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四（民）初字第41号
原告徐根龙，男，195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原告徐小弟，男，198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告徐陶红，女，198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刚，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栾晓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武进路XXX号／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王兴鹏，院长。
委托代理人吴惠静。
委托代理人陈蓓。
原告徐根龙、徐小弟、徐陶红与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龚蕾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根龙、徐小弟、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刚、被告市一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陈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根龙、徐小弟、徐陶红诉称：三原告分别系患者徐阿娟的丈夫及子女。患者平素身体健康，2011年下半年开始感觉颈部不适，医院检查后诊断为颈椎病，但未影响正常的工作和生活。2013年2月26日，患者前往被告（南院）处就诊，医生查看了既往资料后未予进行其他检查就建议患者住院手术治疗。2月27日，患者入住医院骨科病房6B05病床，3月4日上午10时许被告为患者行“颈前路减压植骨内固定术”，术后当晚患者开始感双上肢麻木，后逐渐出现四肢麻木，家属告知医生，但医生未予任何检查。3月5日患者麻木无力的症状加重，家属多次向医生反映，但仍未予任何检查和治疗，且医生始终表示“这是颈椎手术后的正常现象”，当晚患者四肢丧失了感觉。3月6日早上查房时，家属再次向医生反映患者丧失四肢感觉的问题，医生才开始安排检查，此时患者已经双上肢肌力2级、双下肢肌力0级、T4以下皮肤感觉消失。3月6日下午17时许，医生给予患者进行“颈椎前路探查术”，术中见“钛网后缘有中量血肿形成，向后压迫脊椎”。但手术后，患者未恢复正常，而是造成严重的高位截瘫、大小便失禁等严重身体残疾。2014年9月30日患者去世。原告认为，被告术中止血不彻底，术后对于脊椎压迫的病人疏于基本的重视和检查，延误了诊疗时机，造成患者高位截瘫长期卧床，进而引发一系列并发症。患者最终死亡并非其自身原有疾病，而是颈椎术后瘫痪引发的褥疮、肺部感染，以及重度贫血、营养不良等。且，基于被告提供的病史存在严重问题，为查明事实，原告申请电子数据鉴定，但被告不予配合，导致病史资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完整性无法确定，进而导致医疗损害鉴定无法进行，由于被告过错导致事实无法查清，理应赔偿原告全部损失。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85，432.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10元、护理费82，710元（按居民服务行业标准25，937元／年标准，2人次计算）、营养费6，000元（计算5个月）、误工费34，822.67元（按最低工资标准）、死亡赔偿金877，020元、丧葬费30，217.50元、交通费2，000元、家属误工费2，730元（处理丧葬事宜）、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11，000元、鉴定费10，000元。审理中，原告将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数额变更为954，200元。
被告市一医院辩称：患者于2013年9月30日从被告处出院，之后的一段期间尚未死亡，因此患者的死亡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按照现有病史资料，可以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对于医院是否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程度的责任，应以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作为依据。医院的病历书写符合相关规定，在患者诊疗期间，医生有根据患者病情完善情况，修改病史的权利，这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中有相应规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意见如下：关于医疗费，对医疗费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3年9月30日之后，患者在外院看病应该可以使用医保卡，现原告以全额自费的发票求偿是不合适的，患者要全额支付医疗费的理由，是因为患者没有按期去结账，医保卡被锁定，因此不能享受医保政策，另，2013年2月27日至9月30日患者住院结账总费用为152，504.32元，其中应扣除诊疗费10元＊157天、床位费45元＊157天、伙食费18元＊157天、一般护理费4元＊157天，二级护理费12元＊157天，因为4月26日医院就要求患者出院而患者实际未出院，因此之后产生的上述费用不应向被告求偿，此外，对于没有医疗机构抬头及没有收费盖章的发票，不予认可；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具体天数应以医院的住院单据为准，且应以2013年4月26日作为结点予以计算；关于护理费，由法院按照相关规定予以核准；关于营养费，期限认可5个月，按30元／天计算；关于误工费，原告应提供相关误工证明，否则不予认可；关于死亡赔偿金，患者在医院期间未死亡，因此不认可该笔费用；关于交通费，酌情认可1，000元；关于家属误工费，原告应提供相关误工证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鉴定结论，因此不同意该项费用；律师代理费与案件无关，不予认可；关于文检鉴定费，该笔费用不是被告主张产生的，因此不同意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告徐根龙、徐小弟、徐陶红分别系患者徐阿娟的丈夫和子女，徐阿娟于2014年9月30日死亡；徐阿娟的父亲徐福歧于2006年11月死亡，徐阿娟的母亲张阿宝于2009年2月死亡。
2013年2月26日，患者徐阿娟因颈椎病至被告（南院）处就诊，次日入住被告医院。患者入院后完善各项常规检查，2013年3月4日上午10时许，患者在全麻下行颈前路减压植骨内固定术，手术记录载明“……透视钢板、cage位置理想后，反复冲洗切口，仔细检查刀口无活动性出血，放置负压引流一根并固定，逐层缝合切口，手术完毕。手术顺利，术中出血约100ml，未输血，患者安返病房。”等内容。术后，患者先自述双上肢麻木，后自述四肢麻木，医院亦引流出淡血性液体；医院考虑患者麻木症状加重，急查颈椎CT及MRI，颈椎MRI检查提示“血肿存在，压迫脊髓”，查体后，结合辅助检查，医院考虑患者目前出现血肿，导致脊髓受压，出现四肢肌力减弱，急症行颈前路血肿清除术，清除血肿，解除脊髓的压迫；2013年3月6日下午17时许，患者在全麻下急症行颈前路血肿清除术，手术记录载明“……依次取出钢板、钛网，探查见有约（2＊1＊1）cm大小血凝块形成，向后压迫脊髓，仔细取出血凝块，并彻底清除残留的血凝块，彻底冲洗，止血，见无出血点，硬膜膨隆良好，依次置入钛网及钢板，放置引流管一根，逐层缝合，手术完毕。手术顺利，术中出血约50ml，未输血，患者安返病房。”等内容。术后，患者出现体温升高，转入ICU进一步治疗，后患者体温下降，转入医院骨科进一步治疗。2013年3月14日，医院骨科与针灸科会诊，会诊记录上载明“因术后双下肢活动知觉减退，表现不全瘫症状。”等内容。2013年4月26日，被告出具出院小结，载明的出院情况为“手术切口平，辅料干燥，无明显渗出，愈合可，双上肢近端肌力3级，双手握力1级，双上肢皮肤感觉减退，双手皮肤感觉消失。双下肢近端肌力Ⅱ-
Ⅲ级，远端肌力0-Ⅰ级，可见不自主活动，双下肢皮肤感觉消失，双侧膝腱反射（＋），趾屈反射（＋），肛门反射（＋）。持续导尿中，足背动脉可及。”等内容；医院病史记录的最后日期为2013年4月25日。2013年9月30日，患者实际离开被告处，并完成离院结账手续。审理中，被告未提供自2013年4月27日至9月30日期间的患者病史材料，对此，被告表示“医院出具出院小结后，患者即处于已出院状态，因此不再作为住院病人进行病史记录。”；原告表示“医院出具出院小结之后，仍在收取诊查费、床位费、护理费等，现被告不提供病史，存在隐匿、销毁资料的行为；4月27日之后徐阿娟出现褥疮，医院仅进行消毒等简单处理。”。
徐阿娟出院后，因四肢瘫痪长期在家卧床，后因褥疮等各种症状，多次至医院诊治。2014年9月26日，徐阿娟入住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朱家角医院”），入院诊断“1、颈椎术后瘫痪伴褥疮感染，2、重度贫血，营养不良性？3、2型糖尿病，4、肺部感染”，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2014年9月30日5时45分，徐阿娟出现神志不清，呼之不应，朱家角医院给予心电监护，心肺复苏，建立静脉通道，给予肾上腺素等措施；6时15分，徐阿娟心跳呼吸停止，心电图呈一直线，宣告临床死亡；朱家角医院出具出院小结，出院诊断载明“1、颈椎术后瘫痪伴褥疮感染，2、重度贫血，营养不良性？3、2型糖尿病，4、低钾低钠血症，5、肺部感染，6、胆囊结石”，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载明“主要死亡原因：褥疮感染。”等内容。现原告以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徐阿娟死亡，以及因被告拒绝配合鉴定，致使损害事实无法查明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3年7月30日，本院组织当事人就本案医疗纠纷进行质证谈话，被告向本院提交了病案号为XXXXXXXX的住院病史一册，原告对此住院病史册的部分材料真实性表示异议，申请对住院病史电子病历（入院记录、病史记录、术前小结术前讨论、手术记录）进行司法文检鉴定。本院遂于2013年9月11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所涉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中所涉的病史电子数据进行鉴定，委托事项“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院的电子病历系统中患者徐阿娟的电子病历（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手术记录等）形成时间及是否存在改动；如存在改动，改动的时间、内容及人员”，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13日出具司鉴中心（2013）微鉴字第109号鉴定意见书，检验过程及分析说明载明“根据鉴定需要，鉴定人于2013年12月26日前往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院对该院的电子病历系统进行检验。登录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院的电子病历系统‘海泰电子病历系统’，根据患者徐阿娟的住院号‘XXXXXXXX’进行查询，对所见病历记录进行截图，病人基本信息页见图1，其他病历内容截图见附件。鉴定人要求查看患者徐阿娟电子病历对应的数据库数据未获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院准许，要求现场打印患者徐阿娟的病历材料也未获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院准许。”等内容，鉴定意见为“由于未获取到必要的检验数据，故无法判断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院患者徐阿娟电子病历（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手术记录等）形成时间及是否存在改动。”。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0元。
司鉴中心（2013）微鉴字第109号鉴定意见书作出后，本院于2014年2月28日组织双方质证谈话，被告称“我方不存在电子病史，因为现在对于医院电子病历的管理没有强制性要求，我方只有纸质病史的规范管理。电脑里的病史只是方便临床管理而已。”，原告表示“除已委托要求文检鉴定的部分病史材料有异议外，对出院小结亦存有异议，因为也记录有患者肌力4级的记录。”。后，本院函致上海市医学会，提出“根据已提供给医学会的‘患者的摄片以及双方没有争议的纸质病史材料’，以此作为鉴定检材，是否能完成对患者的医疗损害鉴定。”等内容。上海市医学会复函：沪医鉴办函2014年字［049号］，载明“目前提出争议的病历页数过多，需进一步明确主要争议内容。”等内容。2014年11月26日，本院再次组织双方质证谈话，针对市医学会的复函，原告认为“由于被告不积极配合鉴定，导致病历材料形成形式的合法性及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对有争议的病历无法认可”，被告坚持认为“病历材料是真实的，可作为鉴定检材。”。
审理中，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病史存在矛盾、不规范、不真实之处，具体意见如下：1、关于患者入院时的体格检查情况，病历记录自相矛盾。住院病史中的入院记录“体格检查”、首次病程录、2月28日和3月1日的病史记录、出院小结，都记载有关于患者手术前的肌力情况“双上肢肌力4级，双下肢肌力4级”，该记录提示原告手术前就已存在肌力异常下降等情况，但在术前小结、术前讨论中记载患者手术前“双上肢肌力、肌张力正常”、“双下肢肌力正常”。另，在司鉴中心（2013）微鉴字第109号鉴定意见书的附件截图资料中有四份会诊记录，会诊记录上载明的患者术前肌力情况亦前后矛盾，且被告未将该四份会诊记录提供给法院，存在故意隐匿病史的问题。2、患者入院初期是6B05病床（见：医嘱单、术前检查报告单等），术后病情危重转入6B18病床，但被告提供的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等材料显示患者入院时即已经是6B18病床。鉴于电子病历的页首抬头内容（姓名、住院号、床号）为操作时自动形成，故病床号不真实是由于患者病危由6B05转入6B18病床后，被告重新伪造了之前的病史资料后再打印所致。3、“术前小结、术前讨论”的签名日期不符合逻辑。3月4日第一次手术的“术前小结、术前讨论”，医生落款日期为“3月6日”；3月6日第二次手术的“术前小结、术前讨论”，医生的落款日期为“3月2日”。两份“术前小结、术前讨论”的落款时间均与实际不符，日期与手术之间没有合理联系，明显存在系事后伪造的漏洞。4、患者入院记录落款处的时间月份系涂改形成。5、电子病历的实际操作、确认的医生，并非纸质病史材料上签名的医生，司鉴中心（2013）微鉴字第109号鉴定意见书附件截图中的“入院记录、病史记录、术前小结、会诊记录”等病史的电子签名除少部分显示为“实习医师”，其余均为“夏天医师”，根据电子病历基本规范，上述病史应为“夏天医师”操作确认，但打印出的纸质病史上签名的却是其他医师，违反了《电子病历基本规范》的规定，存在病历系事后由他人统一伪造的情况。
再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就医记录册、出院小结等材料，徐阿娟自2013年2月27日入住被告处，至9月30日办理结账手续，支付住院费用73，466.01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项），其中伙食费3，825元、三级医院B等病房费45元／天、一般专项护理（会阴护理）4元／天；2013年10月21日，徐阿娟再次由救护车送至被告处诊治，支付急救医疗费及救护车车费230元、门急诊医药费870.70元。后，原告在青浦区练塘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诊疗，支付医疗费1，726.60元（已扣除“财政减免、医保统筹支付、附加支付”项）、急救医疗费200元；原告在上海市金山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诊疗，支付医疗费827元；原告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诊疗，支付医疗费1，350.10元（已扣除“附加支付”项）；原告在上海市青浦区中心医院诊疗，支付医疗费50元。2014年9月26日，徐阿娟至朱家角医院住院治疗，支付门诊及住院医药费共计5，413.89元、用血互助金920元。另，原告提供部分医疗收费票据，没有医疗机构名称及现金收讫章。
徐阿娟生前属于非农业家庭户口。
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现主张律师代理费11，000元，提供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
上述事实，由户籍档案证明、居民死亡证明书、住院病案册、医保就医记录册、医药费收据、出院小结、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判断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诊疗常规，或存在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予以确认。本案中，患者徐阿娟因颈椎不适至被告处就医，医院为患者进行手术治疗，但最终导致患者瘫痪，对此，原告认为医方存在过错，提出医疗损害鉴定，并无不当。本案所涉医疗争议的医疗损害鉴定主要针对以下几个方面，即被告对患者诊断是否明确，有无手术指征，选择手术方式是否恰当，以及术后出现血肿情况，医方行血肿清除的过程，是否符合诊疗常规，而最终患者出现肢体功能障碍，是何原因所致，是否属于目前医学难以避免的并发症或医疗不当等。对于医疗过错与因果关系的认定即医疗损害鉴定，最主要是通过病历资料来实现，病历资料是记载医疗过程的原始依据，直接反映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对患者病情的认识和处理意见，直接关系到是否符合相关规定的诊疗规程，因此法律明确规定病历资料不得伪造、篡改等，虽然病案管理及书写病历时，允许医方按照规定对于病历记载进行必要的修正，但医院的修正行为不应损害病历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对病史资料及诊疗过程的质疑，被告对此未作出相对合理的解释，且被告在为患者进行的二次手术中，均记录“手术顺利，患者安返病房”，考虑到病历电子数据属于纸质病史材料的原始件，法院遂根据原告方申请，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徐阿娟的部分电子病历形成时间及是否存在改动等予以鉴定，但被告予以拒绝，未允许鉴定人员获取相关检验数据。根据《电子病历基本规范（试行）》规定，司法机关因办理案（事）件，需要收集、调取电子病历资料的，医疗机构应当如实提供，然，在告知被告，法院系委托有资质的鉴定部门采集仅与患者及案件有关的病历电子数据，并确保电子数据库的安全，以及若院方不予配合鉴定产生的诉讼风险等事项后，被告仍坚持表示无法提供医院建立的“海泰电子病历系统”数据。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的，可以推断该主张成立，现由于被告拒绝提供电子病历数据，导致无法对需送检的病历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进而无法通过医疗损害鉴定程序，及时、客观地判定医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是否存在违反诊疗常规及过错的情况，对此，作为负责病历制作和保管的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患者徐阿娟因在被告处进行颈椎手术，继而四肢瘫痪等，长期卧床引发褥疮感染，同时伴重度贫血、肺部感染等并发症，最终徐阿娟死亡，现被告既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电子病历资料以查明事实，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故被告应对患者徐阿娟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原告作为已故徐阿娟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请求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确定。1、医疗费：徐阿娟在被告处治疗期间的伙食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于2013年4月26日开具出院小结后，徐阿娟继续使用医院病床，理应承担157天病房费7，065元；对于被告提出还应扣除诊疗费及护理费的主张，医院未提供其在开具出院小结后仍继续为徐阿娟诊疗的病史记录，仅对徐阿娟褥疮作了消毒等处理，因此一般专项护理628元应由原告承担，其余被告主张的诊查费及二级护理费，仍应由被告承担。因此，根据相关医疗费票据、诊疗记录等，确认医疗费共计73，536.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以2013年2月27日至4月26日及2014年9月26日至9月30日为实际住院天数，确认该项费用1，260元。3、营养费：双方确认期限5个月，并无不当，支持该项费用6，00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按2人计算，不予认可，根据实际天数，酌情支持34，800元。5、误工费：自患者徐阿娟至被告处治疗直至死亡，期间确实无法从事工作，现原告主张34，822.67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6、死亡赔偿金：患者徐阿娟生前系本市城镇户籍，按照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徐阿娟死亡时的实际年龄，确认该项损失954，200元。7、丧葬费：按照本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现原告主张30，217.50元，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的家属误工费应包含在丧葬费损失中，故对家属误工费不再另项确认。8、交通费：徐阿娟多次至医院诊治，产生交通费用系客观事实，原告主张2，000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徐阿娟死亡，给其家人造成极大的伤痛，支持该项损失50，000元。10、律师代理费：原告为维护权利提起诉讼，并聘请律师代理，并无不当，现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由被告赔偿10，000元。11、鉴定费：原告为主张损害事实，产生该项损失，亦应由被告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徐根龙、徐小弟、徐陶红医疗费73，53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34，800元、误工费34，822.67元、死亡赔偿金954，200元、丧葬费30，217.5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鉴定费10，000元；
二、原告徐根龙、徐小弟、徐陶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232.90元，减半收取8，116.45元，由原告徐根龙、徐小弟、徐陶红负担330.69元、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7，785.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龚 蕾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轶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
（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
（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
（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
第六十一条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
患者要求查阅、复制前款规定的病历资料的，医疗机构应当提供。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