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兴远宏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台子湾村*组。组织机构代码：57986524-8。
法律代表人梁长德，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长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红。
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勇强、张飞，湖北路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加二审庭审，进行法庭辩论；代为进行调解、和解：代为签署相关法律文书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银中。
委托代理人王虹理、郝聪，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梁长�、李彩红与被上诉人罗银中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梁长德、李彩红的委托代理人张飞，被上诉人罗银中的委托代理人王虹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银中一审诉称：原告罗银中和被告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李彩红系借款合同关系。2014年3月2日，被告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李彩红因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65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如二被告在借款期限内未还款，应按日0.2%支付逾期罚息，并赔偿原告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即支付了该笔借款。2015年3月31日原告罗银中又以同样的借款条件（包括逾期罚息和损失的计算方式）和二被�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99万元，借款期限四个月，自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即支付了该笔借款。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找二被告追要该笔借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据了解，被告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梁长德，该公司系被告梁长德个人独资的有限公司。梁长德作为公司唯一的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情形。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一）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4万元，并按日0.2%支付逾期还款罚息（诉前逾期罚息要求164090元，诉后罚息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0.2%计算）；在庭审的过程中，原告主张被告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4万元，并按日0.2%支付逾期还款罚息（罚息的起算时间为65万元从2015年3月1日开�计算还借款本金之日止；第二笔99万元从2015年7月31日开始计算至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被告李彩红、梁长德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律师费10万元；（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梁长德、李彩红一审辩称：1、被告李彩红、梁长德不应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虽然梁长德为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的股东，但是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有专人负责，所以该债务应该由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承担，而不应该由个人来承担。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梁长德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情形；2、对借款本金有异议，2014年3月2日，签订合同中的金额虽然为65万元，但实际原告只提供了50万元，其余的15万元作为利息从本金中扣除。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99万元，实际上原告只提供了90�元，剩余的9万元作为利息从本金中扣除。原告所说的按日0.2%支付逾期还款罚息（诉前逾期罚息要求164090元，诉后罚息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0.2%计算）不知是怎么计算的，有重复计算罚息的嫌疑，而且罚息明显过高；3、对于原告所说的让被告支付律师费10万元，首先没有证据证明律师费是10万元，其次律师费10万元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2日，罗银中（甲方）与李彩红、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其内容为“乙方因业务需要，向甲方申请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甲、乙双方就借款事宜经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合同：一、借款金额：650000元，甲方应于2014年3月2日前将该款打入乙方指定账户；二、借款用途：资金用于乙方短期周转需要；三、借款期�及利息：借款期限壹年，自2014年3月2日起；四、乙方在约定期限内未还款，将承担因此而对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提起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一切费用，并按日0.2%（本和息）支付逾期罚息；五、乙方如需要延期，需提前一周告知甲方，在甲方同意下顺延壹年，利息及相关约定按上述内容执行。”合同签订的当日，原告罗银中向被告李彩红的账户转账500000元。2015年3月31日，罗银中（甲方）又与李彩红、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其内容为：“乙方因业务需要，向甲方申请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甲乙双方就借款事宜经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合同：一、借款金额：990000元，甲方应于2015年3月31日前将该款打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同时向甲方出具收条；二、借款用途：资金用于乙方短期周转需要；三、借款期限及利息：借款期限四个月。乙方从2015年5月起分三个月将借款还给甲方。即2015年7月31日还清；四、乙方在约定期限内未还款，将承担因此而对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提起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一切费用，并按日0.2%（本和息）支付逾期罚息；五、未尽事宜协商解决，也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益。”在两份借款合同中都有李彩红的签名。合同签订的当日，罗银中通过湖北银行向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的账户转账了三笔款项，分别为360000元、360000元、180000元。此后，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向罗银中出具借条一份，其内容为：“今借到罗银中人民币共玖拾玖万元整，其中银行转账玖拾万元整，现金玖万元整，与借款合同相符”。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办人潘聪签字并加盖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财务专用章。借款到期后，李彩红、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梁长德未偿还借款。因此，引起诉讼。
另查明，在庭审的过程中，双方认可2014年3月2日借款本金为50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一年利息为15万元，因此，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向罗银中出具了65万元的借条。经法院释明，双方是否同意借款期间的利息按法律规定年利率的24%计算，双方同意由法院裁判。
再查明，梁长德现为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唯一的股东。李彩红与梁长德系夫妻关系。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要求梁长德在三日内举证证明其与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梁长德未按要求举证。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向原告罗银中借款有出具的借条及原告罗银中向被告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及李彩红的帐户的转款凭证为证，被告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借款后没有按约定履行偿还义务，原告罗银中主张要求被告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出具借条借款为65万元，原告罗银中于2014年3月2日实际向被告李彩红的账户转账50万元，余款15万元，因三被告均不认可，原告罗银中亦未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借款本金15万元，本院不予认可。在庭审的过程中，双方认可15万元是按月息三分计算的一年借款期间的利息。经法院释明双方是否同意借款期间的利息按法律规定年利率的24%计算，双方同意由法院裁判，故本院认定2014年3月2日被告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实际向罗银中50万元，借款期内的利息按年利率的24%计算，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3月1日之间的利息为12万元。对被告�原告借款99万元，有被告出具的借条和收款收据，故本院对该99万元予以认可，被告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共计向原告罗银中借款本金为149万元。原告罗银中主张被告按日0.2%支付逾期还款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故对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十万元，因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罗银中主张要求被告梁长德、李彩红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被告梁长德应承担连带责任；梁长德与李彩红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由梁长德与李彩红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罗银中的该项请求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罗银中偿还借款本金149万元、利息（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12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3月2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的24%计算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至偿还借款本金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4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的24%计算利息）；被告梁长德、李彩红对以上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罗银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9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936元，由原告罗银中承担936元，被告李彩红、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梁长德共同承担26000元。
上诉人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梁长德、李彩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第二笔借款本金应为90万元，而非99万元。2.一审法院超出诉请裁判。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彩红不应适用婚姻法解释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罗银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借款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包括借款主体是谁、借款金额是多少以及一审法院判决是否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即李彩红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前后有两份借款合同，两份合同中，乙方（借款人）签名的均是李彩红，同时加盖有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的公章。事后，债权人罗银中将部分钱款转至李彩红账户。债权人罗银中一审起诉时也主张与李彩红和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在无证据证实李彩红是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或业务经办人履�职务行为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李彩红、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为债务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更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认定因梁长德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承担连带责任。继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的规定，认定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向罗银中借款时，梁长德与李彩红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由梁长德与李彩红共同偿还。此种处理方式，虽然也保护了债权人的利益，但显然不如认定李彩红为债务人更直接。一审判决送达后，债权人罗银中并未上诉，且该处理结果并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对此，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上诉称不应适用《婚姻法》解释判决李彩红承担责任。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原则上应推定是为夫妻共同债务。有两种例外情况，一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我国婚姻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确定夫妻债务的立法精神，原则上�保护债权人的。为了防止损害到夫妻一方的合法权益，设定了两个例外条件，但本案不涉及例外情况。
二、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上诉人称第二笔借款99万元中，本金90万元，利息9万元。上诉人只收到90万元，9万元是预扣的利息。从一、二审查明的情况看，双方借款，既有规范的借款合同，又有手书的借条。两份证据一致确认借款金额为99万元。同时，借条写明“银行转账玖拾万元整，现金玖万元整”。上述证据系书证，并有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上诉人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书证的情况下，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是否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问题。为查明事实，解决纠纷，原审法院先后多次进行庭审、询问、组织双方当事人做调解工作。原告起诉时的确没有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而是主张第一笔借款本金65万元和第二笔借款本金99万元（对于第二笔借款金额的问题，前面已经评判，此处不再赘述），合计164万元及其罚息。后根据案件的审理情况，将第一笔借款本金由65万元确定为本金50万元，并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15万元（利率为月息3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的规定，原告的行为属于诉讼请求的变更。经原审法院释明，被告同意按法律规定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按年利率24%确定利息，并无不当，不属于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兴远宏达混凝土公司、梁长德、李彩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欣
审判员 褚玉梅
审判员 李 锐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