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刑初56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某某，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南县。2015年2月3日因犯盗窃罪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5年6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3月18日被羁押及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苏秀丽，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6]3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佘斌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苏秀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月6日19时许，被告人夏某某去到广州市荔湾区和安街47号金花街菜篮子市场后门金花苑小区公园，见到被害人张某飞在公园内的一棵树下的花某处打电话，被告人夏某某遂在花某内捡起一块砖头从后无故对被害人张某飞的头部砸打数次后离去。被害人张某飞受伤倒地被群众发现后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飞系被钝物暴力作用枕部，造成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及颅内出血导致中枢神经功能衰竭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或宣读了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夏某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夏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夏某某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夏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夏某某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因为其没有杀人故意，只有伤害的故意。2.不能证实被告人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具有唯一的因果关系：发现被害人张某飞的证人均未一直在现场，不能确定被害人有无受到二次袭击；医护人员在救治过程中移动过张某飞的身体，无法确认是否造成二次伤害。3.被告人有精神障碍，案发时行为能力下降。4.被告人是临时起意实施犯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6日19时许，被告人夏某某去到广州市荔湾区和安街47号金花街菜篮子市场后门金花苑小区公园，见到被害人张某飞在公园内的一棵树下的花某处打电话。被告人因心情不好，遂在花某内捡起一块砖头无故对被害人张某飞的头部砸打数次后离去。被害人张某飞经抢救无效于同月14日死亡。经鉴定：张某飞系被钝物暴力作用枕部，造成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及颅内出血导致中枢神经功能衰竭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作出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6日19时许，保安黄伍华与同事黄志成正在荔湾区金花苑的值班室值班，突然听到有人喊“有人受伤，快报警”就冲出来，看见停车场口的花某边躺着一个男子，于是打电话报警，伤者张某飞被120送往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作案后凶手逃离现场。经侦查，发现夏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月18日，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分局公安人员在夏某某的老家湖南省衡南县近尾洲镇清江村檀付组12-05号将抓获归案。经审讯，夏某某供述了砖头砸打张某飞头部的犯罪事实。
2.监控录像证实2016年3月6日现场附近情况：
（1）1号鱼档监控录像证实：19:09:15，被害人张某飞经过1号鱼档档口。
（2）金花街附近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夏某某19:17:19从聚福里出来；19:17:26在聚福里街口站住；19:17:30经过金花直街34-8号对出立杆；19:24:37进入金花苑小区；19:27:20从金花苑小区离开；19:28:03离开现场后经过金花直街34-8号对出立杆；19:28:57进入聚福里准备进入住处。
被告人夏某某、证人高某对被告人夏某某案发前后在犯罪现场附近的视频监控视频截图进行了签认。
3.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作出的穗公（荔刑）勘[2016]053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制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和安街47号金花苑地下停车场出入口北侧的一个小区休闲广场内。小区休闲广场西南侧有一条便捷通道和一趟五阶台阶，西高东低，东侧接锦绣坊，西侧通往金花菜篮子市场；西侧由南向北为金属护栏和一排宣传栏；北侧有群众健身器材。西侧金属护栏的东侧有一排南北走向的石凳，从南侧数起第一张石凳的东侧有一个圆形花某。该花某位于金花苑地下停车场出入口北侧，为中心现场。花某由一个环形石板构成，中心位置种有一棵树。花某东侧的石板上有1顶黑色鸭舌帽，南侧地面有1块22.5×11×5厘米的红色方形砖头。上述帽子和方砖已提取。
被告人夏某某对案发现场、案发时穿的衣服、作案工具砖头图片、案发前后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视频监控截图进行了签认。
4.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穗荔公（司）鉴（法尸）字(2016)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静飞头部多处表皮剥脱，解剖见其额部、顶部及枕部头皮下广泛性出血，顶枕叶硬膜下血肿；脑组织肿胀明显、沟回变浅；大脑额叶、顶叶及颞叶、枕叶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额叶、双侧颞叶挫伤，小脑挫伤，枕骨矢状缝与人字缝交界处下方见骨折线，骨折线分三条，长度分别为25、3、5厘米。其枕、项部多处挫擦伤，方向不一，程度不同，符合钝物多次作用造成。鉴定意见：死者张某飞系被钝物暴力作用枕部，造成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及颅内出血导致中枢神经功能衰竭死亡。
5.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穗公（司）鉴（DNA）字(2016)98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张某飞的指甲拭子、项部伤口拭子、花某南侧地面的砖头、花某石板上的帽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张某飞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不排除夏某某与黄某丙存在亲生关系。
6.广州市××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广精（2016）精鉴字7164号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证实：分析说明：被鉴定人夏某某为36岁男性，初中二年级文化，既往做建筑散工，能独立生活及工作，无严重躯体疾病及精神科就诊史。虽然与女友分手后有发脾气、砸东西、烧老屋、殴打父亲、好逸恶劳、小偷小摸、下流行为及自言自语等表现，但上述并无特异性，尚不能认定为某种特定的精神状况，考虑与其个人品德、一贯的行为模式及性格特点有关。羁押期间并无发脾气及伤人毁物表现，显示其“发脾气”具有选择性及可纠正性。村民知道其不好惹都让着其，其推倒带孙子的妇女及打死别人的狗后均未受到处罚，都导致其更加放纵自己的行为。（1）被鉴定人夏某某案发时无诊断某种特定精神障碍的依据。（2）被鉴定人夏某某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被鉴定人夏某某目前无诊断某种特定精神障碍的依据。（4）被鉴定人夏某某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公安机关接受被告人夏某某提交的T恤衫一件、鞋子一双。
8.通话清单证实：2016年3月6日19:23，被害人张某飞所持的手机号码181××××3291与证人梁某的手机号码157××××1969有通话联系。
9.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作出的入院记录证实：被害人张某飞2016年3月6日入院时神志不清，明显躁动，表情痛苦，四肢抽搐，初步诊断为颅脑外伤（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枕骨骨折、枕部头皮血肿）。
10.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作出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被害人张某飞于2016年3月14日因颅脑外伤致全脑功能衰竭死亡。
11.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越法刑初字第285号刑事判决书及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作出的2015穗越法刑初字第285号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夏某某因在百货盗窃拉杆箱及衣服，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同年6月6日刑满释放。
12.被害人张某飞的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
13.被告人夏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
14.证人高某（目击证人）的证言:3月6日19时10分左右，我去金花苑对出小公园的树头倒水，走出市场门口时看见小公园靠市场边的树头位置有一男子绕着树的花某鬼鬼祟祟的样子，左看看右看看，好像要找东西，双手没拿东西。树的花某上坐着一男子，低着头，不知是在玩手机还是打电话。我走到靠市场通道的树头倒水，听到背后很大的“啪”一声，扭头向后望，见到刚才围着花某转的男子双手横抓一块砖块又向坐在花某的男子的头部连砸两下。这时被打男子脸朝我转了一下，我就认出他是金花市场一号鱼档的“鱼仔”。那男子连打鱼仔头部两下，鱼仔坐在花某上，都没叫一声，一点反抗的动作也没有，头向前低着。之后打人男子所持的砖块掉到鱼仔右前方地面上，他非常快地捡起砖块，双手横抓砖块往鱼仔头部后脑位置砸下去，砖块砸中鱼仔头部后掉到鱼仔右手边地面上。那男子打完鱼仔后就像没事一样往小公园西北角居委会方向出口走了。这时鱼仔好像想站但站不起来，整个人弯曲着向前慢慢侧倒在地面上，很辛苦的样子，但没叫出声，口鼻也没流血。这时有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从金花苑保安部方向走过来问我鱼仔怎么回事，我说鱼仔被人用砖头打了几下，我说没带手机，叫她报警，那女人在梯级位置叫金花苑的保安报警。这时从小公园下来另一个女人说她要报警，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说是金花菜篮子市场后门公园，之后我就回档口了。过了不久，我又向公园看，见到鱼仔已靠在花某边坐在地上了，头向前低着，很快警察来到现场。
我走上小公园时见除了打人的男子和鱼仔，没有其他人。我没听到他们讲过话。那块砖头是长约30厘米的红色水泥砖。
经辨认监控录像截图及混杂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告人夏某某就是用砖头砸打鱼仔的男子，并对作案现场进行签认。
15.证人彭某（证人高某之妻）的证言：3月6日19时多，我和丈夫高某在金花菜篮子市场卖菜，高某去市场后门金花苑小区的小公园树头倒水，过了一会很惊慌地回到档口。我问他为什么那么怕，高某说“我刚才去倒脏水，见到鱼仔被一个男子用砖头打了三下头部。”我说“要不要报警，你再出去看看。”他又出去看了看，回来说鱼仔坐在那里，应该没什么大事。不久就见到两个警察走过去。高某说打人的男子打完之后就往安居委公厕的方向走了。
16.证人何某的证言：3月6日19时30分许，我从金华街菜篮子市场后门出来，走上梯级到市场后门的小公园，我上完梯级后听到“啪”的一声，即往左前方公园位置望，看见有一男青年倒地靠在公园树头花某边，坐在地面上，双手放在身体两边，头稍向左边耷拉着，右手边有一块砖头。我再前行几米时看见有一个男子快步往小公园小北角走，附近没有其他人。那男子着一件深色的衣服，样貌我没看见。我回小区告诉了保安，看见他前去处理伤者。
17.证人黄某戊的证言：3月6日19时20分左右，我从金花苑前花园东北角斜斜地往西南角方向穿过花园，见到一个穿桃红色衣服的男子坐在金花苑车场对出的一棵树的花某前地下，背靠花某，头部向下垂，我以为他在睡觉，当我走到金花菜篮子市场门口对出阶，见到一个在市场档口卖土豆的男子，我问他那个“靓仔”怎么回事，卖土豆的男子说“听说有人用砖头拍他，并拍了三下”，并叫我报警。我见到有一保安从金花苑大堂出来，就叫他报警。然后我往我的档口走过去，回头看见卖鱼男子滑到地上侧身躺着，然后又坐了起来靠在花某上，右边半米左右有一块完整的灰色水泥砖，约25×15厘米大。
18.证人黄某乙（保安）的证言：3月6日19时许，我在金花苑上班，听见有人喊“找人报警！”我和同事黄某丁马上冲出广场，一个约50岁穿红色上衣的妇女跑到我面前，说“有个靓仔被人拍，快点报警！”我循她手指的方向，看见一个穿橙色上衣约20岁的男子坐在地下斜靠在一棵树下的花某上，闭着眼睛，不会说话，身边有一个白色信封及一块红色的完整砖头。我和黄某丁没有听到吵架或打斗的声音。
经辨认监控视频截图照片，其辨认出证人黄某戊就是让其报警的妇女。
19.证人黄某丁（保安）的证言与证人黄某乙基本相同。
20.证人梁某（被害人的同事）证言：3月6日我休息，19时许我正跟朋友吃饭，张某飞打电话给我说发工资了，谈了几分钟就挂了。之后我又回电话给他，谈了一会儿电话就断线了，我没在意。过了约半个多小时，我们公司采购员打电话给我说张某飞被人打了。张某飞平时没有与其他人发生矛盾。
21.证人胡某（市场环卫工）的证言：一号鱼店被打的男员工2015年1月已在一号鱼店工作，他们店换了很多人，他是老员工，平时人比较好，没见有人上门找过他麻烦。
22.证人龙某乙（鱼档店长）的证言：张静飞从2015年4月开始在金花菜篮子市场1号鱼档打工至今。2016年3月6日18时55分左右，张某飞给自己和梁某领了工资，19时左右离开档口。19时30分左右，警察过来问我外面的那个人是不是我们的员工，我冲出去见到张某飞坐在大树底下的石某上，用手摸自己的后颈部及头部，很辛苦的样子，我就坐下让他靠着我，问他要不要即刻送医院，他没有回答，警察说张某飞的身边有钱和手机，我就在张某飞坐的位置旁边捡起装钱的信封和手机，信封写着梁某。他姐张某说他自己的工资已从他身上找回。他平时与同事和客人关系很好，没有不良爱好。
23.证人张某（被害人姐姐）的证言：3月6日约19时40分，我公司主管告诉我说我弟弟张某飞被人打了，让我马上去医院。我见到张某飞的舍友梁某，他说事发当晚张某飞打电话给他说领到工资了，梁某问可不可以代领，张某飞说可以，突然电话断线了。事发后我在张某飞的裤子里拿回一个用信封装着的2600元钱及手机，估计是工资。
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害人就是其弟弟张某飞。
24.证人洪某（医生）的证言：3月6日19时49分接金花派出所电话称有名男青年躺在地上需要救治。我们于19时56分到达金花派出所门口，花园的一棵树下躺着一名男青年，头顶出血，口吐白沫，上救护车后他醒了。途中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事。
25.证人陈某乙（医生）的证言：3月6日约20时06分，我院接120的医生洪某将一名约20岁的男青年交接给我，当时护士用医用床将男子安置在急诊科诊区，我对该男子进行检查，发现头顶部、枕部有血肿现象，没有见明显出血，人有点麻躁，问话有少许反应但讲不清楚，有浅昏迷症状，伤势似外物撞击所致。我曾见他醒过一会，后进入ICU医治。
26.证人唐某乙（被告人的房东）的证言：我房子有个租客叫夏某某，一个人住，该房子是他的老乡刘某乙向我租的，2016年8月，夏某某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撬锁进来居住，我骂他，他说刘某乙不在这里住了，他是刘某乙的老乡，我就要求他交房租，他还跟我吵起来，我没办法就让他住了。这个人平常的行为不对劲，总是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我问他要过几次房租，他都大声恐吓我；他跟楼下的一个胖子打过架，我给他们两个调解了；一个月前他还在附近打死人家的一只狗；我觉得这个人迟早出问题。他好像没有正式的工作，我知道他干过泥水工，这段时间我没发现他有干活，都是在附近游荡。我听他老乡说他回到家乡经常会跑到一间学校饭堂吃饭，那里的人知道他的性格不好惹，所以会给他吃；他有时还在学校里睡觉。
经辨认监控视频照片，其辨认出被告人夏某某就是其房客，3月15日离开。
27.证人黄某丙（被告人的母亲）的证言：夏某某是我大儿子，精神有问题。夏某某2011年与女朋友分手后经常无故发脾气，砸家里的东西，还将老屋烧了，经常殴打他的父亲。因为没有钱，所以一直没有带夏某某去医院。夏家的家族没有××史，我亲哥哥说我在1997-1998年左右得××，并到××医院住过，之后就好了。具体的过程我记不清楚，但我不觉得自己有精神问题。
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告人夏某某。
28.证人全某（被告人家乡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夏某某很多年前到广东务工，2012年和女朋友分手后回到村里，整个人精神状态不正常，经常白天睡觉不出去干活，晚上到处乱走不睡觉，自言自语，思想逻辑比较乱，还做一些拥抱妇女、盗窃村民财物的不良行为。2010年夏某某殴打自己的父亲，致父亲受伤住院。他2015年上半年又去广东务工，2016年春节回来住了几天就被抓获。他母亲黄某丙的精神也不太正常，四十岁左右出现了自言自语，无缘无故地骂村民这些不正常的行为。夏某某父亲的家族没有发现有××的家史。
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告人夏某某。
29.被告人夏某某的供述：3月6日那天天气不好，我心情也很不好，晚上7时许，我溜达到金花街菜篮子市场旁边的一个小公园里，看到不远处有一男子坐在一棵树下的圆形花某上打电话，说的家乡话我听不懂，见他很幸福的样子，于是我走近他，在他身后的圆形花某里捡起一块砖头，趁他不注意，双手拿砖头在他左后方用力砸他头四五次，该名男子就蹲了下去，这时我手上的砖头掉在了地上，我又捡起来走到他的左前方继续用力砸了四五次，这名男子软倒靠在花某上，眼睛闭上，我就用力把手上的砖块往该名男子的头上扔过去，离开现场。我回头看了一下该男子，他闭着眼睛背靠在花某上，那块砖头落到他左脚边地上。他被我砸时没有出过一句声，一点反抗也没有。我砸完后没见到他流血，不知道他伤势如何，他可能晕了。后来我没工作，没钱交房租，就回老家了。
我不认识那名男子，只知道他在金花街菜篮子市场一个档口卖鱼。我们没有矛盾。他约三十岁，穿红色短袖衫、牛仔裤、水鞋、深色帽子。我用来砸人的是一整块24×12×6厘米规格的水泥沙质砖块，红面灰底。我当天好像穿蓝色有横条的上衣、深蓝色牛仔裤、棕色皮鞋。砸他的时候有一对坐在不远的石凳上像夫妻的人，还有一名站在石阶上面的男子也看到但没有出声。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夏某某称不认识被害人张某飞，对作案地点、作案使用的砖块、作案时所穿衣物进行了签认。
对于被告人夏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是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夏某某的作案动机只是心情不好，从常理来讲没有杀死被害人张某飞的必要，但是，其用砖头从前后两个方位多次反复砸打被害人的头部这一致命部位，砖头落地后捡起来继续打人，临走时还用力将砖头扔在被害人头上；被害人颅骨骨折线分三条，最长达25厘米，几乎贯穿枕部及颅后，脑挫裂伤严重，说明被告人所用的力度非常之大，应该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死亡；其在庭审中也供称想打死被告人。因此，被告人夏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相关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不能证明被告人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具有唯一的因果关系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夏某某用砖头猛砸被害人张某飞的头部数下，造成被害人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及颅内出血，其行为与该结果之间有合理的、充分的因果关系；证人高某、何某均证实看见被害人倒地后，即找人报警；医护人员洪某的证言证实在120救护车到场救护送院途中没有发生意外；被害人领取的工资一直留在现场，没有他人谋财害命的情况。因此，在公诉机关已经建立起完整、确实、充分的证据体系的情况下，辩护人再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是被害人唯一死因的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责任。现其辩护意见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精神障碍，案发时行为能力下降的意见，经查，根据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平时经常寻衅滋事的表现仅是个人品德和性格问题，并非精神障碍；且其在看守所表现良好，说明其发脾气具有选择性及可纠正性。换言之，被告人并非不能认识和控制自己的行为，而是一贯横行无忌，肆意妄为，更体现其随意殴打他人，主观恶性极大。故相关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某某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夏某某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夏某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综合本案性质、情节、被告人的作案手段、方式及作案后的表现，决定同时对其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夏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夏某某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敏洽
审判员 王 婧
审判员 刘卫鸿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陈丹超
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