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平，男，198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春，辽宁文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先锋，男，198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北京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玮，北京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开源，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春，辽宁文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亚海，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春，辽宁文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宁中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北二东路33号（2门）。法定代表人：许秋兰，总经理。上诉人郑志平因与被上诉人郑先锋、原审被告林开源、原审被告潘亚海、原审被告辽宁中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志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志平偿还截至2015年3月1日的利息606240.3元，自2015年3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尚欠利息606240.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由郑先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2013年10月30日的借条与本案一并审理缺乏法律依据。1.本案中，郑先锋起诉请求是针对借款合同项下借款1000万元，并未主张借条中的款项。2.本案各担保人对借条中的300万元借款既不知情，也未担保，因此借条中的款项与各担保人并无任何法律关系，法院不应一并审理。3.针对借条，郑志平与郑先锋约定管辖法院是北京市中级法院，应属双方自愿约定，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约定。二、一审法院判决郑志平返还借款本金3820599.2元缺乏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将2014年5月29日偿还120万元、6月13日偿还50万元、6月27日偿还20万元均认定为偿还借条中的款项与事实不符。2.郑先锋在起诉状中自认于2014年5月29日收到还款120万元、7月15日收到还款300万元，尚欠本金530万元，因此对于上述120万元还款无需再由郑志平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将该120万元认定为偿还借条项下的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对郑志平偿还的本金220万元未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错误。一审法院未对林开源和潘亚海偿还的款项共计200万元的性质作出认定。三、一审法院判决郑志平偿还利息1444500.52元缺乏事实依据。郑志平于2014年4月1日借款本金965万元，截至同年7月15日已偿还本金810万元，借款本金仅剩余155万元，2015年2月25日和3月1日共计还款150万元，一审法院确定截止2016年9月26日以3820599.2元为本金计算利息数额为1444500.52元，缺乏事实依据。郑先锋辩称，1.郑志平将2013年10月29日和10月30日所借的两笔300万元本金及利息与本案混为一谈，混淆事实，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借款的偿还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郑志平所归还的款项应优先偿还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利息。2.郑先锋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合同的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法及数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开源、潘亚海答辩称，同意郑志平的上诉意见。中厦公司未参加本院庭审，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郑先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郑志平、林开源、潘亚海、中厦公司向郑先锋返还借款本金530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郑志平、林开源、潘亚海、中厦公司向郑先锋支付逾期利息4549900元（截至2016年9月25日）以及上述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上述两项请求合计98499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郑志平、林开源、潘亚海、中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郑志平向郑先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郑先锋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利率：月息3％。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30日至2013年12月14日止，为期45天。同日，郑先锋通过张亚芹银行账户向郑志平转账300万元。2014年4月1日，郑先锋（出借方，甲方）与郑志平（借款方，乙方）、林开源（担保方一，丙方）、潘亚海（担保方二，丁方），中厦公司（担保方、戊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四方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该借款由甲方通过甲方银行账户汇给乙方，借款以实际汇款时间、金额为准。二、乙方指定如下银行账户为接收甲方出借款项的账户：开户银行中国民生银行大连越秀支行，户名林开源。三、借款期限：贰个月（2014年04月01日至2014年05月31日），以甲方向乙方汇出借款之日为借款期限的起始日。四、利息、服务费，1.自甲方向乙方汇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借款利率为月息2％，利息每月支付一次。2.乙方同意自甲方向乙方汇款之日起按借款金额的每月1.5％向甲方支付服务费，服务费每月支付一次。3.甲方指定如下银行账户为汇出借款和收款账户：户名郑先锋。五、担保条款：丙方、丁方、戊方分别独立对乙方向甲方所借的上述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服务费、违约金、赔偿金和甲方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保证期限自乙方收到甲方款项起至乙方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及服务费。六、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时间归还借款本金的，或未按时支付利息、服务费的，为赔偿甲方损失在合同原约定的利息和服务费的基础之上甲方将按未还本金、利息和服务费的日千分之壹向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加收逾期违约金。在主张违约金时，甲方无须对其损失另行举证，同时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均放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金调整请求权。郑先锋与郑志平经当庭对账确认，2014年4月1日、2日，郑先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郑志平965万元，郑志平于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3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12笔共向郑先锋转款5324500元，潘亚海分别于2014年7月15日和2015年3月1日向郑先锋转款350万元，林开源于2015年2月25日向郑先锋转款100万元。双方经对账确认，其中2014年7月3日至2014年7月15日五笔还款共计550万元，郑先锋与郑志平确认该五笔款项系返还借款合同的本金；其中2014年4月30日还款9万元、2014年5月28日还款9万元，2014年6月26日还款44500元，郑先锋与郑志平认可上述三笔款项均系归还借条的欠款利息；其中2014年5月29日还款120万元，2014年6月13日还款50万元，2014年6月27日还款20万元，共计190万元，郑先锋认为上述三笔款项系返还借条的欠款本金，郑志平认为上述三笔款项系返还借款合同的欠款本金；其中2014年4月30日还款35万元，2014年5月28日还款35万元，2015年2月25日还款100万元，2015年3月1日还款50万元，共计220万元，郑先锋主张该四笔款项系返还借款合同在借款期间的利息，郑志平主张该四笔款项系返还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郑志平向郑先锋借款并出具借款凭证，林开源、潘亚海和中厦公司为该笔款项进行担保，各方之间形成借贷合同关系和担保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郑先锋已经按约定提供了借款，郑志平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全部借款，应承担继续还款的责任，林开源、潘亚海和中厦公司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双方借款的本金数额为多少？郑先锋主张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实际履行中扣减首月利息35万元，共转账965万元，郑志平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为96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本金，但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中双方借款的本金数额应为965万元，郑先锋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2014年5月29日，2014年6月13日，2014年6月27日三笔还款共计190万元，郑先锋主张该笔还款为借条中欠款本金，郑志平主张该笔还款为借款合同中欠款本金，但郑志平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借条中部分欠款的还款情况，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该三笔款项该院依法认定系返还借条中的部分款项本金，故在本案中不予扣减。本案中郑先锋要求给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24％，年服务费为18％，两项之和已超过年利率36％，故该院对已还金额依法按照年利率36％予以认定，对未还金额仍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并扣除双方确认已还本金550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计算，截止2016年9月25日借款本金为3820599.2元，利息1444500.5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郑志平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郑先锋借款3820599.2元；2.郑志平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郑先锋逾期利息1444500.52元（以3820599.2元为基数，截止至2016年9月25日）；3.郑志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郑先锋逾期利息（以382059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9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４.林开源、潘亚海、中厦公司对判决第1、2、3项确定的郑志平的债务向郑先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向郑志平追偿；5.驳回郑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先锋与郑志平签订借款合同，郑先锋向郑志平提供了借款965万元，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林开源、潘亚海、中厦公司对郑志平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与郑先锋之间形成担保合同关系亦合法有效。通过查明事实可知，郑志平与郑先锋对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项下实际发生借款本金965万元不持异议，郑先锋对于收到郑志平、林开源、潘亚海还款的数额亦不持异议，但对款项性质与郑志平的主张不一致。对双方争议款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还款系针对借款合同项下借款还是借条项下借款的问题。双方争议款项如下：2014年5月29日还款120万元、2014年6月13日还款50万元、2014年6月27日还款20万元，郑先锋认为是偿还借条项下借款，郑志平认为是偿还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郑先锋依据借款合同及款项往来凭证主张郑志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郑志平应当就其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通过查明事实可知，上述还款均发生于本案965万元借款发生后，故郑志平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具有一定事实依据，郑先锋对此不予认可，故其应当对上述款项并非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为此，郑先锋提供了本案借款发生前郑志平出具的借条，用于证明双方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郑志平对此予以认可，并且从双方在本案中的对账结果可知，2014年4月30日的还款9万元、2014年5月28日的还款9万元和2014年6月26日的还款44500元，均系偿还借条中300万元本金的利息，由此可以说明，借条中的30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且在本案借款发生后，郑志平的还款中包括了对之前300万元借款的还款。现郑先锋主张2014年5月29日还款120万元、2014年6月13日还款50万元、2014年6月27日还款20万元均是偿还借条中的本金，郑志平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除本案付款凭证之外的能够证明借条300万元偿还情况的还款凭证，故一审法院采信郑先锋的主张，认定上述还款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对借条的还款情况进行审查，从而确定本案借款的还款数额并无不当，故郑志平上诉关于本案不应对借条一并进行审理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中的还款系针对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双方争议款项如下：2014年4月30日还款35万元、2014年5月28日还款35万元、2015年2月25日还款100万元和2015年3月1日还款50万元，郑先锋认为偿还的是借款利息，郑志平认为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中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故郑先锋主张上述款项系偿还利息具有事实依据，郑志平虽主张系偿还本金，但未能提举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还款系偿还利息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尚欠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年利率24％以下的民间借贷利率可申请司法强制执行；超过年利率36％以上的部分认定为无效，法院不予支持；年利率24％到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率拥有债权保持力但无执行力，即认定为自然之债，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和服务费计算标准之和已超过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的上限，故郑志平偿还的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对于尚未履行部分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郑志平首次还息之日，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利息，郑志平首次偿还的利息按照当日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的方式计算，此后按照冲抵之后的本金为计息基数，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至郑志平第二笔还算之日，以此类推计算，期间逐笔扣除双方无争议的本金还款，偿还本金的次日减少利息的计息基数。经计算，截至郑志平最后一笔还款2015年3月1日，冲抵完毕后，郑志平尚欠借款本金3820559.2元，以该本金为计息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截至2016年9月25日的利息数额为1444500.52元，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应当以借款本金382055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本院对郑志平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有误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郑志平所提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足以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郑志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750元，由郑志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