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1民终1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成，无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反桃，无业，系刘书成的妻子。
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彩虹，山西诚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伟，太原市委党校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付暾，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书成、刘反桃与被上诉人李宏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11月3日，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小民初字第937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均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并民终字第68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重审。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5）小民重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书，刘书成、刘反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反桃及其与刘书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彩虹、刘亮，被上诉人李宏伟及其委托代理人付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书成与李宏伟是朋友，1998年，李宏伟所在的单位中共太原市委党校职工集资建房。1998年4月28日-2000年10月9日期间，刘书成、刘反桃以李宏伟名义分三次交纳住房集资款82493元，该三张收款收据由刘书成、刘反桃持有。刘书成、刘反桃提交的1998年4月28日的收款收据复印件正面书写有“党校李宏伟集资房面积112㎡，本人同意转给刘书成，本人房价以由刘书成交，现已交清。李宏伟98.4.28”的字样，李宏伟认可除“112㎡”、“现已交清”之外的内容均由其书写。2000年10月9日，中共太原市委党校向李宏伟交付诉争房屋，刘书成、刘反桃及李宏伟双方均持有该房屋的钥匙。2000年11月16日，李宏伟交纳阳台款4797.4元，收据由李宏伟持有。根据中共太原市委党校总务处出具的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花名登记表及收款退款表显示，购房款76993.29元，与有线电视费、阳台费等应收款合计90075.27元，已交87290.4元，尚需补交2784.87元。2003年5月14日，太原市房地产管理局向李宏伟发放房权证并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宏伟，坐落地为太原市南内环街418号26幢4层7号建筑面积为112.29平方米，房屋性质为私有房产，购中国共产党太原市委员会党校公房，100%个人产权。2003年12月22日-2004年12月2日期间，李宏伟分三次补交房款2784.87元，该三张收款收据由李宏伟持有。刘书成、刘反桃提交住房通知单及煤气使用证、2002年的电费收据等以证明诉争房屋在交房后至2006年期间一直由其占有使用，李宏伟对此不予认可。李宏伟从2007年开始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并占有使用至今。
双方均认可曾口头约定，用该诉争房屋与李宏伟位于柳溪街的太原市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房子作置换，李宏伟并向刘书成、刘反桃交付1999年6月3日的加盖有太原市房地产开发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张，显示“今收到李宏伟预购房改款30000元”。而对于柳溪街的房屋的基本情况及权属情况，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
另查明，李宏伟提交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李宏伟现金壹拾万元，集资房款条壹张（叁万元），共计壹拾叁万元。刘书成2008.3.17号”，并在“刘书成”字样上摁印。刘书成、刘反桃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存在异议，申请对收条进行笔迹鉴定和指纹鉴定。2014年7月25日，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委托至山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提交刘反桃诉讼中书写的与收条一致的内容及刘书成在传票上的签字等作为样本，该中心于2014年8月5日作出警专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163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收条上的内容与刘反桃书写的样本中的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收条中的签名笔迹“刘书成”与传票等样本中的刘书成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该中心于同日出具关于刘书成案鉴定情况的说明，以检材中的红色手印色泽浅淡、纹线不清晰、细节特征无法确定，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为由，作出退案处理。
在审理过程中，李宏伟对山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鉴定所依据的刘反桃书写的样本提取存在瑕疵，且均为案后样本，要求选择一家能够对本案指纹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李宏伟于2015年6月5日提出鉴定的申请，要求以1998年4月28日的收款收据复印件背面上半部分，刘反桃书写的“第一次集资60000元+第二次集资8000元+分房交14493元+先给好处18000元+最后给好处30000元，共计130493元，工龄补贴和好处费一切都清”的字样为样本鉴定该收条和收款收据复印件背面下半部分书写的“2002年5月12日给李宏伟壹万叁仟元正，为超出面积差价款，给李宏伟党校房总计”是否为刘反桃书写，鉴定收条上指印是否为刘书成的摁印。2015年7月23日，李宏伟提出申请鉴定人员出庭的申请，刘书成、刘反桃均无异议，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山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李靖伟、梁向东出庭，鉴定人员陈述本案提供的样本属于案前样本，样本只要能够反映当事人的书写情况，就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鉴定是对检材和样本中的个人书写习惯进行比较，案前样本和案后样本虽然在心里因素、书写快慢、是否连笔发生变化，但只要鉴定需要把握的本质没有发生变化即可，且鉴定机构没有高低之分，现有的条件不足以鉴定收条上的指印，鉴定是有风险，并非所有的鉴定都是有结论的。李宏伟坚持其鉴定的申请，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征询双方的意见，双方同意委托至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和指纹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1月18日出具退案说明，退案理由为由于提供的平时样本字迹仅一份，且其上与检材相同字迹少，依据北京市相关行业规定，依据案后书写的实验样本字迹无法做出鉴定结论；检材上的指印捺印浅淡模糊，其上可供辨认的细节特征数量不足（未达到9处以上稳定细节特征的标准）。
李宏伟提供其子李冰的存折，显示2008年3月16日取款49999元，以证明其交付刘书成、刘反桃的100000元的款项来源。刘书成、刘反桃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相关性。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李宏伟在1998年4月28日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书写的党校集资房同意转给刘书成、刘反桃，并由刘书成、刘反桃交纳房价的内容及刘书成、刘反桃交纳房款82493元并持有交款收据、房屋钥匙的事实，可以认定刘书成、刘反桃与李宏伟双方之间达成了房屋买卖合意。之后双方约定将诉争房屋与李宏伟位于柳溪街的太原市房地产公司的房子进行置换，且李宏伟也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并实际入住多年，期间刘书成、刘反桃也未收取任何费用，亦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该换房的约定已生效并实际履行。综上，虽然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是在之后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已形成新的换房的合意，原房屋转让协议已实际解除，故对刘书成、刘反桃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及李宏伟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请求不予支持。李宏伟抗辩双方之间实为借款关系，并提交2008年3月17日的收条以证明将借款偿还刘书成、刘反桃，结合山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和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结论可知，收条落款处并非刘书成的签字，收条内容是否为刘反桃书写及落款处指印是否为刘书成摁印均无法做出鉴定，故李宏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李宏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判决：驳回刘书成、刘反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8元、财产保全费845元，合计4023元（刘书成、刘反桃已预交），由刘书成、刘反桃共同负担。
刘书成、刘反桃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导致判决违反了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原审法院认定刘书成、刘反桃与李宏伟之间就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又认定刘书成、刘反桃与李宏伟形成了新的换房协议，原房屋买卖协议已实际解除。但事实上换房协议缺乏依据，用来换房的柳溪街的房屋并不存在。李宏伟将拟购买的位于柳溪街的预购房改房款收据原件交给刘书成、刘反桃，仅是在刘书成、刘反桃需要用房时李宏伟承诺腾房的担保。2、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产生错误。据此，刘书成、刘反桃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5）小民重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2、判决确认刘书成、刘反桃与李宏伟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3、判决李宏伟协助刘书成、刘反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宏伟承担。
李宏伟针对刘书成、刘反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1、因协议书仅有李宏伟单方书写，同时书写内容也过简单，李宏伟认为这不是买卖协议书，而是借款抵押。2、诉争房产是李宏伟的福利房，如果其将房屋卖给刘书成、刘反桃，其为何不从中收取好处费，可见，该房屋根本不涉及买卖行为。3、双方没有新的合意前，该房屋无人常住，双方仅是临时使用。李宏伟用太原市房地产公司的房屋进行置换并归还借款，形成了新的合意后，李宏伟才开始居住。刘书成、刘反桃同意李宏伟单独使用该房屋，更加证实双方形成新的合意，同时，证实了该房屋未买卖。4、诉争房产早在2003年便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李宏伟自2008年便一直单独占有并实际使用至今。期间，刘书成、刘反桃从未要求进行过户或支付房租。表明刘书成、刘反桃放弃了共同占有的事实，认可房屋所有权归属于李宏伟。综上所述，李宏伟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于2000年交房，2003年李宏伟取得房产证，2008年之后由李宏伟单独占有并使用至今，李宏伟应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房屋所有权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关于刘书成、刘反桃称李宏伟已将涉案房屋转让于刘书成、刘反桃，涉案房屋的房款均系刘书成、刘反桃交付，但涉案房屋于2000年交房至2014年起诉，刘书成、刘反桃均未要求双方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协议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亦未占有房屋，且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刘书成、刘反桃持有的李宏伟预购房款收据等，双方应当存在其他约定，原房屋买卖的约定已事实上不再履行。由此，刘书成、刘反桃请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要求李宏伟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78元，由上诉人刘书成、刘反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铜柱
审 判 员 李翠萍
代理审判员 王 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孟美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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