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三商终字第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灿，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李洪源，黑龙江森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人和世纪公共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果戈里大街326号。
法定代表人张桂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华印，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上诉人张东灿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人和世纪公共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三商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张东灿的委托代理人李洪源，被上诉人人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华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9月2日，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下发国防（2008）336号《关于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人防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同意建设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人防工程。2009年8月14日，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下发国人防（2009）116号《关于哈尔滨市南岗花园街人防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所报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人防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工程总建筑面积9464平方米，工程总投资6000万元，由建设单位自筹解决。该工程平时为地下商业街，战时为人员掩蔽部和物资库。2010年5月4日，人和公司与案外人哈尔滨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哈尔滨市《地铁沿线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管理规定》（哈政发（2008）15号）和《哈尔滨市地铁一期工程建设多元化引资若干政策》（哈政发（2008）16号精神，哈尔滨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政府授权将拟建设的哈尔滨市南岗区地铁一期工程站点地下空间商业区域［博物馆花园街（红军街至果戈里大街）、博物馆建设街（邮政街至花园街）等］开发建设项目及道里区的三个地下空间开发项目授权人和公司投资、建设、使用、维护，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通过自主经营攻取收益，并承担风险，协议期满后将项目移交给哈尔滨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给予人和公司地下空间配套项目使用权40年（自人和公司项目正式开业之日起计算），人和公司对投资项目享有自主使用权，在40年使用年限内对商铺可再行出租或转让，期限届满后由人和公司将商铺收回交还给哈尔滨地铁集团有限公司。
2009年12月31日，张东灿与人和公司签订《哈尔滨地一大道（人和世纪）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人和公司是哈尔滨地一大道的投资人，并在平时就地一大道拥有管理、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张东灿在充分了解并认可地一大道性质和状况的情况下，拟受让地一大道商铺的经营使用权；本协议所约定之商铺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地一大道下层C3号；张东灿需自行协理营业执照及有关经营许可证；张东灿享有商铺经营使用权的期限为40年，预计自2009年12月31日至2049年12月30日止；转让商铺经营使用权总额为人民币28万元，张东灿有权选择做3至5年银行按揭支付，但应于人和公司按照第九条的规定向张东灿交付商铺后180日内，由张东灿本人到人和公司签订银行按揭合同；双方签订《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应在人和公司规定的时间内办理场地的验收、移交等手续，按人和公司规定的时间统一开业经营；张东灿有权在使用期限内依约使用商铺或出租、转让他人，进行正当合法的经营活动，并对其经营活动自行承担法律后果和商业风险；张东灿将商铺出租第三人必须交租售合同原件给人和公司备案，租赁合同不得超过本合同的期限。合同签订后，张东灿向人和公司交付了商铺经营权转让款14万元。
张东灿起诉称：2009年12月31日，张东灿与人和公司签订《哈尔滨地一大道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商铺经营使用权期限为40年，期限自2009年12月31日起至2049年12月30日止，转让商铺经营使用权费为28万元，张东灿已交付全款。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故诉讼请求判令张东灿与人和公司签订的《哈尔滨地一大道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部分无效，由人和公司返还张东灿14万元。
人和公司辩称，该公司与张东灿签订的《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是人和公司对其拥有的商铺经营使用权的转让，而非房屋出租合同。请求判决驳回张东灿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人和公司作为投资人，取得了建设的哈尔滨市南岗区地铁一期工程站点地下空间商业区域的使用权及收益权，该使用权的取得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的规定，其与案外人哈尔滨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是确认其投资人的身份资格，因此其使用权确定为40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人和公司依法拥有本案涉及商铺的40年的经营使用权。张东灿与人和公司签订的《哈尔滨地一大道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对人和公司已经合法拥有的经营使用权的转让，并非租赁合同，该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张东灿要求判令双方签订合同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张东灿要求人和公司返还14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东灿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张东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张东灿与人和公司于2009年签订《哈尔滨地一大道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张东灿对人和公司开发经营的地下人防工程分割成的若干空间作为商铺出租或自营。张东灿购买商铺出于投资目的，依照人和公司的安排与哈尔滨人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商铺委托协议，依照人和公司的安排在哈尔滨银行果戈里大街支行开户，作为返利的打款账户（年返利依照投资8%）。事实上，张东灿从未与哈尔滨人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人员接触。合同第26条及28条约定了张东灿的转租权和人和公司有收回商铺另行出租的权利。张东灿购买的商铺未经营，人和公司也没有交付商铺。依照合同确定的商铺位置实际也不存在。人和公司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及哈尔滨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协议书》的约定投资取得全部地下人防工程使用权。由于人和公司的投资行为及收回投资成本的预定年限约定了人和公司的40年使用权。张东灿与人和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张东灿取得人防工程部分空间承租权利。原审人和公司强调双方是经营使用权转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52条、第117条的规定，双方对人防工程的全部或部分均享有用益物权。用益物权期限法律有强制性规定。本案张东灿是对全部人防工程部分空间享有用益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4条的规定，双方签订合同的使用期限部分违法。原审判决回避了争议物的权利性质，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认定双方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导致判决错误。人和公司将商铺对外出租购买人数众多，人和公司对外出租商铺广告宣传时具有虚假宣传，强调投资收回成本利益化，致使广大购买者出于投资目的购买商铺，同时人和公司达到了开发建设的融资目的。
人和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哈尔滨地一大道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与张东灿约定的权利为经营使用权，该合同非租赁合同。张东灿取得商铺后，用商铺的经营使用权向银行质押进行贷款，说明张东灿取得的是商铺的经营使用权。如果是租赁关系，承租人无法向银行申请贷款。人和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的是40年税款，非租赁税款。
二审中，人和公司提交了张东灿与人和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签订的《移交确认书》。拟证明：人和公司已将商铺实际交付给张东灿。人和公司已经履行完成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
张东灿对人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张东灿购买商铺时，人和公司统一出示合同，移交确认书。当时在购买时即签订，实际购买商铺后，人和公司并没有移交商铺。该证据只是一份书面证据，证据的内容没有履行。
本院确认：张东灿对人和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张东灿与人和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未署名签订日期。该协议除对商铺位置及转让款数额再次明确外，其第2条明确“商铺的建筑面积约为10平方米”。
刘志洋（乙方）与案外人哈尔滨人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人泰公司）签订一份《商铺委托协议》，该协议未署名签订日期。约定：乙方将商铺委托甲方管理，由甲方以甲方名义代乙方出租。甲方负责与商铺承租人签署租赁协议并收取租金；委托期限为5年，自2009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甲方经乙方购得该商铺经营使用权的8%，作为该商铺的租金收益返给乙方，即22，400.00元。第一次返款时间为2010年4月份，第二次返款时间为次年相同月份，之后的返款时间以此类推。该协议现已实际履行完毕。
2009年12月31日，张东灿与人和公司签订一份《移交确认书》，约定双方签订此《移交确认书》作为双方签订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如有任何冲突，以本确认书为准：1、根据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双方特在此确认，人和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已将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商铺交付予业户，业户对商铺验收合格并正式接收商铺；2、2009年12月31日起业户实际占有商铺，人和公司对商铺的权利和义务一并交付予业户；3、双方确认，商铺经营权转让期为四十年；4、业户应遵守经营权转让协议中人和公司对商铺进行管理的有关约定。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人和公司与案外人哈尔滨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人和公司作为投资人，依法享有哈尔滨市南岗区地铁一期工程站点地下空间商业区域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并且可以依法“在四十年使用期限内”对商铺再行转让。本案中，人和公司与张东灿签订《哈尔滨地一大道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将案涉商铺的经营使用权转让给张东灿，转让期限亦为四十年。合同签订后，张东灿交付了全部经营使用权转让金，张东灿也以与人和公司签订《移交确认书》的方式取得了案涉商铺的经营使用权。并通过与案外人哈尔滨人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协议》的方式进行了委托经营，行使了合同权利。因此，无论从合同的名称、合同的目的还是合同约定的履行标的来看，双方当事人均无不动产租赁的意思表示。张东灿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哈尔滨地一大道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为租赁合同，要求确认合同超过20年转让期间部分无效、由人和公司返还部分转让金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张东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杰
审 判 员 聂文雎
代理审判员 唐新元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