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濮中法刑一终字第00003号
原公诉机关南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桂生，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磁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磁县岳城镇柿园村*组***号。2006年9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2007年1月5日刑满释放；2012年2月4日因犯盗窃罪被单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14年4月2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乐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沙，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全强，男，198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大名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大名县束馆镇西何家村*组**号。2014年4月2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乐县看守所。
辩护人项军、刘社菊，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金峰，男，198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大名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大名县北峰乡和固村*组*号。2014年4月2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乐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海强，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某，男，198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大名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大名县北峰乡和固村*组*号。2014年4月11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新国，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乐县人民法院审理南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桂生、何全强、潘金峰犯抢劫罪，被告人潘某某犯盗窃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东学、胡善民出庭履行职务，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11日，由被告人黄桂生提议，四被告人预谋盗窃。次日零时许，被告人潘某某驾驶牌号为冀D5K0**黑色现代轿车搭载黄桂生、何全强、潘金峰至南乐县元村镇“恒发超市”，何全强用T型锥将超市的卷帘门撬开，其随后与黄桂生、潘金峰蒙面，分别持砍刀、手电进入超市，从超市内盗窃现金人民币5000元及8条香烟。在盗窃过程中，被在超市内侧房间居住的被害人何某某发现，黄桂生等人为逃离现场将超市内的物品投向被害人，后在超市门口坐上潘某某驾驶的轿车逃离，所得赃款被均分。经南乐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8条香烟价值1870元。2014年4月29日，黄桂生、何全强、潘金峰到南乐县公安局投案，同年5月3日，四被告人亲属主动赔偿何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何某某对四被告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何某某陈述：我在南乐县元村镇安济公路旁边的家中经营恒发超市，平时和妻子吃住在超市。2013年12月11日晚23时许，超市关门后，将电动三轮车放在超市内侧门口后就在房间休息了。次日零时许，我听到电动三轮车的防盗器响了，喊醒妻子后自己持一根两米左右的木棍朝卖场走去，走到卧室和卖场的门口时，看见卖场里有两个人，那两个人也发现了我，其中一个就用手电照我的眼，并拿起罐头不停地向我投掷，不让我出去。当我看到那两个人向外跑时就追，他们又从门外朝我投了一个罐头瓶，但没有砸中。追到超市外面，我看见三个人坐进一辆小轿车沿大林线跑了。回到超市后，我发现存放现金的抽屉和8条香烟被盗了，抽屉里面有5000余元现金，香烟价值1874元。
2、被害人陈某某陈述：我和丈夫何某某在南乐县元村镇临街经营恒发超市。2013年12月11日晚23时许，超市关门后，就在房间休息了，次日零时许，何某某喊醒我说有人进超市了。随后他就拿了一根木棍出去了，我就打电话报警，还听见玻璃瓶碎的声音。打过电话后，我出来没有发现人，查看后发现放现金的抽屉被盗走了，里面有5000余元现金及其他物品，另外还有价值2000元左右的十多条香烟被盗了。
3、被告人黄桂生供述：2013年冬的一天傍晚，我和何全强在饭店喝酒时，何全强给他的两个表兄潘某某、潘金峰打了电话，不久，二人开一辆黑色的现代小轿车来到了饭店。在吃饭过程中我提出盗窃超市，三人同意后由潘某某开车寻找目标。当经过南乐县元村镇时，发现安济公路路西有一家超市，我便提议盗窃该超市，由何全强撬开超市的卷闸门，我与潘金峰蒙面后手持砍刀、手电和何全强进入超市，由潘某某在车内望风。何全强将超市内放现金的抽屉端到车内，然后又拿了几条香烟，此时被超市的老板发现，我拿起超市柜台的罐头和饮料朝地上砸了几下便逃离现场。共盗窃8条香烟和1000余元现金，四人平分了。
4、被告人何全强供述：我撬开超市卷闸门的时候是蒙面的，拿着手电进入超市。其余供述与黄桂生的供述基本一致。
5、被告人潘金峰供述：2013年年底，我在邯郸市代办驾驶证，妻子在邯郸市务工，在邯郸市丛台区租房居住。当天进入超市时我拿了一把西瓜刀和手电，被发现后拿起超市柜台上的罐头和饮料朝地上砸了几下。其余供述与黄桂生的供述基本一致。
6、被告人潘某某供述：案发时我在车内望风，车没有熄火，被发现后就驾车逃离了现场。其余供述和黄桂生的供述基本一致。
7、恒发超市监控录像及被告人辨认经过证明：2013年12月12日0时31分41秒，四被告人驾车到达恒发超市门外，后何全强蒙面将恒发超市卷闸门撬开，黄桂生、潘金峰手持砍刀、手电进入超市把守通往住室的走廊，何全强将超市收银台的抽屉端走，返回后将柜台内的6条香烟递给潘金峰，自己拿起2条。此时，黄桂生开始抄起柜台的物品不断砸向走廊方向，潘金峰随后也开始用柜台的物品向走廊方向投掷，何全强抓起收银台旁边的圆凳准备投掷时，因前方有黄桂生、潘金峰，致其无法投掷，后将圆凳放在门口处逃离，潘金峰、黄桂生接着逃离，9秒钟后被害人何某某手持木棍从走廊内追出。
8、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恒发超市经营区域与被害人卧室在同一房屋内，二者相邻且有走廊连接。
9、被告人潘某某辨认笔录证明：在元村镇共同盗窃超市的有黄桂生、何全强、潘金峰；盗窃地点位于南乐县元村镇的恒发超市；监控视频截图中穿蓝色夹克袄身材较瘦的男子是何全强，穿灰色衫、身材偏胖的男子是黄桂生，穿绿色袄、身材中等的男子是潘金峰。
10、潘金峰、黄桂生、何全强的辨认笔录证明：作案地点位于南乐县元村镇的恒发超市；监控视频截图中穿蓝色夹克袄身材较瘦的男子是何全强，穿灰色衫、身材较胖的男子是黄桂生，穿绿色袄、身材中等的男子是潘金峰。
11、南乐县价格认证中心乐价鉴字（2014）043号价格鉴定意见证明：涉案8条香烟鉴定价格为人民币1874元。
12、协议书及收到条证明：四被告人近亲属赔偿被害人何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何某某对四被告人表示谅解。
13、被告人户籍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潘某某、潘金峰、黄桂生、何全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潘某某、何全强无前科；潘金峰2012年9月2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大名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3日被撤销案件。
14、社会调查报告及刑事判决书证明：黄桂生因犯盗窃罪2006年9月14日被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2007年1月5日刑满释放；2012年2月4日因犯盗窃罪被磁县人民法院单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南乐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桂生、何全强、潘金峰、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入户的手段秘密窃取私人财物，在盗窃过程中，黄桂生、何全强、潘金峰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应当以抢劫罪追究被告人黄桂生、何全强、潘金峰的刑事责任，且属入户抢劫；应当以盗窃罪追究被告人潘某某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潘某某系从犯。黄桂生有前科，且系犯意的提出者。黄桂生、何全强、潘金峰在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虽对行为性质进行辩解，但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潘某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同时，四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根据四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各自所起的作用，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黄桂生、何全强、潘金峰减轻处罚；对潘某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黄桂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以被告人何全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以被告人潘金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以被告人潘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作案工具被告人潘某某所有的号牌为冀D5K0**的小型轿车予以没收。
上诉人黄桂生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桂生的行为构成盗窃罪，且没有入户，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犯罪数额有误，未充分考虑黄桂生的自首、赔偿被害人并获谅解等情节，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何全强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何全强的行为构成盗窃罪，且没有入户，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何全强构成自首，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是初犯、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潘金峰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潘金峰的行为构成盗窃罪，且没有入户，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潘金峰系从犯、初犯，构成自首，且认罪态度好，得到了被害人谅解，应从轻、减轻处罚，原判认定犯罪数额有误，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潘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潘某某系初犯、从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已全部退赔被害人损失并获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牌号为冀D5K0**的轿车不是作案工具，是潘某某家庭共同财产，应予返还。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濮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四上诉人系共同犯罪，情节严重，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桂生、何全强、潘金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构成盗窃罪，不是抢劫罪的意见。经查，三人在实施盗窃过程中，因被害人发觉，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遂用超市中的物品砸向被害人，该行为足以压制被害人反抗，上述事实有监控视频资料、被害人陈述及三人的供述证实，足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三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桂生、何全强、潘金峰及其辩护人提出犯罪地是超市，不属“入户”的意见。经查，案发现场位于独立建筑内，二被害人日常吃住均在该处，营业场所、厨房及卧室在同一封闭的空间，与外界相对隔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案发现场应当认定为“户”，三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属于“入户抢劫”。故三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潘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冀D5K0**轿车不是犯罪工具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潘某某驾驶其所有的冀D5K0**轿车，搭载黄桂生、何全强、潘金峰从河北省邯郸市窜至河南省南乐县实施犯罪，犯罪后搭载上述人员逃离，根据法律规定，该轿车应当认定为犯罪工具，依法应予以没收。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桂生、何全强、潘金峰在实施盗窃过程中，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当场以暴力相威胁，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属入户抢劫；上诉人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黄桂生、何全强、潘金峰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潘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犯罪数额有二被害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判根据四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犯罪事实、性质及自首、坦白、获得谅解等相关情节，对黄桂生、何全强、潘金峰减轻处罚，对潘某某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于明杰
代理审判员 李亚博
代理审判员 焦奎阳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