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岩，男，1980年8月18日生，汉族，个体业者。
委托代理人张春鹏，黑龙江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英，女，1956年6月11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勇，男，1959年2月15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奉艳，女，1982年4月25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一，男，2005年7月4日生，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李奉艳，女，1982年4月25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启俊，尚志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艳，男，1982年12月1日生，汉族，个体业者。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
负责人叶青，总经理。
上诉人刘岩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英、朱勇、李奉艳、王子一、李文艳，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2）尚民一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8月10日9时10分许，李文艳在尚志市车来车往汽车维修会馆前门将黑A949**号中型专项作业车发动后下车，没有将手制动器拉起，致使该车由东向西溜车至新建路5路公交车站点，将站在路边的王奇峰撞伤身亡，吕爱红撞伤，又撞在停在新建路的黑L315**号5路公交车右侧。尚志市交警队作出尚公交认字（2012）第082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艳对此事故负全部责任，王奇峰、吕爱红、贾洪宇无责任。肇事车辆黑A949**号中型专项作业车登记车主为哈尔滨市全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刘岩，该车没有投保强制保险。2010年12月1日，刘岩与哈尔滨市全美汽车服务公司签订《专项作业车买卖协议书》，哈尔滨市全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肇事车辆卖给刘岩，购车时刘岩与李文艳一起去哈市购买，购车款是两人共同出资。王秀英系死者王奇峰的母亲，朱勇是王奇峰的父亲。王秀英和朱勇于1988年9月3日经政府调解离婚。王秀英由王奇峰抚养。李奉艳与死者王奇峰是夫妻关系，二人于2003年9月1日登记结婚，于2005年7月4日生育一子王子一，现年8周岁。黑L315**号中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是尚志市峰华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强制保险。在本次事故中该车辆无责任，但死者被撞伤后又撞到该车辆后死亡，按保险条例无责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为11，000元。事故发生后，李文艳已给付王秀英等四人赔偿款20万元。另查明，2012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696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2，054元／年。
王秀英、朱勇、李奉艳、王子一诉称：2012年8月10日，李文艳在尚志市车来车往汽车维修会馆前门将黑A949**号中型专项作业车发动后下车时，没有将手制动器拉起，致使黑A949**号中型专项作业车由东向西溜车至新建路5路公交车站点，将站在路边的王奇峰撞伤身亡，吕爱红撞伤，又撞在停在新建路的黑L315**号5路公交车右侧。尚志市交警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艳对此事故负全部责任，王奇峰、吕爱红、贾洪宇无责任。肇事车辆黑A949**号中型专项作业车实际车主系刘岩。2011年10月23日，刘岩与李文艳签订《修配厂承包合同》，同时将作业车包给无证驾驶的李文艳使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文艳承担赔偿责任，刘岩负连带赔偿责任。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20万元。诉讼中，王秀英等四人申请追加平安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李文艳、刘岩、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313，920元（15，696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82，819元（父母12，054元×20年÷3人×2人＋子女12，054元×11年÷3人÷2人），丧葬费16，751.50元，法鉴费2500元、处理丧事交通费、宿费共计4117元（飞机票3人×1170元＋火车票2人×480元＋2人×387元、宿费360元）、停尸费4500元，平安保险公司赔偿11，000元，精神抚慰金4万元，合计575，607.50元。
李文艳辩称：已赔偿20多万元，想赔偿但是没有钱。
刘岩辩称：一、本案遗漏主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艳驾驶车辆撞在黑L315**号车辆右侧，李文艳负全部责任，黑L315**号车辆驾驶人贾宏宇无责任。黑L315**号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为11，000元。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黑L315**客车投保了交强险保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故应追加保险公司为当事人。二、王秀英等四人部分诉请超出法律标准。三、刘岩不是赔偿义务主体。刘岩将车和设备租赁给李文艳是用于李文艳开修配厂使用，并不是将车包给了李文艳。修配厂有很多工人，并不是李文艳自己驾驶，而且李文艳平时也雇司机开车。李文艳在案发当天自己驾车肇事，刘岩并不知情，刘岩对李文艳开车将他人撞伤导致死亡的结果，并没有主观上过错。且事故认定书未认定刘岩应承担责任，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李文艳无证驾驶中型专项作业车将王奇峰撞伤身亡。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李文艳负全部责任。王奇峰和黑L315**号客车驾驶员贾洪宇无责任。王秀英等四人作为王奇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李文艳给王秀英等四人造成的合理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岩作为李文艳的合伙人，又是该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黑L315**号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按照法律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在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11，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王秀英等四人主张合理请求超出11，000元由李文艳赔偿。王秀英等四人主张死亡赔偿金313，920元（15，696元×20年），丧葬费为16，751.50元、尸检费2500元、精神抚慰金4万元。王秀英年满55周岁无生活来源，朱勇虽未年满60周岁，经哈尔滨新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王子一年满7周岁，被抚养人王子一生活费应为22，099元（12，054元÷3人×11年÷2人），被扶养人王秀英和朱勇生活费为160，720元（12，054元×20年÷3人×2人），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共为182，819元。以上各项合计555，990.5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王秀英等四人主张停尸费应包括在丧葬费之中，不应重复计算。王秀英等四人主张交通费和住宿费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扣除李文艳已给付的20万元，保险公司无责赔付的11，000元，余额应为344，990.50元。刘岩抗辩称与李文艳已经解除合伙关系，现已经将车来车往汽车维修会馆租赁给李文艳。但根据法院于2012年9月12日依法对李文艳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李文艳与刘岩是合伙经营，不存在租赁关系。且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是刘岩，故刘岩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岩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王秀英等四人无责任死亡赔偿金11，000元；二、李文艳赔偿王秀英等四人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尸检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44，990.50元；三、刘岩对李文艳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款各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6元（王秀英等四人已缴纳），由李文艳负担6625元，王秀英等四人负担2931元。财产保全费3370元由李文艳负担，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
宣判后，刘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10月，刘岩与李文艳合伙开修理部，2011年10月合伙终止，后刘岩将设备租赁给李文艳，李文艳在新建路又重新找地址自己经营修配厂，并于2011年4月领取营业执照。2012年8月10日，李文艳在其经营期间肇事。原审判决刘岩是李文艳的合伙人又是肇事车辆的车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因为双方不是合伙关系且没有证据加以证实。原审判决刘岩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岩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庭审中，刘岩增加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并未经质证的调查笔录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不当。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王秀英等四人对同一案件主张两次赔偿不符合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
王秀英等四人辩称：一、刘岩上诉主张与李文艳不是合伙关系是企图推脱责任的行为，本案证据已经证明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刘岩在上诉状中主张李文艳2011年4月11日领取营业执照，双方2011年10月终止合伙关系，该事实说明李文艳领取营业执照后，在一起还经营了6个月，故李文艳领取营业执照不能证明是其独立经营修配厂。李文艳与刘岩之间合伙经营的事实存在，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二、刘岩在上诉状中为了逃避承担连带责任回避了车辆实际所有人等问题。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刘岩，该车2010年12月1日，刘岩与哈市全美汽车服务公司签订了买卖协议书，购买该车时刘岩、李文艳共同出资购买，这一事实证明二人合伙购买肇事车辆，共同经营修配厂的事实。李文艳无驾驶资格，刘岩将肇事车辆及一台金杯面包车交给李文艳使用，其作为车主是疏于管理。肇事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未投保交强险，刘岩将该车辆交给李文艳使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同时损害了受害人赔偿权利的实现，故刘岩存在过错。肇事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没有经过检验，属于无路权车辆，李文艳、刘岩在此期间使用该车辆存在重大过错。故刘岩作为实际车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明鉴。
李文艳辩称：同意刘岩的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赔偿无异议，其与刘岩质之间不是合伙关系。
平安保险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依据尚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尚公交认字（2012）第082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文艳对此事故负全部责任。李文艳对王奇峰受到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因黑A849**号车辆撞伤王奇峰、吕爱红后，又与黑L315**号车辆相撞，该车辆已投保交强险，故平安保险公司应按保险条例规定承担无责任死亡赔偿金。据此，原审确认李文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刘岩上诉主张与李文艳不是合伙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刘岩与李文艳签订的《修配厂承包合同》，该合同记载修配厂由刘岩投资368，051.50元、李文艳投资155，046.50元，双方共同投资523，098元。故可以认定尚志市车来车往汽车维修会馆由双方共同出资建立。虽然刘岩于2011年10月23日将会馆承包给李文艳。但刘岩对其是否已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未举示证据加以佐证，庭审中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双方仍为合伙关系。且黑A849**号肇事车辆是双方在合伙期间购买。故对王奇峰造成的损害，应由合伙人共同构成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刘岩对李文艳应承担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刘岩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岩上诉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王秀英、朱勇的生活费不当的问题。因被扶养人王秀英、朱勇为王奇峰父母，王秀英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户口记载为无业，朱勇经鉴定已被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故王秀英、朱勇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原审依据2012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确认赔偿标准得当。刘岩该项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刘岩上诉主张一起案件两次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因我国法律在工伤保险赔偿和民事损害赔偿如何协调的问题上，没有采纳“择一选择”的模式。因本案为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刘岩该项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56元，由上诉人刘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云龙
审 判 员 赵晓波
代理审判员 贾玉娜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