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4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德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邹康禄，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戴小平，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豪，住广州市萝岗区。
上诉人四川德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仁堂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豪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建豪主张其于2016年1月17日、1月23日在天猫网站由德仁堂药业公司所经营的“德仁堂大药房旗舰店”购买了涉案产品，其提供网络截图显示“新品特惠”、“买一送一”，并通过支付宝支付货款2032元。德仁堂药业公司开具了两张发票，一张金额为480元，数量为4；另一张金额为1552元，数量为8。德仁堂药业公司确认发票的真实性。诉讼中，朱建豪承认因“买一送一”的活动，其实际上共收到12瓶涉案产品，平均每瓶价格169.33元。朱建豪提交的涉案产品照片显示，涉案产品外包装上黏贴的标签标注有“配料：每粒含左某肉碱500mg；辅料：明胶；食用方法：每天2次，每次1粒，随餐食用；适宜人群：成人；原产国：美国（符合美国cGMP标准）”等内容，并印有“膳食补充”字样。涉案食品生产商为美国爱司盟天然食品有限公司，经销商为珠海市克劳莉莎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4月25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针对朱建豪递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出具了《告知书》，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了营养强化剂维生素D、维生素E、叶酸、左某肉碱（L-肉碱）的使用要求。《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左某肉碱（L—肉碱）作为营养强化剂，适用于如下食品类别：调制乳粉、果蔬汁（肉类）饮料（包括发酵型产品等）、含乳饮料、特殊用途饮料（仅限运动饮料）、风味饮料、固体饮料。
德仁堂药业公司提交了经销商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等证明其已经严格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要求，履行了法定查验及索证索票义务。德仁堂药业公司称涉案食品属于运动营养食品，但未举证证实。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购物发票、《告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朱建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德仁堂药业公司退还朱建豪购物货款2032元并赔偿20320元；2.德仁堂药业公司承担原审案件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朱建豪向德仁堂药业公司购买了涉案食品，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审案件争议焦点是涉案食品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德仁堂药业公司应否承担十倍赔偿。德仁堂药业公司主张涉案食品属于运动营养食品，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左某肉碱作为营养强化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添加剂的定义，是指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为防腐、保鲜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食品中的人工合成或者天然物质，包括营养强化剂。同时，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了左某肉碱适用范围，而涉案食品并不在该范围内。故涉案食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超范围使用营养强化剂的食品，为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德仁堂药业公司作为涉案产品销售者，应当知道上述法律和规章的相关规定，但仍然销售涉案食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抗辩不存在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情形，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朱建豪要求德仁堂药业公司退还货款2032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2032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朱建豪在收到德仁堂药业公司退款2032元的同时，应当将所购买的涉案产品共12瓶退回给德仁堂药业公司。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6年7月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德仁堂药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货款2032元给朱建豪；朱建豪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爱司盟-
左某肉碱营养胶囊”共12瓶给德仁堂药业公司，如朱建豪不能退货，则以每瓶169.33元的价格折抵德仁堂药业公司货款；二、德仁堂药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20320元给朱建豪。德仁堂药业公司如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79元，由德仁堂药业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德仁堂药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天津海关己适用我国食品安全法对进口产品进行了检验，检验结果证明涉案产品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法要求，准许进口。海关检验部门是专业的检验机构，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检验有错误前，法院应当采信相关的检验结论和行政许可文件。在涉案产品的检验结论和进口许可被撤销或产品被要求召回前，法院不能越权做出相关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认定。在审理中，如确实发现存在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法的可能，应当建议朱建豪起诉天津海关或直接由法院向天津海关发出司法建议，等待相关检验结论和行许可被撤销或海关发出召回通知后，再行做出判决。同时德仁堂药业公司认为，对食品的安全合法性应当由专业的有权机构来认定，作为法律工作者应该不具备这方面专业的能力。涉案产品如经专业有权检验机构认定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法，则德仁堂药业公司今后也不会有涉案产品的进口许可和销售。（二）原审判决认定，“德仁堂药业公司提交了经销商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等证明其已经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要求，履行了法定查验及索证索票义务”。德仁堂药业公司己履行了法律规定的进货审查义务，查验已经获得进口检验检疫合格的相关证书。有证据证明德仁堂药业公司在进货时并不知道相关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即使后来经查实所进的相关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本条规定也应当免予处罚。且该案中，朱建豪所购买的食品并没有食用，也没有造成任何的人身损害和其他损失。因此原审法院按朱建豪要求判处德仁堂药业公司赔偿货款并处以货款十倍进行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德仁堂药业公司应当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的超范围使用营养强化剂的食品，为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德仁堂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应当知道上述法律和规章的相关规定，但仍然销售涉案食品，因此对德仁堂药业公司的抗辩不予以采信。德仁堂药业公司认为，原审的这一认定显然加重了德仁堂药业公司的法律责任，涉案产品经天津海关检验合格，准予进口，说明产品经我国法定检验机关认证合格。德仁堂药业公司没有理由怀疑天津海关的检验能力和其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适用水平，德仁堂药业公司也没有能力拥有超过天津海关的专业人士和技术力量来对相关产品进行重新检验和认定，因此原审法院要求德仁堂药业公司拥有比天津海关更高水平的认知能力和检验水平是不合理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故德仁堂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朱建豪的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朱建豪承担。
被上诉人朱建豪答辩称：不同意德仁堂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请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是：一、德仁堂药业公司所销售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二、德仁堂药业公司应否向朱建豪退还货款并予十倍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德仁堂药业公司所销售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修订）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左某肉碱（L-肉碱）作为营养强化剂，适用于如下食品类别：调制乳粉、果蔬汁（肉类）饮料（包括发酵型产品等）、含乳饮料、特殊用途饮料（仅限运动饮料）、风味饮料、固体饮料。故案涉产品作为非前述范围内的食品，配料中包含“左某肉碱”，明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修订）第三十四条规定的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修订）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此，即使案涉产品系取得卫生证书被海关放行的合法进口产品，但其在国内进行销售仍应符合我国相关的食品安全标准。德仁堂药业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已取得卫生证书、系合法进口，但并不足以推翻案涉产品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德仁堂药业公司应否向朱建豪退还货款并予十倍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修订）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如前所述，案涉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德仁堂药业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理应充分了解我国食品安全法律法规，并对其销售的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具有充分认识。德仁堂药业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履行了审查经销商的营业执照、查验案涉产品进口报关手续和卫生证书等义务，但履行前述基本审查及索证索票义务尚不足以证明德仁堂药业公司不知道或不应知道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更不能就此免除德仁堂药业公司销售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关于德仁堂药业公司提出朱建豪并未遭受实际损害、不应适用十倍赔偿的问题，属于德仁堂药业公司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因此，朱建豪主张德仁堂药业公司向其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德仁堂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元，由上诉人德仁堂药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妍
审判员 宁建文
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金燕
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