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开刑初字第361号
公诉机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舜。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6月6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6月19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学波，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大开检刑诉（2014）2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舜犯受贿罪，于2014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嶙、代理检察员邵磊、被告人张舜及辩护人杨学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舜系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2008年4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保税区支公司业务员薛某欲承揽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全部出租车的保险业务，增加自己的保险业绩，遂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人张舜，薛某与被告人张舜协商后，张舜决定将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司责任公司名下的全部出租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保税区支公司投保。从2009年至2013年，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全部出租车一直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保税区支公司续保。被告人张舜于2008年5月某日、2009年5月某日、2010年5月某日、2011年5月某日、2012年5月某日及2013年5月某日分六次从薛某处收取保险代理费回扣共计107000元。被告人张舜到案后向检察机关退回赃款49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舜在任职金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董事长之前已经从事过出租车管理工作，其对保险业存在的保险佣金返点这一潜规则是知情的，这一点从薛某的证言中可以得到认证。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投保的相关事宜均由被告人张舜经手决定，被告人对每年从公司支出的保费数额是明知的，同时对保险佣金的比例是明知的，因此被告人张舜对于每年其可能从薛某处获取的佣金返点数额是非常清楚的，而且薛某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将保险佣金全额交给张舜，张舜极有可能转投别的保险公司，因此薛某不具有将保险佣金截留部分的可能性。检察机关调取的大量书证可以明确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每年缴纳保险费的数额以及薛某每年从保险公司收取保险佣金的数额。张舜的犯罪数额为人民币107000元具有客观性，张舜规避法律的辩解不具有采信价值。被告人张舜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舜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称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收受过薛某46000元，2013年收过薛某3000元，共计受贿49000元，而非起诉书指控的人民币107000元。
被告人张舜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犯罪事实和量刑提出如下意见：1、公诉机关据以认定被告人张舜受贿107000元依据，是综合保险公司出具的金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2008年至2014年车辆保险明细所记载的保险公司给业务员代理费额度和大连市维护车险市场自律公约以及薛某的证言，但这两个证据并不能证实107000元均由薛某给了被告人张舜；证人薛某不能明确说出每次给被告人张舜回扣款的确切数额，因而无法确定薛某实际给了被告人张舜钱款，同样被告人张舜实际收到的数额也是无法确定的，薛某的证言并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因而公诉机关所举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2、关于被告人在笔录中所说的“准确数额就以薛某所讲为准”不能成为认定被告人张舜受贿107000元的证据。因为被告人在讲这句话时并不知到薛某所讲的数额为多少，而检察机关也未告知被告人薛某所讲的数额，被告人张舜在讲这句话时只是认为薛某会事实求是的讲，不知道薛某所讲的数额与自己所讲的数额不相符。3、2014年5月2日金州区纪工委到金石旅游集团找被告人谈话时被告人就交代了2008年至2010年接受薛某保险返点的相关事实，故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已将49000元退返检察机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舜系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2008年4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保税区支公司业务员薛某欲承揽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全部出租车的保险业务，增加自己的保险业绩，遂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人张舜，薛某与被告人张舜协商后，张舜决定将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司责任公司名下的全部出租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保税区支公司投保。从2009年至2013年，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全部出租车一直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保税区支公司续保。被告人张舜于2008年5月某日、2009年5月某日、2010年5月某日、2013年5月某日分四次从薛某处收取保险代理费回扣共计49000元。被告人张舜到案后向检察机关退回赃款人民币49000元（未随案移送）。
上述事实有业经庭审质证并经本院审查采信的下列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书证
1、人口基本信息、身份证复印件、干部履历表、干部调动介绍信、企业职工劳动合同卡片、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职工流动报告表、劳动合同书、大连金石发展有限公司文件、关于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大连金石滩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文件、内资企业注册内容查询卡、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资企业变更内容查询卡、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文件、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被告人张舜系国家工作人员；
2、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清单、扣押款物入库单。证实被告人张舜向检察机关退缴了49000元人民币；
3、2008年-2014年车辆保险明细表、保险费、代理费明细、银行帐户明细、大连市维护车险市场秩序自律公约、2008年-2014年车辆保险明细表、记帐凭证、支票存根、保险业专用发票。证实了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2008年至2014年投保情况，保险代理人佣金的取得比例、薛某从人保公司获取佣金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薛某证言
（1）2014年6月5日10时53分至15时39分证言。证实保险公司给客户佣金的情况。
（2）2014年6月5日16时07分至6月6日13时04分证言。证实2008年年初联系金石出租车公司保险业务时，张舜向其索要佣金，2008年5月大概给张舜2万1、2千，经侦查人员出示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2008年-2014年车辆保险明细表》，显示2008年大连分公司支付薛某佣金税前为28277.15元，实际支付24244.26元。面对数据，薛某表示自己留了最多2000元钱，剩下的22000元全部给了张舜个人；经侦查人员出示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2008年-2014年车辆保险明细表》，显示2009年大连分公司支付薛某佣金税前为27995.72元，实际支付24119.22元。面对数据，薛某表示自己留了最多2000元钱，剩下的22000元全部给了张舜个人；经侦查人员出示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2008年-2014年车辆保险明细表》，显示2010年大连分公司支付薛某佣金税前为30372.69元，实际支付
29409.48元。面对数据，薛某表示自己留了最多2000元钱，剩下的27000元全部给了张舜个人；（2011年）经侦查人员出示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2008年-2014年车辆保险明细表》，显示2011年大连分公司税前应支付薛某佣金为36562.33元，实际支付薛某佣金34643.14元，侦查人员还出示了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第9号记账凭证及所附单据，上面显示2万元。面对数据，薛某表示除了自己留了最多2000元钱和向公司交了2万元外，剩下的12000元都给了张舜；（2012年）经侦查人员出示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2008年-2014年车辆保险明细表》，显示2012年大连分公司支付薛某佣金税前为30899.62元，实际支付
26557.24元。侦查人员还出示了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第10号记账凭证及所附单据，上面显示12000元。面对数据，薛某表示除了自己留了最多2000元钱和向公司交了
12000元外，剩下的12000元都给了张舜；经侦查人员出示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2008年-2014年车辆保险明细表》，显示2013年大连分公司支付薛某佣金税前为
31137.76元，实际支付28148.53元。侦查人员还出示了大连金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第21号记账凭证及所附单据，上面显示13460元。面对数据，薛某表示除了自己留了最多2000元钱和向公司交了13460元外，剩下的12000元都给了张舜。给张舜的钱都是以现金的方式在开发区给的，一共给了张舜个人107000多元。自己没和别人说过给张舜佣金的事情。
（3）2014年6月11日10时22分至16时57分证言。证实自己如何从保险公司取得给张舜的保险佣金。
2、关某某证言。证实金石出租公司董事长待遇、报销制度等。证实2011年前保险回扣张舜没有入账，而后让张舜将2011年的保险回扣入账。
3、王某甲证言。证实金石出租车公司的财物制度。
4、王某乙证言。证实董事长张舜决定向哪家保险公司投保、续保。2010年之后因其发现张舜收保险公司回扣跟张舜吵吵了，后来关总知道以后，2011年到2012年保险公司的返点钱都入公司帐了。
5、刘某甲证言。证实大连金石出租汽车公司的车辆2009年7月其调入以来一直在人保投保，保险代理员是薛某，张舜有决定向哪家保险公司投保的决定权，后来2011年至2013年的保险佣金返到了公司账户上。
6、曲某某证言。证实车险业务有保费返还佣金的情况，交强险按保费的4%返还，商业险按照保费的15%返还。
（三）被告人张舜的供述与辩解（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
1、2014年6月5日15时10分至15时56分供述。供述自己家庭情况和收入来源；
2、2014年6月5日16时32分至20时49分供述。供述2008年至2010年三年间其收受薛某返点钱大概四万五、六千元；
3、2014年6月6日6时22分至9时22分供述。供述2008年5月收受薛某2万元左右，具体数额以薛某所讲为准；2009年5月份收受薛某15000左右，具体数额以薛某所讲为准；2010年5月份收薛某的钱记不清了，具体数额以薛某讲的为准。2013年收薛某3000元买茶台。2011、2012年两年薛某没给过其钱。
4、2014年6月6日11时21分至12时30分供述。供述2008年、2009年、2010年具体收多少钱记不清，大约4至5万元，钱数以薛某说的为准。2013年在家具市场薛某给了其3000元。
5、2014年6月19日15时39分至16时05分供述。供述其之前讲的关于接受保险公司费用行为都属实。薛某如果说总数低于4.6万元，其认可。
6、2014年6月23日13时55分至15时30分供述。供述2008年5月其收受薛某至少1万5、6千元、2009年5月1万5、6千元左右、2010年5月1万5、6千元左右。2013年5月收受3000元买茶台。总计收了49000元左右的答谢费。不认可薛某所说的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舜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能主动退返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舜受贿107000元的意见，经查，证人薛某的证言中并没有明确每次给被告人张舜的具体行贿数额，每次的具体行贿额均是根据侦查机关调取的《2008年-2014年车辆保险明细表》等书证推算得出，薛某证实的行贿数额的真实性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而且张舜在2014年6月6日的两份供述中供述2008年、2009年、2010年的具体受贿数额“以薛某所讲为准”时，侦查机关已在2014年6月5日掌握了薛某证实的行贿数额，但并没有将该数额明确告知被告人张舜。而且被告人张舜亦供述三年收受薛某贿赂“大约4-5万”，进一步对“以薛某所讲为准”进行了限定，故被告人张舜在对薛某实际证实的行贿数额不知情的情况下，所说的“以薛某说的为准”这一供述，不能认定为被告人张舜对薛某证实的行贿数额的认可，被告人张舜在得知薛某的证言后亦供述对薛某证实的数额不予认可，仅承认收受薛某贿赂49000元。故现有的证据可认定被告人张舜收受贿赂49000元，起诉书指控的超出部分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舜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金州新区纪工委找被告人张舜调查谈话时，被告人张舜才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属于自动投案的情形，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舜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无再犯罪的危险，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舜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49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前
代理审判员 张 泉
人民陪审员 刘春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 忱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