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盛冠，男，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群怡，女，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系刘盛冠的妻子。上述二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敏，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女，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沁洲，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盛冠、刘群怡因与被上诉人李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盛冠、刘群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盛冠已经向李静清偿了所有的钢材货款，不存在任何拖欠的行为。一、刘盛冠分别于2015年10月12日向李静支付钢材货款2万元，2015年10月19日向李静支付货款1万元，2015年11月6日委托侄子刘佐翰向李静支付货款12万元，2015年11月16日向李静支付货款40万元，2015年12月11日向李静支付货款10万元，2015年12月26日向李静支付货款8万元，2016年1月1日向李静支付货款3万元，2016年1月20日向李静支付货款20万元，2016年3月22日按李静的指示向其男朋友黄惠忠转入货款20万元，2016年4月22日向李静支付5万元，以上合计支付货款及利息141万元。刘盛冠已经向李静付清了所有的钢材货款，不存在任何拖欠货款的行为。二、如果不是支付本案的货款及利息，刘盛冠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陆续向李静转账141万元。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只审查与事实相悖的书面资料，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案涉《欠据》是刘盛冠在李静的胁迫下作出的。尽管刘盛冠无法提供李静威胁、胁迫的证据，但刘盛冠所陈述均为事实。刘盛冠在当时的情况下，属于弱势的一方，根本不可能收集到任何被胁迫的证据。但是，刘盛冠向李静支付钢材货款的行为，足以证明《欠据》是不真实的。四、一审中，刘盛冠提交了其侄子刘佐翰于2015年11月6日向李静支付120,000元货款的转账流水及《情况说明》，足以证明这120,000元是用于支付本案的货款。刘盛冠的侄子刘佐翰与李静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李静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推翻该笔12万不是用于支付本案的货款。一审法院未予认可，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五、李静经营的钢材都是其未婚夫黄惠忠公司的，刘盛冠提交了珠海市江夏盛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李静也予以承认。李静提交的《送货单》右下角也显示“江夏盛”，事实上，在对外经营钢材中，李静与黄惠忠是一个整体，无论刘盛冠向李静支付货款，还是向黄惠忠支付货款，都是支付案涉的钢材货款。所以，刘盛冠向黄惠忠支付的也是本案的货款。综上，刘盛冠已经向李静支付了全部的货款和利息，不存在任何拖欠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静的全部诉讼请求。李静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采信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盛冠向李静支付货款579823元及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5年10月26日起计至付清时止）；二、判令刘群怡对刘盛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刘盛冠、刘群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6日、2015年10月5日和2016年3月1日，李静分四次向刘盛冠供应钢材，共计货款1,379,823元。2015年11月16日，刘盛冠通过中山市恒冠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支付400,000元货款给李静。2016年1月20日，刘盛冠又支付了200,000元货款。2016年2月5日，刘盛冠通过刘佐翰的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货款给李静。2016年8月30日，刘盛冠向李静出具一份欠据，内容为刘盛冠欠李静钢材货款579,823元，现就欠款金额、期限、利率确认如下：欠款金额579,823元；欠款期限2015年9月26日；承诺还款期限2016年9月1日；利率从2015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月利率为3%，即从2015年10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不足一个月的部分，每日利率按千分之一计算，每月26日前付息（截止至2016年8月26日尚欠利息121,762元）。后由于刘盛冠未按期支付拖欠的钢材货款，李静遂诉讼。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静自认刘盛冠于2015年12月已支付了以刘盛冠实际拖欠的钢材款为本金，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2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95,907元。另查明：刘盛冠与刘群怡于1993年5月1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李静与刘盛冠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李静提供的送货单、欠条、欠据等可认定李静向刘盛冠供应了钢材，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静已依约向刘盛冠供应了钢材，刘盛冠在收到李静交付的钢材后无正当理由不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尚欠钢材货款金额。刘盛冠主张李静提交的《欠据》是刘盛冠在受到强迫威胁的情况下签写的，刘盛冠已经全额支付了涉案钢材货款，不存在拖欠李静钢材货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刘盛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静提交的《欠据》是刘盛冠在受到强迫、威胁的情况下签写，且刘盛冠提交的支付款项情况均是发生在2016年8月30日之前的，刘盛冠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推翻李静提交的《欠据》所确认的内容，因此，对刘盛冠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刘盛冠尚拖欠李静钢材货款为579,823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刘盛冠在出具给李静的欠据中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和标准，现李静起诉要求按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静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刘盛冠已支付了2015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此，李静现诉讼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5年12月23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刘群怡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盛冠与刘群怡是夫妻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涉案钢材货款发生在刘盛冠、刘群怡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刘群怡没有证据证明李静与刘盛冠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刘群怡对涉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刘盛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静支付货款579,823元；二、刘盛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拖欠的货款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12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刘群怡对上述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98元、保全费3419元，合计13,017元，由刘盛冠、刘群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货款共分四笔交易，其中2015年9月26日两张送货单货款合计969,850元，2015年10月5日送货单货款278,093元，2016年3月1日《欠条》记载货款131,880元。2015年12月23日《欠条》记载刘盛冠欠李静钢材货款847,943.00元，未提及利息。2016年3月1日《欠条》约定2016年3月1日至5月1日还清，如未还清按利息3%计算。二审法庭调查中，法庭向刘盛冠询问被胁迫签订《欠据》的具体事实，刘盛冠称系李静派人把刘盛冠带到李静的店铺中签订事先制作的《欠据》，双方未进行对账。在法庭的多次追问下，刘盛冠才称胁迫的具体表现为李静对其进行了言语恐吓。双方认可2016年8月30日的《欠据》是由李静制作刘盛冠签名确认的。刘盛冠称不清楚《欠据》记载的“截止至2016年8月26日尚欠利息121,762元”是如何计算的。李静主张2015年9月26日的2笔钢材货款、2015年10月5日的钢材货款应当分别从送货后一个月后支付利息，也即自2015年10月26日和2015年11月5日起计算利息。2016年3月1日的货款应当从2016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欠据》记载的尚欠利息121,762元已经扣除了刘盛冠2015年12月支付的利息95,907元，但该尚欠利息的金额是如何计算得出的，李静称已经不记得了。由于《欠据》约定的月利率过高，所以起诉时调整为按2%计算，未按《欠据》记载的金额主张。刘盛冠主张根据2015年12月23日《欠条》的记载，2015年的三笔钢材款未约定利息。2016年3月1日的钢材款应当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再查明：刘盛冠与李静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016年8月30日，刘盛冠还向李静出具了借款300,000元的《借款欠据》。李静曾因民间借贷纠纷案向一审法院起诉刘盛冠、刘群怡，案号为（2016）粤0403民初2258号。本院认为：刘盛冠、刘群怡主张《欠据》系受李静胁迫而签署，但是，刘盛冠甚至不能陈述被胁迫的具体事实，在法庭的多次追问下，刘盛冠才陈述李静对其进行了言语恐吓。一方面，刘盛冠未对该事实进行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即使刘盛冠所述的言语恐吓属实，刘盛冠也未陈述言语恐吓的具体内容，不足以证明李静对刘盛冠施加了不正当胁迫，使刘盛冠的人身或财产受到严重威胁，无其他合理选择只能签订《欠据》。综上，本院对刘盛冠、刘群怡的此节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确认《欠据》是刘盛冠的真实意思表示。刘盛冠上诉称已经还清了案涉钢材款的本息，但刘盛冠主张的还款事实均发生在《欠据》形成之前，而刘盛冠与李静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仅凭刘盛冠主张的付款流水记录不能证明相关款项系用于支付案涉钢材款，不足以推翻双方在《欠据》中确认的欠款金额。此外，刘盛冠上诉主张2015年12月23日前支付案涉钢材款650,000元，与2015年12月23日《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不相符，说明刘盛冠的关于还款的主张不属实。综上，刘盛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欠据》确认的事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欠据》确认刘盛冠应当偿还钢材本金579,823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欠据》对2016年8月30日之前的未付利息额进行了确认，但由于双方均无法说明该利息系如何计得，且李静起诉时亦对利息进行了调整，本院将根据相关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对利息进行计算。首先，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对于2015年的三笔钢材款，虽然刘盛冠2015年12月23日书写的《欠条》未记载利息，但根据此后形成的《欠据》的记载，双方确认了2015年的三笔钢材款均应当计算利息。刘盛冠主张2015年的三笔货无需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不过，由于李静自认刘盛冠已经支付完毕2015年12月22日前的利息，本院仅支持2015年12月23日之后的利息。对于2016年3月1日《欠条》记载的钢材款，双方均认可应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本院径行确认。第二，关于利率标准，李静请求刘盛冠按月息2%支付利息，低于《欠据》约定的计息标准，与民间借贷市场的资金收益相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利息本金。根据双方交易及刘盛冠的付款情况，2015年12月23日起未付货款金额为847,943元，2016年1月21日起未付货款金额为647,943元，2016年2月6日起未付货款金额为447,943元，2016年5月1日起计息本金为579,823元。李静起诉全部以579,823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应予调整。对于计息本金高于579,823元的期间，应当视为李静自行放弃民事权利，按其起诉的本金金额579,823元计算利息；对于计算金额低于579,823元的期间，应当按照实际计息金额确定本金。即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本金为579,823元，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本金为447,943元，2016年5月1日起本金为579,823元。根据前述分析确定的利率及本金，刘盛冠应当支付利息如下：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45天）的利息为17,156.41元（579,823×2%×12×45÷365）；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85天）的利息为25,035.72元（447,943元×2%×12×85÷365）；两项合计42,192.13元。自2016年5月1日起，以579,82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盛冠、刘群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盛冠向李静支付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42,192.13元，并自2016年5月1日起，以579,823元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盛冠、刘群怡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98元、保全费3419元，合计13,017元，由李静负担651元，刘盛冠、刘群怡负担12,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98元，由李静负担480元，刘盛冠、刘群怡负担9118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陈永成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