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清白，女，1939年8月15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代理人谢立乐、陈辉辉（实习），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涵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法定代表人林梓雄，主任。委托代理人郑阳春，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添赴，男，194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上诉人颜清白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涵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涵西办）、陈添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3）涵民初字第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颜清白与黄余存于1957年6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吴素玉系黄余存之母。原坐落于莆田市涵江区保尾街保尾路55号的四层楼房一幢（楼房占地面积69平方米、埕杂地面积79.38平方米、建筑面积297.5平方米、间数23间，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莆房字第260095）的所有权属于颜清白与黄余存、吴素玉三人共同所有。颜清白及黄余存移居香港居住生活多年。黄余存于2007年8月11日在香港病故。1994年12月3日黄余存向涵西办出具《委托书》，委托陈添赴代办上述房屋的拆迁安置事宜，但未明确授权权限。该《委托书》体现“现已和房改指挥部签好合约”内容，而涵西办未在原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关《合约》。1996年1月23日，陈添赴未经黄余存、颜清白及其他房屋共有人许可，向涵西办出具黄余存愿意按房屋产权收购方式处分被拆迁房屋的《申请书》（主要内容：……，决定自愿放弃安置，由涵西第二工作小组收购，特此申请。申请人黄余存委托办理人陈添赴）。经司法技术鉴定，《申请书》中的“黄余存”不是黄余存本人所写。1996年4月1日，陈添赴与涵西办签订了体现“被拆迁人：户主黄余存”的《涵江区旧城改造第四期（市顶至保尾地段）道路拓宽房屋拆迁改建安置方案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由涵西办一次性出资人民币92982.82元收购颜清白与黄余存、吴素玉三人共同所有的原坐落于莆田市涵江区保尾街保尾路55号包括埕杂地在内的四层楼房一幢。时陈添赴向涵西办交付号码为莆房字第260095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颜清白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复印件）、陈添赴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涵西办分别于1996年3月25日、1996年5月5日、1996年5月31日陆续支出被拆迁房屋的拆迁收购补偿款人民币92982.82元。但无证据证实黄余存、颜清白及其他房屋共有人收到该被拆迁房屋的拆迁收购补偿款人民币92982.82元。陈添赴也否认代领取上述房屋的拆迁收购补偿款。另查，1996年4月1日涵西办与陈添赴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后，自1996年5月18日至1999年2月23日期间黄余存多次回大陆。现无证据证明黄余存就按房屋产权收购方式处分被拆迁房屋的事宜向涵西办交涉。2013年5月21日，颜清白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拆迁安置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代理人虽然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就本案而言，1994年12月3日黄余存向涵西办出具《委托书》。《委托书》体现黄余存“为了办好迁移手续，因我在外无法在家处理，为此特委托陈天富贤甥代我办理”的民事意思。之后，黄余存也向涵西办交付了颜清白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莆房字第260095《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且《拆迁安置协议书》体现“被拆迁人：户主黄余存”。鉴于当时本地城镇房屋拆迁安置的交易习惯，涵西办有理由相信黄余存同意并经其他房屋共有人许可授权陈添赴按房屋产权收购方式处分被拆迁的房屋。涵西办也按《拆迁安置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相关款项，应视为善意、有偿取得房屋产权。此外，1996年4月1日涵西办与陈添赴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后，自1996年5月18日至1999年2月23日期间黄余存多次回大陆，并无就按房屋产权收购方式处分被拆迁的房屋向涵西办交涉，视为同意。因此，《拆迁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颜清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至于讼争的房屋已被拆除，陈添赴否认代领取房屋的拆迁收购补偿款，颜清白也认为其与黄余存及其他房屋共有人没有收到涵西办支出被拆迁房屋的拆迁收购补偿款人民币92982.82元，涉嫌非法占有他人合法私有财物的犯罪行为，应由刑法调整。鉴于提起合法私有财物被他人非法占有的刑事诉讼案件属于告诉才处理，颜清白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陈添赴经原审合法传唤，数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颜清白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笔迹鉴定费人民币4000元，由颜清白负担。一审宣判后，颜清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颜清白诉称：1、本案《委托书》出具时间是发生在1994年，《拆迁安置协议书》签订于1996年，该时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均未实施，原审适用行为后的法律是错误的。2、房屋所有权证在涵西办手里，上面登记共有人为颜清白、吴素玉，涵西办在明知有其他共有人的情况下，在没有其他共有人委托下依然处置了该房产，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并非善意。3、黄余存本人无权单独完全处分这套房产，且没有证据证明黄余存有委托陈添赴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其他共有人亦没有授权黄余存或陈添赴处分这套房产。陈添赴在与涵西办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时没有代理权，故该协议书是无效的。4、原审判决与其所认定的《委托书》授权不明的事实不相吻合。请求二审改判：1、确认1996年4月1日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无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涵西办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等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在适用法律方面是正确的。2、黄余存作为被拆迁房屋的户主，其向涵西办出具了《委托书》、房屋所有权证以及颜清白的身份复印件，因此涵西办有理由相信黄余存同意并经其他共有人的许可授权陈添赴办理拆迁手续，主观上不存在过错。3、陈添赴受黄余存的委托与涵西办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上“陈添赴代”四个字非其本人所签，但是陈添赴对委托他人代其签名的事实并没有否认，而且在协议书签订之后，黄余存与颜清白也曾多次回到内地，均未对拆迁事宜提出异议，故《拆迁安置协议书》应是合法有效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法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陈添赴未答辩。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996年4月1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上诉人颜清白主张原审适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行为后的法律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的有关规定。”的规定，原审在当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适用签订行为后的相关法律来处理本案纠纷，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黄余存于1994年12月3日出具《委托书》授权被上诉人陈添赴办理房屋迁移手续，而且被上诉人陈添赴也向被上诉人涵西办出具《申请书》表示“自愿放弃安置，由涵西第二工作小组收购”，之后还将《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以及上诉人颜清白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提交给被上诉人涵西办，基于以上事实以及房屋所有权人黄余存与共有人吴素玉、颜清白的身份关系，被上诉人涵西办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陈添赴有权办理本案房屋的拆迁收购事宜。被上诉人陈添赴在原审也承认本案的收购款项已由黄余存领取。因此，被上诉人涵西办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而且，黄余存作为委托人在其出具《委托书》后十多年里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被上诉人陈添赴的代理行为表示同意。上诉人颜清白作为黄余存的妻子，两人长期居住在一起，主张其在黄余存去世后才发现房屋拆迁一事，这也不符合常理。综上，被上诉人陈添赴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拆迁安置协议书》系协议签订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有效的，则适用。上诉人颜清白请求确认《拆迁安置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颜清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佩仙代理审判员吴伟凡代理审判员陈凡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陈丽萍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