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再字第5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凯华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西安大路1688号新润国际901室。
法定代表人：李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邬春旭，北京德恒（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云南兆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丹霞路集成大厦6楼B座。
法定代表人：余少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索若飞，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孔庆，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长春市宽城区。
云南兆丰药业有限公司（下称兆丰公司）与吉林省凯华药业有限公司（下称凯华公司）、王孔庆买卖合同欠款纠纷一案，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兆丰公司上诉。本院作出（2014）长民四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凯华公司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吉民申字第7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兆丰公司委托代理人索若飞、凯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辉、邬春旭及王孔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兆丰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10月，原告与凯华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注射用甲磺酸左氧氟沙星在吉林省销售，药品质量执行国家标准，运输方式采用汽运，现金结算货款，如有违约，违约方按照合同或《合同法》的规定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书上签章，被告还向原告提供了业务员王孔庆的授权资料。合同生效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发运了药品，被告收货后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可是，自2010年10月到2012年2月，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1万元没有如约支付。2012年4月8日，被告的授权代表王孔庆向原告出具了被告尚欠货款41万元，并同意支付2万元利息的欠条，同时承诺尽快将欠款本息一并偿还。2013年4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余少锋在多次电话催款无果的情况下，亲自到被告单位索要货款，但被告始终以各种理由拒付，故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凯华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本金及利息合计430,000.00元，并支付2012年4月9日到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2、凯华公司承担诉讼费。
凯华公司一审辩称，原告告诉主体错误，所述情况与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1、我公司确实与原告在2010年10月以后有过业务往来。我公司与原告约定在“吉林省内销售”，那么货物一定要发到我公司所在城市。我公司确实已通过“对公汇款”和“现金支付”两种形式，支付给原告所有货款。2、我公司于2010年10月开始聘任王孔庆并由他负责我公司与原告经销的品种。在我公司与原告开展业务之前，王孔庆本人已经与原告有过业务往来。3、我公司与原告订货为现款现货方式，所以每次都必须先付货款后，原告再发货到被告公司。被告公司已支付所到货物的全部货款，尚有我公司已付款但双方未结算金额为1255353.20元。因此原告所称欠货款41万元没有任何依据。我公司对王孔庆出具的授权书期限为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截止。此后王孔庆个人出具的任何文书均不能代表我公司意思，均属其个人行为。原告所称尚欠货款41万元，系王孔庆个人于2010年10月之前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应由王孔庆个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原告是依据王孔庆出具的欠据来向我公司主张欠款，此欠据系王孔庆个人出具，而非经我公司授权，代表公司出具的，应属王孔庆个人行为，不应主张我公司偿还。
王孔庆一审辩称，原告与凯华公司之间所有货款都是现款现货，凯华公司不欠原告任何费用，相反，原告欠凯华公司的货款发票费用。我从2007年12月开始做药，我与兆丰公司开始做业务，有时候兆丰公司药物一次性发给我，都是记账，直到进入凯华公司之前，所有账目合计为41万元。欠款41万元是王孔庆个人行为，与凯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凯华公司工作期间，有部分是我个人渠道进货。
一审查明，1、2010年10月，原告与凯华公司签订《云南兆丰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如下产品销售合同。金额合计：1186290.00元。结算方式：现金。”落款处加盖原告和被告凯华药业公章。后原告与凯华公司基于此份合同陆续发生数笔业务，其结算方式也包括银行转账形式。此后，原告与凯华公司的业务往来均通过业务员王孔庆进行。2、2012年2月7日，王孔庆以传真形式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云南兆丰药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四拾壹万元正（410000.00元）。欠款人：王孔庆”。2012年4月8日，为确认上述欠款，王孔庆再次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云南兆丰药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四拾壹万元正（410000.00元）”落款处有王孔庆的签名。2012年5月10日，王孔庆在4月8日所出欠条上写明：“此欠款利息共计贰万元正”并在落款处签名。后原告多次向凯华公司催要货款，但凯华公司始终以各种理由拒付，故原告诉讼来院，要求凯华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本金及利息合计430，000.00元，并支付2012年4月9日到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
一审认为，1、原告与凯华公司于2010年10月签订的《云南兆丰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王孔庆作为凯华公司业务员，其工作职责应限于代理公司采购药品，无权代表公司出具欠条及约定利息，且王孔庆系以个人名义为原告出具两份欠条，欠条落款处明确写明“欠款人：王孔庆”，被告对此并没有予以认可或追认，且原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佐证该笔货款确为凯华公司所欠，故对于原告要求凯华公司偿还货款本息合计430000元并支付2012年4月9日到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兆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兆丰公司负担。
兆丰公司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为王孔庆的授权委托书没有约定期限，被上诉人也不能举证证明对解除王孔庆的授权已向上诉人进行了告知，王孔庆出具欠条系履行凯华公司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责任。2、王孔庆在情况说明中自认自2010年10月至2012年4月代表被上诉人负责与上诉人履行合同。3、王孔庆以现金形式向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履行药品购销合同的货款，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孔庆出具欠条构成表见代理。4、上诉人在原审提供了王孔庆向上诉人发出的发货确认单及出库凭证，与欠条数额基本吻合，也证明了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5、原审认定王孔庆个人可以经营药品，违反药品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原审自认向上诉人支付了214.2万元货款，被上诉人即有义务举证在上诉人处所购药品的时间、数量、单价，被上诉人未予举证，应推定上诉人举证的发货确认单合法有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未适用《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也未适用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王孔庆已涉嫌非法经营罪，且非法经营数额达41万元，如认定系王孔庆个人行为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查处犯罪。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凯华公司二审辩称，1、上诉人认识错误，我公司从未向上诉人出具过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书；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多采取主观臆测的方式来编造和猜测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发货确认单也说明王孔庆代表我公司与上诉人合作期间，也同时代表其他公司与上诉人合作；3、王孔庆个人出具的43万元欠据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王孔庆自认其为个人行为，我公司从未授权其出具欠条，欠条也未加盖我公司公章；4、上诉人诉称我公司欠41万元货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我公司与王孔庆已共同提供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间向上诉人汇款266.30万元，其中对公汇款135.60万元，现金汇款104.60万元，证明我公司与上诉人间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
王孔庆二审辩称，欠款都是我自己欠的，是我2007年到2010年4、5月份间欠上诉人的。
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10月凯华公司经王孔庆介绍与兆丰公司签订了《云南兆丰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兆丰公司向凯华公司提供注射用甲磺酸左氧氟沙星，金额合计1186290.00元，运输方式为汽车，结算方式现金。合同签订后兆丰公司与凯华公司基于此份合同陆续发生数笔业务，实际发生数额大于合同约定的金额。其结算方式也包括银行转账形式。兆丰公司与凯华公司的业务往来均通过业务员王孔庆进行。2011年凯华公司为王孔庆出具授权文件，内容为王孔庆的身份证复印件，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为王孔庆出具的药品从业人员资格证明，注明王孔庆工作单位为凯华公司、岗位为药品销售员。上诉人提供该委托文件证明凯华公司授权王孔庆系代表凯华公司与上诉人进行药品销售具体业务的人员，其行为代表被上诉人。凯华公司庭审中否认该文件由其公司提供，并提供了授权书一份，时间为2011年6月1日，与上诉人提供委托文件上王孔庆身份证与从业资格证一致外，还标有“授权书兹授权王孔庆负责我公司代理品种在全国的销售及相关事宜。授权期限：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主张这份授权书是其公司存档件，同时对上诉人提供的文件上被上诉人公章没有异议，但不认可是由上诉人提供的文件。王孔庆认可上诉人提供的文件，并解释为上诉人提供文件为被上诉人加盖公章后由王孔庆交给了上诉人，并认为“我是凯华公司工作人员，我出具给上诉人的这个委托单子就是说我代表凯华销售。但是那个不是授权委托书，因为我们公司要备案”。
王孔庆于2013年6月17日出具情况说明，王孔庆在该份说明中承认自己于2007年即以个人名义与兆丰公司开展业务至2010年10月止，自2010年10月起至2012年4月期间，负责凯华公司与兆丰公司之间的业务。被上诉人认为自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期间被上诉人聘任王孔庆为其销售人员，此后不再聘任王孔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业务因王孔庆为中间人，虽然没有出具经办人的授权文件，但还是通过王孔庆做。
凯华公司在原审承认自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凯华公司从兆丰公司处采购药品价值为2142000元，《云南兆丰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的1186290.00元金额包含在内。二审中凯华公司又提出此间该公司与王孔庆共同向兆丰公司汇款266.30万元。其中直接汇入兆丰公司账户135.60万元。兆丰公司没有异议；于2011年4月25日凯华公司存入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少锋个人账户400000元现金。于2011年4月19日通过个人银行卡向余少锋个人账户汇款200000元。对凯华公司主张向余少锋个人账户汇款系履行兆丰公司与凯华公司之间药品销售合同的付款行为，兆丰公司持有异议；兆丰公司还主张通过王孔庆个人账户付给余少锋446000元，其中186000元是兆丰公司向凯华公司供货并通过王孔庆付款，但不能从王孔庆付款明细中具体指出哪笔汇款是凯华公司向兆丰公司的付款。凯华公司还提供2011年12月29日由吉林省国威医药公司向兆丰公司汇款261000元，以此主张王孔庆在任凯华公司销售人员时还代表其他公司与兆丰公司进行药品买卖。
兆丰公司为证实与凯华公司在2010年11月22日至2012年2月10日发货药品数量提供了由王孔庆签字的确认单。王孔庆与凯华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但凯华公司对购货单位及收货地点不是凯华公司地址的不认可。对2012年2月10日兆丰公司向凯华公司最后一笔发货且由王孔庆在确认单上签字，凯华公司认可其收货。
2012年2月7日，王孔庆以传真形式为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云南兆丰药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四（肆）拾壹万元正（410000.00元）。欠款人：王孔庆”。2012年4月8日，为确认上述欠款，王孔庆再次为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云南兆丰药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四（肆）拾壹万元正（410000.00元）”落款处有王孔庆的签名。2012年5月10日，王孔庆在4月8日所出欠条上写明：“此欠款利息共计贰万元正”并在落款处签名。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凯华公司催要货款，凯华公司拒付后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凯华公司立即支付拖欠上诉人的货款本金及利息合计430，000.00元，并支付2012年4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
二审认为，关于凯华公司应否给付王孔庆出具欠条记载的货款问题。首先，兆丰公司与凯华公司凯华公司签订的《云南兆丰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次，基于此份合同的约定，兆丰公司向凯华公司供应了合同约定的药品。凯华公司承认该合同由王孔庆介绍签订，并授权王孔庆代表凯华公司负责销售工作。关于委托期限问题，兆丰公司提供的凯华公司为王孔庆的委托证明上没有约定委托期限，虽凯华公司在形式上否认兆丰公司出具的委托证明，称该文件未注明委托期限及委托范围，但该文件在凯华公司加盖了单位公章后由代表凯华公司负责销售人员王孔庆递交给兆丰公司，文件上又确认了王孔庆具有药品从业人员资格，因此该文件系授权委托书。凯华公司主张委托王孔庆代表凯华公司与兆丰公司履行《云南兆丰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的期间为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止，但其不能举证证明对解除王孔庆的授权已向兆丰公司进行了告知。再次，王孔庆在2013年6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并未否认自2010年10月至2012年4月代表凯华公司负责与兆丰公司履行合同，兆丰公司向凯华公司发货均得到了王孔庆的确认，凯华公司也通过王孔庆向兆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虽然凯华公司主张王孔庆代表凯华公司从兆丰公司处购买药品时也代表其它公司向兆丰公司购买药物，但凯华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兆丰公司应知或明知王孔庆同时代理其他公司与兆丰公司发生购销药品，或与兆丰公司明确由王孔庆确认的兆丰公司发货单中兆丰公司认可其为买受人。最后，虽凯华公司对兆丰公司提供的由王孔庆确认的部分发货单持有异议，对购货单位不是凯华公司及收货地点不是凯华公司地址的不予认可。但兆丰公司向凯华公司2012年2月10日最后一笔供货确认单由王孔庆签字，凯华公司亦认可其收货。以上事实均说明凯华公司授权王孔庆代表凯华公司与兆丰公司履行《云南兆丰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发货事宜，期间凯华公司也曾通过王孔庆个人帐户向兆丰公司付货款，因此王孔庆代表凯华公司与兆丰公司联系购买药品系有权代理。虽兆丰公司主张王孔庆的代理权自2011年12月终止，但凯华公司未通知兆丰公司，且王孔庆向兆丰公司申请发货凯华公司也收到。在此兆丰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孔庆的收货及出具欠条行为仍然是凯华公司的行为，王孔庆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兆丰公司提供了王孔庆在兆丰公司发货确认单上签字及兆丰公司出库凭证，凯华公司虽对部分货物持有异议，但该货物全部由王孔庆确认后发运，与欠条一并能够证明凯华公司欠兆丰公司货款数额41万元，凯华公司应向兆丰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凯华公司对于王孔庆在欠条中确认的2万元利息，因凯华公司主张与兆丰公司购销药品的交易习惯均是凯华公司先向兆丰公司付款再由兆丰公司发货，现王孔庆在欠条中承认拖欠兆丰公司货款，并确认给付利息符合双方购销药品的交易习惯，凯华公司应将出具欠条时认可的利息2万元支付兆丰公司。关于兆丰公司主张43万元利息问题，因欠款本金为41万元，欠条上未注明还款日期，应自兆丰公司提起诉讼开始计付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二、凯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兆丰公司货款本金41万元及利息2万元共计43万元及本金41万元的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0元由凯华公司负担。
凯华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1、我公司不欠兆丰公司的任何债务。兆丰公司起诉的主要证据是王孔庆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据，王孔庆承认此款系其个人所欠，与我公司无关。2、二审过程中双方核对的发货凭证及付款凭证等账目可以证明，我公司不欠兆丰公司的任何债务，而是兆丰公司欠我公司货物及发票。兆丰公司出具发货单据及快递公司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向我公司发货266.3万元，我公司出具电子转账凭证等用以证明向兆丰公司付款266.3元，其中直接汇入兆丰公司135.6万元，汇入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少锋个人账号104.6万元，其余款项通过其他方式支付，所有款项已足额支付。3、王孔庆与兆丰公司间已达成分期还款协议，王孔庆已通过网银转账向兆丰公司还款1万元。4、王孔庆作为我公司的业务代表，权限仅限于药品采购，5、二审判决认定王孔庆出具欠条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孔庆不是以公司名义实施该民事行为。6、我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王孔庆出具欠条是个人行为，其个人与兆丰公司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我公司于2012年1月向王孔庆发出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王孔庆在2007年10月22日至2009年5月5日之间，因个人与兆丰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而向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少锋支付货款的付款凭证能够证明王孔庆与兆丰公司之间多年来就存在独立的业务关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兆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兆丰公司再审辩称，1、凯华公司与我公司之前基于买卖合同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王孔庆代表凯华公司给我公司出具的欠条是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内，凯华公司说41万是王孔庆2007至2009年5月个人欠款，但并没有我公司与王孔庆之间签订的药品经销合同，如果该笔债务是王孔庆的个人债务应在欠条中注明，如果是之前王孔庆的个人债务，不可能在履行合同期间出具。凯华公司主张本案欠款是王孔庆个人欠款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2、我公司与凯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没有与王孔庆个人发生业务，按照药品管理法规定，药品是国家专营的，个人不得进行交易，所以凯华公司说是王孔庆个人所欠没有法律依据。3、凯华公司仅仅向我公司支付了货款135.6万元，凯华公司主张的其余货款无法证明付款的户名、账号等信息，不能证明该笔交易是由凯华公司或王孔庆进行，也不能证明款项已转入兆丰公司帐户，即使真的将款项付到余少峰名下，不能证明该余少峰与兆丰公司的余少峰是一个人，即使是汇入了余少锋个人账户也不能视为给我公司的，只能说明余少峰与付款人之间可能存在其他的业务关系。4、凯华公司主张王孔庆与余少峰个人达成了还款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该协议并不存在，王孔庆从没向我公司支付一万元款项。5、王孔庆作为凯华公司的授权代表，并不仅仅局限于进行药品采购，正如凯华公司与王孔庆在原审陈述的一样，王孔庆可能代表凯华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据此，我公司更有理由相信可以支付货款的王孔庆必然有权代表公司出具欠据，该情形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根据民法通则也可以推定凯华公司知道王孔庆的行为，但是没有做反对表示，王孔庆是职务行为。王孔庆得到凯华公司的授权与我公司进行业务接洽，王孔庆的行为是代表凯华公司与我公司履行药品经销合同，我公司仅仅和凯华公司算账，至于货物发到哪里我们是根据凯华公司的授权代表王孔庆的指示发出。凯华公司认为没有收到部分药品，应当解释自己所称向兆丰公司付款200余万是什么钱，那明显超出了他们承认收到药品的金额。王孔庆承认收到药品就是凯华公司收到药品。6、双方履行合同并非现款现货交易，从原审证据来看，双方均有先付款和先付货的行为，如果凯华公司认为交易习惯是先款后货，应该提供证据。7、王孔庆与凯华公司之间是否解除聘用合同，并不影响其代表凯华公司进行业务处理，即使已经解聘也不对我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因为解除劳动合同，王孔庆不具备授权资格，凯华公司应该告知我公司。综上，我公司认为二审判决正确。
王孔庆再审辩称，欠条上的欠款是我个人欠款，我有给余少峰个人打款的证据。2010年之后，我也是兆丰公司的业务员，是兆丰公司的全国总代理，但有关合同丢失。兆丰公司的药品都是一起发到长春。
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王孔庆自2007年10月22日至2009年5月5日向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少峰汇款43万元。王孔庆主张是自己与兆丰公司业务往来中的汇款，兆丰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可以认定王孔庆在到凯华公司工作之前与兆丰公司有业务往来。
自2010年11月2日至2012年2月10日，兆丰公司共发出客户名称为凯华公司的甲磺酸左氧氟沙星等药品合计价值（扣除退货87,530.00元）2,568,718.80元，其中，凯华公司承认收到收货地址为凯华公司、收货地址为长春市且收货人为张辉或收货地址为长春市且收货人为王孔庆的部分药品合计价值205万余元。其余收货地址为其他地区、长春市的其他单位或长春市且收货人为王孔庆的部分，王孔庆承认是自己经营的，并称自己是兆丰公司的全国总代理，吉林省添正药业有限公司等购药单位和兆丰公司通过王孔庆联系，药品直接发到购药单位，购药单位向兆丰公司付款。因为不允许个人经营药品，自己只能挂靠凯华公司，自己这么做，兆丰公司应该知道、凯华公司不知道，吉林省添正药业有限公司等购药单位知道。
自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12月3日，共发生与本案当事人争议相关的以下几类付款：1、凯华公司向兆丰公司转账135.6万元;2、凯华公司持有向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少峰信用卡账户付款60万元的存款业务回单，可以认定该60万元系凯华公司向兆丰公司付款；3、通过王孔庆信用卡账户向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少峰信用卡账户付款44.6万元，王孔庆称分不清是为自己还是代凯华公司向兆丰公司付款，但可以算作凯华公司向兆丰公司的付款，兆丰公司虽不认可该项付款是向兆丰公司付款，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可以认定该项付款系向兆丰公司付款。4、吉林省龙政医药有限公司（下称龙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龙政公司于2011年10月开始经营兆丰公司生产的甲磺酸左氧氟沙星，业务经理为王孔庆，累计进货18万支，回款26.1万元，并附该公司向兆丰公司付款8.7万元的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复印件。
本院再审认为，王孔庆在到凯华公司工作之前就已经与兆丰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在兆丰公司与凯华公司进行药品购销业务期间，兆丰公司以凯华公司为收货方发出药品2568718.80元，凯华公司只承认购买并收到部分药品，其余部分王孔庆主张是自己在凯华公司工作期间代理其他公司向兆丰公司购买的药品。结合王孔庆向兆丰公司付款44.6万元中包括王孔庆个人向兆丰公司付款的事实及龙政公司关于王孔庆在此期间作为龙政公司业务经理向兆丰公司购药的证明，可以认定王孔庆在凯华公司工作期间与兆丰公司存在独立的业务往来。
因此，王孔庆在作为凯华公司业务人员履行与兆丰公司的合同之前及同时，个人与兆丰公司存在独立的业务往来，王孔庆的行为分为个人行为和代表凯华公司的职务行为，兆丰公司对此是明知的，而且，兆丰公司应当明确王孔庆这两种行为的区分标志是看该行为是以个人名义作出还是以凯华公司名义作出。王孔庆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兆丰公司接受了这种形式的欠条，且凯华公司与王孔庆均主张是王孔庆个人拖欠兆丰公司货款，与凯华公司无关，故应认定该欠条为王孔庆个人欠款，不应认定为凯华公司欠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做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可知，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条件是“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本案王孔庆签署的欠条的署名是其个人，并没有以凯华公司的名义签署欠条，也没有加盖凯华公司的公章。在王孔庆没有以凯华公司的名义签署欠条的情况下，二审判决适用关于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来认定王孔庆出具欠条应由凯华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兆丰公司依据王孔庆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请求凯华公司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5）第二次会议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长民四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云南兆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秀华
审 判 员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张 桐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晓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