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东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梁沐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宁、李妮，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枚，女，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利、董玲，梅州市梅江区法律援助处律师。
上诉人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红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降低工资部分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书P12“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从原告（即上诉人）在仲裁时提供的《QQ群截图》《工资表》内容显示，因原告单方面再次降低每件铸造工价20%，经与原告公司的生产经理多次协商无果”，查明事实不清。《QQ群截图》《工资表》并无显示降低工资内容。《工资表》更表明上诉人从未减少支付被上诉人的基本工资1210元，《劳动合同书》也印证被上诉人的基本工资是1210元。上诉人减少的是被上诉人的奖金。上诉人有权根据企业经营状况，调整员工奖金，这是属于上诉人企业自主经营范畴。法律没有强制规定在企业效益不好的情况下，企业仍应向工人支付高额奖金。2、被上诉人的收入包括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奖金、全勤奖和伙食补助，每月的实发工资都不同，对此被上诉人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的工资可证实。被上诉人每月工资在2622元至7180元不等，其2017年7月工资3604.59元并不能证明是少发了工资。上班天数仅是发放奖金的一方面，不是全部依据，且企业已发放全勤奖作为鼓励。3、一审判决P13“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未与杨红枚协商，也未征得杨红枚的同意，单方面降低计件工价，杨红枚提交有《7月份铸造计件工资明细表》予以证实，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称其降低的是杨红枚的奖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杨红枚的主张”，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工资表》，上面清楚显示基本工资一直足额发放，减少的是奖金部分，并不是未提供证据。相反，《7月份铸造计件工资明细表》不能显示是哪年，由谁制作，也未经上诉人盖章或负责人签字确认，根本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二、一审法院对入职时间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书P11第二段“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入职原告公司处工作，并于2012年6月1日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被告为原告聘请的员工，具体从事铸造工作，合同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止，被告主张2010年6月份入职，原告未提供被告入职的档案资料。”P13“一审法院认为，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与杨红枚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履行相关的义务。杨红枚主张2010年6月入职原告公司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建立职工名册是用人单位的义务，……鉴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未提供由其掌握管理的杨红枚的入职档案资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杨红枚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虽然不能提供入职档案资料，但是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双方发生劳动关系的时间，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书》，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就认定入职时间是认定事实错误；再依据错误的入职时间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是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声称是因为机器被封住，夜间无法上班，只能日间打卡，不是旷工，不是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请求法院到上诉人的车间现场勘验，透明胶纸贴机器表面并不影响操作面板，仅仅起到防止老鼠钻进机器破坏机器的作用。被上诉人旷工是事实，其主要工作是铸造，如果其愿意上班，就应该在正常的工作时间即夜间12时至早上7时间上班，而不是在平时根本不开炉的白天打卡，其陈述完全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不经勘验，认定上诉人封住机器不让被上诉人上班，忽略被上诉人旷工事实，查明事实不清。四、从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可以看出，加班工资及奖金部分已包含每月150元的高温补贴。五、被上诉人一直是上夜班，因为生产车间是电炉，夜晚0时-早上7时间电费远低于白天，车间只有这段时间才开工，被上诉人上班平均5小时/天。上诉人处有人脸识别打卡，且有员工宿舍，被上诉人晚上19时-20时来到工厂，打卡后到员工宿舍休息，直至后半夜0时后才开工。因此，以被上诉人的真正工作时间和出勤时间来看，上诉人支付的工资和奖金已远高于同行，不存在减工资的事实。
杨红枚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降低工资的事实，有2017年7月份铸造计件清单、《QQ群截图》予以证明。2017年6、7月的考勤天数基本一致，但2017年7月的工资数额少了很多。上诉人单方扣减了20%的工资，答辩人要求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在入职时填写的入职表，由用人单位保管。答辩人的入职时间应该是在入职表中，上诉人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三、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领取的工资中包含了高温津贴。答辩人属于高温作业，要求支付高温津贴，于法有据。
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不承担支付被告杨红枚2017年7月工资差额348.22元的义务；2、确认原告不承担支付被告杨红枚自2017年8月23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及支付被告杨红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070.1元的义务；3、确认原告不承担支付被告杨红枚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夏季高温津贴750元的义务；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杨红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入职原告公司处工作，并于2012年6月1日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被告为原告聘请的员工，具体从事铸造工作，合同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止，被告主张2010年6月份入职，原告未提供被告入职的档案资料。《劳动合同书》约定：“二、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1.乙方根据甲方要求，经过协商，从事铸造工作……3.甲乙双方约定合同履行地为：梅州市东升工业园AD11区。四、劳动报酬：1.甲方承诺每月一次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甲方承诺每月15日为发薪日。机房实行计件工资制，乙方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按质完成甲方定额，甲方按照约定的定额和计件单价，根据乙方的业绩，按时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报酬……”。2017年4月，原告公司的生产经理到被告的铸造车间开会，告知从5月份起每件铸件工价要降低20%，被告同意并接受原告公司的决定。2017年8月14日，被告发现2017年7月份的铸件工价再次被降低了20%，表示不能接受，并要求原告公司维持上月（即6月份）的铸件工价标准支付工资，原告公司不答应。从原告在仲裁时提供的《QQ群截图》《工资表》内容显示，因原告单方面再次降低每件铸造工价20%，经与原告公司的生产经理多次协商无果。结合被告提交的《7月铸造计件工资》价格明细看，被告2017年7月份的工资被降低了20%计926.73元。2017年9月2日，原告公司通过微信表示不减后一次20%的铸件工价，要求被告回公司上班并撤回仲裁申请。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540.9元。自2017年8月14日被告知道原告擅自降低2017年7月份工资起，且2017年8月16日（星期一）下午原告公司将机器用胶纸封住，造成无法正常工作，被告只有在日间打卡，晚上无法上班，至2017年8月23日止在原告公司处只打卡未工作。2017年8月23日，被告以原告“生产机器中频炉被封住无法继续上班”为由，向梅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10月17日，梅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梅市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40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原告）于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被告）2017年7月份的工资差额348.22元；二、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7年8月23日起解除劳动合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070.1元；三、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于2016年9月份至2017年8月份期间夏季高温津贴750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原告）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7年11月7日向一审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与杨红枚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杨红枚主张2010年6月入职原告公司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建立职工名册是用人单位的义务，职工名册应当载明招用劳动者的姓名、招用时间、从业信息等，鉴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未提供由其掌握管理的杨红枚的入职资档案资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杨红枚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请求确认不承担支付杨红枚2017年7月份工资差额348.22元的诉讼请求。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未与杨红枚协商，也未征得杨红枚的同意，单方面降低计件工价，杨红枚提交有《7月份铸造计件工资明细表》予以证实，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称其降低的是杨红枚的奖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杨红枚的主张。结合杨红枚2017年5月份、6月份上班天数和工资数额看，杨红枚降低计件工价标准支付被告2017年7月份的工资，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原告公司单方面变更的行为无效。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请求确认不承担支付杨红枚自2017年8月23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070.1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未足额支付被告2017年7月劳动报酬，被告以此为由提出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双方于2017年8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在被告申请仲裁后，于2017年9月2日主动表示不再减计件工价20%，且要求被告回公司上班并撤回仲裁申请，不能改变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原告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7070.1元（4942.68元×7.5年）。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请求确认不承担支付杨红枚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夏季高温津贴75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广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66号）第十三条，《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粤人社发[2012]117号）第一条、第二条以及《关于公布我省高温津贴标准的通知》（粤人社发[2012]118号）规定，虽然杨红枚是夜间室内上班的员工，但为杨红枚提供劳动保护、改善工作环境是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的义务。综合考虑，杨红枚从事铸造岗位属高温环境作业的特殊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申请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应支付从2016年9月份至2017年8月期间夏季高温津贴共计750元给杨红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广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66号）第十三条，《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粤人社发[2012]117号）第一条、第二条，《关于公布我省高温津贴标准的通知》（粤人社发[2012]118号）之规定，于2017年12月28日判决：一、驳回原告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请求不支付2017年7月份工资差额人民币348.22元给被告杨红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请求不确认原告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与被告杨红枚于2017年8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请求不支付从2017年8月23日起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7070.1元给被告杨红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请求不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夏季高温津贴人民币750元给被告杨红枚的诉讼请求；五、原告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2017年7月份工资差额人民币348.22元给被告杨红枚；六、确认原告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与被告杨红枚在2012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于2017年8月23日解除；七、原告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7070.1元给被告杨红枚；八、原告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2016年9月份至2017年8月份期间夏季高温津贴人民币750元给被告杨红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预交了10元），依法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提交杨红枚的2016年7月-2017年7月奖金计算表，拟证明杨红枚的奖金组成。杨红枚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该表为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单方制作，其不认可，且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工资表中“加班工资及奖金”项目，在此证据中则变成“奖金”项目，两者的项目名称有出入。杨红枚提交其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2010年6月1日-2011年5月15日交易明细（账号60×××22），拟证明杨红枚自2010年6日入职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从2010年7月15日开始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其工资。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向杨红枚转账工资。
经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二审陈述，杨红枚的每月工资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以计时加计件计算工资金额。
二、据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杨红枚工资表，杨红枚2016年8月-2017年7月每月应发工资组成为：固定基本工资1210元+加班工资及奖金+全勤奖100元+伙食补助（每月从0元-80.5元不等）。据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杨红枚2016年7月-2017年7月奖金计算表”显示，以铸造件的单价乘以完成数量得出杨红枚的“奖金”。
三、杨红枚一审提交其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2016年9月16日-2017年8月15日交易明细（账号60×××22），以证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发放工资。经本院比对，该账户交易明细中每月转入账户的金额，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2016年8月-2017年7月杨红枚工资表的实发工资金额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入职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的时间认定；二、对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主张其是合法减少了被上诉人2017年7月的奖金，未减少工资，是否支持；三、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已发放给被上诉人的工资中是否包含每月150元的高温补贴；四、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用胶纸封住机器，是否会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正常工作；
关于争议焦点一。杨红枚的入职时间，应按其到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实际上班时间来认定。为证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发放工资的情况，杨红枚提交了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60×××22）的交易明细。经查，该银行账户2016年9月16日-2017年8月15日交易明细的每月转账金额，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2017年7月杨红枚工资表的实发工资金额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每月将杨红枚工资发放至该银行账户的事实。虽然杨红枚提交的该银行账户2010年6月1日-2011年5月15日交易明细中没有显示“对方账号”情况，但是据该账户2010年7月15日-2011年5月15日交易明细显示，每月15号前后均有钱款转入，与2016年9月16日-2017年8月15日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每月支付杨红枚工资的转账日期基本一致。根据杨红枚提交的上述银行账户明细，杨红枚主张2010年6月入职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自2010年7月15日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仅对杨红枚提交的上述银行账户2010年6月1日-2011年5月15日的交易明细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应由其掌握管理的杨红枚入职档案资料或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采信杨红枚主张的入职时间，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奖金属于工资总额范畴。其次，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计件工资是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一）实行超额累进计件、直接无限计件、限额计件、超定额计件等工资制，按劳动部门或主管部门批准的定额和计件单价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二）按工作任务包干方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三）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第七条规定：“奖金是指支付给职工的超额劳动报酬和增收节支的劳动报酬。包括：（一）生产奖；（二）节约奖；（三）劳动竞赛奖；（四）机关、事业单位的奖励工资；（五）其他奖金。”根据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提交的杨红枚工资表、奖金计算表，能证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主张的杨红枚奖金，是按铸造件单价乘以铸造件数量计算得出，实为计件工资，杨红枚的工资主要由基本工资、计件工资、全勤奖及伙食补助组成。再次，劳动者工资是劳动合同的必备内容。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未跟杨红枚协商一致，在双方已于2017年4月就铸造件单价协商一致后，又擅自降低2017年7月铸造件的单价，减少杨红枚的计件工资，属于单方变更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查，杨红枚在2017年8月14日知道7月份铸造件的单价被减少后即提出异议，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未与杨红枚协商一致，擅自降低杨红枚2017年7月的铸造件单价，减少支付工资金额，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主张其未减少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属合法减少被上诉人2017年7月的奖金，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上所述，杨红枚的工资主要由基本工资、计件工资、全勤奖及伙食补助组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发放给杨红枚的工资中包含了高温补贴。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在双方发生工资争议后，将被上诉人上班必须操作的机器用胶纸封住。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主张，用透明胶纸封住机器表面是为防止老鼠破坏机器，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无正当理由用胶纸封住机器的行为，应视为其作出拒绝被上诉人继续工作的意思表示，显然会造成被上诉人无法正常工作。
综上所述，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上诉人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小艾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