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407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万福，又名李南京，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黎鸽，又名李鸽子，女，汉族，系李万福之女。
上诉人李万福、李黎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占军，河南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万福、李黎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河南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卫，又名李胜伟，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群须，河南金稻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狮子，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留安，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苗，女，汉族。
上诉人李万福、李黎鸽因与被上诉人李胜卫、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6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万福、李黎鸽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所涉两套门面房系杨中卿、蔡狮子、杨留安共同城建的十四套房屋其中两套，共建人对于该十四套房产按份共有。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78条第二款的规定：按份共有按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赔偿协议》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所签《赔偿协议》仅处分了两套房产，李胜卫有理由相信蔡狮子及其妻子杨玲有处分权。《赔偿协议》自双方签字时成立并生效。该协议被已生效的（2011）汝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所采信，并作为法院对刑事被告蔡狮子减轻处罚的依据。对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的事实是不争事实。一审判决否定该《赔偿协议》有效性错误。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一审判决中，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作出判决，该法2008年已废止，代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一审判决援引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驳回李胜卫的诉讼请求，支持李万福、李黎鸽的上诉请求。
李胜卫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本案讼争的房屋所占土地为汝阳县××古××村1组集体所有的土地，不是李万福、李黎鸽的私有土地，且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合伙在该处土地上开发建房时已给该集体给付26万元的土地款(实际花了31.2万元)。2、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开发建设该处房屋时，李胜卫与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签有购房合同，合同上约定的很明确，涉案房屋已出卖给李胜卫，且其已交款15万元。3、诉争的房屋建成后，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已按购房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交付李胜卫，李胜卫接收一个月后，在装修时，李万福、李黎鸽强行撬了李胜卫的门锁，侵占了已交付李胜卫的房屋，并将该屋内用于装修的建材占用。4、因李胜卫与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所签购房合同上卖方有承诺，有争议卖方出面解决，其房屋被强占后，找了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出面制止李万福、李黎鸽对李胜卫房屋的侵占时，引起双方打架，导致蔡狮子被追究刑事责任，在蔡狮子刑事案件处理过程中，蔡狮子的妻子未经任何人授权，也未经任何人同意，在压力下擅自与李黎鸽签订了《赔偿协议》将涉案房屋私自给了李黎鸽，且该协议事后未经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追认。5、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在该处共建楼房七层，每层两套，共计十四套房屋，李万福、李黎鸽未向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交一分钱，李黎鸽不但将李胜卫在一层的门市侵占，同时还强占着一层的另一套门市房及第三层的一套房子。6、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上述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已得到各方质证，且均有证据佐证，上述事实充分说明，李万福、李黎鸽是在涉案房屋已交付李胜卫后强行侵占了房屋，李万福、李黎鸽侵占涉案房屋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基本正确。虽然《城市规划法》已废止，但代之的法律是《城乡规划法》一审判决中引用的《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一、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精神在《城乡规划法》中仍旧体现。并且一审判决中运用的其他法律并无不当。三、判决公正。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按合同约定将李胜卫购买的房屋交付后，在其装修过程中李万福、李黎鸽利用自已的强势不但没有付一分钱强占了李胜卫的房屋，还强占着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的另两套房屋。因此，一审判决让李万福、李黎鸽将所占房屋返还李胜卫，不但主持了公道，伸张了正义，并且判决也是非常公正的。综上，李胜卫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仍然能主特公道，驳回李万福、李黎鸽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公正的判决。
李胜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履行购房协议，将李胜卫所购的门市房交付其并支付违约金3万元；要求李万福、李黎鸽停止侵权，将抢占的门面房腾出并交付李胜卫。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爱苗之夫杨中卿于2009年底病故。杨中卿生前为与蔡狮子、杨留安合伙在汝阳县××古××村（古严小学东）原古严浴池土地上建住宅楼，于2006年11月10日与李黎鸽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李黎鸽将该处土地（约1亩）的使用权转让给杨中卿建住宅楼，杨中卿一次性支付李黎鸽转让金18万元，并于住宅楼建成后无偿给付李黎鸽临人民路一楼门市房（面积90平方左右）一套、好楼层一套。2009年2月23日，杨中卿、蔡狮子、杨留安与李胜卫签订《购房协议》1份，其三人将所开发的该住宅楼一楼西数第二套房预售给李胜卫，约定：价格20万元，首付15万元，主体完工后按总造价的90%付款，余款待工程全部完工后一次性付清，如房屋有纠纷由被告负责；双方并对质量标准、房产证办理、违约责任(被告方违约，李胜卫有权要求被告按交款20%支付违约金，李胜卫违约，被告有权收回房权并不计利息退还本金)作出约定。次日，李胜卫按约向被告首付购房款15万元。临街（人民路）综合楼主体完工之后，蔡狮子、杨留安（杨中卿已病故）将其所建的综合楼一楼西数第二套门市房钥匙交给了李胜卫。李胜卫入住装修中，第三人以“被告方把房子给第三人了”，“其有被告亲手写的字据”为由，撬门占用了被告已交付原告的诉争门市房。后李胜卫多次找蔡狮子和杨留安要求履行合同，蔡狮子以李万福撬门抢占房产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李万福被行政拘留。2010年4月13日，蔡狮子领人又向李万福讨要所占门市房时，双方引起冲突，蔡狮子被捕至判刑；2010年9月23日，蔡狮子之妻杨玲作为甲方与李黎鸽作为乙方达成《赔偿协议》，甲方赔偿乙方医疗等费用18万元，诉争的原古严浴池开发房大门西紧挨两间门面房归乙方所有。涉案的原古严浴池处临街开发房，共建七层，每层两套。现李黎鸽占用一层两套门市房、第三层套房一处。
一审法院认为：李胜卫的诉讼请求涉及房屋买卖、占有物返还等法律关系，但该法律关系存在前因后果。被告已将诉争的门市房钥匙交给了李胜卫，且系一个月后李胜卫装修中被李万福敲门占据，因此本案处理的关键是确定涉案门市房有否具有物权，应确定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涉案土地系集体土地，第三人没有处分权。蔡狮子等三人建设的综合楼位于县城规划区内，没有政府相应批准及许可手续，诉争的门市房至今不能办理房产初始登记，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但诉争门市房系不动产，建设人投入的建筑材料具有物权属性，与劳务结果复合形成的“综合楼”不是无主物，物权客体存在。“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但物权的设立和变更基础是民事法律关系，公权力的许可与否不是对物权客体的授予或否认，法律认可建设人对建筑物物权客体的事实占有，且非因执法机关依法处置他人不得侵犯，因此，被告对其所建“综合楼”虽不享有法律意义上所有权，但享有一定程度上的占有权。蔡狮子之妻杨玲与李黎鸽2010年9月23日所达成的《赔偿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处分的诉争门市房系杨中卿、蔡狮子、杨留安合伙所建，杨玲及其丈夫蔡狮子单方没有处分权，该赔偿协议涉及对诉争门市房的处分，行为无效。涉案“综合楼”虽已建成多年并实际使用，是程序还是实质违法，政府尚未定论，存在补办批准及许可手续之可能，但目前没有批准和许可手续。原、被告的“房屋买卖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尚不具备生效的法律要件，李胜卫依未生效协议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不应支持。原、被告的门市房交付虽不发生物权效力，但双方事实上存在自愿、已交付，对诉争门市房的实际占有已由被告转移至李胜卫，且该占有转移在法律上没有明文禁止性效力规定，应确认李胜卫对诉争门市房的客观占有，其占有的真实权利不受非法侵犯。第三人与被告的纠纷本可通过有关组织解决，其撬门强占行为违法，法律禁止侵权人因侵权获利。本案对李胜卫的有权占有状态若一概不予保护，不利于定纷止争，李胜卫要求第三人停止侵权，将强占的该门面房腾出并交付李胜卫，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李万福、李黎鸽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胜卫返还位于汝阳县××古××村（××小学东）××浴池处××住宅楼××楼西××套门市房的占有。二、驳回原告李胜卫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4750元，由原告李胜卫承担250元，被告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承担500元，第三人李万福、李黎鸽承担4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9月23日蔡狮子之妻杨玲与李黎鸽所达成的《赔偿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处分的诉争门市房系杨中卿、蔡狮子、杨留安合伙所建，杨玲及其丈夫蔡狮子单方没有处分权，原审据此确认该赔偿协议涉及诉争门市房的处分无效并判决李万福、李黎鸽返还涉案房屋并无不当。但蔡狮子正是基于该《赔偿协议》为基础而取得了刑事案件中被害人的谅解，从而使蔡狮子在刑事案件中得到从轻处罚。蔡狮子虽然不具备对涉案房屋的全部处分权，但其对该房屋仍享有部分权益，李黎鸽也正是基于此而与杨玲达成的协议，蔡狮子对造成该协议不能履行负有过错，蔡狮子应对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蔡狮子对该房屋占有权益及其过错情况，本院酌定蔡狮子赔偿李万福、李黎鸽人民币8万元为宜。鉴于李万福、李黎鸽已在涉案房屋居住使用数年，对其返还房屋后，屋内无法搬迁的装修价值补偿问题，可另行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306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撤销第二项。
二、蔡狮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万福、李黎鸽人民币8万元整。
三、驳回李胜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李胜卫承担250元，由蔡狮子、杨留安、张爱苗承担2500元，李万福、李黎鸽承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蔡狮子承担2000元，李万福、李黎鸽承担2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庆刚
审 判 员 于 磊
代审判员 卢媛媛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邵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