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杰。委托代理人刘斌，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东渡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361号。法定代表人蔡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仝德明，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长杰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东渡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渡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开商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长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斌，被上诉人东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仝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长杰一审诉称：2011年5月6日，案外人魏芳与东渡公司签订《车辆融资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由魏芳购买苏N×××××金龙牌中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苏N×××××车辆）挂靠东渡公司经营。2012年12月31日，魏芳将该车以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长杰。张长杰按照合同约定向东渡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但是东渡公司却于2014年4月份将案涉车辆的道路运输证注销，于2014年12月3日强行将车辆牌照拆卸，并于次日将车辆开到淮海汽车报废公司进行强行报废。因苏N×××××车辆道路运输证许可期限至2014年9月4日，强制报废期至2021年12月6日。东渡公司的上述行为给张长杰造成严重财产损失，现请求法院判令东渡公司向张长杰赔偿：1、苏N×××××车辆损失8万元；2、营运损失5万元。东渡公司一审答辩称：1、张长杰要求赔偿车辆损失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从魏芳手中转让车辆的价值仅为3万元，损失金额应以购买车辆的价格为参照并计算折旧后的金额作为赔偿依据。2、张长杰要求赔偿营运损失5万元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6日，魏芳与东渡公司签订《车辆融资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合同期限1、承包期限为叁年，自2011年5月6日至2014年5月5日。合同期满，经双方协商可以重新签订书面合同。2、合同期间，车辆牌照、道路运输证、行驶证等有关证件的所有权属甲方（东渡公司），车辆所有权属乙方（魏芳），乙方属于挂靠经营。3、合同期满，如双方不续签合同，甲方收回车辆牌照、道路运输证、行驶证等所有证件。乙方必须在合同期满15日内将上述证件上交甲方，并按甲方的要求办理车辆转籍、过户或报废手续，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二条：甲乙双方的权利与义务4、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营运证的等有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5、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购车资金由乙方全额负担……（7）乙方在承包期间自负盈亏。所有经营费用、成本、行车事故、以及一切的纠纷，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另查明：2012年12月31日，魏芳、吴强与张长杰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魏芳、吴强）将苏N×××××金龙客车一辆转让给乙方（张长杰），叁万元整（￥30000元）。从2012年12月31日下午1点以前挂靠公司所欠一切费用以及交通违章和营运违章均由甲方承担，从2012年12月31日下午1点以后的所有费用及相关事宜由乙方负担。2014年7月3日，张长杰向东渡公司缴纳管理费2400元及缴纳保险费收据。其中缴纳管理费收据收款事由为收苏N×××××车辆2014年3月-6月份管理费（按每月600元收取）因营运证被注销。2014年2月11日及2015年3月31日，宿迁市车辆管理所多次向东渡公司下达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车辆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要求东渡公司对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车辆办理营转非手续。再查明，2014年5月7日，苏N×××××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被注销。2014年11月1日至15日，案涉车辆在没有营运资质的情况下仍在江苏省无锡市、苏州市，浙江省杭州市、嘉兴市，上海市等地洽谈旅游客运等相关业务。又查明，2014年12月25日，张长杰向古楚派出所报警称其停放于中联物流院内的苏N×××××金龙客车丢失。公安经查实，该车辆被东渡公司拖至淮海报废公司进行报废。2015年6月17日，宿迁市车辆管理所出具机动车注销证明书，证实苏N×××××车辆因报废已办理注销登记。该车辆行驶证中载明的强制报废期为2021年12月6日。以上事实，有车辆融资承包经营合同、车辆转让协议、收据、整改通知书、GPS历史轨迹表、接处警记录、机动车注销证明书、机动车行驶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对道路运输业实行的是行政许可制，只有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经营。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并且不得转让、出租。所以魏芳与东渡公司签订的《车辆融资承包经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同样，张长杰基于该份合同主张因道路运输证被注销，导致营运损失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苏N×××××车辆实际车主为张长杰均无异议，故对此应予以确认。东渡公司在未经张长杰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强制报废，对张长杰的权利造成损害，应当予以赔偿。综合考虑案涉车辆转让价格、车辆的登记报废期限、运营折旧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东渡公司赔偿张长杰车辆损失2.6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东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长杰赔偿款2.6万元。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张长杰负担2320元，东渡公司负担580元。张长杰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东渡公司按照市场折旧价赔偿其车辆损失，并赔偿其营运损失5万元、退还保证金1万元。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魏芳与东渡公司之间的《车辆融资承包经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东渡公司应当向张长杰返还的财产包括收取的管理费、保证金、车辆保险费以及除车牌以外的车辆本身。2、原审法院判决东渡公司赔偿张长杰车辆损失2.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张长杰从魏芳处以3万元价格取得车辆，但不能证明车辆的价值就是3万元，该车辆是2006年12月6日上牌，新车价格16.5万元，包括上牌需要20万余元，到2012年12月31日车辆不应当仅值3万元。原审中张长杰对车辆实际价值提出司法鉴定，但原审法院在未向张长杰说明理由的情况下未移交鉴定，而是机械地参照张长杰取得车辆时的价格进行判决，明显不公。3、原审中张长杰提出要求东渡公司退还1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予处理，属于漏判。4、案涉车辆虽因违反规定不能营运，但财产权利属于张长杰，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东渡公司无权处置该财产，东渡公司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应当赔偿因此给张长杰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东渡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张长杰应对其主张的营运损失等具体数额进行举证，举证不能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案涉车辆营运证被注销及车辆被报废均是由于张长杰的过错导致，东渡公司是按照行政运输管理部门的要求实施上述行为，不应对其进行赔偿。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一份新证据：杭州旗宝汽车租赁公司与张长杰签订的《租车协议书》，拟证明张长杰的案涉车辆每天营业额至少500元。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东渡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该合同是张长杰与第三方签订，是否属实无法核实，且张长杰并未提供车辆由第三方实际使用的记录，故对该协议不认可。同时，该协议是在案涉车辆道路运输证被注销之后签订，张长杰对道路运输证被注销系明知，案涉车辆依法不能营运。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因该证据系原件，且加盖杭州旗宝汽车租赁公司印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张长杰并未提供该合同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明，同时，因案涉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于2014年9月4日到期，而该协议约定履行期间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此期间案涉车辆因不具备道路运输证而无法营运，故无法以该份证据判断案涉车辆的营运损失。根据双方原审提供的证据及二审陈述，本院二审另查明：东渡公司认可案涉车辆报废的过程是在张长杰将案涉车辆开回东渡公司年检时，东渡公司扣留其车辆去报废。东渡公司自认案涉车辆报废时残值780元、补贴3300元，共计4080元。张长杰自认案涉车辆至报废时已经行驶30余万公里。案涉车辆道路运输证有效期至2014年9月4日。案涉车辆环保检验合格标志（江苏省环境保护厅核发）有效期至2013年12月6日。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东渡公司应向张长杰赔偿的车辆损失数额如何确定；2、东渡公司是否应向张长杰赔偿车辆营运损失，如应赔偿，数额如何确定；3、张长杰要求东渡公司退回1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审理。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酌定东渡公司赔偿张长杰车辆损失2.6万元并无不妥。理由如下：东渡公司在未经张长杰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强制报废，造成张长杰财产受损，应当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数额：第一，张长杰主张案涉车辆于2006年12月6日上牌，新车价格16.5万元，至2012年12月31日不应仅值3万元，应当对车辆实际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因案涉车辆已被报废，不存在可供鉴定的检材，因此原审法院未对案涉车辆进行司法鉴定并无不当。第二，张长杰2012年12月31日从魏芳处受让案涉车辆，此时车辆已经使用6年，双方协商受让价格为3万元，该价格可以作为认定张长杰车辆损失的参考。第三，案涉车辆自张长杰从魏芳处受让后又使用2年，张长杰自认车辆至报废时已经行驶30余万公里，该行驶里程数也是认定车辆价格的因素之一。综上，在综合考虑案涉车辆转让价格、运营折旧、里程数等因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酌定东渡公司赔偿张长杰车辆损失2.6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东渡公司不应向张长杰赔偿车辆营运损失。理由如下：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道路运输证至2014年9月4日到期，东渡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将案涉车辆道路运输证注销。张长杰因此主张5-9月份的营运损失。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2014年5-9月份的可预期营运数额，张长杰提供的杭州西溪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南京利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杭州旗宝汽车租赁公司的租车协议和证明均无相应的证据证明该租车协议已经履行、张长杰实际收入为每天500元，且该协议和证明均发生在案涉车辆道路运输证被实际注销之后，该时间段内案涉车辆无法营运，因此无法以此为参考来判断张长杰的营运损失，张长杰因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江苏省宿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4年2月11日向东渡公司下达整改通知书，要求其在2月15日前办理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数辆车的营转非手续。因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东渡公司，车辆道路运输证业主名称也是东渡公司，东渡公司对案涉车辆对外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其在案涉车辆挂靠人张长杰擅自营运、案涉车辆环保检验合格标志到期的情况下，注销道路运输证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张长杰要求东渡公司退回1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理。理由如下：张长杰原审庭审时就东渡公司返还保证金1万元增加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向其告知庭后补缴诉讼费，逾期不缴纳视为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撤诉，但其庭后并未对该部分诉讼请求缴纳相应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视为其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撤诉，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张长杰上诉主张要求东渡公司返还其保证金1万元，该请求相当于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因东渡公司不同意由本院在二审中一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审查，张长杰可以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长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张长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振亚代理审判员  张 熠代理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第7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