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二终字第00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科万。
委托代理人王宇峰。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洁，北京市丰台区丰台小学学生，系周科万之子。
法定代理人周科万，简况同前，系周洁之父。
委托代理人王宇峰，简况同前。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钰云，北京市丰台区丰台小学学生，系周科万之。
法定代理人周科万，简况同前，系周钰云之父。
委托代理人王宇峰，简况同前。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芬，无业，系周科万之岳母。
委托代理人王宇峰，简况同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俊刚。
委托代理人刘军，四川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县领航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达州市达县南外镇西环路195号。
法定代表人程祖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金群，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达县南外镇保险街2号。
法定代表人翟占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友国，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大兴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兴政街26号。
法定代表人田淑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周科万、周洁、周钰云、杨继芬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2）户民初字第00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科万、周洁、周钰云、杨继芬的委托代理人王宇峰、达县领航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金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达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友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樊俊刚及其委托代理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大兴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法院提交了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周科万系死者侯雪梅之夫，周洁、周钰云系侯雪梅之子女，杨继芬系侯雪梅之母。2010年10月19日5时许王国平驾驶川S×××××中型箱式货车沿西汉高速公路向西安方向超速行驶至1143KM＋700米处附近，适逢京P×××××小型普通客车乘客侯雪梅因周科万所驾驶的京P×××××车在此处发生翻车事故而站在该处，王国平驾驶的川S×××××车因路滑，刹车失控，将侯雪梅撞倒，致侯雪梅当场死亡。2010年11月15日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结论为：周科万、侯雪梅与事故车辆负同等责任。2010年10月29日，樊俊刚给付周科万，侯雪梅安葬费10000元。2010年11月26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第一、二被告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650000元，被告樊俊刚辩称，王国平系其雇佣司机，事故发生时是在履行职务。被告达县领航公司辩称，同意赔，但对计算标准有异议。中保达县支公司辩称，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付范围内赔付，但对计算标准有异议。审理中另查明：中财保达县支公司系川S×××××号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单位，该车辆系樊俊刚所有，挂靠于达县领航公司。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19日作出（2011）户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达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周科万、周洁、周钰云、杨继芬经济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达县支公司在商业险投保30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周科万、周洁、周钰云、杨继芬150000万元。三、被告樊俊刚、达县领航运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共同赔偿原告周科万、周洁、周钰云、杨继芬其余经济损失176327.05（含樊俊刚已付100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四、樊俊刚赔偿原告精神损失20000元。五、驳回原告周科万、周洁、周钰云、杨继芬其余之诉讼请求。
宣判后，樊俊刚、达县领航运业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11日作出（2011）西民二终字第0181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原审法院重审后认为，王国平驾驶川S×××××号车与侯雪梅发生交通事故，侯雪梅在事故中身亡，在本次事故中王国平负有同等责任，其行为有过错，因其系樊俊刚雇佣的司机，且在雇佣活动中造成损害，作为雇主的樊俊刚，对其雇员王国平在雇佣活动中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达县领航公司与樊俊刚系挂靠关系，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四条之规定，挂靠经营的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达县领航公司与樊俊刚应对四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死者侯雪梅和周科万对事故负有同等责任，其行为有过错，故对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事故车辆川S×××××号车在中财保达县支公司办理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中财保达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规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款的给付责任。中财保达县支公司同意在承保的商业险内承担事故车辆造成的损失，予以准许；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按照下列规定由机动车方承担责任，同等责任承担60%，故超出交强险赔付数额之赔偿款，由中财保达县支公司承担60%的份额，在商业险范围内给付四原告。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根据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本次事故车辆为川S×××××号车，原告周科万所驾驶的京P×××××号车并非造成侯雪梅死亡的事故车辆，四原告要求被告中财保大兴支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死者侯雪梅的暂住证不足以证明其在北京市丰台区后泥洼128-1号连续居住已满1年，且其提供之工作证明有矛盾，故对四原告要求按照北京市相关标准计算赔付数额之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标准计算，本次事故发生于2010年10月19日，四原告于2010年11月22日在法院立案，第一次辩论终结时间是2011年1月21日，故本案应按照陕西省2010年度相关标准计算赔付数额。原告杨继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且无其它生活来源，故对原告杨继芬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请求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侯雪梅死亡，对四原告造成精神损害，故对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之请求，予以支持。应由被告樊俊刚、达县领航运业公司适当承担。四原告主张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樊俊刚已给付之款项10000元，应由被告中财保达县支公司予以返还给樊俊刚。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达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四原告周科万、周洁、周钰云、杨继芬赔偿款122000地（其中支付四原告112000元，返还被告樊俊刚垫付的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给付四原告周科万、周洁、周钰云、杨继芬赔偿款195159.9元。三、被告樊俊刚、达县领航运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四原告周科万、周洁、周钰云、杨继芬精神损害赔偿款10000元，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四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大兴支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五、驳回四原告其余之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70元，由四原告负担5000元，被告樊俊刚、达县领航运业有限公司负担7870元。
上诉人周科万、周洁、周钰云、杨继芬不服户县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以想当然的思维方式认定侯雪梅从事饮食行业与昌平一建建筑有限公司第三十三项目部提供的证明侯雪梅在该公司从事管理工作相矛盾，从而否认侯雪梅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北京市，事实是侯雪梅生前一直在昌平一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十三项目部从事后勤方面的饮食管理工作。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非相互矛盾，而是相互印证侯雪梅的经常居住地在北京市。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杨继芬年龄已达63岁，当地居委会出具证明杨继芬早年丧失，长期多病，而原审法院对这一清楚的事实视而不见，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未判令中财保北京市大兴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事发时，侯雪梅已离开了京P×××××车辆，应当认定侯雪梅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第四、第五项，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达县领航运业公司答辩称，原判事实清楚，判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正确，其余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樊俊刚答辩称，原审判决中财保大兴支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责任错误，其余判决其没意见。
被上诉人中财保达县支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周科万违法驾驶造成事故，原审对周科万没有处理，判我公司承担赔偿，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另交强险原审未分项计算错误。
被上诉人中财保北京市大兴支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周科万等4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明侯雪梅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的证明有：1、侯雪梅暂住证二份，证明侯雪梅2008年2月28日至2009年2月27日及2010年2月29日至2011年2月21日暂住北京。2、侯雪梅在2006年9月7日的健康体检合格证及培训合格证，证明侯雪梅在北京市从事饮食业工作。3、北京市昌平一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十三项目部证明一份，证明侯雪梅从2006年至2010年10月19日之前在该单位从事管理工作。另，北京市2010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73元／年，高于陕西省人均可支配收入15695元／年。其它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清楚。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应先由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承包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由当事人分担。王国平驾驶川S×××××号车辆与侯雪梅发生交通事故，致侯雪梅死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可以按经常居住地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侯雪梅在北京的暂住证证明2008年2月28日至2009年2月27日，2010年2月28日至2011年2月27日暂住北京，其2006年9月7日健康证及卫生法知识培训合格证证明其2006年北京培训并取得合格证，昌平一建建筑有限公司第三十三项目部的证明证明侯雪梅2006年10月19日之前在该单位工作。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侯雪梅生前长期在北京生活工作，应当认定北京市系其生前经常居住地，上诉人解释侯雪梅生前在其单位从事餐饮管理工作，与其提供的证据并不矛盾，原审认定其经常居住地非北京市有误，应予纠正。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0年北京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年29073元为标准计20年为581460元，原审该项计303900元错误，应予纠正。丧葬费原审核计为15146.5元，被抚养人周洁的抚养费核算为47288元，被抚养人周钰云的生活费核算为70932元（11822×12÷2）当事人均未上诉提出异议，应予以维持。侯雪梅母亲杨继芬虽62岁，其居委会只证明其经济困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生活来源，靠子女抚养生活，故原审未判处给付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应予以维持。综上，侯雪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714826.5元。该损失应先由机动车强制险承保公司赔付。即应由中财保达县支公司在交强险人损赔偿限额12万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将第三者强制险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亦予赔偿欠妥，应予纠正。因京P×××××号车并非造成侯雪梅死亡的事故车辆，故原审未判京P×××××号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承担责任正确，上诉人上诉要求中财保北京市大兴支公司承担责任不应支持。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594826.5元，应由事故责任人按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责任。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大队（2010）第123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中周科万和侯雪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王国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因本次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事故，故机动车车主樊俊刚应承担60%责任，即356895.9元，其余40%责任由周科万、侯雪梅承担。中财保达县支公司在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范围内承担30万元，余56895.9元，由樊俊刚承担，达县领航运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樊俊刚已付10000元，应予扣除。原判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应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2）户民初字第002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2）户民初字第00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周科万、周洁、周钰云、杨继芬赔偿款120000元；
三、变更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2）户民初字第00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商业险赔付范围内给付周科万、周洁、周钰云、杨继芬赔偿款300000元；
四、樊俊刚、达县领航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周科万、周洁、周钰云、杨继芬56895.9元，扣除樊俊刚已付的1万元，实付46895.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周科万、周洁、周钰云、杨继芬承担1843元，由樊俊刚、达县领航运业有限公司承担78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莲枝
代理审判员 赵达西
代理审判员 肖晓通
二０一三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侯新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