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82刑初684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化名吴某某，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毕业，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4月27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米东分局卡子湾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于次日移交汝州市公安局民警。2017年5月1日被汝州市公安局民警带回汝州并于5月2日被汝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9日被汝州市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徐士伟，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汝检公诉刑诉[2017]3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汝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小杰、于旭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辩护人徐士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为规避司法机关追究，自2015年下半年起，被告人杨某某化名“吴某某”、伪造“吴某某”身份证件并通过他人高价购买手机号码后专门从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
1、2015年下半年，夏某某（已判刑）在购买原煤时与在铜川等地销售原煤的被告人王某某（已判刑）认识。因从王某某及他人处购进的原煤无随货附带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转售他人时下家要求随货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夏某某遂向王某某提出望其帮忙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要求。
后王某某介绍被告人杨某某与夏某某认识，并约定由杨某某为汝州鑫鹏天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夏某某支付其所开发票价税合计额8%的“开票费”，王某某作为介绍人将所开发票送给夏某某，吴、夏二人支付王某某虚开发票价税合计额0.2%的“分成”。三人还约定以虚假交易掩饰相关虚开行为。
自2015年10月份至2016年7月份，在与开票单位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经王某某居中介绍，杨某某先后按照上述约定方式，以西安X商贸有限公司、西安Y商贸有限公司、陕西X贸易有限公司、西安X矿业有限公司、西安Z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名义给夏某某的鑫鹏公司提供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4份，发票金额21667694.77元，税额3683507.96元。夏某某累计支付给杨某某“开票费”100余万元。
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在汝州市国税局抵扣税款。
2、2015年10月份左右，经赵某某联系，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汝州市某部队从汝州市小屯镇郑煤集团矿购进原煤数车。因小屯郑煤集团矿不能开具包含运费、税费及货款的发票致部队无法圆帐，赵某某遂与经营河南X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公司）的张志敏联系，请求以X公司的名义给部队开具相关发票。
张志敏将此事告知了在X公司做代理会计的尚某某（另案处理），并称“如果能帮就帮帮”。2015年11月3日，尚某某以X公司的名义给中国人民解放军住汝州市某部队开具了一份价税合计8.8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为抵扣税款，尚某某又让被告人夏某某联系他人为X公司虚开一份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夏某某虚开发票价税合计金额7.5%的开票费。夏某某遂将此事转告被告人王某某。2015年11月23日，经王某某介绍，被告人杨某某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西安Y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给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发票金额71282.05元，税额12117.95元。该发票经王某某、夏某某转交尚某某。尚某某随后以该发票为X公司抵扣税款用。
3、2015年11月份，贾某某（已判刑）在经营煤炭生意时与被告人王某某认识。后二人议定，由王某某介绍他人为贾某某所经营的河南Y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贾某某支付王某某发票金额7.5%的开票费。2015年11月25日，王某某通过杨某某以陕西X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给Y公司虚开了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达1705668.01元，税额达289963.49元，并分两次邮寄给贾某某。贾某某收到上述发票后，用于Y公司抵扣税款。
后经西安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稽查局查证，上述24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公诉机关出示并宣读了相关证据，认为应当以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被告人杨某某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某某辩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表示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理。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但不能完全依据起诉书的税款数额让被告人承担责任。
一、不能完全认定3985589.4元税款，被告人杨某某只对247万元的税款承担责任。
1、王某某、夏某某、杨某某的供述，虚开发票的交易需要进行资金回流，而根据鑫鹏公司和开票公司的银行流水，存在214.9万元的资金没有回流到夏某某指定的账户，这说明了存在真实的交易。而这214.9万元对应的税款为31万，该税款应当从总税款予以扣除。
2、税务机关出具的鑫鹏公司案件移交表显示税款为340多万，而不是360多万，两者存在差距，说明税务机关的数据不准确。
3、王某某与夏某某之间存在一两万吨的煤炭交易，崔某某与其它人存在煤炭交易，对应的发票将近700万元，税款近120万。这中间的交易是真实的，只是王某某以其它单位的名义代开。虽然杨某某对此并不知情，但因王某某不存在虚开的行为，杨某某自然不对120万的税款承担责任。
4、X公司为汝州某部队开具的发票，税款已经被追缴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此12117.95元不应当计入犯罪数额。
二、杨某某并没有收取夏某某的开票费100余万元，杨某某仅得了开票费的0.5%，也即13或14万元。
1、夏某某和王某某称将开票费都给杨某某及杨某某实际控制着开票公司的供述不能成立。
（1）本案中，杨某某找寻的开票公司并没有与其它人进行联系，夏某某需要开票也是通过王某某介绍。王某某也仅是见到了开票的有多家公司，从而认为杨某某是开票公司的老板，王某某并没有实际见到过杨某某指挥开票公司的法人开票。再者，王某某供述的“发票应该是杨某某控制这些员工开出来的”也是出于猜测的回答。另外，所有的开票公司的法人都不是杨某某，王某某连X法人是谁，都不知道；增值税票是怎么开出来的，更是不知道。另外，X公司2015年11月存款明细显示收到王某某款项10万元，这能与杨某某供述将账号发给王某某，王某某有时将开票费转至公司账户相一致。
（2）根据王某某供述多数情况下是夏某某联系王某某开票，王某某再将开票的情况告知杨某某，杨某某将增值税票交给王某某，王某某邮寄给夏某某。这中间不能排除杨某某在给王某某交代打款至固定账户，王某某为赚取差价，从而告知夏某某打款至自己的账户，然后王某某再转款至杨某某提供的账户或者是公司的账户，夏某某转款至王某某账户上的开票费不能认定是杨某某所收取。再者，夏某某供述中称开票费有的打给了开票公司，有的打给了王某某，这一点能与杨某某的供述开票费打给开票公司和王某某从中是否收取开票费不清楚相一致，杨某某的供述较为客观。
2、作为开票费方的X、Y、Z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何某某，虽然公诉机关没有提供何某某控制公司的相关证据，但通过公安机关的结案报告记载的何某某控制的开票公司，可以看出公安机关已经掌握有开票公司是何某某控制的证据。本案中，杨某某仅将需要开票的信息介绍给开票公司，对于开票公司来说，其所承载的风险要大于其它的介绍人，按照常理考虑，大部分的开票费必然被开票公司占有。另外，X2016年3月份、X2016年1月份显示有张某1和张某2，这能与杨某某供述将开票费打至张某1和张某2相一致。
3、在公安阶段，杨某某曾多次供述开票总数为2000多万，至于具体多少需要看票才能知道。至于获得了多少开票费，杨某某一直称是13、4万。因杨某某不能记清开票的总数，杨某某在到案后不可能通过计算的方法得出其所得到的开票费。而根据公诉机关指控的27430234.23（总发票金额和数额）的0.5%也13.7万元，这能与杨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
三、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杨某某介绍夏某某等人给何某某控制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杨某某介绍的目的在于促成夏某某等人的单位与何某某控制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票行为的完成。其犯罪的故意依附于何某某、夏某某等人双方，如任何一方不再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杨某某不能阻挡，其行为不具有单独的价值。杨某某在整个过程中也仅获取了0.5%的开票费，况且这是由何某某支付给杨某某的，杨某某不能掌控开票费的支配。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只起帮助、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
综上，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自愿认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为规避司法机关追究，自2015年下半年起，被告人杨某某化名“吴某某”、伪造“吴某某”身份证件并通过他人高价购买手机号码后专门从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
1、2015年下半年，夏某某（已判刑）在购买原煤时与在铜川等地销售原煤的王某某（已判刑）认识。因从王某某及他人处购进的原煤无随货附带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转售他人时下家要求随货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夏某某遂向王某某提出望其帮忙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要求。
后王某某介绍被告人杨某某与夏某某认识，并约定由杨某某为汝州鑫鹏天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夏某某支付其所开发票价税合计额8%的“开票费”，王某某作为介绍人将所开发票送给夏某某，杨、夏二人支付王某某虚开发票价税合计额0.2%的“分成”。三人还约定以虚假交易掩饰相关虚开行为。
自2015年10月份至2016年7月份，在与开票单位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经王某某居中介绍，杨某某先后按照上述约定方式，以西安X商贸有限公司、西安Y商贸有限公司、陕西X贸易有限公司、西安X矿业有限公司、西安Z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名义给夏某某的鑫鹏公司提供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4份，发票金额21667694.77元，税额3683507.96元。夏某某累计支付给杨某某“开票费”100余万元。
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在汝州市国税局抵扣税款。
2、2015年10月份左右，经赵某某联系，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汝州市某部队从汝州市小屯镇郑煤集团矿购进原煤数车。因小屯郑煤集团矿不能开具包含运费、税费及货款的发票致部队无法圆帐，赵某某遂与经营河南X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公司）的张志敏联系，请求以X公司的名义给部队开具相关发票。
张志敏将此事告知了在X公司做代理会计的尚某某（另案处理），并称“如果能帮就帮帮”。2015年11月3日，尚某某以X公司的名义给中国人民解放军住汝州市某部队开具了一份价税合计8.8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为抵扣税款，尚某某又让夏某某联系他人为X公司虚开一份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夏某某虚开发票价税合计金额7.5%的开票费。夏某某遂将此事转告王某某。2015年11月23日，经王某某介绍，被告人杨某某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西安Y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给X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发票金额71282.05元，税额12117.95元。该发票经王某某、夏某某转交尚某某。尚某某随后以该发票为X公司抵扣税款用。后该笔税额12117.95元已予以补缴。
3、2015年11月份，贾某某（已判刑）在经营煤炭生意时与王某某认识。后二人议定，由王某某介绍他人为贾某某所经营的河南Y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贾某某支付王某某发票金额7.5%的开票费。2015年11月25日，王某某通过杨某某以陕西X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给Y公司虚开了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达1705668.01元，税额达289963.49元，并分两次邮寄给贾某某。贾某某收到上述发票后，用于Y公司抵扣税款。
后经西安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稽查局查证，上述24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并无异议，并表示认罪，且有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何某、周某、赵某的证言，同案犯夏某某、王某某、贾某某、尚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违反国家税收管理规定，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系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杨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表示认罪”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自愿认罪。X公司为汝州某部队开具的发票，税款已经被追缴，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此12117.95元不应当计入犯罪数额”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不能完全认定3683507.96元税款，被告人杨某某只对247万元的税款承担责任。杨某某并没有收取夏某某的开票费100余万元，杨某某仅得了开票费的0.5%，也即13或14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结合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何某、周某、赵某的证言，同案犯夏某某、王某某、贾某某、尚某某的供述及相关书证，可以充分证实夏某某、王某某、杨某某约定由杨某某为汝州鑫鹏天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夏某某支付其所开发票价税合计额8%的“开票费”，王某某作为介绍人将所开发票送给夏某某，杨、夏二人支付王某某虚开发票价税合计额0.2%的“分成”。并约定以虚假交易掩饰相关虚开行为，累计介绍他人虚开24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被告人杨某某违反国家税收管理规定，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在汝州市国税局抵扣税款，且已经西安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稽查局查证。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被告人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结合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何某、周某、赵某的证言，同案犯夏某某、王某某、贾某某、尚某某的供述及相关书证，可以充分证实被告人杨某某在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实施犯罪，行为、作用积极，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并表示认罪，且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的违法所得，应依法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结合被告人杨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庭审中的认罪态度等具体情况，在量刑时一并予以综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27年5月1日止）。
二、依法追缴被告人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的违法所得，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海欠
审 判 员 李 超
人民陪审员 权俊东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渠利娟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