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4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粮食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沈健，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青，贵州法治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135367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粮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灵西路178号。
法定代表人：李玉芬，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术，男，195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奎，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810793000。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婷婷，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贵州省粮食局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黔粮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粮公司）、武术企业间借款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黔0103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省粮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青、被上诉人贵州黔粮仓储有限公司、武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奎、鲁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贵州省粮食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其下属公司尚未收回的欠款共计247.1万元，从而将上述款项从被上诉人黔粮公司对上诉人的债务中予以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黔粮公司在2005年至2007年未进行帐簿登记等财务管理混乱期间，被上诉人武术作为法定代表人，并不符合公司法中关于股东滥用权利应承担责任的规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报告》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并未得到被上诉人黔粮公司的同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现依据延良物业《其他应收款明细帐》记载，黔粮公司欠延良物业公司6万元，上诉人作为延良物业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已经完全接收该公司帐务帐目，故该款应当增加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借款总额中。
被上诉人黔粮公司、武术共同答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第四个上诉理由六万元是增加诉请，在一审中没有提出来，不符合法律规定。
原告贵州省粮食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所欠借款人民币259.45万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借款的利息（利息按借款报告中的利率即年利率3%计算，自2013年12月3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4日，原告作出《关于同意成立“贵州贵穗粮油有限公司”的批复》（局办[2002]30号），对贵州省粮食局机关服务批复，根据业务需要，经研究，同意成立“贵州贵穗粮油有限公司”，请按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2002年10月，贵州黔穗粮油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公司注册资金为120万元，成立时由原告职工筹资88.40万元，原告招待所出资31.6万元，被告武术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贵州贵穗粮油有限公司后于2004年更名为被告黔粮公司。2003年2月8日，被告黔粮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款报告》，报告载明：因业务需要，向原告申请短期周转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2003年2月8日至8月7日）。《借款报告》右下角手写“注：2003年2月9日上午杨光荣来程组长处说刘局长指示，按年利率3%收取利息，2003年2月9日。”2003年2月28日，原告将800万元借给被告黔粮公司，自2003年2月起，被告黔粮公司陆续归还借款，截止2013年12月31日最后一次还款，原告诉状中认可被告黔粮公司尚欠借款267.70万元，减去扣发武术的工资8.25万元，被告黔粮公司尚欠借款259.45万元。二被告对原告认可已通过现金直接还款532.30万元无异议。2008年8月22日，贵州省审计厅对原告作出《审计报告》（黔审经责报[2008]43号），报告载明：2003年2月，原告将转入工地账的专项资金出借800万元给被告黔粮公司，截至审计时尚有345万元借款未收回，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清理整顿公司的决定》（中发[1989]8号）的规定，粮食行政管理部门不得自办经济实体或企业，不得从事粮食经营活动，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的规定，原告应组织力量对被告黔粮公司进行清理，按照规定人财物彻底脱钩，保证国有资产的安全、完整。报告另载明，2003年3月，黔粮公司出资34万元成立了贵阳延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报告还载明，被告黔粮公司2005年至2007年未进行账簿登记，财务管理混乱等情况，对该公司2005年至2007年收支的真实性、完整性审计无法核实。2008年10月10日，原告向贵州省审计厅作出《关于报送2005-2007年经济责任审计有关问题整改意见的函》（黔粮办[2008]218号），对前述《审计报告》载明的问题回函：1、11月底前收回违规出资成立贵州黔粮仓储有限公司的法人股本31.60万元，使黔粮公司与原告在人财物方面脱钩；2、12月底前，责成计财牵头对黔粮公司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彻底清理后，责成黔粮公司3年内用营业收入归还原告借款345万元，并制定切实可靠的还款计划报局长办公会审核。2008年11月26日，被告黔粮公司作出《会议纪要》（黔粮仓储[2008]第13号），被告黔粮公司清退了原告职工所占股本88.40万元。2009年6月21日，原告招待所将其持有的股本31.60万元也转让给上海武江贸易有限公司。2010年2月4日，原告作出《关于省粮食局与黔食仓储有限责任公司脱离隶属关系的通知》（黔粮办[2010]38号），通知机关各处室、各直属单位，黔粮公司原系其局机关服务中心直管企业，现已成为私人控股企业，研究决定，自2月3日起，省粮食局与黔粮公司脱离隶属关系，该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一切民事、法律责任。2011年1月5日，原告作出《局长办公会议纪要》，其中涉及本案的内容为：鉴于武术原公司无法兑现原告欠款的承诺，为了对国有资产负责和对组织、对群众交待，会议研究决定，由财务处负责与武术同志进一步协商，签订还款协议，在协议签订前，自2011年1月起，由财务处从武术同志工资中每月扣除2500元，作为武术同志所欠公款的还款。2013年10月9日，原告召开党组（扩大）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涉及本案内容为：财务处ＸＸＸ处长汇报了武术同志工资扣发的有关情况，财务处建议，从2013年10月起，不再扣发武术同志的工资，经研究，会议原则同意财务处的意见建议。截止此时，扣发武术工资共计8.25万元。2015年9月22日，贵州省审计厅对原告作出《审计报告》（黔审企报[2015]110号），报告涉及本案内容部分载明：2009年12月，被告武术在未报原告批准的情况下，将被告黔粮公司股东变更为武术本人、上海武江贸易有限公司、贵州格林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武术的女儿武茜，2010年原告知晓上述变更后，经党组会决定，在未对被告黔粮公司进行清产核资和评估、未计算所有者投资收益的情况下，认可了该变更及按原价清退股份一事，此后也未要求被告黔粮公司将转让以前的财务资料收回保管。审计期间，武术以被告黔粮公司电脑、账本报表被盗为由拒绝提供2009年12月以前公司的财务资料。另外，2014年7月9日被告黔粮公司再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武术，2015年4月7日又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玉芬。2015年10月26日，原告党组和原告分别作出决定，除保留2000元作为基本生活费开支以外，扣发武术同志其余的工资、津补贴、目标资等全部收入，被告黔粮公司接到决定后30日内，必须向原告作出一年之内归还所欠原告和贵州省粮食局机关服务中心借款的承诺，并制定出切实可行的还款计划，否则，原告将通过司法程序追缴，并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原告将上述两份决定邮寄送达武茜和被告黔粮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李玉芬。2016年1月5日，原告委托贵阳高新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贵州省粮食局机关服务中心与被告黔粮公司之间的借款进行专项资金清理审计，审计载明：2003年2月，原告一次性借款800万元给被告黔粮公司，2003年2月至今已归还借款532.30万元，尚有267.70万元借款未收回，另外，从2011年2月至今，原告扣发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术的工资8.25万用于抵减借款，故现尚有借款259.45万元未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黔粮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借款报告》、原告举证的付款凭证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原告与被告黔粮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原告向被告黔粮公司出借借款后，被告黔粮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案审理中，双方对借款金额800万元及被告黔粮公司已直接归还借款532.30万元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黔粮公司主张的原告已同意免除和扣减的金额问题。1、根据原告计财处2009年4月30日作出的《局计财处清理资金核实情况》、2016年3月22日原告《关于协助办理奥迪车过户的函》（黔粮办[2016]61号）及购车发票等证据载明的内容，被告黔粮公司根据原告的要求购买了一辆奥迪车供原告使用，价格50.29万元，由于是超标车，一直不能过户到原告名下，现原告已委托对该车进行拍卖（不带牌照），并且原告在其资金核实中也已认可剔除该购奥迪车的50.29万元债务，故该购车款50.29万元应从被告黔粮公司对原告的债务中予以扣除。2、根据2003年1月6日贵州省粮食局机关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贵州贵穗粮油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对外供出款项及联营建议的报告》、2008年8月22日贵州省审计厅对原告作出《审计报告》（黔审经责报[2008]43号）及原告计财处2009年4月30日作出的《局计财处清理资金核实情况》载明的内容，原告对其向下属公司的借款，要求一律从被告黔粮公司借支，贵州省粮油食品工业公司、贵州省粮油贸易公司、贵州省粮食物资公司及贵州华天植物油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款报告均是向原告及贵州省粮食局机关服务中心作出，贵州省审计厅关于原告的审计报告中对此也予以确定，并且原告在其资金核实中已认可剔除该笔债务，故该借款尚欠余额247.10万元应从被告黔粮公司对原告的债务中予以扣除。3、根据2008年8月22日贵州省审计厅对原告作出《审计报告》（黔审经责报[2008]43号）和原告计财处2009年4月30日作出的《局计财处清理资金核实情况》载明的内容，被告黔粮公司出资34万元成立贵阳延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现已注销并上交原告，原告在其资金核实中也已认可剔除该笔债务，故该笔出资款34万元应从被告黔粮公司对原告的债务中予以扣除。4、被告黔粮公司主张其为承担中央储备稻谷3万吨稻谷代储任务，自2004年至2007年期间，实际向普定县和镇远县两个库点购建储备粮食设备和基础设施改造投入共计171万元，由于政策及市场原因，该投入一直没有收回，原告在2013年10月9日召开的党组扩大会议上研究决定，投向普定和镇远的162万元不再作为被告的欠款。对此，虽然原告作为被告黔粮公司的上级部门同意被告黔粮公司开展该项工作，但原告并不参与管理，该投资是被告黔粮公司的个人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风险，并且被告黔粮公司举证的会议记录仅为个人书写，并非规范的会议纪要，原告对免除该部分债务也不予认可，故对被告黔粮公司要求免除该162万元债务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5、被告黔粮公司主张在2005年，根据原告的批示，被告黔粮公司以价值128万元的设备与中央储备贵阳直属库共同成立贵州中良米业有限公司，原告在2013年10月9日召开的党组扩大会上研究决定，投入中储粮加工设备款已追加45万元，其他款项不再作为被告黔粮公司的欠款，即原告已经免除了被告黔粮公司128万元的借款。对被告黔粮公司该意见，也因上述第4项原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已同意免除和扣减的金额为购车款50.29万元、向下属公司借款中的尚欠款247.10万元、被告黔粮公司出资给贵阳延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34万元，共计331.39万元。根据原告与被告黔粮公司均认可的被告黔粮公司已直接归还的借款532.30万元和原告同意免除和扣减的331.39万元，共计863.69万元，现被告黔粮公司借款原告的800万元已还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黔粮公司归还尚欠借款259.45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首先，虽然《借款报告》右下角手写“注：2003年2月9日上午杨光荣来程组长处说刘局长指示，按年利率3%收取利息，2003年2月9日。”的内容，但该内容不清楚书写人，不能证明被告黔粮公司同意支付利息，也不能代表双方对借款利息达成一致意见，且自2003年2月借款发生至今，原告也未提交其向被告黔粮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证据，故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利率。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款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主张自最后一次还款2013年12月31日起按年率3%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根据前述论述，因被告黔粮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部分借款，并由原告同意免除和扣减部分借款后，已不再拖欠原告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黔粮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武术是否应承担连带向原告归还借款的问题。虽然贵州省审计厅在2008年和2015年对原告的审计报告中发现被告黔粮公司2005年至2007年未进行账簿登记，财务管理混乱，存在记账凭证重复登记，法定代表人武术以电脑、账本被盗为由拒绝提供2009年12月以前的财务资料，但该时期被告黔粮公司的股东为原告招待所和原告职工，被告武术系法定代表人，并不符合公司法中关于股东滥用权利应承担责任的规定。另外，在被告黔粮公司与原告脱离隶属关系后，被告黔粮公司依法办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属企业正常行为。并且，现被告黔粮公司已还清原告欠款，被告武术也不需要向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武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五条“债权人免除债务人部分或者全部债务的，合同的权利义务部分或者全部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款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省粮食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27元，由原告贵州省粮食局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贵州省粮油食品工业公司、贵州省粮油贸易公司、贵州省粮食物资公司、贵州华天植物油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合计247.1万元是否应当从上诉人贵州省粮食局与被上诉人黔粮公司的借款金额中剔除；2、被上诉人武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讼争借款是否有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2003年1月28日贵州贵穗粮食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黔粮公司”）向上诉人贵州省粮食局提交《借款报告》申请借款800万元（以下简称借款一），此后上诉人向贵州贵穗粮食有限责任公司转款800万元，企业间借款关系成立，此后根据2016年1月5日贵阳高新会计师事务所对贵州省粮食局、黔粮公司、贵州省粮食局机关服务中心之间借款专项资金清理审理的结果，尚有259.45万元借款未归还。被上诉人黔粮公司主张经贵州省粮食局同意，从黔粮公司借款给省粮食局下属单位（以下简称借款二），截止2007年末尚未收回的借款余额为247.1万元（贵州省粮食物资公司22.1万元，贵州省粮油贸易公司100万元，贵州华天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120万元，贵州省粮油食品工业公司5万元）应当从被上诉人的借款中剔除。本案中，借款一的主体是上诉人贵州省粮食局与被上诉人黔粮公司，而借款二的主体是被上诉人黔粮公司与四个案外人（贵州省粮食物资公司、贵州省粮油贸易公司、贵州华天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粮油食品工业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借款合同当事人受到借款合同的约束，被上诉人黔粮公司所主张的借款二中的借款人、出借人与借款一并不重合，故不能在借款一的借贷金额中扣除，一审将该款项中本案讼争借款金额中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金额应当为800万元-
购车款50.29万元-黔粮公司出资给贵阳延良物业管理公司的34万元-直接还款532.3万元=183.41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根据贵州省审计厅在2008年和2015年对原告的审计报告中发现被上诉人黔粮公司2005年至2007年未进行账簿登记，财务管理混乱，存在记账凭证重复登记，法定代表人武术以电脑、账本被盗为由拒绝提供2009年12月以前的财务资料，被上诉人武术在2002年至2012年期间是被上诉人黔粮公司的股东、经理，2009年之前以及2014年7月9日至2015年4月7日期间均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目前被上诉人黔粮公司未进行破产清算，公司尚处于存继阶段，不应当适用该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武术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借款报告》右下角手写“注：2003年2月9日上午杨光荣来程组长处说刘局长指示，按年利率3%收取利息，2003年2月9日。”的内容，但该内容不清楚书写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黔粮公司同意支付利息，也不能代表双方对借款利息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上诉人主张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款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但上诉人贵州省粮食局可在催告后主张权利，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黔粮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上诉人主张的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441号民事判决；
二、贵州黔粮仓储有限公司、武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归还贵州省粮食局借款183.41万元及利息（以183.4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驳回贵州省粮食局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27元，由贵州省粮食局负担8648元，贵州黔粮仓储有限公司、武术负担20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27元，由贵州省粮食局负担8648元，贵州黔粮仓储有限公司、武术负担201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可
审判员 李蓉
审判员 刘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