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5刑终2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凤军，曾用名孙权，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临漳县，汉族，高中文化，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负责人。住河北省临漳县。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12月8日被威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同年12月19日被四川省宣汉县公安局石岭派出所抓获，同年12月23日被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威县看守所。
辩护人申清海，河北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凤军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威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凤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邢刑终字第30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冀0533刑初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凤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峰出庭履行职务。本案被害人李某1、原审被告人孙凤军及其辩护人申清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至2014年10月份期间，被告人孙凤军以在其经营的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存款一万元、一年定期给付1560元利息为诱饵，以入社股金形式，非法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孙凤军集资后，未将集资款用于合作社农业生产经营活动，致使4152856元集资款不能返还。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凤军在侦查机关及庭审中的供述，其从2013年10月份开始经营威县顺丰合作社的，于2013年11月中旬开始经营威县兴众合作社，威县顺丰合作社和威县兴众合作社的经营范围包括：农业信息、农产品收购销售、蔬菜种植。经营范围内没有吸收存款并支付利息业务。合作社的实际业务是通过代办员（有杨某1、董某、付某2、高某等人）找存款户往合作社上钱。威县顺丰合作社和威县兴众合作社没有对在合作社存钱的户，开展过实际的农业生产经营及技术咨询、培训等业务。在合作社存一万元钱定期一年的，合作社给代办员按1.3分左右的利息结算，就是在合作社存一万元一年定期，合作社给代办员1560元利息，利息存钱时当场支付，代办员再给下边存款户结算利息，一般代办员给户里的利息是800至1200元，剩余的钱就是代办员的代办费，也可以算是提成，具体操作的时候一般都是代办员直接拿8440元来，合作社给他们出一万元的收据，到期支付一万元本金，这是定期的。活期的是按存一万元一个月给代办员80元利息，其中30元是代办员的提成，50元是给存款户的利息，本金可以随时支取。这些利息都支付给代办员了，合作社只对代办员做业务，不直接对存款户。威县顺丰合作社和兴众合作社总共吸收的金额按收据上的金额是500多万元，实际收到的现金数额是应当减去已支付的利息钱，数额大约在400多万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尚余4152856元集资款不能返还没有异议。吸收的这些股金的去向有给邯郸中迈集团97万多元，用于经营威县中迈金店230万元，用于合作社日常开支80万元。该款项现已不能收回，无法返还存款户。
2、证人杨书伟、陈某1、苏某、付某1、郭某1、董某、葛某1、葛某2、李某1、付某2、陈某2、王某1、高某、张某1、王某2、陈某3、赵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孙某、赵某2、潘某、姜某、付某3、赵某3、张某5、刘某1、韩某1、于某、王某3、冯某、耿某、张某6等人的证言及在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存款凭证证实，上述证人系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等代办员或存款户，通过上述人员，存款户在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存款，扣除存款是支付的利息，尚欠贺某等150名存款户共计本金4152856元不能退还。
上述证人证言还证实，部分代办员在孙凤军的带领下去邯郸参观了张某8的企业，后又开办金店，认为公司有资金实力，开始发展业务。并证实存钱后合作社没有对其进行过实际的农业生产经营及技术咨询、培训业务。2014年10月份以后，孙凤军就跑了，联系不上了。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顺丰合作社会计，其向公安机关上交了其保管的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部分账册和凭证。根据会计记录，能确认上述存款户的存款数额及尚未退还的本金数额。并证实，老百姓来合作社存钱时不是入股，就是存钱吃利息，存钱时，合作社还发一个社员证。老百姓来合作社存钱时的流程是大部分都是代办员来存钱，合作社给他们开一张存款凭证，是机打的，上边有时盖有该合作社的公章，有时盖财务专用章，还盖孙凤军的手章，合作社也留存一联。利息都是先支付的。定期股是一万元钱每年按1560元支付，流动股的利息一万元钱每月80元钱。收的老百姓存来的这些钱就放在合作社的保险柜里，后来现金怎么处理我就不清楚了。其在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工作以来，我没见过该合作社进行过实际的农业生产经营及技术咨询、培训等业务。在2014年9月份，兴众合作社已经合到顺丰合作社了，都归孙凤军管理，有时兴众的代办员来存款时，都出顺丰合作社的存款凭证，但是存档时，还存到兴众合作社以前的档案袋里。
4、证人张某7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在顺丰合作社工作。其能证实，孙凤军是顺丰合作社老板，后来兴众合作社也归到顺丰合作社了，合作社所有的事都是孙凤君说了算，其在顺丰合作社的工作就是去村里找代办员，合作社没有对股民开展过实际农业生产经营及技术咨询等业务。
5、证人张某8的证言证实，其经营河北中迈贸易有限公司，任该公司的法人代表。证人张某8的证言证明孙凤军向其打款系偿还其个人债务，孙凤军在威县经营的两家合作社与你经营的中迈贸易公司并没有关系。
6、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及威县顺丰合作社法人变更协议证实，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日期为2012年6月13日，发起人为郭某2、陈某4、宋某1、宋某2、陈某5，业务范围为：组织采购、供应成员种植山药、朝天椒、甜叶某、油葵所需的生产资料，销售成员种植的山药、朝天椒、甜叶某、油葵，为成员提供与山药、朝天椒、甜叶某、油葵种植有关的技术信息、咨询服务。2013年5月31日，郭某2将顺丰合作社转让给孙凤军。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7月29日由韩某2、李某2、李某3、李某4、郜某发起设立，业务范围为组织采购、供应成员种植甜叶某、山药所需的生产资料，为成员提供与中药材种植有关的技术信息、咨询服务。
7、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邢台监管分局威县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证实，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不属于银行业金融机构，未在该单位审批登记。
8、四川省宣汉县公安局石岭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2月19日18时许，四川省宣汉县公安局石岭派出所民警杨某2、徐某，在宣汉县东乡镇岭南街抓获外省逃犯孙凤军。
9、临漳县公安局临漳镇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凤军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是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同类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同类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本案中，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业务范围为：组织采购、供应成员种植山药、朝天椒、甜叶某、油葵所需的生产资料，销售成员种植的山药、朝天椒、甜叶某、油葵，为成员提供与山药、朝天椒、甜叶某、油葵种植有关的技术信息、咨询服务。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业务范围为：组织采购、供应成员种植甜叶某、山药所需的生产资料，为成员提供与中药材种植有关的技术信息、咨询服务。本案中被告人孙凤军在取得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经营权后，未开展与营业执照确定的相关业务活动，通过发展代办员，带领代办员参观相关单位，并开办金店展示资金实力等诈骗方法，以高额利息非法吸收资金，集资后将资金不用于合作社的生产经营活动，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凤军犯集资诈骗罪成立。本案中被告人孙凤军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而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凤军脱离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经营宗旨，通过参观企业、开设金店等欺诈手段展示资金实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被告人孙凤军的行为应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吸收资金，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孙凤军系从犯、构成单位犯罪，并当庭提交河北中迈贸易有限公司设立威县分公司的登记申请书等工商登记底档，原审法院认为，河北中迈贸易有限公司任命孙凤军为威县分公司负责人系孙凤军个人行为，农民专业合作社为发起人发起设立，并经工商行政机关合法登记，被告人孙凤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其犯罪行为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其个人犯罪行为也不能认定为从犯，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孙凤军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凤军违法所得4152856元应依法退还被害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凤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孙凤军违法所得4152856元予以继续追缴，退还被害人贺某等150人（详细清单如下：贺某83800元、杨某1450900元、陈某160000元、陈冰50000元、苏某121860元、苏燕风8440元、付某133760元、付丙旺42000元、蒋树巧16880元、付海辰8440元、董旭生15600元、张殿坤15600元、王振龙15600元、郭某1123430元、郭明双25194元、郭明印7800元、郭岩章27800元、郭会章7800元、董全生
7800元、董会生5460元、陈书芹3744元、姜长存6240元、孔延平19500元、李汉俊39000元、张铭开7800元、王雪峰20000元、贾应毫10000元、郭俊立50000元、郭伟章33760元、李桂风10000元、董连生30000元、蒋青广15600元、郭文华9360元、吴丙华34944元、董某159166元、李爱翠42000元、王德维46420元、张风霞8440元、葛瑞学8440元、冯英娥8440元、赵书娥8440元、谢瑞生8440元、葛林亭4220元、杨洪达42000元、葛某18440元、常继平8440元、葛春锋16880元、葛林国755元、冯永昌8440元、葛某246220元、李某1495104元、付占兴8240元、付某28440元、李炳其8440元、李爱平16880元、张振保8440元、石星波12660元、付友信8440元、李东雷12660元、穆书春16880元、王林栋8440元、付华雪8440元、付孟凯8440元、付培庆8440元、付孟荣8240元、刘某28440元、陈某6
24680元、孙贵华39000元、高金龙7800元、张风习
24136元、燕建华16000元、张其彬8440元、张其恒7800元、陈某260000元、刘春秀10000元、王某1117904元、王元路2532元、周贵勋4220元、焦思玲16880元、周贵昌8440元、高某55640元、高国民16880元、王奎秀8440元、王志洲8440元、杨贵花8440元、杨俊国8440元、陈夫起8440元、陈学中10440元、陈兰普8440元、焦希方16880元、王之存16880元、郭成双8440元、郭建青84**元、陈开龙8440元、陈兰考8440元、陈兰英8440元、陈兰毫8440元、陈夫朋3376元、王明贵84**元、申根来5908元、张某194476元、胡永秀8440元、王某28440元、杨许辉8440元、高文志16880元、杨贵江12660元、何立翠8440元、王玉娥49000元、王素芬8440元、何冲安16880元、陈某38440元、陈杰英10972元、陈朝顺16880元、付秀芬12660元、王某4
5064元、刘连风1688元、王秀香844元、赵金梁9284元、赵某14220元、张某2156240元、赵中芹84400元、颜士杰75960元、张守信42200元、张某320000元、张云江16880元、张云辉16880元、张风庆16880元、张风举16880元、郑英芝4220元、孙某49330元、赵某267520元、潘华峰21100元、陈耀兴16880元、王汝华16880元、崔连成8440元、姜某25320元、付某316880元、崔庆海8440元、赵春霞8440元、张某58440元、刘某18440元、张红志8440元、王贵红8440元、陶香秀8440元、陈桂荣677元、冯某4220元、王秀平4220元、耿某8440元、耿新泽6608元、穆柱亭21100元。）
原审被告人孙凤军的上诉理由主要是：其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原审被告人孙凤军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孙凤军的行为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应定集资诈骗罪，主观方面，孙凤军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客观方面，孙凤军没有采用诈骗的手段和方法吸收公众资金，其行为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犯罪构成，不应以集资诈骗罪对孙凤军定罪量刑；孙凤军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应对孙凤军从轻处罚。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主要是：一审判决定性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量刑适当；孙凤军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害人李某1意见：同意检察员的出庭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4年10月份期间，上诉人孙凤军以在其经营的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存款一万元、一年定期给付1560元利息为诱饵，以入社股金形式，非法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孙凤军集资后，未将集资款用于合作社农业生产经营活动，致使4152856元集资款不能返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上诉人孙凤军供述，证人杨书伟、陈某1、苏某、付某1、郭某1、董某、葛某1、葛某2、李某1、付某2、陈某2、王某1、高某、张某1、王某2、陈某3、赵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孙某、赵某2、潘某、姜某、付某3、赵某3、张某5、刘某1、韩某1、于某、王某3、冯某、耿某、张某6、吴某、张某7、张某8等人的证言，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及威县顺丰合作社法人变更协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邢台监管分局威县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四川省宣汉县公安局石岭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临漳县公安局临漳镇派出所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凤军在取得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经营权后，未开展与营业执照确定的相关业务活动，通过发展代办员，带领代办员参观相关单位，并开办金店展示资金实力等诈骗方法，以高额利息非法吸收资金，集资后将资金不用于合作社的生产经营活动，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其违法所得4152856元应依法退还被害人。关于上诉人孙凤军提出“其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孙凤军的行为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应定集资诈骗罪，主观方面，孙凤军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客观方面，孙凤军没有采用诈骗的手段和方法吸收公众资金，其行为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犯罪构成，不应以集资诈骗罪对孙凤军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凤军脱离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经营宗旨，通过参观企业、开设金店等欺诈手段展示资金实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上诉人孙凤军的行为应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吸收资金，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原判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孙凤军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定性准确，故对上诉人孙凤军及其辩护人所提“孙凤军的行为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应定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孙凤军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充分考虑到了此情节，对上诉人孙凤军已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上诉人孙凤军的犯罪事实、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量刑适当，故对辩护人所提“对孙凤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上诉人孙凤军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江
审 判 员 刘朝晖
代理审判员 田建兴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