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08刑终54号
原公诉机关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伟，男，生于1982年2月26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2015年7月24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旺苍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生于1979年3月22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小学文化，务工人员。2015年7月30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取保候审。
昭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昭化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陶伟、王某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昭化刑初字第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陶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陶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9日，被告人陶伟、王某某合伙从彭某处购买四轴货车一辆，车号为川H159**，登记车主为陶伟。2013年4月至2013年11月，被告人陶伟、王某某两人驾驶该车运营，期间又聘请驾驶员王某、孙某某驾驶该车，在经由高速公路从广元海螺水泥厂往德阳湔江水泥厂、什邡桂湖水泥厂、什邡豪兴建材公司运输熟料的过程中，在高速公路出口收费站过磅计重时，多次采用垫木方的方式减少车货实际重量，从而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57次，偷逃金额共计人民币196634元。2014年3月21日，被告人陶伟将川H159**号4轴货车出售给张某。
2013年10月，被告人陶伟购买6轴二手重型牵引半挂货车一辆，车号为川AL20**。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陶伟驾驶该车从广元海螺水泥厂往什邡桂湖水泥厂、什邡豪兴建材公司运输熟料的过程中，在高速公路出口收费站过磅计重时多次采用垫木方等方式减少车货实际总重量，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18次，偷逃金额共计人民币71014元。2014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被告人陶伟聘请驾驶员赵某某（另案处理）驾驶川AL20**号货车，经由高速公路从广元海螺水泥厂往德阳湔江水泥厂、什邡桂湖水泥厂运输熟料，从广元杨家岩煤矿往都江堰等地运输煤炭过程中，按照被告人陶伟的要求，在高速公路出口收费站过磅计重支付通行费时先后多次采用垫木方的方式减少车货实际总重量，从而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14次，偷逃金额共计人民币29436元。车号为川AL20**的6轴重型牵引半挂货车总计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32次，偷逃金额人民币100450元。2014年12月10日，被告人陶伟将川AL20**号货车出售给彭某某。
综上，被告人陶伟在经营车牌号为川H159**号货车和川AL20**号货车的过程中共计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人民币297084元；被告人王某某在经营车牌号为川H159**号货车的过程中共计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人民币196634元。
另查明，被告人陶伟2015年7月24日在成都市武侯区大源北中街一小区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015年7月29日被告人王某某接到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陶伟之女王某某甲，系智力壹级残疾。被告人王某某于2015年8月离婚，二子女均由被告人王某某抚养，其父亲罹患淋巴癌，家庭经济困难，村社愿意对其帮教。2015年12月4日，被告人王某某退赔赃款人民币20000元，同年12月8日被告人陶伟退赔赃款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件来源。
2.强制措施。证实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被告人户籍资料及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实在广元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调取川AL20**号货车运输熟料的发货数据清单；在广元杨家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调取川AL20**号货车运输煤炭的发货过磅单；在什邡桂湖水泥、湔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调取川AL20**号货车过磅收货单。在广元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调取川H159**号货车运输熟料的发货数据清单；在什邡桂湖水泥有限公司调取川H159**号货车运输熟料的收货过磅单。在四川省川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元管理处调取川AL20**号货车、川H159**号货车高速公路通行记录。
5.发收货公司磅秤检定证书、说明，证实海螺水泥厂、杨家岩煤矿、德阳湔江、桂湖水泥厂磅秤检定合格。
6.高速收费站磅秤检定证书，证实成绵高速什邡北收费站、成都大邑收费站、彭州收费站、什邡西、什地、宝林、绵竹、新市收费站在2013年1月至2015年4月案发时间内检测合格。
7.四川省收费公路货车计重收费试行标准，证实货车记重收费标准。
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陶伟2015年7月24日在成都市武侯区大源北中街一小区抓获；2015年7月29日被告人王某某接到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
9.被害单位主体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复印件），证实被害单位四川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
10.汽车买卖协议、行驶证、挂靠协议，证实川AL20**号货车所有人为四川科润物流有限公司，初次登记日期2013年3月13日，2014年12月16日转卖彭某某；川H159**号货车所有人为重庆市理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初次登记日期为2011年3月28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陶伟2014年10月找我给他当驾驶员，我只开了两个月时间。陶伟由于急需用钱就把川AL20**货车卖给别人了；陶伟让我多拉点货，上下高速收费站的时候偷逃高速通行费，这在我们行业里面都已不是秘密了，大家都这么做。驾驶川AL20**货车偷逃高速通行费共计14次。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2013年6月5、6号开始驾驶川H159**货车拉货；最开始拉煤的时候王某某跟过车，其余都是我和陶伟一起采用垫木方的方式偷逃通行费；偷逃的过路费不会分给我；只有一次在下高速的时候驾驶川H159**货车过收费站，当时是陶伟喊我去开，他负责下车垫木方，这一次后我觉得不对劲，就没再帮他们驾驶了。
3.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6日之后陶伟把川H159**货车开走的，具体时间真的记不清了。
4.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2013年6月20日被“东娃子”（王某某）请过去当驾驶员的；驾驶川H159**货车的时间是2013年6月20几号到2013年7月16日，我只拉了5趟熟料；下高速的时候都是陶伟在驾驶货车，我没有驾驶；我看见是陶伟用垫木方的方式下高速的。
5.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买来川AL20**后发现车上装的有液压设备，不过我后来将其切除了；我从陶伟购买川AL20**货车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12月16日。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期间我组织川H148**、川H129**、川AL20**、川H159**、川H175**货车从海螺水泥厂往什邡桂湖水泥厂运输熟料。我没有帮助他们偷逃高速过路费，我收的信息费是拿提货单就交给我了。我驾驶川H146**用减速带逃费。
7.证人陶某某甲的证言，证实川H159**是陶伟和王某某合伙经营的，是2013年3月在彭某处卖的车，经营了7、8个月后卖给张某了。川AL20**货车是卖了川H159**后购买的，2014年10月卖给彭某某。我看见过陶伟经营货车期间偷逃过路费，川H159**是垫木方，川AL20**逃费方法有垫木方和安装液压装置。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陶伟的供述与辩解
川H159**号货车是2013年4月初我和王某某合伙从彭华手上购买的，期间我和王某某一直跟车经由高速公路从广元海螺到什邡桂湖水泥厂、德阳湔江水泥厂运输熟料。2013年10月份我又按揭在成都传化物流公司姚某手上购买了一辆川AL20**货车。我在经营川H159**货车期间采用的是垫木方的方式在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经营川AL20**货车期间开始我也是在收费站出口垫木方逃费，后来要求姓王的驾驶员和赵某某他们使用电动液压设备进行偷逃高速通行费。偷逃的费用最终归我们车老板所有，我们经营川H159**是平分利润的。川AL20**货车偷逃高速通行费共计19次，川H159**货车偷逃高速通行费共计55次，其中有9次没有高速记录，有46次有记录。
2、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我和陶伟合伙经营的川H159**货车，是2013年4月初从彭某处购买。陶伟是采用垫木方和压磅的方式偷逃高速通行费的；偷逃高速通行费共计15次，我们平分运输费。
四、鉴定意见。
1.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5年5月21日，经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川正刚司鉴所（2015）车鉴字第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⑴驾驶汽车通过高速公路收费站出入口的“动态公路车辆自动衡器”时，采取紧急制动的方法可以使该车重心之后的车轮的称量值减小。减小量与制动时的车速、车辆的制动性能、及驾驶员的对制动起始点的把握直接相关。⑵在车辆通过“动态公路车辆自动衡器”的称量平台上放置钢板，钢板将车轮本身及其承担的重量转移至路面，称量平台感应的仅为钢板受压变形产生的压力，造成称量值减小。以上鉴定意见经告知被告人和被害单位后其均未提出异议。
2.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5年8月5日，经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广元分所以京红会审（2015）第442号会计鉴定报告鉴定：车牌号为川H159**号货车偷逃通行费总金额246222元，逃费次数共计68次。经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广元分所以京红会审（2015）第435号会计鉴定报告鉴定：车牌号为川AL20**号货车偷逃通行费总金额118678元，逃费次数共计42次。以上鉴定意见经告知被告人和被害单位后其均未提出异议。
以上证据经被告人质证无异议，且与其他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证明本案案件事实，应予以采信。
二被告人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陶伟提交了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下西坝街道王家营社区居民委员会、广元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下西派出所证明，证实陶伟之女王某某甲系严重脑瘫，智力壹级残疾；陶伟2014年11月17日与其妻王某某乙离婚，家庭困难，无犯罪前科。
被告人王某某补充提交了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下西坝街道建设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王某某丙、李某某的病历资料，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系失地农民，于2015年8月离婚，二子女均由被告人王某某抚养，无固定经济来源，父母年迈多病，其父亲罹患淋巴癌，家庭经济困难，村社愿意对其帮教。
以上证据经公诉人当庭质证后无异议，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陶伟、王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垫木方的欺骗手段偷逃车辆通行费，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陶伟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在综合考虑二被告人无犯罪前科，认罪态度好，家庭经济困难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陶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三、继续对涉案赃款人民币267084元予以追缴，发还受害单位。
上诉人陶伟的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有立功行为，川AL20**的车是挂靠在四川利润物流公司，公司也应承担责任；2.没有证据证实我在高速路上超载，我也没安液压装置，川H159**车辆李某某投资有5万元，应当是共同犯罪，不能由我承担全部责任，赃款也不应由我个人退赃；3.上诉人的女儿属智力壹级残疾，需要上诉人抚养；4.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其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也相对较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上诉人依法改判缓刑。并提交了以下证据：
1.证明两份，分别是广元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和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下西坝街道王家营社区居民委员会所出具的证明，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下西坝街道办事处和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下西坝街道建设村民委员会所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陶伟与妻已离婚，其女王某某甲因患病需人长期监管护理，前妻无经济来源，无力抚养孩子及高额的医疗费。陶伟的父母年高体弱，也需要照顾，陶伟无犯罪前科，请从轻处罚，给上诉人陶伟判处缓刑，当地派出所和居委会愿意对其进行监管。
2.联名请愿书，陶伟的59名邻居联名证明内容与前两份证明内容一致。请求对上诉人陶伟判处缓刑，邻居也愿意对其进行监管。
3.残疾人证，证明陶伟之女王某某甲系智力壹级残疾。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陶伟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陶伟、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用垫木方的欺骗手段偷逃车辆通行费，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其中：上诉人陶伟诈骗数额297084元，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诈骗数额196634元，数额均巨大。上诉人陶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陶伟所提“有立功行为，川AL20**的车是挂靠在四川利润物流公司，公司也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陶伟虽提出有立功行为，但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川AL20**的车虽挂靠在四川利润物流公司，但公司不对该车的经营进行经营，管理，支配和控制，没有证据证实是公司指使上诉人陶伟采取用垫木方的欺骗手段偷逃车辆通行费，该行为是上诉人陶伟的个人行为，故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上诉人陶伟所提“没有证据证实我在高速路上超载，我也没安液压装置，川H159**车辆李某某投资有5万元，应当是共同犯罪，不能由我承担全部责任，赃款也不应由我个人退赃”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陶伟在经营AL2085货车期间，于2014年7月份安装了一套液压装置，但上诉人陶伟没有采用操作该装置的方式减少在收费站过磅的重量，以此来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陶伟在经营AL2085货车时的犯罪事实，是2014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在高速公路出口收费站采用垫木方的方式减少车货实际总重量，从而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该事实，不仅有上诉人陶伟的供述，还有相关书证和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上诉人陶伟是否有超载行为，不影响对上诉人陶伟诈骗犯罪事实的认定，且原审法院对该行为亦没有作认定。因川H159**车辆是上诉人陶伟在具体经营，李某某是否在川H159**车辆有投入也只有上诉人陶伟的供述，也没有证据证实李某某与上诉人陶伟有共同犯罪的故意，且李某某在2013年下半年已因病去逝。
所提“上诉人的女儿属智力壹级残疾，需要上诉人抚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上诉人依法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该理由与本案认定上诉人陶伟的犯罪行为没有关联性，也不属于刑法所规定的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刑法》对缓刑适用条件作出了明确的界定，根据上诉人陶伟所犯罪行和条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缓刑适用条件。
所提“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其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也相对较小”的上诉理由，经查，该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的事实中都作了认定，在量刑时已充分考量了其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以及上诉人陶伟无犯罪前科，认罪态度好，家庭经济困难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后，在法定刑幅度内确定了刑罚。对上诉人陶伟所提证据，除联名请愿书未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质证外，其余证据原审法院都予以了认证。但联名请愿书不是能够否定和影响原判的证据。故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意见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师德雄
审 判 员 马玉春
代理审判员 唐 瑞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
书 记 员 潘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