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郦玉中，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先权、郑杜娟，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ＸＸ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玉城街道经济开发区谢公路。
诉讼代表人：黄宝鹤，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增辉，系该管理人员工。
上诉人郦玉中因与被上诉人浙ＸＸ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6）浙1021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双方当事人的同意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庭外和解协议，和解期间为四个月。和解期限届满后，双方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郦玉中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郦玉中于2009年1月6日和2009年11月1日向华辰公司分两次领取1500万元和8590875元，共计2359087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郦玉中在历次的答辩中均陈述2009年1月6日以及2009年11月1日两张《领款单》仅为平账需要，而没有真实的款项领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郦玉中实际领取如上款项，应就实际领取的事实进行举证。而涉案两张领款单上的金额分别是1500万元以及8590875元，虽然在2009年11月1日的领款单上有“现金收讫”的字样，但如此大笔�额一次现金领取显然是不合常理的，那么领款单上的资金来源于何处、是否真实存在为本案审查的重点，也应是本案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的内容。然至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除领款单外并无其他辅助证据来说明2009年1月6日及2009年11月1日领款单上现金款项的由来，上诉人认为在资金来源无法解释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涉案领款单上的金额只是为了平账的虚假记账，而不是真实情况的反映，事实上上诉人郦玉中并未领取如上款项。同时，在两次的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均将郦玉中有无向华辰公司领取23590875元作为争议焦点，但该争议焦点在原审判决中并未有相关论述，原审避开本案重要事实，其说理论证难以让上诉人信服。二、原审认定“郦玉中陆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外，从华辰公司处超额支领的1000.5875万元”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根据涉案两张领款单的记载，上诉人郦玉中实际领取了23590875元，扣除己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根据股权转让合同95%价格确定系1358.5万元），剩余1000.575万元即为郦玉中应当返还的款项。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作出如上认定的前提在于“郦玉中实际领取如上款项”，如前提不存在，结论自然是错误的。即使上诉人郦玉中领取了如上款项，但不可否认的是郦玉中对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债权，郦玉中在某一笔中多领款项并不意味着就应返还款项。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华辰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郦玉中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华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郦玉中向原告返还人民币1000.587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2012年12月28日，华辰公司因其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但有通过重整获得新生的可能为由，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对华辰公司进行破产重整的申请。案经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同意，于2013年3月19日指定该院予以审理，该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2013）玉破（预）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辰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后于2013年5月8日裁定华辰公司的三家全资子公司，即无锡大资源环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公司）、安徽西辰电器有限公司、玉环华辰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缆公司）与华辰公司合并破产重整，并于2013年8月12日根据华辰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决议，作出（2013）台玉破字2-2号决定书，正式指定华辰公司破产重整清算组织任华辰公司的管理人。2008年10月22日，华辰公司的原法定�表人郦玉中代表公司、科艾特公司与无锡公司的股东案外人徐仲勤、张利民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标的额为股权转让价值1430万元，华辰公司和科艾特公司分别受让无锡公司两股东的95%和5%的股权。华辰公司应承担的股权转让款为1358.50万元。2009年1月18日三方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时间等内容另达成一份《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一）》。2009年5月26日，以上三方当事人与被告电缆公司又达成一份《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无锡公司同意对《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一）》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案外人电缆公司。协议签订后，华辰公司陆续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3585000元。郦玉中于2009年1月6日和2009年11月1日向华辰公司分两次领取1500万元和8590875元，共计23590875。被告郦玉中陆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外，从原告华辰公司处超额支领的1000.5875万元。故原告管理人要求被告郦玉中予以返还。无锡公司管理人于2014年11月10日向该院起诉被告郦玉中请求返还23590875元，后原告变更诉请为1000.5875万元。经该院审理后，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被该院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讼争的1000.5875万元是否用于冲抵华辰公司与郦玉中之间的借款账目。该院依法裁定受理华辰公司重整申请一案后，华辰公司破产管理人进入公司重整程序启动之前，华辰公司的财务账册就已经存在。被告郦玉中辩称其于2009年分两次经手共向华辰公司领取了23590875元，其中1358.50万元用于华辰公司支付给无锡公司两股东的股权转让款1358.50万元，余额1000.5875万元用于冲抵华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其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两份领款单内容均已载明“代收无锡大资源环保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转让�”，其中后一笔金额为“8590875.00”注明是“现金付讫”，数据很明细，有悖于正常借款现象。被告郦玉中明知股权转让合同标的额为1430万元，但开具了23590875元的股东转让款领款单，显然不符合财务制度；第二，被告辩称其支取的23590875元的中1358.50万元以华辰公司支付给无锡公司股东的股价，另多支取的1000.5875万元作为其个人名义出借给无锡公司。该1000.5875万元用于冲抵华辰公司欠被告的借款。但从郦玉中审计结论显示，至2009年华辰公司对郦玉中无借款进项账目记录，即华辰公司无积欠郦玉中23590875元借款的事实，也就是在华辰公司会计账中无对应冲账的具体科目记录，其辩解冲账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被告郦玉中在2016年10月28日质证笔录中认为华辰公司收款凭证上借方1000万元借款是被告的，以其姐郦玉媚名义挂在公司上，该款无实际到账，也无领取，但又陈�被告陆续从华辰公司领出23590875元，然后陆续以个人名义转给无锡公司。在2017年2月14日质证笔录中认为2009年1月6日收款凭证记载贷方1500万元是公司为了做账需要虚进虚出，无实际发生交易，这份会计账目凭证是错误的，但是案外人郦玉媚在调查笔录中认为华辰公司挂谁的账就是谁的债权，否认了属于郦玉中的借款，管理人也认定为这笔借款属于郦玉媚。而在前案中，被告郦玉中在笔录中陈述认可有陆续向华辰公司支取了23590875元，其中1430万元用于支付公司股权受让权，但领款收据是一次性开具的。退一步说，华辰公司确实积欠郦玉中23590875元借款，华辰公司出具的领款收据内容记载应当是真实、有效的，其无需辩解是凭证虚开，错误的。结合上述，郦玉中在前案庭审质证笔录的陈述，本次庭审答辩，质证笔录、案外人郦玉媚陈述的事实存在自相矛盾，前后不一，无法作出合理性、正当性解释；第四、被告郦玉中未能提供陆续借款交付的依据，以及在华辰公司和无锡公司破产重整中均未向公司管理人（同一管理人）申报过债权的记录；第五，从本案引起诉讼前因后果和审理情况看，在前案中，无锡公司管理人起诉被告返还金额23426885.97元，在诉讼中被告郦玉中向法庭交代华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为1358.50万元，并提供股权转让合同，被告郦玉中作为华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和无锡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应当如实向管理人交代公司发生的重大事项或者提交如实反映公司资产负债表、重要文件等账务账册情况，并提供相关证据，但郦玉中隐瞒了支付股权款仅为1358.50万元事实，以致管理人核实后变更了诉讼请求，郦玉中有侵占公司财产的主观恶意；最后，无锡公司系华辰公司的子公司，在公司法上是财产独立和责任独立的具备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对外以公司自己财产承担有限责任。科艾特公司无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在对外经营活动中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科艾特公司承担，科艾特公司无锡分公司收购无锡公司，应当经两公司的股东会讨论决定，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对外公示等法定程序，并非因同一法定代表人将公司法律主体混同。故被告辩解科艾特公司无锡分公司与无锡公司之间资产负债成为一体，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郦玉中作为华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董事和高管，利用职权侵占华辰公司的财产，没有合法根据多支领款项，原告华辰公司管理人应当予以追回。故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判决：限被告郦玉中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从原告华辰公司中支领的1000.5875万元返还给原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35元，申请审计费用20000元，合计人民币101835元，由被告郦玉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华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09年1月6日及2009年11月1日两张《领款单》，并起诉认为上诉人郦玉中于2009年1月6日及2009年11月1日分两次共向被上诉人华辰公司领取23590875元款项，而郦玉中为华辰公司收购无锡公司股权仅支付13585000元，余款10005875元被郦玉中占为已有。而上诉人郦玉中在一审中辩称余款10005875元已用于冲抵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在二审中却上诉称该两张《领款单》仅为平账需要，而没有真实的款项领出。二审中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从被上诉人处实际领取了两份《领款单》所载明的款项及上诉人是否占有了被上诉人余款10005875元。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判断：第一，两份领款单内容均已载明“代收无锡大资源环保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转让款”，其中后一笔金额为“8590875.00”注明是“现金付讫”，数据很明细，这不但与正常的借款书写格式不符，而且事实上郦玉中也以其中的13585000元支付了无锡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故上诉人主张的“仅为平账需要，而没有真实的款项领出。”显然不能自圆其说。何况上诉人明知股权转让合同标的额为1430万元，但开具了23590875元的股东转让款领款单，亦不符合财务制度，对余款其亦需作出合理解释与说明；第二，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其支取的23590875元的中1358.50万元以华辰公司支付给无锡公司股东的股价，另多支取的1000.5875万元作为其个人名义出借给无锡�司。该1000.5875万元用于冲抵华辰公司欠被告的借款。但从郦玉中审计结论显示，至2009年华辰公司对郦玉中无借款进项账目记录，即华辰公司无积欠郦玉中23590875元借款的事实，也就是在华辰公司会计账中无对应冲账的具体科目记录，其辩解冲账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上诉人郦玉中在2016年10月28日质证笔录中认为华辰公司收款凭证上借方1000万元借款是郦玉中的，以其姐郦玉媚名义挂在公司上，该款无实际到账也无领取。在2017年2月14日质证笔录中认为2009年1月6日收款凭证记载贷方1500万元是公司为了做账需要虚进虚出，无实际发生交易，这份会计账目凭证是错误的，但是案外人郦玉媚在调查笔录中认为华辰公司挂谁的账就是谁的债权，否认了属于郦玉中的借款，管理人也认为该笔借款属于郦玉媚。而在前案笔录中郦玉中陈述认可有陆续向华辰公司支取了23590875元，其�1430万元用于支付公司股权受让权，但领款收据是一次性开具的。结合上述郦玉中在前案庭审质证笔录的陈述，本案一、二审陈述，质证笔录、案外人郦玉媚陈述均存在矛盾之处，且其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第四、上诉人郦玉中未能提供陆续借款交付的依据，以及在华辰公司和无锡公司破产重整中均未向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况且从本案引起诉讼前因后果和审理情况看，在前案中郦玉中作为无锡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隐瞒支付股权款仅为1358.50万元事实，其有侵占公司财产的主观恶意。而无锡公司作为华辰公司的子公司，在公司法上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科艾特公司无锡分公司虽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在对外经营活动中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科艾特公司承担，但其收购无锡公司应经股东会讨论决定并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均非因同一法定代表人就能将公司法�主体混同。故上诉人称科艾特公司无锡分公司与无锡公司之间资产负债混同无事实依据。因此，上诉人郦玉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郦玉中利用其华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侵占公司财产并判决其予以返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郦玉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35元，由上诉人郦玉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杰
审 判 员 梅矫健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