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忠。
委托代理人：张建钢，山东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廿里堡支行。
负责人：杨兵。
委托代理人：张宏生。
委托代理人：郑轶，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万忠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廿里堡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廿里堡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5）奎开商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万忠的委托代理人张建钢，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张宏生、郑轶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廿里堡支行原审诉称：2013年8月6日，王万忠从农行廿里堡支行借款250万元，期限为1年，王万忠以其位于奎文区东风东街8216号6号楼44、4××号房产（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00××67号）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农行廿里堡支行如约将贷款发放给王万忠后，王万忠未按约定还款，故诉至法院，要求：一、王万忠偿还农行廿里堡支行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罚息；二、确认农行廿里堡支行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实现债权费用87700元由王万忠承担。
王万忠原审辩称：农行廿里堡支行的起诉状没有加盖公章，起诉状是无效的。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6日，农行廿里堡支行与王万忠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王万忠自2013年8月6日起至2016年8月5日止，可以在人民币250万元的借款本金额度内向农行廿里堡支行申请借款，其中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年。王万忠以其位于奎文区东风东街8216号6号楼44、4××号房产（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00××67号）在最高额300万元内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8月9日，王万忠从农行廿里堡支行借款250万元，期限至2014年8月8日，借款年利率为7.8%，逾期罚息利率为11.7%，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一次性还本。合同约定，若王万忠未按约按期足额偿还借款，农行廿里堡支行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有权宣布所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立即到期。因王万忠违约致使农行廿里堡支行采取诉讼或仲裁措施实现债权的，王万忠应承担农行廿里堡支行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农行廿里堡支行向王万忠发放了上述贷款后，王万忠未按约定还款，截至2015年5月19日，尚欠农行廿里堡支行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罚息213269.57元。另，农行廿里堡支行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现金缴费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主张因实现本案债权而向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7700元由被告承担。诉讼中，王万忠辩称，农行廿里堡支行所提供的业务专用章证据加盖的业务专用章无效。且没有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借款合同实际履行。同时，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足以弥补损失，农行廿里堡支行不能再重复计算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的以上事实，有农行廿里堡支行提供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房产他项权证、借款凭证、欠息证明、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现金缴费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当事人双方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农行廿里堡支行与王万忠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王万忠在借款凭证上签字，足以证明借款合同实际履行。农行廿里堡支行使用的业务专用章可以对外代表农行廿里堡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公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故对王万忠关于农行廿里堡支行提供的证据缺少公章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农行廿里堡支行向王万忠发放了贷款250万元后，王万忠应按合同约定及时还款。因王万忠未按约还款，农行廿里堡支行有权要求王万忠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罚息。王万忠以其位于奎文区东风东街8216号6号楼44、4××号房产（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00××67号）在最高额300万元内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担保成立并生效，故农行廿里堡支行有权对上述抵押房产在最高额3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农行廿里堡支行主张由王万忠承担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877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合法合理，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王万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廿里堡支行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罚息（截至2015年5月19日为213269.57元，之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王万忠实际偿还之日）；二、王万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农行廿里堡支行实现债权费用87700元；三、确认农行廿里堡支行对登记在王万忠名下的位于奎文区东风东街8216号6号楼44、4××号房产（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00××67号）在最高额3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271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2163元，由王万忠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万忠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的起诉状加盖的“业务专用章（01）”不符合法律法规及《中国农业银行行政印章管理办法》等规定，该章未经依法备案对外无效，公章才是一个单位对外行使权利的代表。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作为起诉主体，必须加盖该行行政公章，出示相关登记表和审批手续，否则业务专章处于待定状态，当然不能代表其真实意思。原审法院开庭时限其七日内提供业务章是公章的规定、文件，农行廿里堡支行未提交却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加盖业务专用章（01）的效力，显然程序违法，非法扩大了业务专用章“专用”效力范围，不符合法人及法人诉讼主体资格及农行印章管理规定。被上诉人起诉的其它案件加盖了公章，也证实其业务章对外起诉是无效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万忠与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借款合同实际交付的证据不足。发放贷款应有转账记录等交易资料证实。根据《中国农业银行贷款管理通则》应当逐户建立登记薄或贷款档案，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为证明其和王万忠存在借贷关系且实际履行，原审法院应当要求其出具逐户建立登记薄或贷款贷款档案，再结合借款合同、贷款凭证、转账记录凭证等，结合审查判断，作出判决。三、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要求王万忠承担律师费用不合法。本案中，《借款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被上诉人通过律师进行诉讼或仲裁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因此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身承担，如果要求上诉人承担，显然是加重上诉人的责任，未经特别明示应无效。况且《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足以弥补被上诉人各项损失，重复计算更是加重被告责任。代理合同加盖的也是业务章01，该合同不属于普通业务范围，代理合同是无效的，当然不受法律保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农行廿里堡支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上诉人王万忠二审提交以下证据：一、2014年7月10日，农行廿里堡支行起诉的（2014）潍商初字第283号诉讼资料一宗。在起诉书中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加盖的公章是中国农业银行潍坊廿里堡支行，不是本案原审的业务专用章（01）。用以证明农行廿里堡行政公章只有一枚，对外具有法律效力。业务专用章01依法是不具有行政章的法律效力的。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本单位的公章如何使用是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二、潍坊邦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开户申请书一份，在廿里堡支行开设的。营业柜台加盖的业务章01比本案诉状大一号，而且字体也不一样，笔画粗很多。证明本案诉状所加盖的01印章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恰恰说明了我方起诉状中使用的公章是合理的，并不是上诉人所陈述的是柜台业务使用的业务章。三、2001年5月实施的中国农业银行经济纠纷管理制度第十一条，本案没有加盖农行廿里堡支行的行政公章而是以虚假的章进行了起诉，证明本案没有得到上级单位的批准授权；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五条，就本案而言，业务章01没有五角星也没有国徽，名称与工商局核准的名称不一致，多了业务专用章和（01），这显然不具有效力，也不具有惟一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经济纠纷案件几个问题的复函第一条、本案诉状没有加盖公章，原审法院不应受理，而原审法院在立案过程中也没有经过庭长的签字审批，属于胡乱立案，导致本案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对以上三份证据质证后认为，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针对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胡乱立案的意见，被上诉人称不予质证。
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提交以下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潍坊分行）说明一份，载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廿里堡支行是我行的二级支行，2009年中国农业银行上市后该行名称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廿里堡支行＇，业务专用章统一使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廿里堡支行业务专用章（01）＇，该章对外代表该行行使民事权利”。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农行潍坊分行与起诉盖章单位有利害关系，如果作为证人证言应该出庭作证，不出庭作证应无效。根据法人证言要件，该说明无经办人签字，无相关的营业执照，所以其印章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
二、（一）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文件农银鲁规章（2009）1号关于印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行政印章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复印件，因涉及印章技术参数等保密问题未全文提供）第十二条其它营业机构（二级支行、分理处、储蓄所）和一级支行内设机构一般不制发行政印章，特殊情况需要刻制行政印章，由管辖行向二级分行申请，二级分行报省分行批准后，由省行办公室制发或者授权二级分行综合管理部制发。证明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系农行潍坊分行的直属二级分行按照农行山东省分行的该文件规定无行政公章。（二）印章审批使用登记表一份，农行潍坊分行文件“关于廿里堡支行与王万忠借款合同纠纷立案的批复”。证明涉案起诉时本行代表人已经签字并且经上级行同意立案诉讼。（三）涉案打款凭证，证明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按照与上诉人王万忠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银行账号汇入人民币250万元，即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向上诉人发放借款的义务。上诉人质证后，提供书面“不予质证意见”，认为该案已经超过法定三个月审限，再超期举证、质证显然是违法的，且开庭后已经准许被上诉人补充了一次证据，现被上诉人的所谓“印章管理实施细则”等属非法定“新证据”。
因涉及农行系统印章技术性参数等保密事项，根据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申请，本院就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在原审起诉状加盖“业务专用章（01）”及被上诉人单位是否拥有行政公章等问题到其上级行中国农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行进行了调查。经查：自2009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改制后按照上级银行的规定农行潍坊分行于2009年11月份收回并停止使用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农行廿里堡支行”的行政印章，之后农行廿里堡支行就不再拥有行政公章。农行廿里堡支行于2009年8月1日开始使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廿十里堡支行业务专用章（01）”，该公章代表该支行行使民事权利，故原审起诉状中加盖了“业务专用章（01）”。上诉人质证后，提供书面“不予质证意见”，认为该笔录不是证人证言，属于被上诉人一方员工陈述，没有相关的证据印证，内容无效；该陈述可自行提供，不属于法定必须人民法院的调查取证范围，故违法；上级行的三员工均与被上诉人有直接的袒护利益关系，内容必然失实；法院调查违反了法官不得私自会见当事人的规定，同时法官单人取证违法等。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农行廿里堡支行与王万忠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农行廿里堡支行在原审起诉状中加盖的业务专用章是否代表该行行使民事权利；二、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三、被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
关于农行廿里堡支行在原审起诉状中加盖业务专用章是否代表该行行使民事权利的问题。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的上级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行出具说明，内容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廿里堡支行是我行的二级支行，2009年中国农业银行上市后该行名称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廿里堡支行＇，业务专用章统一使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廿里堡支行业务专用章（01）＇，该章对外代表该行行使民事权利”，即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作为潍坊市农行系统二级支行原审起诉状中加盖业务专用章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在实际中对外代表被上诉人行使民事权利。虽然被上诉人涉案起诉时经过其上级行农行潍坊分行的批准，但为查清事实，根据被上诉人申请本院就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在原审起诉状加盖“业务专用章（01）”及被上诉人单位是否拥有行政公章的问题到其上级行中国农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行进行了调查，自2009年中国农业银行股改后按照上级银行的规定，收回并停止使用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农行廿里堡支行”的行政印章，之后农行廿里堡支行就不再拥有行政公章，并开始使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廿里堡支行业务专用章（01）”，该公章代表该支行行使民事权利，上诉人虽对此异议但无证据证明农行廿里堡支行原审起诉状盖章中的无效行为及违规行为，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业务专用章（01）”代表该行行使民事权利，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起诉状中加盖业务专用章无公章效力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依据与上诉人王万忠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银行账号／银行卡号中汇入人民币250万元，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上诉人王万忠收到该借款后在借款凭证上签字确认，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已经履行了向借款人王万忠指定的合同账户出借人民币250万元的义务。被上诉人按《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向上诉人王万忠出借人民币25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王万忠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时还款，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关于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与上诉人王万忠《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第9.1.2款中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措施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被上诉人农行廿里堡支行向上诉人王万忠发放贷款250万元后，上诉人王万忠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还款，原审法院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因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事实清楚，符合合同约定，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上诉费27163元，由上诉人王万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志明
审 判 员 李金增
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