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兵。
委托代理人徐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玉坤。
委托代理人周琴。
上诉人王永兵因与被上诉人秦玉坤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吕民初字第00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如下基本事实：
一、双方均系启东市吕四港镇十甲村（原为壅滩村、斜河村，以下简称村委会）的村民。1993年10月，以秦玉坤母亲徐德兰为户主提出申请，经相关职能部门批准在该村埭路边建房（拆除老宅平房三间，建造楼房，老宅与新宅非同一块土地）。该新宅所占土地原系徐德兰的承包地，承包地南侧分别有三块土地，由北向南的承包人依次是朱井康、李德明和王永兵。徐德兰当年建房时占用了南侧朱井康的部分土地。由此，朱井康占用了南侧李德明的部分土地，李德明再占用南侧王永兵的部分土地。
二、2006年徐德兰去世，徐德兰生前土地及上述房屋由秦玉坤夫妇使用至今。2007年6月10日，由案外人胡炳辉经手，王永兵妻子徐英、秦玉坤妻子周琴在场，写下调地说明一份，内容为：“徐德兰调王永兵半亩地，在大路边西。徐英。电线向北60公分。胡炳辉经手。周琴。2007年6月10日”，该说明上有徐英、胡炳辉、周琴签字。
三、双方所在十甲村村委会现有的土地清册记载王永兵名下有一块1.5亩土地（长37.95米，宽26.40米，位于宅后），东至路、西至陆美英、南至许宝岐、北至李德明，该1.5亩土地一直登记在其名下，未进行过变动；秦玉坤名下有一块0.71亩土地（长18.32米，宽25.80米，位于新宅、大路边），东至路、西至沟、南至朱井康、北至沟，该0.71亩土地原登记在其母亲徐德兰名下，之后登记至其名下至今。
四、2014年9月，王永兵至秦玉坤新宅后的土地上耕种时，遭到对方阻止，双方产生纠纷。2014年11月28日，王永兵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位于启东市吕四港十甲村秦玉坤新宅北边至沟约0.49亩土地是其承包土地。
五、2014年12月2日，启东市吕四港镇十甲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关于双方土地流转一事，2006年至2012年期间，村会计宋亚琴、毛留国从未到现场处理过。庭审过程中，王永兵自认其与徐德兰调地时未告知发包方村委会，也没有办理过土地登记备案相关手续。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永兵的主张有否事实依据？
原审认为：首先，王永兵主张其将1.5亩承包地中的0.49亩土地调给徐德兰建房系其单方的主张，秦玉坤明确予以否认，双方又无书面协议，故无法确认该事实主张及调换的具体面积。查明的事实是相邻四方土地向南依次耕种，徐德兰建房所使用的土地是案外人朱井康的，王永兵的土地系被李德明占有使用，不存在徐德兰直接使用王永兵的承包地。其次，王永兵主张涉案电线杆向北半亩土地因调换而取得承包经营权，但其仅提供了由其妻子周琴签字的关于调地的说明一份，经审查，该说明记载的“徐德兰调王永兵半亩地，在大路边西，电线杆向北60公分”的内容，据此无法判断所调土地的具体位置和界址，属于约定不明。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承包合同，转包或者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转让、转包、互换行为无效。本案中，王永兵提供的“调地说明”的经办人胡炳辉于2006年时的身份不是村委会会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明确当时未有会计到场，王永兵也自认其与对方调地未通过发包方村委会。因此，即使双方之间存在明确的调地约定，因未经发包方同意，依法也应认定为无效。第四，涉案土地一直登记在秦玉坤家名下，2014年9月在双方因耕种发生纠纷前也一直由秦玉坤耕种，王永兵的调换主张事实上在将近20年的时间内未实际履行。综合以上因素判断，王永兵所主张与秦玉坤互换承包地的事实不能成立，其对涉案土地主张承包经营权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永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永兵负担。
宣判后，王永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秦玉坤存在互换承包地的事实。徐德兰建房占用的土地系通过中间两家移位而来，中间两家的土地未减少，只有其土地减少，故实际上徐德兰占用的是王永兵的土地。2007年6月10日的“调地说明”也佐证了该事实，且明确了换地的具体位置。虽然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了土地流转的相关手续要求，但在本案中不应适用。该承包地互换流转行为依法有效，应予确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位于启东市吕四港镇十甲村秦玉坤新宅北边至沟0.49亩土地为王永兵的承包土地。
秦玉坤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没有协商同意调换承包地用于建新房。如果是调换土地，首先应订立协议而且应由村委会确认，但这些均没有。2.2007年6月10日的“调地说明”确实是周琴签字，但系为防止矛盾扩大按对方要求而签字。且签字后王永兵一直未耕种，该地不属于王永兵。3.《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流转的，当事人双方应当履行相关手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王永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兵、朱雪林的证言，证明双方调换土地的事实以及位置、大小；2.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秦玉坤家在大路边的土地有1.2亩，已经超过了承包测量底册的0.71亩；3.原有的四户人家承包地的位置和面积平面图，证明秦玉坤的母亲当时建房实际上建在与其调换的土地上。秦玉坤质证认为：1.李兵、朱雪梅的证言是王永兵单方打印后由两证明人签字，利用了证明人与其原有的矛盾；2.村委会的证明也是单方意思，应以土地清册为准；3.平面图的地理位置是正确的。
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勘察了讼争土地现场及周边，对约0.49亩（约定为半亩）讼争土地的四边长度以及大方圈东侧长度进行了现场测量，同时查看了双方在“调地说明”中所载的电线杆位置。
本院认为，从原审法院向朱井康、李德明所作的调查笔录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分析，能够确认1993年徐德兰、朱井康、李德明与王永兵的承包地依次由北向南并排，且徐德兰为建新房而发生依次向南占用承包地的事实，即实际上徐德兰间接占用了王永兵的承包地。2007年6月10日的书面“调地说明”亦佐证了调地的事实，即虽然徐德兰并非直接占用王永兵的承包地，但朱井康、徐德明依次向南占用了相应的土地，形成了循环调田的事实，最终王永兵承包土地面积减少，可以认定徐德兰占用了王永兵的承包地，双方发生了土地流转的法律事实。后来，徐德兰的承包地转至秦玉坤名下，秦玉坤户书面同意调给王永兵半亩地，明确了土地的大体位置及南至，周琴、徐英及经办人胡炳辉在“调地说明”上签字确认，完善了土地流转行为，但该调地行为未告知村委会并作备案登记处理，无法明确该土地流转系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且二轮承包后讼争土地仍然登记在秦玉坤名下，故在有关主管单位或者部门尚未对双方的土地经营权证书及土地清册作出相应变更登记前，本院只能依据现有证据和法律规定认定双方就案涉土地发生的是土地使用权的流转而非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即仅能确认王永兵对讼争土地享有使用权。
综上，上诉人王永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但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吕民初字第00872号民事判决；
二、王永兵对启东市吕四港十甲村秦玉坤新宅后南至电线杆往北60公分处、北至沟、东至路、西至沟范围内的土地享有使用权；
三、驳回王永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永兵、秦开兵各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永兵、秦开兵各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红晏
审 判 员 曹 璐
代理审判员 刘 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邱 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