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21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63年5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青田县，汉族，无业，住浙江省青田县，系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潘足飞，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项礼，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丽军，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青田县，汉族，初中肄业，务工，住浙江省青田县。2000年12月8日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6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经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青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章隆，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7〕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丽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莱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诉讼代理人项礼，被告人陈丽军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章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被告人陈丽军与被害人李某相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2016年下半年以来，因被害人李某不愿再与被告人陈丽军来往，被告人陈丽军心生不满。2016年10月25日下午，被告人陈丽军在青田县鹤城街道宝幢街一棋牌室遇到李某后沿路纠缠李某且双方发生争吵，后李某返回自己位于青田县鹤城镇工商巷的家中。被告人陈丽军因与李某争吵而不满于是返回自己家中准备了水果刀前往李某家附近准备对李某进行威吓。同日18时许，被告人陈丽军在青田县鹤城街道龙津小区7幢入口处碰到准备外出跳舞的被害人李某后伸手搭住李某的肩膀，李某予以拒绝后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陈丽军便使用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肆意捅刺被害人李某的头面部、颈部、胸部、手臂等部位，致使被害人李某当场受伤流血倒地。现场围观群众对被告人陈丽军进行口头劝解制止无效，后证人项某等人用梯子架倒被告人陈丽军并将其制服，随后被告人陈丽军被接警后到现场处置的民警带走并接受调查讯问。经青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及丽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的伤势程度为重伤二级。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陈丽军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4年下半年，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与被告人陈丽军成为舞伴，在正常的朋友交往过程中，陈丽军逐渐纠缠李某并想与其发展为情人关系，后李某明确拒绝并刻意避开陈丽军。2016年10月25日18时许，陈丽军在青田县鹤城街道龙津小区7幢入口处碰到李某后伸手搭住李某被李某拒绝，后双方发生争执，陈丽军便用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捅刺李某并致其重伤（二级）。李某经治疗造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299680.97元。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至法院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要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陈丽军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陈丽军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99680.87元。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提出：1、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不是情人关系，起因系被告人纠缠被害人而引起，被害人的反抗手段合理；2、从被告人“捅捅死”的言语表示、事先准备刀具并肆意捅刺被害人至少4分钟，致被害人50余处受伤、输血5斤，且经旁观群众劝阻不止的行为表现分析，被告人对致被害人失血过多死亡持放任的态度，故涉嫌故意杀人罪；综上，鉴于被告人认罪态度差、本案影响恶劣等情节，建议对被告人陈丽军予以严惩。
被告人陈丽军辩称，1、刑事方面，其当庭自愿认罪，但其与被害人系情人关系，只捅刺被害人手臂上一刀，不至于造成被害人重伤的结果，被害人其他伤势怎么造成的不清楚，且是被害人先咬其手其才拿刀威胁进而捅刺被害人，希望法庭能对其从轻处罚；2附带民事方面，其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但目前无经济能力。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章隆提出的意见是，1、刑事方面：（1）被告人不具有杀人动机，且被害人身上无致命伤，“把你捅捅死”之类的系威吓话语，不能认定被告人有杀人的故意；（2）被害人对事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且被告人亦有受伤，建议对被告人伤势的形成原因及程度进行鉴定；（3）被告人曾有过一次突然昏迷的情况，故其否认后续拿刀捅刺行为可能是受脑部记忆影响，而非否认案件事实，建议对被告人脑部进行鉴定，进而判断其供述是否真实及其认罪态度；（4）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也表示愿意赔偿，有悔罪表现；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以故意伤害罪从轻处罚。2、附带民事方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护理费标准应为每天130元，交通费应以实际产生为准，未提交票据证明的不应支持，其余费用由法院审核后依法认定，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人陈丽军与被害人李某相识并成为舞伴。2016年下半年以来，因李某不愿再与被告人陈丽军往来，被告人陈丽军渐渐心生不满。2016年10月25日下午，被告人陈丽军在青田县鹤城街道宝幢街一棋牌室遇到李某后沿路纠缠李某且双方发生争吵，后李某回到青田县鹤城街道工商巷的家中，被告人陈丽军则返回其自己家中并携带水果刀前往李某家附近，准备威吓李某。同日18时许，被告人陈丽军在李某家楼下碰到准备外出跳舞的被害人李某，双方再起争执，后到了青田县鹤城街道龙津小区7幢入口处时，因被告人陈丽军伸手搭住李某的肩膀不肯放开，李某便以甩开其手臂、咬其小手指的方式予以拒绝，被告人陈丽军遂使用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肆意捅刺李某的颜面部、颈部、胸部、手臂等部位，致使李某当场受伤流血倒地。被告人陈丽军在持刀伤害被害人的过程中，经现场围观群众口头劝解制止无效后，被项某等人用梯子架倒并制服，随后被接警后到现场处置的民警带走并接受调查讯问。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其中外伤致60处左右创口出血，右肱动脉破裂，右尺动、静脉和右三四掌骨头间指总动脉、左手食指、环指动脉断裂，急诊时休克分度达中度以上、输液8500ml、输血液制品2720ml，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遗留体表疤痕累计长度达174cm，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双手手功能丧失累计达一手功能16%以上，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李某因被告人陈丽军的故意伤害行为受伤后，马上被送到青田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6日。经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某被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残疾，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为此，结合诉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6545.21元、残疾赔偿金188948元、护理费75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536元，另李某在温州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酌情确定交通费800元，上述共计人民币297614.21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人口信息表、本院（2000）青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书、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丽中刑抗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青田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抓获经过、通话记录，证人陈某1、林某、项某、周某、陈某2、朱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被告人陈丽军的供述与辩解，丽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丽公司鉴（DNA）〔2016〕15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青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2016-21初步鉴定意见书、青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青公物鉴〔201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丽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丽公司鉴（伤检）[2017]2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说明，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光盘制作说明、手机照片及视频等；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复印件1张、社保材料4张、房产证复印件1份、土地证复印件1份、病历二本、住院病历6份、出院记录1份、医疗费发票20张、鉴定费发票1张、司法鉴定书1份等。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颈椎病推拿治疗103元的发票，与本案关联性无法证明，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针对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陈丽军的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故意杀人罪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供述以及被害人陈述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原系舞伴，后因被告人手脚不便等原因双方关系闹僵，常有言语争执，此次事件亦系二人在言语上发生冲突引起，且对于拿刀的目的，被告人一直供称“是准备去吓吓李某”，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具有预谋杀人的主观故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丽军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被害人李某是否具有过错问题。
经查，被告人的供述以及被害人的陈述证实，双方原系舞伴，关系较好，后因被害人不愿意再与被告人往来而引来被告人的不断纠缠，双方关系闹僵，直至案发时被告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搭被害人肩膀才引起被害人以甩开被告人手臂、咬被告人手指的方式进行反抗，被害人的行为无明显不当之处，在本案中不宜认定其有过错。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陈丽军的伤势以及脑部是否需要鉴定的问题。
经查，1、被告人供述以及被害人陈述证实，因被告人纠缠被害人并将手搭在被害人肩上，被害人才甩开被告人的手臂并踢其一脚，且在被告人再次搭肩对被害人脖子造成压迫时咬了被告人的左手小拇指，被害人的处理方式无明显不当，而被告人的右手伤势系在被告人持其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时，与被害人抢夺水果刀的过程中造成，被害人系实施正当防卫行为，被告人应对其自身的伤势负责，故被告人陈丽军的伤势无鉴定必要。
2、从侦查阶段被告人的供述以及庭审表现来看，被告人对事物具有认知能力，语言表达清晰，具有逻辑性，对事件起因、争执内容等记忆清楚，能详细描述，且未能提交被告人具有脑部病史的相关证明，故被告人陈丽军的脑部无鉴定必要。
综上，对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丽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因被告人陈丽军的故意伤害行为受伤，其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以及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合理费用，被告人陈丽军应予赔偿。为保护公民健康权不受非法侵害，维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丽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23年10月25日止）；
二、被告人陈丽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7614.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
审 判 长 刘建中
审 判 员 熊秀丽
人民陪审员 朱剑伟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潘文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