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科达洁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法定代表人：吴木海，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叶明，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贝恩特先锋陶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法定代表人：FabioTarozzi，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柳，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宜思，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科达洁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贝恩特先锋陶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恩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9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贝恩特公司立即向科达公司支付货款129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恩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贝恩特公司对双方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是错误的。双方订立涉案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验证对方的供、销能力，由科达公司从贝恩特�司处按出厂价购买机器设备，科达公司通过自身的渠道进行再销售。贝恩特公司明知其关联公司（贝恩特公司在庭审时也确认ProjectaEngineeringSRL公司为其关联公司）与科达公司已经有明确划分了销售范围的情况下，仍利用自身是生产厂家的优势，向科达公司与其关联公司ProjectaEngineeringSRL公司划定的不能直接销售的客户进行销售，令科达公司完全丧失竞争力，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即使一审判决认定贝恩特公司与其关联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但从这两间公司的管理人员重叠的现象可知，贝恩特公司对科达公司与ProjectaEngineeringSRL公司的合作内容及销售范围的划定是清楚的、明知的，但贝恩特公司确破坏了双方交易的整个游戏规则，导致科达公司若按合同履行购进全部机器设备的话，由于贝恩特公司的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科达公司就只能亏损（因贝恩特公司有厂家�势），可能亏损的更大，科达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实属无奈之举，贝恩特公司的背信行为是导致合同解除关键因素，一审判决对此却视而不见。二、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在合同解除后，无权返还的定金和退还的预付款的计算方法也是有明显的错误的，应予纠正。双方已交易完成的一台设备价款为2580000元，其中的30%价款（774000元）从科达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项（4644000元）中扣减，70%价款1806000元科达公司已另外支付给贝恩特公司。至此，双方就这一台设备的交易完成，该台设备对应的预付款项774000元（按一审法院的认定：其中的516000元为定金，258000元为预付款）已经因为履行而全部冲抵了价款，该部分款项应从科达公司支付的4644000元款项中予以扣减，即：4644000-774000=3870000元，剩余387万元中的258万元属于定金科达公�无权要求返还，另129万元属预付款项，贝恩特公司应予退还给科达公司。一审判决没有把已经履行完毕的设备的定金予以扣减（已冲抵价款，不应计算在不予返还的定金的范围里），是计算有误。综上所述，贝恩特公司对合同的解除是存在过错的，即使是因为科达公司的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由于合同已经部分履行，一审判决在计算贝恩特公司应返还的预付款项的计算方法是有误的，应予纠正。贝恩特公司辩称，一、科达公司提出认定合同解除的过错问题，其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双方有销售限制协议，同时科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贝恩特公司导致其丧失竞争力达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地步，因此贝恩特公司有权向第三方进行销售，科达公司以此解除合同是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定金退还的计算，一审法院对贝恩特公司应向科达公司退还五�机器的金额却有错误，应予以改正。科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贝恩特公司立即向科达公司退还387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8.5452万元(从20l5年1月2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6年8月29日，并主张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共计425545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贝恩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1日，科达公司作为买方、贝恩特公司作为卖方共同签订一份编号为No.P.2014.0010的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出售16台数码喷墨印花机EVOLVESEVEN－五色可扩充到七色；2台机器应于2014年12月10日前通过空运发货，6台机器应于2014年12月20日前通过船运发货，8台机器应于2014年12月30日到2015年1月中旬期间通过船运发货；每台机器的价格为2580000元，合同总价为41280000元；30％的款项12384000元作为定金须在订单确定后2014年12月5日前支付给卖方，70％�款项即28896000元应在设备从贝恩特公司工厂发货前支付。2015年1月23日，科达公司作为买方、贝恩特公司作为卖方又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就16台喷墨打印件项目编号为《No.P.2014.0010》的合同，首先执行其中6台的交付；每台机器的价格为2580000元，6台机器的总价为15480000元；30％的款项4644000元作为定金在协议生效后3日内支付给卖方，剩余款项按每台18060**元在每台设备从贝恩特公司工厂发货前支付。2015年1月28日，科达公司向贝恩特公司支付4644000元。2015年3月9日，科达公司向贝恩特公司支付506000元和1300000元，合共1806000元，并从贝恩特公司处提走一台喷墨印花机。2015年11月5日，科达公司向贝恩特公司发出一份《解除合同通知函》，内容为：双方分别于2014年4月、2014年5月签订两份旨在设立合资公司的协议，协议中所确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构成了双方后期合作的框架；贝恩特公司在促成合资公司的过程中未尽义务，导致合资公司至今尚未成立；在两个合同中，双方都达成明确的共识，即除贝恩特公司指定清单中的客户以外，未经科达公司同意贝恩特公司不得再在中国市场开拓其他直接客户；但科达公司却发现不在清单上的企业－湖北安X陶瓷有限公司购买并使用了贝恩特公司的瓷砖打印机；由于贝恩特公司在销售过程中严重违反双方的合作协议，双方于2014年l1月2l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之合同目的已无法达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笫四款，通知贝恩特公司解除合同，全部定金应予退还。2015年11月10日，贝恩特公司向科达公司发出《解除P.2014.0010号协议及补充协议警告函》，内容为：补充协议签订后，经多次沟通和警告，科达公司仍未支付5台机器的价款12900000元，构成违约并造成贝恩特公司损失；要求科达公司于7日内支付价款，否则将解除协议及补充协议，保留科达公司支付的定金。2015年11月17日，贝恩特公司再向科达公司发出《回复》，内容为：贝恩特公司未与科达公司签订任何合资设立公司的协议，并非协议的订约方；除P.2014.0010号协议及补充协议外，贝恩特公司未与科达公司签订任何协议；科达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应向第三方主张权利；《解除P.2014.0010号协议及补充协议警告函》中所要求的期限届满时，P.2014.0010号协议及补充协议将即时终止，贝恩特公司保留科达公司支付的定金。另查明一，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贝恩特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包括Barbieri&TarozziIberic,S.L.和SITI-B&TGroupS.p.A。另查明二，科达公司在诉讼中举证一份《科达普佳数字打印技术有限公司合资合同》，该合同由科达公司与ProjectaEngineeringSRL公司于2014年5月签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举证以及陈述，双方对案涉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已解除的事实并无争议，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分析和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所约定的30％款项的性质。科达公司认为该款属于预付款，贝恩特公司则认为属于定金。对此，首先，讼争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该30％款项是作为定金。其次，根据科达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发给贝恩特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函》，科达公司要求贝恩特公司退还全部定金，由此可知科达公司也清楚知悉上述款项的性质。再次，虽然贝恩特公司在2015年1月28日的《收据》中有注明预付款，但收据通常是由财务人员出具，并不足以构成对合同条款的更改，且如前所述，科达公司在2015年11月5日发给贝恩特公司的函件中，要求贝恩特公司退还的也是定金而非预付款，可知科达公司也确认合同条款仍未作变更。因此，在合同条款有明确记载的情况下，确认双方所约定的30％款项的性质应属于定金。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具体到本案中，6台机器的总价为15480000元,科达公司已支付的30％的款项4644000元中，3096000元属于定金，其余1548000元属于预付款。二、关于科达公司主张贝恩特公司向湖北安X陶瓷有限公司出售机器构成违约能否成立。对此，首先，案涉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未禁止科达公司向其它公司出售机器；其次，《科达普佳数字打印技术有限公司合资合同》是由科达公司与ProjectaEngineeringSRL公司�订，贝恩特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的效力并不及于贝恩特公司；再次，科达公司在诉讼中主张ProjectaEngineeringSRL公司为贝恩特公司的母公司，但科达公司对此未能举证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工商材料记载，贝恩特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也并非ProjectaEngineeringSRL公司；最后，科达公司举证的科达-普佳销售会议纪要，其中也并无任何人签名确认，难以认定其效力。因此，无论贝恩特公司是否确有向湖北安X陶瓷有限公司出售机器，科达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贝恩特公司违约且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显然无法成立。关于本案的具体处理，科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剩余货款，且经贝恩特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支付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贝恩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科达公司在违约的情况下，无权要求贝恩特公司返还定金3096000元。对于预付款1548000元，因科达公司在提走一台机器时支付了1806000元，可知其中从已支付的款项中扣减了预付款774000元（2580000元－1806000元），故剩余的预付款774000元（1548000元－774000元）因合同已解除，贝恩特公司应退还科达公司。虽然贝恩特公司主张其因科达公司违约存在其它损失，但因贝恩特公司未提起反诉，对此不作审查和处理，贝恩特公司应另循途径解决。关于科达公司的利息请求，根据双方举证的证据，科达公司在2015年11月5日向贝恩特公司发出《�除合同通知函》，贝恩特公司最终于2015年11月17日向科达公司发出《回复》，确认合同即时解除，故前述预付款774000元的利息应从2015年11月18日起算。科达公司诉讼请求中的不当部分，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贝恩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科达公司支付货款774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本金7740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11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科达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204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5422元，由科达公司负担20639元，贝恩特公司负担478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中，双方确认，如果按一审认定原因解除合同，在扣除相应定金之后，贝恩特公司应退还科达公司款项数额为129万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贝恩特公司应向科达公司返还款项的数额问题。就此，双方在二审中确认，贝恩特公司应退还科达公司款项数额为1290000元。经审查，双方已交易完成的一台设备价款为2580000元，该价款中的30%（774000元）应从科达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项（4644000元）中扣减，剩余3870000元（4644000元-774000元）中的2580000元属于定金，科达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另外1290000元（3870000元-2580000元）属预付款项，应退还科达公司。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9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9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贝恩特先锋陶瓷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科达洁能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90000元及�息（计算方法：本金12900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11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东科达洁能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5422元，由科达公司负担18614.67元，贝恩特公司负担6807.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由佛山市贝恩特先锋陶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杨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