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01行终8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常连庆，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书丽，女，1972年6月6日出生。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白家疃村北。法定代表人林航，镇长。委托代理人宋克，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秋艳，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法定代表人于军，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兵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单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常连庆及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温泉镇政府）因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行初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连庆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书丽，上诉人温泉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宋克、彭秋艳，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单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7月30日，温泉镇政府针对常连庆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了（2015）第51号-不存《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以下称被诉告知书），其主要内容为：“经查，本机关未与其他单位签订过《海淀区温泉镇太舟坞地块定向安置房委托腾退及搬迁补偿安置合同》，亦未获取该信息。您（单位）申请的信息，本机关未制作、未获取，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现答复您政府信息不存在”。常连庆不服，向海淀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海淀区政府于2015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同年11月20日作出了海政复决字[2015]2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第296号复议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被诉告知书。常连庆仍不服，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撤销被诉告知书；二、判令温泉镇政府公开涉案政府信息；三、撤销第296号复议决定。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依法报请指定管辖，本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6）京01行辖2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管辖，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16年6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查明：2015年6月17日，常连庆向温泉镇政府邮寄提交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其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内容描述为：“海淀区温泉镇太舟坞地块定向安置房委托腾退安置及搬迁补偿安置合同”。温泉镇政府于同年6月19日受理，7月9日向常连庆作出政府信息延期答复告知书，7月30日作出被诉告知书。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温泉镇政府作出被诉告知书的主要证据是档案查询电脑截图，海淀区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采信温泉镇政府的证据，作出了第296号复议决定。然而，在行政诉讼中，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温泉镇政府在诉讼中提供的档案查询电脑截图，属于计算机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温泉镇政府对该档案查询电脑截图，应当注明制作方法、制作时间、制作人等。可是，温泉镇政府提供的该档案查询电脑截图，没有注明制作方法、制作时间、制作人。由于其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的法定形式，从而影响了该证据的合法性与真实性。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当认为，温泉镇政府作出的被诉告知书，主要证据不足。据此而论，海淀区政府作出的第296号复议决定，亦属主要证据不足。对常连庆要求撤销被诉告知书和撤销海淀区政府第296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而其要求判令温泉镇政府公开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不能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告知书；二、撤销第296号复议决定；三、责令温泉镇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依据我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期限，重新对常连庆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四、驳回常连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常连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海淀区政府将常连庆复议期间提交的证据作为温泉镇政府的诉讼证据提交，证明温泉镇政府并未提交“档案查询记录”作为复议证据，也证明海淀区政府涉嫌向法院提交虚假证据。一审法院以“档案查询记录”未注明制作方法、制作时间、制作人不符合证据形式为由不予采纳，明显避重就轻作出错误认定；2.一审法院将被诉告知书撤销的同时又认定常连庆要求法院判令温泉镇政府公开其申请的信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前后矛盾。在案证据已充分证明温泉镇政府已在履职过程中获取保存了常连庆申请公开的涉案信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常连庆的该项诉求，涉嫌包庇温泉镇政府；3.一审法院未对海淀区政府复议决定送达程序及执法程序合法性进行审查；4.温泉镇政府的延期答复未经领导批准，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温泉镇政府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未依法对“档案查询记录”进行真实性、合法性审查，在未核实原始载体的情况下径行作出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未对各方提交证据及质证意见正确审核、记载，对未采纳的证据也未说明理由，违反法定程序；3.并无证据显示温泉镇政府在履行法定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了涉案信息，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告知书及第296号复议决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被告海淀区政府同意温泉镇政府的二审答辩意见，对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的合法性不持异议。在法定期限内，温泉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并出示如下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登记回执及延期答复告知书；3.档案查询电脑截图；4.快递单据。其中档案查询记录截图显示的内容为：简单查询；题名“海淀区温泉镇太舟坞地块定向安置房委托腾退及搬迁补偿安置合同”；查询结果（空白）。在法定期限内，海淀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出示了如下证据：1.常连庆提交的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2.温泉镇政府提交的答复书及证据材料；3.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结案呈批表等。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常连庆提交了如下证据：1.邮寄凭证、签收凭证、登记回执；2.延期答复告知书、延期答复审批表；3.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4.海淀区温泉镇太舟坞地块定向安置房委托腾退安置及搬迁补偿安置合同（节选）、程培衡基本情况材料、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机构设置的通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温泉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4，海淀区政府提交的除复议决定书之外的其余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相关事项，均予以采纳。复议决定书作为本案被诉复议行为，不作为证据采纳。常连庆提交的证据1、2、证据3中的邮寄凭证、证据4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常连庆的证明目的。二审庭审中，常连庆向本院补充提交三组证据：1.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共三份；2.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一份；3.海淀区温泉镇（2016）第154号登记回执、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温泉镇2011大事记。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2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3不能证明常连庆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法院系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其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温泉镇政府作出被诉告知书证据是否充分；二、常连庆请求判令温泉镇政府向其公开所申请的信息是否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根据该条款规定，行政诉讼被告应就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主要事实举证，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计算机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注明制作方法、制作时间、制作人等。本案中，温泉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档案查询记录”是计算机网页截图，系其用以证明被诉告知书合法性的主要证据，但上述网页截图系图片打印件，并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其合法性与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可。温泉镇政府以该证据证明被诉告知书结论的合法性，属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第296号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告知书，依法应一并撤销。温泉镇政府主张一审法院未核实证据原始载体径行作出认定，系违反法定程序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常连庆关于本焦点问题的相关主张，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常连庆主张其请求判令温泉镇政府公开所申请的涉案信息具有充分依据，并且一审法院在撤销被诉告知书的同时又认定常连庆的该项诉求于法无据，属于自相矛盾。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撤销被诉告知书的理由已如焦点问题一所述，系温泉镇政府的主要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并不意味着常连庆请求判令公开涉案信息即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况且上述信息是否存在及如若存在能否向常连庆公开，均须待温泉镇政府于重作过程中予以考量。故常连庆请求由法院判令温泉镇政府直接向其公开涉案信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理由中有常连庆“要求判令温泉镇政府公开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不能支持”，判决主文第四项又有“驳回原告常连庆的其他诉讼请求”等表述。在一审法院的判决主文已经责令上诉人温泉镇政府针对上诉人常连庆的申请重新作出答复的情况下，上述表述确有不严谨之处，但结合一审判决结果和理由综合分析，上述表述明显均非针对常连庆的该项诉讼请求而作出的最终性结论意见，上述不严谨之处并不影响裁判结果的明确性，亦不影响常连庆的合法权益。综上，常连庆有关本焦点问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常连庆主张的被诉告知书延期答复违法及一审法院未对海淀区政府复议程序进行审查的问题。考虑到一审法院已在撤销被诉告知书的同时，对第296号复议决定一并撤销，且该结论并无不当，故已无必要对该项诉求单独评述。综上，常连庆及温泉镇政府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常连庆、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非审 判 员  魏浩锋代理审判员  马晓萍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易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