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成民终字第5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男，194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女，194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范艳兵，北京市惠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某，男，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代理人陶然鑫，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诉人黄某某、赵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秦某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锦江民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8日，秦某某与黄永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永春向秦某某借款60万元，借款不计利息，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2009年6月18日至2009年9月17日。抵押物为黄永春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芳草西一街2号13栋1单元2楼4号住宅一套，权字号为0710887。如黄永春到期未还款，上述抵押物交由秦某某全权处理，并且黄永春立即清空上述抵押屋内部一切设施。逾期不清空则视为黄永春自动放弃。同日，双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黄永春以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芳草西一街2号13栋1单元2楼4号住宅为双方于2009年6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作抵押担保。主债权为借款6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09年6月18日至2009年9月17日。抵押房地产的价值为60万元正。抵押担保范围为秦某某主债权60万元，占主债权100%，及由此产生的附属债权。抵押期限不作约定。未经秦某某同意，黄永春不得将抵押房地产再进行抵押。2009年6月24日，该房屋办理了成房他证他权字第4405**号他项权证。截止目前，该抵押未注销登记。原审另查明，2009年10月7日，黄永春及其妻蒋涛因车祸身亡。黄某某、赵某某、蒋安财、何忠琼为黄永春、蒋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09年10月27日，黄永春、蒋涛的继承人蒋安财、何忠琼放弃对蒋涛、黄永春遗产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芳草地街西一街2号13栋1单元2楼4号，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2幢3单元10－11楼1002号，三亚市海坡开发区三亚湾路棕榈泉国际公寓B幢302号的继承，并经（2009）川成蜀证内民字第56453、56454号公证书公证。2009年11月3日，黄某某、赵某某与案外人步起、四川宝生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关于黄永春、蒋涛与步起间债权债务的处理协议》，约定黄永春、蒋涛夫妻于2009年6月18日以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2幢3单元10－11楼1002号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向步起的借款100万元，由四川宝生投资有限公司代为偿付，步起收到款项后将产权证原件及公证委托书退还黄某某、赵某某。该协议经（2009）川成蜀证内民字第58063号公证书公证。（2009）川成蜀证内民字第56453、56454号公证书为（2009）川成蜀证内民字第58063号公证书内容之一。现黄某某、赵某某系黄永春、蒋涛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芳草地街西一街2号13栋1单元2楼4号房屋仍登记在黄永春名下。2013年8月，秦某某从案外人步起处取得（2009）川成蜀证内民字第58063号公证书原件。2014年1月23日，秦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秦某某认可车祸次日得知黄永春、蒋涛去世的消息。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秦某某提交的秦某某、黄某某、赵某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他项权证书、（2009）川成蜀证内民字第58063号公证书、房屋信息摘要、房产证、步起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原审法院对步起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原审法院认为，黄永春向秦某某借款，并以其房产作抵押，双方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因黄永春借款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黄永春与其妻蒋涛的共同债务，秦某某已按约借款给黄永春，黄永春、蒋涛理应按约按期于2009年9月18日返还借款，履行还款60万元的义务。因黄永春、蒋涛于2009年10月7日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时，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黄某某、赵某某作为黄永春、蒋涛的法定继承人，理应在其应继承遗产范围内向秦某某清偿债务。故秦某某起诉黄某某、赵某某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秦某某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黄某某、赵某某辩称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10月27日开始计算，秦某某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二年。秦某某与债务人黄永春、蒋涛之间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到期后，债务人黄永春、蒋涛未归还借款。若黄永春不去世，秦某某应在2009年9月18日之后两年内向其主张债权。2009年10月7日黄永春去世后，2009年10月27日，黄永春、蒋涛的继承人蒋安财、何忠琼作出放弃继承遗产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其它障碍’，诉讼时效中止：…（二）继承开始后未确定继承人或者遗产管理人。…”的规定，黄永春、蒋涛去世后未留有遗嘱，也未确定遗产管理人，虽然秦某某2009年10月就知道黄永春车祸去世，但其在2013年8月取得（2009）川成蜀证内民字第58063号公证书之前并不明确知晓蒋涛的父母蒋安财、何忠琼已作出放弃继承遗产的意思表示，秦某某也无从知晓黄永春、蒋涛确定的继承人有哪些，故可以认定为法律规定的其它障碍，诉讼时效中止。2013年8月，秦某某取得公证书原件后，知晓蒋安财、何忠琼已作出放弃继承遗产的意思表示，于2014年1月23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秦某某要求黄某某、赵某某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债务6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黄某某、赵某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向秦某某清偿借款6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黄某某、赵某某承担。宣判后，黄某某、赵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对秦某某的请求权是否处于诉讼时效中止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是针对继承人行使继承权时存在其它障碍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止的规定，并非针对债权人行使债权请求权时的时效而做的规定。二、秦某某在行使请求权时不存在“其它障碍”，秦某某作为黄永春、蒋涛的债权人，在2009年10月就已知道该二人因车祸死亡，其就能够依据《继承法》的规定确定黄永春、蒋涛遗产的继承人。至于蒋安财、何忠琼放弃继承这一事实，只是继承人内部的权利放弃，与债权人是否能够行使请求权没有关系。且一审中秦某某认可在2009年底知道蒋安财、何忠琼放弃继承这一事实，秦某某提交的步起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推翻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一审以此为据确认秦某某2013年8月才知晓蒋安财、何忠琼放弃继承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不符。综上，秦某某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证据采纳上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秦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秦某某答辩称，黄永春去世后，秦某某一直与黄永春的父母商谈黄永春借款的事宜，黄永春的父母对60万元的借款没有异议，但一直找各种理由不予解决。2011年秦某某到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因秦某某不清楚蒋涛父母的详细姓名和地址，被告知起诉不具备条件，因此没有立案。直到2013年8月秦某某才通过步起知道蒋涛的父母早就放弃了继承权，秦某某才找到相应的公证书，提起本案诉讼，故诉讼时效未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秦某某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秦某某与黄永春约定的6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2009年6月18日至2009年9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秦某某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2009年9月17日，秦某某与黄永春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黄永春就应履行还款义务，秦某某至迟应在2011年9月17日前主张自己的权利。黄永春及其妻蒋涛于2009年10月7日去世，秦某某对此是清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时，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黄永春、蒋涛对外所欠债务应当由其继承人在所继承的遗产中进行清偿。本案中，秦某某提出曾向黄永春的父母主张过归还60万元借款的事宜，并在2011年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但对于上述主张秦某某并无证据予以印证，故无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秦某某仍应当在2011年9月17日前主张自己的权利。对于秦某某在行使请求权时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所规定的“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的“其它障碍”的情况，因秦某某于2009年10月就已知晓黄永春、蒋涛去世的事实，且秦某某对于黄永春父母即黄某某、赵某某系黄永春的法定继承人的情况是清楚的，至于蒋涛的法定继承人蒋安财、何忠琼于2009年10月27日作出放弃继承遗产的意思表示，仅是继承人内部的权利放弃，与债权人是否能够行使请求权没有关系，不影响秦某某行使权利。且诉讼时效的中止必须是因法定事由而发生，而法定事由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6个月内，始产生中止诉讼时效的效力。本案中，秦某某取得蒋涛父母蒋安财、何忠琼放弃遗产继承的公证书的时间为2013年8月，已超过诉讼时效，该情况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律后果。由于秦某某在行使请求权时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存在“其它障碍”的情况，故秦某某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于2014年1月2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某某、赵某某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借款60万元，其该项请求确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从而丧失了胜诉权，故本院对秦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某某、赵某某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锦江民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秦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秦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秦某某负担（该款已由黄某某、赵某某垫付，秦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支付给黄某某、赵某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文代理审判员 史 洁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陆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