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 � � 事 裁 定 书
（2014）平民三终字第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县诚达运输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王月民，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彦民，男，1969年6月8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国辉，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志伟，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俊丽，女，1966年8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玉卿，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系沈俊丽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峰，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利军，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国峰，男，1973年4月8日出生。
上诉人叶县诚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达公司）、毛国辉因与被上诉人沈俊丽、王振峰、毛国峰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叶县人民法院2013年8月16日作出的（2012）叶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诚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月民、马彦民，上诉人毛国辉及委托代理人张志伟，被上诉人沈俊丽、王振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利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毛国峰经公告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认定，2003年，位于叶县城关乡的叶县蓝光环保发电有限公司筹建成立。2003年12月31日，经叶县人民政府有关领导会议协调，解决叶县蓝光环保发电有限公司燃煤供应等问题。会议决定：1.由叶县城关乡人民政府组建诚达运输公司；2.诚达运输公司隶属城关乡政府管理，公司所需运输车辆全部由被占地村群众提供，其中，燃煤运输主要由曹庄村承担；3.叶县蓝光环保发电有限公司每月要将用煤调运计划及时提供给城关乡政府，由诚达运输公司合理调�车辆。2004年，诚达公司根据叶县蓝光环保发电有限公司所需燃煤量确定车辆数，交由叶县城关乡曹庄村以群众抓阉方式产生运输户。毛国辉抓到一个名额，毛国辉将该名额让与其兄毛国峰经营。2005年4月20日，沈俊丽、王振峰与毛国峰经协商签订合伙协议1份，约定三方合伙购买解放牌重型汽车一辆，共同挂靠诚达公司经营运输业务。沈俊丽和王振峰各出资121095元，毛国峰出资为10000元及挂靠运输名额作为无形资产入伙。三方合伙协议约定主要内容：设立的账目由沈俊丽、王振峰负责管理，由三方共同审查账目，核对无误后，共同签字认可；沈俊丽、王振峰在每月纯利润20000元以上给毛国峰提2500元，利润在15000元至20000元给毛国峰提2000元，利润在10000元至15000元给毛国峰提1500元，利润在5000元至10000元给毛国峰提1000元，利润在5000元以下给毛国峰提500元；另外合伙期间，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增加营运车辆或更换车辆，如需增加或变更，应由三方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毛国峰向合伙人提供向叶县蓝光电厂运输名额外，沈俊丽、王振峰也足额给付合伙资金。三人共同购买豫D-287**号货车挂靠于诚达公司为叶县蓝光电厂运煤，运费由诚达公司对合伙结算，车辆运营中由毛国峰负责跟车送煤，后于2005年底，改由毛国峰之弟毛国辉跟车送煤。三人合伙账目一直由沈俊丽、王振峰管理，账目记录形式为单方记账，其他合伙人审阅，利润分配的领取未严格书写领款条。诚达公司每月向合伙人结算一次，合伙人算账、分款一次，该公司与三合伙人结算运费至2008年10月，合伙人对此期间的合伙盈利均进行分配。期间毛国峰对此账目管理形式及利润分配未提异议。
2009年4月18日，毛国峰以沈俊丽、王振峰自2008年3月至2009年4月，共13个月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利润提成为由，擅自将合伙车辆豫D-287**号车换掉，私自改换车辆独自经营。并于2009年4月9日将原营运车辆予以扣押。为此，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2009年10月28日叶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叶民二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毛国峰应当按照与沈俊丽、王振峰于2005年4月2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继续履行，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其扣押的豫D-287**号营运车辆予以放行。该判决生效后，毛国峰未履行，沈俊丽、王振峰将该判决书向诚达公司送交1份。2009年8月22日，叶县城关乡曹庄村委会向诚达公司出具证明，经该村两委研究：豫D-287**号车纠纷当事人可按法律规定解决；同意毛国辉豫D-295**号车申请参加运输经营，后由毛国辉在诚达公司挂靠车辆营运至今。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根据沈俊丽、王振峰申请委托平顶山市恒信达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2013）第00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1份，豫D-287**号车在2009年4月8日至2012年3月31日的营运可得利润144.24万元。沈俊丽、王振峰支付评估费28000元。
原审认为，沈俊丽、王振峰与毛国峰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且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应为有效协议。协议三方购买车辆挂靠诚达公司经营多年属客观事实，双方虽未签订联营挂靠经营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关系。在没有协商一致或法定解除合同情况下，双方挂靠经营应继续履行。故沈俊丽、王振峰请求继续挂靠诚达公司营运，予以支持。毛国峰违反合伙约定，转换车辆并扣押合伙车辆，造成合伙车辆无法正常营运，造成营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沈俊丽、王振峰请求毛国峰赔偿经济损失144.24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诚达公司在每次结算时均与沈俊丽结算，应当知道合伙之事，特别是沈俊丽、王振峰将确认合伙关系的民事判决书送交后，应协商一致或依法处理合伙车辆的挂靠经营问题。诚达公司擅自变换挂靠车辆，造成沈俊丽、王振峰合伙车辆不能营运的经营性损失亦有事实上的违约责任，应与毛国峰承担连带责任。沈俊丽、王振峰请求毛国辉赔偿及损失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诚达公司辩称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毛国辉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其辩称沈俊丽、王振峰应当处分的民事权利，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叶县诚达运输有限公司继续与原告沈俊丽、王振峰履行车辆联营关系。二、被告毛国峰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沈俊丽、王振峰经济损失144.24万元。被告叶县诚达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沈俊丽、王振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被告毛国峰、叶县诚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8000元，由被告毛国峰、叶县诚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诚达公司及毛国辉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是，毛国峰是沈俊丽、王振峰三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他作为豫D-287**号货车的营运人，直接同我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行为，应认定为三合伙人的共同行为，我公司是善意第三人，不应认定我公司违约。我公司与三合伙人之间不存在联营关系，一审法院不应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经济损失144.24万元缺乏依据，即使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承担基于毛国峰应承担的100876元。平顶山市恒信达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资产�估报告缺乏依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豫D-287**号货车停运的原因是合伙人内部矛盾，更换豫D-295**号货车参与运输是经曹庄村委会组织曹庄六组村民集体作出的决定，与我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沈俊丽、王振峰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毛国辉上诉称，本案实质上是沈俊丽、王振峰与毛国峰之间的合伙纠纷，该纠纷已经叶县人民法院（2009）叶民二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和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平民二终字第258号民事判决确认，并判决毛国峰继续履行合伙协议。现沈俊丽、王振峰不经过强制执行程序直接起诉赔偿并直接要求诚达公司继续履行运营协议，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诚达公司和毛国辉是根据曹庄村委会的决定恢复毛国辉的运煤经营权，并没有侵犯沈俊丽、王振峰的任何权益。一审判决以曹庄村委会不是诚达公司的主管机构为由，对曹庄村委会恢复毛国辉运煤经营权决定不予采信，并判决诚达公司继续履行与沈俊丽、王振峰的车辆联营关系，明显是置曹庄村委会合法管理权于不顾，侵犯了我的合法权利。诚达公司并非车辆的实际管理人，车辆的运营名额是根据曹庄村委会报备情况确定，诚达公司不能决定车辆由谁经营。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沈俊丽、王振峰对诚达公司的答辩理由是，2004年我们二人与合伙人毛国峰通过受让方式取得了诚达公司的电煤运输经营指标，并在诚达公司规定的时间内购买了豫D-287**号汽车，实现了该车的电煤运输经营权。到了2008年诚达公司同毛国峰、毛国辉恶意串通，一方面由毛国峰堵截豫D-287**号合伙车辆不让运营，另一方面由毛国辉购买车辆替代我们的合伙车辆进行电�运输。在此期间，我们二人多次找诚达公司要求恢复我们的电煤运输经营权，但诚达公司置之不理，仍然让毛国辉进行电煤运输，致使该车营运损失无限扩大。由于诚达公司的直接过错致使我们的合同不能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诚达公司应负赔偿责任。本案所诉的案由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判决诚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及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我们的经济损失144.24万元，依据的是平顶山市恒信达评估事务所作出的（2013）第07号合法有效的资产评估报告，并无不当。至于曹庄村委会及曹庄村六组同意毛国辉取得指标以及曹庄村委会的管理规定，都是越权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俊丽、王振峰对毛国辉的答辩理由是，毛国辉没有取得合伙车辆的电煤运输经营权，诚达公司让毛国辉购车参与电煤运输经营，从而取代我们二人的合伙车辆进行电煤运输，我们诉毛国峰的案件是合伙纠纷，本案起诉的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因此，我们依据法律规定另行起诉并不存在一事不再理的情况。诚达公司与曹庄村没有业务上的往来，曹庄村委会、党支部出具的《关于曹庄车队管理的几项规定》超越管理权限，不具有合法性。诚达公司依据叶县人民政府的指导性意见，为了照顾曹庄村失地村民的利益，委托曹庄村委会发放运输指标，组建曹庄村车队，挂靠诚达公司经营。指标发放和车队组建完毕，曹庄村委会代理权结束。
本院认为，2009年沈俊丽、王振峰起诉毛国峰三人合伙纠纷，已经叶县人民法院2009年10月28日作出的（2009）叶民二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且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次诉讼沈俊丽、王振峰又以挂靠经营合同起诉毛国峰等人，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需进一步审查。沈俊丽、王振峰、毛国峰三人的豫D-287**号合伙车辆能否继续履行挂靠经营关系，如果不能继续履行，应向其释明请求赔偿诉讼，理顺法律关系，确定赔偿主体和实际的赔偿数额。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处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叶县人民法院（2012）叶民二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
发回叶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梁桂喜
审判员 戴铁牛
审判员 石天旭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曹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