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3民初7409号
原告：翁帅帅，男，198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金鑫，男，198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盛超，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昳，女，198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徐一雯，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翁帅帅与被告金鑫、施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6月1日诉来法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2日、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翁帅帅、被告金鑫的委托代理人盛超、被告施昳的委托代理人徐一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鑫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翁帅帅与被告金鑫系多年好友。2014年12月1日，被告金鑫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汇给被告施昳账户。2015年1月25日，被告金鑫再次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原告于次日通过朋友施某账户转账交付借款给被告施昳。两笔借款双方均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截止起诉之日止，被告共支付利息62万元，其余本息未归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00万元从2014年12月1日起，200万元从2015年1月26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450万元，并以借款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26日止，以借款4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利率均按月利率2%计算。
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14年12月1日转账凭证、2015年1月26日的转账凭证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金鑫向原告借款500万元，2014年12月1日由原告母亲翁春芳账户转入被告施昳账户300万元，2015年1月26日原告通过朋友施某账户转入被告施昳账户200万元的事实。
2、东阳市公安局对翁帅帅、金鑫、孔淇锋、翁国琴询问笔录各1份，用以证明金鑫在笔录中承认翁帅帅借钱500万元给他，孔淇锋笔录第7页第10行也证明500万元是金鑫借给他孔淇锋的，这500万元就是原告借给金鑫的事实。
3、申请证人施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200万元是原告委托施某打给施昳的事实。
被告金鑫书面及在庭审中答辩称，1、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原告与500万元借款无关；2、本案所涉500万元转账事出有因，并非向答辩人出借款项，原告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存在其他项目资金来往，2015年1月25日施某向施昳账户打款，都是应孔淇锋要求所为，是原告出借给孔淇锋，由答辩人转交款项。原告应就与金鑫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借贷合意负举证责任，原告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不应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针对其辩称，被告金鑫提供证据材料如下：
1、施昳银行转账凭证及账户信息各1份，用以证明本案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纠纷，500万元款项并非原告出借给被告，而是原告委托被告交付给第三方的款。
2、金鑫与孔淇锋之间的电话录音、金鑫与翁帅帅之间的短信及微信记录、孔淇锋询问笔录、翁国琴询问笔录（两份笔录与原告提交的一致）、施某账户明细、孔淇锋账户明细、萧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陶辉情况说明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所诉称的500万元款项实际为原告本人交付给孔淇锋的，原告等人与孔淇锋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曾向孔淇锋催讨的事实。
被告施昳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答辩称，1、名义上的出借人、借款人、收款人、实际用款人四个人是朋友，存在投资关系。施昳仅是金鑫的妻子，与其他人不熟悉；2、收到款项及向孔淇锋账户转账，实际使用人是金鑫，施昳对所有款项往来均不清楚；3、不管翁帅帅和孔淇锋之间的转账为何目的，至少有一点，翁帅帅打的钱最终是孔淇锋拿去使用的，利息也是孔淇锋支付给翁帅帅及施某。这笔钱金鑫没用到，施昳更没用到，不应该向施昳要求归还。其他答辩意见同被告金鑫，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施昳未针对其辩称提供证据材料。
经审理，结合双方当庭陈述及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对证据1两份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及转账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是翁春芳、施某向施昳转账的事实，不能证明是原告出借的款项。对证据2的笔录形式上没有意见，但对内容有异议，认为被告金鑫当时没有看过笔录，对笔录中陈述的1100万元的借款，实际上本意是打款，并不是全部由金鑫出借给孔淇锋的，笔录在逻辑上有错误，翁帅帅报案金额只有100万元，公安对孔淇锋和他妈妈的笔录提到500万元，翁帅帅向他们讨要的是500万元，这组证据无法证实原告与金鑫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证据3证明200万元是原告委托证人施某打给施昳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其他内容要求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被告金鑫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业务回单与本案无关，与本案借款不对应，无法证明委托被告金鑫把钱转给第三方孔淇锋的事实，钱是原告借给金鑫的，原告可以直接借给孔淇锋，不需要通过被告转账，被告转给孔淇锋的钱与本案无关。施昳的银行账户信息，根据被告提供的流水，可看出之前打的300万元，其中200万元打给林天海，100万元打给孔淇锋。半个月之后林天海以三分利打回203万元，分明是金鑫与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存在原告让金鑫转交借款的事实。对证据2，录音与本案无关，都是被告自己说他的600万元，孔淇锋并没有回应，这是催讨时的委婉说法。被告认为600万元是原告的钱，但这是他自己出借的，不是原告借给孔淇锋的，原告是借给金鑫，他借给谁原告无权过问；短信和微信记录只能证明原告对本案借款一直在向被告催讨，金鑫一直借口说钱借给别人了，原告也希望他向孔淇锋催讨回钱后再归还给原告。询问笔录，是因为据被告自己说他借给孔淇锋的部分钱是原告借给他的，所以原告协助被告一起催讨，是希望孔淇锋还钱给被告，被告好有钱还给原告。孔淇锋笔录中第4页，明确说了钱是原告借给金鑫，金鑫借给孔淇锋的，孔淇锋也说他还欠金鑫400万元，欠翁帅帅的100万元已经还清了，最后1页他说欠翁帅帅100万元，孔淇锋与原告之间只有100万元债务。翁国琴笔录第3、4页有下划线的，跟孔淇锋笔录一样，有提到过孔淇锋还钱给金鑫，再让金鑫还钱给我，500万元的债务是金鑫跟孔淇锋的，不是原告跟孔淇锋的。施某账户信息及孔淇锋账户信息与本案无关。萧山法院的笔录，当事人未达成调解协议或和解作出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同时不能作为对原告不利的证据，调解本身就是妥协让步，孔淇锋为达成和解金鑫为逃避债务达成的损害原告利益的协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陶辉的情况说明，属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即使是陶辉的真实意见，也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3，结合被告的自认，能证明原告委托其母亲翁春芳及朋友施某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26日向被告施昳账户转账300万元、200万元及原告收到利息62万元的事实，故对上述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东阳市公安局所作的笔录，具有真实、合法性，讯问笔录中有关孔淇锋向金鑫、翁帅帅借款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三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两被告与案外人孔淇锋之间的款项往来，2014年12月1日的转账金额781056元与原告于同日转给被告施昳账上的300万元金额不符，故仅凭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500万元款项是原告委托被告交付给第三人孔淇锋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上述事实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2，电话录音、微信及短信记录，无与本案有关的实质性内容，本院不予确认；讯问笔录与原告提供的相同，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施某的账户交易明细单，除原告自认的通过施某转交利息62万元外，其余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调解笔录，系被告金鑫与孔淇锋之间在搁置“前述款项”的情况下就孔淇锋向金鑫的借款350万达成还款协议的一个调解笔录，对于搁置的“前述款项”，笔录中孔淇锋与金鑫陈述不一，孔淇锋在笔录中陈述“关于原告（指金鑫）所述其代翁帅帅及陶晖向被告提供的款项4781056元和379元，被告（指孔淇锋自己）认为，该款项系由原告夫妇向被告提供，关于其所述的剩余现金，被告并未收到，但被告同意暂搁置前述款项的情况下，对原告夫妇及原告委托他人向被告提供的款项进行结算、、、除前述350万元及已搁置的款项外，双方之间再无其他经济上的纠葛。”并且孔淇锋在笔录中陈述其支付给金鑫老婆施昳的50万元，并非用于偿还借款，系由金鑫代孔淇锋向翁帅帅转账支付的款项。本院认为，该笔录无法达到被告欲证明涉案500万元实际为原告交付给第三人孔淇锋的借款及孔淇锋通过被告金鑫归还部分款项给原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陶辉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即使情况属实，系案外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权，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对以上证据的认证，结合双方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被告及案外人孔淇锋、施某系朋友关系。2014年12月1日，原告翁帅帅通过其母亲翁春芳账户向被告施昳账户转账交付300万元。2015年1月25日，原告通过朋友施某账户向被告施昳账户交付200万元。被告收到翁春芳转账的300万元，其中200万元于当天转入案外人林天海账户，100万元转入案外人孔淇锋账户。另外2014年12月1日被告通过施昳开户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户转账给孔淇锋781056元，2015年1月26日转账给孔淇锋200万元。2014年12月17日通过施昳开户在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给孔淇锋100万元。后孔淇锋向施某账户转账62万元，原告自认是借款利息，具体付款情况如下：2015年1月5日支付6万元，2月2日支付6万元3月3日支付10万元，4月1日支付10万元，5月13日支付10万元，6月30日支付20万元。2015年10月26日，被告通过施昳账户转账给原告50万元，原告自认是归还本金。其余款项至今未归还。原告催讨无果诉至法院。
另查明，被告金鑫与孔淇锋、施某因共同投资开发项目资金往来频繁。2015年9月30日，原告向东阳市公安局报案，称孔淇锋于2015年8月21日以倒贷款名义向他借款100万元，钱分两次汇入孔淇锋开户在农行的账户内，当时未出具借条，直到9月29日才让孔淇锋补写了一张借条，约定还款时间在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0月26日，东阳市公安局民警对被告金鑫作了询问笔录，被告金鑫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他和孔淇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到那天为止欠他1100万左右，具体借贷情况包括2014年12月1日借款178万元，2015年1月13日借款20万元，2015年1月26日借款200万元，2015年4月1日借款190万元，2015年7月16日借款20万元，2015年8月24日借款200万元等。刚开始借钱都没有出具借条，在去年（2014年）7月1日的时候让他补了一张借条，当时写了欠500万元，后来的借款就一直没有写过借条。孔淇锋向他借款都是以三分的利率在支付利息，在（2015年）9月份之前的利息都是正常支付的，之后就没有支付利息了。2015年10月28日，东阳市公安局民警对孔淇锋作了讯问笔录，孔淇锋在笔录中陈述“我欠翁帅帅就是100万元，他说我欠他600万，其实那500万是他借给金鑫的，我是金鑫借给我的，所以我和翁帅帅是只有100万的债务的。”同日，东阳市公安局民警对孔淇锋母亲翁国琴作了询问笔录，翁国琴在笔录中陈述：“翁帅帅要求还600万，儿子只认100万，因为他说其中500万是翁帅帅打给金鑫的，我们说欠翁帅帅只有100万，至于翁帅帅说还有500万我们认为他跟金鑫算然而金鑫跟我们再算一算，按银行账单算”。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500万元的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原告主张被告金鑫向其借款500万元，虽未提供借条等证明双方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但提供了款项交付凭证、公安询（讯）问笔录等证据佐证，被告自认收到了原告交付的500万元款项，并且在公安讯问笔录中了承认孔淇锋向他借钱尚欠1100万元，其中2014年12月1日借款178万元，2015年1月26日借款200万元，而经查明2014年12月1日原告委托翁春芳转账给被告300万元，其中100万元于当天转入孔淇锋账户，另78万元由施昳另外账户于同日转入孔淇锋账户，2015年1月26日原告委托施某转账给被告200万元，当天即转入孔淇锋账户，在时间及金额上都能与金鑫向公安机关的陈述相印证。同时被告金鑫在笔录中承认孔淇锋向其借款开始都没有出具借条，只在2014年7月1日时让孔淇锋补写了一张500万元的借条，后来的借款就一直没有写过借条，可见原、被告及孔淇锋因为关系较好，借款未写借条也在情理之中。故本院认为原告针对其主张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被告金鑫辩称该500万元款项系原告委托其转交给案外人孔淇锋，实际借款人是孔淇锋，但未提供针对该辩称的充分有力的证据。从原、被告提供的东阳市公安局对原、被告及案外人孔淇锋、翁国琴的讯问、询问笔录看，各方在笔录中对涉案500万元款项金鑫借给了孔淇锋的陈述并无不一致，可以互相印证，应是客观真实的反映了借贷事实的存在。被告金鑫辩称在签笔录时未看清笔录内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这样的辩称显然不具说服力。另外，对于本案的500万元原告为何要委托被告金鑫转交给孔淇锋，被告金鑫在庭审中回答：“大家都是挺好的朋友，他们把钱转到我账上，原告与孔淇锋之前已谈好这个事，我不清楚转交的是什么钱，叫我直接转交给谈好的人”。但经查明2014年12月1日被告收到翁春芳转账的300万元，其中200万元于当天转入案外人林天海账户，100万元转入案外人孔淇锋账户，被告金鑫并没有直接将300万元及时转交给孔淇锋。换个角度看，既然大家都是好朋友，且原告与孔淇锋之间也有100万元的借款，原告为何要将该500万元借款委托被告金鑫转交给孔淇锋，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对于原告自认的收到过案外人孔淇锋转账给施某的62万元的利息及孔淇锋笔录中提到的原告向其催讨60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借款后对款项如何支配及由谁支付利息并无控制权，案外人孔淇锋也不认可是向原告借款及支付利息，故不能据此认定本案的债务主体就是案外人孔淇锋。原告在借款后知道被告金鑫将钱借给孔淇锋且发现资金存在安全风险的情况下向孔淇锋催讨600万元以便能一起要回其借给金鑫的钱，显然也在情理之中，故亦不能据此认定本案的债务主体是孔淇锋。综上，原告主张被告金鑫向其借款500万元，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金鑫的辩称缺乏强有力的反驳证据支持，其辩称理由无法令人信服，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金鑫未及时归还本案借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责任方，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与被告提供的孔淇锋向施某账户定期定额有规律的支付利息的情况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本案借款均汇入被告施昳账户，两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金鑫明确约定系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借款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共同归还。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金鑫、施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翁帅帅借款4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0万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10月26日止为39万元，以450万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920元，由被告金鑫、施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楼敏娟
人民陪审员 楼正康
人民陪审员 卢道真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群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