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
（2016）京73民终10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妙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原广州恒企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泰兴路4号同鼓岭工业区二栋二至五楼。
法定代表人：陈广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村中路锦绣园B208室。
法定代表人：路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琦，男，1993年7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锴，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妙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妙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简称美好景象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2341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2月27日，上诉人妙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琨，被上诉人美好景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琦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妙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美好景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署名权为著作人身权，美好景象公司作为法人不享有署名权，亦不可能因侵权行为而受到精神损害，因此一审判决要求我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是错误的；二、经营涉案网站的是我公司众多分公司中的一家，经营范围仅限于广州市白云区，其影响范围极其有限，且涉案网站早已关闭，故我公司所涉的行为侵害性极小，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美好景象公司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是不适当的。
美好景象公司辩称：一、我国著作权法并未规定法人不享有包括署名权在内的著作人身权；二、妙可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我公司只能起诉妙可公司，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合理。故不同意妙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美好景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恒企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恒企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摄影作品；2、判令恒企公司在法制晚报的正式版面向美好景象公司公开赔礼道歉，连续刊登一个月；3、判令恒企公司赔偿美好景象公司侵权赔偿金8000元及合理支出13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美好景象公司与路毅签订《委托创作协议》，约定路毅为履行合同所创作完成的摄影作品自创作完成之日著作权归美好景象公司所有，每次拍摄完成双方另行签订《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确认委托创作作品的具体内容，该协议自1993年6月10日起生效。2013年11月18日，美好景象公司与路毅签署《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确认编号为cpmh-56667f07zj10的摄影作品为美好景象公司委托路毅拍摄，著作权归美好景象公司所有。就上述摄影作品，美好景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子底片，且该作品登载在美好景象公司域名为viewstock.com的网站上，图片标题为“商务女人在办公室工作”，网站下方有“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对于本网站所有图片拥有著作权及其他相关权利，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使用”的声明。
恒企公司在其域名为hqyzx.com的网站首页使用了涉案图片，网站上的图片仅同比例进行了缩小，其他与涉案图片完全一致；且网站中没有对该图片进行署名。2015年7月30日，美好景象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包括涉案图片在内的三张图片的使用情况进行了公证，支付1000元公证费。
美好景象公司提交金额为7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00元。
另查，恒企公司的hqyzx.com网站已经关闭。
以上事实有《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摄影作品电子底片、公证书、律师费及公证费发票、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委托拍摄合同》、摄影作品电子底片、美好景象公司网站对涉案编号为cpmh-56667f07zj10的摄影作品的展示及权利声明，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美好景象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恒企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网站中使用美好景象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作品，且没有署名，侵犯了美好景象公司对该图片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恒企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法律责任。
对于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因涉案网站已经关闭，一审法院将按照侵权范围确定其他与之相当的媒体。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图片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恒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使用涉案图片；二、恒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致歉函，公开赔礼道歉；三、恒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好景象公司经济损失一千五百元；四、恒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好景象公司合理费用一千三百三十三元；五、驳回美好景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2016年7月18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准许，恒企公司变更名称为妙可公司。
另查，经本院于询问当庭对公证书所附光盘进行勘验，涉案网站的版权所有者、联系人等处显示有“广州恒企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广州恒企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永泰分公司”“广州恒企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人和分公司”等多个主体的名称。妙可公司亦承认上述信息互相冲突，不能确认涉案网站的运营方即为其永泰分公司。同时，妙可公司明确认可涉案网站的域名由其所持有。
以上事实由一审卷宗材料、《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及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妙可公司上诉称美好景象公司作为法人不享有署名权等著作人身权，故其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故由委托合同明确约定而取得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均可成为享有包括署名权在内的著作权的权利主体。妙可公司关于法人不享有署名权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认定妙可公司的行为侵犯美好景象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的基础上，判决妙可公司向美好景象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妙可公司上诉称经营涉案网站的系其永泰分公司，被控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有限、侵害性小，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和合理费用过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事实，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涉案网站的运营方即为妙可公司所称的永泰分公司；其次，互联网环境下信息的传播并不受地域的限制，互联网网站运营方的经营范围与网站信息的传播范围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妙可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而公证费、律师费等均为美好景象公司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并有相应发票予以佐证，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妙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负担十元（已交纳），由广州妙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四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广州妙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丽婷
审 判 员 张晰昕
审 判 员 刘炫孜
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欣蕾
书 记 员 杨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