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商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增山，男，1960年12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超，男，1960年9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址。
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林起，男，1973年9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址。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顺，男，1970年3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址。
委托代理人：孙早厚，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振宇，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卫，男，1967年1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被上诉人：高书运，女，1968年2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莘县大王寨乡河涯村***号，系被上诉人王洪卫之妻，继承人。
委托代理人：杨国庆，男，1962年11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莘县大王寨乡河涯村。
委托代理人：郭进峰，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王瑞雷，男，1994年5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莘县，系被上诉人王洪卫之子，继承人。
委托代理人：杨代群，男，1959年11月15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国庆，男，1962年11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址。
被上诉人：王瑞丹，女，2004年9月12日生，汉族，学生，住莘县，系被上诉人王洪卫之女，继承人。
法定代理人：高书运，女，1968年2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莘县大王寨乡河涯村***号，系被上诉人王洪卫之妻，继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代群，男，1959年11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庆，男，1962年11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军，男，1968年7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丁波，男，1980年9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址。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进峰，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增山、刘德超、柴林起、刘建顺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卫、杨国庆、杨代群、王国军、杨丁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3）莘商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洪卫死亡。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4月28日依法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并于2014年6月20日恢复本案审理。上诉人袁增山、刘德超、柴林起、刘建顺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早厚、黄振宇，被上诉人高书运的委托代理人杨国庆、郭进峰，被上诉人王瑞雷的委托代理人杨代群、杨国庆、被上诉人王瑞丹法定代理人高书运的委托代理人杨国庆、郭进峰，被上诉人杨国庆、杨代群、王国军、杨丁波及其委托代理人郭进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莘县大王寨镇管辖的范围内有两处窑厂，一处为莘县大王寨镇河涯窑厂，承包人为原告杨代群、杨国庆、王洪卫、王国军、杨丁波，另一处为莘县大王寨镇西王庄窑厂，承包人为被告袁增山、刘德超、刘建顺、柴林起。大王寨镇政府依据上级要求每个乡镇保留一处窑厂的规定，其辖区两处窑厂需保留一处拆除一处。大王寨镇政府派出工作人员闫洪涛处理大王寨河涯窑厂与西王庄窑厂的去留问题，原、被告双方在镇政府出面协商后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拆除河涯窑厂，保留西王庄窑厂，自2013年起西王庄窑厂每年补偿河涯窑厂26万元。对2012年的补偿款10万元（其中补偿5万元、损失5万元），协议未写。被告应给付原告2012年拆窑补偿费10万元、2013年补偿款26万元，共计36万元。因被告资金紧张，在大王寨镇政府协调下商议先付一部分，2012年9月20日，被告方向大王寨镇政府工作人员闫洪涛汇款18万元，闫洪涛于2012年9月25日将该款转交给杨国庆、杨代群，二人收到款后为四被告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西王庄窑厂补偿款现金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元）河涯窑厂杨国青杨代群2012年9月25号”，四被告已给付的18万元是2012年的补偿款10万元和2013年的8万元；被告方尚欠原告方18万元补偿款，对下欠的18万元，四被告为原告书写欠据2支，其中一支内容为“今欠到河涯窑厂壹拾万元正＜100000元＞从2012年现在开始西王庄砖厂生产坯子此条有效。2013年4月1号前付清.如果不让生产坯子此条无效。西王庄砖厂袁增山刘德超柴林起刘建顺2012.9.20号”，另一支欠据内容为“今欠到河涯窑厂补偿款捌万元正＜80000元＞西王庄窑厂袁增山刘建顺刘德超柴林起2012年12月19日前还清”。大王寨镇河涯窑厂现已拆除，原告方亦未阻止被告方生产坯子。四被告主张其给原告书写的欠据系讹诈，原告方对此不认可，四被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四被告还主张其承包的西王庄窑厂已被西王庄村委会进行了重新发包，并要求原告返还给付的18万元，四被告对此未反诉亦未缴纳反诉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四被告于2013年9月13日向我院递交申请书，要求对西王庄村委会对外重新发包西王庄窑厂的情况进行调查，我院于2013年7月12日向被告袁增山、刘建顺、柴林起送达了举证通知书，2013年7月16日向被告刘德超送达了举证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已指定举证期限为1个月，综上，四被告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7日内向我院提交申请，并已超出了举证期限。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义务，即已拆除了自己一方的窑厂且亦未阻止被告方生产坯子，四被告亦按约定履行了180000元，并对下欠的180000元为原告出具了欠据，在2012年9月20日出具的欠据中已约定还清时间为2013年4月1号前并注明如果不让生产坯子此条无效，另一支欠据约定了2012年12月19日前还清且未附条件，因原告未阻止被告生产坯子，四被告亦未提供原告阻止其生产坯子及出具欠据系讹诈的证据，综上，四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据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可以撤销的情形，欠据合法有效，因此，原告要求四被告给付补偿款18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四被告递交的申请，因四被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递交，且已超出了举证期限，对四被告要求调查西王庄村委会对西王庄窑厂进行重新发包的申请不予准许。四被告主张其承包的西王庄窑厂已被西王庄村委会进行了重新发包，并要求原告返还被告给付的18万元，因四被告对此未反诉且未缴纳反诉费用，本院对该主张不予审理，四被告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被告袁增山、刘德超、刘建顺、柴林起偿还原告杨代群、杨国庆、王洪卫、王国军、杨丁波补偿款180000元，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告袁增山、刘德超、刘建顺、柴林起负担。
上诉人袁增山、刘德超、柴林起、刘建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2012年上级要求每个乡镇保留一个窑厂，上诉人的窑厂符合上级保留的要求。后被上诉人通过无理缠访的手段向上诉人所经营的窑厂进行勒索，大王寨政府亦强行关闭了西王窑厂的电力供应。上诉人为避免损失扩大不得已答应补偿被上诉人2013年26万元。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8万元补偿款。2013年3月31日，上诉人不再重新承包涉案西王窑厂。因此，被上诉人窑厂的拆除系按照上级要求进行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并不负有任何义务。涉案欠条系上诉人在被强迫的情况下所出具，并非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未阻止上诉人生产砖坯即是尽到了义务是错误的。同时也证明了被上诉人要求补偿的非正当性。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负有补偿的义务和理由。一审判决仅依据上诉人书写的两张欠条和证人闫洪涛的证言认定案件事实是错误的。一审中闫洪涛亦认可镇政府拉走上诉人窑厂变压器的事实，证明涉案欠据的出具系胁迫形成。二、涉案西王窑厂也不再由上诉人承包。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西王庄村委会与双利合作社的借款合同、上诉人刘建顺与西王庄村委会的借款合同可以证明2013年3月31日后上诉人已不再承包西王窑厂。即使存在赠与合同关系，也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基础和前提。三、闫洪涛一审陈述的关于双方协商达成2012年10万元补偿款的事实不存在，且该事实在被上诉人的诉状中亦未提及。且闫洪涛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当时不一次性出具一张欠据，而要形成两张欠据。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的18万元为2013年的补偿款。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高书运、王瑞雷、王瑞丹、杨国庆、杨代群、王国军、杨丁波答辩称：一、2012年上级要求每个乡镇保留一个窑厂。后大王寨政府派党委副书记闫洪涛处理上诉人窑厂与被上诉人窑厂的去留问题。在镇政府的协调下，双方达成协议，即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2012年下半年损失10万元，补偿2013年起每年的烧窑损失26万元。因此，涉案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形成的双务性质的补偿合同。上诉人支付补偿款，但保留了窑厂的经营收益。被上诉人获得补偿，但失去了窑厂的经营收益。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补偿款符合事实。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欠据系胁迫情形下出具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对西王窑厂不再承包的理由，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不再承包涉案西王窑厂。即使其确不再承包西王窑厂，该理由也不影响双方之间已经明确的债权债务的履行。关于形成涉案两个欠据的原因系因上诉人不能一次性支付所欠18万元，需分两次付清，因此按照约定的还款时间和数额形成两张欠条。三、关于2012年10万元补偿款的问题，被上诉人的诉状未提及的原因是上诉人已经付清该10万元，被上诉人诉求的18万元与该2012年的10万元无关，并不能说明该10万元补偿款不存在。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两张欠条出具时间早于18万元收条的问题，闫洪涛已经证实该收条上的18万元与欠据上的18万元合计为上诉人应补偿的36万元，该两个18万元并非一回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2年5月10日西王庄村委会借刘建顺2万元的借款协议书一份、2012年8月15日西王庄村委会借刘建顺8万元的借款协议书一份、2013年6月1日西王庄村委会和刘朝君的窑厂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莘县大王寨乡西王庄村支部书记刘晓利出庭证言、西王庄村委会财务账一宗、莘县大王寨乡西王庄村村民刘朝君的出庭证言，以证明上诉人自2013年3月31日不再经营西王窑厂的事实。证人刘晓利陈述，涉案西王窑厂已承包给刘朝君，并已收取刘朝君88万元承包费，该承包费系以打卡和现金方式非同一天缴纳的。证人刘朝君出庭陈述其一次性缴纳给西王庄村委会7年的承包费共计88万元，系当天拿的现金，当天签的合同，其系与另外两人合伙，三个人入股，以其名义签的合同。其将承包费88万元缴纳后，西王庄村委会并未为其出具收据。上诉人另申请莘县大王寨乡西王庄村村民刘高龙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经营西王窑厂期间窑厂变压器曾被强行拉走的事实。刘高龙陈述，2012年9月份西王窑厂砖机正在运行，去了十五六个人，让停下不干，后这些人带着吊车把变压器吊到三轮车上拉走了。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两份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系上诉人为了摆脱本案的还款责任而与西王庄村委串通签订的，属于后补签的协议。即便该协议是真实的，也不能影响涉案欠据的效力。按照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协议，说明的是2013年3月31日如不能还款，由上诉人刘建顺继续承包，而刘建顺正是18万元欠款的共同债务人之一，其本人也有偿还18万元债务的全部义务。因此，即使两份协议成立，上诉人仍有义务偿还18万元。上诉人村委会的窑厂承包合同不具备真实性，该承包合同与2012年9月17日上诉人村委会与河涯村委会所签订的协议书相比较，7年共计88万元的承包费尚不够支付河涯村委会每年26万元的损失，该窑厂承包合同系上诉人与其村委会串通所签。对西王庄村委会财务账一宗，上诉人认为该记账凭证真实性值得怀疑，该凭证上记明应当由村监委盖章，管区第一书记、镇长以及审计员分别签字，但是只加盖了审计员一个章，其他均没签字盖章。另外，该凭证出具时间是由2014的“4”改成的“3”。如果确系刘朝君承包，该88万元的现金因数额巨大应当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并应当有银行转账凭证印证，但上诉人没有提交此类证据。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账目，被上诉人称因其不懂账目，看不出之间的联系，对账目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并主张西王庄窑厂无论是重新发包还是由上诉人继续承包，都不影响上诉人按照涉案欠据所承担的依法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对证人刘高龙的出庭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其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而且刘高龙与上诉人既是同村，又存在同工关系，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补偿款18万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欠据系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问题，原审中莘县大王寨镇党委副书记闫洪涛证实，涉案两窑厂系在上级关于每个乡镇保留一处窑厂的要求下，经政府协调双方协商后达成的关于两个窑厂的去留问题。结合2012年9月17日西王庄村委会（甲方）与河涯村委会（乙方）达成的经莘县公证处公证的《西王庄窑厂协议书》中关于“根据上级要求每个乡镇保留一个窑厂的精神，现甲乙双方就各自窑厂的保留问题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如下协议”等表述，及协议中关于窑厂去留及补偿费的约定等内容，上诉人关于涉案欠据系受胁迫情况下出具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不再承包西王庄窑厂，不应再支付被上诉人补偿款的问题，上诉人二审中虽提交了西王庄村委会与刘朝君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窑厂承包合同并申请西王庄村支部书记刘晓利、村民刘朝君出庭作证，亦提交村委会账目一宗，但西王庄村委会账目上未显示该88万元承包费的缴纳人，关于该88万元承包费的缴纳和收取问题，刘晓利与刘朝君的证言亦相互矛盾。刘朝君关于该88万元承包费系现金一次性缴纳，西王村委会亦未为其出具任何收据的陈述亦与常理不符。另，涉案两张欠据还款日期分别约定为2012年12月19日和2013年4月1日，上诉人2013年3月31日之后是否继续承包西王庄窑厂不影响该已经确定的债务的履行。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2012年的10万元补偿款的问题，原审中莘县大王寨镇党委副书记闫洪涛证实双方除约定自2013年起西王窑厂每年补偿河涯窑厂26万元外，另约定2012年补偿10万元的事实，结合双方均认可的上诉人已补偿18万元，现尚有上诉人2012年9月20日出具的10万元欠据、约定2012年12月19日前还清的8万元欠据在被上诉人处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对2012年补偿款10万元进行了约定的事实。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袁增山、刘德超、柴林起、刘建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