骂。后来赵某甲说胃痛，赵桂梅去给赵某甲拿药吃。次日晨，赵桂梅发现赵某甲死亡，他们为赵某甲换了衣服。周学爱安排让说赵某甲是喝酒磕死的。在侦查人员对他第一次问话时，他没有说真实情况。赵某甲平时好喝酒闹事，曾用刀砍伤赵桂梅的父母，还砍死了赵桂梅父母家的牛。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桂梅因家庭纠纷，伙同被告人周学爱持械将被害人赵某甲杀死，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赵俊中明知赵桂梅、周学爱是犯罪的人，作虚假证明予以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在共同犯罪中，赵桂梅、周学爱互相配合，积极实施杀人行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具有过错，被害人亲属对赵桂梅的行为表示谅解，赵桂梅认罪、悔罪，对赵桂梅可酌情从轻处罚。周学爱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比赵桂梅相对较小，对周学爱可酌情从轻处罚。赵俊中认罪、悔罪，对赵俊中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桂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周学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赵俊中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没收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
赵桂梅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其伙同周学爱持械将赵某甲杀死，缺少证据支持。案发当天是因为赵俊中家的电线需要修理，赵某甲找到周学爱帮忙修理，其与周学爱对此不具有任何合意行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犯罪预备行为。本案发生的诱因是因为被害人酒后对其辱骂殴打，其一时气愤反击而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行为，是被害人酒后滋事的行为引发了本案。2、一审法院认定其明知行为可能导致他人死亡而放任结果发生，与事实不符。其联系了医生进行治疗，但因天气原因医生未来救治，其又买了药品对被害人进行了救治，积极履行了救治义务，不具有放任他人死亡的犯罪故意。3、被害人的死亡超出其预料之外，案发当天他们三人均判断赵某甲不会出现死亡。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不严谨且不全面，不能排除赵某甲因其他原因死亡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为故意伤害罪并处以较轻刑罚。
赵桂梅的辩护人除提出与赵桂梅的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另提出：1、一审法院将该案定性为故意杀人，证据不足。理由是根据赵桂梅、周学爱的供述内容不能认定案发当天赵桂梅有杀人故意，从本案的案发时间、地点、原因、经过及所使用工具，从赵桂梅犯罪前、犯罪后的客观行为，从现场参与人员及犯罪地点来看，能够认定赵桂梅不具有杀人的犯罪主观故意。对本案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为宜。2、赵桂梅自愿认罪，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存有诸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赵桂梅处以较轻刑罚。
周学爱上诉提出：1、虽然其与赵桂梅是情人关系，但之前赵桂梅提出要杀死赵某甲，他没同意，这次赵某甲夫妻打架及出现赵某甲死亡与之前的事情没有联系，其案发当晚无杀人罪行，不是因情人关系引发杀人。2、案发当天赵某甲与赵桂梅打架，其拉架是人之常情，其抱住赵某甲只是拉架行为，抱住赵某甲之前未发现赵桂梅有打赵某甲的动机。其在赵桂梅持械伤害赵某甲时，喝令赵桂梅不准打，已经阻止赵桂梅的行为，其抱住赵某甲时没有向赵桂梅伸大拇指。3、其在赵某甲受伤后有救助情节，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周学爱的辩护人除提出与周学爱的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另提出：1、周学爱与赵某甲没有矛盾，赵某甲酒后有暴力倾向，赵某甲与赵桂梅打架时，周学爱一直想保护处于弱势的赵桂梅，赵某甲受伤后对被害人进行了救治，周学爱有伤害赵某甲的故意，但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对被害人的死亡原因及赵桂梅、周学爱的短信内容应查明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列述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赵桂梅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等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赵桂梅与周学爱有不正当两性关系，案发前曾与周学爱商议杀死被害人赵某甲。案发当天，赵桂梅在赵某甲酒后对其辱骂并欲对其殴打时，乘周学爱抱住赵某甲之机，持板凳、砖块多次砸击赵某甲的头部。赵桂梅曾供称其当时就想砸死赵某甲。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亦证实其所实施的砸击行为致赵某甲颅骨骨折，颅脑损伤而死亡。该鉴定意见符合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且与勘验检查笔录、物证、尸检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应作为定案根据，赵桂梅上诉所提该鉴定不严谨、不全面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赵桂梅在赵某甲受伤后未及时针对赵某甲头部的严重伤情进行抢救，其虽联系医生对赵某甲进行治疗，但未如实告知赵某甲的伤情，仅给赵某甲服用胃药等其他药品，并在家中等待直至赵某甲死亡。赵桂梅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赵某甲死亡，而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其主观上具有间接杀人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赵桂梅的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周学爱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等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周学爱在案发前曾与赵桂梅商议杀死被害人赵某甲。周学爱在赵某甲与赵桂梅厮打时，未进行正确的劝阻，而是抱住被害人，限制被害人的活动，致使被害人未能进行躲避和防卫，配合、帮助了赵桂梅的砸击行为。周学爱在被害人受伤后未及时针对被害人头部的严重伤情进行抢救。被害人死亡后，周学爱又提出三人要口径一致，对外说被害人是喝醉酒自己磕死的，意欲掩盖罪行。周学爱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而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周学爱提出的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桂梅与上诉人周学爱曾就杀害被害人赵某甲之事进行过商议，赵桂梅在案发当天因故与赵某甲发生厮打时，周学爱抱住被害人赵某甲，赵桂梅趁机持板凳、砖头多次砸击赵某甲头部，致赵某甲颅脑损伤死亡，二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赵俊中明知赵桂梅、周学爱是犯罪的人，作虚假证明予以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在共同犯罪中，赵桂梅、周学爱互相配合，共同致被害人死亡，不分主从，分别依照二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上诉人赵桂梅、周学爱、原审被告人赵俊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赵某甲在案发起因上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害人亲属对上诉人赵桂梅的行为表示谅解，对二上诉人可分别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对上述量刑情节，均予以考量。二审期间，被害人亲属虽对上诉人周学爱的行为表示谅解，但根据其犯罪情节，不予再从轻处罚。故二上诉人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再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许 鹏
代理审判员 杨玥玫
代理审判员 吴春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苏 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