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2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北清真寺，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代表人：李忠政,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男，阿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瑞民，男，195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雷，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吉林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杰，男，195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商委退休职工，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振秋，吉林盛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北清真寺（以下简称北清真寺）、国瑞民、陈雷因与被上诉人杨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清真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杨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2013年7月21日，杨杰欲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引起北关穆斯林教众公愤，现场50余名教众意图阻止杨杰出租该房屋。杨杰与教众发生冲突，教众为了阻止杨杰侵占宗教财产，多名教众共同找到在附近施工的陈雷拆除案涉房屋，而陈雷表示需与有资质的单位签订施工合同才能施工，于是教众找到北清真寺，请求以北清真寺的名义与陈雷签订合同，拆除费用由教众集资承担。为了安抚教众情绪，时任北清真寺负责人的郭燕武遂同意在《施工协议》上加盖北清真寺的印章，故陈雷并非北清真寺直接雇佣，北清真寺也未实际参与拆除房屋，北清真寺不应承担责任。二、案涉房屋建造在北清真寺拥有使用权的土地上，该房屋的初始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杨杰因受让取得的案涉房屋产权亦存在瑕疵，其物权不应得到保护。陈雷、国瑞民针对北清真寺的上诉辩称，无异议。陈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雷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陈雷系受北清真寺所雇佣，对杨杰与北清真寺之间的纠纷并不知情，一审判决陈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应予改判。国瑞民针对陈雷的上诉辩称，无异议。国瑞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国瑞民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国瑞民系受陈雷的雇佣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一审判决国瑞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应予改判。陈雷针对国瑞民的上诉辩称，无异议。北清真寺针对陈雷、国瑞民的上诉辩称，无异议。杨杰针对北清真寺、陈雷、国瑞民的上诉辩称，杨杰依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并于2011年3月3日将房屋对外出租。案涉房屋系杨杰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受到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害。杨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北清真寺承担侵权责任，将杨杰房屋恢复原状；二、北清真寺赔偿杨杰经济损失15万元；上述两项请求由国瑞民、陈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北清真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杨杰自吉林市古钟消防器材厂（原吉林市消防器材厂）购买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致和街光大胡同19号共3幢房屋，当月24日杨杰取得编号为S110060843号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为227.60平方米、砖木结构、工业用房、产别私有房产）。2007年7月4日，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船刑初字第15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秦忠砚非法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用于办理土地使用证，侵犯人民团体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庭审中，杨杰陈述：秦忠砚办理包括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因其刑事犯罪，相关土地使用证已被收缴，现并无有效土地使用证。2011年3月3日，杨杰与李晓梅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杨杰将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致和街光大胡同19号、建筑面积为227.6平方米及133.6平方米两处厂房租赁给李晓梅，年租金一万元。2013年7月21日，陈雷与北清真寺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北清真寺雇佣陈雷施工将位于北极门立交桥附近拆除；拆除费用1000元；协议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协议中甲方处北清真寺盖章、陈雷签字。次日，涉诉房屋由陈雷与国瑞民实际拆毁。现杨杰以北清真寺与陈雷签订施工协议将上述房屋拆毁为由，要求北清真寺、国瑞民、陈雷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杨杰系吉林市船营区致和街光大胡同19号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北清真寺通过与陈雷签订施工协议的方式，由陈雷、国瑞民将杨杰合法所有房屋拆毁，应认定北清真寺、国瑞民、陈雷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杨杰要求北清真寺、国瑞民、陈雷对上述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房屋已被推倒，恢复原状存在现实困难，杨杰可另行主张房屋损失，对该请求，无法支持。对于具体赔偿数额，房屋受损前，杨杰将两处房屋租给李晓梅，其损失可参照其与李晓梅签订协议确定，具体数额为：涉案房屋租金为6301.22元/年。本案共计赔偿数额为26102.59元【6301.22元/年×(4+52/365)年=26102.59元，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2017年9月11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北清真寺、国瑞民、陈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杨杰租金损失26102.59元；二、驳回杨杰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342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300元、公告费120元）由杨杰负担2847元，由北清真寺、国瑞民、陈雷负担573元。本院二审期间，北清真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清真寺提交证据：一、《土地沿用证明书》，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土地归北清真寺所有。二、证人魏志安证言，证明文化大革命时期，消防器材厂抢占了北清真寺的房屋，在未经过北清真寺允许的情况下，消防器材厂将案涉房屋卖给杨杰，杨杰对外出租房屋的时候与教众发生口角，杨杰说：“你们要是有能耐扒了我的房子”，拆除房屋的行为是杨杰诱导的，穆斯林教众自己花钱雇的勾机将房屋拆除，拆除房屋的行为与北清真寺无关。陈雷、国瑞民质证称，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有异议，陈雷、国瑞民系受北清真寺雇佣。杨杰质证称，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系复印件，不应采信。证据二有异议，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杨杰从消防器材厂购买的诉争房屋，陈雷和国瑞民是北清真寺雇佣的，杨杰并未要求国瑞民、陈雷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二证人魏志安所陈述内容与《施工协议》不符，不予采信。陈雷、国瑞民、杨杰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杰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房屋所属土地的物权状况并不能否定杨杰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的事实。北清真寺雇佣陈雷拆除杨杰所有房屋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北清真寺上诉称拆除行为是教众自发行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与陈雷签订《施工协议》并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认定北清真寺为协议相对方，故北清真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雷受北清真寺雇佣拆除案涉房屋，所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北清真寺承担。陈雷在拆除房屋过程中租赁国瑞民所有的钩机，国瑞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杨杰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不要求陈雷、国瑞民承担责任，故国瑞民、陈雷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国瑞民、陈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北清真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二、吉林市北清真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杨杰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2017年9月11日止的租金损失26102.59元；三、驳回杨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公告费120元，由上诉人吉林市北清真寺负担595元、由被上诉人杨杰负担2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元（其中上诉人吉林市北清真寺预交453元、上诉人陈雷预交453元、上诉人国瑞民预交453元），由上诉人吉林市北清真寺负担453元、由被上诉人杨杰负担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英审 判 员 孙 伟代理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