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4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德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泰。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纪晖，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辽宁健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德君、郑杰与被上诉人张华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了（2016）辽0281民初5867号民事判决书。邹德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辽02民终555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瓦房店市人民法院重审。瓦房店市人民法院重审，并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辽0281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邹德君、郑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德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泰、上诉人郑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纪晖、被上诉人张华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德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邹德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查明2006年3月20日郑杰作为甲方、张华峰作为乙方签订《买卖协议》，是错误的。根据张华峰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其自认是2009年形成的；签订地点唐人酒店的成立时间也是2009年；郑杰也陈述是2009年形成的协议，不存在2006年协议。2009年郑杰已不是瓦房店太平岛海珍品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珍品养殖公司”）的法人，张华峰在明知有共有人邹德君的情况下，伪造了邹德君的签名和手印。该合同是无效的。2.合同对价款是否给付，是判断善意购买人与确认合同效力的要件。张华峰称合同价款已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的说法存在破绽，无法自圆其说。3.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是断章取义，不符合事实。张华峰、郑杰形成协议时未告知邹德君，且伪造邹德君签字，落款假时间，未支付合同价款的串通行为已构成侵权，合同应属无效，张华峰应对邹德君的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针对邹德君的上诉请求，张华峰辩称，不同意邹德君的上诉请求。郑杰述称，同意邹德君的上诉请求，郑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郑杰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郑杰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假使合同有效成立，但张华峰未支付合同对价，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解除合同。针对郑杰的上诉请求，张华峰辩称，不同意郑杰的上诉请求。邹德君辩称，只有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才能解除合同，但邹德君认为合同是无效的。邹德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杰与张华峰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被告占有原告财产为无权占有；2.张华峰赔偿2,683,319元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张华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德君、郑杰与张华峰、管云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案号：（2014）瓦民初字第6101号，该案查明：2002年6月20日，邹德君、郑杰及案外人于先福与梅耀开签订《联合开发西海协议书》，梅耀开将13340平方米土地租赁给郑杰、邹德君，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2年6月20日至2032年6月20日，租金共计8万元。宗地四至为东至环岛路下5米，南至鞠成凯育苗室大墙，西至大潮印上20米，北至焦玉波小屋前10米。此后，郑杰与案外人于先福于2003年5月12日成立瓦房店太平岛海珍品养殖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此土地上有育苗室三栋，并于2004年2月19日取得了瓦市建村规字2004-123号规划许可证。2004年6月21日海珍品养殖公司章程修正案记载：于先福以实物出资30万元，郑杰现以实物出资5万元，以现金出资35万元，邹德君以现金出资3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先福变更为郑杰。2005年12月23日，于先福立据载明：公司亏损180万元整，均由郑杰垫付，按股份于先福应承担亏损金额为陆拾捌万伍仟柒佰元整（685,700元）。如果在二00六年五月三十日之前没有把欠款还清，于先福在瓦市土城乡王崴村育苗室的固定资产将无条件偿还欠款。从此于先福与土城乡王崴村育苗室没有任何关系，即没有任何固定资产。2007年2月28日海珍品养殖公司注销登记。另查，2006年3月20日，郑杰作为甲方，张华峰作为乙方签订《买卖协议》，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自愿友好协定，甲方郑杰自愿将位于瓦房店市土城乡王崴村太平岛海珍品养殖有限公司的育苗室，占地叁仟玖佰伍拾壹平方米（3951㎡），三幢育苗室，以人民币现金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卖给乙方张华峰（土地上围绕此三幢育苗室一切建筑物及设施）。乙方张华峰一次性付清人民币现金捌拾万元整（800,000元）给甲方郑杰。特别备注：关于育苗室一切相关手续如下：1.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2.联合开发西海协议书。3.辽宁省村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4.瓦房店市土城乡实施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勘测定界图。本协议自签订日起生效。在该协议的右下方甲方郑杰签字捺印，乙方张华峰签字，中间方梅耀开签字，落款日期为2006年3月20日。在该协议的左下方，书写如下文字：联合开发西海协议书中有我的名字，因此我在此协议中签字证明，附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签名为”邹德君”并有捺印。经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文检及手印鉴定，确认该协议书上”邹德君”的签名和捺印均不是其本人。2009年5月31日，张华峰作为甲方，郑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育苗室租赁合同》，载明：一、甲方自愿将位于瓦房店市土城乡王崴村海边育苗室三幢租给乙方。二、租赁期限：自2009年5月31日至2009年8月31日止。三、租金和苗共计：贰拾万元整一次性付清。四、租赁期终止时，乙方必须保证育苗室一切物品保持原样，有损坏部分负责修复和赔偿，以保证甲方正常营运。五、租赁期间育苗室配套设施及人员的安全保障由乙方负责。六、育苗室院内的煤炭归甲方所有，乙方如有需要，另外协商解决。七、本协议自订立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毁约，毁约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八、育苗室如遇自然灾害或不可抗拒因素造成的损坏由甲方负责，遇人为造成的损坏由乙方承担责任。九、到期以后，如育苗室的海参苗不及时拿走，归甲方所有。甲方张华峰签名，乙方郑杰签名，中间人梅耀开签名。落款时间2009年5月31日。2010年1月26日，张华峰作为甲方，管云峰作为乙方签订《养殖场买卖协议书》，载明：一、甲方将自有坐落在瓦房店市土城乡王崴村海边养殖场（包括育苗室、锅炉房、过滤池、宿舍、仓库以及大墙内所有设施及其工具用品）以壹佰贰拾万元人民币卖给乙方。付款方式：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首付肆拾万元人民币，余款捌拾万人民币在2010年5月1日前无任何理由一次性付清余款。三、双方权利及义务：1.甲方在收到乙方首付款后将该养殖场有关一切手续交给乙方（张华峰与郑杰出的买卖协议及租赁协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联合开发协议书、辽宁省村镇用地规划许可证、瓦房店市土城乡实施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测定界图、营业执照、土地租赁使用证等），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变更营业执照、电力手续等。2.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因养殖场与他人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纠纷由甲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与乙方无任何关系，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生产经营受到损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赔偿乙方经济损失。乙方保证余款2010年5月1日前无任何理由交清，如乙方违约，首付款肆拾万元作为甲方的赔偿金。四、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瓦房店市公安局于2010年6月25日作出瓦公不立字[2010]10号不予立案决定书，载明：郑杰于2009年11月提出控告的张华峰强占抢劫海参养殖场一事，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2010年8月5日瓦房店市公安局作出瓦公复字[2010]11号复议决定书载明：郑杰对本局瓦公不立字[2010]10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不服，申请复议的请求已收到。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原不予立案决定正确，维持原决定。2011年12月13日，管云峰获得案涉育苗室动迁补偿款3,815,885元。（2014）瓦民初字第6101号民事判决驳回郑杰、邹德君的诉讼请求。郑杰、邹德君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5）大民终字第018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第16页下数第9行表述：”法院经审查，对原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企业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第三人郑杰与被告张华峰签订案涉育苗室买卖协议的时间是2006年。2006年案涉育苗室属于海珍品养殖公司的财产，并不属于原告与第三人的合伙财产，当时第三人郑杰的身份系海珍品养殖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杰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代表该公司的行为，该买卖协议权利义务的承受人亦应当是该公司。该买卖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因而是有效的合同。关于原告主张案涉《买卖协议》签订时间为2009年，对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其本人并没有在案涉买卖协议上签名因而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在协议上签名系代表公司的行为，原告没有在案涉买卖协议上签名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关于原告与第三人主张涉案买卖协议只是梅耀开和被告为了要债逼迫第三人签订的虚假合同，对此原告与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及第三人均主张被告未支付合同价款构成无权占有，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被告是否支付价款属于合同履行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2,683,319元，原告此请求系基于案涉买卖协议无效而提起，因案涉买卖协议不能认定为无效，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与本案有关联的其他案件并不存在确认合同效力的问题，因而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被告的反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人申请解除合同，属于合同履行问题，本案不予处理，第三人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告主张案涉买卖协议无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买卖协议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其主张被告赔偿损失亦无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德君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70元，由原告邹德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海珍品养殖公司的工商档案中2007年2月28日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申请登记原因为无力经营，公司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清理完毕。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原审提供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业经双方质证及本院审查，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是否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上诉人邹德君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之一是该协议的落款时间虽注明2006年3月20日，但该协议应是2009年形成的。关于案涉《买卖协议》的签订时间，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5）大民二终字第1865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诉争的《买卖协议》签订于2006年3月20日。退一步分析，假使《买卖协议》实际形成于海珍品养殖公司注销后，依照海珍品养殖公司的注销登记申请书，该公司于2007年2月28日注销时，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按照常理，如海珍品养殖公司在2007年2月28日注销时尚有包括育苗室在内的财产，理应由权利人进行分割，但邹德君、郑杰并未提供海珍品养殖公司注销前其对该公司原有育苗室进行分割的相关证据，而《买卖协议》仍表述”海珍品养殖公司的育苗室”，故上诉人以《买卖协议》形成于2009年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邹德君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之二是《买卖协议》上邹德君的签名与手印系伪造，现司法鉴定结论表明《买卖协议》上邹德君的签名与捺印非本人所为，但各方当事人对郑杰与张华峰签订案涉《买卖协议》的事实无异议。因郑杰在2006年系海珍品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依法对案涉三幢育苗室应享有相应的权利份额。邹德君以案涉《买卖协议》上邹德君的签名与手印系伪造为由主张《买卖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邹德君主张郑杰与张华峰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案涉合同无效一节，虽然郑杰自认其将案涉育苗室出售给张华峰的行为给邹德君造成了损失，并在原审表示放弃自己的份额给邹德君，相应的补偿全部归邹德君，但该放弃份额的意思表示发生在其签订案涉《买卖协议》以后，故本院不予采信。如前分析，郑杰对诉争育苗室享有一定的权利份额，此外，于先福于2005年12月23日立据载明当时公司亏损180万元整，均由郑杰垫付......邹德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买卖协议》约定价款的给付情况属于合同的履行问题。邹德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郑杰与张华峰签订《买卖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其利益的情况，故其关于该《买卖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案涉《买卖协议》并非无效，邹德君关于张华峰赔偿2,683,319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郑杰原审并未向法院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亦未判决其承担法律责任，故郑杰关于”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郑杰关于解除合同”的请求，其有权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邹德君与郑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8,270元（邹德君已预交），由邹德君负担28,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70元，邹德君预交28,270元，郑杰预交100元，由邹德君负担28,270元，郑杰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钱审判员 王 亮审判员 刘小南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