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民终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良，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现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捷、邢启阳，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林，男，197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现住丽水市莲都区。
原审被告：汪祖春，男，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原住浙江省常山县，现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王辉良因与被上诉人刘伟林、原审被告汪祖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6）浙1102民初6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辉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预交货款人民币66464.12元，并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已完成货物交易的增值税发票；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销售单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属于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只提交了销售单，而销售单属于间接证据，无法完全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成立的标的额279770.88元，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明该买卖合同成立以及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67671.1元的直接证据（买卖合同、对帐单或银行经济往来记录），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属于证据不足。2、上诉人支付货款已超出被上诉人主张货款金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确长期合作，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预付货款金额共计人民币346235元，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其交易货款共计279770.88元，完全超过被上诉人的主张金额，更何来要求上诉人再支付货款67671.1元的道理。结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单作为依据，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应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预交货款66464.12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汪祖春提出抗辩，而被上诉人仅提供销售单，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形下，以间接证据为依据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2、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一直未交付上诉人相关正规增值税发票、货物合格证和对帐单等，仅凭销售单为依据主张已向上诉人交付货物，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属于不符合交易习惯，也属于证据不足，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已交易成功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一审法院未认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伟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买卖合同只是认定买卖关系的有效证据之一，而销售单是买卖合同中货物往来凭证，足以证明买卖发生的货物及货款情况。答辩人向一审提供的销售货单上，有上诉人方人员的签字认可，可以证实双方交易的相关事实。现在上诉人否认该货物买卖关系，主要是上诉人认为货物价格较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存在超额支付货款的情形，显然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的该主张明显是为了赖帐。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答辩人如实提供了四个工程的销货清单，对案件事实如实进行了陈述，但是上诉人两次庭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如果其认为超额支付就应在一审时出庭提出抗辩。上诉人等一审判决作出后，再提出上诉认为超额支付，是在故意赖帐。上诉人欠答辩人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适用法律正确。同时，上诉人不认可在销货清单上的签字又认为存在超额支付货款，两者明显相互矛盾。本案一审判决的货款数额是两个项目的剩余尾款，2016年双方就终止了合同，没有再供货了。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汪祖春未作书面陈述。
一审原告刘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辉良、汪祖春支付原告刘伟林货款人民币67671.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卫浴用品及装修材料的个体工商户。自2014年起，被告王辉良多次向原告购买材料，原告按约将货物交付给被告，有被告王辉良及其员工汪祖春等人在销售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合计人民币279770.88元。但被告仅支付部分货款，尚欠货款67671.1元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被告从2014年起开始向原告购买材料，且在销售单上签字予以认可，双方已形成事实的买卖关系，原告要求被告王辉良、汪祖春支付货款67671.1元及利息，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但对原告要求被告汪祖春系合伙人为由共同支付货款，因与事实不符，故不予支持。被告汪祖春抗辩其是王辉良员工是代王辉良签字的，该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辉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原告刘伟林货款人民币67671.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7元，减半收取758.50元，由被告王辉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辉良提供了如下证据：一、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五页，待证：上诉人于2015年5月9日、9月8日、10月2日、11月24日及2016年2月6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刘伟林支付货款92000元、46300元、87935元、50000元、70000元，共计346235元。被上诉人刘伟林质证认为，确有收到上诉人支付的这些货款，但我方供货的货款有40余万元，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超额支付的情形。被上诉人刘伟林提供了如下证据：一、销售单63份，待证：2015年4月至8月期间向上诉人供货计货款184744元，另外还有1万多元的销售单还没有拉出来。上诉人王辉良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因为这些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依法不应采信。同时，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该销售单均没有我方人员签字确认，不能待证被上诉人向我方提供了这些货物。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辉良所提供的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被上诉人刘伟林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刘伟林所提供的销售单，依据其所载内容并无上诉人方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刘伟林系经营卫浴用品及装修材料的个体工商户。自2015年起，上诉人王辉良多次向被上诉人刘伟林购买材料。被上诉人刘伟林按约交付货物后，上诉人王辉良及其员工汪祖春、吴友发、朱土有、杨卫军、李振增等人在销售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上诉人王辉良于2015年5月9日、9月8日、10月2日、11月24日及2016年2月6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刘伟林支付货款92000元、46300元、87935元、50000元、70000元，共计346235元；2015年10月23日、2016年5月13日，上诉人王辉良分两次共向被上诉人刘伟林退货计价款4408.04元。在本案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王辉良当庭放弃了其第二项上诉请求，即要求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预交货款人民币66464.12元，并由被上诉人出具已完成货物交易的增值税发票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辉良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刘伟林相应货款，该问题涉及被上诉人刘伟林已销售货物的价款数额及上诉人王辉良已支付货款金额两个方面。关于被上诉人刘伟林已销售货物的价款数额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刘伟林在本案二审当中向本院提供了2015年8月31日前的63份销售单，待证其在2015年8月31日之前向被上诉人王辉良供货计货款184744元，但前述销售单均无上诉人方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被上诉人刘伟林辩解由于上诉人王辉良已支付货款，因而已将该部分有上诉人方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单据归还给了上诉人王辉良，明显与其在本案诉讼中仍持有远超讼争标的数额的销售单原件的事实相悖，故被上诉人刘伟林主张在2015年8月31日之前双方当事人之间尚存在184744元的货物交易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被上诉人刘伟林在一审时所提供的2015年9月8日之后的279700.88元销售单，其中2015年9月24日、25日及同年10月23日的四份总金额为50343.52元的销售单，其签收人分别为“吴有法、傅文贵”、“吴有法”、“杨立龙”及“吴家平”，由于前述签收人员与上诉人王辉良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故该部分数额不应计入案涉争议货款数额；其余部分销售单均为上诉人王辉良的员工所签收，应认定该签收行为的效力及于上诉人王辉良，故依据现有证据可认定2015年9月8日之后被上诉人刘伟林所销售的货物价款为229357.36元。上诉人王辉良主张不能仅凭销售单认定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及货款数额，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辉良已支付的货款数额问题，虽然上诉人王辉良确于2015年5月9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向被上诉人刘伟林支付了346235元款项，但上诉人王辉良在支付2015年5月9日的92000元款项时后续交易尚未发生、2015年9月8日所支付的46300元款项则与当天发生的交易数额存有明显差异，结合现已查明的从2015年起双方即存在交易关系以及后续交易过程中所体现出的先供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等事实，可认定该两笔共计138300元款项系用于支付之前发生的交易款项，剩余部分即207935元系用于支付2015年9月8日之后的货款。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可认定上诉人王辉良尚欠的货款数额为17014.32元（229357.36元-207935元-退货4408.04元=17014.3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辉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6）浙1102民初6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辉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伟林货款人民币17014.3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7元，减半收取758.50元，由被上诉人刘伟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元，由上诉人王辉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孙雅和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