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5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文才，男，1963年6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绍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永安路4号。
法定代表人石明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世文，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阔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光彩路65号院6号楼3层312室。
法定代表人王洪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福兴。
原审第三人卢玉亮。
上诉人柯文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磊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阔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扬公司）、原审第三人卢玉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9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柯文才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绍平、被上诉人建磊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齐世文、原审第三人阔扬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福兴、原审第三人卢玉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文才在一审法院诉称：2014年9月12日其经朋友介绍，来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昌运宫办公楼的装修工程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在职期间其接受卢玉亮的管理，卢玉亮经手给其发工资，卢玉亮是建磊公司的班长，故其认为工作期间与建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9月20日其在工地上被电击受伤，后卢玉亮把其送到医院并付了医疗费，次日其回到工地上班，一直工作至2014年11月23日，当日建磊公司通过卢玉亮将其开除。在职期间建磊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故应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现柯文才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其与建磊公司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4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建磊公司支付其2014年10月12日至2014年11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4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建磊公司承担。
建磊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建磊公司自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分包了昌运宫办公楼的部分装修工程，后将其中木工等部分劳务分包给阔扬公司，而后阔扬公司如何运作公司不清楚，直至后期才了解到阔扬公司又分包给卢玉亮。卢玉亮与柯文才均并非公司员工，公司并未向该二人结算工资，此前亦不认识柯文才。综上，建磊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请求法院驳回柯文才的诉讼请求。
阔扬公司在一审法院述称：阔扬公司从建磊公司分包了昌运宫办公楼的装修工程的部分劳务作业，而后将其中一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卢玉亮，至于卢玉亮再招用何人公司不参与也不管理。卢玉亮与柯文才均并非公司员工，公司仅与卢玉亮结算承包费用，并不参与发放柯文才的工资。
卢玉亮在一审法院述称：其自阔扬公司承包了昌运宫工程的一部分劳务作业，柯文才通过朋友间介绍来到其组里从事木工，是临时工。阔扬公司向其结算承包款，其按照市场定价给柯文才结算工资。其并不知道建磊公司，也不是建磊公司或阔扬公司的员工。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柯文才主张其经朋友介绍，于2014年9月12日起在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昌运宫办公楼的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昌运宫装修工程）工地从事木工工作，与建磊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当时介绍人告知其卢玉亮的联系方式，入职当天昌运宫装修工程总承包方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李同红经理对其进行了培训；其在职期间接受卢玉亮的管理，平时自行签到考勤，卢玉亮在工地办公室向其结算工资，因办公室门口挂着建磊公司的牌子，故其认为卢玉亮是建磊公司的班长；2014年9月20日其在工地被电击，卢玉亮将其送至医院并垫付医疗费；2014年11月23日建磊公司通过卢玉亮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就上述主张，柯文才提举：1、出入证照片。显示系柯文才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北京城乡建设集团工程承包总部昌运宫办公楼工程项目部文件专用章”的条形印章。2、人员构成表照片。显示施工单位为建磊公司，工程名称为昌运宫办公楼，人员名称为冯京辉、黄永华、陈君、刘建勋等九人，未包含卢玉亮或柯文才。柯文才表示其在工地现场建磊公司的办公室里拍摄，当时其去寻找证据。3、考勤表照片。显示抬头为“公司劳务作业人员（含队长、班组长、农民工）考勤……”，卢玉亮位于人员之首，工种为班长，下方显示柯文才工种为木工。4、工资统计照片。显示柯文才的工资数额分别为：5145元（18×210＋36×35）、7910元（29×210＋52×35）。5、手机短信。柯文才主张为其与卢玉亮之间的往来短信。对方姓名存储为“卢玉亮紫竹桥城建公司”，内容为“最好不要来，你和项目部闹得这么不和气他们能同意吗，不要为难我，我也没办法，你看呢，有事说事，我尽量为你协调事情好吧”“没关系，要钱看病不该吗？只要你和公司有一方说不要我干活，我不会赖在你那的。十月工资发不发”“卢玉亮老板，我看病的钱已……”“老卢你好：明天去你那上班”“老柯因开工到现在甲方一直没有付项目部工程，两天之内说要停工，来了干不了两天，有时间别处问一问吧”“还是去吧，要不然他们以为我不干呢。我今天去医院的，下星期一还去”，日期显示为11月21日。6、诊断证明书、诊断报告、处方等就医凭证。显示柯文才2013年9月20日起的就医记录。7、银行凭条及说明。银行凭条显示2014年9月20日交易金额为585.90元，说明显示“该银行卡为卢玉亮帮交的医药费”。8、工程牌照片。显示工程名称为北京昌运宫办公楼，施工单位为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9、违章现场及违章处罚表格照片。表格未显示抬头，内容为项目部对生活区北楼宿舍私自接线用电的行为处以1000元罚款，下方生产经理处显示王大庆签字字样，违章单位处显示刘建勋签字字样，安全管理部门处显示李同红签字，落款日期2014.12.4。柯文才主张王大庆与李同红均系城乡建设公司的员工，刘建勋是建磊公司的员工。10、柯章杰及曹必宝的书面证言、柯章杰工资表照片等。显示上述二人证明柯文才于2014年9月12日至2014年11月23日期间在建磊公司昌运宫办公楼工地工作。本案首次诉讼庭审期间，柯章杰出庭作证，表示其系柯文才之子，与柯文才一同在昌运宫装修工程工作，是建磊公司的员工，平时接受卢玉亮的管理，卢玉亮向其结算工资。对于柯文才提举的上述证据，建磊公司仅认可人员构成表照片、手机短信、就医凭证、银行凭条及说明、工程牌照片、违章现场照片、柯章杰证言中接受卢玉亮管理、卢玉亮结算工资的部分证言的真实性；阔扬公司仅认可工程牌照片的真实性；卢玉亮仅认可出入证照片、考勤表及工资统计照片、手机短信、诊断证明书、诊断报告、银行凭条、说明的真实性。
建磊公司主张其公司已将昌运宫装修工程的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阔扬公司，刘建勋是其公司在昌运宫工地的安全员，卢玉亮与柯文才均与其公司无关，并就上述主张提举：1、《劳务分包合同》。显示建磊公司将昌运宫办公楼精装修工程中所有图纸的木作、吊顶等劳务作业分包给阔扬公司，期间为2014年9月8日至2014年12月30日，合同金额为100万元。2、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显示阔扬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专业承包、劳务服务、劳务分包、工程管理服务。3、银行转账记录及发票。显示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建磊公司曾向阔扬公司分笔转账支付40万元、32万元、20万元、50万元，阔扬公司向建磊公司分别出具项目为劳务费的发票。对于建磊公司提举的上述证据，阔扬公司均予以认可，卢玉亮均表示从未见过，无法核实，其仅知晓阔扬公司；柯文才表示从未见过《劳务分包合同》，故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表示证据中显示的付款记录数额高于合同约定数额。建磊公司表示系因后期存在增项。
阔扬公司主张其公司自建磊公司承包了昌运宫装修工程的部分劳务作业后，又将其中包括木工在内的一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卢玉亮，卢玉亮自行招聘并管理工人，其公司不参与。阔扬公司就此提举：《劳务作业内部计件工资承包签约书》及价格清单。载明系阔扬公司与卢玉亮于2014年9月9日签订，内容为阔扬公司将昌运宫装修工程的木工作业等部分分包给卢玉亮，计划工期为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2月30日。建磊公司与卢玉亮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柯文才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卢玉亮告知其系给公司干活，但未告知系何家公司。
卢玉亮主张2014年9月12日柯文才经朋友介绍来到昌运宫装修工程从事木工，工资标准由其与柯文才商定，柯文才工作期间接受其管理，其统计考勤并向柯文才核发工资；柯文才属于其本人聘用的临时工，来去均比较自由；其并不知晓建磊公司，其自阔扬公司承包了部分劳务作业，并非阔扬公司的员工。
另查，建磊公司未为卢玉亮或柯文才缴纳社会保险，柯文才与建磊公司、阔扬公司或卢玉亮之间均未签订任何性质的书面合同，柯文才主张因建磊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其相应的二倍工资差额。柯文才以要求确认与建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建磊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柯文才的申请请求。柯文才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作业内部计件工资承包签约书、出入证照片、人员构成表照片、考勤表照片、工资统计照片、手机短信、就医凭证、银行凭条、说明、证言、京海劳仲字（2015）第1214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9月12日起柯文才与建磊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继续性的、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在建立、履行及解除或终止阶段所形成的特征，均有别于其他法律关系。其一，通过本案当事人陈述可见，柯文才在昌运宫装修工程从事木工工作，其在应聘进场、考勤管理、核发工资、垫付医疗费及其所称的解聘等环节均指向卢玉亮。柯文才虽主张卢玉亮系建磊公司班长，但未能就卢玉亮的身份提举证据。其二，结合建磊公司与阔扬公司均确认真实性的《劳务分包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及发票显示，建磊公司将昌运宫装修工程包括木工等劳务作业分包给阔扬公司，而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阔扬公司具备相应的劳务分包资质。柯文才主张其系建磊公司的员工，但其提举的证言中曹必宝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柯章杰系柯文才之子，具备利害关系，故法院对该二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柯文才提举的其余证据均未体现出其本人与建磊公司存在关联，故法院对柯文才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其要求确认2014年9月12日至2014年11月23日期间与建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建磊公司支付其2014年10月12日至2014年11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柯文才的全部诉讼请求。
柯文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其与建磊公司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4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建磊公司支付其2014年10月12日至2014年11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4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建磊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建磊公司自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分包了昌运宫办公楼的部分装修工程，也就证明此工程属于建磊公司，卢玉亮能证明其事实上就在昌运宫装修工程从事木工，工作期间其接受卢玉亮管理，卢玉亮统计考勤并向其发放工资。这些都足以证明其与建磊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
建磊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柯文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阔扬公司、卢玉亮均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柯文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柯文才主张其与建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则应就该主张进行举证。现柯文才提交的出入证照片、人员构成表照片、考勤表照片、工资统计照片、手机短信、诊断证明书等就医凭证、银行凭条及说明、工程牌照片、违章现场及违章处罚表格照片、柯章杰工资表照片等证据均无法直接或间接证明其与建磊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柯文才虽提交了柯章杰、曹必宝的书面证言，且柯章杰出庭作证，但曹必宝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柯章杰系柯文才之子，与其具有利害关系，故法院对该二人的证言不予采信。此外，通过本案当事人陈述可见，柯文才在昌运宫装修工程从事木工工作，其应聘进场、考勤管理、核发工资、垫付医疗费及其所称的解聘等环节均指向卢玉亮，柯文才虽主张卢玉亮系建磊公司班长，但未能就卢玉亮的身份提举证据。综上，法院对柯文才所持其与建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对其要求建磊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柯文才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柯文才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顾萍
代理审判员 朱 华
代理审判员 吴博文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