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民（知）初字第17039号
原告姜延辉，男，1956年1月1日出生。
被告白致瑶，女，1982年1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任红蕾，北京市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天，女，1984年5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任红蕾，北京市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延辉诉被告白致瑶、兰天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温同奇独任审判，于2014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延辉，被告白致瑶、兰天的委托代理人任红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延辉诉称：原告享有原创歌曲作品《卡瓦格博》的著作权和自费录制的伴奏音乐版权。2008年，白致瑶曾向我购买了歌曲《难得糊涂》，录制费3万，作曲3万，作词2万，但最终以5万元购买。
2008年2月，白致瑶的父母来到原告家，说“孩子喜欢《卡瓦格博》这首歌，但怕唱不好，让孩子先练练，并说这首歌一定要，只是没有带太多钱”。根据圈内不成文的规矩，歌手留下定金后，作者在二个月内不能将约定的作品卖给别人。这首歌的伴奏是原告自己出钱录制的，为的是让歌手模仿学唱，白致瑶的母亲向原�要伴奏带，说是抓紧时间练习。因为以前白致瑶向原告买过歌曲，是守信誉的，所以用3000元作押金，从我这取得了《卡瓦格博》的歌片和伴奏。没想到之后就没有消息了，原告打电话也不接。2012年12月29日，原告将《卡瓦格博》的2年独家首唱权8万元售予他人。2013年2月原告在新浪、优酷等多家网站看到被告白致瑶、兰天未经授权在中国教育电视台（春节晚会上）非法演唱上述作品并各自所得演出费。被告擅自演唱我原创作品的行为，导致买《卡瓦格博》2年独唱权的歌手与我解除合同，这不但让原告已经到手的钱飞了，还亏了钱。正常情况下，歌手都是通知原创作者去录音棚监棚指导，但白致瑶未找我录《卡瓦格博》是怕原告不允许他们演唱，才背着原告录出有损原作水准的音频，并上电视演唱。另外白致瑶未经我允许，将这首歌给蓝天演唱，2013年我也多次找白致瑶单位领导解决此事。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1、立即停止播放歌曲《卡瓦格博》视频的侵权行为，并从网上删除该视频作品。2、赔偿原告作品创作、伴奏制作、首唱权损失费8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白致瑶、兰天辩称：1、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卡瓦格博》是合著作品，原告无证据证明受让了词作者的著作权。2、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演唱此歌曲是在教育电台的春节晚会上演唱的，被告不是组织者。3、原告要求停止播放视频和删除视频的请求，该视频不是被告制作和上传的，和被告无关。4、被告白致瑶已付原告该歌曲的演唱使用费3000元，其在教育电视台的演出是公益性质，电视台也未向被告支付费用。因此被告未获得商业利益，并且也向原告支付了歌曲使用费。5、兰天演唱歌曲是受教育电视台的指派和安排，兰天作为被告不适格。
2002年白�瑶向原告购买了《吹起金唢呐》，2006年4月份，在排他期间内原告将《吹起金唢呐》交由第三人演唱。2006年4月，原告提出以3000元价格将《卡瓦格博》给被告白致瑶作为补偿。2008年2月，白致瑶以25000元向原告购买了《难得糊涂》。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2年10月18日姜延辉与白致瑶签订协议，大致内容：白致瑶以二万元买断姜延辉创作的歌曲《吹起金唢呐》，姜延辉负责为白致瑶上课和三次录音监棚提高演唱水平，买断自2002年10月至2006年10月4年时内。2008年2月28日姜延辉与白致瑶的母亲王萍荣签订协议，大致内容：王萍荣以（税后）二万五千元买断姜延辉创作的歌曲《难得糊涂》时间为一年半（作者原要价为三万元，但买方愿付税后二万五千元的实价，作者同意）。2009年11月25日，中国少数民族音乐学会，中央民族大学音乐学院，首届“民族之声”全国声乐、器乐作品征集和歌手、乐手选拔大赛组委会向姜延辉发出喜报，《卡瓦格博》获得由文化部中国少数民族音乐学会和中央民族大学音乐学院共同主办的首届“民族之声”全国声乐、器乐作品征集和歌手、乐手选拔活动中获金奖。被告白致瑶、兰天在中国教育电视台20**年春节晚会上演唱了歌曲《卡瓦格博》，该春节晚会光盘中演唱《卡瓦格博》时，画面显示《卡瓦格博》词：李荫保，曲：姜延辉，演唱：白致瑶、兰天。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姜延辉称，2008年2月，白致瑶的母亲用3000元押金，取得了《卡瓦格博》的歌片和伴奏带，但白致瑶未找原告录制《卡瓦格博》。被告白致瑶、兰天的委托代理人陈述，2006年4月份，由于原告将歌曲《吹起金唢呐》，在排他期间内交由第三人演唱，原告提出将《卡瓦格博》歌曲的演唱权以3000元授予被告白致瑶作为补偿�对于白致瑶就歌曲《卡瓦格博》已交付姜延辉三千元一节，双方陈述一致，但双方对于三千元的性质及交付的时间各执一词，双方未就《卡瓦格博》演唱事宜进行书面约定。
被告承认在中国教育电视台20**年春节晚会上演唱歌曲《卡瓦格博》时使用了姜延辉录制的伴奏带。
原告姜延辉承认其不是《卡瓦博格》的词作者。
双方承认在中国教育电视台20**年春节晚会上，歌曲《卡瓦格博》是第一次演唱。
被告提供了《卡瓦格博》的歌片，署有词：李荫保，曲：姜延辉。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中国教育电视台20**年春节晚会光盘、喜报、《吹起金唢呐》协议书、《难得糊涂》协议书、伴奏带光盘、歌片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中国教育电视台20**年春节晚会光盘中演唱《�瓦格博》时画面显示的署名以及《卡瓦格博》歌片署名，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姜延辉系涉案歌曲《卡瓦格博》的曲作者，依法享有该首涉案歌曲的曲著作权，有权提起诉讼。
对于原告要求停止播放视频和删除视频的请求。本院认为，涉案歌曲演唱的视频无论在电视台播放还是在网站供网民点播，都不由被告控制，删除网上视频也是网站管理员的权限，所以原告的请求在本案中没有诉请的对象，故对原告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姜延辉主张伴奏制作权利的性质。本案所涉的歌曲经过配置乐器、与伴奏人员交流等，并借助于演奏、演唱，最终由录音及后期制作固定下来。上述各环节在被整合为录音制品后，该成果所形成的权利由制作者享有。因此原告姜延辉所主张的伴奏制作权即是著作权法中的录音制作者权。
《卡瓦格博》伴奏带属于著作权法上的�音制品。按照著作权法的精神，出资人为录音制作者，对录音制品享有权利。录音制作者在录制过程中需要整合乐队、伴唱、录音等各部门人员，需要与各个部门的人员分别进行商谈，没有统一的合同及发放出资额的记载，所以在没有相反证据及被告亦未否认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姜延辉对《卡瓦格博》伴奏带享有录音制作者权。
关于姜延辉主张首唱权的性质。“首唱”一词按照汉语习惯应当理解为“首次演唱”，“首唱”，是指表演者的第一次演唱行为，是表演权，在著作权的邻接权利中，表演者没有首次表演的特殊权利，因此，“首唱权”不是著作权法范畴的法定权利，姜延辉是涉案歌曲《卡瓦格博》的曲作者，其不享有“首唱权”。
本案中，原告姜延辉与被告白致瑶除本案涉案歌曲外，曾经有过合作，并且都签订有书面协议。但本案涉案歌曲没有签订�面协议，而且双方对交付三千元取得《卡瓦格博》伴奏带的用途、时间也没有一致意见，所以双方是在明知应当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而不为之，对本案争议的产生均有过错。按照原告姜延辉的陈述，是2008年2月，白致瑶的母亲用3000元押金，取得了《卡瓦格博》的歌片和伴奏带。当时是白致瑶的母亲向姜延辉购买歌曲《难得糊涂》时间，由于现金不多所以先交三千元的说法有其合理之处。按照被告白致瑶、兰天的委托代理人陈述，2006年4月份，由于原告将歌曲《吹起金唢呐》，在排他期间内交由第三人演唱，原告提出将《卡瓦格博》歌曲的演唱权以3000元授予被告白致瑶作为补偿，理由似乎充分。双方陈述的时间对各自有利，但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而且对于不能提供证据的原因均有过错，故本院对双方陈述的时间节点及交付、取得涉案歌曲的理由均不予采信。按照行业惯例及原告与白致瑶曾经的合作协议，许可是有期限的，三千元购买四到六年的演唱权与双方之前协议约定的价格出入较大，故被告在中国教育电视台20**年春节晚会上演唱涉案歌曲时应取得权利人的授权同意。被告作为演出的一方当事人，对演唱哪首歌曲拥有选择的权利；如果是演出组织者安排并要求其演唱涉案歌曲，被告应提供证据，并对是否取得著作权人许可的事项进行审查。被告在未与权利人签订书面授权协议的情况下，依然演唱该首歌曲，损害了著作权人的权益，应对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受到侵害这一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关于其在教育电视台的演出是公益性质，电视台也未向被告支付费用一节，本院认为，春节晚会虽然不是纯粹的商业演出，但也不完全是公益性质的演出，其在特殊时间供电视观众娱乐，也通过一定渠道收取费用，所以在该晚会上使用他人作品不属于法定许可的范畴。兰天作为涉案歌曲的演唱者之一，在使用他人作品时同样要对是否取得著作权人许可的事项进行审查，在没有取得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演唱该首歌曲，损害了著作权人的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对于原告所述被告擅自演唱的行为，导致原告与其他歌手解除《卡瓦格博》2年独唱权合同一节，如前所述，对于其将《卡瓦格博》交给被告的原因，期限等不能认定同样具有过错，所以在没有解决与白致瑶就《卡瓦格博》存在的纠纷时，导致的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抑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参考涉案音乐相关作品的使用费标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市场价值，被告的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白致瑶、兰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姜延辉经济损失一万五千元；
二、驳回原告姜延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白致瑶、兰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千八百元，减半收取九百元，由原告姜延辉负担六百（已预交纳一千八百元），由被告白致瑶、兰天负担三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温同奇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克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