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6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雷某。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6月20日被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于2015年6月19日被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15年10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逸逊，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二诉（2015）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剑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某及辩护人陈逸逊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27日提出需要补充侦查，并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于2016年1月27日恢复审理，并重新计算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雷某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长期从事玉石加工、销售生意。2011年3月，雷某参加陈日强（另案处理）的佛山南海通利玉石有限公司（未注册，以下简称通利公司）组织的前往缅甸玉石毛料拍卖会的活动，并在拍卖会上中标总价为162035欧元的5份玉石毛料。为将玉石毛料运回国内，雷某决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的包税价格委托通利公司代理运输、进口该批货物。通利公司将货物运到香港后，将具体报关业务委托给赵国世（另案处理）负责，并安排香港经荟公司人员配合赵国世伪造货物价格单据，以低报价格方式将该批玉石毛料申报进口，运送给雷某。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本案偷逃税款共计360152.61元。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雷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雷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出示的证据没有异议。
辩护人陈逸逊提出：一、雷某文化程度低下，不懂法律，不清楚走私犯罪。雷某一直从事玉石加工，赚取加工费，第一次投标玉石不了解进口缴纳关税的情况。涉案玉石进口价格由通利公司确定，双方未经协商，雷某无法获知进口环节的各项情况，不能决定报关进口的方式。二、雷某有自首，主动缴纳违法所得、预缴罚金。雷某是初犯，有悔罪表现，取保期间遵纪守法，对社会没有危害性。
被告人雷某及辩护人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雷某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长期从事玉石加工、销售生意。2011年3月，雷某参加由陈日强（另案处理）的通利公司（未注册）组织前往缅甸玉石毛料拍卖会的活动，在拍卖会上中标总价为162035欧元的5份玉石毛料。为将玉石毛料运回国内，雷某决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的包税价格委托通利公司代理运输、进口该批货物。通利公司将货物运到香港后，将具体报关业务委托给赵国世（另案处理）负责，并安排香港经荟公司人员配合赵国世伪造货物价格单据，以低报价格方式将该批玉石毛料申报进口，运送给雷某。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本案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360152.61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莞计核走（201108020、201108030、201108028）、鉴定意见通知书、雷某偷逃税款明细：雷某涉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360152.617元。
2.抓获经过：2014年6月12日，侦查人员打电话通知雷某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雷某按要求于2014年6月17日上午10点许自行到侦查机关接受询问，并承认走私玉石毛料的事实。另案赵国世、黎汉明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被抓获的情况。
3.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表：本案于2013年1月24日立案侦查。侦查机关破获陈日强走私团伙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包税”走私进口玉石毛料18票的案件。
4.户籍证明、证明、身份证：雷某的身份信息，并无违法犯罪记录。
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雷某上缴违法所得共计20万元。
6.情况说明、玉石拍卖入场证名单、押金单据、玉石款单据、排柜表、分货表、客户付款情况表、汇率表等：上述书证分别经雷某、梁某乙确认。（1）押金单据、通利公司客户押金统计表反映雷某分别于2011年2月、6月向通利公司黎汉明等人账户汇入1万欧元等值人民币押金，用于缅甸玉石拍卖。（2）玉石款收据、转押金名单反映雷某转账、现金支付通利公司梁某乙、黎汉明等人涉案五票玉石款，其中编号10673号玉石重120公斤，中标价格为46789欧元；编号5847号玉石重545公斤，中标价格为36789欧元；编号3526号玉石重430公斤，中标价格为22779欧元；编号14640号玉石重840公斤，中标价格为39789欧元；15726号玉石重335公斤，中标价格为15889欧元。（3）排柜表反映通利公司运输雷某玉石的安排情况。（4）玉石送货单、玉石费用表、手写提货表、业务汇总表反映雷某收取通利公司运送的玉石，支付运费的情况，其中编号5847、3526号玉石的费用单标注“运费”为39000元，运费单价为“40”；编号14640号玉石的费用单标注“运费”为19320元，运费单价为“23”；编号15726号玉石费用单标注“陆运运费”为7705元，运费单价为“23”。（5）酒店住宿费收据反映雷某向通利公司缴纳缅甸住宿费用的情况。
7.报关单、发票、提单、分货表：经陈日强确认并说明，涉案五份玉石低报进口的情况。
8.报关单、合同、装箱单、海关专用缴款书等报关单据：由侦查机关在赵国世家中调取，经赵国世确认，反映其2010年9月2日至2011年5月15日期间通过庆峰公司、旗峰公司，代理进口报关19单玉石毛料，其中包括本案的货物。
9.证人梁某甲的证言：（1）通利公司主要从事玉石毛料的代理进口业务，老板是陈日强，黎汉明平时在公司负责管理。公司员工共三人，分别是梁某甲、廖某、梁某乙。梁某甲和梁某乙负责跟单，廖某负责出纳，蒋贵珠在缅甸负责业务。（2）陈日强首先在国内找一些玉石买家，帮助办理缅甸玉石公盘拍卖会的手续，每个客户都会缴纳1万欧元押金、签证、酒店住宿、拍卖会入场费等相关费用给通利公司。玉石公盘时，这些客户就有资格拍卖玉石。买家将拍下的玉石编号、重量等告诉陈日强，陈日强再传真一份《中标情况表》给梁某甲，由梁某甲联系国内买家付款。拍卖结束后，客户一般先支付10%定金给通利公司。客户决定买下玉石时，在梁某甲处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付清90%玉石余款，并由陈日强安排将玉石款转到国外。梁某甲再制作排柜表安排缅甸方上柜运输，后将玉石款交给出纳廖某。据梁某甲所知，通利公司有四个银行账户收取款项，两个陈日强账户，一个蒋贵珠账户，一个李伟勇账户。玉石由通利公司委托其他公司报关进口，后运送到通利公司，梁某甲会计算出运费并通知客户提货，客户支付完运费就可以将该货物提走，客户会在开出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3）梁某甲经手的单据有好几种，一是根据客户支付情况开具的TL收据，一联交给客户，一联给廖某做账后连同最后一联交给陈日强，有客户名称、联系电话、中标价格、付款情况等信息；二是中标名单，也叫“总表”，每次拍卖完成后，陈日强会通过电子邮件将这个单据发给梁某甲，内容包括中标名称、片数、重量、中标欧元价格。梁某甲根据总表制作每个客户的运费表；三是排柜表，主要发给缅甸安排上柜发货；四是运费收据，客户支付完运费后制作。（4）运输具体细节由陈日强联系，通利公司收取的运输收费标准一般是空运每公斤83元，海运每公斤40元，陆运每公斤23元，由客户自行选择运输方式。收取的总运费为石头重量乘以运输单价，此外还包括货物中标价格2%费用。
10.证人廖某的证言：廖某供述的通利公司情况、业务操作流程与梁某甲的供述一致。廖某曾担任一段时期跟单文员，后来担任出纳，负责收取客户押金、汇费、货款、运费及相关费用统计，汇费是指将人民币汇到境外的费用。廖某不知道玉石毛料的进口、运输过程。听陈日强说，通利公司在香港还有一家公司叫经荟公司，经荟公司的阮生通过QQ将经荟公司的发票发给廖某。
11.证人梁某乙的证言：通利公司代理客户进口玉石毛料，采用全包形式，即客户和陈日强协商好价格，通利公司负责从缅甸到香港所有运费及进口时的税费，货物进口后运到南海平洲或四会等地，再由客户提取。2010年全包运费是每公斤76元，2011年升到每公斤80元。陈日强、黎汉明两人负责招揽客户、办理客户赴缅甸手续、协助客户在缅甸竞拍玉石，卢艳芳负责通利公司财务、欧元兑换等。客户到通利公司提取玉石时，梁某乙根据客户要求开具“提取单”。玉石运回公司后，梁某乙会开具“运费单”。梁某乙主要就负责这两项工作。
12.被告人雷某的供述：（1）雷某从1990年开始从事玉石加工，后来批发玉石成品到街边摆摊。2011年，雷某去缅甸参加玉石拍卖会，买了五票玉石毛料，一部分给别人加工后自己卖，一部分直接把毛料卖给别人。（2）雷某通过平洲玉石协会的同行知道通利公司可以安排去缅甸参加玉石拍卖会，当时雷某只有通过通利公司才能办理去缅甸参加玉石拍卖会的入场证。陈日强是通利公司的老板，雷某2011年初拿到陈日强的电话与其联系，然后面谈参加缅甸玉石拍卖的事情。陈日强要求雷某先交1万欧元定金办理入场证。雷某于2011年2月通过雷某工商银行的账号转账人民币9万元给通利公司指定一个姓黎的账号，通利公司开一张送货单给雷某，雷某还交了记账照片和护照复印件给通利公司。通利公司还帮雷某在缅甸定了酒店房间，给了通利公司700美金房费。在通利公司，雷某与陈日强谈了运费的事情。陈日强当时报了一个大概的价格，说玉石毛料运回来，在平洲交货，空运每公斤人民币80元，陆运每公斤人民币23元。雷某参加2011年3月缅甸第一次玉石拍卖会，中标了10673号（共2件，重120公斤，中标价格46789欧元）、5847号（共2件，重545公斤，中标价格36789欧元）、3526号（共6件，重430公斤，中标价格22779欧元）、14640号（共13件，重840公斤，中标价格39789欧元）、15726号（共6件，重335公斤，中标价格15889欧元）五份玉石毛料，共计162035欧元。中标后，雷某在缅甸拍卖会上找陈日强，要求帮忙把中标购买的玉石毛料运回南海平洲。最后与陈日强确定的运费就是陈日强当时的报价。陈日强报的是全包价，即包含从缅甸至南海平洲的所有费用，包括运输费、报关费等费用，不需要额外缴费。回国后，雷某将玉石中标编号告诉陈日强，陈日强告诉雷某玉石款折换成人民币的数额。雷某于2011年2、3月通过工商银行的账号分别转了人民币39万元、87万元到黎汉明、梁某乙的账号，然后就等收货。陈日强说搞定所有关系，按照正常程序进口，肯定没事。最终除了10673号玉石毛料是空运，其他都由陆运进口。2011年5月，雷某收到中标的5份玉石。陈日强当时打电话通知雷某去通利公司收货，当时其中一票玉石少了一块毛料，雷某就先交部分运费6万多元，把4票玉石先收货。剩余的这票后来才收到。（3）雷某通过电视知道玉石毛料进口要向国家缴税。雷某知道做玉石加工、销售生意，但不知道怎么进口，因为要报关缴税。一直以来，玉石行业都是通过这些代理公司运输，而且全包价格也不高。雷某听同行说，玉石毛料要缴纳增值税和关税，综合税率大约30%，但不清楚具体情况。这种全包运费在玉石行业是惯例，说多少雷某就给多少。按照30%税率算，陈日强报的全包运费不够缴税。雷某原来不知道委托通利公司全包费用进口玉石毛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现在知道给国家带来税款流失，深感后悔。
辨认笔录：雷某辨认出陈日强。
13.同案人陈日强的供述：（1）陈日强是佛山南海通利玉石有限公司的老板之一，这个公司实际没有注册，只是起个名字对外营业。公司人员有陈日强、文员梁焕义、梁某乙、廖某，另外黎汉明和妻子卢艳芳也会帮忙。通利公司分50%利润给黎汉明。通利公司做玉石毛料生意，从国内接零散玉石毛料买家，帮买家办理缅甸玉石拍卖公盘手续。这些客户买到玉石后，交由公司负责运输通关到国内。2010年12月至2011年5月期间，陈日强利用通利公司名义代理国内客户进口玉石毛料，在通关时与赵国世等人合作，采取在香港制作假单低报价格的方式，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2）参加缅甸拍卖公盘的客户会向通利公司交1万欧元的保证金，钱通过伍树田的地下钱庄付给缅甸政府矿物部后客户才能参加拍卖。客户拍中玉石后，一般先要交10%定金，余款90%一般由客户回国后付款给通利公司，再由通利公司通过地下钱庄支付给缅甸政府。付清货款后，缅甸通林好公司会帮陈日强在缅甸提玉石毛料，并委托航空公司运输到香港经荟公司。经荟公司阮松德（由陈日强雇佣）接到玉石毛料后会重新制作一份合同、发票、装箱单等报关资料，交给深圳同兴公司的赵国世申报进口。申报价格为每公斤19美元，这个价格由赵国世、阮松德、陈日强商议决定，主要通过打听同行报关价格，如果海关认可就定下来。陈日强需要支付给赵国世每公斤约人民币60元的包税费，这个费用包含运费、报关费、税费、装卸费等，即从香港到佛山南海的全部费用。赵国世将货物运到通利公司后，通利公司通知客户提货，客户此前要支付完运费。（3）雷某是陈日强的一个客户，2011年2月21日通利公司收取雷某人民币9万元，作为参加2011年3月缅甸第一次玉石拍卖会的保证金以及其他相关费用，陈日强帮忙办理去缅甸拍卖会的手续、订酒店等。雷某在这次拍卖中标10673号（共2件，重120公斤，中标价格46789欧元）、5847号（共2件，重545公斤，中标价格36789欧元）、3526号（共6件，重430公斤，中标价格22779欧元）、14640号（共13件，重840公斤，中标价格39789欧元）、15726号（共6件，重335公斤，中标价格15889欧元）共五份玉石毛料，总价共计162035欧元。中标后，雷某在缅甸拍卖会上找到陈日强，要求陈日强帮忙把中标的玉石毛料运回南海平洲，陈日强报价空运每公斤人民币78元，水运每公斤人民币40元，陆运每公斤人民币23元，都是全包价，包含从缅甸到平洲的所有费用。雷某同意了报价。通利公司分别在2011年4、5月将上述货物运输进境并交给雷某。（4）通利公司收取的运费包括关税、增值税、消费税、缅甸至大陆运费、码头费、商检费、代理报关等费用，由赵国世以低报价格方式让香港经荟公司制作虚假价格的合同、发票等单证提供给海关报关。玉石通关进口后，先运至通利公司，再通知雷某上门支付运费和提货。陈日强和雷某商谈的“全包运费”不足以缴纳海关税款。雷某作为玉石买卖商人，至少应知道增值税率是17%，实际综合税率是33.9%。以这个税率计算，陈日强报价的全包费肯定不够缴纳进口环节税。（5）通利公司分别于2011年2月21日收取雷某人民币9万元，同年6月15日收取人民币94300元，作为参加缅甸玉石拍卖会的押金。2011年2月15日、3月23日分别收取雷某购买玉石货款人民币39万元、87万元；2011年5月11日收取雷某5847、3526号玉石运费人民币39000元，另收取这两票玉石的购石款8586元；2011年4月收取雷某15726号玉石运费人民币7705元。雷某还没支付14640号玉石运费加汇费人民币20116元。（6）如果客户到通利公司委托业务，通利公司都会要求客户提供中标人姓名、中标石号、重量、片数、中标价值等信息，然后公司去拍卖会的公告上核对信息，同时联系缅甸通林好公司安排航次，核对无误后形成分货表。分货表上的信息肯定是与实际情况相符，一是经过仔细核对，二是要在国内交货给客户，绝对不能搞错。（7）缅甸海关的出口报关单中玉石毛料的重量和国内海关申报的重量不一致。缅甸海关的出口申报重量以拍卖时的标示重量为准，而中标后再称重的重量往往比标示重量多一点，在国内海关申报时就以称重的实际重量为准。通利公司收取客户的包税费用会使用李伟勇南海平洲工商银行的账户收取，另外还使用陈日强农业银行、建设银行的账户、蒋贵珠建设银行的账户。客户需要境外付玉石款时，先向通利公司支付人民币，通利公司收取欧元对人民币当天最高汇率加上约0.03折算。
辨认笔录：陈日强辨认出雷某。
14.同案人黎汉明的供述：（1）陈日强之前和别人合作，帮中国客户将玉石包税进口到国内。2010年11月左右，陈日强找黎汉明说一起合作做玉石包税进口的生意，让黎汉明帮忙在国内收付款、收发玉石等，由陈日强在缅甸带客户拍卖玉石，并负责安排玉石运输、报关等事宜，赚到钱二人平分。黎汉明找了一个办公场所，找梁某乙做文员。2010年11月份，陈日强以四会玉石协会的名义组织客户到缅甸进行玉石拍卖。客户拍到玉石后，陈日强将拍到的玉石情况制作一份拍卖总表发给梁某乙，由梁某乙与客户联系付款。客户一般在拍卖前付1万欧元定金，定金在拍卖前交给缅甸政府，玉石剩余款项由梁某乙通知客户付人民币到指定账户。陈日强会让黎汉明的老婆卢艳芳将钱汇到陈日强指定的账户，通过地下钱庄转到国外。在缅甸，蒋贵珠会帮陈日强收发货，梁某乙告诉蒋贵珠客户交款情况后，通过缅甸通林好公司申请提货、运输。货物运到香港后，陈日强安排香港经荟公司的阮松德到机场提货，并安排货车运到大陆。陈日强再将货物报关进口、运输事项全包给赵国世。陈日强和赵国世商定，以每公斤约人民币55元的价格委托赵国世进口、运输，包括货物从香港到南海平洲的运费、报关费及进口税费等全部费用。每次交税的钱都由黎汉明转给赵国世。黎汉明见过报关单和税单，知道赵国世以每公斤20美元的价格申报进口玉石。赵国世曾四处打听各地海关能接受的最低申报价格，才确定申报价，这样可以少交税。赵国世申报时肯定少缴税。黎汉明知道玉石的真实价格，陈日强每次拍卖后的中标总表都会给黎汉明看。货物运到平洲后由客户提货，客户一般要付清货款才会放货，有些老客户会允许欠款。（2）陈日强说要和黎汉明合作成立一家通利公司，各占50%股份，但通利公司实际在大陆没有注册。黎汉明招录了梁某甲和廖某两个文员。通利公司参与了2011年3月份和6月份两次缅甸玉石拍卖会的代理进口业务，3月份拍卖的玉石基本已进口回来。通利公司收取客户空运方式的运费大概是每公斤78元，以每公斤55元的包税价格委托赵国世进口，每次都以每公斤20美元的价格申报进口，低于玉石的实际交价。
15.同案人赵国世的供述：（1）赵国世曾创办深圳同兴工艺制品有限公司，2003年起从事玉石行业。赵国世经常参加平洲玉器协会的活动，经人介绍认识了陈日强。陈日强经常组织大陆的玉石业人士到缅甸拍卖玉石毛料，然后将成交的玉石毛料通过海、陆、空运输的方式运到香港，交香港经荟公司。经荟公司的阮松德再按照陈日强的指示和赵国世联系，将缅甸运来的货物汇总制作相关清单传真给赵国世，以每公斤40元至50元的价格包给赵国世负责通关。赵国世从2010年开始帮陈日强代理进口玉石约20多次。赵国世都将具体通关事项交给东莞庆峰公司办，每票支付庆峰公司3000元代理费。赵国世在通关环节要支付运输、报关、税款等费用，赚取差额盈利。运输费包括从香港运到寮步海关车场、从车场运到陈日强南海平洲工厂的费用。税款则包括3%关税、10%消费税、17%增值税，都由赵国世支付。货物由赵国世负责运到陈日强好像叫通利的工厂，主要由黎汉明负责收货，陈日强和几个女文员有时也会负责收货。（2）玉石毛料的海关申报价格一般按照每公斤约19美元的价格申报，这个价格由赵国世确定。赵国世在玉石行业从事多年，了解海关可以接受的通关价格，以此确定申报价。赵国世会要求香港经荟公司按照此价格开发票给庆峰公司，所以陈日强和经荟公司肯定知道货物的申报价格。装箱单和发票后来由庆峰公司直接按照海关要求的格式制作，阮松德将经荟公司的印章放在庆峰公司。陈日强比较清楚货物的真实成交价，但肯定比赵国世定的申报价要高。玉石毛料的拍卖价高，如果如实申报交税就会无利可图。2011年，赵国世看到陈日强、阮松德的一份电子邮件中有出口报关单，货物数额是2725千克，总价2099193欧元，明显高于赵国世的申报价格。货主通过陈日强转包到赵国世的手上，赵国世只有低报价格才能挣钱。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某无视国法，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伙同他人低报价格进口货物，偷逃国家税款，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雷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被告人雷某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较大。雷某主动到案，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交代伙同他人低报价格进口货物的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雷某自首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案发后，雷某主动向侦查机关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0元，减少国家税款的流失。在审理期间，雷某向本院预缴了人民币300000元作为罚金。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不予采纳。综合以上情节，依法对雷某予以从轻处罚。经社会调查，雷某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造成重大不良影响，综合以上情节，对雷某宣告缓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80000元。
二、暂扣在东莞海关缉私分局的由雷某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0元，予以没收，在本判决生效后直接由该分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 颖
代理审判员 胡文轩
代理审判员 尹巧华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莫瑞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