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妹，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施培芳（系马小妹之女儿），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品呈，上海申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海荣，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俞嵘嵘，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小妹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小妹及其委托代理人施培芳、王品呈，被上诉人顾海荣及其委托代理人俞嵘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马小妹、顾海荣系外祖母、外孙关系。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系马小妹原居住的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动迁分配的公房，结构为一室户，租赁户名为案外人施某甲（系马小妹丈夫），家庭主要成员为马小妹、案外人施某乙（系马小妹孙子）。马小妹、顾海荣户籍均于1992年11月自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迁至涉诉房屋，马小妹为户主，文化程度一栏内注明为文盲或半文盲。1999年4月3日，案外人上海XX公司收到以马小妹名义提交的申请，记载“原XX路XX弄XX号XX室户主施某甲因1992年11月因病死亡，现提出申请将房票户名更改为妻马小妹”。该申请上有“马小妹”字样的签名及印鉴。此外，该案外人还曾收到1999年4月30日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马小妹，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所购房屋的房地产权利确定为顾海荣所有。经约定的所有权人同意，委托顾海荣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一切手续。”该协议书上，加盖马小妹、顾海荣的印鉴，未签名。经案外人上海XX公司核实，出具本户人员情况表，核定该户可享受计算购房面积控制标准的人数为马小妹、顾海荣两人。马小妹单位案外人A上海有限公司并为此出具《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马小妹工龄计算为14年。1999年5月14日，顾海荣（乙方，购房人）与案外人上海XX公司（甲方，出售人）签署《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涉讼房屋，乙方在签订合同前已与涉讼房屋的承租人（受配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共同确定涉讼房屋一经转移，其房地产权利为乙方享有；双方确认乙方购买价格以1998年市政府及其主管部门的规定计算，全部售价为人民币20,09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乙方实际支付房价款为16,076元，费用合计16,894元。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中，工龄优惠一栏注明14年。1999年7月20日，涉讼房屋核发产权证，权利人为顾海荣，建筑面积35.76平方米。本案原审审理中，马小妹表示向案外人上海XX公司提出的变更公房承租人申请中，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印鉴也不是其所用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的印鉴不是其所用，马小妹不识字，也从未签过字，只知道买房子的事情是由顾海荣母亲操办，去单位开具工龄证明也是顾海荣母亲前往，对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在谁名下不清楚，马小妹也从未出资。顾海荣表示对更改涉讼房屋租赁户名一事不知情，但马小妹知晓购买涉讼房屋的情况，并授权案外人章某某与顾海荣母亲一同办理的购房手续。马小妹表示涉讼房屋虽然不是根据九四方案进行购买，但由于顾海荣不当行为导致马小妹权利受损，提出购房无效的主张是不经济的，所以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要求确认共同共有。就涉讼房屋公房出售的相关协议及合同，马小妹表示不知情，对加盖马小妹印文的私章不认可，对签名也不认可，对协议及合同的效力有异议，但在调解的前提下，若能确认马小妹享有共有产权，可以认可出售合同的效力。顾海荣则认为马小妹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原审审理中，马小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涉诉房屋归马小妹、顾海荣共同享有。顾海荣辩称：不同意马小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涉讼房屋由公有住房购买产权房，不属于按九四方案购置，马小妹否认涉讼房屋的《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中马小妹印文的印鉴系其所有，对效力提出质疑的同时，直接要求确认涉讼房屋归马小妹、顾海荣共同共有。但根据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涉讼房屋原由马小妹丈夫施某甲承租，经向所属物业公司即案外人上海XX公司申请，更改马小妹为涉讼房屋的承租人；在购买涉讼房屋过程中，享用马小妹的工龄优惠，由马小妹单位出具连续工龄证明；涉讼房屋在1992年至1994年系公有住房期间，应向所属物业公司支付房屋租赁费，在购买产权后应向所属物业公司支付管理费。马小妹户籍自1992年11月即迁入涉诉房屋并居住至今，不可能不知晓承租人由案外人施某甲变更为其之事，亦不可能在其不予准许额度情况下由单位出具工龄证明用于购买涉诉房屋。综上，在至今长达十七年的时间里，马小妹称其对涉讼房屋购买产权房不知情不符合常理，马小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作出判决：驳回马小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马小妹负担。判决后，马小妹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上诉人年事已高，又系文盲，对涉讼房屋的产权状况并不清楚，上诉人也未授权或者委托被上诉人及其母亲将涉讼房屋从公有住房购买为产权房，亦未同意将涉讼房屋的产权登记在被上诉人一人名下，被上诉人将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在其一人名下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利益。涉讼房屋承租人变更、办理连续工龄证明手续、办理购买涉讼房屋产权等手续，均非上诉人办理或者授权被上诉人或他人办理，上诉人并未在上述材料上签字确认，所加盖的个人章也非上诉人的印章，上诉人对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一事并不清楚。考虑到购房过程中被上诉人使用了上诉人的工龄获得优惠，上诉人一直居住在涉讼房屋内，户籍也在涉讼房屋，符合同住人条件，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作为购房时的工龄人及原公房的同住人有权主张涉讼房屋产权。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顾海荣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书面承诺，同意上诉人一直居住使用涉讼房屋，并自愿补偿上诉人10万元。本院认为，涉讼房屋由公有居住用房购买为产权房，并非按照九四方案的相关政策购买，故依照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以其系同住人为由要求确认涉讼房屋产权归其与被上诉人共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自1992年分得涉讼房屋后即居住于内，至今已逾二十年，没有证据显示涉讼房屋的公房租赁凭证由他人保管。此外，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时使用了上诉人的工龄，涉讼房屋产权自1999年7月20日即登记于被上诉人名下，该权属状况属对外公开之内容，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上诉人应属明知或者应知，综合上述情节，本院认为，可以认定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将涉讼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并将产权登记在被上诉人一人名下的情况是明知的，其在十多年后又称对此并不知情并要求确认其为涉讼房屋的共有产权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二审中，被上诉人明确承诺，同意上诉人本人一直居住涉讼房屋，并自愿补偿上诉人10万元，该承诺系被上诉人对己方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顾海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马小妹人民币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马小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