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奉刑初字第144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瑞欢。
辩护人唐桂华，上海市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渊源，上海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某。
辩护人徐卫红，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奉检诉刑诉（2014）18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瑞欢、董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9日、7月14日、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少鹏、陈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瑞欢、董某及辩护人唐桂华、吴渊源、徐卫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3年10月间，被告人董瑞欢、董某以上海董奥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董奥公司”）、上海奥顿轻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顿公司”）建造厂房、在印尼投资等需要资金为名，由被告人董瑞欢向其朋友借款且通过其朋友等又向社会公众扩散吸收资金的信息，由被告人董某以签借条、借款协议等许诺3%-9%的固定月息和到期还本付息的收益回报，非法向许某某、张某某、胡斌、罗明等68人吸收资金人民币19200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等合�5430万余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存款人许某某、张某某、胡斌、罗明等60余人的陈述、证人石某、王某甲、熊某的证言、借条、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及汇款凭证、银行支票、银行交易明细、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相关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财务账目、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案发经过等证据材料以及二被告人的供述。据此，认定被告人董瑞欢、董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数额巨大，被告人董瑞欢在共同犯罪中是主犯，被告人董某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二被告人均有坦白情节，请求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董瑞欢、董某及辩护人对指控存款人裔某某、张某某、冯某某、陈某甲、金某某、姚某某、赵某某、王乙、李某某、沈某某、陈乙、康某某、戴某甲、于某某、许某某、汪某某、唐某某、戴某乙等人的借款数额无异议，对其余存款人的款项数额和性质均提出了不同的异议，辩解辩护称：1、部分人员的借款项中包含了利息以及归还的本金，应当扣除，有些存款人的钱款是债权债务转让，也应扣除；2、向亲朋好友如夏雪龙、邹寿昌、蔡岳伦、王金池、韩建龙及特定行业人员胡斌、张国均、夏天等人的借款不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对象，亦应当扣除；3、大额借款超过5万元，应以转账为凭证为据；4、二被告人的所有借款均用于公司经营运作，应属单位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3年10月间，被告人董瑞欢、董某以上海董奥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奥顿�工机械有限公司建造厂房、在印尼投资等需要资金为名，由被告人董瑞欢向其朋友借款且通过其朋友等向社会公众扩散吸收资金的信息，被告人董某亦以董瑞欢或自己名义，采用出具借条、借款协议、交付支票等方式许诺3%-9%的固定月息和到期还本付息的收益回报，非法向裔某某、张某某、冯某某、陈某甲、金某某、姚某某、赵某某、王乙、李某某、沈某某、陈乙、康某某、呼某某、戴某甲、于某某、许某某、汪某某、唐某某、戴某乙等19人吸收资金共计1300余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董瑞欢、董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裔某某、张某某、冯某某、陈某甲、金某某、姚某某、赵某某、王乙、李某某、沈某某、陈乙、康某某、呼某某、戴某甲、于某某、许某某、汪某某、唐某某、戴某乙、熊某、王某甲的证言，借条，借款协议，银行支票，汇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上海董奥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奥顿轻工机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材料证实，足以认定。
经审理还查明，被告人董瑞欢、董某采用上述手段，向存款人顾效明、尤燕妹、胡志贤、朱美珍、王月君、蒋忠伟、王风雷、夏雪荣、许年庆、金瑞贤、陆爱红、于莲华、邹锋、祁寿银、阮仁贵、金卫、傅丽华、仰卫英、张国均、汪少华、程德明、张宝云、程秀莲、林景荣、蒋月华、夏天、周顺贤、ＸＸ涛、许木琴、褚六良、曹国起、陶丹红、吴志明、张连英、刘春芳、胡斌（钟龙海）、汪德勤、黄士祥、徐超乐、蔡岳伦、陈连辉、张长荣、韩建龙、邹寿昌、罗明、王金池、贾群英等49人吸收资金共计16700余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存款�顾效明、尤燕妹、胡志贤、朱美珍、王月君、蒋忠伟、王风雷、夏雪荣、许年庆、金瑞贤、陆爱红、于莲华、邹锋、祁寿银、阮仁贵、金卫、傅丽华、仰卫英、张国均、汪少华、程德明、张宝云、程秀莲、林景荣、蒋月华、夏天、周顺贤、ＸＸ涛、许木琴、褚六良、曹国起、陶丹红、吴志明、张连英、刘春芳、胡斌、钟龙海、汪德勤、黄士祥、徐超乐、蔡岳伦、陈连辉、张长荣、韩建龙、邹寿昌、罗明、王金池、贾群英的陈述证实，上述时间内，被告人董瑞欢、董某通过电话、来人或相互介绍或他人介绍，将各自钱款借给二被告人以及归还本金、利息的事实。
2、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3年期间，其介绍阮仁贵、傅丽华、陆爱红、金卫、金瑞贤等人借钱给董瑞欢、董某。
3、借条、借款合同、协议、银行支票、汇款、转账凭证、交易明细�单、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凭证证实，被告人董瑞欢、董某在上述时间向上述60余名公众人员借款及归还情况。
4、证人王某甲（董奥公司、奥顿公司）的证言、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1年起董奥公司、奥顿公司两公司的资产及经营状况。
5、证人熊某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扣押笔录、清单证实，被告人董瑞欢、董某被抓获以及从熊某处扣押40万元、从董瑞欢扣押16万元的事实。
6、相关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董奥公司、奥顿公司以及借款人经营单位的注册登记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均属实，被告人董瑞欢、董某对上述证据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董瑞欢、董某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存款人夏雪荣、韩建龙、邹寿昌、蔡岳伦、王金池、胡斌、张国均、夏天是否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对象。经查证，上述人员与二被告人通过生意往来或他人介绍认识，有些存款人虽与二被告人认识时间较长，但在本案中并没有形成一种特定的社会关系，上述存款人夏雪荣、韩建龙、邹寿昌、蔡岳伦、王金池均证实被告人董瑞欢、董某让他们介绍其他人员借款或投资给二被告人，说明二被告人向他人借款已不仅仅局限在亲朋好友范围内，而是通过朋友指向了社会不特定的公众对象，上述人员不仅是二被告人的借款对象，亦是在二被告人授意下将不确定的公众对象纳入投资人范围的媒介，只要交钱，社会其他人员即可成为二被告人的吸收存款的对象，上述人员亦成为社会公众人员，不能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意义上的特殊对象亲朋好友范围；存款人胡斌、张国均、夏天等人虽系相关金融机构人员，但他们证实原先并不认识董瑞欢、董某，亦是通过他人介绍后在高额利息驱使下将款项借给二被告人，显然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意义上的亲朋好友范围。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上述存款人员系亲朋好友范围、特定行业人员，借款数额应予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存款人顾效明、尤燕妹、胡志贤、朱美珍、王月君等人给被告人董瑞欢、董某的款项是否系他人债权债务转让取得。经查证，上述存款人的陈述均能相互印证各自借钱给被告人董某、董瑞欢均是通过他人介绍，为了获取高额利息将钱款集中交给某存款人处后再统一划至被告人董瑞欢、董某提供的账户，不存在债权债务转让，故对二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部分本金已归还是否应扣�、借条中是否包含利息以及超过5万元的借款是否应以转账为借款凭证。经查证，庭审中，二被告人非法吸收存款人王风雷、于莲华、阮仁贵、金卫、傅丽华、张国均、汪少华、程德明、张宝云、程秀莲、林景荣、蒋月华、夏天、周顺贤、ＸＸ涛、许木琴、褚六良、呼某某、曹国起、陶丹红、吴志明、张连英、刘春芳、汪德勤、黄士祥、蔡岳伦、陈连辉、韩建龙、邹寿昌、罗明、贾群英等30余人共计10000余万元借款的事实，不仅有存款人陈述及相互印证，且有借条、借款合同或协议、汇款凭证、转账凭证、董某制作的借款记录、出具的收条、支票等证据相佐证，但被告人未提供借条中包含利息的相关证据；另外现实借款付款方式可以以转账等多种方式进行借款往来；根据法律规定，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部分本金已归还、借条数额的一半或一半不到是本金，其余均是利息，以及借款超过5万元须以转账为凭证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4、关于本案是否系单位犯罪。经查证，多名证人证言、司法审计报告以及被告人董瑞欢、董某的供述均证实，被告人董瑞欢、董某在公司经营及投资厂房等运作过程中，盲目乐观，多方面进行扩大投资和生产，造成资金短缺后，违法金融秩序，在上述时间内非法向社会不特定的众多人员吸收存款，以归还上述欠款和高额利息，造成“拆东墙补西墙”的严重后果，应系二被告人的个人犯罪行为。故对被告人董瑞欢、董某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5、关于指控存款人蒋忠伟、许年庆、邹锋、祁寿银、仰卫英、王乙、许木琴、汪德勤、张长荣、韩建龙等人共计3600余万元中是否应扣除相关数额。经查证，根据现有证据，应依法认定被告人董瑞欢、董某吸收上述人员存款共计2000余万元，故采纳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对上述人员应扣除部分数额的辩解辩护意见。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董瑞欢、董某在个人经营公司期间，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二被告人的行为显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董瑞欢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董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董瑞欢、董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已经归还存款人本金、利息达5千万余元，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酌情考虑。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综上，本院采纳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董瑞欢、董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董某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瑞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4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董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三、退赃款人民币五十六万元发还存款人，被告人董瑞欢、董某的其余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被告人董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余 红
审 判 员 吴耀军
人民陪审员 曹国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