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中民终字第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有，男，汉族，生于1958年11月10日，镇原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琴，女，汉族，生于1961年11月3日，镇原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俊华，男，汉族，生于1983年7月17日，镇原县人，农民。系王中有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存祥，男，汉族，生于1970年3月7日，镇原县人，农民。
上诉人王中有、陈素琴因与被上诉人白存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镇原县人民法院（2014）镇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中有、陈素琴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俊华与被上诉人白存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中有原系镇原县平泉供销社职工，2002年3月在企业改制中，王中有取得原平泉供销社湫池分社院落378.6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3间土木结构门面房等附属物，全家居住生活。2013年4月8日，王中有与白存祥及其妻王小燕协商，由白存祥组织拆除其院内门面房。2013年4月17日，白存祥、王小燕、朱占平、白焕平、白来祥等人拆除该门面房时，因房屋墙壁倒塌，将王小燕、朱占平砸伤，二人经平泉镇中心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平泉镇司法所、派出所、湫池行政村组织调解，王中有与白存祥于2013年4月20日达成赔偿协议，平泉镇人民政府司法所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王中有用其原湫池供销社地皮及其附属物的一半抵顶王小燕的死亡赔偿金、老人及孩子抚养费，并另外付给白存祥妻子王小燕丧葬费10000元，作为一次性处理了结该事件。协议达成后，王中有于2013年5月10日前配合白存祥办理抵顶地皮过户手续，于2013年6月30日前搬离过户给白存祥的地段，白存祥同意将西面地皮过户其名下，税费由王中有承担”。
2013年11月份，白存祥按协议约定将原湫池分社院落地皮西面地段占用修建房屋。2013年12月20日，陈素琴以王中有与白存祥达成的调解协议未经其同意，向原审法院申请撤销，因属于民事权益争议，原审裁定终结审理。王中有、陈素琴又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提起诉讼。白存祥未答辩。
另查明，白存祥等人拆除房屋时，王中有、陈素琴在现场指导做工，王中有已支付了全部工资。经调查王中有分割给白存祥的土地使用权及附属物价值和王小燕的死亡赔偿费用基本相当。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双方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双方诉讼主体身份；2、王中有、陈素琴的陈述及镇原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证实事件发生的经过；3、镇原县人民法院、平泉派出所对王中有、白存祥的调查笔录，证实事故发生后处理纠纷时，当事人对镇原县平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无异议的事实；4、证人白焕平、白来祥的证言，证实王中有、陈素琴在现场指导做工及给付白存祥等人工资的事实；5、2014年1月8日原审法院主持、镇原县平泉镇人民政府、司法所、湫池村委会工作人员参加的座谈笔录，证实协议中约定由王中有分割给白存祥的“地皮”位置及价值情况；6、镇原县人民法院（2013）镇民初字第661号民事调解书证实朱占平的赔偿费用已调解处理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白存祥等人在给王中有、陈素琴拆除房屋时，由王中有、陈素琴支付工资，双方形成雇佣关系，王中有、陈素琴对白存祥之妻王小燕死亡应给予赔偿。经平泉镇司法所调解，王中有同意用其家庭财产原湫池供销社“地皮”及其附属物的一半补偿，并无不妥。陈素琴应当知道调解协议内容，但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默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而调解协议只有在下列情况下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上述调解协议，未有无效的情形。王中有、陈素琴提出调解协议是其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无证据证实，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该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且白存祥已按协议内容取得并占有了房地产，王中有、陈素琴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王中有、陈素琴要求白存祥返还院内存放的4万块砖或赔偿该价款无证据证实，亦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中有、陈素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中有、陈素琴负担。
王中有，陈素琴不服镇原县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提出上诉称：王中有是受到被上诉人威胁下的情况下才签订了协议，该画廊显失公平，调解时陈素琴未在现场，王中有无权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拆除房屋时，上诉人在现场指导也不是事实。白焕平、白来祥是被上诉人的近亲属，不能作证。被上诉人不但侵占了协议中的地皮，而且强行侵占了上诉人的另一半地皮，且打伤上诉人陈素琴。请求：1、撤销原判，确认合同无效。2、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侵占上诉人院落，返还上诉人院内存放的4万块砖和赔偿损失12000元、承担诉讼费用。
白存祥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判决驳回王中有、陈素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庭审质证，王中有、陈素琴对原审判决认定发生纠纷过程的事实清楚，对其他事实提出3点异议：1、上诉人将拆房劳务一次性承包了白存祥，安全责任由其自负，上诉人也未在现场指导；2、分割给白存祥的房产价值与王小燕的死亡赔偿费用基本相符不正确。3、朱占平的死亡赔偿是经过法院处理的。并提供如下证据：1、史武强、徐秀芳、白建清、李建强各出具的证明一份及李德红、徐秀芳、李效龙、李树泽、李效珍、张学文、李树明、张小伟、李德来、李长虎、李巧梅、王应军、张志明、杨海霞、刘希英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王中有将自家的三间门面房以3000元承包给白存祥拆除；白存祥修房等用去王中有砖40000多块。2、镇原县平泉中心卫生院诊断证明一份，证明陈素琴被白存祥等人打伤。
白存祥认为王中有、陈素琴提供的证据不真实，其建房时确实使用王中有原旧砖约3000块，但这是依照原调解协议约定使用的。
本院质证意见：王中有、陈素琴起诉的是与白存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王中有、陈素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
本院认为：该纠纷已经人民调解组织处理，关于王中有、陈素琴能否提出诉讼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调解协议，或者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之规定，王中有、陈素琴享有诉讼权利。
关于王中有与白存祥达成的调解协议效力问题。2013年4月17日王小燕伤亡，2013年4月20日在镇原县平泉镇人民政府司法所等部门工作人员主持下，王中有与白存祥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除王中有、白存祥签名外，还有参加调解的有关组织多人签名，当时王中有并未提出存在不公平、受胁迫的问题。王中有、陈素琴上诉认为达成协议时，存在不公平、受胁迫或者显失公平无证据证实，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调解协议上陈素琴确未签名，但其作为家庭重要成员，在事故发生至处理长达整三天时间的情况下，其称不知情，不符合情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二）项：“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王中有处分原湫池供销社家庭财产时，白存祥有理由相信其享有处分权，因此陈素琴称王中有该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中有、陈素琴上诉称白存祥占去了其全部土地使用权，无证据证实。
关于王中有、陈素琴称白存祥使用其40000块砖的问题。虽然白存祥承认其使用了王中有、陈素琴约3000块砖，但其认为属于按调解协议约定使用。原调解协议中约定“王中有用其原湫池供销社地皮及其附属物的一半抵顶王小燕的死亡赔偿金、老人及孩子抚养费”，那么白存祥使用的是否属于从分割给自己的“附属物”拆除的砖块以及确切数量，王中有、陈素琴无证据证实；且本案属于王中有、陈素琴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提起的诉讼，与王中有、陈素琴要求白存祥给付使用其40000块砖或者赔偿相应价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该项请求得不到合法性支持。
综上，王中有与白存祥在镇原县平泉镇司法所等部门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意思表示清楚，不违犯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守信、相互遵重、利于生产生活的原则共同遵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王中有、陈素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中有、陈素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责逆
审 判 员 盖冬梅
代理审判员 常雪峰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小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