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1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乔传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理刚，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兰，女，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唐卫华，安徽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振华，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发荣，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花保全，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交通集团巢湖汽运有限公司第七汽车队，组织机构代码74485317-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交通集团巢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斌，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秀兰、蒋振华、秦发荣、花保全、安徽省交通集团巢湖汽运有限公司第七汽车队（以下简称巢湖汽运公司七队）、安徽省交通集团巢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巢湖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3）巢民一初字第0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秀兰原审诉称：2012年6月7日18时12分，蒋振华驾驶皖Q062**号大型普通客车，从合肥市载客驶往巢湖市方向，行至巢湖市境内S105线46.8公里未确保安全车速行驶，遇险情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冲出路面侧翻于路边水沟中，造成车上乘车人杨秀兰等人受伤、物品损坏。事故发生后，巢湖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蒋振华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杨秀兰受伤后被送往巢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杨秀兰的伤情经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皖Q062**号大型普通客车车主为巢湖汽运公司七队，该车在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险，巢湖汽运公司七队为巢湖汽运公司分支机构。为保护杨秀兰合法的人身权利不受侵害，依据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蒋振华、秦发荣、花保全、巢湖汽运公司七队、巢湖汽运公司连带赔偿杨秀兰损失73145元（残疾赔偿金4204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营养费1290元、护理费3268元、误工费1106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医疗费3332.1元、手机损失600元）；2、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3、蒋振华、秦发荣、花保全、巢湖汽运公司七队、巢湖汽运公司、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秦发荣原审庭审中辩称：垫付的医药费请法院一并处理。
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原审庭审中辩称：一、肇事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险，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二、杨秀兰部分诉请过高，医疗费中支架费用不予认可，其余医疗费用保险公司与巢湖汽运公司有协议按90%赔偿，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元／天标准，护理费按75.5元／天标准，误工期过长，应按照56元／天标准计算30天，交通费认可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可，手机损失无证据予以证实，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车上人员保险赔偿范围内。三、鉴定费、诉讼费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不承担。
蒋振华、花保全、巢湖汽运公司原审未陈述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7日18时12分，蒋振华驾驶皖Q062**号大型普通客车，从合肥市载客驶往巢湖市方向，行至巢湖市境内S105线46.8KM未确保安全车速行驶，遇情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冲出路面侧翻于路边水沟中，造成车辆损坏，车上乘车人杨秀兰等20余人受伤和物品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巢公交认字（2012）第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振华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客杨秀兰等人无责任。杨秀兰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巢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多发性外伤，左肩锁关节脱位（Ⅱ度），双手外伤。经过治疗杨秀兰于2012年7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右上肢外支架固定下功能锻炼，禁止右上肢负重及剧烈运动；壹月后专家门诊复查，建议休息壹月；出院带药。住院期间共计发生医疗费用23489.5元（由秦发荣垫付）和支架费用2000元（由杨秀兰支付）。2012年8月14日、9月14日、10月15日、11月12日杨秀兰至巢湖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用去医药费1287.1元，并建议继续休息。根据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烔炀中队的委托，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对杨秀兰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3年1月14日出具皖三康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0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秀兰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致右肩锁关节脱位（Ⅱ度），右肩袖损伤，经治疗后，现右肩关节活动受限，评为拾级伤残。皖Q062**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巢湖汽运公司七队，该车在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投保了座位险，限额为每人40万元，投保座位数为29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16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蒋振华、秦发荣、花保全系合伙租赁该车辆从事营运。杨秀兰在事故发生前在巢湖市峰谷肥牛火锅店工作，平均月工资为2000元左右。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蒋振华违反道路交通运输法规引发交通事故，致杨秀兰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治疗，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理应对杨秀兰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险，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三条规定，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故杨秀兰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赔偿的，由蒋振华、秦发荣、花保全、巢湖汽运公司七队、巢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秀兰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对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专用收据等收款凭证结合杨秀兰就医的病历予以确定，可以认定其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医药费为26776.6元（秦发荣垫付23489.5元，杨秀兰支付3287.1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其因本起交通事故住院43天，故其营养费为1290元（30元／天×4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90元（30元／天×43天）、护理费为3268元（76元／天×43天）；对于误工费，因杨秀兰每月工资为2000元左右，故其误工费为8857.8元（2000元／月÷30天×133天）；残疾赔偿金为42048元（21024×20年×10%）；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对交通费，根据杨秀兰就医的情况酌定为500元；对鉴定费，杨秀兰出具了相关票据，该损失是必要、直接的，予以支持；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计算应为694.5元（5556元／年×5年÷4人），但杨秀兰仅主张55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手机损失，因杨秀兰所举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杨秀兰的损失合计为93286.4元（含秦发荣垫付2348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秀兰62696.9元；二、蒋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秀兰8000元，秦发荣、花保全、安徽省交通集团巢湖汽运有限公司第七汽车队、安徽省交通集团巢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秦发荣垫付款23489.5元；四、驳回杨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蒋振华承担。
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上诉称：一、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杨秀兰的身份是车上人员，如法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理本案，那么不能强行将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列为被告。如案由定为承运人保险合同纠纷，杨秀兰不是保险合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能以杨秀兰的身份起诉。二、杨秀兰的伤情不构成伤残等级。司法鉴定书鉴定程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1、鉴定机构的选定没有与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协商，程序上不合法。2、杨秀兰的伤情是右肩锁关节脱位，没有骨折情况，而关节脱位经治愈后是不可能达到活动受限20%以上，除非治疗有问题。显然，该份鉴定书内容是不真实的，杨秀兰的伤情不构成伤残等级。3、鉴定机构在对杨秀兰肩关节活动度鉴定时对外展进行鉴定，而鉴定标准并不包括外展这一项，且鉴定机构检验时没有使用任何计量器械，故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应予准许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三、即使杨秀兰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也是错误的。杨秀兰系农村户口，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有稳定的收入，原审法院仅凭在形式和内容上都有疑点的几份书面证明材料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十分草率，对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十分不公。四、原审判决认定杨秀兰误工费损失8857.8元，没有依据。杨秀兰以务农为生，其收入证明不真实，其误工费只能按上年度农林牧渔业年收入标准计算。五、原审在程序上明显有不合法之处。1、秦发荣是本案的被告，而且是法院追加，却又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理巢湖汽运公司七队出庭，法律依据何在？实在令人不解。2、原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为556元，而杨秀兰并没有被扶养人。综上，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杨秀兰二审辩称：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车辆有承运人责任险和第三人责任险，同属于责任险，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可以减少诉累。杨秀兰伤残等级，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在原审中无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且鉴定无违反法律的情形，故杨秀兰伤残等级属实。杨秀兰在城镇打工一年以上，应该按城镇居民标准来赔偿相关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判决。
蒋振华、秦发荣与花保全二审辩称：关于杨秀兰的伤残等级，应当重新鉴定。杨秀兰是否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由法院依法核实。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应当作为本案被告。
巢湖汽运公司及其七队二审未陈述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所举证据同原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
对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秀兰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害业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系由交警部门委托，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事实和理由，故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未在原审时法定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且其主张鉴定机构在对杨秀兰肩关节活动度鉴定时超出鉴定标准多鉴定了外展一项，但在鉴定标准内收部分的图示中标注了外展一项，鉴定机构根据鉴定需要可以对外展进行测定，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主张原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现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杨秀兰提供了其与工作单位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足以证明其事发前在巢湖市区从事餐饮行业，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赔偿，其误工费应按照其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赔偿，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不予采信。杨秀兰父亲杨中志已年满88周岁，已丧失劳务能力，应由其子女杨秀兰等人扶养，故原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并非基于交强险或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而应承担保险责任，其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合同相对人并非本案原告杨秀兰，且法律尚未规定承保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应当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杨秀兰无权要求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在其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原审判决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责任不当。杨秀兰因本起事故所遭受的损害合计为93286.4元，应由合伙租赁肇事车辆从事营运的蒋振华、秦发荣及花保全承担赔偿责任，扣除秦发荣已支付23489.5元，蒋振华、秦发荣与花保全还应赔偿杨秀兰69796.9元。巢湖汽运公司七队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且巢湖汽运公司七队系巢湖汽运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巢湖汽运公司七队、巢湖汽运公司应当对蒋振华、秦发荣、花保全赔偿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秦发荣与巢湖汽运公司七队在本案中为连带债务人，并无直接利益冲突，故秦发荣作为巢湖汽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3）巢民一初字第01199号民事判决；
二、蒋振华、秦发荣与花保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秀兰69796.9元；
三、安徽省交通集团巢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七汽车队、安徽省交通集团巢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蒋振华、秦发荣与花保全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杨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蒋振华、秦发荣与花保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张文超
审判员 王养俊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孙大鹏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