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商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济南路329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政，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景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滨二路西侧、黄海三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郭江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芦建军，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桂梅，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景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远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景远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5月29日8时许，景远公司职员芦建军驾驶鲁LDXX**号牌轿车沿日照市海曲东路行驶时，与骑自行车的任连秀相撞，致使车辆受损，任连秀经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芦建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家属向东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的义务景远公司已经履行，景远公司车损经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核定为4100元。因涉案车辆在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投保，景远公司向人寿财险日照公司申请理赔，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拒绝履行赔偿义务，请求判令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赔偿景远公司损失311542.5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上诉人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原审辩称：景远公司其所有的鲁LDXX**号轿车在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属实，对保险事故发生事实亦无异议，但合同约定鲁LDXX**号轿车仅作为景远公司的办公用车，不做营运使用，如从事营业行为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由梦思美美发服务公司承租，由梦思美职工芦建军驾驶，违背了与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所作不做营运使用的约定，因此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查明：2013年1月9日，景远公司为鲁LDXX**号轿车在人寿财险股日照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金额为5562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10日零时至2014年1月9日24时止。2013年5月29日8时许，芦建军驾驶鲁LDXX**号牌轿车沿日照市海曲东路行驶时，与骑自行车的案外人任连秀相撞，致使车辆受损，任连秀经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芦建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后受害人亲属提起诉讼，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东民一初字第40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芦建军是景远公司的职工，其在从事职务活动时发生事故由景远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确认受害人因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63590元、丧葬费21418.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判决景远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外赔偿受害人亲属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308006.80元，承担诉讼费7426元。判决生效后，受害人亲属已经从交警部门支取判决所确定的给付款项。
景远公司起诉请求的保险理赔金数额包括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车损险4100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8147.11元。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认为车损险应按照80%的比例进行赔偿，对其他的无异议，但商业险中景远公司在交强险外承担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应予以扣除。景远公司同意车损按照80%赔付，自愿撤回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增加要求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7426元的请求。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认为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第三者责任条款不应承担。
原审中，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主张涉案车辆投保前的2013年1月9日，景远公司向其出具证明该车为景远公司的办公用车，不做营运使用，如从事营业性运输，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而景远公司却将涉案车辆租赁给梦思美美容美发服务有限公司，并且芦建军是梦思美美容美发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景远公司违背了与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所作不做营运使用的约定，因此，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13年1月9日加盖景远公司公章的证明、2012年6月13日梦思美美容美发服务有限公司与芦建军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复印件及扫描件、2013年7月29日对芦建军所作的询问笔录。经庭审质证，景远公司对保险单、保险条款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于何谓营业运输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并未向景远公司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的内容和概念本身就是模糊的，景远公司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并非从事条款中约定的营业运输行为，因此，不构成保险单约定中的事项；保险法第64条规定，保险人对于景远公司向第三者支出的诉讼费用应当予以赔偿；对于景远公司投保时提供的证明，其内容并未在保单中予以体现，保险法解释二第14条规定，保险合同中与投保单、保险单载明内容不一致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的内容为准，因此，证明不产生法律效力；询问笔录制作时，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无二名工作人员在场，且芦建军签字时并不知道调查笔录上所写的内容，是在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工作人员诱导下签署；对租赁合同有异议，合同没有出租方、承租方的盖章确认，且其涉及的车辆没有明确的车牌号码、发动机、车架号等，无法确认与本次事故有关。另外，车辆投保时车身已有梦思美的喷绘，且此前该车在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发生过两次理赔，均为芦建军驾驶并报案，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也未对彩绘及车辆使用性质提出异议，故人寿财险日照公司的主张不成立。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保险单、保险条款、询问笔录、收到条、租赁合同、医疗费单据、报价单等。
原审法院认为：景远公司与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构成保险责任事故，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应当就景远公司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主张景远公司在投保前出具证明涉案车辆是景远公司作为办公车辆使用，但在事故发生时却租赁给梦思美美容美发服务有限公司使用，由梦思美美容美发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芦建军驾驶，违背了与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所作不做营运使用的约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芦建军的身份问题。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认为根据询问笔录，芦建军应是梦思美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并于庭审后申请调查芦建军是否是景远公司的员工，因业已生效的（2013）东民一初字第40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芦建军是景远公司的职工，景远公司也出具了相关委托手续证明芦建军是其公司职工，且不论芦建军是哪个公司的职工，在其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手续情形下，均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故对人寿财险日照公司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由景远公司出租给梦思美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的问题。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签订双方是梦思美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与芦建军，并且是复印件与扫描件，亦没有具体车牌号码，内容是租赁三年后车辆归芦建军所有，其签订时间为涉案车辆投保前，该合同不能体现与本案有何关联性。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事故发生时投保车辆是否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的问题。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景远公司出具的证明，是景远公司对投保车辆不作营运使用的一种承诺，而庭审中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车辆使用性质有所改变，即使车辆出租给梦思美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的事实成立，也不能想当然认为车辆使用性质变为营运，因按照通常的理解，营运应为专门从事以经营运输业务并以营利为目的对车辆的使用，双方在合同中亦未对营运的概念、内容作出明确的约定，车辆由景远公司办公使用还是由其他公司办公使用，不存在给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增加风险、造成损失扩大的问题，故对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关于景远公司违背不作营运使用的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景远公司主张的医疗费损失8147.11元，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与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车辆损失4100元，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对核损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付，景远公司同意按照该比例赔偿，即赔偿3280元（4100元×80%），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者责任险损失30万元，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认为应当剔除精神抚慰金，景远公司同意剔除，又增加诉讼费损失7426元，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认为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2013）东民一初字第4008号判决景远公司承担的308006.80元中仅包含精神抚慰金8000元，剔除后仍超过限额300000元，再增加诉讼费请求7426元，不论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应否承担，都已经超过限额，故对景远公司要求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赔偿三者险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景远公司保险理赔金311427.11元（8147.11元＋3280元＋300000元）；二、驳回景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3元，减半收取2986元，由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负担。
上诉人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景远公司将车辆租赁给梦思美美容美发服务有限公司的行为，违背了与上诉人投保时所作的车辆只作办公使用而不作营运使用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医疗费发票的复印件，未提供发票原件和病历，医疗费不能赔付。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未提供物价报告或修车发票予以证明，且违反了使用性质的约定，上诉人无法赔付。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景远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将车辆出租或出借给芦建军使用未违反合同约定，芦建军在驾驶车辆过程中为自用，未用于运送他人或者运输货物，不是营运性使用，且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并未对营运车辆作出明确的解释和说明，被上诉人将车辆交付给具有驾驶资格的人员驾驶时发生的事故，上诉人应当赔偿。关于医疗费和住院病历，被上诉人认为受害人的损失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无须重复举证。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已经由上诉人打价确认，该损失是上诉人自认的事实，被上诉人无须举证。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公路运输管理暂行条例》对公路运输性质的界定，为社会提供劳务、发生各种方式费用结算的公路运输为营业性运输，从事这种营业性运输的机动车为营运车辆，据此可知，营运车辆就是以载客拉货赢利为目的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车辆所有人在使用中会与不特定的使用人产生使用关系并发生费用结算。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系用于营运目的。即使被上诉人将车辆出租给梦思美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使用，也只是被上诉人将车辆的使用权转让给他人，因法律并不禁止车辆使用权的转移，且双方在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车辆投保后仅限被上诉人本人使用，因此，被上诉人的出租行为是合法的。芦建军在使用车辆过程中未用于载客拉货等经营性活动，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车辆被用于营运活动，因此，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将车辆出租给他人使用就认为被上诉人违反了车辆不作营运使用的约定是错误的，上诉人拒绝履行保险赔付义务的理由不成立。原审中，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车损数额及赔付比例无异议，现上诉人又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和病历、未提供物价报告或修车发票为由不予赔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1元，由上诉人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端珂
代理审判员 田仕杰
代理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