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河中法刑二终字第3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194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2014年8月25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5年2月13日已被紫金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伟明，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8月25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5年2月13日已被紫金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华教盛，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甲某，男，195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2014年8月25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5年2月13日已被紫金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庆礼，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林甲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5）河紫法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林甲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维君出庭履行职务，证人邹某、张某丙、张某、刘某甲、刘某乙依法出庭作证，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林甲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紫金县蓝塘镇留塘村村委大楼左侧（在建村卫生站）的土地属紫金县蓝塘镇留塘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所有，该村于2012年12月13日领取了集体土地所有证。2014年8月25日上午，紫金县蓝塘镇留塘村上坝村民小组组长张某乙以及村民张某甲、林甲某到紫金县蓝塘镇留塘村在建村卫生站施工工地，以卫生站的建设用地属留塘村上坝村民小组所有为由阻挠施工，并扬言砸挖土机。留塘村委书记刘某甲报警后，紫金县蓝塘派出所民警邹某、张某、张某丙、杜某某、甘某甲于当日上午10时许赶到现场处置。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告知被告人张某乙等人对土地权属有争议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要求其停止阻拦施工的行为，遭到被告人张某乙等人的拒绝。公安人员依法对被告人张某乙实施口头传唤到蓝塘派出所说明情况，被告人张某乙极力反抗，同时辱骂、威胁并踢打民警。为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现场民警依法对其采取强制传唤措施，被告人张某甲、林甲某见状上前采用拉扯、踢打等方式阻拦民警将张某乙带离现场。随后公安人员对被告人张某甲采取强制措施，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张某甲用牙咬民警并用手铐砸伤邹某的头部，致使现场执法民警邹某、张某、张某丙及杜某某不同程度受伤，造成现场秩序混乱，继而引发多名村民围堵执行公务的警察，并殴打留塘村委书记刘某甲。当日12时30分许，公安机关增援警力将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林甲某等人带离现场。经鉴定，邹某左颞部头皮裂伤、右肘窝皮肤软组织擦伤，属钝物暴力作用所致，评定为轻微伤；张某左前臂及右手腕皮肤软组织擦伤，属钝物暴力作用所致，未达轻微伤；张某丙右胸部皮肤软组织擦伤，属钝物暴力作用所致，未达轻微伤；杜某某左手腕皮肤软组织擦伤，属钝物暴力作用所致，未达轻微伤；刘某甲胸骨柄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属钝物暴力作用所致，未达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出警经过说明、现场勘查记录及拍照、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紫府集有（2012）第04681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及卫星图、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辩护人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
蓝塘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告知书》：证实留塘村车头岗原学校球场边竹园地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紫金县蓝塘镇人民政府建议留塘村上坝村民小组与留塘村到紫金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
土地房产所有证：证实1953年车头岗的土地属林甲、林某某（某）等人所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林甲某以暴力手段阻碍公安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对于三被告人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法院综合评析如下：（1）三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执行公务时有无采取暴力手段妨害公务以及执法人员邹某、张某等人的执法行为是否规范、三被告人阻拦施工的行为是否属于维护合法权益的问题。经审查，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林甲某以留塘村在建村卫生站占用其所在的上坝村民小组的土地为由阻拦施工，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劝阻其离开，遭到拒绝后三被告人均对执法人员实施了谩骂、殴打行为。其中被告人张某甲阻拦执法人员将被告人张某乙带离现场，并用手铐打伤其中一位民警的头部，尔后又咬伤民警；被告人张某乙不听劝阻强行制止施工，并对执法人员实施殴打，公安人员准备将其传唤至派出所时其对执法人员实施了踢打等暴力行为；被告人林甲某在制止民警将张某乙带离现场过程中用拳头殴打了公安人员。在这一过程中，执法人员邹某、张某等人的执法行为是否规范以及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林甲某阻拦施工的行为是否属于维护合法权益的问题：首先，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林甲某等人因阻拦村卫生站的施工，留塘村委书记刘某甲报警后蓝塘派出所民警邹某、张某等人出警到现场处置，公安人员的行为属依法执行公务。其次，证人刘某甲、刘某乙、张某丁、甘某乙当时均在案发现场，目睹了案发的过程，上述证人均证实三被告人暴力阻碍执法人员执法的情况，同时证实执法人员到达现场后先对阻拦施工的被告人进行劝说，在劝说无效且被告人张某乙扬言要砸挖土机的情况下才准备将被告人张某乙带到派出所了解情况，此时遭到被告人张某乙的强烈反抗及被告人张某甲、林甲某的暴力阻拦。可见，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并不存在不规范、不合法的情况。另，根据紫金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颁发的紫府集有（2012）第04681号《集体土地所有证》，证实蓝塘镇留塘村在建村卫生站占用的土地所有权人系紫金县蓝塘镇留塘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而非三被告人所说该土地系其上坝村民小组所有。被告人林甲某的辩护人虽然出示了蓝塘镇人民政府的《告知书》以及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但《告知书》所提及的土地系留塘村车头岗原学校球场边竹园地，与引发本案的涉案地留塘村在建村卫生站占用的土地不属同一土地，且留塘村卫生站占用的土地已在2012年领取了土地证，辩护人提交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不能对抗留塘村上述土地证。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林甲某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蓝塘镇留塘村在建村卫生站占用的土地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况下强行阻拦施工，公安人员接警到现场处置过程中，不仅不配合执法人员的工作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反而采用暴力手段阻碍执法人员执法，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林甲某所采取的行为虽没有造成公安人员的严重伤害，但足以使公安机关依法执行的公务活动受到阻碍，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构成妨害公务罪。（2）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被害人是邹某，案件的承办人也是邹某，违反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侦查卷宗的封面确实显示案件承办人是邹某，但在卷宗内包括被告人的讯问笔录及证人证言等所有材料均显示本案的其中一名侦查员为邓某，邹某并无作为本案的侦查人员进行侦查活动，公安机关庭审后亦出具说明证实本案的案件承办人是邓某，案卷封面所写办案人为邹某属笔误。公安机关的这一笔误并不影响案件的实质，其侦查活动不违反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二十日；二、被告人张某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二十日；三、被告人林甲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二十日。
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林甲某的上诉理由主要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对引发本案起因（本案土地争议纠纷）没有调查清楚，并选择性采信对上诉人不利的证人证言，采纳的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链，片面套用妨害公务罪的法律条款做出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三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张某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1、上诉人的行为是自救行为，不构成犯罪。执法人员是在村委干部报警前提下出警，出警后执法人员不要求双方停止各自的行为，只要求上诉人等离场，村民当然会认为警察是受村干部邀请支持施工方的，从而引发冲突。故本案的执法人员执法程序缺乏合理性和合法性，是滥用职权的行为，上诉人等人的反抗警察的行为是出于自我保护的自救行为，主观上没有妨害公务的犯罪故意，不构成妨害公务罪。2、原判认定事实与采信证据存在问题。（1）原审在没有查明本案土地争议的事实情况下，作出阻止施工就是违法的结论，过于草率。（2）本案证人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证言倾向性明显，刻意隐瞒警察殴打村民的暴力执法事实；证人甘某乙不敢出庭作证，且从手机录音中可以证实其书面证词并非其作出，应排除该证言；证人张某的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有矛盾，不能采信。（3）上诉人张某甲的供述是受办案人员威胁、诱供所作，是非法证据，应予排除。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邹某的伤情是上诉人张某甲致伤，从二审当庭提供的照片分析，上诉人张某甲反而被打，身上多处受伤。（4）本案的法医鉴定结论由办案机关紫金公安机关所出，对邹某的轻微伤结论应不予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上诉人张某甲无罪。
上诉人张某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1、上诉人张某乙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1）上诉人张某乙没有实施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根据本案的证人证言证实，张某乙为阻止非法施工才与偏袒村委会的警察发生冲突，其主观上只是想保护集体土地，并无妨害公务的故意。（2）上诉人张某乙并无实施妨害公务的行为和造成严重后果。案发当时，张某乙已被制服，无法袭击警察。其行为至多属受治安处罚的行为。2、原判的证据有瑕疵，不应采信。本案的侦查机关就是被害人的单位，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无法保证案件处理程序的公正性。3、上诉人张某乙的行为是为了保护集体土地不受他人侵占，并不属于犯罪行为。本案若非到场的警察擅自介入民事纠纷，并在处理纠纷时偏袒村委会，上诉人张某乙等人不会拒绝配合调查，并与警察发生冲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上诉人张某乙无罪。
上诉人林甲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1、村委会施工是违法行为，上诉人是制止违法的自救行为。（1）村委会的施工没有取得国土规划等行政许可，缺乏合法依据，是违法行为。（2）公安人员到现场没有出示工作证，也没有查明违建事实，即劝离上诉人等人，有渎职嫌疑。（3）《告知书》所指区域与公诉机关提供的《土地证》所指区域范围属性一致，只不过是具体方位不同，原审认定1953年的土地房产证不能对抗2012年的土地证错误。（4）上诉人的反抗是对出警人员渎职或滥用职权行为的正当自救行为。2、侦查机关与被害人（即证人邹某等警员）均属于同一单位，是利害关系人，应依法回避，本案在程序上有重大瑕疵，应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事实认定。综上，上诉人林甲某不具有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请求二审法院宣告其无罪。
在二审庭审时，上诉人林甲某的辩护人为证明出警人员存在渎职行为和涉案土地使用权为上诉人一方所有的事实，当庭提供并出示了以下证据：1、案发现场的照片及上诉人张某甲皮外伤的伤情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有关情况及张某甲受伤情况；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1984年春节看见过上诉人林甲某三兄弟在学校对门种竹；3、协议书，证明2013年7月25日留塘村委会、上坝村民小组与部分村民签订协议，约定上坝小组有126.7亩公益生态林，全部属于私人山岭，在无争议的各户中各取其分下，此协议签字者在日后不得再有争议。此协议中有林乙、林国仁、林甲等人的签名。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主要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5日上午，紫金县蓝塘镇留塘村委会在该村委大楼左侧土地上施工建设村卫生站（留塘村委会于2012年12月13日领取了该块土地的《集体土地所有证》），紫金县蓝塘镇留塘村上坝村民小组组长张某乙以及村民张某甲、林甲某等人以《告知书》及其村民持有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认为该土地属于上坝村民小组所有为由，到该施工工地阻挠施工，并扬言砸挖土机，致双方引起冲突。留塘村委书记刘某甲于是报警。接到报警后，紫金县蓝塘派出所民警邹某、张某、张某丙、杜某某、甘某甲于当日上午10时许赶到现场处置。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告知上诉人张某乙等人对土地权属有争议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要求其停止阻拦施工的行为，遭到上诉人张某乙等人的拒绝。公安人员依法对上诉人张某乙实施口头传唤到蓝塘派出所说明情况，上诉人张某乙极力反抗，同时辱骂、威胁并踢打民警。为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现场民警依法对其采取强制传唤措施，上诉人张某甲、林甲某见状上前采用拉扯、踢打等方式阻拦民警将张某乙带离现场。随后公安人员对上诉人张某甲采取强制措施，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张某甲用牙咬民警并用手铐砸伤邹某的头部，致使现场执法民警邹某、张某、张某丙及杜某某不同程度受伤，造成现场秩序混乱，继而引发多名村民围堵执行公务的警察，并殴打留塘村委书记刘某甲。当日12时30分许，公安机关增援警力将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林甲某等人带离现场。经鉴定，邹某左颞部头皮裂伤、右肘窝皮肤软组织擦伤，属钝物暴力作用所致，评定为轻微伤；张某左前臂及右手腕皮肤软组织擦伤，属钝物暴力作用所致，未达轻微伤；张某丙右胸部皮肤软组织擦伤，属钝物暴力作用所致，未达轻微伤；杜某某左手腕皮肤软组织擦伤，属钝物暴力作用所致，未达轻微伤；刘某甲胸骨柄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属钝物暴力作用所致，未达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邹某证言：2014年8月25日上午，留塘村兴建的村卫生站被村民张某乙等人阻挠，9时30分派出所接警后我带领民警张某、杜某某、张某丙及协警甘某甲前往现场处置。张某乙称土地是他们生产队的，绝对不允许村委动工，我便告知张某乙对土地有争议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其不听劝说，继续阻挠。于是我叫张某乙到蓝塘派出所将事情反映清楚，但张某乙不予配合，并辱骂村委干部和警察，还扬言要砸挖掘机，我们便口头传唤其到派出所，但他仍不配合并动手打我，于是对其采取强制传唤措施。现场的村民张某甲、林甲某见状就上前阻挠推拉民警，不准民警传唤张某乙，张某甲还咬伤了民警的手。于是我们用手铐控制张某甲，他就用戴在手上的手铐打我的头部和手臂，致使我的额头破裂出血。后现场村民越来越多，非常混乱，无法控制，村民扬言要打派出所民警和村干部，部分村民还冲进村委会打砸财物，并殴打村委书记刘某甲。不久，增援民警赶到现场我才被送往医院检查治疗。
2、证人张某证言：当天上午留塘村村民阻拦村卫生站施工，9时30分度接到报警，我和邹某、张某丙、杜某某、甘某甲赶到现场，张某乙称建卫生站的地方是其生产队的，村里不可以施工。副所长邹某劝说张某乙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解决纠纷，但其不听，并说要砸挖土机，于是我们决定口头传唤其到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但其表示要继续留在现场制止施工。邹某副所长决定强制传唤张某乙，将其带离现场，遭到张某乙的强烈反抗和攻击，民警拿出手铐想要铐住其时，张某乙就用脚踹民警，在给张某乙戴上一只手铐后，张某甲过来拉扯、用牙咬民警，造成民警受伤。林甲某、林甲看见后也上前阻碍拉扯民警，阻止民警带走张某乙，后民警从张某甲手中抢过手铐铐住张某乙之时，遭到张某甲的攻击，林甲某也上前拉扯，并用脚踢我们，在给张某甲铐上一只手铐后，其用牙咬伤两名民警，同时大力挥动戴在手上的手铐，将邹某的头部当场砸破出血，还砸伤邹某和我的手臂。后来了很多村民，张某乙、林甲某等人便煽动村民威胁我们放了张某乙和张某甲，还殴打村书记刘某甲，我们一直被困在现场，直到增援的民警赶到，才得以解围离开。
3、证人张某丙、杜某某证言：二证人所证内容与邹某、张某陈述基本一致。
张某丙同时证实张某甲和林甲某推拉民警，杜某某的左手腕被手铐划伤，对张某甲实施强制传唤时张某的左手腕和他的右肋处被张某甲用牙咬伤，邹某的头部也被张某甲用手铐打伤。
杜某某同时证实在传唤张某乙和张某甲时，邹某被张某甲用手铐砸伤头部和右手臂，张某被张某甲咬伤左手腕，张某丙也被张某甲咬伤，其被张某甲用手铐砸伤左手腕，张某乙对民警拳打脚踢。林甲某用手拉扯民警，阻止民警强制传唤张某甲和张某乙。
证人刘某甲证言：2014年8月25日9时30分度，张某乙、林甲某等人阻碍留塘村卫生站施工，说土地是他们上坝村民小组的，并扬言要砸挖土机，我便报警。10时度，派出所民警邹某、张某、张某丙、杜某某、甘某甲赶到现场，民警了解情况后要求村干部和张某乙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张某乙拒绝，并辱骂民警，民警见状准备强制传唤张某乙到派出所，张某乙反抗，对民警拳打脚踢，民警对其上手铐后遭到张某甲、林甲某等人的阻拦、拉扯，张某甲还用拳头打民警，于是民警将张某甲传唤到派出所，在给张某乙和张某甲上手铐时，他们一直反抗还对民警拳打脚踢，林甲某和林甲也一直推拉民警，甚至用拳头打民警，张某甲用手铐砸伤邹某的头部和右手臂，还用牙齿咬伤张某和杜某某的右手腕以及张某丙的右肋处，而张某乙则一直用脚踢民警。当民警最终给张某乙和张某甲上了手铐准备将其两人带离现场时，林甲某和林甲还极力阻拦不让警车开走。10时35分度，我开车准备送邹某到医院治疗，村民拦住我们并对我拳打脚踢，后现场来了很多上坝小组的村民，直至12时10分度，紫金县公安局约30位民警赶到现场，才将张某乙、张某甲和林甲某等人带走。村民打民警是张某乙指使的，因为我在现场听到张某乙对林甲某等人说“打他们（民警）”。
证人刘某乙证言（留塘村副主任）：刘某乙所证内容与刘某甲陈述基本一致。
证人张某丁证言：2014年8月25日9时度，我受留塘村刘书记（刘某甲）的雇请到留塘村委相邻的地方挖地基。我驾驶挖土机工作了约40分钟后被一村民制止，其威胁我再挖土就砸我挖土机。那人说完后打了几个电话，不久又来了6、7位村民拦着我的挖土机。20分钟后，蓝塘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经了解情况后要求那位叫我停止作业的村民到派出所接受询问，他不肯去派出所。民警就去拉他上车，他便开始推民警，民警拿出手铐想铐他，其叫来的村民就开始阻碍派出所民警，其中两个年纪较大的拉扯和抱住民警阻止将人带到派出所，还有一个村民冲过来阻止，民警就用手铐铐了他的右手，那人突然把戴在手上的手铐将现场一位民警的头部砸伤流血，其他民警见状便去控制他，他又用嘴咬伤民警。民警控制了两位村民准备带回派出所时，遭到十几个青年人阻拦，并威胁放人，被民警拒绝，有人去打砸村委办公大楼，还殴打了刘书记。现场僵持到12时30分左右，县公安局来了增援民警将几个人带离现场，事件才得以平息。
证人甘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天上午10时度我骑摩托车经过留塘村委，看到村民制止挖土机施工，警察对村民进行劝说，但村民不听，当地的生产队长还叫喊砸挖土机，后警察要将该生产队长带走，几个村民便上前阻拦，对警察又拉又推，还有人用拳头和脚踢打警察，那名生产队长也用脚踢警察。同时警察还将另一个很凶的村民控制往，但他不断用拳脚打警察，警察给他戴手铐时，他用手铐打伤了叫邹某的副所长，还用嘴巴咬其他几个警察。后这个村民和生产队长被警察控制，但很快来了很多村民，几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围住警察，威胁放人，还煽动现场的其他村民起哄，殴打了村书记刘某甲。12时多，来了很多警察，现场才被控制，几个闹事的村民被带走。我是罗塘村人，与留塘村相邻，闹事殴打警察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我都认识，可以辨认出来。
甘某乙辨认出林甲某案发当日暴力阻碍民警执法；张某乙是当地的生产队长，其在现场阻拦施工及暴力阻碍民警执法。
出警经过说明：紫金县公安局蓝塘派出所民警邹某、张某丙、杜某某、张某、甘某甲共同出具案发经过说明，所证内容与邹某等人的证言基本一致。
现场勘查记录及拍照：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方位和概貌。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邹某左颞部头皮裂伤、右肘窝皮肤软组织擦伤，属钝物暴力作用所致，评定为轻微伤；张某左前臂及右手腕皮肤软组织擦伤，属钝物暴力作用所致，未达轻微伤；张某丙右胸部皮肤软组织擦伤，属钝物暴力作用所致，未达轻微伤；杜某某左手腕皮肤软组织擦伤，属钝物暴力作用所致，未达轻微伤；刘某甲胸骨柄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属钝物暴力作用所致，未达轻微伤。
紫府集有（2012）第04681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卫星图：证明蓝塘镇留塘村在建村卫生站占用的土地所有权人系紫金县蓝塘镇留塘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
抓获经过：证实三上诉人于2014年8月25日被当场抓获。
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三上诉人的出生时间、住址等基本情况。
蓝塘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告知书》（上诉人一方提供）：证明留塘村车头岗原学校球场边竹园地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紫金县蓝塘镇人民政府建议留塘村上坝村民小组与留塘村到紫金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
土地房产所有证（上诉人一方提供）：证明1953年车头岗的土地属林甲、林某某（某）等人所有。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林甲某以暴力手段阻碍公安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对于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有关证据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事实不清的问题。根据留塘村委会的2012年领取的《集体土地所有证》，留塘村在建村卫生站占用的土地所有权人系紫金县蓝塘镇留塘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而上坝村民小组则以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和《告知书》，认为其村部分村民对该土地拥有权属。经查，双方对涉案用地的权属是否存在争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不能因此在引起民事冲突纠纷时，针对出警前来调处纠纷的警察人员实施阻挠执法和袭警行为，故本案涉案用地是否存在争议的事实并不影响三上诉人行为定性的认定。同时，本院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二审提交的关于土地权属的证据（即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和协议书）效力不予审查认定。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未查明案发起因，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证据采信的问题。（1）案发后，本案由蓝塘派出所转交紫金县公安局进行侦查办理，已注意到回避程序的运用，保障了上诉人及相关证人的相关诉讼权益，因此侦查机关在本案中办案程序并无不当；同时，经本院审查，相关的警察人员（即出警被打的执法人员）亦没有参与本案的侦查工作（公安机关已出具说明证实“案卷封面记载办案人为邹某属笔误”），鉴定结论也是经法律监督机关即紫金县检察院准许情况下才由侦查机关依法按程序作出，本案相关的证据（主要是笔录）在形式上亦并无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因此，侦查机关依法调查取证得来的证据具备合法性。（2）本案所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进行质证（部分证人亦依法出庭作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三上诉人在施工现场阻挠执法、妨害公务的事实。综上，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取证程序违法，且只采信不利于上诉人一方的证据，证据不足于证实三上诉人犯罪事实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关于本案三上诉人的行为定性问题。（1）三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属自救行为。民事权利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利益，在紧急情况下对加害人的财产予以扣押、毁损或对其人身进行适当约束的行为，属于自救行为。可见，实施自救行为的一个重要条件必须是存在时间紧迫且来不及请求国家机关运用公权力援助的情形，否则不能实施。本案中，警察出警调处上诉人所在村小组与留塘村委会的民事纠纷时，已明确告知上诉人一方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且上诉人一方的权益如有被侵害，其完全有时间和条件通过合法途径寻求法律保护，因此三上诉人的阻止施工、阻挠警察人员执法的行为缺乏正当性、合法性，并不属于民事行为中的自救行为。（2）本案的执法行为是否正当合法。首先，在二审庭审中查明，本案的执法警员是穿着警服、开着警车赶赴现场调处双方民事纠纷的，虽无证据表明警察出示过工作证件，但从当事人报警和警察出警过程衔接的连贯性，执法人员的警服、警车标识的通识性，以及基层派出所与所在基层组织工作联系的紧密性（即部分村民与执法人员是相识的）分析，应足以让三上诉人确信到现场调处纠纷的警察身份的真实性。因此，警察在本案中是否出示过工作证件后才进行纠纷调处，对其执法行为的合法性、公正性不会产生实质影响，亦不属于失职或滥用职权的渎职行为。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执法人员接警后依法到现场调处民事纠纷，其在了解、调处民事纠纷过程中开始并无采取过激的工作方式，只是先口头劝阻上诉人一方，在劝说无效且上诉人张某乙扬言要砸挖土机的情况下才准备将上诉人张某乙口头传唤到派出所了解情况，此时遭到上诉人张某乙的强烈反抗及上诉人张某甲、林甲某的暴力阻拦，期间造成多名警员受伤，并引发村民围堵执法现场长达二个小时余。从这一事件的演进过程而言，执法警员依法出警调处纠纷，其出警前提是合法的；在执法过程中，基于现场情况采取的调解手段符合常理（即在程序上先对情绪反应激烈的一方进行调处劝离，控制事态进展），并非刻意偏袒另一方，亦无证据证实执法警员在执法过程中存在殴打三上诉人的行为（因上诉人张某甲在被传唤时存在反抗行为，根据二审庭审质证查明其的伤情可能是传唤时的擦伤，故根据辩护人提交的张某甲皮外伤的伤情照片不足认定执法警员存在殴打上诉人的事实），故执法警员在本案中的执法行为在法律程序中也并无违法；相对于三上诉人的行为而言，其三人在执法警员正当执法过程中，分别实施了故意阻挠执法、暴力袭警的行为，具备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与危害行为特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3）对原判量刑的评价。原判结合三上诉人的犯罪事实与量刑情节，并充分考虑到本案由民事纠纷诱发、三上诉人年龄及身体状况、我国民情风俗等因素，对三上诉人作出的量刑恰当。该量刑体现了“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和人文关怀精神（即让三上诉人在受到一定刑事惩罚和教育的前提下，让之春节前与家人团聚过年），但三上诉人不能因此而认为原判如此量刑，是法律对其三人的妨害公务行为还存在不确定的法律评价（比如“疑罪从轻”），从而对自己的行为产生错误认知，不予悔罪。亦希望三上诉人在日后的日常生活中，接受教训，在遇到问题与纠纷时能运用法律途径予以正确解决。综上，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的原判事实不清、证据采信存在程序违法、三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妨害公务的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春柳
审 判 员 曾志科
代理审判员 刘 杰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伍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