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0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明，男，1957年11月13日出生，上海斯蓝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惠，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豪俊，男，1983年6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惠，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兰，女，1957年6月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惠，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鹏，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佳芮，女，1988年3月13日出生，北京普华时尚电子商务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奎（吕佳芮之父），男，1961年4月19日出生，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上诉人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寿鹏因与被上诉人吕佳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9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上诉人寿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被上诉人吕佳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吕佳芮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吕佳芮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肖建明、肖豪俊在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时向寿鹏告知了其与吕佳芮已就北京市丰台区紫芳园四区2号楼11层7单元1205号房屋（以下简称1205号房屋）发生诉讼的事实。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未述称其已将与吕佳芮就1205号房屋发生的事实告知寿鹏，且即使在一审庭审中作出了上述陈述，一审法院也不能以寿鹏未到庭举证证明其不知悉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与吕佳芮就1205号房屋发生诉讼的事实，而认定寿鹏知悉该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事实应当由吕佳芮举证证明。此外，在针对吕佳芮的起诉进行答辩时，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也明确指出寿鹏作为抵押权人未去房屋所在地进行查看，或者认为抵押人隐瞒1205号房屋存在争议的事实，无论追究或者放弃权利，均不影响抵押合同效力。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房屋抵押贷款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肖建明、肖豪俊一直是1205号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也一直向银行归还1205号房屋的贷款。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时1205号房屋的市值已超过700万元，抵押权人的债权也是可以实现的，根本没有和肖建明、肖豪俊恶意串通的必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不得抵押，但1205号房屋的权属不存在争议，即使存在争议，也只能认定肖建明、肖豪俊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因为寿鹏对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与吕佳芮之间的诉讼并不知情，其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时是善意的，不存在任何过错。此外，在吕佳芮未依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如果禁止肖建明、肖豪俊以将1205号房屋抵押的方式进行融资，也违反了公平、正义的原则。3.即使寿鹏在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时知悉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与吕佳芮就1205号房屋已发生诉讼的事实，也不能认定肖建明、肖豪俊与寿鹏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寿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吕佳芮的诉讼请求；2.判令吕佳芮、肖建明、肖豪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肖建明、肖豪俊将其与吕佳芮就1205号房屋发生诉讼的事实告知寿鹏，并以寿鹏未到庭举证证明对该诉讼不知情为由认定寿鹏对该诉讼知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签订时，肖建明、肖豪俊未将其与吕佳芮就1205号房屋发生诉讼的事实告知寿鹏，寿鹏如果知悉该事实，也不会不要求其提供其他担保就向其借款300万元。《房屋抵押贷款合同》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后，寿鹏次日即取得了1205号房屋他项权证。肖建明、肖豪俊与寿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肖建明、肖豪俊作为借款人至今未归还借款，如果确认《房屋抵押贷款合同》无效，将侵害肖建明、肖豪俊的物权。（2）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不论寿鹏是否出庭应诉，都不能减免吕佳芮对其所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吕佳芮主张肖建明、肖豪俊与寿鹏恶意串通，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在吕佳芮未提交证据证明寿鹏知悉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与吕佳芮就1205号房屋发生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寿鹏未到庭举证证明其对该房屋存在争议不知情为由，判令寿鹏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房屋抵押贷款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寿鹏不知悉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与吕佳芮就1205号房屋发生诉讼的事实，且在《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签订时，1205号房屋登记在肖建明、肖豪俊名下，至今未发生变更。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
针对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和寿鹏的上诉意见，吕佳芮辩称：吕佳芮2012年9月16日与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484万元的价格购买1205号房屋。合同签订后，吕佳芮依约支付购房款170万元，但在得知肖建明、肖豪俊于2013年4月24日取得产权证、要求其过户时，吕佳芮得知肖建明、肖豪俊已将1205号房屋抵押给中信银行，导致无法过户。2013年7月31日，吕佳芮将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诉至法院，要求其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又另案起诉吕佳芮，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导致吕佳芮起诉一案中止审理。在法院2015年2月12日审结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起诉一案后，肖建明、肖豪俊又于2015年3月31日与寿鹏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抵押贷款合同》应归于无效，理由包括：1.肖建明、肖豪俊在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时已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与吕佳芮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无权再通过抵押1205号房屋贷款。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所有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不得抵押，《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签订时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已与吕佳芮发生诉讼，说明1205号房屋权属存在争议。3.《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同一房地产设定两个以上抵押权的，抵押所担保的债权不得超出其抵押物的价值。”《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签订前，肖建明、肖豪俊已将1205号房屋抵押给中信银行贷款，到目前为止仍未提交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协商或者评估机构评估确定1205号房屋价值的证据。4.《房屋抵押贷款合同》不包括《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房地产抵押合同应当包括的抵押房地产价值、抵押房地产毁损灭失责任等必要条款，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和《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强制性规定，亦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无论寿鹏是否知悉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与吕佳芮就1205号房屋发生争议的事实，均不影响《房屋抵押贷款合同》应归于无效的法律后果。吕佳芮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的上诉意见，寿鹏辩称：同意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的上诉意见。
针对寿鹏的上诉意见，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辩称：同意寿鹏的上诉意见。
吕佳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肖建明、肖豪俊与寿鹏签订的《房屋抵押贷款合同》无效；2.判令肖建明、肖豪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2年9月16日，吕佳芮（买方）与肖建明、肖豪俊（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吕佳芮以484万元的价格购买肖建明、肖豪俊所有的1205号房屋，此时房屋所有权证书尚未下发，吴小兰亦在合同尾部卖方处签字。2013年4月24日，1205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下发，所有权人登记为肖建明、肖豪俊，二人按份共有，肖建明占有90%的份额，肖豪俊占有10%的份额。
吕佳芮与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因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吕佳芮于2013年7月31日将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法院），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2014年3月6日，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将吕佳芮诉至丰台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吕佳芮腾退房屋。丰台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05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的诉讼请求。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13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3月31日，肖建明、肖豪俊（抵押人）与寿鹏（抵押权人）签订了《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约定：抵押财产为1205号房产，房屋所有权人为肖豪俊、肖建明，房屋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丰字第3869**号、X京房权证丰字第3869**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12.72㎡；贷款用途为资金周转，贷款币种为人民币，被担保主债权的数额为3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4月1日，该抵押为一般抵押，担保范围为本金加利息，年利息为本金的10%；违约责任及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为自行解决，如解决不了，则法院解决。同日，寿鹏、肖建明、肖豪俊共同向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申请了该房屋的抵押登记，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5年4月1日向寿鹏颁发了X京房他证丰字第1734**号房屋他项权证。
2015年4月1日，寿鹏使用账号为×××的账户向肖建明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4笔金额分别为5万元的借款。2015年4月2日，寿鹏使用同一账户再次向肖建明名下同一账户转账280万元。2015年4月2日，肖建明名下的该账户分五笔向名为王冏的账号为×××的账户共计转账21.78万元，向名为刘泓的账号为×××的账户转账5万元。2015年4月7日，肖建明名下的该账户向名为陈益英的账号为×××的账户转账55万元，向吴小兰名下账号为×××的账户转账200万元，另现金支取1万元。
一审庭审中，肖豪俊提交其名下账号为×××的中信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单，证明其一直在偿还1205号房屋的银行贷款，吕佳芮认为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寿鹏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吕佳芮与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并诉诸司法程序解决纠纷，双方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以促成纠纷的化解。我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不得抵押，肖建明、肖豪俊在诉讼过程中，明知涉诉房屋存在争议却设定抵押，违反了该项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肖建明与肖豪俊亦称其在与寿鹏签订抵押合同时告知了寿鹏该房屋正在诉讼过程中，因寿鹏未到庭举证证明其对该房屋存在争议不知情，寿鹏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法院认定寿鹏对该房屋存在争议知情。肖建明、肖豪俊与寿鹏在明知抵押物存在争议的前提下签订抵押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抵押合同无效。吴小兰并非抵押贷款合同的主体，吕佳芮将其列为被告，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佳芮要求确认肖建明、肖豪俊与寿鹏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肖建明、肖豪俊与寿鹏于二○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签订的《房屋抵押贷款合同》中就北京市丰台区紫芳园四区2号楼11层7单元1205号房屋设立抵押的部分无效；二、驳回吕佳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建明、肖豪俊与寿鹏签订的《房屋抵押贷款合同》中就1205号房屋设立抵押的部分是否应归于无效。肖建明、肖豪俊与吕佳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吕佳芮依约支付定金、首付款，但肖建明、肖豪俊在取得1205号房屋所有权证后未履行在7日内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的合同义务。吕佳芮起诉请求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后，肖建明、肖豪俊仍未履行该项合同义务，而是另案起诉吕佳芮请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法院生效判决于2015年2月12日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后，肖建明、肖豪俊仍不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又于2015年3月31日与寿鹏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在《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签订时，肖建明、肖豪俊虽登记为1205号房屋所有权人，但其已与吕佳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于2012年9月将1205号房屋交付吕佳芮使用，且因未履行合同义务被吕佳芮诉至法院，因此，肖建明、肖豪俊在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将1205号房屋设定抵押时，存在拒不履行其与吕佳芮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义务的恶意。
寿鹏与肖建明、肖豪俊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后，虽依约向肖建明、肖豪俊交付借款300万元并办理了1205号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但在该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于2016年4月1日届满后，寿鹏未主张肖建明、肖豪俊偿还借款本金或者利息，与常理不符。且本案审理结果关系寿鹏对1205号房屋抵押权的事实依据是否合法，进而关系到用以保证其债权实现的抵押权能否实现，但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寿鹏未到庭参加诉讼。此外，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其已将与吕佳芮发生诉讼的事实告知寿鹏，寿鹏未出庭应诉，应视为其认可该事实，其在本院庭审中不认可该事实，但其至迟应于本案一审判决送达时已知悉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与吕佳芮发生诉讼的事实，其仍未要求肖建明、肖豪俊偿还借款或者变更抵押物，亦违背常理。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寿鹏在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时即已知悉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与吕佳芮发生诉讼的事实，其仍签订该合同并办理1205号房屋抵押登记，存在协助肖建明、肖豪俊逃避与吕佳芮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义务的恶意。
综上所述，《房屋抵押贷款合同》关于1205号房屋设立抵押的部分系肖建明、肖豪俊与寿鹏恶意串通后签订，损害了吕佳芮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属无效。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与寿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公告费560元，由寿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肖建明、肖豪俊、吴小兰负担15400元（已交纳70元，剩余15
3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寿鹏负担15400元（已交纳70元，剩余153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旭超
代理审判员
杨琳琳
代理审判员
李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