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乌经济开发区新科路E1号。
法定代表人方汝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英，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传球，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向阳，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龙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传球、原审被告叶向阳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杭经开民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成龙建设公司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湾南社区经济联合社商业综合用房工程的总承包方，与叶向阳签订有承揽协议，约定将上述工程一标段1至5号楼所有设计明确的矿棉板吊顶、花岗岩楼地面、花岗岩踢脚线、电梯门花岗岩门套工程分包给叶向阳。同时，成龙建设公司将上述电梯安装工程分包给杭州宝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宏公司）。2013年7月13日下午，吴传球在上述工程建筑工地3号楼进行电梯井道测量、放样作业时，被从高空坠落的花岗岩地砖砸伤，当时3号楼地砖铺设工程已经完工，但尚未竣工验收。
事故发生后，吴传球先后在浙江省东方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市闵行区中医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医疗费均由成龙建设公司以及宝宏公司垫付。2014年2月7日，经吴传球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传球右肩部毁损伤术后遗留右上肢肌瘫及活动能力障碍，评定为四级伤残；建议继续康复治疗6个月，其治疗费可按日平均50元计算，待骨折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需15000元，必要实行右肩人工关节置换术，费用约需60000元至70000元；伤后误工时间计算至此次定残前1日为止；1人护理6个月左右；营养期为3个月，营养费可按治疗地居民上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的50%计算。吴传球为此支付鉴定费2561元。
因成龙建设公司拒绝向吴传球赔偿损失，吴传球于2014年2月27日将成龙建设公司诉至法院。该院于同日受理吴传球诉成龙建设公司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吴传球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成龙建设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15893.10元，并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诉讼过程中，成龙建设公司申请追加叶向阳为共同被告，该院予以准许。经该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吴传球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并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传球于2013年7月13日，因外伤致右肱骨头、外科颈及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臂丛神经损伤等，目前遗留右上肢单支瘫（肌力1级），评定为人体损伤伤残程度五级残疾；误工期限建议为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建议为18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90日。成龙建设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536元。2014年10月10日，该院作出（2014）杭经开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叶向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传球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85337.75元；二、成龙建设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吴传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960元，由吴传球承担3262元，由叶向阳承担9698元，成龙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鉴定费用1536元，由成龙建设公司承担（已交纳）。该院还在该民事判决书中明确：关于吴传球的后续治疗费，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需15000元，故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其余康复费、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产生，费用无法确定，不予支持，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后成龙建设公司、叶向阳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浙杭民终字第3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7月16日，吴传球因“外伤后右肘关节伸直受限2年”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入院治疗。医院入院诊断为：右侧肘关节僵硬；右侧肩胛骨、锁骨、肱骨骨折术后；右侧臂丛神经损伤术后。同年7月17日，医院对吴传球行“右侧肘关节松解术”。同年7月20日，吴传球出院，医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吴传球共花费费用25840.69元（含伙食费114元）。同年8月5日，吴传球至该医院门诊复诊，花费医疗费17元。成龙建设公司、叶向阳未向吴传球支付后续治疗费用。
吴传球本案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成龙建设公司、叶向阳支付后续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共计30624.19元（医药费25857.69元、交通住宿费2316.50元、生活费1700元、护理费7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成龙建设公司、叶向阳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吴传球在下沙街道湾南社区经济联合社商业综合用房工地进行电梯井道测量、放样作业时，被从高处坠落的花岗岩地砖砸伤。成龙建设公司系涉案工地的总承包方，并将花岗岩楼地面等工程分包给了叶向阳。叶向阳作为花岗岩地砖的实际施工人，对花岗岩地砖工程享有实际控制、谋取利益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全面监管、安全保障义务，故应对花岗岩地砖坠落砸伤吴传球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成龙建设公司仅将涉案工地的花岗岩地砖等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叶向阳，在一定程度上仍控制着高度危险作业物，且成龙建设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个人，也造成高空作业危险度加大，故成龙建设公司应与叶向阳对吴传球受到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成龙建设公司、叶向阳未能举证证明吴传球受到损害是因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也未能举证证明吴传球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因此，叶向阳应对吴传球受到损害承担侵权责任，成龙建设公司应与叶向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作出的（2014）杭经开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民事判决对吴传球受到损害产生的前期损失以及后续内固定取出术费用已作出处理，对其余后续治疗费尚未作处理。现吴传球的后续治疗相关费用已实际产生，吴传球有权向成龙建设公司、叶向阳主张。
关于吴传球主张的后续治疗相关损失，该院认定如下：关于吴传球主张的医疗费25857.69元，因住院治疗产生费用25840.69元，该院对其中的伙食费114元不予认定，对其余25726.69元医疗费予以认定；吴传球因门诊复诊产生的医疗费17元，予以认定；因此，该院认定吴传球产生后续医疗费共计25743.69元。关于吴传球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该院结合案情酌定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400元。关于吴传球主张的生活费17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关于吴传球主张的护理费750元，因在（2014）杭经开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中，该院已依据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吴传球因本次损害产生的全部护理费作出判决，故吴传球在本案中再行主张护理费，不予支持。综上，吴传球因后续治疗产生的损失合计27343.69元，应由叶向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成龙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叶向阳赔偿吴传球因受到损害后续治疗产生的损失共计27343.6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吴传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元（吴传球申请缓交），由吴传球负担82元，由叶向阳负担484元，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叶向阳应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吴传球、叶向阳、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宣判后，成龙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花岗岩的实际经营者是叶向阳，但仍以上诉人“在一定程度上仍控制着高度危险物”为由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存在错误。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花岗岩的经营者是叶向阳，而非上诉人。叶向阳作为花岗岩地砖的实际施工人，对花岗岩施工享有实际控制、谋取利益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全面监管、安全保障的义务，对花岗岩砸伤吴传球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3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13条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上诉人不应成为侵权责任主体。二、一审判定后续治疗费27343.69元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主张治疗终结后的后续治疗费，应当举证证明相关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在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显然是不当的。此外，若经过治疗对其运动能力的恢复有促进作用，则在支持后续治疗费之前，应当按照康复后的病情重新做出伤残鉴定，并调整相应的残疾赔偿金，这样才符合客观事实，负责会造成重复赔偿的问题。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传球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和叶向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叶向阳作为实际施工人，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承包人，控制危险物品，也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把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人员，存在过错，正是因为上诉人和叶向阳的过错，造成了被上诉人受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后续治疗费用问题，本案所涉手术是关节重建术，这个手术是一定要做的，否则之前的手术都是无效的，这个手术是合理的，也是必要的。而且这个手术是否要做，在前案做伤残鉴定时有预见，不会对伤残等级有影响。
原审被告叶向阳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叶向阳和成龙建设公司在案涉侵权行为中的赔偿责任问题，前案生效判决已经做出认定，不再赘述。本案处理的是吴传球的后续治疗费问题。根据吴传球提交的病历资料，本案所涉系因其右肘关节活动受限而施行的“肘关节开放松解手术”，前述疾病系因案涉侵权行为引起，吴传球继续进行治疗合法有据，上诉人对该治疗行为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有异议，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纳。前案生效判决确定吴传球构成五级伤残的病理基础为因伤致右肱骨头、外科颈及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臂丛神经损伤等，遗留右上肢单支瘫（肌力1级）。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肘关节开放松解手术”会对“右上肢单支瘫（肌力1级）”的损伤后果构成影响，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调整伤残等级和残疾赔偿金的上诉意见，也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成龙建设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元，由上诉人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