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再2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宁市建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北际路**号。
法定代表人：郭亚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健汉，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钦州分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洞庭路***号新天地科技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马立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琼芳，广西普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南宁市建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市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建二局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桂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18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市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健汉、熊伟，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琼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合同是双方在诉讼中协商一致解除的，原审法院同时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错误。赔偿损失与垫资利息是双方�商一致的结果，并非因为市建公司违约导致，市建公司其实没有违约行为。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市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二）中建公司请求市建公司给付的垫资款与工程款是两个不同概念，二者在性质和数额上均有差别。祥浩公司鉴定报告计算出的56078355.44元其实是工程价款。原审法院应当核实中建公司垫资款数额，用垫资款数额减去已返还中建公司垫资款进行计算，从而确认是否仍须向中建公司返还垫资款。（三）市建公司已经向中建公司返还垫资款5000万元，对此不应再计利息。一审判决确定回报利息时对此部分未予扣除，计息本金数额存在错误。未返还部分所约定利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部分，依法不应支持。原审法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是错误的。（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涉案工程造价中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应按备案中标合同约定的0.5%计取。祥浩公司鉴定结论多算工程款8292477.9元，市建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并附上相关计算依据，原审法院却未予纠正。（五）从中建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可以看出，市建公司为中建公司代垫水电费1548209.41元。原审法院未判令中建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是错误的。（六）合同约定3#楼工程由中建公司垫资施工至裙楼四层楼面，但中建公司事实上没有施工达到前述形象进度就私自停工，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市建公司赔偿中建公司损失382万元错误。（七）一审判�主文第四项没有确定计息起止时间，实际无法执行。另外，该判决还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未按胜负比例负担诉讼费用等问题。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中建公司诉讼请求，所有诉讼费均由中建公司承担。
中建公司答辩称：（一）市建公司认为不存在资金短缺造成停工的情形，与事实不符。《世贸商城2#、3#楼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简称《5.17协议》）已经说明了市建公司资金不到位造成中建公司多次停工的事实，市建公司赔偿中建公司3#楼各项损失382万元后才继续施工。（二）本案是因市建公司存在拖欠中建公司巨额工程款等违约行为引发，中建公司诉讼请求第一项就是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一审诉讼期间，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同时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第九十四条并不矛盾。中建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同时，亦请求支付拖欠工程款、赔偿损失、支付垫资利息等，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市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三）由于世贸商城3#楼工程是由中建公司垫资承建，该工程工程价款与垫付工程款是相同的。该工程经过司法鉴定和评估后得出工程总造价为56078355.44元（下浮7%后），原审法院认定工程造价款即是中建公司工程垫资款正确。（四）祥浩公司所作鉴定报告程序合法、结论科学、客观公正，具有法律效力。对市建公司提出的两次异议，也依法进行复核并补充完善了鉴定结论。市建公司称多算8292477.9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增加安全文明施工费比例的原因是两份合同在时间上相差两年多，双方根据中建公司垫付工程款等情况重新作出约定，而非一开始就存在两个合同。在两份合同均有效情况下，当然应该按照在�合同约定的3.5%计取费用。（五）水电费是由2#、3#楼共同使用且主要是2#楼施工时欠下的，2#楼至今未完工。市建公司无法分清2#、3#楼各使用了多少，法院不便于在本案中处理也是合理的。（六）《5.17协议》及其附表明确约定因市建公司前期资金影响造成工期拖延，一直无法正常施工，大大增加了施工单位成本，由市建公司向中建公司支付损失382万元。所以，原审法院判决市建公司赔偿中建公司382万元是正确的。（七）双方在《5.17协议》中约定，甲方向乙方以借款方式由乙方筹资进行施工，甲方所完成工程量按年回报率35%计算回报乙方。前述约定的投资回报率中没有超过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依法应予支持。（八）祥浩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明确工程造价下浮前合计60299306.92元，按照双方协议下浮7%后鉴定造价合计56078355.44元。一审判决以56078355.44元为基数再“×93%”，存在重复扣除7%的情况。关于工程投资回报款计算方法仅是截止2009年4月9日固定数额的投资回报，对于此后拖欠的6078355.44元，原审法院没有判决支付相应回报或违约利息。对于一审判决主文存在的笔误及漏判问题，亦请求予以调整。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合同在3#楼工程尚未建设完成的情况下即已解除。合同解除所造成损失的分担问题，依法应当结合合同约定和当事人过错情况予以处理。原审判决既没有查明合同解除对于当事人造成的损失情况，也没有认定当事人对于合同解除负有的过错责任，仅简单依照之前的合同约定判令市建公司仍按垫资性质支付投资回报，显有不当。从市建公司提交《承诺书》的内容看，双方约定中建公司垫资以“定额直接费无息计算”，原审判决采信的鉴定意见中，工程造价包含了工程直接费、间接费、税款和利润等多项费用。鉴定意见中的工程造价计费范围大于当事人约定的计费范围，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为垫资数额存在错误。况且，2009年7月20日，中建公司所垫付3#楼工程款中的5000万元已获清偿。原审判决未对清偿前后的垫资本金情况进行区分，仍以56078355.44元为基础计息，亦有错误。
另外，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当事人给付利息，应当明确指出相应的计息期间。本案一审判决主文没有确定相应的计息期间，实际无法根据该判项计算市建公司需要支付利息的具体数额，属于无法实际执行的判项。
需要指出的是，前述问题均为裁判本案争议涉及的基本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重新审理查明后再行作出裁判。重审时，可将安全文明施工费取费标准、代缴水电费以及重复扣除让利等问题一并审查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桂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曹 刚
审 判 员 钱小红
审 判 员 陈宏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海霞
书 记 员 黄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