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71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美赞臣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特拉华州19801威尔明顿市纽卡斯尔郡奥兰治街1209号。
法定代表人科菲B.科沃腾，助理秘书。
委托代理人申会娟，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帅，男，汉族，1990年12月20日出生，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肥东县肥东新城经济开发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锦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景常，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夏剑文，江西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美赞臣有限公司（简称美赞臣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4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8月13日，上诉人美赞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申会娟、陶帅，被上诉人卢景常及其委托代理人夏剑文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见附图）由卢景常于2003年8月6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经初步审定公告在第1005期商标公告上，初步审定号为3663228，指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裤子、睡衣裤、内裤、乳罩、紧身内衣（服装）、婴儿全套衣、鞋、袜、手套（服装）商品上。
在法定期限内，美赞臣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针对该异议申请，商标局作出（2009）商标异字第15823号裁定（简称第15823号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与美赞臣公司引证在先注册的“美赞臣”等商标使用商品未构成类似。美赞臣公司称卢景常恶意摹仿、抄袭其引证商标以及侵犯其企业名称权证据不足。商标局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2009年11月9日，美赞臣公司针对第15823号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美赞臣”是美赞臣公司中文商标和商号，在中国通过注册和多年使用及广泛宣传，已具有极高知名度，完全符合驰名商标认定标准，应当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并受到扩大保护，被异议商标构成对美赞臣公司驰名商标的恶意抄袭、摹仿和抢注。二、被异议商标侵害了美赞臣公司享有的在先商号权和驰名商标权，其注册具有明显主观恶意，属于不正当竞争和搭便车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三、卢景常具有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商标并申请注册的一贯恶意行为，其注册会在相关公众中产生误导，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综上，美赞成公司认为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驳回其注册申请。
美赞臣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
1、美赞臣公司“美赞臣”等系列商标在中国及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注册情况和企业简况；
2、美赞臣公司主体资格等相关证件、质量体系认证书、经公证的产品质量免检证书、外国投资先进技术企业确认证书等；
3、2003-2008年间美赞臣公司通过电视、网络、报刊、杂志等媒体对“美赞臣”、“安儿宝”品牌的婴幼儿奶粉、营养食品等进行广告宣传及相关媒体报道的证据材料；
4、美赞臣公司2002年至2007年度会计报表及审计报告公证件、上海尼尔森市场研究有限公司出具的2005至2007年度婴儿奶粉市场销售份额的报告、2002年至2004年期间的经销协议、1996年部分“安婴宝”和“安婴儿”奶粉增值税发票及订单等；
5、网络刊载的有关美赞臣公司和“美赞臣”商标及其产品情况介绍及相关报道、1999年《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经公证的2007年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判决、美赞臣公司所获奖项与荣誉等；
6、美赞臣公司称之为卢景常名下商标的列表及商标档案、与前述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国外知名内衣品牌的商标或相关企业名称的词条网络搜索结果打印件。
2013年5月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3370号《关于第3663228号“MIZICINEI美赞臣”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3370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一、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二、美赞臣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美赞臣”作为美赞臣公司企业字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中国大陆大量使用在婴儿奶粉等商品上，通过宣传已具有较为广泛的社会知名度和一定影响力。鉴于美赞臣公司“美赞臣”商标的知名度及其婴儿奶粉产品使用的广泛性，卢景常将与美赞臣企业字号及其商标完全相同的文字“美赞臣”申请注册在美赞臣公司在先使用的婴儿奶粉等商品相关联的婴儿全套衣等商品上，易使相关消费者误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源自于美赞臣公司，或与其存在某种关联关系，从而易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致使美赞臣公司在先企业字号权可能受到损害，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三、美赞臣公司企业字号“美赞臣”并非汉语常见固有词语，具有一定独创性和显著特征，且美赞臣公司使用在婴儿奶粉等商品上的“美赞臣”商标已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具有了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卢景常对此理应知晓。结合卢景常在服装等商品上还申请注册了包含英国知名服装品牌“Primark.essentials”、与欧洲顶级内衣品牌“LISCAEY及图”、意大利内衣品牌“CHIARDILUNA及图”等其他国家许多知名内衣品牌相同或近似的许多商标，其行为实难谓正当，具有明显的误导公众的主观意图，不仅仅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更易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卢景常不服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13370号裁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虽然在案证据显示美赞臣公司的中文“美赞臣”商号经过其长期使用，已在中国大陆地区在婴儿奶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并无证据表明美赞臣公司曾将其“美赞臣”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裤子、婴儿全套衣、鞋、袜等商品上进行过使用，并已使之具有一定知名度。由于“美赞臣”商号赖以知名的婴儿奶粉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裤子、婴儿全套衣、鞋、袜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在上述商品上尚不足以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损害美赞臣公司的合法权益。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情形的认定有误。二、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在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本身或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被异议商标作为标志本身，并不会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并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的认定有误。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3370号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三年五月六日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3370号关于第3663228号“MIZICINEI美赞臣”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二、责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美赞臣有限公司对第3663228号“MIZICINEI美赞臣”商标所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13370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被异议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情形，美赞臣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美赞臣”作为美赞臣公司企业字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中国大陆大量使用在婴儿奶粉等商品上，通过宣传已具有较为广泛的社会知名度和一定影响力。鉴于美赞臣公司“美赞臣”商标的知名度及其婴儿奶粉产品使用的广泛性，卢景常将与美赞臣企业字号及其商标完全相同的文字“美赞臣”申请注册在美赞臣公司在先使用的婴儿奶粉等商品相关联的婴儿全套衣等商品上，易使相关消费者误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源自于美赞臣公司，或与其存在某种关联关系，从而易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致使美赞臣公司公司在先企业字号可能受到损害。二、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美赞臣公司企业字号“美赞臣”并非汉语常见固有词语，具有一定独创性和显著特征，且美赞臣公司使用在婴儿奶粉等商品上的“美赞臣”商标已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具有了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卢景常对此理应知晓。结合卢景常在服装等商品上还申请注册了的其他国家许多知名内衣品牌相同或近似的许多商标，其行为具有明显的误导公众的主观意图，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
美赞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13370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被异议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情形。二、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
卢景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异议商标档案、异议复审申请书、第13370号裁定、美赞臣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号作为一项法律明确规定的民事权益，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规定的“在先权利”。该条款对在先商号权保护的前提是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相关主体在中国大陆地区已将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作为商号，使用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之上，并已使之具有一定知名度。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裤子、睡衣裤、内裤、乳罩、紧身内衣（服装）、婴儿全套衣、鞋、袜、手套（服装）商品上，美赞臣公司“美赞臣”商号赖以知名的商品系婴儿奶粉，服装、裤子、睡衣裤、内裤、乳罩、紧身内衣（服装）、婴儿全套衣等商品与婴儿奶粉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两者未构成类似商品，同时，亦无证据表明美赞臣公司曾将其“美赞臣”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过使用，并已使之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被异议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情形，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是正确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及美赞臣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如果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宜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本案中，被异议商标作为标志本身，并不会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原审法院相关认定是恰当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及美赞臣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及美赞臣公司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美赞臣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代理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崔馨娜
书 记 员 王真宇
附图：
被异议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