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
代表人：徐斌。
委托代理人：杨权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和林。
委托代理人：滕正。
原审被告：浙江康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长顺。
委托代理人：周丐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14）温永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4月19日14时20分许，原告驾驶无牌二轮电瓶车途经永嘉县江北街道人人大酒店路口旁左转变时，与直行的由藤红虎驾驶的属于被告浙江康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都公司）所有的浙a×××××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了原告及其车上乘坐人员叶东海受伤和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永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2年4月15日对事故作出认定：叶和林负主要责任，藤红虎负次要责任，叶东海无责任。双方约定对于损失在由康都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原、被告以6：4比例分担。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等住院救治，经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骨盆骨折、两侧耻骨支多发骨折、右骶骨翼骨折、左坐骨支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012年4月28日出院。2014年3月18日，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10级；误工期限为9个月，护理期限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本次鉴定费用1480元。被告康都公司为肇事车辆浙a×××××号轿车已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康都公司垫付了原告治疗费用1579.28元，被告康都公司另外还支付给原告7000元。藤红虎系被告康都公司的工作人员，事故时为被告康都公司执行工作任务。被告康都公司的车辆受损后花费修理费16210元，另外支付了停车费98元。原告受伤时在伯特利阀门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从事仓库员工作，受伤后于2012年8月16日重回伯特利阀门集团有限公司继续担任仓库员工作。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有关规定，认定如下：1、经审核计算用药清单和发票，原告的医疗费为：被告康都公司支付的1579.28元，原告自己支付的6776.21元，共计8355.49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原告的医疗发票和费用清单中有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用2306.49元不予赔偿，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2、误工费，原告叶和林受伤时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其当时仍有劳动收入，故其主张误工费，应予支持。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原告叶和林受伤时已达退休年龄，没有证据证明仍有劳动收入，其误工费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告的户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且其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区域，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其有关的赔偿费用可以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告的误工期限经鉴定为9个月，鉴于其于2012年8月16日重回单位工作，故其误工时�应按115天计算。原告没有提供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按照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制造业年平均工资为33407元计算，故误工费为10525.5元（33407元／年÷365天／年×115天）；3、护理费，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限为180日，原告对护理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参照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工资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其护理费为19768.93元（40087元／年÷365天／年×18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天×30元／天＝300元；5、营养费，经鉴定原告的营养期限为2个月，其营养费为60天×30元／天＝18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认定的证据，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鉴定结论，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定残之日已年满61周岁，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按19年计算。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为65645元（34550元／年×19年×10%），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没有完全提供交通费票据，其主张为2000元过高，酌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8、鉴定费1480元，有票据证实，属于原告处理事故的必要支出，予以确认；9、电瓶车修理费700元，有票据和车辆损失确认书证实，予以确认。以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合计109574.92元。
原判认为，交警部门根据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认定叶和林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藤红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叶东海不负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此也没有异议，予以采信。因原告对于损害的发生过错较大，故依法可减轻藤红虎的民事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叶和林和藤红虎约定双方对损失按6：4的比例分担，是比较合理的，予以认可。故藤红虎在本起事故中对原告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藤红虎作为被告康都公司的�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在本案事故中造成原告损害的，其侵权责任应由被告康都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康都公司负赔偿责任，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医疗费用限额内应赔偿原告100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死亡伤残限额内应赔偿原告96939.43元（误工费10525.5元＋护理费19768.93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5645元）；财产损失限额内应赔偿原告电瓶车修理费700元。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07639.4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对于原告的剩余损失182.2元［（109574.92元-107639.43元-鉴定费1480元）×40%］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偿。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鉴定费1480元不属于人民保险公司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该项损失应由原告与被告康都公司按责任比例分担，康都公司应赔偿原告鉴定费592元（1480元×40%）；原告对被告康都公司要求将其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没有异议，被告康都公司的损失：车辆修理费16210元、停车费98元，合计16308元，按责任比例分担，原告应赔偿被告康都公司9784.8元，经结算相抵，原告还应赔偿被告康都公司损失9192.8元。该款项与康都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原告医疗费1579.28元，另外支付给原告的7000元，合计17772.08元，可在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中由被告康都公司直接领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叶和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车辆修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07639.4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叶和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82.2元；上述第一、二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款项直接汇款至本院，户名：永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1103061101201000010083，开户行：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以上款项，由原告叶和林领取90049.55元，被告浙江康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领取17772.08元。三、驳回原告叶和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负有付款义务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36元，减半收取1368元，由原告叶和林负担248元，由被告浙江康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10元。
宣判后，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根据叶和林提供的2014年3月12日永嘉县桥下镇叶岙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叶和林是“本村村民，现居住在本村”，原审却认定叶和林“长期生活在城镇区域，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因此，一审判决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付65645元，与事实不符，且有失公允。二、叶和林对护理期限请求是90天，司法鉴定的意见也是90天，而一审判决却认定护理期限是180天，并据此计算赔付护理费19768.9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叶和林已退休两年，享受国家退休待遇，加上其在本案中已享受了伤残赔偿金，不能再重复享受误工费。一审认定其“长期生活在城镇区域，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判决按城镇标赔付误工费10525.5元，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的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叶和林辩称：一、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答辩人原籍永嘉县桥下镇叶岙村，2003年2月10日，因在永嘉县瓯北镇东方村共和路22号购房，而将户口迁往永嘉县瓯北镇，并转为非农户口，至今一直工作、生活在瓯北镇，该事实有答辩人在一审提供的居民身份证、工资册以及二审补充的户口本、常住人口登记表、房产证、水电缴费凭证等予以证明。桥下镇叶岙村民委员会原出具的一份《证明》因表述不全面，答辩人并没有将其作为正式证据提供，而且现在叶岙村民委员会已经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对有关事实进行了补充说明应以此为准。二、关于护理期限，鉴定意见确实为90天。原审判决或许系笔误，请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认定。三、叶和林虽在2012年4月份退休，但实际上一直在工作并有稳定的收入，该事实有答辩人一审提供的工资册�及二审补充提供的《合同备案花名册》、《离退休人民聘用协议》予以证明。误工费的赔偿采取的是劳动能力丧失说，误工费应从受害人实际遭受的损失角度来考虑，而不能机械地以年龄界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9条规定中的“公民”应理解为包括离退休人员在内的自然人。同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中也没有排除离退休人员。因此，上诉人简单以答辩人为退休人员而认定没有误工费，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按照鉴定结论答辩人需休息9个月（270天），而答辩人因工厂事务繁忙提早带病上班，并如实向法院陈述有关事实，在客观上减少了上诉人的赔偿支出，自己承担了损失。四、答辩人在事故发生的当月刚满60周岁，因此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时，本因按照20年计算，而非19年计算。考虑到判决结果总体平衡合理，因此没有提出上诉。如果二审在护理费等方面进行调整，为体现公平合理，答辩人要求在残疾赔偿金方面同样予以调整至按照20年计算。综上，总体而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康都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故事实清楚，赔偿金额除护理费期限出现差错外都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叶和林年龄虽然已经超过了60岁，但没有退休金，需要赔偿误工费。
被上诉人叶和林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2户口簿、3常住人口登记户表、4产权证、5水电缴费凭证，证明叶和林长期在城镇工作和生活。6劳动合同备案花名册、7离退休人民聘用协议，证明叶和林虽然到退休年龄，但依然有工作和�入来源。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认为，证据很充分但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如属新证据，则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不认可，对户口本、常住人口登记表、房产证予以认可，水电缴费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聘用协议没有公立机关的公证不认可。原审被告康都公司对叶和林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叶和林在原审已经就其居住和生活在城镇以及存在误工的事实进行举证，由于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就上述事实提出异议并依法上诉，故叶和林在二审继续补充举证，上述证据应属补强证据。证据1-7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构成要件，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叶和林提供的户口本、产权证、离退休人员聘用协议、盖有永嘉县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劳动合同备案专用章的备案花名�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叶和林系城镇居民，居住在城镇。至于叶和林在原审提供的2014年3月12日永嘉县桥下镇叶岙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称叶和林系该村村民并居住在该村的事实，该事实与叶和林提供的户口本等证据相矛盾，且该村委会已于2014年8月7日出具情况说明对其出具的该证明中载明的该错误事实进行了更正，故原审对该错误事实未予认定，并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处理正确。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叶和林在事�发生前虽然已年满60周岁，但其仍在从事劳动，有收入来源，本案事故造成的伤害必然给其带来误工损失。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主张不应赔偿误工损失，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叶和林系城镇居民，结合其提供的劳动合同聘用协议等证据，原审按照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3月18日出具的《叶和林三期评定意见》，叶和林护理期限为3个月，原审对此事实也已予以认定，但是在计算护理费金额时却按照180天计算，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核对，护理费应为9884元（40087除365乘90）。至于被上诉人叶和林主张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年计算，因其未依法提出上诉，故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据上，叶和林的合理损失为99690元（医疗费8355.49元、误工费10525.5元、护理费988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6564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480元、电瓶车修理费700元）。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叶和林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叶和林87054.5元（误工费10525.5元、护理费9884元、残疾赔偿金65645元、交通费1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叶和林700元，以上合计97754.5元。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叶和林182.2元［（99690元-97754.5元-1480）乘40%］。综上，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叶和林损失合计97937元。被上诉人康都公司应赔偿叶和林的损失为592元（1480元乘40%）。由于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叶和林因本案事故对康都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具体损失以及该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等，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的该处理予以维持，即叶和林应赔偿康都公司的损失为9784.8元，折抵康都公司应支付叶�林的赔偿款项592元，叶和林还应赔偿康都公司损失款项9192.8元。因康都公司已经垫付叶和林医疗费1579.28元、预支叶和林7000元，以及叶和林赔偿康都公司损失款项9192.8元，合计17772.08元，该款可由人民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康都公司。剩余的保险理赔款80165元（97937元-17772.08元），由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叶和林。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永嘉县人民法院（2014）温永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二、维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4）温永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判决主文和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诉人叶和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车辆修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0165元。
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审被告浙江康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损失合计17772.08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叶和林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钟志亮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吴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