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5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平，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霍营村黄平路***号。法定代表人：王春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春辉，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侵害患者知情同意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平，被上诉人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春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方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按照其签订的《受助精神病人委托治疗管理协议书》，对范××进行诊治，行为并不违法，此认定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此协议书系非法关押上访人员的违法协议书，借精神病诊治打击合法的上访人员，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枉法裁判。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以诊治的名义非法关押上访群众，对被非法关押的公民隐瞒违法侵权的协议书和违法的诊治，侵犯了公民的知情同意权，造成范××的非正常死亡，故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辩称：不同意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院对范××的治疗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没有侵犯朱××的患者知情同意权。范××两次在我院住院治疗，在之前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驳回朱××的诉讼请求，说明我方对其母亲的诊断是符合诊疗常规的。范××入院是公安机关送到救助站再送到我方，再由户籍所在地机关接走，符合精神卫生法的相关规定。朱××在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赔偿侵犯范××及近亲属知情同意权的损失5000元，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判令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向我赔礼道歉；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系范××独子。二人均居住生活于湖北省武汉市。范××原为小学教师，于1997年3月退休。2011年3月6日16时许，范××在武汉市江汉区××路××大厦内高坠身亡。死亡时，范××的婚姻状况为离异。2010年8月21日3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劲松派出所接到群众举报称：在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八区801号楼下发现有一女子精神异常。民警到现场后，发现范××精神恍惚、语言异常，民警与范××户籍所在地派出所联系，社区民警称该人离异，独身一人，2010年年初至今经常去当地派出所报警称有人要谋害她、跟踪她，并向其饭菜里投毒毒害她，家中长期被盗，在派出所无理取闹，经常到武汉市公安局及相关部门缠访，但本人无精神鉴定证明。当日13时许，该派出所民警将范××送至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该医院将范××以受助人员身份收入院。现病史记载为：患者系救助人员，病史不详，据派出所工作说明介绍：该人称有人跟踪她、害她，疑似精神异常，故送入我院。住院情况记载为：主因认为有人跟踪她，害她入院。病人系社会救助病人，具体病史不详，入院查体未见阳性体征，精神检查：意识清晰，定向力完整，接触被动，对更衣查体合作，问话可答，交谈中兴奋话多，认为有人跟踪、监视她，思维内容松散，语言让人不可理解，无自知力。入院初步诊断为：急性精神病性障碍。2010年9月24日，范××住所地基层政府派员将范××接出院。出院情况为：目前该人情绪稳定，未诉躯体不适，言谈中未见兴奋、冲动行为，今日其地方政府来院接病人出院，病情容许同意出院，共住院34天。出院诊断为：急性精神病性障碍。2010年12月15日10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潘家园派出所接到110报警称：在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南路16号武汉人民政府驻京办内有一女精神病人闹事。经民警调查，该女子为范××。当日14时许，该派出所民警将范××送入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现病史记载为：患者系救助人员，病史不详，据派出所工作说明介绍：发现此人在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南路16号武汉人民政府驻京办闹事，疑似精神异常，故送入我院。住院情况记载为：病人主因：言语异常时间不详。院外表现：在朝阳区武汉人民政府驻京办闹事。查体：未见异常。辅助检查：未见异常。精神检查：定向力完整，被动接触，与其交谈注意力不集中，做一些怪异动作，思维松散凌乱检查合作。入院初步诊断为：急性精神病性障碍。2010年12月27日，范××住所地基层政府派员将范××接出院。出院情况为：病人目前情绪稳定，生命体征平稳，无躯体不适主诉，精神症状控制较好，未见兴奋冲动行为。经上级医师同意今日出院，共入院13天。出院诊断为：急性精神病性障碍。范××两次住院治疗期间，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均详细记载了诊疗过程及护理情况。2010年12月28日，范××被其同事送入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就医。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住院35天后，范××于2011年2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再查，朱××曾以监护权纠纷为由将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陈××及武汉市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诉至法院，以侵犯其监护权为由要求赔偿精神损失10000元并赔礼道歉，法院经审理后查明：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曾与北京市救助管理事务中心签订了《受助精神病人委托治疗管理协议书》，其中约定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职责为负责接收、治疗和管理签约区县公安、城管等行政执法部门在执行公务过程中发现的流浪街头的疑似精神病人及各区县救助管理站站内突发精神病的受助人员。陈××系受武汉市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指派到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处接范××出院。据此，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昌民初字第147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朱××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应具备四大要件，即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朱××之母范××是按照社会人员救助程序被送入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诊治，范××出院亦是按照救助程序被政府部门人员接出院，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依照相关规定及其与北京市救助管理事务中心签订的《受助精神病人委托治疗管理协议书》之约定，对范××进行诊治，其行为并不违法。在范××住院治疗期间，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针对范××的病情进行相应治疗并详细记载了诊疗过程及护理情况，朱××关于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对范××的诊疗行为侵犯了范××的患者知情同意权，证据不足。此外，因范××系以救助人员的身份被收入院，朱××关于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有寻找范××近亲属并将范××的治疗情况告知近亲属义务的主张，依据不足，故其关于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未尽到告知患者近亲属义务的主张，依据亦不充分，故对朱××要求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支付侵犯患者及近亲属知情同意权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未提交新证据；朱××提交下列新证据：证据一，2016年3月3日，北京回龙观医院医务处出具的《关于朱××同志信访事件的调查回复》，欲证明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违法，病历造假，范××没有签字同意进行诊疗；证据二，2016年5月，××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范××精神正常，被学校聘用任职；证据三，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关于范××鉴定的退案函》，欲证明范××没有精神疾病；证据四，2015年11月10日，说明人为：××派出所，印章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实施了违法的强制医疗，且没有取得范××的同意；证据五，2010年8月20日和12月15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劲松派出所、潘家园派出所接警登记表复印件，欲证明范××能够自行解决民事纠纷，精神正常。审理中，朱××提交鉴定申请，申请法院就范××的精神状况进行鉴定。经查，证据一，2016年3月3日，由北京回龙观医院医务处出具的《关于朱××同志信访事件的调查回复》，内容为：我院在2010年8月23日、2010年12月17日未接到此信访涉及的医疗机构会诊申请，当日也未派出任何医务人员到外院会诊。证据二，《证明》内容为：范××女士于2009年至2010年在××公司任教育顾问，月薪3000元。后由于个人原因中断教学活动。证据三，《关于范××鉴定的退案函》的内容为：法院委托我所对范××入院前是否有精神病进行鉴定。经我所鉴定人员审查有关材料后认为，该鉴定所需技术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予以退案。鉴定材料一并退回。证据四，《情况说明》内容为：朱××系××派出所民警，其母范××已去世，生前2010年8月21日、12月15日两次被北京市北郊医院强制医疗，朱××及其亲属均不知情。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朱××应当在一审提交而没有提交，故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三，不认可证明目的，朱××在另案中要求对范××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因为范××已不在世，鉴定机构认为根据现有病历鉴定精神病也超出了鉴定范围，所以退案处理。证据四，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之前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和监护权的案件审理中，法官均核实过，朱××是这个派出所的民警，章怎么盖的该派出所也说不清。证据五，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三、五所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朱××的主张；证据二、四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四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公证书》、住院病案、（2015）昌民初字第14757号民事判决书、（2015）昌民初字第0106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5）一中民终字第8216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朱××同志信访事件的调查回复、关于范××鉴定的退案函、情况说明、接警登记表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本案中，朱××主张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侵犯其母范××的患者知情同意权，从而赔偿对其母范××造成的损失，因范××已经离世，其不再享有民事权利，故对朱××的此项损害赔偿主张，本院不予处理。就朱××主张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侵犯其本人作为范××家属的知情同意权，对朱××本人造成了损害，从而要求损害赔偿的诉求，属于法院审理的范畴，本院将依据查明的事实予以评判。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系基于《受助精神病人委托治疗管理协议书》，接受范××入院治疗，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对朱××认为该协议非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对范××的诊疗负有告知的义务，但因范××系以救助人员的身份被收入院，朱××要求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告知近亲属的前提是能够寻找到范××的近亲属，而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作为一家医疗机构，赋予其寻找患者近亲属的义务，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故对朱××基于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侵犯其家属知情同意权，从而要求损害赔偿的诉求，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朱××申请进行鉴定的要求，因鉴定机构曾就本案鉴定事宜作出说明，故对朱××在本案中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王玲芳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黄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