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利成，男，汉族，1966年12月12日出生，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恒峰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法定代表人:陈小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男，汉族，系福建恒峰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林利成与上诉人福建恒峰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恒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利成、上诉人恒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利成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恒峰公司向林利成支付工程款103553元及自起诉之日以10355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恒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遗漏林利成提供的主要证据、事实依据。林利成被恒峰公司欺骗签订了不合法不公平的施工合同：1.合同内容与现场不符，不能开工。2.新政策出台，使得碴土车上路运输成本提高,损失54万元。林利成想退场，后经协调，恒峰公司签定补充协议同意予以补贴，但结算时最终未能补贴，损失60余万元。在此情形下，为完成合同任务，恒峰公司下调公司管理费，从工程造价的5%改为包干价30000元，以此要求林利成继续施工。二、恒峰公司一审称补充协议未生效、《土方工程承包合同》及结算书系伪造等理由，与事实不符。该合同和结算书在起诉前已有原件给恒峰公司，恒峰公司在开庭时也出示并要求鉴定笔迹，后因恒峰公司未交鉴定费作罢。但一审法院在2016年11月2日要求重新鉴定，并询问林利成是否愿意再提供与柯香钦的合同和结算书鉴定。林利成认为此前已给被上诉人1份原件，且当时鉴定也未要求恒峰公司再提供一份原件，故认为这是弄虚作假。三、补充协议签定后，在施工过程及至2年后,恒峰公司账务账中都体现管理费一次性收取30000元整。财审结算期间双方财务对账也从无矛盾。直到2016年1月份，林利成到恒峰公司财务对账汇款时，财务负责人写出扣管理费5%，劳保费28055元，双方才起争议。四、林利成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只是一些亲人在做杂事的人员，一审认为《工资发放明细表》中无“柯香钦”的名字，所以不能证明在两天内施工并往外运土，是错误的。五、一审关于“林利成最后一次领取的款项是铁山佳苑B地块土方工程最后一笔工程清算款、恒峰公司付款后，林利成也已签字确认”的认定是错误的。开庭时，林利成已说明并非林利成签的字，是恒峰公司伪造的字条，法院仍然采信该证据。恒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管理费的判决是正确的。但对劳保费的归属问题，没有查清事实，该部份的判决是错误的。恒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恒峰公司无需支付林利成工程款28055元及利息；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林利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劳保费是建设工程公司根据上一年度管理人员“五险一金”的综合参保比例以及劳务人员“五险一金”缴纳情况进行核定后上缴主管部门。在工程结束后，由建设主管部门按工程造价，结合公司的取费类别按一定比例予以返回。享受劳保费的不仅有基层的劳务工人，还有企业的工程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工程项目经理、施工员、质检员、材料员、安全员、技术负责人、财务人员）等。恒峰公司取得承包资格的铁山佳苑B地块土方工程实际由林利成、张和钗、黄金尚三个班组共同完成。林利成的班组工程量仅占三分之一，即便其享有劳保费，也只能计算应返还给属于劳务工人应得的劳保费的三分之一。一审法院判令工程所有劳保费均归林利成所有，显然是错误的。二、恒峰公司支付给林利成的工程款中已经包含了劳保费用。因为林利成并非承建所有的土方工程，故双方在签订《项目内部班组施工协议书》时，就口头约定50%的劳保费作为工程款的一部份予以结算，其余50%的劳保费由恒峰公司支付给其他班组和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恒峰公司按上述约定计算林利成应得工程款，2016年1月29日，林利成领取工程款清算款时也未就劳保费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享受劳保费对象还有工程项目部的其他管理、技术、财务等人员；未查明林利成完成的工程量并非全部；未考虑恒峰公司实际超额领取了劳保费，故针对劳保费所作的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结果不公。林利成答辩称：劳保费28055元是针对铁山佳苑B地块土方工程来计算的费用。是补给实际施工的班组的，不是补给恒峰公司的。林利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峰公司支付林利成剩余工程款13160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以13160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峰公司经投标取得铁山佳苑B地块土方工程的承建，2014年1月13日，恒峰公司、林利成签订《龙岩市新罗区铁山佳苑B地块土方工程项目内部班组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恒峰公司（甲方）将龙岩市新罗区铁山佳苑B地块土方工程发包给林利成（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时间按中标通知书时间；竣工时间按合同竣工日期；林利成按工程总造价的5%向恒峰公司上交管理费，协议签订后6个小时内林利成向恒峰公司交纳承包定金2万元，其余管理费按每笔工程进度款支付，最终管理费工程竣工验收后结清。劳保费按/收取，税金及其他按实需要交纳的费用由林利成交纳。2014年3月2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龙岩铁山佳苑B地块土方工程项目管理费由工程含税总造价5%向恒峰公司交纳管理费，变更为包干30000元。日后如果铁山佳苑B地块护坡桩工程有顺利拿到，由我们公司施工，则铁山佳苑B地块土方工程管理费用仍按原来2014年1月13日甲乙签署的施工协议书内2.0条、本项目乙方按工程含税总造价5%向甲方上交管理条款计算。（注：如果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两天内工地有开工往工地外出土，本补充协议有效，否则本补充协议无效）”。另查明，涉案工程总造价2671056元，2014年10月17日竣工验收。2016年1月29日，恒峰公司财务人员出具账单，载明恒峰公司向林利成收取管理费133552.8元、劳保费28055元。一审法院认为，林利成诉请工程款131608元由恒峰公司收取的两部分款项组成，即管理费103553元及劳保费28055元。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恒峰公司应当按《龙岩市新罗区铁山佳苑B地块土方工程项目内部班组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林利成。恒峰公司对《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结算书》的真实性有提出异议，林利成拒不提交原件进行鉴定，《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结算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补充协议》约定：“如果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两天内工地有开工往工地外出土，本补充协议有效，否则本补充协议无效”，林利成不能证明《补充协议》签订后两天内有往工地外出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利成应当按照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龙岩市新罗区铁山佳苑B地块土方工程项目内部班组施工协议书》约定的按工程总造价2671056元的5%即133552.8元向恒峰公司交纳管理费，林利成诉请按《补充协议》约定的3万元交纳管理费用,要求恒峰公司返还已收取的管理费10355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劳动保护费是指确因工作需要为雇员配备或提供工作服、手套、安全保护用品等所发生支出。《龙岩市新罗区铁山佳苑B地块土方工程项目内部班组施工协议书》对劳保费未作约定，恒峰公司向林利成收取劳保费28055元，并以此为由扣抵工程款2805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恒峰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28055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恒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利成工程款28055元,并以28055元为本金,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本院所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林利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林利成负担2370元，恒峰公司负担5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利成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在协议签订当天有出土的事实。2.对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财务人员出具帐单”有异议，并认为被告财务人员并没有出具帐单。恒峰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是认为一审遗漏“劳保费28055元”处有“协议各半收取”的记载。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恒峰公司是否需支付林利成工程款103553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2.恒峰公司是否需支付林利成劳保费28055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恒峰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又与林利成签订《龙岩市新罗区铁山佳苑B地块土方工程项目内部班组施工协议书》，结合该协议书“工程内容：按甲方（恒峰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承包范围：甲方与业主签订的相关合同所确定的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的约定可知，恒峰公司与林利成之间所签《龙岩市新罗区铁山佳苑B地块土方工程项目内部班组施工协议书》实为工程转包合同，双方此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亦为转包合同的补充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故恒峰公司与林利成所签《龙岩市新罗区铁山佳苑B地块土方工程项目内部班组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属无效。现恒峰公司与林利成对于工程总造价2671056元及工程于2014年10月17日竣工验收等事实均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林利成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可予支持。至于恒峰公司主张的劳保费、管理费，因案涉《龙岩市新罗区铁山佳苑B地块土方工程项目内部班组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故双方当事人对于劳保费、管理费的约定亦归于无效，恒峰公司无权向林利成收取劳保费、管理费。鉴于恒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确有参与管理和协调，且林利成自愿以3万元标准向其交付管理费，本院依照公平原则并充分尊重当事人对自身合法权利的处分，对林利成已付管理费3万元不做调整，但恒峰公司自林利成应得工程款中以劳保费名义扣除的28055元、以管理费名义扣除的103553元应予退还给实际施工人林利成。综上，上诉人林利成的上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上诉人恒峰公司的上诉无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二、福建恒峰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利成支付工程款131608元，并以131608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71.0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932，均由福建恒峰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国  柱审 判 员 刘  彬  辉代理审判员 张  婷  婷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笑平（代）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