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中心胶泥厂，住所地沁阳市沁园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焦宏森，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煜力，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占营，男，1977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沁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童，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沁阳市中心胶泥厂与被上诉人许占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沁阳市人民法院（2016）豫0882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沁阳市中心胶泥厂法定代表人焦洪森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煜力，被上诉人许占营及其委托代理人姬国群秦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沁阳市中心胶泥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判决驳回许占营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主体本身存在问题。上诉人早已不存在，“沁阳市中心胶泥厂”原是国有企业，2004年已经改制，2009年前后已不存在，因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将“沁阳市中心胶泥厂”列为被告是将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死人”进行诉讼，更为重要的是，双方的合同是焦宏森与许占营签订的，并不是沁阳市中心胶泥厂，因此，应驳回许占营的起诉。2、即使沁阳市中心胶泥厂有诉讼能力，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系无效合同。因为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是生产“钛白粉”的化工企业的设备安装问题，有严格的技术标准要求，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一位农民没有任何建筑施工的相应资质，是没有资格签订这类合同的。因此，该承揽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受法律保护，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原审法院漏查了承揽业务的质量问题，属于程序违法，且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由于被上诉人的施工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的货款15.8万元未拿到，而且还有更大的损失，所以，上诉人在抵被上诉人的欠款后，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法院应释明上诉人的这项权利。
许占营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的主题并无过错，该案曾三次诉讼，第一次是（2014）沁民崇义初字第0022号判决，当时上诉人就以中心胶泥厂身份参加诉讼。第二次是（2014）沁民王曲初字第00123号民事裁定书上诉人仍然以中心胶泥厂身份参加诉讼活动，只因上诉人提出金海钛业的窑体坍塌原因正在进行鉴定，让被上诉人撤诉，第三次是（2016）豫0882民初1914号判决书，一审开庭三次，审判长反复询问中心胶泥厂法人有无委托书，对出庭人员资格审查，中心胶泥厂拿着盖有中心胶泥厂公章的委托书出庭参加诉讼活动，更可笑的是这次的诉状上依然加盖有中心胶泥厂的印章，依然还是以中心胶泥厂的身份进行上诉，焦宏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次，该案是上诉人以中心胶泥厂的名义与金海钛业资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时间为2013年”。这与上诉人所称该厂在2004年已经改制，2009年前后已不存在是矛盾的。况且该厂在派工人进入施工现场时派有关爱国监督，还为施工工人发放了工作服，工作服上印有沁阳市中心胶泥厂字样。最后是施工工人“资质问题”。既然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没有资质，还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这是上诉人的过错。而该行业按照现行惯例并无资质要求，只是需要具有熟练技能的工人便可。关于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在2013年4月份工程完工，工人撤离工地，而上诉人于2013年6月14日与山东金海钛业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了验收，结论为合格，被上诉人撤离工地8个月后窑体出现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第五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工资结清”而上诉人违背约定，应从2013年6月14日后支付被上诉人77000元款项而未支付。导致被上诉人多次诉讼，造成了不应有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
许占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13年在山东鲁北集团施工的劳动报酬77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从2014年12月起至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7日被告沁阳胶泥厂承建山东金海钛业资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回转窑砌耐火砖工程，2013年2月7日被告沁阳胶泥厂将承建的窑体砌筑工程交由原告承揽，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对价款、安全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书载明：1、人员安全：3万元以下乙方负责，3万元以上甲乙双方平均分担。2、甲方提供施工人员来回车票。提供一套厨房用具，必要的施工工具，以及施工人员的住宿。3、工程施工价格壹拾伍万伍仟元整，并按期完工。4、现场项目经理负责协调于甲方（金海钛业）的签证及关系，乙方提供部分工资。5、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工资结清。甲方：焦宏森乙方：许占营2013年2月7日。协议签订后，许占营组织人员施工，同年4月10竣工，原告及其雇佣的工人撤离工地，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78000元。2013年6月14日山东金海钛业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沁阳胶泥厂的代表关爱国对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意见为：初验合格。2013年9、10月间，原告施工的窑体出现窑头坍塌，山东金海钛业资源科技有限公司通知被告进行维修，被告随通知原告要求予以维修，由于原告家中有事，原告未能给予维修，被告也未能进行维修，山东金海钛业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另行聘请人员进行了维修。原告在施工期间，对雇佣工人进行了考勤和记工，施工结束后，原告支付了部分雇佣人员的工资，王小国、王有明等九人的25450元工资未付。2014年2月14日王小国、王有明等九人将许占营和沁阳胶泥厂作为被告起诉至本院，要求许占营、沁阳胶泥厂支付拖欠的工资25450元。本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沁民崇义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许占营应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王小国、王有明等九人工资款25450元。2、驳回王小国、王有明等九人对沁阳胶泥厂的诉讼请求。同年6月5日许占营作为原告，将沁阳胶泥厂诉至本院，同年12月9日原告以其他原因为由，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沁民王曲初字第001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许占营撤回起诉。此为本案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承建山东金海钛业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回转窑的砌筑工程，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承揽该工程后，将工程交由原告，由原告雇佣人员进行施工，原告与被告之间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诉称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理由不足，不予采信。承揽人交付的工、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约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定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工资结清。原告施工结束后，被告于2013年6月14日与山东金海钛业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为初验合格。虽然在事隔几个月后的9、10月间出现窑头坍塌，但由于已经初验合格，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窑头坍塌是由于原告的施工引起的，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77000元。按合同约定，在验收合格即2013年6月14日后即应付款，由于被告未能付款，原告要求被告从2014年12月起至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理由亦正当，予以支持。被告辩称理由不足，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沁阳市中心胶泥厂应支付原告许占营工程款77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被告沁阳市中心胶泥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沁阳市中心胶泥厂提交新的证据三份书证1、沁阳市公证处公证书一份2、沁阳市科学技术局文件一份3、河南省统一财务收据一份。证明：沁阳市中心胶泥厂原属沁阳市科学技术局开办的国有企业，法定代表人是焦宏森，2004年将该企业整体出售给焦世功，证明一审被告不具备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许占营质证称：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指向有异议。该三份证据不能否认焦宏森是沁阳市中心胶泥厂的实际控制人。2004年企业改制过程中，焦宏森利用焦世功受让该国有企业，将国有资产评估价过低，也涉嫌国有资产流失。2013年承揽协议签订时，是焦宏森代表沁阳市中心胶泥厂与我方签订的。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许占营对于沁阳市中心胶泥厂提供的三份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三份证据可以证明2004年将沁阳市中心胶泥厂整体出售给焦世功。但是本案中的2013年承揽协议签订时，虽然是焦宏森签订，但其代表的是沁阳市中心胶泥厂，并盖有沁阳市中心胶泥厂公章，企业内部事项的调整不可对抗企业外部的合同相对方，故该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沁阳市中心胶泥厂不具备一审被告主体沁阳市中心胶泥厂主体资格。本院对沁阳市中心胶泥厂主体资格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沁阳市中心胶泥厂承建山东金海钛业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回转窑的砌筑工程，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承揽该工程后，将工程交许占营，由其雇佣人员进行施工，双方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施工结束后，沁阳市中心胶泥厂于2013年6月14日与山东金海钛业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为初验合格。在事隔几个月后的9、10月间出现窑头坍塌，但由于已经初验合格，目前尚没有证据证明窑头坍塌是由于原告的施工引起的，且沁阳市中心胶泥厂并未反诉，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支付剩余工程款77000元。又由于本案系在初验合格事隔仅几个月后的9、10月间就出现了窑头坍塌是客观事实，沁阳市中心胶泥厂因主张质量问题权利未能付款，许占营要求其从2014年12月起至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因质量问题可另行诉讼。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许占营要求沁阳市中心胶泥厂支付利息，本院确定为应当从许占营起诉之日2016年10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16）豫0882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
二、沁阳市中心胶泥厂应支付许占营工程款77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沁阳市中心胶泥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沁阳市中心胶泥厂负担1000元，由许占营负担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凯
审判员 朱 海
审判员 董翠果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韩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