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开弈人才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张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漾。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鹏飞，上海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利，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扬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上海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美，上海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锋，男，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
上诉人上海开弈人才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弈公司”)、上诉人孙利因与被上诉人顾建锋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7)沪0230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弈公司上诉请求及辩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利、顾建锋共同支付开弈公司人民币228,248.7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支付以此金额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利两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派遣员工，实际是上海善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谷公司”)招聘、决定录用后，再由善谷公司要求以开弈公司名义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并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在善谷公司工作，开弈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启动信息表》清楚地反映了这事实，这与传统的劳务派遣不同，在退回开弈公司后，开弈公司无法再继续派遣到其他用工单位。《员工派遣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善谷公司即孙利、顾建锋应承担开弈公司向所有所涉派遣员工支付的款项。《员工派遣协议》真实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基于本案所涉员工均为定向派遣的事实，无论发生任何情况，派遣员工的劳务费都要由善谷公司承担的合同目的，也与开弈公司每月仅向善谷公司收取90/人的服务费是一致的(开弈公司要提供工资、社保、公积金核算、发放、缴纳等服务)。一审法院无视《员工派遣协议》相关条款内容，判决善谷公司仅承担一部分责任是错误的。善谷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向开弈公司出具公函，明确要求开弈公司解除所有派遣员工的劳动合同，开弈公司按善谷公司要求，尽最大努力与28名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对于无法协商解除的员工，亦解除了劳动合同，由此产生的后果应按《员工派遣协议》约定全部由善谷公司承担。善谷公司2015年1月23日公函载明，其退回徐玲等七名员工的理由是经营不善、经营困难，而不是解散清算，事实上善谷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方决定清算并成立清算组，因此善谷公司将派遣员工退回不符合双方法律规定及《员式派遣协议》约定可以退回的情形，属擅自违约退回。善谷公司2014年12月31日退回唐佳华、刘翎娜的理由是管理过程中存在过失、未能履行其相应岗位职责，也没有任何依据，属擅自退回。按照《员工派遣协议》约定，属擅自退回情况，善谷公司应支付擅自退回员工的剩余劳动合同期限的所有劳务费。善谷公司在清算时未向开弈公司通知申报债权，并在工商申报中谎称已无任何债权债务，并承诺如有，相应责任由善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员工派遣协议》理解有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更正。
孙利上诉请求及辩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开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全部由开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善谷公司与开弈公司系合同关系，开弈公司与其员工之间的劳动纠纷与善谷公司无关，善谷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善谷公司已根据法律要求履行了清算义务，孙利作为善谷公司股东不应再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根据善谷公司与开弈公司签订的《员工派遣协议》，约定由开弈公司向善谷公司派遣员工，员工与开弈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开弈公司发放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善谷公司则根据协议约定向开弈公司支付相应合同金额，双方是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混淆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将开弈公司因违法解除与员工劳动合同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强加给善谷公司，对善谷公司及作为股东的孙利是不公平、不公正的。根据善谷公司与开弈公司签订的协议，即使出现退工的情况，善谷公司也只需支付一倍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在数额计算的依据认定上存在实质错误。善谷公司因经营不善进行清算，已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要求以公函形式提前通知了开弈公司，并进行了公告，履行了合法清算的全部义务，作为股东的孙利亦不应承担所谓的共同赔偿责任。开弈公司在另案诉讼中也表示对善谷公司的解散是明知的，并没有及时进行申报，直至善谷公司清算结束，也没向善谷公司进行申报，故善谷公司在相应法律范围内承担责任，而股东已足额出资，不存在股东抽逃出资、恶意不出资等情形，股东不应再承担相应责任。
顾建锋辩称，同意孙利的上诉请求及辩论意见。
开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利、顾建锋共同清偿开弈公司270,614.5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7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孙利、顾建锋支付开弈公司律师费2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善谷公司(甲方)与开弈公司(乙方)签订《员工派遣协议》，双方达成协议，第四条：“劳务费”指下述劳务报酬、社会保险费、残疾人就业保障金、公积金、补充住房公积金(如有)、外来人员综合保险(如适用)以及服务费的总和，甲方应按月将所有劳务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第二十四条：预告性退回员工，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甲方提前36日书面通知乙方及员工，可将员工退回乙方：……(三)、劳务协议(如有)订立时或甲方使用员工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务协议(如有)或实际用工无法履行，经甲方与员工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务协议(如有)内容或用工关系达成协议的；第二十五条：用工关系终止，如果在派遣期限内，甲方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或者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决定提前解散的，导致甲方实际无法继续使用员工的，则甲方可退回员工，甲方除了向乙方支付其实际使用员工期间的劳务费外，还应按本协议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约定向乙方支付退回补偿和/或额外退回补偿；第三十条：退回补偿，除了甲方根据本协议第二十三条将员工退回乙方的情形，以及因员工辞职甲方将员工退回给乙方的情形及其他根据法律、法规规定乙方无需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外，甲方将员工退回乙方的，须按员工在甲方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按半个月计算)，向乙方支付退回补偿……员工月工资是指员工在甲方退回乙方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第三十三条：因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导致员工依照法律规定和/或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其与乙方的劳动合同的，则甲方应按照本协议承担相应责任……第三十五条：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甲方依本协议约定的情形将员工退回乙方的，乙方可依据甲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与员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但如果乙方据此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被裁判为违法的，则甲方应按照下述约定承担责任。(一)、员工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甲方应同时恢复用工关系，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乙方应承担的责任。(二)、员工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或者用工关系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甲方应按本协议约定的退回补偿标准的2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甲方已直接向员工单独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的除外；第三十九条：甲方违约，……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将员工擅自退回乙方的，应按照员工在甲方工作期间前十二个月期间内平均劳务费金额，乘以“员工被擅自退回乙方当月起至员工与乙方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员工被擅自退回乙方当月起至员工的派遣期限届满”此一期间内的月份数，由甲方向乙方一次性预付劳务费……；第四十二条：劳动争议等的处理，如因甲方使用、管理、退回员工的行为，或因乙方遵照甲方要求，而引发乙方与员工之间发生劳动争议仲裁或诉讼程序，或引发行政程序，甲方应协助乙方处理，若乙方因前述劳动争议仲裁或诉讼程序或行政程序而需承担、支付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行政罚款、赔偿、仲裁费用、诉讼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乙方为参加此等劳动争议仲裁或诉讼程序或行政程序所花费的交通费、差旅费、通讯费、住宿费、复印费等，皆由甲方承担，但如因乙方过错造成而乙方需承担、支付的款项除外。2015年1月23日，善谷公司向开弈公司发出公函：“由于公司经营管理不善，且公司存在继续经营困难，无法继续承担员工用人费用，现根据我司与贵司的员工派遣协议，提前三十日通知贵司，请贵司解除所有派遣至我司的员工劳动合同，我司愿意承担因此造成的经济补偿，烦请核算补偿金额并书面通知我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徐玲与开弈公司签订一份期限为2014年11月9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约定月工资3,100元。2015年2月4日，开弈公司以善谷公司歇业为由向徐玲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嗣后，徐玲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普陀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会裁决开弈公司支付徐玲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工资4,098元；双方自2015年2月5日起恢复劳动关系；开弈公司支付徐玲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的工资13,576元。2015年10月21日，开弈公司与徐玲达成协议，双方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10,298元了结全部争议，开弈公司已向徐玲支付10,298元。
王翔与开弈公司签订一份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约定月工资4,500元。2015年2月4日，开弈公司以善谷公司歇业为由向王翔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嗣后，王翔向普陀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会裁决开弈公司支付王翔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工资5,948元；双方自2015年2月5日起恢复劳动关系；开弈公司支付王翔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的工资19,707元。2015年10月21日，开弈公司与王翔达成协议，双方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14,948元了结全部争议，开弈公司已向王翔支付14,948元。
袁方超与开弈公司签订一份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约定月工资3,000元。2015年2月4日，开弈公司以善谷公司歇业为由向袁方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嗣后，袁方超向普陀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会裁决开弈公司支付袁方超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工资3,966元；双方自2015年2月5日起恢复劳动关系；开弈公司支付袁方超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的工资13,138元。2015年12月4日，开弈公司与袁方超达成协议，双方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9,966元了结全部争议，开弈公司已向袁方超支付9,966元。
过泉华与开弈公司签订一份期限为2014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约定月工资4,000元。2015年2月4日，开弈公司以善谷公司歇业为由向过泉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嗣后，过泉华向普陀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会裁决开弈公司支付过泉华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工资5,287元；双方自2015年2月5日起恢复劳动关系；开弈公司支付过泉华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的工资17,517元。2015年10月20日，开弈公司与过泉华达成协议，双方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13,287元了结全部争议，开弈公司已向过泉华支付13,287元。
陆君与开弈公司签订一份期限为2014年11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约定月工资3,500元。2015年2月4日，开弈公司以善谷公司歇业为由向陆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嗣后，陆君向普陀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会裁决开弈公司支付陆君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工资4,626元；开弈公司支付陆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0元。2015年10月14日，开弈公司与陆君达成协议，双方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8,126元了结全部争议，开弈公司已向陆君支付8,126元。
唐佳华与开弈公司签订一份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约定月工资6,000元。2014年12月31日，善谷公司以唐佳华管理过程存在过失、未能履行岗位职责及未按时完成为由将其退回开弈公司。嗣后，唐佳华向普陀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会裁决开弈公司支付唐佳华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工资6,828元；开弈公司支付唐佳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2015年10月14日，开弈公司与唐佳华达成协议，双方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12,828元了结全部争议，开弈公司已向唐佳华支付12,828元。
刘翎娜与开弈公司签订一份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约定月工资6,000元。2014年12月31日，善谷公司以刘翎娜管理过程存在过失、未能履行岗位职责及未按时完成为由将其退回开弈公司。嗣后，刘翎娜向普陀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会裁决开弈公司支付刘翎娜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工资6,828元；开弈公司支付刘翎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2015年10月14日，开弈公司与刘翎娜达成协议，双方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12,828元了结全部争议，开弈公司已向刘翎娜支付12,828元。
李鲲与开弈公司签订一份期限为2014年11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约定月工资3,000元。李鲲在2015年1月26日无法在善谷公司正常工作，2015年2月4日，开弈公司向李鲲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李鲲向普陀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开弈公司支付相关费用，该会裁决开弈公司支付李鲲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工资3,966元、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工资13,138元、开弈公司与李鲲自2015年2月5日起恢复劳动关系。后开弈公司在法定期间诉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该院判决开弈公司支付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月25日工资3,000元、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工资9,177元；自2015年2月5日起恢复劳动关系。2016年4月5日，开弈公司支付李鲲共计11,649.50元。2016年6月，李鲲向普陀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开弈公司支付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工资20,586元及2015年9月至同年11月医疗费36,611元。开弈公司与李鲲达成协议：开弈公司一次性支付李鲲45,000元；开弈公司与李鲲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15日协商解除。开弈公司已支付李鲲45,000元。
魏毅与开弈公司签订一份期限为2014年11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约定月工资4,500元。魏毅在2015年1月26日无法在善谷公司正常工作，2015年2月4日，开弈公司向魏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魏毅向普陀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开弈公司支付相关费用，该会裁决开弈公司支付魏毅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工资5,948元、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工资19,707元、开弈公司与魏毅自2015年2月5日起恢复劳动关系。后开弈公司在法定期间诉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该院判决开弈公司支付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月25日工资4,500元、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工资9,177元；自2015年2月5日起恢复劳动关系。2016年4月5日，魏毅向开弈公司申请辞职，开弈公司另支付魏毅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的工资19,108.73元，开弈公司共向魏毅支付31,991.85元。开弈公司为魏毅已缴纳2015年1月的社保及公积金，补缴基数为4,500元，开弈公司在2015年1月为魏毅补缴的社保、公积金、残疾人基金公司承担部分为1,962元。
善谷公司向开弈公司支付的2014年11月至12月的劳务费中唐佳华、刘翎娜2014年12月的工资支付的数额均为1,093元。
开弈公司表示唐佳华、刘翎娜、陆君、过泉华、王翔、徐玲、袁方超七案中，开弈公司与上海纵志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指派薛勇代理一审，每件案件支付律师费3,000元，共计21,000元。仲裁裁决后，开弈公司不服，起诉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开弈公司在一审中聘请的律师，之后庭外调解；孙利、顾建锋表示未看到一审的法律文书。
魏毅、李鲲两案中，开弈公司与上海纵志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指派薛勇代理一审，每件案件支付律师费3,000元，共计6,000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善谷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6日，出资者是顾建锋、孙利，于2015年5月14日决定成立清算组，决定“基于目前公司经营状况的原因，解散善谷公司，成立清算组，成员为顾建锋、孙利，其中孙利为清算组负责人。”于2015年7月7日出具注销清算报告，载明：“清算组已在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所有债权人，并于2015年5月19日在上海商报上刊登了注销公告。”清算组负责人及成员签字，股东确认上述清算报告，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顾建锋及孙利作为股东签字。善谷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注销。
开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一、《员工派遣协议》一份，据以证明善谷公司应承担派遣员工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所有款项，该协议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约定如发生劳动争议，开弈公司承担责任后由善谷公司最终承担；第四十二条约定如因退工等发生仲裁、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善谷公司承担并兜底条款约定善谷公司应承担所有赔偿员工的费用。
二、公函一份，据以证明善谷公司告知开弈公司因经营不善，而不是派遣协议中约定的可以退回的情形，故不符合合同约定退回，且公函中善谷公司要求开弈公司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合同；善谷公司清算组于2015年5月成立，因此发公函时不可能为清算。
三、公告、普陀区仲裁委裁决书、确认书、收条、劳动合同，据以证明七名员工均派遣至善谷公司及开弈公司向上述七名员工支付的款项。
四、律师聘请合同、发票各七份，据以证明主张律师费的依据。
五、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两份、魏毅的辞职信、收款明细、李鲲收款明细、聘请律师合同两份、发票两份，据以证明开弈公司共支付魏毅31,991.85元、李鲲11,649.50元及律师费6,000元。
六、普陀区仲裁委普劳人仲(2016)办字第1254号调解书、李鲲收条、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据以证明开弈公司另向李鲲支付45,000元，善谷公司(孙利、顾建锋)应向开弈公司赔偿。
七、行政处理决定书，情况说明，李鲲、魏毅社保、公积金、残疾人保障金计算明细，据以证明善谷公司(孙利、顾建锋)应支付53,583.50元。
八、唐佳华、刘翎娜退回通知书一份，据以证明被告的退回理由不成立，属擅自退回。
九、启动信息表一份，据以证明涉案九名劳动者是派遣到善谷公司的，实际上是善谷公司招聘好人员后，只是在开弈公司办个手续，与开弈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导致上述九人无法再继续派遣至其他岗位。
十、2015年1月度核算表，据以证明陆君、过泉华、王翔、徐玲、袁方超、李鲲、魏毅的1月工资未发。
十一、邮件及附件、招商银行明细一份，据以证明开弈公司根据善谷公司提供的考勤明细，制作工资单发放给善谷公司相关负责人，唐佳华、刘翎娜12月的工资善谷公司在劳务费中未予支付。
十二、律师聘请合同及发票，据以证明本案主张律师费25,000元的依据。
十三、善谷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据以证明孙利、顾建锋清算注销过程存在过错。
孙利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一、190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据以证明善谷公司刊登注销公告。
二、190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据以证明善谷公司对开弈公司告知过公司注销的事实，开弈公司方怠于行使自己申报债权的义务。
孙利、顾建锋对开弈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认为开弈公司的责任是招聘员工，员工被退回后承担再派遣责任，开弈公司不履行合同责任应由开弈公司承担，不存在垫付；善谷公司的退回不必然导致违法解除，如果开弈公司违法解除，首先需恢复劳动关系，如果违法解除的过错在其，其承担两倍赔偿，如果过错不在其，承担一倍赔偿；本案善谷公司退回理由是宣告破产清算，不是擅自退回，故孙利、顾建锋只同意承担因善谷公司引发的费用；律师费明确是开弈公司和员工之间的关系，与孙利、顾建锋无关。对证据二认为孙利、顾建锋实际是清算，只是未表达明确，开弈公司单方违法解除，责任在开弈公司。对证据三认为陆君等七人均未在善谷公司工作，善谷公司已支付劳务费至2014年12月，开弈公司违法解除其员工与孙利、顾建锋无关。对证据四认为未看到一审的法律文书。对证据五认为判决书第七页认定善谷公司因破产清算可把劳动者退回，开弈公司应另行派遣，故违约责任应由开弈公司承担。对证据六、七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八认为善谷公司支付开弈公司劳务费至12月底，开弈公司未支付两名劳动者的工资与孙利、顾建锋无关。对证据九认为只能证明其中意这些人员，具体要与开弈公司提供的工资核算表相匹配。对证据十认为确实未发放核算表中7个人的工资。对证据十一认为善谷公司已将12月的劳务费支付开弈公司，开弈公司算错与孙利、顾建锋无关。对证据十二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十三认为善谷公司已尽告知义务。
开弈公司对孙利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5年5月14日，股东会才同意清算，故开弈公司发出的内容与善谷公司正式清算不是同一概念，善谷公司在清算组成立就应当通知债权人。顾建锋对孙利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孙利、顾建锋是否承担共同清偿之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孙利、顾建锋未向法院提供依法清算的充分依据。孙利、顾建锋在向工商局提交的注销清算报告中确认公司对外债务已全部清偿，对此，公司清算组存在过错，另在注销清算报告中股东一致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故孙利、顾建锋作为善谷公司的股东应对本案所涉欠款共同承担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唐佳华、刘翎娜、陆君、过泉华、王翔、徐玲、袁方超是否系派遣至善谷公司。开弈公司为证明相关事实，向法院提供2015年1月度核算表，唐佳华、刘翎娜退回通知书，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孙利、顾建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能够证实上述七人派遣至善谷公司。
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是唐佳华、刘翎娜、陆君、过泉华、王翔、徐玲、袁方超、魏毅、李鲲九名员工，善谷公司是否属擅自退回。上述九名员工分三类情况：唐佳华、刘翎娜是在2014年12月31日，善谷公司以其在管理过程中存在过失，未能履行其相应的岗位职责退回开弈公司，开弈公司于同日解除劳动合同；陆君、过泉华、王翔、徐玲、袁方超是工作至2015年1月26日，开弈公司于2015年2月4日以善谷公司歇业为由与上述五人解除劳动合同，后开弈公司与上述五人经过仲裁裁决后，双方和解，解除劳动合同；魏毅、李鲲是工作至2015年1月26日，开弈公司于2015年2月4日以善谷公司歇业为由与两人解除劳动合同，后两人与开弈公司自2015年2月5日起恢复劳动关系，开弈公司以最低工资标准为两人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保至两人辞职。一审法院认为，善谷公司以公司经营管理不善向开弈公司发函，2015年5月14日决定成立清算组，2015年7月13日注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工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决定提前解散，可以将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同时，开弈公司与善谷公司签订的《员工派遣协议》第二十五条也约定善谷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撤销、决定提前解散的，导致善谷公司无法继续使用员工的，可退回员工，故善谷公司将陆君、过泉华、王翔、徐玲、袁方超、魏毅、李鲲退回开弈公司，不属于擅自退回。因陆君、过泉华、王翔、徐玲、袁方超属违法解除，根据开弈公司与善谷公司签订的《员工派遣协议》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约定，孙利、顾建锋应承担退回补偿标准的两倍支付违约金，故上述五人的违约金为18,100元，因上述五人于2015年1月26日退回开弈公司，开弈公司支付工资的周期为上月26日至该月25日，故孙利、顾建锋应承担上述五人2015年1月的工资18,100元。之后，上述五人已退回开弈公司，开弈公司要求孙利、顾建锋承担2015年1月26日后的工资，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唐佳华、刘翎娜两人是善谷公司以其在管理过程中存在过失，未能履行其相应的岗位职责退回开弈公司，开弈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仲裁认为系违法解除，故孙利、顾建锋应承担退回补偿标准的两倍支付违约金12,000元，另善谷公司向开弈公司支付12月的劳务费中只支付了唐佳华、刘翎娜每人工资1,093元，故孙利、顾建锋还应支付11,470元(6,828+6,828－1,093－1,093)。李鲲、魏毅在2015年1月26日退回开弈公司，孙利、顾建锋应承担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月26日的工资7,500元，返还补偿标准的两倍违约金7,500元及为魏毅缴纳2015年1月的社保、公积金、残疾人基金公司承担部分1,962元。上述孙利、顾建锋应支付开弈公司共计76,632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四是开弈公司与员工发生劳动争议纠纷聘请律师的费用27,000元是否应由孙利、顾建锋承担。根据《员工派遣协议》第四十二条的约定，开弈公司的律师费为因善谷公司使用、管理、退回员工的行为，而引发开弈公司与员工的劳动争议，应由孙利、顾建锋承担。唐佳华、刘翎娜、陆君、过泉华、王翔、徐玲、袁方超七名员工与开弈公司发生的劳动争议，开弈公司自述在仲裁裁决后，开弈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在一审中聘请了律师，共计支付21,000元律师费，但开弈公司与上述七人签订的确认书中，明确过泉华、王翔、徐玲、袁方超四案不服仲裁裁决，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余三人未经诉讼，孙利、顾建锋对此也持异议，开弈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故开弈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采信孙利、顾建锋的观点，确认律师费为18,000元。
关于利息的诉请，因开弈公司就本案涉诉标的于2016年5月3日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故开弈公司主张自2016年7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的期间，予以确认，但数额应以确认的94,632元为计。
关于律师费25,000元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顾建锋、孙利共同支付上海开弈人才服务(集团)有限公司94,632元并支付以94,632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二、上海开弈人才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孙利、顾建锋支付律师费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开奕公司系具有劳务派遣资格的专业公司，其与善谷公司就员工派遣一事签订了《员工派遣协议》，该协议中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2015年1月23日，善谷公司以经营管理不善，且公司存在继续经营困难等为由，要求开奕公司解除所有派遣至善谷公司的员工，开奕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用工单位的实际情况应进行审查、核实，在与劳动者协商解除不成的情形，不能就此即解除劳动合同。开奕公司称有些劳动者系善谷公司招聘后其再进行派遣，其无法再派遣至其他单位工作。因派遣员工均是与开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开奕公司支付、缴纳相关费用，与开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务派遣期限内开奕公司对退回的员工以无法再派遣至其他单位为由，就此解除劳动合同欠妥。善谷公司于2015年1月25日发公函时虽未进入清算，然善谷公司确于同年5月进行清算，并于同年7月13日注销，一审法院就善谷公司退回员工理由已作了分析，本院予以认可，故善谷公司并非全无理由退回员工。双方签订的《员工派遣协议》第三十五条虽约定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善谷公司所承担的违约责任，然善谷公司退回部分员工是有相应理由的，且开弈公司作为专业派遣机构，并未按照劳务派遣有关规定处理员工事宜，故开弈公司要求善谷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善谷公司在进行清算时，并未告知开弈公司，且股东承诺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基于善谷公司与开弈公司签有《员工派遣协议》，对各自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且存在派遣员工未了事宜，孙利未举证证明依法清算的依据，故孙利认为其不应再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就开弈公司主张的费用以及孙利、顾建锋应承担数额进行了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开弈公司、孙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50元，由上海开弈人才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孙利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樱
审判员 姜 婷
审判员 易苏苏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