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2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胜才，男，汉族，1980年12月1日出生，住广西容县。
委托代理人：杜昌峰，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世兵，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少宁，男，壮族，1978年12月18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委托代理人：杜昌峰，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世兵，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道郊，男，汉族，1975年6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阳东县。
委托代理人：廖笔锋，广东莞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凯峰，男，汉族，1976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
委托代理人：黄文茂，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景清，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新巴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西环路下屯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24373881J。
法定代表人：黄耀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文茂，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景清，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胜才、甘少宁与被上诉人梁道郊、林凯峰、东莞市新巴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巴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胜才、甘少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及（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认定梁道郊与林凯峰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林凯峰向梁道郊转让车牌号为粤Ｓ×××××、粤Ｓ×××××的旅游大巴车的买卖行为无效；三、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梁道郊、林凯峰、新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车牌号为粤Ｓ×××××、粤Ｓ×××××的旅游大巴车系林凯峰、罗胜才及甘少宁共同购买，并确认车牌号为粤Ｓ×××××的旅游大巴车转给罗胜才所有，车牌号为粤Ｓ×××××的旅游大巴车转给甘少宁所有，但林凯峰却将罗胜才、甘少宁的案涉车辆转让给他人，明显存在主观恶意。梁道郊明知案涉车辆分别为罗胜才及甘少宁所有，梁道郊在2014年10月8日曾以公司名义与甘少宁签订《卖车协议》，在2015年1月26日，梁道郊又对同一车辆与林凯峰签订了《转让协议》，由此可见，梁道郊与林凯峰签订《转让协议》在主观上是明知的，双方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罗胜才、甘少宁的合法利益，《转让协议》无效。二、《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与履行时间存在矛盾，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但梁道郊于2014年11月18日已向林凯峰支付了购车款30000元，且梁道郊并未将剩余转让款支付给林凯峰，而是向案外人黄建明支付了该款项此支付行为与常理及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三、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梁道郊获得案涉车辆属于善意取得，且无证据证明梁道郊已将115万元支付给林凯峰。（2016）粤1972民撤1号裁定书已认定罗胜才对车牌号为粤Ｓ×××××的旅游大巴车享有合法权益、甘少宁对车牌号为粤Ｓ×××××的旅游大巴车享有合法权益。且该裁定书系生效裁定，该认定事实应当成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四、《卖车协议》及通话录音资料足以证实梁道郊并非善意。《卖车协议》足以证明梁道郊在2014年10月18日已经知道案涉车辆粤Ｓ×××××的所有权人系甘少宁，而并非林凯峰，也并非新巴公司。而2014年11月梁道郊与卢奕功的通话情况，对《卖车协议》未能履行情况进行沟通也证明梁道郊已明知案涉车辆的相关情况。但梁道郊在所签订的《卖车协议》未履行的情况下，于2015年1月26日在明知案涉车辆粤Ｓ×××××、粤Ｓ×××××并非林凯峰所有且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上述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梁道郊并非善意取得，而是与林凯峰恶意串通损害罗胜才、甘少宁的利益。五、梁道郊提供的《建设银行转账单》、林凯峰出具的《收据》、新巴公司出具的《收据》、林凯峰出具的《确认书》、林凯峰与梁道郊签订的《转让协议》等证据属于虚假证据。综上，梁道郊与林凯峰恶意串通签订《转让协议》，损害罗胜才、甘少宁的权益，且未支付合理价格，明显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
梁道郊辩称：一、根据林凯峰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显示案涉车辆虽登记在新巴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为林凯峰，其有权对案涉车辆进行合理处置。首先，林凯峰出示的《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件转让合同》和《不可撤销承诺函》等文书记载均显示林凯峰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车辆由林凯峰挂靠在新巴公司名下。其次，案涉车辆是由林凯峰与河南安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通过融资租赁形式购买，河南安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向林凯峰出具《所有权转移证书》，称由于双方已经履行融资租赁合同，故合同终止。林凯峰并确认梁道郊已经将相关车辆转让款支付完毕。二、据林凯峰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认定部分显示梁道郊出资115万元向林凯峰购买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三台旅游大巴车，价钱合理，行为善意。从梁道郊提供的《建设银行转账单》、林凯峰出具的《收据》、新巴公司出具的《收据》、林凯峰出具的《确认书》和林凯峰与梁道郊签订的《转让协议》可以看出，梁道郊共计出资115万元向林凯峰购买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三台旅游大巴车，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故罗胜才、甘少宁请求撤销（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书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林凯峰辩称：一、林凯峰与梁道郊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2014年8月11日的《协议书》的约定，因罗胜才、甘少宁未能按期交付公车款，林凯峰实际行使了收回粤Ｓ×××××、粤Ｓ×××××大巴车的权利，成为两车的实际控制人，有权转让案涉车辆。仅凭2014年10月8日的《卖车协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的权属。转让车辆并非必须要形成书面协议后才能转让，梁道郊与林凯峰先行达成口头协议，后及付款购车，且指定债权人收取款项，也是符合常理的。二、从本案证据可知，梁道郊有理由相信林凯峰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所有权转移证书》、新巴公司确认林凯峰为实际车主，此证据的效力远高于内容杂乱的录音。且通话录音中，并没有梁道郊的明确表态，此不足证明梁道郊是否知悉林凯峰对案涉车辆是否拥有处分权。且车辆转让价格合理，梁道郊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相应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综上，林凯峰收回粤Ｓ×××××、粤Ｓ×××××大巴车的条件已成就，其将大巴车收回、转让的行为合法有效，梁道郊为善意，有权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三、2014年10月8日郊顺公司与甘少宁签订的卖车协议是以甘少宁退回定金了结此事，证明双方认可该协议无法履行，甘少宁无权卖车。四、经一审法院查明，卢奕功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其对案涉车辆进行的陈述均无依据。也无权作出任何判断。
罗胜才、甘少宁向一审法院诉请：1.撤销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396号判决书；2.认定梁道郊与林凯峰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林凯峰向梁道郊转让车牌号为粤Ｓ×××××、粤Ｓ×××××旅游大巴的买卖行为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梁道郊、林凯峰、新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林凯峰（甲方）分别与林进木、覃鑫芳、甘少宁、卢奕功、莫祖江（乙方）在罗胜才作为监证人的情况下签署五份《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粤Ｓ×××××、3122、3120三台大巴车，三台大巴车的首期款由乙方筹措，三台大巴的财产所有权由甲乙双方共同持有，若乙方提前退股，将按市场评估得出的车价，按合同的股份进行分配，返还乙方分配所得的返还款，甲方三个月内向乙方付清。2013年5月8日，六原告与林凯峰共同签署一份借款证明，称2013年5月份受公司委托，罗胜才对外借款40000元，由公司还本金及利息，公司所有股东联合签名该笔款用于粤Ｓ×××××、3122、3120每月供车款及其他开支。林凯峰并出具一份粤Ｓ×××××车的说明，确认了粤Ｓ×××××车在2013年1月18日至2014年8月份欠新巴公司的管理费（含供车款）金额，并称该车由2014年9月份起自行交回新巴公司管理费，该车2013年1月18日至2014年8月份的供车款已经交给林凯峰支付，与该车无关，从2014年9月8日起该车自行按之前计算的供车款供安和公司账号。2014年8月11日，林凯峰分别与甘少宁，罗胜才签订两份内容一致的《协议书》，确认林凯峰在新巴公司经营的粤Ｓ×××××、粤Ｓ×××××、粤Ｓ×××××三台大型客车中的粤Ｓ×××××转给罗胜才，粤Ｓ×××××转给甘少宁，新车主必须在每月18日前将供车款各自汇入安和公司的供车款账号，任何一台车如在供车规定日期未能交清供车款，林凯峰无条件收回车。从2014年1月1日由各车主自行承担一切公司的费用，2014年1月1日前一切费用由林凯峰承担，如有违约，公司无条件收回线路牌。2014年10月8日，东莞市郊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梁道郊）与甘少宁签订一份《卖车协议》，约定东莞市郊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400000元的价格购买新巴公司粤Ｓ×××××的57座宇通6127客车一台，并约定了价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后双方确认，由于该车权属纠纷问题，协议最终未能履行。2014年11月左右，梁道郊与卢奕功进行通话，就之前与甘少宁签订的《卖车协议》未能履行的问题进行了沟通，确认了卢奕功将之前甘少宁收取的购车订金返还给梁道郊的事项，通话中双方并提及甘少宁、林凯峰及相关车辆股份的问题。2015年5月21日，林凯峰与罗胜才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粤Ｓ×××××大巴车的纠纷达成一致协议，由罗胜才一次性支付130000元给林凯峰的供车款及新巴公司过户费5000元，风险金5000元，林凯峰将车辆开至深圳市牛湖派出所交给罗胜才，剩余金额待双方查清后由罗胜才交给林凯峰，办妥后双方至新巴公司办理过户手续。林凯峰认为该协议系被胁迫所签订，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并确认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
另查明，2015年1月26日，林凯峰与梁道郊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林凯峰名下属于新巴公司的粤Ｓ×××××、粤Ｓ×××××、粤Ｓ×××××三辆57座旅游大巴以11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梁道郊，2014年12月1日前该三台车的违章及相关经济纠纷由林凯峰承担。而从梁道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14年11月15日即向林凯峰支付购车款30000元，后于2014年11月18日向新巴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明支付购车款430000元。2014年11月20日，河南安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林凯峰出具三份《所有权转移证书》，称双方就粤Ｓ×××××、粤Ｓ×××××、粤Ｓ×××××大巴车签订的三份融资租赁合同由于双方已经履行，故合同于2014年11月20日终止。2015年1月10日，林凯峰并出具确认书，确认梁道郊已经将相关的车辆转让款支付完毕。2015年1月28日，卢奕功、甘少宁、莫祖江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林凯峰、东莞市郊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卢奕功、甘少宁、莫祖江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5）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5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了相关的撤诉申请。2015年5月21日，林凯峰与罗胜才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就粤Ｓ×××××大巴车达成一致协议，由罗胜才一次性支付130000元给林凯峰的供车款、新巴公司欠费及风险金，林凯峰将该车开到深圳牛湖派出所交给罗胜才，供车款滞纳金待双方和安和公司查清后由罗胜才交给林凯峰，一切手续办妥后双方至新巴公司办理过户手续。该协议最终并未真正履行。2015年5月27日，林凯峰并向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良平派出所报案，称车辆被盗窃。2015年6月29日，东莞市公安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称林凯峰报案称被盗窃汽车一事没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故不予立案。2015年6月3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梁道郊诉林凯峰、新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作出（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林凯峰及新巴公司向梁道郊交付粤Ｓ×××××、粤Ｓ×××××两台旅游大巴，相关判决并于2015年9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并于2015年12月31日执行完毕。
又查明，本案双方争议的粤Ｓ×××××、粤Ｓ×××××两台旅游大巴车系登记在新巴公司名下，由林凯峰与河南安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通过融资租赁形式购买。
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粤Ｓ×××××大巴车于2014年11月停放于新巴公司停车场，甘少宁称停放原因系新巴公司以车辆存在纠纷为由强制扣留，林凯峰称系由于甘少宁未及时缴纳相关车辆费用，其行使车辆收回权，由甘少宁将车辆停放于新巴公司交还给林凯峰，但双方对其陈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凯峰称其已经登报公告并重新办理了粤Ｓ×××××、粤Ｓ×××××的车辆行驶证及粤Ｓ×××××的道路运输许可证。根据林凯峰提供的机动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原件）显示，粤Ｓ×××××的行驶证颁发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道路运输许可证颁发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粤Ｓ×××××的行驶证颁发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
以上事实，有（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汇款单、收据证明、说明、合作协议、协议、卖车协议、（2015）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58号民事裁定书、（2015）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58号告知书、东莞市郊顺运输有限公司工商查询资料、（2015）东二法厚执字第1869号结案通知书、编号分别为1201212098001、120121209800、1201212098003的所有权转移证书3份、建设银行转账单、林凯峰出具的《收据》、新巴公司出具的《收据》、林凯峰出具的《确认书》、林凯峰与梁道郊签订的《转让协议》、报警回执、不予立案通知书、东莞市营运客车类型等级复核表、道路运输许可证、机动车辆行驶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权纠纷。生效的（2016）粤1972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已对原告的身份进行了确认，认定粤Ｓ×××××及粤Ｓ×××××大巴车的相关权利人应以2014年8月11日的《协议书》为准，罗胜才对粤Ｓ×××××大巴车，甘少宁对粤Ｓ×××××享有合法权益。现时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林凯峰是否已经实际行使收回粤Ｓ×××××、SA3122大巴车的权利，成为相关车辆的所有权人；2.林凯峰与梁道郊、新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梁道郊能否取得粤Ｓ×××××、SA3122大巴车的所有权。
对于争议焦点1，虽林凯峰称签订2014年8月11日《协议书》后由于罗胜才、甘少宁未按期交付供车款，其已经收回车辆。但一方面，《协议书》约定的为收回车辆为林凯峰可享有的权利，林凯峰提供的东莞市营运客车类型等级复核表及相关陈述并不能证明林凯峰已经实际行使了该权利；另一方面，虽林凯峰称2015年5月21日其与罗胜才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受胁迫而无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从该协议书的内容可见，林凯峰并未就粤Ｓ×××××大巴车实际行使收回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林凯峰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罗胜才、甘少宁对粤Ｓ×××××、SA3122大巴车享有合法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对于争议焦点2，由于林凯峰与罗胜才、甘少宁对粤Ｓ×××××、SA3122大巴车的归属已经签订了《协议书》予以明确，确认粤Ｓ×××××交给罗胜才、粤Ｓ×××××交给甘少宁，该协议签订时间位于林凯峰与梁道郊签订的《转让协议》之前，故林凯峰将粤Ｓ×××××、SA3122大巴车转让给梁道郊实际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但无权处分并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效，罗胜才、甘少宁要求确认林凯峰与梁道郊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由于罗胜才、甘少宁亦提出了撤销（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书的诉求，故本案仍需审查的是梁道郊能否取得粤Ｓ×××××、SA3122大巴车的所有权。梁道郊的抗辩实际主张其为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必须符合以下条件：⑴受让人受让时为善意；⑵以合理价格转让；⑶需要登记的已经登记，无需登记的已经交付。由于案涉车辆一直登记在新巴公司名下，罗胜才及甘少宁与林凯峰争议的也仅是车辆的实际归属，并不涉及外部债权人，故本案在考虑善意取得时无需考虑转移登记问题。从林凯峰与梁道郊交易的过程来看，案涉粤Ｓ×××××、SA3122大巴车由林凯峰与河南安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通过融资租赁形式购买，以挂靠形式登记在新巴公司名下。梁道郊与林凯峰签订《转让协议》前，新巴公司已经向梁道郊确认林凯峰为实际车主，且河南安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也向林凯峰出具了《所有权转移证书》，确认双方就粤Ｓ×××××、粤Ｓ×××××、粤Ｓ×××××大巴车签订的三份融资租赁合同由于双方已经履行，合同于2014年11月20日终止，故梁道郊有理由相信林凯峰为案涉粤Ｓ×××××、SA3122大巴车实际车主。梁道郊从林凯峰处受让车辆的价格合理并已经支付相应价款，符合相关善意取得的条件。罗胜才、甘少宁仅以2014年11月左右梁道郊与卢奕功通话的内容主张梁道郊并非善意，但就相关通话内容来看，该通话虽提及相关车辆股份的问题，但基本为罗胜才、甘少宁在陈述，梁道郊并未明确表态清楚罗胜才及甘少宁为车辆实际所有人，故该通话内容仅能证明梁道郊清楚案涉车辆存在纠纷，但不能证明梁道郊清楚林凯峰无车辆处分权，且新巴公司及河南安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确认亦足以打消梁道郊的疑惑，梁道郊并不存在重大过失。综上，罗胜才、甘少宁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梁道郊受让案涉车辆时并非善意。林凯峰与梁道郊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梁道郊为善意，有权取得案涉粤Ｓ×××××、SA3122大巴车所有权，（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不存在问题，罗胜才、甘少宁请求撤销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罗胜才、甘少宁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罗胜才、甘少宁负担。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罗胜才、甘少宁向本院提交（2016）粤1972民撤1号及（2016）粤19民终4646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罗胜才、甘少宁对案涉车辆享有相关所有权已经生效裁定所认定。梁道郊、林凯峰、新巴公司对此认为，上述裁定只是对交易过程的描述以及罗胜才、甘少宁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而并非所有权的认定。经查，（2016）粤19民终4646号民事裁定书是关于罗胜才、甘少宁等六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裁定，并认定罗胜才对粤Ｓ×××××大巴车、甘少宁对粤Ｓ×××××享有合法权益，罗胜才、甘少宁作为本案原审原告适格。
以上另查事实，有前述证据及本院开庭笔录等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罗胜才、甘少宁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林凯峰与梁道郊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梁道郊是否构成善意取得，（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应予撤销。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林凯峰对案涉车辆的无权处分并不直接导致其与梁道郊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其次，罗胜才、甘少宁主张梁道郊与林凯峰存在恶意串通，并提交2014年10月8日东莞市郊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甘少宁签订的《卖车协议》、2014年11月左右梁道郊与卢奕功的通话录音为证。对此本院认为，东莞市郊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甘少宁的《卖车协议》并无最终履行，甘少宁一审陈述是由于车辆权属纠纷，二审又称是由于东莞市郊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按约支付购车款，可见甘少宁就未能最终履行的原因陈述前后矛盾。而按照双方一审确认未能履行的原因以及通话录音均仅能证明梁道郊只是知悉案涉车辆的权属存在纠纷，但不能证明梁道郊在主观上明知林凯峰并非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相反，梁道郊在与林凯峰签订《转让协议》前，新巴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被挂靠方已经向梁道郊确认林凯峰为实际车主，且河南安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为融资租赁的出租人也向林凯峰出具《所有权转移证书》，确认案涉车辆的融资租赁合同由于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林凯峰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故梁道郊是在有理由相信林凯峰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协议》，罗胜才、甘少宁主张梁道郊与林凯峰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不足，对罗胜才、甘少宁要求确认林凯峰与梁道郊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争议焦点一所述，梁道郊从林凯峰处受让案涉车辆时为善意。梁道郊提交的《收据》、《建设银行转账单》以及林凯峰出具的《确认书》足以证明梁道郊已向林凯峰全部付清购车款，罗胜才、甘少宁在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梁道郊以合理价格有偿受让并已实际支付相应价款。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认定梁道郊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并据此认定梁道郊有权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并无不当。综上，罗胜才、甘少宁未能举证证实（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的判决内容确有错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撤销该民事判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胜才、甘少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罗胜才、甘少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潮辉
审判员 殷莉利
审判员 邓晓畅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彭玲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