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颖，女，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邹强，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锦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
法定代表人：黄锦强，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强，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位军，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子龙，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翠英，女，1972年3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
委托代理人：林位军，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子龙，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五局装饰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唐皓。
委托代理人：朱益树，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颖、佛山市锦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煦公司）、黄锦强因与被上诉人陈翠英、中建五局装饰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黄锦强系锦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7月17日，锦煦公司、黄锦强（甲方）与刘颖（乙方）签订合作承接工程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帮助承接轻轨中山站铝单板天花及柱、墙面铝单板（含龙骨、面板安装）项目；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前期业务联系，至业务工程成功签订合同；甲方负责签订合同、洽谈合同条款，并执行合同，完成施工回收全部工程款；若该项目承接成功，除去工程施工成本（人工材料、附材等）的利润，甲乙双方平分；付款方式为完工六个月内甲方付清乙方报酬／奖励；甲方担保乙方报酬／奖励的支付；总合同额若超出650万元，甲方保证乙方报酬／奖励总额不低于150万元；甲方若收到款项后延期付款给乙方，则从收到款项的第二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连带欠款一起付给乙方直至付清。2010年10月9日，锦煦公司与案外人高新区建发五金机电经营部（以下简称建发经营部）签订广珠轻轨中山站铝单板供货与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供货与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锦煦公司向建发经营部承包轻轨中山站首层、二层的铝单板的供货及安装业务；工程量暂定17300平方米，具体按实际完工面积结算；工程总造价暂定7075500元，具体按实际施工所用的各种规格面积来结算，其中规格为900mm×1750mm×2.5mm的铝单板、附材、脚手架、工价的单价分别为280元／平方米、90元／平方米、20元／平方米、55元／平方米，规格为200mm×6000mm×1.2mm的铝单板、附材、脚手架、工价的单价分别为188元／平方米、60元／平方米、70元／平方米、60元／平方米，规格为6000mm×1750mm×2.5mm的铝单板、附材、脚手架、工价的单价分别为280元／平方米、60元／平方米、20元／平方米、60元／平方米；材料费的预付款按当批货款的20%在人工、机械、材料进场后一周内支付，进度款按实际安装量付至70%，验收付至95%，余款满一年保修期付清；人工费按完成量付70%进度款，完工验收付至95%，余款满一年保修期付清。次日，锦煦公司与建发经营部签订广珠轻轨中山站铝单板供货与施工合同（附件）（以下简称供货与施工合同附件）一份，约定：工程总造价由暂定7075500元变更为暂定5241000元，其中规格为900mm×1750mm×2.5mm的铝单板、附材、脚手架、工价的单价分别为200元／平方米、55元／平方米、20元／平方米、55元／平方米，规格为200mm×6000mm×1.2mm的铝单板、附材、脚手架、工价的单价分别为108元／平方米、40元／平方米、70元／平方米、60元／平方米，规格为6000mm×1750mm×2.5mm的铝单板、附材、脚手架、工价的单价分别为200元／平方米、55元／平方米、20元／平方米、55元／平方米。其后，刘颖要求锦煦公司、黄锦强付款未果，遂将锦煦公司、黄锦强、陈翠英、中建五局装饰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与锦煦公司及黄锦强一起承接轻轨中山站单板天花及柱、墙面铝单板项目，其依约完成工程承接、成功签订合同等事务，施工全过程参与相关管理工作，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锦煦公司及黄锦强依约应支付150万元但拖欠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建发经营部属违法分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锦煦公司、黄锦强、陈翠英、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向其支付15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10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另查：锦煦公司与建发经营部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广珠轻轨中山站铝制天花装修工程总造价表（以下简称总造价表）一份，双方共同确认该工程的总造价为5103205.59元，截至2012年7月22日锦煦公司已收工程装修款4337610元，剩余765595.59元。锦煦公司称该工程完工的时间为2010年底。
原审诉讼中，刘颖向原审法院申请对供货与施工合同（附件）加盖的建发经营部公章与供货与施工合同中加盖的建发经营部公章的一致性司法鉴定，后自愿撤回鉴定。
原审诉讼中，刘颖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装修工程的原材料、加工费、安装费、喷涂、脚手架等成本费用开展司法审计，锦煦公司同意配合审计，并承诺于一个月内向法庭提交成本支出的相关资料，但期满后未能提交相关资料。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约定，刘颖协助锦煦公司、黄锦强承接工程，锦煦公司、黄锦强承接工程后按工程利润的一半向刘颖支付费用，该约定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刘颖依据该协议提起本案诉请，故本案属居间合同纠纷，刘颖诉请的款项实际为居间服务的报酬。供货与施工合同、供货与施工合同附件及总造价表的双方均是锦煦公司、建发经营部，落款处均加盖有锦煦公司、建发经营部的公章，虽然刘颖否认供货与施工合同附件及总造价表的真实性，但其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撤回，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刘颖未能举证推翻供货与施工合同附件及总造价表的真实性，故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涉案合作承接工程协议、供货与施工合同、供货与施工合同附件，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均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锦煦公司、黄锦强应否向刘颖支付报酬的问题。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约定刘颖协助锦煦公司、黄锦强承接涉案装修工程，该协议签订后不久锦煦公司即承接到该工程，该事实可以推知锦煦公司承接该工程系由刘颖提供居间服务促成的，故锦煦公司、黄锦强应按约定向刘颖支付报酬。锦煦公司、黄锦强主张涉案装修工程亏损，刘颖予以否认，并申请对涉案工程的成本开展司法审计，锦煦公司、黄锦强同意配合审计，但未能在其承诺的期限内提交涉案工程成本支出的相关资料，致使审计工作无法开展，锦煦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推定涉案工程有盈利，盈利的具体金额无法查明的责任在于锦煦公司。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公平合理的原则，以锦煦公司实际收取的工程款4337610元为基数，并以合作承接工程协议关于“总合同额若超出650万元，甲方保证乙方报酬／奖励总额不低于150万元”的约定作为参照，认定锦煦公司、黄锦强应向刘颖支付报酬1000986.92元（150万元÷650万元×4337610元）。对于该报酬的付款期限，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约定为完工六个月内，按锦煦公司陈述，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0年底，支付报酬的时间应为2011年6月30日前，但涉案工程的实际结算日期为2012年7月22日，而报酬计算方式为利润的一半，故结算之前利润还未确定，付款之前利润未实际取得，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并结合“甲方若收到款项后延期付款给乙方，则从收到款项的第二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连带欠款一起付给乙方直至付清”的相关约定，以工程结算后锦煦公司实际取得工程款的时间作为付款的期限。锦煦公司、黄锦强拒绝支付上述报酬，应自收到工程款4337610元的次日，即2012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刘颖计付利息损失。对于剩余工程款765595.59元部分的报酬，如前所述，锦煦公司尚未取得，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待锦煦公司实际收取该款后，刘颖可以另行诉请该部分工程款所对应的报酬。另外，刘颖主张陈翠英与黄锦强系夫妻关系，要求陈翠英对黄锦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未能提交双方夫妻关系的证明，也未申请相关的调查取证，黄锦强又予以否认，故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锦煦公司、黄锦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颖支付报酬1000986.92元及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000986.92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二、驳回刘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刘颖负担6039元，锦煦公司、黄锦强负担12261元。
上诉人刘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和锦煦公司是分包关系，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建发经营部，属违法分包，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陈翠英和黄锦强是夫妻关系。（三）利息应从2010年10月18日起算，因为2010年10月17日工程完工，我方要求支付款项，但锦煦公司和黄锦强不予理睬。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锦煦公司、黄锦强、陈翠英、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向其支付15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10月1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锦煦公司、黄锦强答辩称：（一）合作承接工程协议无效，因为违反了共同投资、经营，共担风险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刘颖未参与经营，没有投资，且不承担风险。（二）涉案工程结算总造价为5103205.59元，工程利润没有确定，刘颖应对利润的计算提供证据或申请法院审计，双方不存在平分利润的问题，不应按原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来认定我方的付款金额，原审对此未作释明。（三）刘颖要求支付150万元无依据。（四）刘颖要求利息的计算方法错误。如果涉案工程没有亏损，应从知道利润时支付款项，2010年底是工程结束时间而非工程完工时间，只有经过结算确定利润后才能确定支付款项的时间，根据我方原审提交的总造价表，建发经营部于2012年7月30日盖章确认，故涉案工程于2012年7月30日结算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2012年7月22日，为了防止建设方在工程结束后拖欠支付工程款按行业惯例给6个月宽限期，故利息从2013年1月31日起算。综上，请求驳回刘颖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翠英答辩称：刘颖无证据证明陈翠英和黄锦强是夫妻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刘颖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锦煦公司、黄锦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合作承接工程协议无效，因为该协议是刘颖在锦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锦强在喝醉酒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在空白的该协议上签名盖章，后刘颖将空白处填上内容，该内容不是我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该工程项目为亏本工程，本案凭原审有关资料即可审计、鉴定，原审庭审中我方已表示根据原审有关资料可鉴定，这并不是我方不予配合，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原审未能审计涉案工程的成本的责任不在我方，应由刘颖举证，因为根据刘颖原审提供的证据6材料及人工费用的支付凭证，且其标注尚有数百份，暂复印部分，可见工程材料的其他凭证大多在刘颖处。（三）根据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第3条3.2的约定“除去工程施工成本（人工材料、附材等）的利润，甲乙双方平分”，涉案工程无利润，即使有利润也可根据中山当地造价站提供的信息计算出利润，故我方不应付款给刘颖。（四）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第3条3.2约定“总合同额若超出650万元，甲方保证乙方报酬／奖励总额不低于150万元”，仅约定了合同总额超出650万元的情况，并未约定涉案工程报酬的比例，原审法院凭空计算出我方应支付刘颖报酬1000986.92元（150万÷650万×4337610元）错误。锦煦公司与建发经营部结算的实际数额已远远低于650万元，该比例成立的前提是合同额超过650万元，才能支付达到150万元，设定该定额计算是为能获取超过650万元合同的报酬奖励机制，如果将该奖励机制直接用于计算远远未达到650万元合同额的报酬，显然不公平不科学。（五）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的甲方仅仅为锦煦公司，黄锦强是锦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该协议落款处的签名属履行职务行为，故黄锦强不应承担责任。（六）本案案由应为共同合作经营纠纷，而非居间合同纠纷。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刘颖的诉讼请求，由刘颖承担诉讼费用。
上诉人刘颖答辩称：（一）合作承接工程协议有效。（二）涉案工程不可能亏损。（三）建发经营部和锦煦公司的结算没有通知刘颖，且故意降低工程造价，刘颖不承认，工程造价应为650万元。（四）中建五局装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款项给锦煦公司，相关证据在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和锦煦公司手上，锦煦公司没有提交相关付款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五）不同意锦煦公司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六）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中中法民六终字第424号民事判决证明了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和锦煦公司的关系。综上，请求驳回锦煦公司、黄锦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翠英答辩称：同意锦煦公司、黄锦强的意见，请求支持锦煦公司、黄锦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建五局装饰公司答辩称：我方不清楚付款情况，即使中建五局装饰公司有向锦煦公司付款，也是基于建发经营部的委托。综上，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锦煦公司、黄锦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刘颖、黄锦强、被上诉人陈翠英、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上诉人锦煦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一）锦煦公司出具的广珠轻轨中山站成本核算复印件一份（有黄锦强签名），拟证明涉案工程的成本计价，锦煦公司在整个工程中处于亏损状态，无须支付费用给刘颖。（二）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中中法民六终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相类似案件法院应作相同判决。广珠轻轨中山站成本核算载明“A原材料。A1：一层图纸展开面积11633.82平方米。2.5厚的标准板8566.97平方米×1.1=9384.067平方米，异形板2775.34平方米×1.5=4163.01平方米，弧板291.51平方米×2=2583.02平方米。材料使用9384.067＋4163.01＋2583.02=14130.097平方米。一层材料金额14130.097×2.5×2.73×18.8=1813032.75元。A2：2层天花1.2厚，二层图纸展开面积192.3606平方米×1.1=9011.6平方米，材料金额9011.6平方米×2.73×1.2×18.8=555013.63元。A=A1＋A2=2368046.38元。B喷涂费。一层11633.82×65=756198.3元。二层8192.3606×45=368656.23元。B=756198.3＋368656.23=1124854.5元。C加工费、辅料、运费、其它费用。一层11633.82平方米×30=349014.6元。二层8192.3603平方米×12=98308.32元。C=447322.92元。主料合计费=A＋B＋C=3940223.8元。D设计费19826.18平方米×13=257740.34元。E现场费用18192.3603×30元／平方米=245770.8元。E1辅料11633.82平方米×40元／平方米=465352.8元。E2脚手架。一层11633.82平方米×10=116338.2元。二层8192.3606平方米×60=491541.6元。E2=116338.2＋491541.6=607879.8元。E3安装工人工资。一层11633.82×40=465352.8元。二层8192.3606×50=409618.03元。E3=465352.8＋409618.03=874970.83元。E4现场工人伙食19826.18×5=99130.9元。E5现场管理费用19826.18×50=99130.9元。E=2392236元。合计A＋B＋C＋D＋E=6590199.93元。另未收回工程款损失未计”。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中中法民六终字第424号民事判决查明：2010年10月9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建五局装饰公司订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新建铁路广州至珠海（含中山至江门）城际轨道交通工程FJ-2标段中山站房工程发包给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工程地点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泗门村，工程建筑面积为14153.49平方米。中建五局装饰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前后，2010年7月12日，中建五局装饰公司与建发经营部签订合作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将中山站站房砌体、饰面、门窗、站厅幕墙、吊顶等工程分包给建发经营部，约定工期为2010年6月1日至同年9月30日，工程暂估价2300万元，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向建发经营部收取结算审定价总价的2.5%作为项目管理费，等等。……中建五局装饰公司成立于1995年5月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为60058万元，经营范围为：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壹级；金属门窗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园林古建筑工程专业承包叁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建筑智能化工程专业承包叁级；金属门窗加工、生产；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专项甲级；建筑装饰专项工程设计甲级。……建发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9年8月25日，经营者为刘建彪，投资额为5000元，经营范围为销售五金交电、建筑材料、装饰材料、防水材料、仪器仪表产品的技术服务及咨询（需许可证除外）。上诉人黄锦强、被上诉人陈翠英、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均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刘颖不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10月9日锦煦公司与建发经营部签订的供货与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期限为2010年10月20日。
刘颖原审提供的证据5为工作联系函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刘颖参与中山轻轨工程施工部分管理工作），载明打印字体“广珠轻轨中山站站厅天花班组：空调专业图纸上位于站厅一层1／6轴-E轴间共有八个蛋格回风口，风口尺寸是1750×3600mm，请天花班组配合预留（后附相关图纸），广珠轻轨中山站空调施工班组，2010年11月18日”，签收人处有手写字体“张雪华”。刘颖原审提供的证据6为材料及人工费用的支出凭证（合计金额3839.01元，拟证明刘颖参与中山轻轨工程施工部分管理工作），具体如下：（一）刘颖多次往返广州中山两地的路桥费凭证5张共计220元（其中2010年10月26日为40元，2011年1月7日为50元，2011年1月11日为40元，2011年1月13日为50元，2011年1月22日为40元）、油费凭证6张共计1854.01元（其中2010年10月26日为310元，2010年12月10日为285元，2010年12月20日为289元，2010年12月24日为330.01元，2011年1月5日为310元，2011年1月11日为330元）；（二）刘颖参与施工过程中购买的用工材料凭证4张共计1765元（其中2010年10月12日为960元，2010年10月15日为445元，2010年10月22日为280元，2010年12月29日为80元）。锦煦公司、黄锦强及陈翠英对刘颖提交的证据5和6均不确认其真实性。
二审诉讼中，刘颖称：（一）发包方中建五局装饰公司因违法分包对承包方建发经营部与刘颖的合作承接工程协议项下的居间报酬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建发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因个体工商户不可能有建筑资质，故建发经营部没有建筑资质。（三）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装修工程的完工日期是2010年10月17日。（四）暂无证据证明陈翠英是黄锦强的妻子，但黄锦强与陈翠英的身份证住址相同。锦煦公司及黄锦强称：（一）暂无证据证明黄锦强在签订合作承接工程协议时醉酒。（二）暂无证据证明当地造价站信息及计算公式。黄锦强称：陈翠英不是黄锦强的妻子。
本院认为：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居间报酬的金额问题；三、居间报酬的利息起算问题；四、黄锦强的责任问题；五、陈翠英的责任问题；六、中建五局装饰公司的责任问题。
关于焦点一。锦煦公司及黄锦强主张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的签订系黄锦强在喝醉酒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在空白的该协议上签名盖章，后刘颖将空白处填上内容，但未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据此主张合作承接工程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作承接工程协议是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约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一、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约定“总合同额若超出650万元，甲方保证乙方报酬／奖励总额不低于150万元”，现锦煦公司与建发经营部签订的总造价表确认涉案装修工程的总造价为5103205.59元，未超出650万元，故刘颖主张居间报酬为150万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锦煦公司及黄锦强主张涉案装修工程的总成本为6590199.93元，但一方面锦煦公司及黄锦强仅在二审诉讼中提供由其单方制作的广珠轻轨中山站成本核算，刘颖不予确认，且该广珠轻轨中山站成本核算存在多处明显的计算错误（具体为：A-1的2.5厚的标准板8566.97平方米×1.1=9384.067平方米、A-1的弧板291.51平方米×2=2583.02平方米、A-2的二层图纸展开面积192.3606平方米×1.1=9011.6平方米、E的现场费用18192.3603×30元／平方米=245770.8元），即锦煦公司及黄锦强所主张的总成本金额6590199.93元本身存疑；另一方面，锦煦公司从建发经营部处承包涉案装修工程，关于涉案装修工程成本的原始凭证由锦煦公司持有，锦煦公司及黄锦强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供关于涉案装修工程成本的原始凭证；综合以上两项分析，锦煦公司及黄锦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锦煦公司及黄锦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锦煦公司及黄锦强主张关于涉案装修工程成本的大多数原始凭证在刘颖处，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锦煦公司在原审中未在其承诺的期限内提交关于涉案装修工程的原始凭证，致使司法审计工作无法开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据此推定涉案工程有盈利，盈利具体金额无法查明的责任在锦煦公司，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锦煦公司及黄锦强主张仅凭原审有关资料即可对涉案装修工程的成本进行司法审计，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锦煦公司及黄锦强主张涉案装修工程亏损（总成本6590199.93元大于总造价5103205.59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锦煦公司及黄锦强主张应根据当地造价站提供的信息计算出利润，但其既未提交其所称的当地造价站提供的信息，也未提交根据当地造价站提供的信息如何计算出利润的计算公式，本院不予采信。四、由于涉案装修工程的总成本无法核实，根据利润等于总造价减总成本的计算公式无法计算出利润，参照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的约定“总合同额若超出650万元，甲方保证乙方报酬／奖励总额不低于150万元”，如涉案装修工程的总造价超出650万元，则刘颖的居间报酬不低于150万元，现涉案装修工程的总造价为5103205.59元，则刘颖应收取的居间报酬总额为1177662.83元（150万元×5103205.59元／650万元），但锦煦公司仅从建发经营部处收取工程装修款4337610元，故刘颖在本案中应收取的居间报酬为1000986.92元（1177662.83元×4337610元／5103205.59元），剩余居间报酬176675.91元（1177662.83元-1000986.92元）刘颖可待锦煦公司实际收取剩余工程装修款765595.59元后另行起诉主张。锦煦公司及黄锦强以合作承接工程协议仅约定合同额超出620万元时居间报酬如何计算，未约定居间报酬合同额未超出650万元时居间报酬如何计算为由，质疑居间报酬1006986.92元的计算方法，称系原审法院凭空计算出来的，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经审查，一、合作承接工程协议既约定“付款方式为完工六个月内甲方付清乙方报酬／奖励”，又约定“甲方若收到款项后延期付款给乙方，则从收到款项的第二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连带欠款一起付给乙方直至付清”，现锦煦公司提交的总造价表及收款证明反映截止2012年7月22日锦煦公司已从建发经营部处收取涉案装修工程款4337610元，锦煦公司及黄锦强未在收到该款后立即支付居间报酬，则利息起算问题应适用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的前述后款约定，原审据此认定利息从2012年7月23日起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涉案装修工程何时完工的问题，刘颖称系2010年10月17日，锦煦公司称系2010年底完工，但锦煦公司提供的供货与施工合同仅反映涉案装修工程的施工期限为2010年10月20日，不能证明其中一方所称，双方亦无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各自主张，故利息起算问题无法适用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的前述前款约定，刘颖主张利息从2010年10月18日起算，缺乏证据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的抬头载明甲方为锦煦公司、黄锦强，故锦煦公司与黄锦强均是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的甲方，应共同向刘颖支付居间报酬。锦煦公司及黄锦强主张黄锦强在合作承接工程协议上签名是作为锦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的甲方仅仅为锦煦公司，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锦煦公司及黄锦强据此主张黄锦强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五。刘颖主张陈翠英是黄锦强妻子，但仅凭陈翠英及黄锦强的身份证住址均为“广东省电白县林头镇槟榔花村三队24号”及身份证号码前六位均为“440923”并不足以证明，刘颖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户籍管理部门、婚姻登记部门或其他有关部门的证明文件等证据以证实陈翠英与黄锦强是夫妻关系，也没有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刘颖的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刘颖据此主张陈翠英对黄锦强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六。经审查，一方面，合作承接工程协议约定，刘颖协助锦煦公司及黄锦强承接涉案装修工程，锦煦公司及黄锦强承接涉案装修工程后按工程利润的一半向刘颖支付费用，该约定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刘颖依据合作承接工程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属居间合同纠纷，锦煦公司主张本案是联营合同纠纷，本院不予采信。刘颖称其参与了涉案装修工程的管理工作，但其原审提供的证据5工作联系函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其原审提供的证据6系其往返广州中山两地的路桥费凭证5张共计220元、油费凭证6张共计1854.01元、购买用工材料凭证4张共计1765元，刘颖经手购买的用工材料金额与涉案装修工程总造价5103205.59元相去甚远，且即使刘颖参与了涉案装修工程的管理工作，也不足以反驳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的事实。因此，刘颖与锦煦公司及黄锦强的交易是刘颖为锦煦公司及黄锦强取得涉案装修工程提供居间服务，刘颖向锦煦公司及黄锦强追讨的是居间报酬，刘颖与锦煦公司及黄锦强的交易不是刘颖为锦煦公司及黄锦强就涉案装修工程供应建筑材料或进行工程施工等，刘颖向锦煦公司及黄锦强追讨的不是工程款。另一方面，中建五局装饰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将广珠轻轨中山站的站房砌体、饰面、门窗、站厅幕墙、吊顶等工程分包给建发经营部，建发经营部又于2010年10月9日与锦煦公司签订广珠轻轨中山站的铝单板供货与施工合同，建发经营部系投资额为5000元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销售五金交电、建筑材料、装饰材料、防水材料、仪器仪表产品的技术服务及咨询（需许可证除外）。综合以上两方面的分析，本院认为，即使建发经营部无建筑资质，中建五局装饰公司作为建发经营部的建筑工程发包方（建筑工程项目为广珠轻轨中山站的站房砌体、饰面、门窗、站厅幕墙、吊顶等）对涉案债务也不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颖、锦煦公司、黄锦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他们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9元，由上诉人刘颖负担18300元，上诉人锦煦公司、黄锦强负担138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思刚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