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2刑初35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秀芹，女，71岁（1946年6月6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通州区，小学文化，原北京某家具厂车间主任，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宏金，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通检公诉刑诉（2017）4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秀芹犯诈骗罪，于2017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建臣、检察官助理李雯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秀芹及其辩护人孙宏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至5月间，被告人姜秀芹以可以帮助李某1租用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的地块盖库房但办手续需要费用为借口，向李某1骗取钱财。李某1向被告人姜秀芹提供的账户分两次汇款人民币共计188万元，后姜秀芹以办手续把钱花光为由将该款项占为己有。后李某1于2016年8月报案，被告人姜秀芹被抓获。
公诉机关针对起诉书指控内容提供了相应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姜秀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姜秀芹予以惩处。
被告人姜秀芹对收取了李某1人民币18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是想帮助李某1租涉案地块，没租成后另行寻找合适地块，钱款没退是为了方便使用，其没想占有，不承认犯诈骗罪。
辩护人孙宏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认定诈骗的直接证据只有被害人的陈述，但陈述自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人姜秀芹确实给李某1找过地，可见其无诈骗的故意；其本人一直未动用涉案款项，可见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不能从事后未退款来倒推其具有诈骗故意，其未退款系基于继续为被害人找地的想法；其现愿意退还涉案款；故本案应当定性为经济纠纷，不宜作为犯罪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3年初，被告人姜秀芹带李某1看了北京市通州区的地块，以可以帮助李某1办理该地块租赁、盖房手续但需要办事费用为借口，骗取李某1钱财。2013年5月29日，被告人姜秀芹使用其儿媳张某尾号为0774的农行账户接收李某1汇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8万元；同年6月27日，被告人姜秀芹指示张某从上述收款账户汇出100万给李某2作为借款，并约定收取利息，余款被张某自行购买了理财产品；同年7月31日，被告人姜秀芹又使用上述账户接收李某1汇款60万元。后相关租地事宜未果，李某1要求退钱，被告人姜秀芹以办手续已把钱花光为由拒绝退还。
李某1于2016年8月24日报案，公安机关于同年9月8日将被告人姜秀芹抓获，并于同年10月27日冻结了涉案张某账户。李某1已于同年11月7日因病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6年8月24日10时许，李某1到通州分局刑侦支队报警称：2013年10月，其被姜秀芹和倪某以租地为名，收取其人民币188万元。刑侦支队接到报案后，立即组织人员赶赴现场，开展调查访问工作，后于2016年9月8日11时对姜秀芹刑事传唤。
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姜秀芹的年龄等自然身份情况。
3、公安机关调取的死亡注销证明等材料证明：李某1因病于2016年11月7日死亡的情况。
4、公安机关出具的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协议、补充租赁协议、照片证明：涉案地块由村民李某3从某村承租，从2005年开始，后一直延长至2017年。期间该地块上修建了高压铁塔一座，三个光缆井。期间李某3授权其外甥王某1实际经营管理该地块，后王某1将该地块租给刘某使用。该地块现场可见高压线，可见“下有国防光缆严禁挖掘取土钻凿建房等施工”的标志。
5、证人王某1、刘某的证言证明：涉案地块租赁流转的情况，与租赁协议内容一致。该地块上有高压线，紧挨铁道，盖不了房，也不让盖。没人与王某1或刘某联系租赁该地块或者一起开发建设库房。
6、证人金某、贾某、齐某、汪某、杨某、侯某1、侯某2等人的证言证明：上述人员担任某村村长、副村长、村委委员、党支部书记、副书记、委员期间，没人找他们帮忙租赁涉案地块。涉案地块租给了村民李某3，旁边是铁路，上边是高压线，不能建库房、厂房或者其他建筑。
7、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大约在2013年，其母亲姜秀芹让其找一块地，要和别人合作建厂，其当时正好知道有一块地，后来带着姜秀芹和她的合伙人去看了地，他们说盖厂房，因为地块在高压线底下还挨着铁道，其表示盖厂房不行，只能偷偷摸摸盖几间平房，算违建。之后几天姜秀芹问过其一次能不能把盖厂房的手续跑下来，其明确表示跑正规的建厂房手续肯定不行，不是钱的事。后来姜秀芹怎么跟她的合伙人说的其就不知道了。姜秀芹没有让其去疏通关系，把手续跑下来，没有因为地的事给过其钱，没有让其给找其他地块。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李某2通过其向姜秀芹借款100万元，其当时问姜秀芹哪来的钱，姜秀芹说是小儿媳妇的哥哥借给她的。后来李某2破产，现在钱也没还给姜秀芹。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几年前姜秀芹要了其银行卡号用于接收别人转账，没说原因，其将尾号为0774的农行卡号给了姜秀芹，后该卡先后进账两笔，一笔120万元左右，另一笔60万元，同一人转入。过了一段时间，其按姜秀芹指示给一个账户转了100万元，余款姜秀芹没说过如何处理，其购买了理财。
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左右，其生意不好，欠银行3000万元，当时一直跟朋友借钱还利息，其中借了姜秀芹100万元，约定了利息。该款未归还。
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李某1母亲，与李某1父亲李某4住在一起。李某1已因病去世。李某1的弟弟李某5（音）干个体，电话不详；妻子蔡某，电话不详；还有两个孩子。李某1与他人的经济往来其不清楚。
12、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其是给某家具厂供应木材的供货商，姜秀芹是该厂车间主任，北京本地人，合作十余年，非常熟。2013年3月份左右，其在木材市场让姜秀芹帮忙找块地盖库房用，姜秀芹说能找到，后来给其打电话说找到了，然后一块去看了地，地块的位置其后来带民警去现场确认过了。当时姜秀芹和她儿子带着去的，有20亩左右，西侧有一排平房，上面有一排高压电线，东侧是铁路。其问有高压线能盖库房吗，姜秀芹说没问题，她儿子能帮着疏通办手续。于是约定每年租金20万元，租10年左右，跑手续单算钱，手续办下来再签租地协议。姜秀芹没说地是谁的，其认为就是姜秀芹的。过了几个月，姜秀芹打电话说盖房手续没问题，给她128万元就能出手续。又过了两个月，姜秀芹又打电话说办的差不多了，还差点手续费，其就又打过去60万元。后经到银行打印对账单，两次汇款时间分别是2013年5月29日、7月31日，对方账户名称张某，其不认识，姜秀芹说是她儿媳妇。给了188万元后其打过几个电话，问进展如何，姜秀芹都说正在办、快办完了。到了10月份其再打电话问，姜秀芹说这事办不成了，高压线下不能盖房了，其要求退钱，姜秀芹却说退不了，都跑手续花完了。其当时就感觉被骗了，但没敢报警，怕钱要不回来还把姜秀芹得罪了，影响供货问题。之前只是听说高压线下盖房有限制，具体限制到什么程度不知道，直到这次接触到这个情况，才知道高压线下根本不能盖房。双方之间没有协议，只是口头约定。现在报警是因为听说姜秀芹不干了，而且觉得自己被骗了心里难受。
13、被告人姜秀芹的供述证明：其任北京某家具厂车间主任期间认识了木材供应商李某1。2013年4月份左右，李某1让其帮着找块地盖厂房，后来其大儿子倪某给找了块地，位置在北京某医院西侧、铁道边上，面积有20亩左右，现场有渣土，还有高压线，但西部盖厂房没问题。李某1现场看地后很满意，说盖简易库房，其说得托关系办租地、盖房手续，让李某1给其打点钱，后来李某1分两次给其转账共计188万元，其用二儿媳张某的银行卡接收的。之后其让倪某给找人办理租地手续，不知道倪某找谁办的，但一直没办成。其没有能力办理租地、盖房手续，让倪某办理的，觉得他有这个能力。现在愿意将188万元退还。
其曾让张某给李某2转账100万元，当时是李某2向其借款，通过陈某介绍的，这100万元借款后来分两次转账还了24万。
14、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业务凭证证明：张某尾号为0774的农行账户于2013年5月29日收到汇款128万元，同年6月27日向李某2尾号为6612的账户汇款100万元，7月31日又收到李某1尾号为8688的账户汇款60万元；同年12月27日收到李某2尾号为6612的账户汇款12万元（备注：利息）。2016年10月27日，张某该账户被公安机关冻结（当时余额为1798524.64元）。
李某1尾号为8688的民生银行账户于2013年5月29日、7月31日分别向张某尾号为0774的农行账户网银转账128万元、60万元。
李某2尾号为6612的农行账户于2013年6月27日收到张某尾号为0774的账户汇款100万元；同年12月27日汇入张某上述账户12万元（备注：利息）。
15、辩护人孙宏金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姜秀芹的电话（尾号6332）与李某1的电话（尾号5403）在2016年7月1日至9月30日之间无通话记录。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辩护人提出，通话记录能够证明被害人李某1在报案前后没有打电话索要钱款。本院认为，被害人有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权利，试图索回钱款不是报案前的必经程序，故该通话记录不能支持辩护人否定本案构成诈骗罪的主张。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秀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秀芹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姜秀芹以及辩护人孙宏金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姜秀芹的诈骗犯罪事实。具体评判如下：
（一）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虽在给被告人姜秀芹汇款的具体时间、准确数额等方面有不尽一致之处，但因从本案发生到其向公安机关报案、作出陈述已有三年时间，记忆有所模糊属合理现象，符合客观规律；且其对基本、主要事实的陈述始终一致，汇款时间、数额等个别细节的不一致可以得到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的佐证，未及时报案的原因等其作出了合理解释，不影响其陈述整体的客观真实性，足以采信。
（二）被告人姜秀芹带被害人李某1看过涉案地块，但在案证据显示涉案地块不适宜盖厂房，其虽表示委托倪某办理手续，但倪某证称，当时及后来均明确表示不能盖厂房，无法办手续。因此，带看过涉案地块不能否定被告人姜秀芹有诈骗的故意。
（三）被告人姜秀芹本人虽未直接动用涉案款项，但其在明知涉案地块不能盖房的情况下，收取被害人李某1128万元后，随即指示张某将其中100万元借给李某2赚取利息，没有将钱款用于办理盖房手续，且后来在事情毫无进展的情况下又收取被害人李某160万元。足见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四）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能够证实其曾要求退款，但被告人姜秀芹以已经办事花完为由不予退还。被告人姜秀芹虽辩称被害人李某1未要求退款，其未退款系基于另行寻找其他合适地块的想法，但其并没有另行找地的行为，倪某亦证称姜秀芹没有让他去疏通关系，没有让他给找其他地块。足见被告人姜秀芹具有诈骗故意。
（五）被告人姜秀芹在司法机关处理本案期间表示愿意退还涉案款，可以作为酌情从轻的情节予以考虑，但不能因为其现在愿意退钱就否定其行为构成诈骗罪。
综上，对被告人姜秀芹以及辩护人孙宏金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姜秀芹现已七十余岁，涉案钱款已冻结在案，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姜秀芹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秀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8日起至2027年3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姜秀芹退赔被害人人民币一百八十八万元（已冻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为杰
人民陪审员 谢国钧
人民陪审员 杨立兴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