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二终字第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瑞。委托代理人王明哲，河北诚信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成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云贵。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松、赵雷，河北佳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祥瑞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法院（2015）满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祥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明哲，被上诉人罗成文、杭云贵及委托代理人张松、赵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94年被告李祥瑞在前大留村邻公路边建漂液厂，并在厂内修建南北两个水池，南边的水池为方形，北边的水池为圆形。圆形水池直径约4米、深约6米，现有水深约4.8米左右。被告李祥瑞称2005年时两个水池中都没有水，也不知道水的来源。2007年4月被告李祥瑞将其中的1.5亩出租给尹福祥建活性炭厂，剩余两个水池所在的0.5亩地部分，西、北、东三面有砖砌的围墙，南侧系被告李祥瑞用砖摆的临时围墙，高约1.6米。现南围墙有约2米左右的豁口。2014年11月22日下午13时左右，罗俊落入圆形水池，被打捞上来后由120车送往满城县医院抢救，同日15：35分，满城县医院宣布罗俊死亡。被告李祥瑞认为罗成文与杭云贵不是夫妻关系，杭云贵不是罗俊的亲生母亲，杭云贵无原告主体资格。原告罗成文、杭云贵称二人是夫妻，罗俊系二人所生的孩子。原告罗成文、杭云贵提供结婚证，载明罗成文、杭云贵结婚登记时间为2002年2月1日；提供罗成文户口本，记载罗俊2004年5月3日出生，系罗成文之子。原告罗成文、杭云贵称，七、八年前二原告到尹福祥的活性炭厂打工，罗俊跟随父母一起来到满城县前大留村生活。2014年11月22日下午13时左右，罗俊与胡蕊及另一名同班同学在活性炭厂东侧玩耍时不慎落入水池中，罗俊的同学呼叫胡蕊，胡蕊确认罗俊落水后大声呼叫罗成文等人，罗成文闻讯后下水救人，同时向要庄派出所报警、通知当地村干部，后要庄派出所、120急救中心及消防队赶到，将罗俊打捞上来后送往县医院抢救，2014年11月22日下午16时10分宣布罗俊临床死亡。罗俊的尸体于2014年12月15日火化，已经按风俗下葬。原告罗成文、杭云贵提供证据：1、满城县公安局要庄派出所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11月22日下午13时38分，我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要庄乡前大留村有一小孩落水，我所迅速出警，到场后发现一青年男子在前大留村村南尹福祥碳厂东侧一废弃水坑旁，称其弟弟罗俊不慎跌入该废弃水坑内，我所立即施救，同时电话联系村干部、120急救中心及消防大队，后经抢救，将孩子从该水坑内救出，120急救车将孩子送往县医院”。2、2014年11月22日满城县医院病程记录，载明：“。初步诊断：溺水。”。3、满城县医院临时医嘱单，载明：“14：54心肺复苏术、气管插管。15：35死亡”。4、满城县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溺水死亡”。5、加盖长宁县公安局梅白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的死亡证明，载明：“罗俊因溺水死亡”。6、加盖满城县要庄乡前大留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载明“罗俊意外溺水身亡，水泥池所有者为李祥瑞”。7、加盖满城县要庄乡前大留村民委员会公章和满城县要庄乡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载明“罗俊意外溺水身亡，水泥池所有者为李祥瑞”。8、现场照片11张、抢救照片3张。9、火化费票据，火化时间2014年12月15日。被告李祥瑞称，自己并不知道事故发生时的情况，要庄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只能证明罗俊从水坑中被救出，不能证实罗俊是怎样到的水坑及罗俊的死亡原因；罗俊在到达满城县医院时已经死亡，溺水诊断是××罗俊从水中捞出的过程推断得出的，满城县医院没有资质确定罗俊的死亡原因；长宁县公安局梅白派出所的证明是户口注销证明不是死亡证明；医院抢救罗俊的照片显示不符合溺水死亡的身体泡涨、手脚起白皮、手指蜷缩、小腹臌胀、嘴唇黑紫等特征，因此罗俊的死亡可能另有原因；在罗俊尸体存放期间乡政府进行调解时，李祥瑞质疑过罗俊的死因，认为如果罗俊被人害死后扔进水池中，自己不应当赔偿，当时没有报刑事案件，也没有要求对尸体进行法医鉴定；前大留村的村支书、主任没有出具过任何证明，证明中的内容是原告方的律师所写。被告李祥瑞提供证据：1、2015年1月26日满城县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载明：“诊断：溺水？。患者入院时已经死亡，该溺水诊断系××患者自水池中捞出过程推断而得出，2015年1月26日（公章）”。2、院前急救病历载明：“初步印象：溺水死亡。出诊结果：现场救治。急救效果：死亡（现场）”。3、病程记录，与原告罗成文、杭云贵提交的病程记录一致。4、现场照片11张。5、刘某、王金升、尹某、张士元、李顺才联合签名的书面证明，证实村委会没有出具过任何证明材料。6、提供张长河签名的书面证言一份，载明2005年两个水池中没有水。7、2015年1月27日提出申请，要求对罗俊死因进行法医鉴定。8、2015年1月27日提出申请，要求证人刘某、尹某、张某出庭作证，欲证明罗俊被打捞上来后已经死亡、120车不拉走，当时罗俊只穿着一只鞋、没有穿棉衣。原告罗成文、杭云贵认为被告李祥瑞提供的满城县医院的诊断证明不属于新证据，超过了指定的举证期间；张长河的证言证明2005年水池没有水，不能证明现在没有水；被告李祥瑞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10日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证人要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满城县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已经载明罗俊系溺水死亡无需进行尸检；抢救照片显示罗俊当时穿着棉衣；被告李祥瑞申请尸检已经超过法定期间，且尸体已经火化，不具备尸检条件，应驳回其申请。原告罗成文、杭云贵主张死亡赔偿金182040元、丧葬费21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抢救费1097.17元、罗成文误工费2700元、杭云贵误工费1440元、交通费460元。提供医疗费票据6张；尹福祥出具的杭云贵、罗成文误工停发工资证明，载明因杭云贵因请假扣发工资1440元，罗成文扣发工资2700元；出租车票据16张。原告罗成文、杭云贵主张被告李祥瑞作为水池的所有者、管理者，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和设立明显警示标志，对罗俊溺水死亡的结果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李祥瑞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按法律规定；监护人有过错，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医疗费用按票据核实；交通费均是出租车票据且都连号，不认可；尹福祥未出庭，对其出具的误工停发工资证明不认可。被告李祥瑞主张，2010年尹福祥为了存放垃圾、废料、工人洗澡等将南围墙拆了两个豁口，尹福祥及在活性炭厂居住的职工家属是责任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罗成文、杭云贵作为罗俊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应承担90%的责任。上述事实有原告罗成文、杭云贵的结婚证、罗成文的户口本、要庄派出所情况说明、满城县医院诊断证明、病程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现场照片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罗成文、杭云贵提供的结婚证、户口本能够证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罗俊系罗成文之子，杭云贵作为罗俊的母亲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告罗成文陈述的对罗俊下水施救经过、要庄派出所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证实罗俊从水池中被打捞出来的事实。被告李祥瑞在罗俊尸体存放期间未申请对死亡原因进行法医鉴定，现罗俊的尸体已经被火化入葬，已不具备法医鉴定的条件，对被告李祥瑞提出的法医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被告李祥瑞提交的诊断证明是在罗俊死亡两个多月后满城县医院所出具，从内容上看并未认定其它死亡原因，也未排除溺水死亡，其效力明显低于满城县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当时的院前急救病历、病程记录、临时医嘱单。满城县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具有权威性，且该证明与院前急救病历、病程记录、临时医嘱单等记载的内容一致，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对满城县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依法予以认定。被告李祥瑞系水池的所有人，在水池废弃后，被告李祥瑞对水池仍有维护、管理义务。该水池位于闲置院落内，该院落南面紧邻公路，虽东、北、西三面建有围墙，但南面系简易砖墙，且已经有较大豁口，不足以防止他人进入院内。水池废弃后，被告李祥瑞未及时检查水池存水状况并将水排尽，也未对水池加盖顶棚、安装防护设施及设立警示标志，直径约4米、水深约4.8米的水池不具备应有的安全性，对他人构成一定的危险。对于罗俊的溺水死亡，被告李祥瑞不能证明自己在维护、管理水池方面不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罗成文、杭云贵工作的地方与水池仅一墙之隔，原告罗成文、杭云贵应知道水池的存在及高度危险性。水池所在地不是公共、娱乐场所，也不是人员必经之路，原告罗成文、杭云贵作为未成年人罗俊的监护人，应教育罗俊远离水池，防止危险行为的发生。原告罗成文、杭云贵没能及时制止罗俊靠近水池，未尽到监护责任，对罗俊溺水死亡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依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认定死亡赔偿金182040元、丧葬费21266元、医疗费1097.17元、罗成文误工费2700元、杭云贵误工费1440元。罗俊的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精神打击，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故发生后二原告往返医院等必然发生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300元。以上损失共计258843.17元。依据原告罗成文、杭云贵与被告李祥瑞的过错程度，确定原、被告按3：7的比例分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祥瑞赔偿原告罗成文、杭云贵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81190元，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7元，原告罗成文、杭云贵负担1263元，被告李祥瑞负担3924元。李祥瑞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责任主体，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杭云贵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杭云贵提交的户口本上没有受害人罗俊的名字，其提供的结婚证是2014年12月30日补办的，虽然记载登记时间为2002年2月1日，但不足以证实其与罗俊是母子关系。另一个户口本上没有杭云贵的名字，反而有罗俊的名字，且是2010年10月份才上的户口。被上诉人罗成文、杭云贵的身份证显示发放时间是2012年。这些事实与杭云贵陈述其与罗成文结婚后即到外地打工，没有回当地办理户口迁移手续的说法明显矛盾。杭云贵应当提交罗俊的出生医学证明或亲子鉴定报告，在没有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草率作出判决，显属错误。二、一审认定罗俊死亡原因系溺水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显存有瑕疵。首先，满城县医院的抢救记录记载的是初步诊断“溺水”，其死亡证明中虽载明是溺水，经上诉人调查了解，说明满城县医院出具“溺水”诊断时凭推断，不足以证实系溺水，且医院急救病历显示“现场死亡”，足以证实罗俊被打捞上来后就已经死亡，不需再进行任何抢救措施。应由有资质的法医鉴定机构出具尸检报告，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在乡政府主持调解时上诉人已经就死亡原因提出质疑，被上诉人没有做尸检报告，反而在提起诉讼的第二天就私自将受害人尸体火化。罗俊死亡时的特征与溺水死亡不符。三、一审对罗俊死亡地点的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的问题没有查清，即草率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受害人死亡时的地点所在区域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非李祥瑞，而是租地人尹福祥即炭厂所有人和在炭厂工作居住的工人。四、一审认定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存在严重错误。遗漏诉讼主体，程序严重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受害人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且据周边村民反映被上诉人对受害人有虐待情节，这是受害人死亡的真正原因，故本案被上诉人应对罗俊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从现场照片看，本案还有另外的责任主体即炭厂和在炭厂居住的工人，但一审没有查清，造成遗漏主体。五、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罗成文误工费2700元、杭云贵误工费144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六、纵观本案，本案中存在诸多所谓的巧合，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受害人死亡后，其同学不知所踪，无法找到。受害人被打捞上来时没有穿棉衣，只穿一只鞋，被上诉人明知受害人已经死亡，仍要求医院急救车将罗俊送往医院。被上诉人的结婚证突然遗失，且在事故后才补办，且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相矛盾。被上诉人起诉后擅自火化受害人。受害人的照片不符合溺水死亡的特征。罗成文、杭云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杭云贵是死者的母亲。死者确系溺水死亡，有医学死亡证明、公安局出具的死亡证明、派出所出具的事故经过说明。事故发生地的水池的实际管理者、所有人是上诉人。由于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尸检超出了申请鉴定的法定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死者系溺水死亡，没有鉴定的必要。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成文与杭云贵的结婚证证实二人系夫妻关系，罗成文的户口本上记载受害人罗俊与罗成文系父子关系。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受害人罗俊与杭云贵系母子关系。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客观性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死亡原因有质疑，但医院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村委会的证明、派出所的死亡证明等证据均证实受害人的死亡原因为溺水。经庭审查明，事故发生地水池的所有人和实际管理人系上诉人，上诉人并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他人存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4元，由上诉人李祥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刘克伟审判员王新生审判员宋庆田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