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纪联华超市发展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丽芳。
上诉人上海世纪联华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联华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0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世纪联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仲某、姚某，被上诉人雷丽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原先是劳动合同关系，2012年3月，雷丽芳从世纪联华公司退休。2012年3月29日，世纪联华公司聘任雷丽芳为世纪联华公司上海区域A店店长。2012年4月12日，雷丽芳（乙方）与世纪联华公司（甲方）签订《退聘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安排乙方担任店长工作，本协议有效期于2012年4月1日生效，至2013年3月30日终止。甲方将支付乙方劳务费5，000元／月。……乙方需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并负有保守甲方商业秘密的义务。2013年4月2日，雷丽芳（乙方）与世纪联华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协议》，约定：劳务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任一方提出终止劳务关系即本协议解除。……乙方在劳务协议期内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执行公司规章制度，忠于职守，履行职责，诚实可靠，服从甲方管理和工作安排，积极完成甲方分配的各项任务。……乙方享受甲方规定的劳务用工工资标准，按月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其中包括国家及本地区规定支付的津贴和补贴等。2014年2月21日，雷丽芳向世纪联华公司提出辞职，2014年2月28日，雷丽芳正式办理了离职手续。
2013年3月22日，雷丽芳收到世纪联华公司上海区域财务朱某发送的主题为“A店13年绩效预估——定稿”的电子邮件，附件中的文件显示A店2013年预计含税净销售额为6，910万元。2013年5月7日，世纪联华公司人事行政部员工朱A某向世纪联华公司所有的店长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中有《2013年门店销售激励方案》，该方案在“店长销售承包方案”中约定：“年度考核（1）店长考核：以销售为基数，辅以利润分成。（2）奖金：店长奖金=奖金基数±利润增长×利润提成比例。基数计奖条件：完成门店年度含税销售预算目标”。其表格显示：年含税销售额在“5千万元-1亿元”档次的奖金基数为5万元，利润分成计奖条件是“销售同比增长”，提成比例为1.5%。“（3）奖金调整”中约定：“管理指标未达标：门店发生重大安全、媒体曝光事故或个人违纪，违反流程视情节严重程度扣除20%-100%奖金，具体额度由总经理室裁定”。2013年全年世纪联华公司的A店实际完成含税净销售额7，725.62万元，净利润增长155.92万元。2014年1月29日，世纪联华公司向雷丽芳发放了23，388元。
原审另查明，2014年1月14日，雷丽芳收到罗某（世纪联华公司的莘庄店、A店财务）转发的附有《2013-12-18审计问题整改措施-1025》（以下简称：《整改措施》）的电子邮件，内容为：“雷店（指雷丽芳）：本次审计发现问题及各部门整改措施均汇总完成，请查看，是否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若无异议我发给审计部”。《整改措施》第1项“需对杂货商品不良库存进行有效清理”的案例为：“13、14课有未税8.08万多元的过保商品，其中有7.4万多元的商品属于‘供应商可退货’商品，造成过期商品积压……过期商品金额较高的是2011年8月至9月进货的13课‘金帝’巧克力，未税金额共计2.06万多元，一直未退货成功，历次盘入门店库存；还有2012年5月进货的14课‘史某’高汤调料，未税金额1.16万多元，虽然商品属性也为‘可退货’，但供应商对门店退货一直回复‘不同意’，造成门店退货不成功。”；第4项“政府抽查商品未按规定进行借物单销账，造成商品盘亏”的案例为：“……以上4种商品共计数量34件，未税金额309.4566元，门店未通知供应商进行商品买单，也未从供应商处收取实物进行商品归还，造成单品盘点盘亏。”；第10项“门店2013年5月后未编制TG陈列计划”的案例为：“无法进行陈列费用的跟踪，对实际有陈列而未收费的供应商费用，存在流失的风险”。审理中，雷丽芳表示：有的商品要通过世纪联华公司总部“打勾”，同意退，才能退。世纪联华公司表示雷丽芳所称的总部是世纪联华公司管理商品的总部，雷丽芳所述的该流程是有的。
原审再查明，2014年2月8日，雷丽芳就本案所涉相关事宜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2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决定书，认为鉴于雷丽芳于2012年3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之规定，申请人主体不适格，决定不予受理。
此后，雷丽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世纪联华公司向其支付奖金5万元及该奖金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均同意按照《2013年门店销售激励方案》的规定计算雷丽芳的年度考核奖金。雷丽芳已完成A店年度含税销售预算目标，达到奖金基数的发放条件。世纪联华公司辩称雷丽芳存在3项严重违反流程的问题，严重影响了门店的销售利益，但从世纪联华公司所提供的《整改措施》、《过保质期商品清单》、《审计报告》来看：过保质期商品未及时清理有“供应商可退货”但未退货之情形，亦有“中仓退货多次打退货未回复”、“多次打退单，供应商账款不足”、“多次打退单供应商不同意”等多种情形，并非全部归咎于雷丽芳，原审审理中，雷丽芳、世纪联华公司亦确认“有的商品要通过世纪联华公司总部‘打勾’，同意退，才能退”。世纪联华公司表示雷丽芳所称的总部是世纪联华公司管理商品的总部，雷丽芳所述的该流程是有的。关于政府抽检项目未按规定进行借物单销账造成单品盘点盘亏的问题，所涉及的商品数量较少，金额亦不大。世纪联华公司并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雷丽芳存在严重违反流程之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雷丽芳的行为严重影响门店销售利益，世纪联华公司要求扣除雷丽芳5万元的奖金，难以采纳。但根据《审计报告》、《整改措施》所指出的问题，雷丽芳在A店的管理上确实存在不足之处，对A店出现的问题应当负有一定责任，考虑到雷丽芳的履约过错程度较轻，酌定扣除雷丽芳部分的奖金1万元。鉴于世纪联华公司不支付5万元奖金系因与雷丽芳就有无严重违反流程存在争议，事出有因，雷丽芳在履约中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雷丽芳提出的支付利息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世纪联华公司支付雷丽芳奖金4万元；驳回雷丽芳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元，减半收取计534元，由雷丽芳负担106元，世纪联华公司负担428元。
世纪联华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雷丽芳在任A店店长的期间严重违反管理流程，对世纪联华公司的利益及声誉造成了损害，故应扣除相应奖金。据此，世纪联华公司要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雷丽芳原审诉请。
雷丽芳辩称，不存在雷丽芳违反公司管理流程等违规现象，雷丽芳已完成销售预算目标，世纪联华公司应按规定向雷丽芳给付奖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雷丽芳与世纪联华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已明确雷丽芳的年度考核奖金按《2013年门店销售激励方案》的相关规定计算。现已实际查明，在雷丽芳任世纪联华公司A店店长期间，并未发生重大安全、媒体曝光等事故；至于世纪联华公司所称雷丽芳严重违反公司管理流程，应扣除奖金一节，世纪联华公司也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不能予以采信。雷丽芳基于其已完成预算销售目标并达到奖金基数的发放条件而要求世纪联华公司按规定支付奖金，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世纪联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上海世纪联华超市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