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杨松，院长。
委托代理人：苏旺东，男，汉族，1966年9月16日出生，系医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红霞，女，汉族，1976年9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甲，男，汉族，2001年12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乙，女，汉族，2011年3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立辉，女，汉族，1949年6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千阳，男，汉族，1939年7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封国夫，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志新，男，汉族，1975年5月14日出生，公民代理。
上诉人深圳市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分别系患者黄某某的妻子、母亲、父亲、儿子、女儿。患者黄某某于2011年10月19日5时11分因“腹痛、左下肢麻木，胸闷2小时”就诊于深圳市人民医院处。随后深圳市人民医院对患者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和治疗。10月20日22时40分，患者死亡。2011年10月25日，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医疗服务监督管理处以及黄某乙共同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死者黄某某的死亡原因作鉴定，中山大学鉴定中心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1）病鉴字第B6977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患者黄某某符合因患升主动脉瘤破裂，出血并心包填塞致心性猝死”。2011年12月26日，双方当事人在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第一人民医院工作室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1、死者黄某某殡仪馆服务项目费用共计11545元，暂由深圳市人民医院先行垫付。待司法机关明确责任之后，该费用由责任方支付。2、双方自愿承诺，双方当事人的医疗纠纷赔偿相关事项，必须通过合理、正当的法律途径解决。
本案审理中，依法委托深圳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结论为：1、深圳市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在影响黄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为次要作用；2、深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比例为20％至40％；3、深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在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中承担次要责任。深圳市人民医院预交鉴定费4500元。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不服上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深圳市医学会作出复函予以说明。
另查明，项红霞是死者黄某某的妻子，曹立辉是死者黄某某的母亲，黄千阳是死者黄某某的父亲、黄甲是黄某某的儿子。案外人黄某乙是黄某某的兄弟。
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因给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造成的医疗损害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393087.46元。2、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经审查，深圳市医学会作为司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说明清楚，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依法采信。双方当事人认为不能采信鉴定结论及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结论认定深圳市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在影响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目前的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为次要作用，在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上述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中参与度的比例约为20％-40％，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要求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损害后果40%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的诉请，对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主张的损害赔偿，原审法院分析如下：（1）医疗费2990元，深圳市人民医院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未提交相应人员的误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1360元，深圳市人民医院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住宿费，没有票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丧葬费，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主张计算为45246元（7541元／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6）死亡赔偿金计算为814837.6（40741.88元×20年）。（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万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四个被抚养人的抚养年限依次为5年、8年、15年、17年，抚养义务人各有两人（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和案外人黄某乙），故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63397.76［（7458.56×15年＋7458.56×2年）÷2］。以上共计1027831.36元，深圳市人民医院本应赔偿411132.55元（1027831.36元×40%），扣减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应自负担的殡葬费用6927元（11545元×60%），最后深圳市人民医院应向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实际赔偿404205.55元（411132.54元-6927元），对此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该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赔偿404205.55元。二、驳回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2909元及医疗损害责任鉴定费4500元，均由深圳市人民医院负担。
上诉人深圳市人民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按城市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深圳市人民医院在质证过程中明确指出：“对死亡赔偿金有异议。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在深圳已经居住一年以上，也无法证明其在深圳市有固定收入；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方提供的派出所证明，其形式上是真实的，但其证明的内容是不客观的，该派出所的证明称“经查黄某某于2010年5月至2011年l2月居住在龙岗区南湾街道沙堂布翠由东五巷六号302”，根据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方提供的火化证书记载，受害人于2011年10月20日死亡，受害人死亡后是无法再该处居住的，因此派出所的证明内容不客观，不属实。另外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方提供的银行清单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活期对帐单显示，受害人在2010年10月两笔存入3000元，2010年11月份四笔存入4200元，2010年12月存入1500元，在2011年l月、2月、3月期问无储蓄存入记录，在2011年4月分两笔存入8000元，在2011年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均无储蓄存款记录，因此被告方认为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方提交的此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在一年以上的时间内有较规律的、数额稳定的储蓄存款记录，综合这两点，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办要求按城镇标准索赔的事实理由，不成立，应该按照农村标准也即受害人的农村户籍进行索赔。二、一审判决重复计算丧葬费。加重了深圳市人民医院的责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深圳市人民医院已经向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方垫付了殡仪馆费用11545元，深圳市人民医院也提交了已经垫付了殡仪馆费用11545元的证据，此垫付的11545元，理应从总赔偿额度中减去，一审法院仍然判决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此11545元的40%，显示公平。三、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45246元（7541元／月×6个月）违反了2013年《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根据2013年《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丧葬费最高为39867元，深圳市人民医院认可的是按2013年《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的丧葬费标准。第二部分深圳市人民医院认为医院已经垫付11545元应当在赔偿总额中扣减，丧葬费以往的判决都是39867元。
据此，深圳市人民医院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项红霞、曹立辉、黄千阳、黄甲、黄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患者黄某某在深圳市人民医院就诊期间死亡，原审法院根据深圳市医学会作出的深医会医损鉴（2012）155-14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所认定的责任比例确认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深圳市公安局沙湾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死者黄某某在2010年5月后居住在龙岗区南湾街道沙堂布翠山东五巷六号302，且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和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有连续的储蓄记录，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额，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深圳市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深圳市人民医院请求按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丧葬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其已垫付的殡仪馆服务相关费用共计11545元，应从应付丧葬费中扣除，故深圳市人民医院还应赔偿的金额应为399587.55元，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计算错误，本院依法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7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项红霞、黄千阳、曹立辉、黄甲、黄乙赔偿人民币399587.55元；
三、驳回项红霞、黄千阳、曹立辉、黄甲、黄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及鉴定费共计7409元，由深圳市人民医院负担7200元，项红霞、黄千阳、曹立辉、黄甲、黄乙负担209元。本案二审受理费2909元，由深圳市人民医院负担2809元，项红霞、黄千阳、曹立辉、黄甲、黄乙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明 亮
代理审判员 路 德 虎
代理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廖冉冉（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