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8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祥，男，196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翠英，女，1964年5月22日出生，土家族，农民。系张德祥妻子。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ＸＸ，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桂玉，女，1980年8月30日出生，土家族，农民，初中文化。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孝道，桑植县澧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德祥、宋翠英因与被上诉人覃桂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82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德祥及张德祥、宋翠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覃桂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孝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德祥、宋翠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就双方签订的《关于购买土地建房的协议》�后起诉了两次，第一次说是付的现金90000元，因无付款证据而撤诉，现第二次起诉又说是银行转账两次共80000元，付现金10000元，其中第一次转账46000元发生在2009年2月3日，而双方签订买卖土地协议发生在2011年2月10日，故被上诉人的说法先后矛盾，时间不对，其实2009年2月3日转账的46000元是被上诉人代替其父母偿还上诉人的借款，后面转账的34000元也不是买地款，而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说明当事人之间存在资金上的往来，但并不能证明此笔款项的性质及目的。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处理错误。
覃桂玉辩称：90000元买地款已付清，协议中已写明。付款时间长，记不清是付现金还是转账。第一次起诉撤诉后，被上诉人到银行查账，发现先后两次转账80000元给上诉人，其中一笔是2009年2月3日转账46000元，当时是借给上诉人的，后来买地就抵作买地款，另一笔34000元是双方签订协议后转账付给上诉人的买地款，另10000元是付的现金和抵扣的借款利息。
覃桂玉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正月初八签订的《购买土地建房协议》无效；2、判令两被告返还购买土地款9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户籍地分别为桑植县利福塔镇苦竹河村老屋场组、桑植县利福塔镇利福塔居委会八组，被告张德祥与原告母亲系胞姐弟关系。2009年2月3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桑植县支行转账给被告张德祥借款46000元。2011年2月10日（农历2011年正月初八）,以两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关于购买土地建房的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部分责任田地卖给乙方建房，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购田费9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被告原借款借据�还给被告用以抵付土地款，尚欠部分于2011年10月23日原告从浙江宁波农业银行给被告转款34000元用以支付土地款。2015年8月，因黔张常铁路建设原告购买土地被征收，被告领取了征收补偿款，故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土地是人们赖以生产、生活的基础，国家对土地实行严格和规范的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原、被告将土地当作商品进行买卖，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被告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故原告请求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关于购买土地建房的协议》无效，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购买土地款90000元证据不充分，原告有证据证明已向被告转款80000元，被告对收到该款不持异议，只是主张双方之间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合本案，根据证据优势原则，确信被告收到的原告银行转款80000元即为原告支付的购买土地款；原告主张另10000元系被告借款时支付了4000元现金及被告借款承诺给付原告4000元利息和协议签订后给被告现金支付了2000元，在被告否认该事实的情况下，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认定。故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购买土地款80000元予认定并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诉讼时效限于债权请求权。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合同的违法性。故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被告主张本案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原告覃桂玉与被告张德祥、宋翠英于2011年2月10日签订的《关于购买土地建房的协议》无效；二、被告张德祥、宋翠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原告覃桂玉房购买土地款80000元；三、驳回原告覃桂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覃桂玉负担250元，被告张德祥、宋翠英负担1800元。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德祥、宋翠英当庭提交了三组证据：1、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2民初41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实覃桂玉第一次起诉撤诉的事实；2、第一次诉讼的庭审笔录，拟证实覃桂玉陈述付的是现金；3、熊胜贤的证明，拟证实所买土地由张德祥管理，覃桂玉没有管理。覃桂玉经质证认为：这三组证据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买地后，被上诉人没钱建房，土地仍由张德祥管理是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三组证据真实合法，但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二审对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关于2009年2月3日银行转账的46000元是借款还是还款，本院认定为借款�理由如下：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的父母此前向上诉人有多笔借款，但既不能提交证据证实，也不能说明借款的具体事实理由，故被上诉人父母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不能认定，从而被上诉人主张该笔银行转账款系借给上诉人的借款的理由成立。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签订协议前银行转账的46000元借款抵买地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买地后银行转账的34000元是借款还是支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款的问题，本院认定为是支付的转让款，理由如下：双方签订《关于购买土地建房的协议》后，被上诉人依照协议应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款，上诉人不能提交和说明该34000元系借款的证据和理由，故应认定为支付的是转让款。关于10000元现金和借款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以无证据证实而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视为对该10000元放弃主张，故本院也不予�定。关于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张德祥继续行使所转让土地的管理权能否说明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未实际履行，双方未交地付款的问题。本院认定双方已交地付款。理由如下：按双方的协议内容款已付清，按照交易习惯，上诉人当然应将土地交给被上诉人，但因被上诉人无力建房，只能闲置该土地，并继续在外打工；由于双方系亲戚关系，上诉人张德祥是被上诉人覃桂玉的亲娘舅，所涉土地仍由张德祥管理，覃桂玉也认可。故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所涉土地继续由卖方张德祥继续管理。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改变张德祥户承包经营的土地使用权性质，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覃桂玉修建房屋，所签的《关于购买土地建房的协议》无效。双方各自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款应予返还。因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所涉土地仍由张德祥管理，覃桂玉并未对所涉土地进行实际的承包经营，故覃桂玉在本案中不需向张德祥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价款为90000元，覃桂玉有支付证据的只有8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由张德祥、宋翠英返还该8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德祥、宋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张德祥、宋翠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昌全
审 判 员 盖景阳
代理审判员 樊江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苹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