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8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永。
委托代理人：王金侠。
委托代理人：马敏，灵璧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素侠。
委托代理人：张广义，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的（2015）灵民初字第0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耿青、代理审判员张虹良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在审理期间，原被上诉人王永怀死亡。被上诉人王素侠作为原被上诉人王永怀的权利义务承继者，经本院通知，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怀一审起诉称：2014年10月10日，王永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S30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尤集镇尤东村路段处，因未确保安全的原则下行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王永怀发生碰撞，造成王永怀受伤的交通事故。王永怀先后在徐州市中医院、灵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数月，支出医疗费数万元，该起事故经灵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永应负全部责任，王永怀无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求判令：王永赔偿王永怀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2099.66元、误工费12600元、护理费157759.80元（47806元／年×11年×30%）、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30元／天×61天）、残疾赔偿金113439元（9916元／年×11年＋（9916元／年×11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5000元，计367428.40元；诉讼费由王永负担。
王永一审答辩称：对事故的真实性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后，王永的母亲主动将王永怀送到医院治疗并且雇人护理王永怀两月。王永已赔偿王永怀92900元，还给王永怀购买了两身衣服，该费用应当扣除。王永怀年龄已70岁，不应要求误工费。从王永怀入院、出院，王永的母亲就前去护理，王永怀计算护理费不正确。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不合理。如果王永怀的主张调整后，王永在能够承受的情况下愿意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0日17时30分许，王永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S30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尤集镇尤东村路段处，因未确保安全的原则下行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王永怀发生碰撞，造成王永怀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灵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永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永怀无责任。王永怀受伤后被送往徐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右侧颞顶叶硬膜外血肿伴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交界区缺损、腰1－3右侧横突骨折、左侧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多颗牙齿脱落、头面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双侧额颞顶硬下血肿。王永住院84天，于2015年1月2日出院，支出医疗费121470.42元。出院医嘱：休息，继续治疗；定期复诊，加强营养支持；我科随诊。2015年3月2日，王永怀入住灵璧县人民医院，住院4天，支出医疗费629.24元。王永怀受伤后，王永支付其医疗费及生活费90800元。2015年4月22日，王永怀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同年4月24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王永怀颅脑损伤经治疗遗留小便失禁的伤残等级为五级、右下肢单瘫（肌力Ⅳ级）的伤残等级为七级。王永怀需要部分护理依赖。王永怀支出鉴定费2000元。王永对王永怀的伤残等级鉴定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进行了鉴定，作出了王永怀头部损失属五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王永怀驾驶的摩托车没有投保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灵璧县交警大队认定，王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永为直接侵权人，驾驶的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王永怀的损失均由王永赔偿。王永怀的损失为：医疗费122099.66元、营养费2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护理费119283.48元、误工费14523.60元、残疾赔偿金6544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600元，计360232.34元。因王永已支付90800元，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永赔偿王永怀医疗费、住院伙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计269432.3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先付1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年内再付清余下的119432.34元。二、驳回王永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05元，由王永怀负担919元，王永负担2486元。
王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王永怀在诉讼中死亡，应该有一个法定程序确定其继承人，本案应中止审理，依法确认王永怀的法定继承人之后再另行开庭审理。2、王永怀起诉了61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支持了88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违反法定程序。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确定。一审法院仅凭村委会出具的王永怀有劳动能力的证明而判决支持王永怀的误工费证据不足。王永怀已近70岁，即使有劳动能力也不能证明他最近几年一直参加劳动。一审判决支持王永怀的误工费没有依据。4、一审计算王永怀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王永怀已死亡，故王永怀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都需要调减。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均应自受伤之日计算至死亡之日。
王素侠答辩称：1、对王永的委托代理人出庭身份有异议，一审判决后王永不可能授权代理人。2、一审程序合法。3、根据安徽省高院的规定，王永怀是否存在劳动能力，由本人所在社区出具证明即可。4、残疾赔偿金与受伤后存活多长时间没有关系。王永怀的死亡与王永的侵权有必然的联系。如果没有侵权就不存在护理依赖，护理费本来就是王永应承担的责任。王永怀已死亡，造成的痛苦更大，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减少，反而应增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二审期间王永提供了灵璧县殡仪馆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永怀于2015年9月30日火化，王素侠发表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与王素侠二审提供的火化证明及费用收据相印证，具有真实性，且双方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王素侠提供了如下证据：1、王永怀家庭的户口簿，证明家庭成员关系。王素侠虽登记为儿媳，因为赘婿，王素侠实际是王永怀的女儿。2、王永怀的火化证明及费用收据，证明王永怀死亡的事实及花费。3、王永怀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王素侠是王永怀的唯一继承人。4、灵璧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素侠是王永怀的女儿，是王永怀的唯一法定继承人。王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户籍资料上不能反映王素侠的继承人身份，儿媳不是法定继承人；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这一份证明不能确认王素侠为唯一继承人。证据4，王素侠不是王永怀的女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应开具民政局的收养证明。不认可该证明。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3中关于王素侠是王永怀的女儿，是王永怀的唯一继承人的内容与证据4能够相互印证，能证明王素侠是王永怀的女儿，是王永怀的唯一继承人，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户口本显示户主为王素侠的丈夫，王素侠与户主的关系显示为妻，王永怀与户主的关系显示为父亲。该证据与证据3、4相印证，不存在矛盾，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具有真实性，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中关于王永怀于二〇一五年农历八月十七日（阳历2015年9月29日）去世的内容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且王永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但王永认可王永怀系2015年9月27日去世，本院予以采纳。
王素侠所举证据与王永怀一审所举证据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为：灵璧县尤集镇九集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未提供其余证据与之相印证，不能证明王永怀在浙江省务工，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其余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灵璧县尤集镇九集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证明兹有我村村民王永怀，交通事故前身体健康，常年在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务工特此证明2015.3.2号”。王永怀于2015年9月27日因摔伤导致死亡。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中止诉讼，王永的委托代理手续是否真实，一审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2、王永怀的误工费诉求应否得到支持，王永怀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多少。
（一）关于本案应否中止诉讼，王永的委托代理手续是否真实，一审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四条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有继承人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在诉讼中王永怀的代理人及时通知本院王永怀在诉讼中死亡，本院通知王永等待王永怀的继承人参加诉讼。王永怀的继承人王素侠提供了其唯一合法继承人的证明材料，且经本院通知参加诉讼。故本案已不需要中止审理。王永上诉称应该有一个法定程序确定王永怀的继承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向王永寄送了开庭传票，王永的代理人提供了王永出具的授权委托手续参加本案诉讼。王素侠称王永的委托手续不是王永出具，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
王永怀一审起诉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30元（30元／天×61天），而一审判决王永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40元（30元／天×88天）超过了王永怀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故王永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30元。王永关于一审对王永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超请求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王永怀的误工费诉求应否得到支持，王永怀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多少的问题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规定：年满60周岁的农村居民受害人仍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的，提供当地村民委员会证明主张误工费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参照该意见，灵璧县尤集镇九集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可看出王永怀并不从事农业生产，村委会关于王永怀常年在浙江省务工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不能证明王永怀存在误工损失。故王永怀的误工费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王永关于王永怀的误工费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王永怀事故发生时在交通事故的受伤构成五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一审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适当。王永上诉称因王永怀死亡，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减少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计算王永怀11年的残疾赔偿金不高于法律规定的赔偿期间。王永上诉要求按王永怀受伤时至死亡时的期间计算王永怀的残疾赔偿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王永怀在2014年10月10日发生的本案事故中受伤，于2015年9月27日死亡，期间为352天。一审计算其住院88天的护理费为5009.28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护理依赖的护理期应为264天（352天－88天）。经鉴定王永怀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依赖的护理费应为13775.52元（104.36元／天×264天×50%）。王永怀的护理费合计为18784.80元（5009.28元＋13775.52元）。
各方对一审计算王永怀的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王永怀的损失为：医疗费122099.66元、营养费2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护理费18784.80元、残疾赔偿金6544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600元，计244400.06元。王永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对王永怀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永怀的以上损失扣除王永已支付90800元，王永还应赔偿王永怀153600.06元。因王永怀已去世，王永应赔偿其继承人王素侠153600.06元。
综上，王永关于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王永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永怀的误工费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其护理费应减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王永的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超诉讼请求判决王永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支持王永怀的误工费诉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0144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素侠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计153600.0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素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5元，由上诉人王永负担2486元，被上诉人王素侠负担9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1元，由上诉人王永负担1287元，被上诉人王素侠负担6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强
审 判 员 耿 青
代理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如如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