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电机集团实业电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星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东旭，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广民，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电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富民，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百事德机械（江苏）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维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一一，江苏阳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全中，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沈阳电机集团实业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机实业公司）、沈阳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机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百事德机械（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德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2）宜商初字第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事德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月20日、2月21日、5月4日，其公司和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分别签订产品订货合同3份，约定百事德公司购买名牌和生产商必须是电机股份公司的电动机总计8台，质量技术要求为《旋转电机定额和性能》GB755-2000，质保三包期为18个月，三份合同总价款69.6万元。合同签订后，其公司向电机实业公司支付货款69.6万元（因其公司财务人员疏忽，实际支付70.6万元，多支付1万元应当退还其公司）。2011年夏，电机实业公司分期交付电机股份公司制造的电机。百事德公司的用户在正常使用这些电机中，电机先后均发生严重故障，主要是电机的轴断裂、开裂等烧包现象，百事德公司即通知电机实业公司修理。电机实业公司派员修理电机至今没有修妥，无法使用，修理人员称这些电机并非电机股份公司生产，而是电机实业公司制造，电机上贴了电机股份公司的名牌。为电机质量问题及不是电机股份公司制造等问题，百事德公司要求电机实业公司将电机调换为电机股份公司生产的电机，但至今没有调换，百事德公司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
对于质量问题，百事德公司申请委托鉴定。电机实业公司所供的电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已构成违约。电机股份公司允许电机实业公司贴牌使用，违反了有关注册商标生产者的法律规定，助长了电机实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其公司的合法利益，现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2011年1月20日、2月21日、5月4日签订的3份产品订货合同；2、双方退款退货，即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返还其公司货款70.6万元（包括多支付的1万元），自行提取7台电动机，返厂的1台电机退还；3、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连带赔偿其公司损失33000元；4、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庭审中，百事德公司明确其解除合同的理由为：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提供的电机质量严重，达不到合同要求，无法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故要求解除合同。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3份合同，返还货款69.6万元，返还多支付的1万元，赔偿损失按69.6万元自2011年7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鉴定中产生的相关费用鉴定费9万元、鉴材拆卸费3000元、鉴材运至南京的运费1000元、6台电机自太仓港协鑫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鑫公司）运至其公司运费3000元，应当由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承担。
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一审辩称：一、百事德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且违反法定程序，应当驳回起诉。依据合同法，解除合同分两种情形—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应由主张解除合同的一方履行通知义务，由持异议的另一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在本案中，百事德公司从未向其公司主张过解除合同，便迳行提起诉讼，显然是违背了合同法关于行使解除权和行使诉权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二、百事德公司在双方约定的异议期间内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应当视为百事德公司对产品质量确认验收合格，应当依法驳回百事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在产品订货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对产品质量验收标准及异议期限：“按照国家有关标准验收。从货到之日起三个月内，需方未提出异议，则视为验收合格。”电机实业公司系于2011年4月2日、5月27日、7月30日分三次将8台电机发送百事德公司，但百事德公司并未在收到产品后三个月内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依据合同法158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故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当视为百事德公司认可产品质量。三、其公司依据合同向百事德公司交付的8台电机产品质量合格；百事德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电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故障是其公司生产、设计的原因造成的。该8台电机在出厂前均已经过了多次反复试验，产品均无质量问题，完全可以正常使用。然而，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百事德公司在先后收到8台电机后，将其与百事德公司生产的其他机械设备进行配套组合，形成了新的产品，并销售给第三方。第三方在使用过程中，其中的电机部分发生了故障。电机出现故障原因有多种可能：第一、电机自身产品质量存在缺陷；第二、电机自身无质量问题，但无法与百事德公司配套的其他设备兼容使用；第三、百事德公司或第三方使用方式方法不当，违规操作，造成电机毁损，等等。而百事德公司作为提起诉讼的一方，应当依据举证规则，对上述无限多种可能做出一定程度的合理排除，否则，百事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现通过百事德公司在举证期限内的举证，除了百事德公司自己的单方陈述以外，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电机是由于自身缺陷导致发生故障，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公司生产的电机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图纸要求或技术指标。至此，百事德公司的证据无法支持其自身的诉讼主张，应由百事德公司承担其举证不能之责任，判决驳回百事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其公司生产的电机产品无质量问题，系百事德公司（使用）方违规操作对电机造成损害，以致电机发生故障乃至毁损。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了电机应当符合国家标准GB755-2000，而该项标准前方中明确指出，该国家标准只是电机产品的基础标准，相关产品的特殊性能及操作要求，应当适用相应的标准。而案涉电机，其相应标准即为行业标准JB／T7593-2007，其公司生产的电机产品，完全符合国家标准GB755-2000的基础要求，而与此同时，使用方在操作电机的过程中，亦应当遵循行业标准JB／T7593-2007的规定合理使用。依据行业标准JB／T7593-2007中的明确规定，此类型电机电动机轴上不允许承载外加的轴向力和径向力。然而，在其公司售后人员到达使用现场后发现，恰恰是使用人违规操作，在不允许承载外力的机轴上安装了履带，由于皮带产生巨大的侧拉力，造成机轴毁损。因此，电机发生故障的原因，完全是使用方不按照相关操作规范违规使用所造成的。其公司生产的电机产品，完全符合产品质量标准，其公司并无违约，不应承担包括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在内的任何违约责任。五、其公司依约向百事德公司交付了名牌及生产厂家均为电机股份公司的合同标的物，其公司无任何违约之处。电机股份公司系电机实业公司的控股股东，为实际管理人，电机实业公司是一个法人企业，同时也是电机股份公司的车间和工厂，电机是由电机实业公司负责施工完成的。任何人委托电机股份公司生产同类型的电机，都只能由电机实业公司完成实际施工，对此百事德公司在缔约当时也是完全知情的，根本不存在其公司欺骗的事由，百事德公司的此项诉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百事德公司与电机股份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2月21日、5月4日，签订产品订货合同共3份，合同中供方名称为电机实业公司，盖章为电机股份公司。合同约定百事德公司购买名牌和生产商均为电机股份公司的YKK355-4／250KW／6KV／IP54电动机总计8台；质量技术要求为按《旋转电机定额和性能》GB755-2000执行；质量负责期限为电机出厂之日起，三包期18个月；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照国家有关标准验收，从到货之日起三个月内，需方未提出异议，则视为验收合格；3份合同总价款为69.6万元。合同对付款时间、交货时间等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百事德公司共支付款项为70.6万元（多支付了1万元），均支付给电机实业公司。电机实业公司于2011年4月6日交付2台、5月30日交付2台、8月2日交付4台。电机实业公司与电机股份公司表示3份合同是两公司共同履行的。
2012年5月7日，协鑫公司向法院出具证明，证明2011年4月份电机运到项目现场，运行不到一个月，就发现电机经常故障，质量问题严重，通过百事德公司把电机返厂维修，返还电机股份公司维修后，于2011年7月10日重新使用运转电机，当天又出现质量问题，协鑫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又提出质量异议，以传真的形式分别发给了电机股份公司和百事德公司。百事德公司提供了该份传真作为证据，电机股份公司否认收到了该份传真，对证明也不予认可。2011年6月25日，又1台电机因故障返还电机实业公司处置，该台电机至今仍留在电机实业公司，另外7台电机因损坏无法使用现均在百事德公司。2012年1月至2月间，百事德公司、电机实业公司及协鑫公司之间形成多次传真往来和会议纪要，就电机质量问题进行商讨。
审理中，百事德公司申请对电机的相关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研究院）进行鉴定。鉴定期间，研究院会同法院召集电机实业公司、百事德公司到电机所在的现场即协鑫公司内，就鉴定所涉的鉴定事项、选样方法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磋商，并就相关鉴定事宜形成了现场勘验记录。该记录明确委托使用方（电厂）对电机拆解，百事德公司负责运输。2013年7月10日，研究院出具了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1#和2#电机轴的化学成分均符合GB／T699-1999中35钢的技术要求。与GB／T699-1999中35钢标准值相比，两根轴的屈服强度均偏低，同时其抗拉强度也处于标准值的下限附近。1#和2#电机轴的基体组织均为铁素体＋珠光体，有部分带状组织和魏氏组织特征，为正火态组织。2、送检的1#和2#电机轴的断裂（开裂）为疲劳断裂（开裂），且属于低拉力下的高周疲劳断裂（开裂），无过载断裂特征。焊接缺陷的存在是导致电机轴最终断裂（开裂）的主要原因。电机轴选材或处理工艺不恰当对电机轴的断裂（开裂）起到了促进作用。经质证，百事德公司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电机实业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并要求进行复议，研究院就电机实业公司异议事项进行了书面答复。电机实业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研究院派员并会同鉴定专家出庭接受了质询，就电机实业公司提出的有关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资质、鉴定结论形成的理由等异议，分别发表了相应意见，以证明鉴定报告的合理性。
审理中，对于百事德公司要求赔偿因电机故障处理费用33000元的诉请，电机实业公司与电机股份公司认为并没有相关票据；对百事德公司就该诉请变更为利息损失诉请，电机实业公司与电机股份公司认为违反证据规则及举证期限，不予认可；对百事德公司另主张的鉴材拆卸费3000元（有协鑫公司拆解人员收条）、鉴材运至南京的运费1000元、6台电机自协鑫公司运至百事德公司的运费3000元，电机实业公司与电机股份公司提出拆装费由法院依法认定，对其他没有票据的运输费不予认可。
另查明，2012年3月21日，百事德公司曾以与本案同一事由提起过诉讼，并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百事德公司于2012年10月1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起诉。
上述事实，有合同、往来函件、证明、收条、相关标准、鉴定报告及法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一、百事德公司质量异议是否在质量异议期间提出；二、电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签订、货物的交付、付款方式、往来函件等一系列行为判断，应认定是百事德公司与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之间共同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对百事德公司的合同义务应由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共同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电机实业公司电机交付期间为2011年4月6日至8月2日，而2011年6月25日就有一台电机返厂维修，期间还曾有另一台电机曾返厂维修过，这足以证明百事德公司在此期间提出过质量异议，而这一时间点距最早一次交货时间不足三个月，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另本案所涉电机的质量问题属内在质量，隐蔽瑕疵只有在使用后才能发现，故质量异议期也应作相应宽延。故法院认定百事德公司在有效异议期内提出了质量异议。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提出的用户使用不当，即不能用皮带轮连接（径向力）问题。经审查，双方合同及电机使用维护说明书中均未有此禁止性规定，故不能判定用户使用皮带轮连接即属使用不当；且研究院鉴定结论也明确表明电机轴断裂（开裂）为疲劳断裂（开裂），且属于低拉力下的高周疲劳断裂（开裂），无过载断裂特征。焊接缺陷的存在是导致电机轴最终断裂（开裂）的主要原因。电机轴选材或处理工艺不恰当对电机轴的断裂（开裂）起到了促进作用。该结论明确表明电机轴断裂（开裂）与使用不当无关，而是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研究院的该鉴定报告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足，故对鉴定报告的效力应予确认。故法院认定电机存在质量问题。电机实业公司要求重新鉴定，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与理由，故法院不予准许。
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提供的电机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已构成违约。因电机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实现百事德公司合同目的，故百事德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对该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百事德公司要求电机实业公司返还款项70.6万元（已包括多付的1万元）并退回8台电机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因1台电机已在电机实业公司，可认定已经退回，另在百事德公司的7台电机应由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到百事德公司自行提取。
关于鉴定物的拆解费用3000元，百事德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现场勘验记录对该拆解事项也作了约定，故对作为损失的该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运输费用，虽费用的发生是必然的，但百事德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其诉请金额，法院无法对具体费用金额作出判断，故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诉请，百事德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又提出了异议，故在本案中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百事德机械（江苏）有限公司与沈阳电机集团实业电机有限公司、沈阳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2月21日、5月4日签订的3份产品订货合同。二、沈阳电机集团实业电机有限公司、沈阳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百事德机械（江苏）有限公司款项70.6万元，并赔偿损失3000元。三、沈阳电机集团实业电机有限公司、沈阳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至百事德机械（江苏）有限公司内提取YKK355-4／250KW／6KV／IP54电动机7台。四、驳回百事德机械（江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09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鉴定费用95000元，共计110860元，由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负担。
电机实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采纳错误的鉴定结论，导致案件事实查明不清。一审的鉴定报告系由无司法鉴定资质的人员及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出具的无效鉴定结论，二审法院应予委托重新鉴定，找出电机转轴损毁的真正原因。1、鉴定单位研究院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其出具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鉴定意见采信。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及司法部2007年颁布的《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进行司法鉴定的机构必须具备省级司法行政单位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报告上必须加盖“司法鉴定专用章”，而本案的鉴定单位不具备上述资质，其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信。2、鉴定人员不具备司法鉴定人员的资质，导致其鉴定意见错误，直接影响案件审理结果。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八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受理鉴定委托后，应当指定本机构中具有该鉴定事项执业资格的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司法鉴定人应当具备本办法规定的条件，经省级司法行政机关审核登记，取得《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按照登记的司法鉴定执业类别，从事司法鉴定业务，而本案中本案鉴定的相关人员没有出示过《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故本案中的鉴定结论不能被法庭采信，应当重新委托有资质的机构鉴定。3、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主观色彩明显，严重偏袒，在鉴定意见中出具与其身份不相应的推测性意见。4、鉴定单位背离科学、违背常识，仅对与转轴毁损无关的所谓“焊接问题”进行了鉴定，回避了论述电机转轴毁损直接的、真正的、最主要的原因，其鉴定结论是不客观、不科学的。5、鉴定单位并未到现场勘验，就判定电机转轴存在焊接缺陷，显然是主观猜想，并无事实依据，而且对电机转轴受力未作任何分析，对危险截面未作任何强度分析和应力计算，其所谓的“底应力高周疲劳断裂”结论中底应力到底是多大，该鉴定报告未明确。二、涉案电机是因为使用方违规使用才导致电机毁损，而并非电机实业公司生产、设计存在缺陷。涉案电机的产品使用说明书中指出，应当使用联轴器对电机连接使用，而依据行业标准JB／T7593其中4.19条明确规定“此类型电机电动机轴上不允许承载外加的轴向力和径向力”。本案中百事德公司在电机上使用皮带轮，百事德公司违规操作的行为是造成电机毁损的直接原因。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电机股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电机股份公司与电机实业公司是互相独立的两个法人单位，电机股份公司从未与百事德公司签订本案所涉及的三份合同，经核实涉案三份《产品订货合同》中所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不是电机股份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中签订的人员也非电机股份公司的人员，无法形成任何形式的表见代理。电机股份公司未收取货款，未生产过涉案的产品，也没有开具过任何发票。综上，电机股份公司与百事德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百事德公司对电机股份公司的诉请。
百事德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研究院鉴定电机的质量问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理应合法有效，电机实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百事德公司系违规使用电机，电机实业公司与电机股份公司实际为一家企业，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电机股份公司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原审鉴定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电机轴断裂的原因是产品质量问题还是百事德公司使用不当。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3份产品订货合同，合同中供方名称为电机实业公司，盖章为电机股份公司，对上述三份合同的真实性问题电机实业公司与电机股份公司一审中均未提出异议。电机实业公司收取全部货款并交付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其属于履行合同的主体，一审中电机实业公司与电机股份公司亦明确认可电机实业公司与电机股份公司为共同履行的主体，故综合合同的签订过程、货物的交付、付款方式、往来函件等一系列行为判断，可以认定是百事德公司与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之间共同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对百事德公司的合同义务及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共同承担。
关于本案一审鉴定程序问题，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规定国家对从事下列司法鉴定业务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制度：（一）法医类鉴定；（二）物证类鉴定；（三）声像资料鉴定；（四）根据诉讼需要由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确定的其他应当对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的鉴定事项。上述决定主要针对法医类鉴定、物证类鉴定、声像资料鉴定三类事项，而本案的鉴定事项为产品质量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原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选择研究院为本案的鉴定机构，原审法院据此委托经过审核已经进入法院鉴定机构名录的研究院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研究院接受委托后成立了专家组现场勘验取样，现场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物进行了确认，鉴定报告出具后，就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一审期间研究院已经委派专家出庭接受质询，故原审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研究院鉴定报告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研究院鉴定结论明确：电机轴的断裂（开裂）为疲劳断裂（开裂），且属于低拉力下的高周疲劳断裂（开裂），无过载断裂特征。焊接缺陷的存在是导致电机轴最终断裂（开裂）的主要原因。电机轴选材或处理工艺不恰当对电机轴的断裂（开裂）起到了促进作用。该鉴定结论明确表明电机轴断裂（开裂）是由于电机本身质量问题造成。
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上诉称电机轴断裂的原因系百事德公司用皮带轮连接，属于用户使用不当原因产生。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对连接方式并无明确约定，且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涉案电机在使用时的具体连接方式明确告知过百事德公司，故并不能判定用户使用皮带轮连接即属使用不当。关于电机实业公司提到的JB／T7593-2007技术标准是国家机械行业的推荐性标准，并不具有强制性，且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适用该标准，故电机实业公司不能据此来约束百事德公司。
综上，对于电机实业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电机实业公司、电机股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0元，由电机实业公司负担11090元，由电机股份公司负担11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利娜
代理审判员 杜志军
代理审判员 张 涛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