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正觉寺小区1区1号。
法定代表人：温守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长聚，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生，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禄，男，196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博，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长聚、王景生，被上诉人刘文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文禄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文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内容错误。（一）刘文禄无法证实工程结算款，鉴定方式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1.涉案工程属于依法应当招投标的工程，结算方式应为中标价加变更签证方式。涉案工程是商品住宅，依法应当招投标，招投标工程的结算方式应当是中标价加变更签证方式。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与山东鑫都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也是中标价加变更签证方式。东营广毅工程项目管理公司出具的《石大花园三标段结算审核报告》明确了刘文禄施工工程的中标价，一审判决改变了结算方式，侵害了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合法权益。因刘文禄证据不足，其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但申请书未明确结算方式，鉴定机构认为需要刘文禄提供相应材料进行鉴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改变了结算方式（鉴定依据），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判决依据。2.鉴定报告存在错误与违法之处，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一审提出过异议。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认为缺少不少关键材料，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双方认可的甲供材数量及价格”，还明确说明不能保证本次造价鉴定的准确度等，因此该鉴定报告缺乏准确性，无法准确反映工程价款。鉴定机构认为缺少关键材料导致无法鉴定，应当退回法院，但鉴定机构擅自改变了山东对外建设总公司与鑫都公司、招标文件、山东对外建设总公司与刘文禄之间多份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结算的约定，是典型的以鉴代审的情形。鉴定机构一方面改变结算方式，一方面又参照了鑫都公司单方委托东营广毅工程项目管理公司出具的《石大花园三标段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关键数据，本身存在矛盾。广毅公司的审计报告中明确了合同中标价，本案可以通过中标价和变更签证的方式确定工程造价。关于山东对外建设总公司与刘文禄合同中“结算时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的内容，一审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不是山东对外建设总公司添加的，我公司提交的复印件显示没有上述内容，该内容可能影响本案裁判，对此我公司申请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回应，严重违法。3.刘文禄的诉讼请求没有有效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鉴定报告存在诸多错误与违法之处，刘文禄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山东对外建设总公司与鑫都公司之间已经结算完毕，工程价款远低于一审鉴定报告数额，我公司一审主张追加鑫都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刘文禄不同意，应当承担相应后果。第二、利息问题，刘文禄无法举证证明工程价款，存在山东对外建设总公司超付的可能，刘文禄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依据，不应支持。第三、保证金问题，刘文禄将保证金转账至个人账户，违反法律规定，其一审提交的汇款转账凭证及证明无法证实已经缴纳了保证金的事实。第四、鉴定费问题，一审鉴定报告不应作为判决依据，鉴定费应当由刘文禄承担。（二）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下述款项应当由刘文禄负担。1.甲供材及甲供材调差款项。因山东对外建设总公司与鑫都公司约定存在甲供材情形，故甲供材及甲供材调差均属于鑫都公司的，刘文禄无权取得上述款项。根据垦利县法院案件中商砼材料看，鑫都公司提供的甲供材款项远大于一审鉴定报告的数额。2.东营富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起诉山东对外建设总公司山东分公司的款项、（2010）东商初字第37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款项、林国英案件涉及的款项、（2016）鲁0521民初896号案件涉及款项，均是山东对外建设总公司代替刘文禄支付的，应当由刘文禄承担，一审没有扣减上述款项错误。3.检测费119914元，刘文禄已经出具的该检测费的欠条，其认可应当由其承担，施工合同对此也有明确约定，检测费应当由实际施工人刘文禄承担，且该费用不包含在刘文禄已经收到的款项内。4.预算跟踪费（工程造价乘以千分之一点二），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该费用的收取比例，应当予以扣减，一审判决认为山东对外建设总公司没有进行相应工作就不予扣减错误。5.资料整理编制费72000元（每月2000元乘以36个月），双方合同明确该费用的计费方式，结合工程具体情况，至少三年时间，山东对外建设总公司已将有关资料交给鑫都公司，该费用应当扣减。6.代付农民工工资1590000元，该代付款是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应东营清欠办要求支付的，发生在刘文禄签订结算明细之后，接受款项的人员是刘文禄雇佣的，从刘文禄给部分人员出具欠条的情况看，其认可拖欠农民工工资，该费用应当刘文禄承担。7.刘文禄认可对账前后遗漏456692.15元、保证金1万元、后续维修费，上述款项应当扣减，一审没有扣减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当根据建筑法、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公平公正的判决，但一审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了法律，损害了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刘文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文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向刘文禄支付工程款7472456.32元；2.判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欠付工程款利息；3.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与山东鑫都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承包东营市石大花园住宅小区三标段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18、19、20、21、22、23、26、27、28、29、30号楼，人防车库、会所工程施工图纸内的建筑安装工程。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载明签订时间，合同载明合同生效时间为2008年。
2008年3月12日，刘文禄（乙方）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东营分公司（甲方）签订《承诺书》，约定：1．乙方同意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伍拾万元；2．乙方同意给甲方上交管理费是总造价的6%；3．乙方同意招标代理费和其他施工队按工程造价比例平均分摊；4．甲方同意从乙方缴全保证金之日起，“石大花园人防”工程由乙方施工；5．乙方同意按照建设方的大合同内容和甲方签订施工责任承包协议书。
2008年3月16日，刘文禄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东营分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合同书》，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18、19、20、29、30号住宅楼及人防车库、会所工程转包给了刘文禄施工。该承包协议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合同价款以最终结算值为准。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本项目在自负盈亏的基础上，乙方必须上缴公司工程总价款的6%，拨款时按比例扣除，待工程结算完毕后一次性结清。刘文禄提交《承包协议合同书》中增加了：“结算时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的内容。刘文禄庭审中主张增加部分为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东营分公司的负责人雷某书写，后又主张该手写部分是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人员书写，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均不予认可。
2011年1月12日，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东营分公司与刘文禄签订《补充协议书》，对管理费等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
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刘文禄主张开工时间为2008年5月份，完工时间为2010年7月21日。
山东鑫都置业有限公司委托东营广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石大花园住宅小区三标段18、19、20、21、22、23、26、27、28、29、30号楼，人防车库、会所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核，并于2011年7月28日出具审核报告。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又于2012年5月4日，以其名义就18、19、20、21、22、23、26、27、28、29、30号楼及人防车库、会所工程向山东鑫都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建筑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各个住宅楼以及人防车库、会所工程的具体工程造价。
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黄河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石大花园三标段18、19、20、29、30号住宅楼及人防车库、会所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鲁黄造价咨字（2015）第396号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石大花园三标段18、19、20、29、30号住宅楼及人防车库、会所工程等工程项目的造价为49190569.81元，其中含甲方供材28956243.17元。
双方对涉案工程的付款情况进行对账汇总，并形成《石大花园三标段刘文禄项目部工程款结算明细》，因为该明细当时没有书写时间，刘文禄主张形成时间为2011年10月，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为2010年。双方均认可该明细载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已经支付刘文禄工程款16401651.98元。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但双方对总的付款情况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刘文禄支付鉴定费130000元。
依据刘文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到东营市东营区住建委调取了涉案工程的招投标文件，即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商务标书和技术标书等。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招标文件第12页说明了涉案工程的投标报价，第13页对涉案工程的有关结算进行了说明，第14页明确列明涉案工程中由甲方山东鑫都置业有限公司直接分包的工程，如果涉案工程由刘文禄施工，该部分工程应当予以扣除。第15页和16页明确说明了甲供材情况，以及如果实际施工人购买材料，价格认定应得到甲方认可。在第43至47页，列明了部分甲供材的价格。中标通知书明确列明了涉案总体工程的中标价格。
根据刘文禄申请，一审法院到东营市东营区住建局调取了涉案的预算书、工料分析表。刘文禄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质证认为，1．因该证据系法院调取，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部分体现甲方供材的数量，因在现实施工中，甲方供材数量会发生变化，存在超领或领取不足的情况，实际的甲供材数量应得到甲方的认可，该部分甲供材数量不能作为鉴定最终确定的数额。据其所知，刘文禄在施工中因存在超领材料被甲方罚款达70余万元的情况，所以必须依据招标文件以及甲方认可的实际供材数量确定甲方供材数量。同时该证据中列入了临时设施及其他费用，装饰工程结算表以及土建人材机分析表等是否与甲方供材有关，应由审定部门根据其关联性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黄河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石大花园三标段18、19、20、29、30号住宅楼及人防车库、会所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鲁黄造价咨字（2015）第396号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石大花园三标段18、19、20、29、30号住宅楼及人防车库、会所工程等工程项目的造价为49190569.81元，其中含甲方供材28956243.17元。原告对该造价鉴定报告无异议。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对该造价鉴定报告质证认为，对该造价鉴定报告不认可。1．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与建设单位鑫都公司的施工合同、招标文件等有关材料可以看出，涉案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工程价款的结算为中标价加减变更签证，而该造价鉴定报告却改变了涉案工程的结算方式，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2．刘文禄申请鉴定后，鉴定机构明确说明该鉴定报告出具过程中缺少工料分析表、甲供材的数量及单价等有关材料。根据有关规定，原告作为申请方没有提供确切有效证据，导致本次鉴定无法进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定机构私自改变了结算方式，采用了双方都不认可的其他有关材料，违规出具了该鉴定报告。3．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和建设单位的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在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对刘文禄施工部分出具的鉴定报告，价格虚高，导致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施工的其他工程价格降低，对其不公平、不合理。4．刘文禄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的甲供材，被告与建设单位也没有就涉案工程进行工程结算，因此该鉴定报告中的有关数据可能会与被告和建设单位之间结算中的有关数据存在冲突，这也可能导致以后出现两份不同的判决内容。5．鉴定机构采用了东营广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石大花园三标段结算审核报告的内容，该报告是被告用来证实山东鑫都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就工程的量和价没有达成一致，且刘文禄对结算审核报告也不认可，因此该鉴定报告采用该报告没有任何依据。该造价鉴定报告第四项重要事项说明，陈述本次报告计价使用的图纸及变更资料不齐全，不能保证本次造价鉴定的准确度，所以该报告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6．刘文禄提供了一些为复印件的变更签证单，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不予认可，而该份鉴定报告却将为复印件的变更签证价款列入了鉴定中，该鉴定报告不应作为判决依据。
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山东黄河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出庭，该鉴定机构指派鉴定人员王建华、毕美艳到庭，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申请专家证人丁某出庭对鉴定人员进行发问。
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一审申请证人雷某出庭作证。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对该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是为了进行笔迹鉴定，对于证人陈述的其他问题，需要庭后与公司人员进行核实。关于证人提到刘文禄欠付材料款以及农民工上访的问题，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已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实。通过双方对证人的询问，证人的回答能够证实该工程在固定总价不变的情况下按比例进行实际分割，所谓的比例就是平方数，人防、会所单独计算。
刘文禄对该证人证言质证认为，1．证人证实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东营分公司投标、中标的是石大花园一标段的工程，后来由山东鑫都置业有限公司调整为三标段，所以该三标段根本没有预算书及工料分析表，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是明知的，山东鑫都置业有限公司现在也无法依照相关固定价格、定价标准对相关工程进行结算，证人陈述以实际施工人刘文禄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拨款，已经能够推算出双方已打破了所谓固定价款的结算方式，应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2．对于甲方供材数和量的问题，证人证实甲方供材的证据由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持有，但经多次庭审及鉴定机构多次催要，其拒不提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3．对原刘文禄是否欠付材料款或者是否造成农民工上访的问题，不是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的，针对本案工程，双方相关费用已经对账。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没有相关的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
一审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合同书》与《补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是否欠付刘文禄工程款及其数额。三、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应否承担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及其数额。四、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是否应该返还刘文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500000元。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无效。刘文禄作为个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东营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东营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应当由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刘文禄主张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二，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山东黄河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鲁黄造价咨字（2015）第396号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石大花园三标段18、19、20、29、30号住宅楼及人防车库、会所工程等工程项目的造价为49190569.81元，其中含甲方供材28956243.17元。因此，该鉴定报告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为20234326.64元（49190569.81元-28956243.17元）。刘文禄认可该鉴定结果，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认为根据其与建设单位鑫都公司的施工合同、招标文件等有关材料，涉案工程应为固定总价合同，工程价款的结算为中标价加减变更，该造价鉴定报告改变了涉案工程结算方式，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认为，首先，刘文禄提交的《承包协议合同书》上有添加的“结算时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的内容，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认为该内容是刘文禄私自添加，刘文禄主张当时签订的《承包协议合同书》有三份，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持有的两份《承包协议合同书》上也有该内容，且是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工作人员添加。根据证人雷某的证言，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应该持有《承包协议合同书》的原件，在其不能提供原件的情况下，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对《承包协议合同书》上手写部分内容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一审不予准许。其次，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与建设单位山东鑫都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约定的工程最终结算值为合同价加减图纸变更及现场签证结算值，但是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将其承包的东营市石大花园住宅小区三标段施工工程中的一部分承包给刘文禄施工，就刘文禄施工的部分并没有约定固定价，且东营广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也未按照固定价进行审计。根据证人雷某的证言，刘文禄所施工的石大花园三标段没有预算书和工料分析表，实际上也无法按照固定价加减变更结算。再次，证人雷某证实，山东鑫都置业有限公司的供材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东营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后，由刘文禄去被告东营分公司领取，领取时由刘文禄在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相关的领料单上签字，刘文禄相关的领料单据现都在雷某处保管。因此，在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掌握甲方供材的情况下，法庭要求其提交甲方供材资料却拒不提交，鉴定机构采用东营广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报告中甲方对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承包工程的供材数量和价格，并根据图纸计算刘文禄施工工程的甲方供材并无不当。综上，山东黄河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鲁黄造价咨字（2015）第396号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公正，合法有效，一审依法予以采信，刘文禄所施工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应为20234326.64元。
关于涉案工程的付款数额。双方签订了《石大花园三标段刘文禄项目部工程款结算明细》，双方认可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已支付刘文禄工程款数额为16401651.98元。因为该明细当时没有书写时间，刘文禄主张形成该明细的时间为2011年10月，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时间为2010年。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在付款16401651.98元之外，另外还应作为已付款的款项有：1．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在证据7-1、7-2、7-4、7-5、7-7、7-8中主张的款项。2．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提交的证据九农民工工资159万元。3．刘文禄签字认可并出具欠条的施工工程的检测费用119914元。4．自2008年3月16日工程开工至2011年3月份期间整理资料的费用，每月2000元，共计36个月。5．刘文禄施工期间的工程进度预算费用，收费标准为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一点二。6．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提交证据八相关票据中载明的款项：2008年7月27日的两笔分别为29040元、18000元；2008年7月19日的10000元；2008年7月31日的43368元；2008年11月25日的420元；2009年9月21日的5324元；2009年5月16日的61002.44元；2009年6月3日的两笔分别为19182元、750元；2009年6月6日的13692.71元；2009年7月5日的26883元；2009年10月16日的50000元；2009年9月2日的20000元；2010年11月23日的155000元；2010年11月5日的4030元。
关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提出应该扣除证据七中的相关款项的主张。关于7-1，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扣除25000元，刘文禄予以认可；关于7-2，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扣除42090.62元（41185.62元＋905元），刘文禄予以认可；关于7-4，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扣除75000元，刘文禄予以认可；关于7-5，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扣除120000元，刘文禄予以认可；关于7-7，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扣除110942元（102764元＋8178元），刘文禄予以认可；关于7-8，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扣除44281.8元（43832.8元＋449元），刘文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时间是2010年4月份，该款项在对账时已经扣除。一审认为，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提交的证据7-8东营区人民法院（2010）东商初字第374号民事调解书的时间为2010年4月份，刘文禄认为该款在对账时已经扣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没有提交全部的付款凭证证明除《石大花园三标段刘文禄项目部工程款结算明细》载明已支付刘文禄工程款16401651.98元外还支付了该款项，且该证据亦不能证明相关款项已经执行完毕，因此对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证据七，应该扣除的款项数额为373032.62元（25000元＋42090.62元＋75000元＋120000元＋110942元）。
关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扣除证据九代刘文禄支付的农民工工资159万元。一审认为，《石大花园三标段刘文禄项目部工程款结算明细》，没有书写时间，刘文禄主张形成该明细的时间为2011年10月，被告主张时间是2010年。根据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所提交证据八、证据九所有单据，一审能够认定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对刘文禄的付款数额明显少于《石大花园三标段刘文禄项目部工程款结算明细》载明的付款数额，且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没有提交全部的付款凭证证明除《石大花园三标段刘文禄项目部工程款结算明细》载明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6401651.98元外还支付了以上款项，因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不能证明以上款项是在《石大花园三标段刘文禄项目部工程款结算明细》对账之外的付款。刘文禄对证据九中的单据在2011年10月份之后有刘文禄、刘文福签字的认可，经一审审查，证据九中2011年10月份之后的相关单据并没有刘文禄、刘文福签字，对其他人签字的单据刘文禄不认可，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并没有申请相关人员出庭作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相关单据是其代替刘文禄支付，证据不足。因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扣除159万元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提出扣除检测费用119914元的主张。刘文禄对扣除检测费用不认可，认为合同中没有约定检测费用由谁承担，2009年3月9日的欠条不涉及刘文禄所施工的工程，且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所提交的6张欠条时间均为2008年或2009年，已包含在《石大花园三标段刘文禄项目部工程款结算明细》对账中。一审认为，该6张欠条均在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认可的《石大花园三标段刘文禄项目部工程款结算明细》对账时间之前，且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没有提交全部的付款凭证证明《石大花园三标段刘文禄项目部工程款结算明细》载明已支付刘文禄工程款16401651.98元的支付内容，该检测费用应认定为已经包含在对账内容中，因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扣除该款项，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提出扣除整理资料费用以及刘文禄施工期间工程进度预算费用的主张。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扣除整理资料费用数额为72000元，主张扣除的工程进度预算费用为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一点二。刘文禄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东营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合同书》第六条第1条第（5）项约定：甲方负责工程预决算，收费标准为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一点二，资料编制及整理备案收费标准为2000元/月。关于被告主张的工程进度预算费用，虽然《承包协议合同书》约定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负责工程预决算，根据证人雷某的证言，涉案三标段工程并没有预算书，根据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只是在刘文禄提交的结算书上盖章，其并没有举证证明对涉案工程进行预决算，因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预决算的费用，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资料编制及整理备案的费用，其对鉴定中需要的材料均无法提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资料进行编制和整理备案，且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只是在刘文禄提交的相关结算书上盖章。因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由刘文禄承担资料编制及整理备案费用无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提出扣除证据八中的相关付款的主张（主张扣除的款项：2008年7月27日的两笔分别为29040元、18000元；2008年7月19日的10000元；2008年7月31日的43368元；2008年11月25日的420元；2009年9月21日的5324元；2009年5月16日的61002.44元；2009年6月3日的两笔分别为19182元、750元；2009年6月6日的13692.71元；2009年7月5日的26883元；2009年10月16日的50000元；2009年9月2日的20000元；2010年11月23日的155000元；2010年11月5日的4030元），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没有提交全部的付款凭证证明除《石大花园三标段刘文禄项目部工程款结算明细》载明已支付刘文禄工程款16401651.98元外还支付了以上款项，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不能证明以上款项是在《石大花园三标段刘文禄项目部工程款结算明细》对账之外的付款。因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扣除以上款项，一审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确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欠付刘文禄的工程款应为3459642.04元（20234326.64元－16401651.98元－373032.62元），刘文禄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该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双方对付款时间和利息的计算方式没有明确约定，刘文禄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应付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刘文禄起诉之日为2014年3月11日，因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应以工程款3459642.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刘文禄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根据刘文禄提交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出具的结算业务申请书、东营市东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结合刘文禄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东营分公司签订的《承诺书》第一条的内容，能够证明刘文禄为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垫付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500000元。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其提交的证据八中2010年9月8日的收条能够证实退还了原告农民工保证金50000元，2010年6月28日的收条能够证实退还原告农民工保证金100000元，2009年10月16日的收条能够证实退还原告农民工保证金50000元，2010年2月12日的收条能够证实退还原告农民工保证金10000元，以上210000元应该作为已付工程款扣除。2010年9月8日、2010年6月28日、2009年10月16日的收条有刘文禄或刘文福的签名，因此该200000元应该认定为已退还原告。2010年2月12日收条上签名为刘冠军，刘文禄对该收条不予认可，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款是退给刘文禄，因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该10000元退还刘文禄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以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以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名义缴纳，刘文禄主张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返还应予支持。因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应返还刘文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文禄工程款3459642.04元；并以3459642.04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刘文禄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文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文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07元，由原告刘文禄负担31618元，由被告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负担35989元；鉴定费130000元，由原告刘文禄负担60801元，由被告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负担6919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二审提交了东营广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石大花园工程三标段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与其一审提交的报告内容基本一致，仅增加了变更签证和加固部分价款30万元，拟证明该报告是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与建设单位鑫都公司的最终结算报告，双方对甲供材等事项进行了最终确认。刘文禄质证认为，该报告一审提交过，一审鉴定机构参考了该报告内容确定甲供材，且该报告是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与鑫都公司之间的结算报告，与其没有关系，刘文禄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合同约定工程据实结算。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二、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三、一审对保证金及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一、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
本院认为，因当事人无法就工程造价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应当通过司法鉴定方式确定工程造价。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在上诉状中对鉴定报告主要提出了两方面异议：一是鉴定机构应当按照中标价加变更签证的方式审计工程造价，不应据实结算。二是鉴定报告认定的甲供材数额错误。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鉴定方法问题，2008年2月，山东鑫都置业有限公司（××）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又与刘文禄签订转包协议，将部分工程非法转包给刘文禄。现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主张按照其与山东鑫都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招投标文件、施工合同结算工程价款，因总承包合同关系、转包合同关系具有相对独立性，刘文禄并不是招投标和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故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与刘文禄之间的转包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被依法认定为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应当参照转包协议的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一审鉴定机构采取的鉴定方法，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无不当。第二，关于甲供材问题，东营广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已经对三标段工程审计完毕，一审鉴定机构参考广毅公司的审核报告中相关数据，并根据工程图纸审计甲供材数额，并无不当。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甲供材问题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甲供材单据或其他证据推翻鉴定报告的认定，故对该异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黄河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结论为49190569.81元，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该鉴定程序合法，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二、一审认定的已付款数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与刘文禄在诉讼前对已付工程款情况进行对账，形成《石大花园三标段刘文禄项目部工程款结算明细》，确定已付工程款为16401651.98元，但该明细未注明对账时间，刘文禄认为是2011年10月，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认为是2010年。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但未达成一致意见。第一，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上诉主张代刘文禄垫付的工程涉诉款项、工程检测费和垫付农民工工资应当计入已付款，但在其未提交全部付款凭证的情况下，法院无法确认上述款项是否已经包含在结算明细中。鉴于本案已审理多年，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并依法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本案可就已查明的事实先行判决。对上述款项或对账明细中遗漏的款项，可由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另行主张。第二，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上诉主张的预决算跟踪费和资料整理编制费，双方约定由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负责上述工作，并约定了计费标准，但因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实际进行了上述工作，一审未予计取，较为公平。
三、一审对保证金及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第一，刘文禄一审提交了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缴费单据以及东营市东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其代缴保证金的事实清楚，一审判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向刘文禄返还30万元保证金正确。第二，双方约定“待工程结算完毕后一次性结清”，因双方对工程结算问题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令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7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守军
审 判 员 张 豪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世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