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登一，男，1953年12月30日出生，自由职业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凤，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游，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接美丽，女，1958年4月7日出生，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元，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登一因与被上诉人接美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登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接美丽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诉讼费用由接美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与（2016）京0114民初3490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3490号案件）是相互独立相互联系的两个借款纠纷案件，两个案件均是因办理石坚EB5美国投资移民事项产生的由石登一向接美丽借款的案件，3490号案件中的《借款协议》是本案当事人及案外人就投资移民事项所作出的全面、详细的投资规划、借款约定及还款约定，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石登一与接美丽约定借款金额为25万美元，《借款协议》签订后，接美丽即向石登一转账140万元人民币，本案的《借款协议》签订于2014年2月25日之后，因该日已产生140万元借款，故在本案《借款协议》中载明”借款日期以银行到账为准”，以防止该次借款不能到位的情况发生，尽管如此，接美丽还是没有将这笔借款交付石登一，即本案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在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之前石登一与接美丽之间就已经产生了60万元人民币的债权债务关系是错误的。2012年8月6日至2016年3月2日，石登一之子石坚与接美丽之女任妙薇系夫妻关系，接美丽提交其女任妙薇的银行转账证明显示，在任妙薇与石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接美丽、任妙薇与石坚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且简单计算为60万元，这60万元被接美丽用来证明是石登一向接美丽的借款，但是从来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60万元款项是给石登一的，更没有证据表明石登一已经收到了这60万元，并且资金性质也未能证明是借款，自任妙薇怀有石坚之女开始，石登一就开始陆续向任妙薇账户打款100万元，这100万元在二人离婚案件中被认定为”彩礼”，说明家庭之间的经济往来是频繁的，并非仅此60万元，而且家庭之间的经济往来也能够追溯到2011年5月开始至石坚、任妙薇婚姻关系结束止的涉案人员所有账户往来，否则不能简单认定这60万元就是接美丽通过任妙薇和石坚账户的借款，更不能认定该60万元已经支付给石登一。再次，一审法院援引任妙薇与石坚离婚中石坚的陈述证实石坚认可接美丽出资200万元，任妙薇认为这200万元是石登一向接美丽的借款，但包括这200万元借款在内的债务情况在离婚判决中表述为”该款项涉及案外人，故不宜在本案中解决”，因此这一情况并未经离婚案件判决认定，故这一引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所谓”当事人庭审陈述”这一证据既不是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也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违反民事审判程序。接美丽辩称：一、接美丽已将本案和3490号案件中共计200万元借款全额支付给石登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中140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另外60万元的支付方式是，2013年6月接美丽将借款15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任妙薇，任妙薇转付给石坚，后因接美丽发现石坚并未将借款付至投资项目方而通过自己账户进行理财盈利，故要求石登一及石坚返还全部借款，后石登一通过石坚返还部分借款95万元，但仍欠60万元未予归还，后石登一于2014年2月再次提出向接美丽借款为石坚及任妙薇办理投资移民，要求接美丽提供借款200万元，因石登一尚欠60万元未归还，故要求接美丽支付剩余140万元即可，故接美丽履行完毕两份《借款协议》中的200万元借款的支付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规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一审法院援引和参考的任妙薇与石坚离婚判决中的内容，即属于上述无需证明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民事诉讼程序。接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石登一返还借款48万元及利息5.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石登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接美丽之女任妙薇与石登一之子石坚原为夫妻关系，任妙薇与石坚于2012年8月6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2日经该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任妙薇与石坚拟办理美国投资移民事宜，石坚之父石登一于2014年2月与接美丽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因办理美国EB5投资移民，石登一借接美丽人民币四十八万元整。一个月返还。该借款协议中还手写注明”借款日期以银行到账为准”。接美丽在2014年2月25日以电子转账方式向石登一账户转账140万元，接美丽称140万元中包含了该笔48万元的借款。另查，2014年2月25日，接美丽与石登一还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有：石登一借接美丽二十五万美元，此款专项用于投资美国EB5投资移民项目，办理石坚和任妙薇的美国投资移民…还款方式、时间为当此EB5投资移民项目的任何返还款项包含本金和收益打入石坚账户内，石坚应同时将此资金各打入接美丽的账户50％，石登一账户50％。此投资移民项目的主申请人是石坚、唯一的副申请人是任妙薇。主申请人石坚申请移民成功取得美国绿卡的同时副申请人任妙薇也必须取得美国绿卡。否则石登一赔偿接美丽100万元整。石坚作为申请人、任妙薇作为副申请人也在该《借款协议》中签字。石坚于2014年4月25日将投资移民款项54.5万美元汇入办理投资移民指定的账户。庭审中，接美丽称在签订《借款协议》前，其已经将部分款项汇入任妙薇账户内，再由任妙薇转账给石坚，故其只再向石登一转账了140万元人民币，加上之前支付的款项，其已经全额向石登一提供了20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接美丽提供的任妙薇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中显示，任妙薇于2013年6月13日向石坚转账155万元，石坚于2013年6月16日、2013年6月17日、2013年7月1日向任妙薇转账各5万元，于2014年1月21日转账80万元。石登一称上述款项系石坚与任妙薇用于房屋装修的资金往来。在任妙薇与石坚离婚案件审理过程中，石坚在庭审中陈述”CMB的投资平分、收益平分，有原告母亲的200万”、”美国投资移民的资金，还有双方父母各出资的200万”。关于200万的性质，石坚陈述”是双方父母赠予的夫妻共同财产”，任妙薇陈述”是被告（石坚）父亲向原告（任妙薇）母亲借的200万。”石坚陈述”借款协议是我签的，名字也是我父亲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接美丽与石登一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借款以银行实际到账时间为准，接美丽于2014年2月25日向石登一账户内转账140万元，石登一称上述款项并不包括本案所涉及的款项，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该院对其辩称接美丽并未实际提供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石登一收到款项后应当按约定时间归还借款。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石登一未能还款，故接美丽有权要求其返还借款。石登一未按时归还借款，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接美丽主张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石登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接美丽借款四十八万元；二、石登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接美丽支付还款期限后的利息五万五千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接美丽与石登一除签订本案《借款协议》之外，还签订有3490号案件中的《借款协议》，两份《借款协议》总金额为200万元，对于其中140万元借款系由接美丽转账支付的事实石登一予以认可，针对剩余60万元，接美丽称并非实际交付，而是其女任妙薇与石登一之子石坚在2013年期间互相转账之间的差额，其与石登一口头对账后确认石坚尚欠任妙薇的60万元转化为石登一向接美丽的借款，即石坚将债务转移给石登一，任妙薇将其债权转移给接美丽，据此接美丽主张其完成了200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接美丽还称任妙薇与石坚之间的转账往来并非本案涉及到的这5笔，但这5笔数额较大。另查：一审判决中关于石坚在离婚诉讼案件中的陈述内容，一审卷宗中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接美丽与石登一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石登一向接美丽借款48万元，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故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但民间借贷合同的生效还需具有款项交付的事实。石登一上诉称接美丽并未向其交付本案借款，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日期以银行到账为准”，故应当认定双方约定借款的支付方式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现石登一否认收到借款，故对于款项交付的事实应由接美丽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通过查明事实可知，接美丽与石登一除签订本案《借款协议》之外，还签订有3490号案件中的《借款协议》，两份《借款协议》总金额为200万元，对于其中140万元借款系由接美丽转账支付的事实石登一予以认可，针对剩余60万元，接美丽称并非实际交付，而是其女任妙薇与石登一之子石坚在2013年期间互相转账之间的差额，其与石登一口头对账后确认石坚尚欠任妙薇的60万元转化为石登一向接美丽的借款，即石坚将债务转移给石登一，任妙薇将其债权转移给接美丽，据此接美丽主张其完成了200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具体到本案即48万元借款系通过上述债权债务的转让视为已经支付。本院认为，接美丽主张冲抵本案借款实际交付的债权债务产生于其女任妙薇与石登一之子石坚之间，在石登一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其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石登一就双方子女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由其二人承担达成一致，并且一审卷宗中未有石坚在离婚案件中陈述的”CMB的投资平分、收益平分，有原告母亲的200万”、”美国投资移民的资金，还有双方父母各出资的200万”的相应证据，即便石坚确实作出上述陈述，本院认为仍不能认定其父石登一对其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可，即接美丽就投资美国EB5项目实际出资200万元，故在接美丽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向石登一交付本案48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其要求石登一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石登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亦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接美丽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接美丽负担（已交纳4575元，剩余4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接美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