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703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某甲，中共党员，原系鄂州市华容区蒲团乡党委委员。因涉嫌贪污罪、受贿罪，于2016年5月17日被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燕，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以华检起诉刑诉［2016］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某甲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6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容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维明、龚晓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某甲及其辩护人张海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某甲犯贪污罪：2009年至2010年，时任鄂州市华容区蒲团乡党委委员的被告人潘某甲利用其分管城建、交通等工作的职务便利，多次单独或伙同他人采取虚列领款单、虚报冒领等手段侵吞公款共计30.1308万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贪污事实，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潘某甲人口信息表、《证明》、《关于潘某甲接受组织审查有关情况的说明》到案经过、《合同书》、小港村领款单、华容区交通局2010年农村公路建设计划指标调整报告、蒲团乡城建办财务账目记账凭证、华容区交通局记账凭证、《蒲团乡蒲团特产路调查情况的说明》、华容区交通局《关于申请2011年农村公路建设计划的报告》及农村公路计划表；鄂州市交通局《关于下达全市2011年通过公路建设计划的通知》及计划表等书证；2.证人潘某乙、马某、周某、李某、潘某丙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潘某甲的供述与辩解。
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某甲犯受贿罪：2010年，雷某、刘某、胡某合伙承建华容区蒲团乡五级客运站项目，为感谢潘某甲批准加建房屋和请托其继续帮忙协调办理客运站相关证件，2011年3月，雷某以个人名义开办一张农业银行借记卡，并将其保管的售房款4.5万元存入其中，后与刘某一起来到华容区蒲团乡政府潘某甲的办公室，将该卡送给潘某甲。2012年12月21日，潘某甲到银行以雷某名义支取该款并用于个人开支。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受贿事实，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关于蒲团乡五级客运站证件办理的请示、收款收据、银行存款凭条、取款凭条等书证；2.证人刘某、胡某、万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潘某甲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负责城建、交通等工作的职务便利，多次单独或伙同他人采取虚列领款单、虚报冒领等手段侵吞公款共计30.130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潘某甲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4.5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公诉机关补充发表公诉意见：被告人潘某甲经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建议对被告人潘某甲犯贪污罪在三年至三年六个月之间、犯受贿罪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处以刑罚。
被告人潘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一、起诉书指控潘某甲贪污15.6847万元款项里应该减去潘某甲修小港村后湾支路2应得的公路补贴款6.1万元，余下部分可以认定其贪污后“将赃款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社会捐赠”。二、起诉书指控潘某甲贪污3.5万元，应当减去120吨水泥的钱。三、潘某甲伙同他人共同贪污公路补贴款10.9461万元，潘某甲只是起次要和辅助作用，为从犯，且应认定为立功，故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当庭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鄂州市交通局2010年建村公路投资计划表；2.华容区2009年投资项目进展情况表；3.证人周某的证言；4.潘某甲所修路照片；5.华容区纪委情况说明。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潘某甲犯贪污罪的犯罪事实。
2006年9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潘某甲担任鄂州市华容区蒲团乡党委委员，分管城建、城管、交通工作，并兼管乡级公路补贴款的发放。2010年2月10日，被告人潘某甲趁蒲团乡小港村承建村级公路的马某找其领取村级公路补贴余款2万元之机，私自在其提供的盖有小港村公章的空白领款单上自行填写金额为17.6847万元，并安排蒲团乡城建办周某签字，除支付马某2万元外，余款15.6847万元被告人潘某甲据为己有。
2011年下半年，时任鄂州市华容区交通局副局长高忠（已判刑）伙同鄂州市梁子岛水特产工贸有限公司经理李洪来（已判刑）将不符合申报国家公路补贴的梁子岛水特产工贸有限公司厂区路段水泥路1.177公里以“蒲团特产路”的名义，申报农村村级公路套取国家村级公路补贴10.9461万元，被告潘某甲明知“蒲团特产路”为虚报的公路，仍受高忠、李洪来的请托，以李洪来领到该款后分给其6万元为条件，为李洪来领取该笔款项签字。2012年元月31日，李洪来领到该款后付给被告潘某甲3万元，又应潘某甲要求送水泥120吨至蒲团乡小港村，用于抵付余下3万元。
2011年6月10日，被告人潘某甲要求蒲团乡小港村村民潘某丁、潘某丙、潘某戊以领取“农村公路款”的名义为其开具金额为3.5万元的收款收据，并安排周某签字，同时承诺修路时再付款。事后，被告人潘某甲将收受李洪来的120吨水泥给潘某丁等人用于抵付该款。
二、被告人潘某甲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
2011年3月，蒲团乡村民雷某、刘某、胡某合伙承建华容区蒲团乡客运站项目，雷某为感谢被告人潘某甲在该项目上照顾和帮忙，以个人的名义开办一张农业银行借记卡，并向卡内存入现金4.5万元，与刘某一起在潘某甲办公室，将该卡送给被告人潘某甲。被告人潘某甲于2012年12月21日支取该款用于个人消费。
2016年3月10日，被告人潘某甲经中共华容区纪委通知到纪委接受调查，被告人潘某甲即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关于被告人潘某甲贪污15.6847万元的证据：
（一）证人证言，（1）证人马某证言，证实按潘某甲的要求，出具盖有小港村公章的空白领款单一张，实际领取2万元；（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在潘某甲的安排下签字，金额为17.6847万元。
（二）书证领款单，证实潘某甲私自填写金额为17.6847万元的领款单据。
（三）被告人潘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潘某甲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二、关于被告人潘某甲伙同高忠、李洪来共同贪污10.9461万元的证据：
（一）证人证言，（1）同案犯高忠交待，证明伙同李洪来及潘某甲虚构“蒲团特产路”，套取国家村级公路补贴10.9461万元。（2）同案犯李洪来交待，证明伙同高忠及潘某甲虚构“蒲团特产路”，套取国家村级公路补贴10.9461万元，并分给潘某甲3万元及应潘某甲要求送120吨水泥给小港村抵付余下3万元。（3）潘某丙、潘某戊、潘某丁证言，证实收到潘某甲送来120吨水泥。
（二）书证，（1）华容区财政直接支付凭证；（2）鄂州市地方税务局统一收据，证实鄂州市梁子岛水特产工贸有限公司收取华容区交通局2011年度农村公路补贴资金10.9461万元；
（三）被告人潘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潘某甲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三、关于被告人潘某甲贪污3.5万元的证据：
（一）证人证言，证人潘某丙、潘某丁、潘某戊证言，证实在潘某甲的要求下，出具了金额为3.5万元的领款单，但潘某甲未付款，承诺修路时再付款。事后，修路时接受其120吨水泥。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在潘某甲的安排下签字。
（二）书证领款单，证实潘某甲虚报3.5万元的事实。
（三）被告人潘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潘某甲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四、关于被告人潘某甲受贿4.5万元的证据：
（一）证人证言，证人雷某、刘某、胡某证言，证实为感谢被告人潘某甲批准加建房屋和请其继续帮忙，雷某和刘某一起送给潘某甲农业银行借记卡一张，卡里存有现金4.5万元。
（二）书证银行卡凭据，证实雷某在其个人银行卡内存入4.5万元，潘某甲取出该款的事实。
（三）被告人潘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潘某甲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五、综合证据
中共华容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潘某甲接受组织审查有关情况说明》，证实潘某甲于2016年3月10日接纪委电话后，到指定地点主动交待其犯罪事实。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观点，结合本案的上述证据，本院对本案有争议的部分事实作如下评析：
一、被告人潘某甲以马某的名义虚列开支贪污村级公路补贴款15.6847万元，其辩护人认为其贪污所得部分用于修建小港村后湾支路2，故应减去应得的补贴款。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甲贪污补贴款归己使用，自述部分赃款用于修建其居住的乡村小路，只能说明犯罪后的部分赃款去向，但这并不能成为相抵相减犯罪所得数额的理由，况且，辩护人所指的小港村后湾支路2并非由被告人潘某甲出资所建。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潘某甲贪污3.5万元，辩护人认为应减去120吨水泥款。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甲伙同高忠、李洪来贪污国家公路补贴款10.9461万元，分得赃款3万元及120吨水泥，该120吨水泥后被被告人潘某甲用于抵付贪污3.5万元送给小港村潘某丙等人修路，故水泥应以其得赃3万元的数额来相扣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应予采纳。被告人潘某甲伙同高忠、李洪来共同贪污国家公路补贴款10.9461万元，不论是从共同犯罪中分工，还是犯罪后的分赃，被告人潘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了关键和重要的作用，可以说，没有被告人潘某甲的积极配合，共同犯罪就无法完成，被告人潘某甲不是处于从属或被支配的地位，故不宜认定其为从犯；被告人潘某甲归案后主动交待了犯罪事实，正因如此，已被检察机关认定为自首。此种行为系如实交待其犯罪事实并非检举他人，故不构成立功。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潘某甲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且应认定为立功，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适用缓刑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贪污公款计27.130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同时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计4.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潘某甲接纪委电话后主动到案，如实交待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某甲的辩护人认为潘某甲贪污3.5万元后用赃物120吨水泥抵付，应扣减120吨水泥价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2018年5月16日止。所判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非法所得31.6308万元继续向被告人潘某甲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光临
审 判 员 夏亚非
人民陪审员 刘国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胡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