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商终字第00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欣大成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纬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训千，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磊，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斯维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长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斌，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龙。
上诉人徐州欣大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大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斯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维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商初字第0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欣大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训千，被上诉人斯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斌、张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维公司原审诉称：自2013年6月起，欣大成公司将其门头广告牌的制作和安装交由斯维公司负责，后经双方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和2014年5月14日对账，欣大成公司应支付斯维公司门头款合计699513元、物料款136392.49元。此后，斯维公司继续按照欣大成公司要求制作安装门头广告牌，当斯维公司再找欣大成公司对账时，欣大成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在合同履行期间，欣大成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417057.19元。斯维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欣大成公司支付斯维公司门头广告制作费417057.19元；2、诉讼费由欣大成公司承担。
欣大成公司原审答辩称：斯维公司严重虚报广告牌尺寸及制作费用，后双方经协商同意分别派人共同对所有广告牌的尺寸重新进行测量，以确定结算依据，但斯维公司却一直未能如约前往，欣大成公司只好单方面进行测量，支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而重新测量的广告牌均存在虚报尺寸问题。在双方未能就广告牌尺寸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之前，结算条件尚未成就，欣大成公司无法支付剩余广告制作费。另，广告门头完工后，质保期为1年，而斯维公司制作的广告牌在质保期内出现毁损，欣大成公司多次请求斯维公司进行修复未果，只能自行修复。目前，仍然有大量广告牌未修复，故斯维公司主张的制作费用应扣除欣大成公司已经支付的修复费用及对尚存的毁损广告牌进行修复的费用。欣大成公司已经支付斯维公司广告制作费605025元。综上，请求驳回斯维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3年6月份始，欣大成公司将其门头广告牌的制作和安装交由斯维公司负责。2014年5月12日，斯维公司的职员张龙与欣大成公司的职员郭成敏签字确认，斯维公司为欣大成公司制作的门头款项合计为699513元。2014年5月14日，张龙与郭成敏再次确认，自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5月8日，斯维公司为欣大成公司制作的门头款项合计699513.11元，2013-2014年4月的广告物料费用合计136392.49元，以上合计835905.6元。2014年5月8日之后，斯维公司又为欣大成公司制作安装门头29个，斯维公司为此支出广告物料费3537.2元。
斯维公司制作的门头广告牌安装后，欣大成公司认为经其实际测量，门头广告牌的实际尺寸与斯维公司发送的尺寸不一致。2014年9月27日，双方人员就制作安装的门头广告牌的尺寸问题进行协商，均同意对全部的门头广告牌进行重新测量，但其后双方并没有进行实际测量。
庭审中，欣大成公司认为应对所有的门头广告牌进行实际测量以确定尺寸，斯维公司认为对于已经对账确认的门头广告牌没有测量必要，但同意对新制作的29个门头广告牌进行测量，并作为定案的依据。该院组织双方对新制作的29个门头广告牌重新进行测量，双方共同测量了24家，其中“味道徐州、大东门酒店、大鸿楼土菜馆、庄华酒水、特惠批发”已不存在，故这5家门头已无法测量，另因“小康食府”变更为“天悦食府”，故“小康”二字也无法进行测量，但双方均同意“小康”二字的面积参照“天悦”二字的面积计算。门头广告牌由三部分组成，分别为底板、发光字和芙蓉字，因双方认可底板和芙蓉字的尺寸，故测量的数据仅为发光字的尺寸，其中发光字的单价为每平方米230元、芙蓉字的单价为每平方米50元。
因斯维公司对欣大成公司提供的门头价格复核表上的“底板尺寸、底板单价及芙蓉字”三栏的真实性无异议，经该院核算，该门头价格复核表上的23家门头广告牌的底板合计40410.8元、芙蓉字合计3058.5元。斯维公司提交法庭的新制作安装的29个门头广告牌的尺寸与其传送给欣大成公司的一致，且双方对底板和芙蓉字的尺寸无争议，故对于没有实际测量的几家门头广告牌，该院将以斯维公司提交的种子酒广告明细上记载的底板和芙蓉字的尺寸作为计算依据。经核算，味道徐州的底板为1827元、芙蓉字为255元，大东门饭店的底板为1400元，庄华酒水的底板为1035元、芙蓉字为93.5元，特惠批发的底板为1188元、芙蓉字为227元，时代华庭的底板为3388元、芙蓉字为156.5元，大鸿楼饭店没有底板和芙蓉字。综上，斯维公司为欣大成公司新制作的门头广告牌涉及的底板费用合计49248.8元、芙蓉字合计3790.5元。
关于新制作的29个门头广告牌的发光字问题。双方重新测量了其中24家门头广告牌的发光字，并签字确认了其尺寸，但双方对计算面积的方法产生争议，斯维公司认为长、宽均为一米以下（含一米）按照最大边的数额作为实际面积，长宽有一边为一米以上或均为一米以上的，按照最长边的平方数计算面积；欣大成公司认为长、宽均为一米以下（含一米）或者仅有一边为一米以上的，按照最大边的数额作为实际面积，长、宽均为一米以上的，按照长×宽计算面积。
合同履行中，自2013年8月份至2014年6月份，欣大成公司合计支付斯维公司605025元。
原审法院认为：斯维公司与欣大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口头加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要求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斯维公司为欣大成公司加工安装完毕门头广告牌后，欣大成公司及时向斯维公司支付相关的款项。
根据斯维公司、欣大成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的对账单可以确认，自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5月8日，斯维公司为欣大成公司制作的门头款项合计699513.11元，2013-2014年4月的广告物料费用合计136392.49元。其后，斯维公司为欣大成公司新制作门头广告牌而支出的广告物料费为3537.2元。斯维公司为欣大成公司新制作的29家门头广告牌涉及的底板费用合计49248.8元、芙蓉字合计3790.5元。
关于门头广告牌的发光字如何计算其面积问题。该院认为，对于长、宽均为一米以下（含一米）或仅一边为一米以上的，按照最大边的数额作为实际面积，对于长、宽均为一米以上的，按照长×宽计算面积。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24家门头测量表，经核算，该24家门头广告牌及“小康”二字的发光字款项合计为60329.64元。
关于新制作的29家门头广告牌中没有测量的5家门头广告牌发光字如何计算其数额问题。该院认为，虽然该5家门头广告牌已不存在，无法进行测量，但斯维公司确实已经为欣大成公司实际制作安装了该门头广告牌，故依斯维公司报送给欣大成公司的面积作为计算的依据。经核算，味道徐州的发光字为3969.8元、灯箱布819元，大东门饭店的发光字为3049.8元、封底为1209.6元，大鸿楼饭店的灯箱为600元、庄华酒水的发光字为2097.6元，特惠批发的发光字为1235.1元，以上合计12980.9元。
综上，斯维公司为欣大成公司加工的门头广告牌的费用合计为965792.64元，因欣大成公司已支付斯维公司605025元，欣大成公司尚欠斯维公司的款项合计为360767.64元。故斯维公司要求欣大成公司支付门头广告制作费360767.6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庭审中，欣大成公司对其已经签字确认的门头广告牌的尺寸提出异议，要求重新测量。该院认为，斯维公司向欣大成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欣大成公司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门头广告牌已经安装使用，且欣大成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应视为欣大成公司已经验收完毕，故欣大成公司对双方已经签字确认的门头广告牌的尺寸提出异议，不予采信。斯维公司认为计算门头广告牌发光字的方法为长、宽均为一米以下（含一米）按照最大边的数额作为实际面积，长宽有一边为一米以上或均为一米以上的，按照最长边的平方数计算面积，该院认为，斯维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该计算方法的合理性，且在斯维公司提供的种子酒广告明细中在计算发光字面积时，也并非完全是按照其所主张的方式计算的，故斯维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不予采信。酒水洗化和特惠批发虽是在2014年1月9日制作的，但其是在2014年5月8日之后安装的，且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中并不含该两个门头广告牌的金额，故欣大成公司关于新制作的门头广告牌应为27的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徐州欣大成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徐州斯维广告有限公司门头广告牌制作费360767.64元。案件受理费7560元，由徐州斯维广告有限公司承担1020元，徐州欣大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6540元。
原审判决送达后，欣大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4年5月12日的广告明细结算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斯维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广告明细结算一份，证明2014年5月8日前的门头广告牌的费用为699513元。但斯维公司存在严重虚报广告牌尺寸及制作费用的事实，故双方于2014年9月27日协商一致分别派工作人员共同对所有广告牌的尺寸重新测量，故在测量结果出来前，该份广告结算明细不能作为结算依据。2、斯维公司对2014年5月8日前制作的广告牌拒不进行重新测量，导致双方至今无法结算，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目前双方能够确认的广告牌制作费为26万余元，而欣大成公司已给付斯维公司广告牌制作费605025元，故在未能对2014年5月8日前制作的广告牌费用进行结算前，欣大成公司不应再支付任何费用。3、斯维公司在提供广告牌尺寸及计算方法上，均存在欺诈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错误。2014年9月27日的录音证据已经证实，斯维公司虚报尺寸，结合欣大成公司测量的数据，虚报率达到47%。而在一审中双方对另外24家广告牌尺寸进行测量的结果显示，虚报率更是达到55.71%。另外，一审法院对斯维公司广告牌面积计算方法不予认可，却又认可了通过该方法得出的2014年5月8日之前制作的广告牌的费用，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斯维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斯维公司答辩称：1、欣大成公司关于2014年5月12日的门头费结算凭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观点不能成立。该结算凭证是双方当事人结算后协商一致签署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结算凭证能与2014年5月14日双方签署的对账单相互印证，证明欣大成公司认可门头费用合计699513.11元的事实，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欣大成公司关于未能重新测量就无法进行结算的观点不能成立。所有门头全部是根据欣大成公司的要求制作，无论是材料规格、尺寸、工艺、字体等等，都是在欣大成公司的监督之下完成，整个过程随时接受欣大成公司的测量和检验。斯维公司制作完成并且在欣大成公司监督下进行安装，安装时根据现场情况安装人员对门头进行适当的调整，之后才能交付使用。欣大成公司已就2014年5月8日前的门头费与斯维公司进行结算，双方也已签字认可，此时再要求重新测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欣大成公司关于实际支出费用超出广告牌制作费用的观点不能成立。其所称的能够确认的广告牌制作费用为26万余元，其支出了60余万元不符合客观实际。3、欣大成公司认为广告牌尺寸虚报率达47%、55%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欣大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5月12日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广告明细结算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2014年5月12日的广告明细结算单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欣大成公司与斯维公司之间系定作合同关系，斯维公司已按照定作人欣大成公司的要求，定作并安装了门头广告牌，并已产生广告效应，且安装时欣大成公司并未对门头广告牌的尺寸提出异议。其次，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12日对2014年5月8日前交付安装的门头广告牌进行了对账结算，欣大成公司工作人员郭成敏在广告明细单尾部签字确认，说明欣大成公司对广告明细单中所有门头广告牌的名称及相应价格均予认可，该明细单中确认的数额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在斯维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且双方已进行对账结算的情况下，2014年5月8日前制作安装的门头广告牌尺寸无须进行重新测量，原审法院将该明细结算单作为确认2014年5月8日前门头广告牌费用的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2元，由徐州欣大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名
代理审判员 单德水
代理审判员 刘 娟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