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英，女，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江海区金利五金加工厂，住所地：江门市江海区礼乐镇新华工业区。投资人：ＸＸ英。ＸＸ英和江门市江海区金利五金加工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黄佩莹，均系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兆勤，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江海区金艺丰五金加工厂，住所地：江门市江海区礼乐新华工业区（庙后围）第*排*号**排*号。投资人：郑兆勤。郑兆勤和江门市江海区金艺丰五金加工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泉、梁美艳，均系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慕贞，女，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帆，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ＸＸ英、江门市江海区金利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金利加工厂）、郑兆勤、江门市江海区金艺丰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金艺丰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黄慕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之判决，驳回黄慕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慕贞不是涉案《设备转让协议书》当事人，故其无权对涉案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为“ＸＸ英及孙泽胜向郑兆雄所借款项于2015年11月30日、12月1日到期，距离ＸＸ英转账日2016年1月7日时间间隔较久”。事实上，从债权到期到转账还款，仅仅分别才过了38天和39天而已，根本说不上时间间隔久。重要的是，延迟还款是社会的普遍现象，对于ＸＸ英、金利加工厂目前贫困的经济情况来讲，更是如此。一审判决认为“借款人偿还借款的同时理应和还款签收同时进行”，如果这是交易习惯的，那么ＸＸ英正是在2016年1月7日收到转让款的同时，便将欠款还给了郑兆雄，而郑兆雄也是在收到还款的同时，便在《借据》上注明了还款情况和时间，符合一审判决所主张的“交易习惯”。多年来，孙泽胜经营的江门市创百利贸易有限公司与黄慕贞亲属经营的江门市佳得利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黄慕贞也代江门市佳得利贸易有限公司转款给孙泽胜，然后，由孙泽胜代为转款到江门市佳得利贸易有限公司用以清偿货款。同理，ＸＸ英代孙泽胜支付欠款给郑兆雄也是正常行为。涉案设备的转让与员工的确并未一并处理，也正如一审判决所述，2015年12月份的工资理应由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予以支付。按规定，2015年12月份的工资发放时间在2016年1月15日前，但因郑兆勤于2016年1月2日接管了工厂，为预防ＸＸ英收到转让款后拒绝发工资给工人，而引发工人的闹事，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和工人的流失。所以，郑兆勤才要求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将款项交给郑兆勤，并由其代为发放工资。事实上，郑兆勤已于2016年1月15日代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将2015年12月份的工资全部发放给工人了。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没有作调查的情况下，便主观推断“相关工资清单及《送货单》均可经人为筛选和修改”，并无证据证明。佛山标盛公司是金利五金加工厂多年的供应商，其供应的产品是PE保护膜，该产品是五金厂生产的必需材料。ＸＸ英当时转付给郑兆勤30万元，其中10万元用于清偿郑兆勤的兄弟郑兆雄的借款，另外20万是用于发放ＸＸ英、金利加工厂2015年12月份工资的发放。并没有为佛山标盛公司预留货款。在郑兆勤接手生产后，通知该公司供应货物，才被告知金利加工厂拖欠货款，如果没有清偿完毕，将不予供应。可是，PE保护膜是五金加工厂生产的必需品，因此，经三方协商后，郑兆勤从代收工资款中向佛山标盛公司支付了金利加工厂之前拖欠的货款57626元。一审法院判决竟然认定“郑兆勤对其收取ＸＸ英向黄海燕支付的10万元、20万元两笔汇款无异议”，这一认定并无依据。事实上，黄海燕根本没有汇款给郑兆勤，郑兆勤也没有承认过这一事实，可见，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错误。此外，ＸＸ英也从没支付过现金给郑兆勤。一审法院认为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对其与黄慕贞之间的借款矢口否认，其行为已经从充分表明其转移名下财产恶意逃避债务的恶意”，这纯属一审判决的主观推断。事实上，（2016）粤0703民初305号案件的债务原是孙泽胜和江门市创百利贸易有限公司与江门市佳得利有限公司和黄慕贞之间的债务，是黄慕贞亲友于2015年12月21日到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处强迫孙泽胜加盖金利加工厂在《借据》和《欠款确认凭证》的公章，此后，黄慕贞之亲友又逼迫ＸＸ英在前述两文件上签名。这才是债务关系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不作任何调查，便作主观推断不当。二、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与郑兆勤双方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理由如下：1、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与郑兆勤于2015年12月中旬便就涉案生产设备及配套设施转让之事宜开始了协商谈判。2、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与郑兆勤于2016年1月6日签署了一份《设备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将其生产设备及配套设施以60万元价格转让给郑兆勤，于2016年1月7日前将转让设备及配套设施移交给郑兆勤，郑兆勤在接收转让设备后2天内支付转让款60万元给ＸＸ英、金利加工厂。3、《设备转让协议书》签订后，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于2016年1月7日将转让设备及配套设施全部移交给郑兆勤，郑兆勤也于2016年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60万元转让款给ＸＸ英、金利加工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慕贞的全部诉讼请求。郑兆雄、金艺丰加工厂上诉请求：撤销（2016）粤070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之判决，驳回黄慕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黄慕贞的主体资格认定错误，表现如下：1、黄慕贞不是涉案《设备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权利义务人，其无权对涉案合同提出异议。2、黄慕贞据以提起诉讼的债务是黄慕贞与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之间的债务，与郑兆勤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表现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26日，黄慕贞与ＸＸ英、金利加工厂、案外人孙泽胜、创百利公司签订《借据》…”，这一认定错误，其实该《借据》项下的欠款是案外人孙泽胜、创百利公司与黄慕贞之间的债务，而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则是在2015年12月21日因黄慕贞及其亲友逼迫而在该《借据》上盖章和签名的。对此事实，一审庭审时，《借据》原件上可以清晰地反映出各方署名的不同时间，一审判决认定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金艺丰加工厂成立，住所地为郑兆勤承租案外人何梓杰承租的上述厂房，该厂房与金利加工厂位于同一厂房，投资人为郑兆勤”。事实上，金艺丰加工厂的住所地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新华工业区（庙后围）第一排3号、二排3号，而金利加工厂的住所地则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新华工业区第一排1号。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同样错误。（三）、一审判决未能正确地认定ＸＸ英清偿郑兆勤大哥郑兆雄欠款10万元的事实。具体表现如下：1、一审判决认为“ＸＸ英及孙泽胜向郑兆雄所借款项于2015年11月30日、12月1日到期，距离ＸＸ英转账日2016年1月7日时间间隔较久”。案件证据可以反映，从该债权到期时间与实际还款时间，仅仅分别相差38日和39日，这样的还款时间说不上是“时间间隔久”，与民间借贷的还款习惯没有特别。在当前经济环境下，民间借贷中延迟还款是社会的普遍现象，而对于ＸＸ英、金利加工厂目前穷困的经济情况来讲，更是如此。2、一审判决认为“借款人偿还借款的同时理应与还款签收同时进行”，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也认可这一交易习惯。在此，ＸＸ英于2016年1月7日银行办理支付设备转让款的同时，便将钱款还给了郑兆勤大哥郑兆雄（委托郑兆勤收取），而郑兆雄在收到还款的同时，也在《借据》上注明了还款情况和时间。郑兆勤与ＸＸ英等人的行为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借款人偿还借款的同时理应与还款签收同时进行”的交易习惯完全相符。然而，一审判决却未能对上述还款事实予以正确地认定。3、一审判决还以“ＸＸ英称案外孙泽胜委托其代为还款，但其并未举出相关证据证实，且孙泽胜并未出庭作证，该代为还款行为的真实性存疑”。对此，两案中均已查明孙泽胜是ＸＸ英的前女婿，其一直参与经营金利加工厂，孙泽胜向郑兆雄借款也是用于金利加工厂，同时，ＸＸ英与郑兆雄均予以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一审判决为偏袒黄慕贞而否认。（四）、对于郑兆勤代为发放工资和代为支付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也未能予以正确查明与认定。具体表现如下：1、ＸＸ英经营至2016年1月7日，因此，2015年12月份的工人工资应由ＸＸ英予以支付，但该月份的工资发放时间应是在2016年1月15日前发放。2、郑兆勤于2016年1月7日接收了生产设备，为预防ＸＸ英收款后而不及时发放工资给工人，造成工人流失。为了保证生产的持续性，郑兆勤要求ＸＸ英将用于发放工资的款项交给郑兆勤代为发放工资给工人。3、郑兆勤已于2016年1月15日代ＸＸ英将2015年12月份工资全部发放给工人了。对此事实，在（2016）粤0704民初1292号系列案件的《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4、佛山标盛公司是金利加工厂多年的供应商，其供应的产品是PE保护膜，该产品是五金厂生产的必需用料。ＸＸ英当时转账给郑兆勤的30万元用途是：（1）、10万元用于清偿郑兆勤大哥郑兆雄的借款；（2）、其余20万是用于发放郑兆勤2015年12月份应发放工人工资。当时，并不知道还有佛山标盛公司欠款。后来，郑兆勤接手生产后，需要使用PE保护膜时，才被告知金利加工厂拖欠货款，并明确表示，如果不代金利加工厂清偿货款的，将暂停供应。可是，PE保护膜是五金加工厂生产的必须品，因此，经三方协商后，郑兆勤从剩余的代发工资款中向佛山标盛公司支付了金利加工厂之前拖欠的货款57626元。然而，一审判决在没有相关事实依据，便主观认定“相关工资清单及《送货单》均可经人为筛选和修改”明显错误。（五）、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郑兆勤对其收取ＸＸ英向黄海燕支付的10万元、20万元两笔汇款无异议”有误，这一认定无依据。黄海燕从来没有汇款给郑兆勤，郑兆勤也没有收取过黄海燕任何款项。三、郑兆勤与ＸＸ英签订《设备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1、郑兆勤于2015年12月份便与金利加工厂就涉案生产设备及配套设施转让之事宜开始了协商谈判。2、郑兆勤与何梓杰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由郑兆勤承租何梓杰自有的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新华工业区（庙后围）第一排3号、二排3号厂房用于开办“江门市江海区金艺丰五金加工厂”。3、郑兆勤于2015年12月29日向江门市江海区市场安全监督管理局申请投资成立了金艺丰加工厂。4、江门市江海区市场安全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5日发放了“江门市江海区金艺丰五金加工厂”的《营业执照》给郑兆勤。5、郑兆勤收到上述《营业执照》后的当天便与ＸＸ英、金利加工厂签署了一份《设备转让协议书》。6、上述《设备转让协议书》签订后，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于2016年1月6日将转让设备及配套设施全部移交给郑兆勤，车牌号码为粤Ｊ×××××货车，也于2016年1月13日（查封前）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车牌号码为粤Ｊ×××××货车。自此，该车辆登记在郑兆勤名下，为郑兆勤自有财产。7、郑兆勤于2016年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设备转让协议书》项下转让款60万元全部支付给ＸＸ英。8、郑兆勤是通过合法途径、支付合理价格购买ＸＸ英、金利加工厂的自有设备，而且，在交易之前，涉及设备没有抵押、查封的权利限制，可见，郑兆勤的受让行为时合理合法，郑兆勤善意取得，郑兆勤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四、黄慕贞主张数额巨大的律师费36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根据，实属无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错误的一审判决严重地损害了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错误的一审判决，驳回黄慕贞的诉讼请求。黄慕贞辩称：第一、黄慕贞的主体是适格的，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第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ＸＸ英将金利加工厂的设备与明显低于市场的价值价格转让给郑兆勤，明显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应当予以撤销。第三、原审的判决适用法律恰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慕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与郑兆勤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书》，认定设备转让行为无效；2、ＸＸ英、金利加工厂承担黄慕贞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6000元；3、ＸＸ英、金利加工厂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6日，黄慕贞与ＸＸ英、金利加工厂、案外人孙泽胜、创百利公司签订《借据》，约定：ＸＸ英、金利加工厂、案外人孙泽胜、创百利公司共同向黄慕贞借款人民币33万元，还款期为2015年9月底前。到期后，ＸＸ英、金利加工厂、案外人孙泽胜、创百利公司没有按时还款，2016年1月8日，黄慕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孙泽胜、创百利公司偿还借款。2016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7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并依法判令ＸＸ英、金利加工厂、案外人孙泽胜、创百利公司共同向黄慕贞偿还借款本金314400元、借款期内的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起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判决后，双方均没有提出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2016年1月6日，金利加工厂与郑兆勤签订《设备转让协议书》，约定：因生产经营困难，郑兆勤以60万元受让金利加工厂的生产设备、配件及车辆[详见《设备清单》，下简称设备]。2016年1月7日，郑兆勤通过网上银行向ＸＸ英名下账户转账支付转让款60万元，双方于当日共同出具《收据》确认上述事实。同日，金利加工厂向郑兆勤交付上述设备，双方共同出具《确认书》确认《设备转让协议书》已履行完毕。2016年1月7日，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出具《委托书》，表明金利加工厂的员工由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继续聘请，同时金利加工厂向金艺丰加工厂支付20万元，应于支付2015年12月即转让前的员工工资及年终奖，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依据ＸＸ英、金利加工厂的委托向员工代为支付。同日，ＸＸ英从其上述收款账户内提取现金30万元，又分别于2016年1月7日、1月8日通过柜面（银行柜台）向案外人黄海燕转账支付10万元、20万元。现黄慕贞以ＸＸ英、金利加工厂明知其对黄慕贞负有债务仍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出让设备给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损害了黄慕贞的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求。另查明，2015年4月30日，ＸＸ英向郑兆雄借款5万元，约定2015年12月1日偿还；2015年11月11日，孙泽胜向郑兆雄借款5万元，约定2015年11月30日前偿还。上述两笔借款均由ＸＸ英于2016年1月7日向郑兆雄偿还。再查明，2015年3月16日，金利加工厂经核准成立，住所地为江门市礼乐新华工业区，投资人为ＸＸ英。2015年12月28日，郑兆勤与案外人何梓杰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郑兆勤承租何梓杰自有的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新华工业区（庙后围）第一排3号、二排3号厂房，租赁期限为2015年12月28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29日，金艺丰加工厂成立，住所地为郑兆勤承租案外人何梓杰承租的上述厂房，该厂房与金利加工厂位于同一厂房，投资人为郑兆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结合本案证据可知：黄慕贞对ＸＸ英、金利加工厂、案外人孙泽胜、创百利公司享有314400元的借款债权已于2015年11月1日到期、《设备转让协议书》已于2016年1月6日成立、生效并于次日履行完毕，黄慕贞、ＸＸ英、金利加工厂、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对此事实并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一审据此可确认黄慕贞对ＸＸ英所享314000元债权已于涉案设备转让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黄慕贞是否系适格原告；2.《设备转让协议书》应否撤销；3.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应否承担律师代理费36000元。（一）关于黄慕贞是否系适格原告的问题。黄慕贞主张自己对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享有到期债权314400元，并举（2016）粤0703民初305号案《受案通知书》、《借据》、《欠款确认凭证》、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ＸＸ英、金利加工厂辩称上述债权尚未确定，黄慕贞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经查，2016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7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并依法判令ＸＸ英、金利加工厂、案外人孙泽胜、创百利公司共同向黄慕贞偿还借款本金314400元、借款期内的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起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判决后，双方均没有提出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因此，黄慕贞依法属享有到期债权的债权人，其有权以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故对ＸＸ英、金利加工厂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依法不予采纳。（二）《设备转让协议书》是否撤销问题。关于涉案设备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问题。结合本案证据反映：2016年1月7日郑兆勤向ＸＸ英转账支付的转让款60万元，ＸＸ英同日取现30万元，后又向黄海燕转账支付10万元，次日再向黄海燕转账支付20万元。黄慕贞主张2016年1月7日郑兆勤向ＸＸ英转账支付的转让款60万元，先经ＸＸ英同日取现30万元返还给郑兆勤、再经其向黄海燕分次转账支付10万元、20万元后，郑兆勤实际收取了60万元，其与ＸＸ英实际不发生交易。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坚称其已实际收取转让款60万元，并举《借据》、《收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其向黄海燕转账支付的10万元，系其向郑兆雄偿还借款5万元、代案外人孙泽胜偿还借款5万元，合共10万元的行为。而对另一笔20万元转账，ＸＸ英称系其向郑兆勤支付的代付工人工资款。对ＸＸ英的上述主张，郑兆勤举《工资表》、《委托书》证实上述代发工人工资146366元，郑兆勤另举《付款委托书》、转账凭证、《收款收据》证明金利加工厂委托金艺丰加工厂代为向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标盛塑胶保护膜有限公司（下简称佛山标盛公司）支付货款57626元，以上两次代付的金额合计203992元。黄慕贞反驳称ＸＸ英既然于支付转让款当日委托郑兆勤代付工人工资20万元，则其应当直接从转让款中扣除后向郑兆勤支付40万元，无须支付60万元后再转回20万元，此行为属恶意串通。结合上述诉辩意见可知，郑兆勤对其已收取ＸＸ英向黄海燕支付的10万元、20万元两笔汇款无异议，但对该两笔款项的支付目的有异议。而对另外一笔30万元的提现，黄慕贞虽主张ＸＸ英提取后返还郑兆勤，但因其并无证据予以证实，而ＸＸ英、金利加工厂、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均不予认可，一审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第一，对于郑兆勤已收取ＸＸ英的款项10万元，ＸＸ英主张系用于偿还其拖欠郑兆雄的借款5万元、以及代案外人孙泽胜偿还拖欠郑兆雄的借款5万元，经查，ＸＸ英及孙泽胜向郑兆雄所借款项已于2015年11月30日、12月1日到期，距离ＸＸ英转账日2016年1月7日时间间隔较久，此其一；其二，ＸＸ英是通过柜面即银行柜台支付，交易时间为早上11时10分，而ＸＸ英所举《借据》均由郑兆雄签注ＸＸ英于2016年1月7日还款。结合日常生活法则可知，借款人偿还借款的同时理应与还款签收同时进行，而ＸＸ英通过银行柜台支付的行为反映其一次性还款的行为并非与郑兆雄签收的行为同时进行，此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中还款的交易习惯；其三，ＸＸ英称案外人孙泽胜委托其代为还款，但其并未举出相关证据证实，且孙泽胜并未出庭作证，该代为还款行为的真实性存疑。第二，对于郑兆勤已收取ＸＸ英的款项20万元。首先，员工及设备系五金厂生产经营的必备要素，缺一不可，且金利加工厂于转让时仍经营，而设备的转让意味着金利加工厂的停止经营，且据ＸＸ英与郑兆勤所称双方系为稳定工人情绪和维护正常经营而产生代付工资行为，加之正常的设备转让必须经过清点和检查的环节，在场员工理应知情，则双方在协议转让设备的同时必然应对金利加工厂的员工作出处理，但涉案设备的转让与员工的处理并未一并进行，明显不符合正常经营转让的规则；其次，原金利加工厂的员工已由金艺丰加工厂继续聘请，但2015年12月的工人工资及奖金理应由用人单位即金利加工厂直接支付，况且金利加工厂于委托当日已直接交付20万元，表明金利加工厂不存在资金困难。同理，金利加工厂既已收取转让款60万元，其完全有能力支付其拖欠案外人佛山标盛公司的货款57626元；再者，2015年12月的工资及奖金数额与货款的合计数额与20万元相近，但仅该数额均系金利加工厂单方所举，相关工资清单及《送货单》均可经人为筛选和修改，无法反映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第三，黄慕贞对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享有的债权已于2015年11月1日到期，ＸＸ英、金利加工厂理应知悉其还款义务，加之黄慕贞其后曾向其催款，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应积极履行其偿还借款的义务。黄慕贞经催款无果于2015年12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寻求救济后，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于起诉后的2016年1月6日转让金利加工厂的全部设备，且其在收取转让款60万元后至今仍未向黄慕贞还款，并对其与黄慕贞之间的借款矢口否认，其行为已充分表明其转移名下财产逃避债务的恶意。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ＸＸ英与郑兆雄的借贷偿还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与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之间的工资代付行为、货款代付行为均不存在必要性和合理性，结合本案证据均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达到内心确信，依法尚未达到能使交易事实达到可以视为真实的程度，也即“法律真实”，因此，对其关于双方存在30万元交易的主张，一审依法不予认可。故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与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协议的转让款为60万元，但双方实际交付的转让款仅为协议价格的一半即30万元，属以明显低于市场合理价格转让，导致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名下财产减少，损害黄慕贞的债权利益，且受让人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对此知情，符合法定的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要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者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的规定，一审依法撤销涉案《设备转让协议书》，认定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与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关于涉案设备的转让行为自始无效。（三）关于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应否承担律师代理费36000元的问题。黄慕贞主张ＸＸ英、金利加工厂承担其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6000元，并举《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为证，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对此表示异议。依据《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依据黄慕贞所举证据证明其确因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而实际支出了律师代理费36000元，而一审已依法撤销《设备转让协议书》，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作为债务人依法应负担该费用。因此，对黄慕贞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该费用黄慕贞已向代理律师实际支付，故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应直接向黄慕贞支付律师代理费3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撤销金利加工厂、ＸＸ英与金艺丰加工厂、郑兆勤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书》，该设备转让行为自始无效；二、金利加工厂、ＸＸ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慕贞支付律师代理费3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0元，由金利加工厂、ＸＸ英共同负担。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ＸＸ英、金利加工厂、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确认金利加工厂经营场所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新华工业区第一排1号。本院认为：本案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黄慕贞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江门市江海区金利五金加工厂、ＸＸ英与郑兆勤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书》主体是否适格；2、黄慕贞请求撤销《设备转让协议书》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黄慕贞提供的《借据》、《欠款确认凭证》以及其银行转账凭证可知，黄慕贞向孙泽胜支付33万元后，该借款得到孙泽胜、ＸＸ英、金利加工厂、江门市创百利贸易有限公司确认为借款，黄慕贞据此取得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债权人的资格，且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并未提供该债务已清偿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黄慕贞以ＸＸ英、金利加工厂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确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ＸＸ英、金利加工厂的转让设备设施行为，其作为本案原告适格，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在郑兆勤依《设备转让协议书》约定向ＸＸ英支付60万元款项后，ＸＸ英向郑兆勤转账支付10万元和20万元。对该10万元，ＸＸ英主张系用于向郑兆雄偿还借款5万元及代案外人孙泽胜偿还郑兆雄借款5万元；对该20万元，ＸＸ英则主张系向郑兆勤支付的代付工人工资款146366元及代向案外人佛山标盛公司支付的货款57626元。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郑兆勤收取ＸＸ英款项10万元的问题。根据借据及付款凭证反映，ＸＸ英与孙泽胜分别向郑兆雄所借款项于2015年11月30日、12月1日到期，在此情况下，基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的郑兆雄与郑兆勤之间的兄弟关系且郑兆雄与郑兆勤共同经营的事实，按一般交易习惯而言，为保障郑兆雄的权益得以实现，郑兆勤在与ＸＸ英、金利加工厂转让本案设备时，直接约定以应付款抵偿债务方为合理之举，即使郑兆勤对ＸＸ英、金利加工厂有关清偿上述借款债务的承诺不存疑异，亦可由ＸＸ英在收款后直接向郑兆雄予以清偿而无需通过收取郑兆勤转让款后再交还郑兆勤用于清偿所欠郑兆雄的债务。因此，双方在设备转让中该款项往来显然存疑。关于郑兆勤收取ＸＸ英款项20万元的问题。根据ＸＸ英、金利加工厂、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的陈述，其均确认该债务的债务人为金利加工厂，若该债务属实，亦应当由金利加工厂予以清偿。根据该20万元付款及委托书的出具均在转让协议书签订次日的情况可知，郑兆勤在转让设备时应已有接收金利加工厂员工的意向，其不可能不对金利加工厂欠付工资的情况有所了解，且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时该工资债务数额实已确定，但转让协议书中对此并无约定，而又通过由ＸＸ英向郑兆勤返还该转让款的方式由郑兆勤代为支付显然有违常理。另外，就上述20万元余款用于清偿金利加工厂所欠佛山标盛公司货款57626元的问题。因金利加工厂与金艺丰加工厂属不同经营主体，金利加工厂与金艺丰加工厂主张如不清偿金利加工厂所欠货款则佛山标盛公司不向金艺丰加工厂发货的事实既无证据证明，亦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分析，在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与郑兆勤签订《设备转让协议书》后发生的一系列款项往来，ＸＸ英、金利加工厂、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对其中30万元的返还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对上述30万元交易金额不予认可，并认定双方实际交付的转让款仅为协议价格的一半即30万元，属以明显低于市场合理价格转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ＸＸ英、金利加工厂、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知，在转让本案设备前已由ＸＸ英、孙泽胜向郑兆雄借款，且ＸＸ英和郑兆雄为同区域经营的同行关系，理应知悉ＸＸ英存在经营困境、对外负债的概况，应认定为郑兆勤知道此不合理低价转让设备有损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况，故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撤销涉案《设备转让协议书》，认定ＸＸ英、金利加工厂与郑兆勤、金艺丰加工厂关于涉案设备的转让行为自始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依照《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因黄慕贞有关撤销本案设备转让协议书的请求得到支持，并已提供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6000元的证据，故一审判令ＸＸ英、金利加工厂向黄慕贞支付律师代理费360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ＸＸ英、江门市江海区金利五金加工厂、郑兆勤、江门市江海区金艺丰五金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ＸＸ英、江门市江海区金利五金加工厂负担700元，郑兆勤、江门市江海区金艺丰五金加工厂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梅审判员  黎景欣审判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