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再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广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建业，辽宁哲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淑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革，辽宁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巧玲。再审申请人王广州因与被申请人刘淑霞、刘巧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大民一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大民申字第74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广州及其委托代理人厉建业，被申请人刘淑霞的委托代理人李贤革，被申请人刘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广州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淑霞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刘巧玲与郭某某不存在合伙关系，案涉185万元欠条系刘巧玲虚拟债务，恶意诉讼；2.案涉刘淑霞、刘某甲与王广州的谈话录音，系王广州在精神抑郁的情况下作出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案涉债务与王广州无关，不应由王广州承担还款责任；4.被申请人刘淑霞主张欠款事实发生在2005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刘淑霞、刘巧玲辩称，不同意王广州的再审请求，同意原二审判决。刘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王广州、刘巧玲共同偿还借款18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被告曾系夫妻，于2008年5月19日离婚。2005年，原告丈夫郭某某与二被告合伙经营长海县海水养殖，被告刘巧玲负责经营记账，郭某某于2007年末退出合伙，双方清算，确认原告合伙款项为185万元，2009年10月,郭某某因病去世。被告王广州提供其委托代理人厉建业于2012年4月23日与被告刘巧玲的谈话记录,在该记录中被告刘巧玲陈述“先把死去的郭某某的投资钱大约120万给人家,老郭的工资和我弟弟工资(刘某乙)给付了，这些去掉后,转让本拍卖可以两人平分。”被告刘巧玲表示其看不清楚被告王广州委托代理人厉建业所写的字,当时说的是185万元,被告王广州委托代理人厉建业记的是120万元。2012年12月30日,被告刘巧玲向原告出具欠条,欠原告185万元。原告提供2013年4月10日录音一份,在场人有原告、原告妹妹刘某甲、被告王广州、二被告女儿王某某。内容包括:“刘某甲:那么你告诉我,你欠大姐那一百多万你能不能认账?王广州:我到任何时候我都认账。刘某甲:都认账哈。王广州:对!到我死我也认账!”被告王广州表示其并非认可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原告丈夫郭某某生前与二被告合伙经营养殖扇贝。二被告均认可经营养殖业是由被告刘巧玲负责记账,故由被告刘巧玲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合伙款项185万元应属合理。虽然被告王广州提供的谈话记录中记录了被告刘巧玲陈述欠原告120万元,但被告刘巧玲对于该谈话记录不予认可,其于2012年12月30日向原告出具了欠185万元的欠条,且被告刘巧玲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故法院予以照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广州共同偿还欠款185万元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广州在录音中明确承认欠原告款项,虽然没有明确具体欠款数额,系因被告王广州并不负责经营记账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王广州提供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该债务系个人债务，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欠款185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王广州、刘巧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刘淑霞欠款185万元。案件受理费21450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王广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淑霞的一审诉讼请求，责令由被上诉人刘巧玲先行垫付本案上诉费。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原告刘淑霞主张原审二被告王广州、刘巧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其185万元款项的事实有刘巧玲向其出具的欠条所证实;且在王广州与刘淑霞等人的谈话录音中，王广州对因长海县养殖欠刘淑霞丈夫郭某某款项一事不但未予否认,反而自认了欠款的时间为2005年左右等事实,并承诺其对欠款不会耍赖,只是对具体的欠款数额其回答不知道,并解释了其不知道的原因是长海县养殖一事都是由刘巧玲一手经办;一审时王广州还提供了其代理人厉建业与刘巧玲之间的谈话笔录,值得注意的是该笔录的制作时间早于刘巧玲出具欠条的时间八个多月,该笔录中双方涉及到了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其中就包括了欠刘淑霞的款项。只是数额与欠条所标明数额有一定差异;在王广州与刘巧玲于2008年5月19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其他协议的部分书写有“一切生意、现金、债务等,均由双方共同承担，无债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王广州、刘巧玲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对外债务,其中包括所欠刘淑霞丈夫郭某某的款项。至于该欠款的数额,欠条标明的是185万,厉建业笔录中记录的是120万,而王广州的谈话录音中王广州承认系由刘巧玲一手经办,其不清楚数额。一审判决按欠条所载明的确定为185万并无不当。因为该事务由刘巧玲一手经办,长海县养殖项目也由刘巧玲记账,欠条亦由刘巧玲出具,其对欠款事实最清楚,原告刘淑霞与刘巧玲之间并无亲属关系,其向刘淑霞出具欠条,其本身亦具有共同还款的责任。至于王广州关于刘巧玲出具欠款系虚构债务的上诉意见。一是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二是在其谈话录音中对该笔债务的存在予以承认；三是在刘巧玲没有出具欠条的八个月前，双方就谈及到了这笔债务的存在，故对王广州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王广州与刘巧玲曾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5月19日离婚。2012年12月30日，刘巧玲向刘淑霞出具欠条，载明欠刘淑霞185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刘淑霞主张其丈夫郭某某2005年与刘巧玲合伙投资长海县养殖，2007年退伙时，刘巧玲确认郭某某投资款额为185万元，并出具欠条。刘淑霞依据该欠条，要求刘巧玲与王广州共同偿还欠款。王广州对该欠条不予认可，辩称欠条系刘巧玲与刘淑霞恶意串通伪造的虚假欠条。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债务数额较大，债权凭证简单，王广州对此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欠条的形成过程是本案审理的关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欠条所记载的基础法律事实是否存在，即刘巧玲与郭某某是否曾经存在合伙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刘巧玲与郭某某不存在合伙关系，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刘淑霞虽主张郭某某与刘巧玲存在合伙关系，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签有合伙协议，或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无法证实本案合伙事实的存在，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刘淑霞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根据该规定，刘巧玲虽承认其与郭某某曾形成过口头合伙协议，但却未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以证实口头合伙协议的存在。2.刘巧玲虽主张郭某某投入185万元投资款，却未在经营账册中予以记载，亦未按照常理在收款时向郭某某出具收据，因此仅凭其自认，无法证实郭某某投资的事实。3.王广州律师厉建业所做的笔录中，刘巧玲将郭某某的投资款陈述为120万元，与欠条载明的185万元相差较大，刘巧玲作为合伙投资的另一方，对郭某某的投资具体数额陈述不一，有悖常理。4.在刘淑霞等人的谈话录音中，王广州未明确认可合伙关系、欠款事实及欠款数额。庭审中，王广州对合伙事实亦一直予以否认。综上，在刘淑霞和刘巧玲没有证据证实合伙事实的存在，王广州对合伙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刘淑霞主张存在合伙事实证据不充分，本院对刘淑霞的主张，不予支持。如上所述，本案刘巧玲和郭某某合伙关系不成立，即案涉欠条的基础法律事实不成立，则案涉欠条记载的欠款事实亦不成立，刘淑霞依据该欠条起诉要求刘巧玲、王广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本院认定合伙事实不成立，但刘巧玲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后其亦未提起上诉，故其出具案涉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欠款18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故此欠款应视为刘巧玲的个人债务，应当由刘巧玲个人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王广州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大民一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刘巧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申请人刘淑霞欠款人民币18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共计42900元，由刘淑霞负担21450元，由刘巧玲负担21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劲审 判 员  李 红代理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宋晓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