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龙，男，195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芈玲，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梨花，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玲，女，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礼，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涛，男，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亚政，萧县圣泉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庆龙、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因侵权责任纠纷（案由二审纠正为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庆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杨庆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玉玲、杨文礼、杨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划分责任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一审认定孙玉玲与杨庆龙因琐事争吵，杨庆龙被孙玉玲、杨文礼围殴，后杨涛又将杨庆龙推倒在地，导致杨庆龙身体多处受伤。上述事实，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应承担造成杨庆龙人身损害的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裁量孙玉玲、杨文礼、杨涛承担50%的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杨庆龙只是一般过错，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减轻孙玉玲、杨文礼、杨涛的赔偿责任。
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共同辩称：杨涛没有参与殴打杨庆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庆龙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杨庆龙未提供证明其具有劳动能力的证据，依靠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支持误工费错误。杨庆龙实际住院十来天，一审认定住院天数74天错误。
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庆龙的诉讼请求，由杨庆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杨庆龙的面部轻微伤是孙玉玲抓伤，杨文礼与杨庆龙厮打未造成杨庆龙伤害，杨涛未实施推倒杨庆龙的行为，一审认定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无事实依据。二、鉴定结论及处罚决定书上认定杨庆龙因本次纠纷造成面部损伤，杨庆龙治疗的头部外伤、脑震荡、腰部外伤，均与孙玉玲、杨文礼、杨涛无任何因果关系。三、杨庆龙在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现象，治疗天数及医疗费的产生存有很大疑点，各项损失不足29453.78元。
杨庆龙辩称：处罚决定书认定杨涛将杨庆龙推倒，一审认定杨涛参与殴打杨庆龙具有事实依据。杨庆龙被殴打后入院检查4处外伤，结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杨庆龙治疗的伤情系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共同侵权所致。无证据证明杨庆龙存在挂床情形，孙玉玲、杨文礼、杨涛上诉提出杨庆龙治疗期间挂床无事实依据。
杨庆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孙玉玲、杨文礼、杨涛赔偿杨庆龙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种费用共计人民币34337.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0日15时许，在，孙玉玲与其叔叔杨庆龙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孙玉玲和其丈夫杨文礼与杨庆龙相互厮打在一起，孙玉玲的右手指被杨庆龙咬伤、杨庆龙脸部被孙玉玲抓伤，后杨涛赶到现场将杨庆龙推倒。经法医鉴定，孙玉玲右手损伤符合轻微伤、杨庆龙面部损伤程度符合轻微伤。杨庆龙于2016年12月10日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头外伤、脑震荡、腰部外伤。后萧县公安局分别对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处以行政处罚，分别为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500元、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500元及对杨庆龙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玉玲与杨庆龙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孙玉玲和其丈夫杨文礼与杨庆龙相互厮打在一起，致使杨庆龙脸部被孙玉玲抓伤，后杨涛赶到现场将杨庆龙推倒，对萧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法定期限内，双方均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杨文礼、杨涛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孙玉玲、杨文礼、杨涛辩称孙玉玲仅造成杨庆龙脸部受伤，杨庆龙的治疗行为与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均没关系，孙玉玲、杨文礼、杨涛未提出证据佐证，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应根据自身的过错承担侵权责任，结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审理认定的纠纷情节等客观事实，对杨庆龙的损失，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应承担50%的责任为宜。杨庆龙的损失为：医疗费8334.92元、营养费2220元（74日×30元/日）、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74日×30元/日）、护理费8992.48元（74日×121.52元/日）、误工费6946.38元（74日×93.87元/日）、交通费740元（74日×10元/日），合计29453.78元。孙玉玲、杨文礼、杨涛承担50%的责任，即14726.89元。
综上，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应共同赔偿杨庆龙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4726.89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孙玉玲、杨文礼、杨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庆龙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4726.89元；二、驳回杨庆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8元，减半收取329元，由孙玉玲、杨文礼、杨涛负担164.50元，由杨庆龙承担164.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玉玲、杨文礼、杨涛申请调取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视频资料，医疗机构病案材料，以证明杨涛没有殴打杨庆龙，杨庆龙自身存在主观过错，杨庆龙的伤是自己摔倒造成，杨庆龙实际住院13天，存在挂床现象。杨庆龙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杨涛在询问笔录中虽然不承认将杨庆龙推倒，但是视频资料可以证明杨涛将杨庆龙推倒；本案纠纷是因孙玉玲先动手引起，杨庆龙不存在过错；长期医嘱单没有全面记载，但是用药清单载明是74天，应以用药清单为准。孙玉玲、杨文礼、杨涛申请调取的材料来源合法，但杨涛在公安机关询问陈述的事实与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资料证明的事实不一致，且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对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应采信该视频资料认定杨涛将杨庆龙推倒的事实成立，同时，根据该视频资料，杨庆龙在与孙玉玲发生争吵后，离开现场再次回到现场与孙玉玲、杨文礼发生争吵并继而发生厮打的事实亦应认定；长期医嘱单载明杨庆龙在2016年12月10日至31日、2017年1月24日至同年2月4日期间存在用药医嘱，住院期间的其他时间段无用药医嘱。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孙玉玲、杨文礼、杨涛是否对杨庆龙实施了侵权行为；2、杨庆龙治疗的损伤是否由孙玉玲、杨文礼、杨涛造成；3、一审认定杨庆龙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4、杨庆龙对造成自身损害是否存在过错。
（一）关于孙玉玲、杨文礼、杨涛是否对杨庆龙实施了侵权行为的问题
萧县公安局作出的萧公（杜楼）行罚决字[2017]76、77、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孙玉玲与杨庆龙发生矛盾后，孙玉玲和其夫杨文礼与杨庆龙厮打在一起，杨涛到现场将杨庆龙推倒，并据此对杨文礼、杨涛、孙玉玲分别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上述文书属生效的法律文书，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孙玉玲、杨文礼、杨涛申请调取的视频资料也能够证明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对杨庆龙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故孙玉玲、杨文礼、杨涛上诉提出杨文礼、杨涛未对杨庆龙实施侵权行为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杨庆龙治疗的损伤是否由孙玉玲、杨文礼、杨涛造成的问题
杨庆龙与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发生纠纷后，杨庆龙立即入住萧县人民医院治疗。杨庆龙主诉被打伤，伤及头部及腰腹部，感头疼、头晕，当时出现昏迷，醒后感恶心、呕吐，伴耳鸣，感胸痛胸闷，腰部疼痛，活动受限。萧县人民医院专科检查：精神欠佳，腰椎活动受限；诊断：1、头外伤：脑震荡；2、腰部外伤。杨庆龙自2016年12月10日入住萧县人民医院治疗至同年12月31日，具有即时性、连续性，应当认定治疗的伤情为孙玉玲、杨文礼、杨涛造成。杨庆龙自2017年1月24日至同年2月4日期间的治疗，与杨庆龙前期接受的治疗存在间断性，杨庆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期间的治疗是前期治疗的延续性治疗，即杨庆龙于2017年1月24日至同年2月4日期间治疗的病情、伤情不明，不能认定系孙玉玲、杨文礼、杨涛造成。
（三）关于一审认定杨庆龙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杨庆龙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虽然载明杨庆龙支出医疗费8334.92元，但是根据萧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2017年1月1日至同年2月21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费用中，氯化钠注射液11.22元、泮托拉唑钠43.20元、头孢替安262.62元、头孢丙烯片60.80元、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106.80元、床位费1528.50元（31天×33.50元/天+20天×24.50元/天）、二级护理费918元（51天×18元/天）、住院诊查费765元（51天×15元/天）、取暖费184元（31天×4元/天+20天×3元/天），合计3880.14元为与杨庆龙治疗伤情无关的费用或者杨庆龙扩大的非必要损失，扣减后认定杨庆龙医疗费4454.78元（8334.92元-3880.14元）。按实际住院天数22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22天×30元/天）、护理费2673.44元（22天×121.52元/天）、误工费2065.14元（22天×93.87元/天），合计9853.36元。杨庆龙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出具需加强营养的意见，请求赔偿营养费，不予支持。杨庆龙不能提供支出交通费的正式票据，请求赔偿交通费，不予支持。
（四）关于杨庆龙对造成自身损害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资料及萧县公安局萧公（萧公）行罚决字[2017]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杨庆龙与孙玉玲发生争吵后，再次返回与孙玉玲、杨文礼争吵，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孙玉玲、杨文礼、杨涛的赔偿责任。孙玉玲、杨文礼、杨涛殴打杨庆龙，对造成杨庆龙伤害的后果存在的过错明显。综合本案案情，以减轻孙玉玲、杨文礼、杨涛3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应赔偿杨庆龙因伤所致损失9853.36元的70%即6897.35元（9853.36元×70%）。
综上所述，杨庆龙、孙玉玲、杨文礼、杨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玉玲、杨文礼、杨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杨庆龙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6897.35元；
三、驳回上诉人杨庆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8元，减半收取329元，由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共同负担66元，上诉人杨庆龙负担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8元，由孙玉玲、杨文礼、杨涛共同负担308元，上诉人杨庆龙负担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鸿超
审 判 员 许劲松
审 判 员 张虹良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马 文
书 记 员 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