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8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坦背镇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诉讼代表人：中山市坦背镇工业总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甫书，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胜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主要负责人：黄明根，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楚宁，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世凯，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建设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关址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勇，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楚宁，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坦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主要负责人：梁瑞东，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佳，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坦背镇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坦背工业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胜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胜龙村委会）、中山市东升镇建设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建总公司）、中山市东升镇坦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坦背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坦背工业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胜龙村委会向坦背工业总公司返还征地款24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坦背工业总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计算基数，从坦背工业总公司实际付款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并由东升建总公司、坦背村委会对胜龙村委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坦背工业总公司与胜龙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仅约定了付款时间而未约定土地交付时间，而坦背工业总公司在支付土地转让款时并未一并要求交付土地，更不存在要求交付土地被拒的情形，故坦背工业总公司在支付土地转让款时并非权利被侵害之时，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可见，合同被确认无效之后，当事人才享有财产返还请求权，而本案诉讼是坦背工业总公司基于合同无效而请求返还财产，而合同是在2014年7月20日经（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96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时起算，故坦背工业总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胜龙村委会与坦背工业总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符合当时的有关规定及做法，坦背工业总公司最终未能办妥土地使用证系出于各种复杂的原因。（四）东升建总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其《关于占用坦背工业总公司用地的复函》，不构成坦背工业总公司接收胜龙村委会土地的权利被胜龙村委会拒绝。当然也不会因此导致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无效，坦背工业总公司因此享有返还购地款的请求权。东升建总公司以诈骗手段非法占用坦背工业总公司使用的土地，同时侵害了胜龙村委会与坦背工业总公司的合法权益。
胜龙村委会辩称，首先，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因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以坦背工业总公司称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符合当时有关规定及做法毫无事实、法律依据。其次，坦背工业总公司的返还请求权不应从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被法院就判决确认无效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坦背工业总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就知道内容违反法律的规定，属无效合同，现坦背工业总公司的返还请求权是基于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请求权，在合同自始无效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应当从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之日（即1992年9月22日）起算两年。最后，即使坦背工业总公司在签订之时不知道协议无效，但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至今已逾22年，超过《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超过20年的规定，根据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规定，坦背工业总公司的民事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16日，向前推算20年，也就是说1994年9月16日之前支付的款项均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而1994年9月16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共计390000元，所以，即使以坦背工业总公司向胜龙村委会支付转让款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亦仅有390000元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综上，坦背工业总公司主张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东升建总公司辩称，首先，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坦背工业总公司不享有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东升建总公司未侵犯坦背工业总公司的任何权利，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东升建总公司与坦背工业总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坦背工业总公司基于合同无效要求东升建总公司和胜龙村委会连带返还转让款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最后，坦背工业总公司主张返还转让款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坦背工业总公司的返还请求权不应从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被法院就判决确认无效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坦背工业总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就知道内容违反法律的规定，属无效合同，现坦背工业总公司的返还请求权是基于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请求权，在合同自始无效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应当从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之日（即1992年9月22日）起算两年。退一步讲，即使坦背工业总公司在签订之时不知道协议无效，但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至今已逾22年，超过《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超过20年的规定。
坦背村委会辩称，坦背村委会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坦背村委会并非涉案无效合同的当事人，也未向坦背工业总公司收取任何购地款，坦背工业总公司要求坦背村委会对返还购地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
坦背工业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胜龙村委会向坦背工业总公司返还征地款2460000元及利息（以实际付款金额为计算基数自实际付款日起计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4年9月2日为4169443.04元）；二、东升建总公司、坦背村委会对胜龙村委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坦背工业总公司申请破产还债一案，原中山市人民法院已于2005年11月8日受理，案号为（2005）中法破字第2号，并于同月21日依法裁定宣告坦背工业总公司破产还债，同时依法成立了清算组（后被法院指定为管理人），对破产人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坦背工业总公司诉东升建总公司、胜龙村委会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696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一、1992年9月22日，中山市坦背镇胜龙管理区（即胜龙村委会更名前名称，以下简称胜龙管理区）作为甲方与中山市坦背镇工业公司（即坦背工业总公司更名前名称，以下简称坦背工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建设用地（工业厂房）一块，面积约30亩（以丈量为准）。土地坐落于胜龙管理区龙成围仔（胜龙纸厂边），业权属国家所有，使用权属乙方所有。乙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及办证费用。本协议书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各项补偿费为每亩3.5万元计算，总金额为105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10天应支付转让土地使用权资金30万元给甲方，在填土工程完成时，乙方继续支付30万元给甲方，剩下部分到领办土地使用证后15天内全部支付给甲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胜龙管理区作为甲方与坦背工业公司作为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转让胜龙管理区龙成围仔（胜龙纸厂边）地段一块约30亩土地使用权补充以下条款，乙方无偿付给甲方每亩3万元，总金额9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10天付给甲方30万元，在填土工程完成交付使用时再付30万元，余下部分待另办土地使用证后15天内付清。1992年10月27日，胜龙管理区出具了上述拟转让土地的四至草图。1992年9月26日至1996年4月22日期间，坦背工业公司陆续向胜龙管理区支付上述土地转让款共246万元，其中1994年9月14日及之前支付207万元，1994年11月29日及之后支付39万元。二、坦背工业总公司清算期间，清算组认为依据上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坦背工业总公司共向胜龙村委会购地39.27亩，于1997年5月转让5.6亩给胜龙村，于1998年10月转让26.75亩给中山市土地开发基金管理会，余下6.92亩被东升建总公司擅自占用并转让给他人,便向东升建总公司发出《中山市坦背工业总公司清算组偿还财物通知书》。2009年8月12日，东升建总公司向坦背工业总公司清算组回复《关于占用坦背工业总公司用地的复函》，主要内容为：就坦背工业总公司清算组提出东升建总公司占用坦背工业总公司位于东升××××第八经济联合社的土地6.92亩一事，东升建总公司与坦背工业总公司清算组、坦背工业总公司等三方工作人员到土地现场进行了核实。经核实，当年坦背工业总公司无法依照售地合同条款交付26.75亩工业用地及土地证给市财政局，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按镇政府的指示，东升建总公司于2005年10月26日向市财政局以6.5万元/亩（不含办证税费）价格赎回位于坦背胜龙村“龙成围仔”未办证的26.75亩工业用地。同年，东升建总公司按测量面积于11月将该位置用地分别出让给冯就景、中山市胜龙五金厂（彭盛培），土地证办证面积合计29.6052亩。东升建总公司实际占用坦背工业总公司用地2.8552亩。坦背工业总公司清算组提出的6.92亩用地减去东升建总公司实际占用面积2.8552亩后剩余约4亩用地。经三方工作人员现场核查，彭盛培用地周边已无约4亩的空地。综上，东升建总公司只负责支付实际占用面积2.8552亩用地的款项。三、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档案资料显示：档号为G09.23-332的座落于中山市××镇××村“长丰围”的土地权利人为坦背村委会，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面积20681.06平方米，土地证号为集（20**）××××，土地证发证日期为2001年8月10日，土地用途为工业，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后该土地的座落位置变更为中山市东升××××第八经济合作社并分割为三块，权利人分别是广东宏昌实业有限公司、彭盛培、冯就景，对应档号依次为××××、××××、××××；面积依次为944.4平方米、1686.5平方米、18050.1平方米，土地证号依次为国（2007）××××、国（2007）××××、国（2007）××××；土地证发证日期均是2007年2月26日，土地权属性质均为国有，土地用途均为工业，土地使用权类型均为出让。四、该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据坦背工业总公司的申请，向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调取了上述档号为××××、××××、××××的内档资料。该三份内档资料显示：座落于中山市××镇××村“长丰围”的31.0216亩土地原为鱼塘，由中山市坦背镇坦背村向该村第十一经济合作社征用取得，补偿方案为土地补偿、安置补偿及青苗及附着物补偿三项合计31.0216万元，村委会已召开全体村民（村民代表）会议，经全体参加会议人员讨论100%同意该征地补偿方案。双方于1998年2月2日签订征地协议书，中山市坦背镇坦背村已全部支付征地补偿款。后中山市坦背镇坦背村向中山市国土局申请办理了该土地用作工业用途的相关手续并支付相关税费。期间，中山市撤销了坦背镇建制，将坦背镇并入东升镇。2001年8月10日，中山市国土局对该土地确认权利人为坦背村委会，并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中府集用（2001）字第××××号。之后，该土地经出让变更为国有后被分割为三块，土地使用权人分别变更为广东宏昌实业有限公司、彭盛培、冯就景三人。该判决依据上述事实认为：依据坦背工业总公司的主张，该案为侵权之诉，审查的是东升建总公司和胜龙村委会有无侵犯坦背工业总公司土地使用权的法律关系。现登记在冯就景、彭盛培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国××××、××××的两块土地的使用权从未登记在坦背工业总公司名下，故坦背工业总公司自始至终未取得该两块土地的使用权。最后判决驳回坦背工业总公司的诉讼请求。坦背工业总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7月20日作出（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并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作为农民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集体土地使用权作为一项特殊的物权，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流转，坦背工业总公司并非胜龙管理区的内部成员，在涉案土地未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以前，依法不得受让。涉案《协议书》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内容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坦背工业总公司签订上述无效合同后，并未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其依法不享有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其主张东升建总公司、胜龙村委会侵犯其土地使用权，要求东升建总公司、胜龙村委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4年8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坦背工业总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坦背工业总公司的主张，本案为合同之诉。坦背工业总公司与胜龙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坦背工业总公司作为上述无效合同的当事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享有要求合同相对方胜龙村委会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请求权。该返还财产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的一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协议书》的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故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9条又规定，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本案中，坦背工业总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故不存在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诉讼时效应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二年，但不得超过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二十年。对于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虽然《协议书》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合同双方是在自认为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基于其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而签订和履行合同的，任何一方对其合同约定权利的事项期限均有其明确、合理的预期；胜龙村委会未按约定期限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时，坦背工业总公司基于其对合同有效的认识以及对方到期不履行义务的事实，自当意识到其合同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则应及时行使权利。因此，无论合同有效无效，坦背工业总公司均应从其接收胜龙村委会土地的权利被拒绝之日为权利受到侵害之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仅约定了坦背工业总公司付款的期限，没有约定胜龙村委会交付土地的期限，故坦背工业总公司有权随时要求胜龙村委会交付土地。而坦背工业总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时，并未一并要求胜龙村委会交付土地且遭到拒绝，故坦背工业总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之日并非权利被侵害之时，故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东升建总公司在《关于占用坦背工业总公司用地的复函》中明确告知坦背工业总公司涉案土地的后续流转情况、其实际占用土地面积、赔偿标准等内容。坦背工业总公司收到该复函应当知道胜龙村委会无法交付土地的事实，故诉讼时效应从其收到该复函之日起算。因坦背工业总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收到该复函的时间，故宜从该复函作出之日即2009年8月12日起算。该时间至坦背工业总公司提起（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696号案之日2013年4月10日已超过两年，故坦背工业总公司在诉讼时效已过之后才提起（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696号案诉讼，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之后，坦背工业总公司在2014年9月1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亦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坦背工业总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坦背工业总公司提出的第1项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法院予以驳回。据此，坦背工业总公司提出的第2项诉讼请求，理据亦不足，亦予以驳回。并且，东升建总公司、坦背村委会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其对该合同无效并无任何过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升建总公司、坦背村委会亦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坦背工业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986元（坦背工业总公司已预交），由坦背工业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坦背工业总公司的本案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条款规定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况，亦不存在可以延长诉讼时效的“特殊情况”，故本案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二）“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首先，坦背工业总公司与胜龙村委会在签订《协议书》时就应当知道该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其次，坦背工业总公司与胜龙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后，坦背工业总公司依约向胜龙村委会支付土地转让款，但双方约定的涉案转让土地一直未登记在坦背工业总公司名下，虽然双方在《协议书》并未约定交付土地的期限，但至2007年，涉案土地已登记在他人名下，即使坦背工业总公司不清楚该情况，至2009年8月12日东升建总公司发出《关于占用坦背工业总公司用地的复函》时，无论合同有效无效，此时，坦背工业总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其基于《协议书》产生的要求对方履行合同义务或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主张的诉讼时效均应从2009年8月12日起算，故其于2013年4月10日提起的诉讼以及本案诉讼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坦背工业总公司要求返还土地转让款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坦背工业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86元，由中山市坦背镇工业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思刚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