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1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冶建有限公司，住所：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张洪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孟宪贵，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张志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延军，该公司法务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永庆，吉林金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冶建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人民龙潭区法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冶建有限公司在原审时诉称：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了由原告承建被告“钢渣处理及钢铁资源化利用工程”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了由原告承建被告“炼钢系统改造工程外协间工程”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了由原告承建被告“炼钢厂渣处理厂房接长工程”的《炼钢厂渣处理厂房接长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组织施工，并按照合同的约定完工，被告在工程施工中也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双方也对上述三个合同的工程项目进行了竣工验收与交接。经被告结算审核原告确认，上述三个工程总造为35540419元，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32190000元，被告尚欠工程结算款及质保金3350419元。依照合同《专用条款》第17条（3）款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两个月内上交所有竣工资料，档案资料审核合格后，与发包方预算管理部门办好结算资料交接手续，并在三个月内配合预算部门完成结算初审工作。初审后40日内支付至初审价款的85%，余下工程款待审计终审结束，支付至审计审定价款的95%，若审议未能在初审完成三个月内完成审计工作，三个月后被视为初审结果为审计结果，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审定借款的95%，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未发现质量问题，发包方出具无质量异议证明后无息支付给承包方。因被告未按照合同的约定的期限完成上述三个工程项目的结算审核，造成给付工程结算款时间的拖延。并且，被告至今仍未给付原告工程结算款及质保金，被告应承担原告的利息损失及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结算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偿付拖欠工程款3350419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被告给付利息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被告承担逾期给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审时辩称：第一，1.按照合同约定，本案应分为工程款和保修金，保修金为审计审定价款的5%，保修金不属于工程款，在合同中按照保修协议规定应当依据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和合同专用条款的有关规定进行履行；2.合同当中对付款方式有特别约定，付款方式应为银行承兑汇票，而不是原告主张的现金；3.在合同履行中，原告实际使用被告电费9016.83元，其中渣处理厂房接长工程扣除电费为2828元，渣处理工程应扣除的电费为6168.83元，电费有原、被告签章的清单予以确认，该部分电费应予以扣除；4.原告同时主张利息及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重复诉请。第二，被告有权拒付工程款，根据双方约定，原告方负有开具发票的义务，且该义务在合同中约定为付款的前提条件，目前，原告尚欠被告罚款3344230.17元没有开具发票，属于原告违约现象。第三，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保修金总额应为1777020.95元，保修金是不计息的。此外，关于工程款的计息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原告没有开具发票，不具备付款条件，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钢渣处理及钢铁资源化利用工程”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炼钢系统改造工程外协间工程”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炼钢厂渣处理厂房接长工程”的《炼钢厂渣处理厂房接长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该三个工程交由原告承建，并且三个工程项目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与交接，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三个工程总造价为35540419元，原告称被告已支付工程进度款32190000元，被告庭审时认可该数额，同时被告表示应当在所欠工程款中扣除电费9016.83元，原告对此无异议。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成立发包与承包的法律关系，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建设工程。”本案中，原告承建的工程已全部竣工，并由被告接收，被告作为发包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在庭审时原、被告双方核对，扣除电费9016.83元后，被告已实际支付三个工程的工程进度款32199016.83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结算款及质量保修金共计3341402.17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结算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经双方核对，被告尚欠原告工程结算款及质量保修金共计3341402.17元，其中依照双方工程质量保修书上第四项的约定：“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审定工程造价的百分之五。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不计息。”据此，计算出三个合同的质量保修金分别是“钢渣处理及钢铁资源化利用工程”的质量保修金为1581400.05元，欠付工程结算款646600.95元，“炼钢厂渣处理厂房接长工程”的质量保修金为152772.25元，欠付工程结算款为892672.75元，“炼钢系统改造工程外协间工程”的质量保修金为42848.65元，欠付工程结算款为34124.35元。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算起算点，原告主张依照合同《专用条款》第17条（3）款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2个月内上交所有竣工资料，档案资料审核合格后，与发包方预算管理部门办好结算资料交接手续，并在3个月内配合预算部门完成结算初审工作。初审后40日内支付至初审价款的85%，余下工程款待审计终审结束，支付至审计审定价款的95%，若审计未能在初审完成三个月内完成审计工作，三个月后被视为初审结果为审计结果，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审定价款的95%，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若未发现质量问题，发包方出具无质量异议证明后5%保修金及时支付给承包方（不计利息）”，原告主张按照上述约定计算利息起算时间，本院予以支持，“钢渣处理及钢铁资源化利用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以646600.95元为本金，利息自2012年6月27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炼钢系统改造工程外协间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6月13日，以34124.35元为本金，利息自2011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炼钢厂渣处理厂房接长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以892672.75元为本金，利息自2013年7月3日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上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质量保修书第五项的约定“保修金在工程竣工一年后返还，保修金返还后，承包人在质量保修书范围内承担保修责任。”，原告承包的三个工程均已竣工，被告应当在竣工一年后返还，因被告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返还该保修金，应当承担逾期利息，双方合同约定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不计息，该约定不能适用在超出返还期限，故被告应当承担质量保修金逾期利息，因此，“钢渣处理及钢铁资源化利用工程”质量保修金的利息以1581400.05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炼钢系统改造工程外协间工程”质量保修金的利息以42848.65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12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炼钢厂渣处理厂房接长工程”质量保修金的利息以152772.25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上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原告诉请第二项，要求被告承担逾期给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因原、被告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本院对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履行方式的问题，虽合同已有明确约定，但被告未按约定及时结清工程款已然违约，被告现有义务支付工程款，被告称原告未开具发票不具备付款条件，本院认为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双方签订的专用合同条款中“发包人向承包人付款时，承包人需要向发包人提供同等额度的发票、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故原告在被告付款时应是协助履行义务，故对该项抗辩，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
原判决主文：一、被告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付原告吉林冶建有限公司工程结算款及质量保修金总计3341402.17元。二、被告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原告吉林冶建有限公司工程结算款及质量保修金的利息（计算标准详见利息明细）。三、驳回原告吉林冶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604.00元，由被告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吉林冶建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份合同尚欠工程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工程款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工程款利息和质保金利息的数额和起算点有误。原审原告迟延竣工、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金。程序违法，不应独任审理，诉讼费分担有误，质保金返还应属确认之诉。
吉林冶建有限公司请求：原审被告承担逾期给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原审判决1.5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支持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发包与承包的法律关系，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吉林冶建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已全部竣工，并由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接收，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在原审庭审时经双方核对并共同签字确认：扣除电费9016.83元后，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已实际支付三个工程的工程进度款32199016.83元，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工程结算款及质量保修金共计3341402.17元。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经双方核对，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工程结算款及质量保修金共计3341402.17元，其中依照双方工程质量保修书上第四项的约定“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审定工程造价的百分之五。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不计息。”据此，原审法院计算出三个合同的质量保修金数额、欠付工程价款的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起算点并无不妥。至于其提出的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不应独任审理一说。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当庭对已实际支付三个工程的工程进度款数额签字确认无争议，故本案事实清楚，原审法院独任审理并无不妥。其主张诉讼费分担有误，质保金返还应属确认之诉，因其未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吉林冶建有限公司要求对方承担逾期给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一节，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且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已有明确规定，依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之原则，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故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31元，由上诉人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531元，吉林冶建有限公司负担10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任成
审 判 员 潘军宁
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