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3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某，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刚，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涛，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某，女，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某因与被上诉人蔡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8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离婚协议书》系因规避武汉市购房政策而办理的“假离婚”，分割财产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违法性，财产分割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二、一审法院未全面审理婚姻期间及同居期间的财产纠纷，对于同居期间的财产未予分割。在上诉人书面提出调查申请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调查，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对武汉市狮子山街汽校一村房屋归属的承诺书未查明事实，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判决错误。四、一审判决没有公正分割财产，造成上诉人一方重大利益受损，缺乏公正性，有违婚姻法男女平等的原则。蔡某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法。双方不存在假离婚，离婚是双方真实意愿，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夏某、蔡某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2.依法分割夏某、蔡某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南李路27号金地圣爱米伦小区2期5栋1单元1401室房屋、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中船重工集团第712研究院家属区第76栋4单元102室房屋、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南李路27号圣爱米伦小区5栋地下停车场C区108号停车场车位、银行存款、公积金、理财产品、股票以及金银首饰等共同财产；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蔡某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夏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夏某、蔡某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一项财产分割中的1、2、3款”。蔡某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分割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花园城东方莱茵17栋7层3号房屋、坐落于岳阳市张河园路登峰.雅典家园014栋04层401号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夏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某、蔡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2月28日书面约定：若男方和女方日后协议离婚，坐落于洪山区××船××集团××研究院家属区××单元××室房屋、××于洪山区××单元××室房屋归女方所有。夏某、蔡某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在离婚协议中夏某、蔡某对双方财产分割作出如下约定：1.坐落于洪山区××单元××室房屋归女方所有；2.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3.无其他分割。夏某、蔡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2年3月9日以蔡某名义购买武汉市洪山区××单元××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洪2016006257号，建筑面积140.85平方米），并于2016年4月11日核准登记。蔡某于2012年12月4日通过房改售房取得武汉市狮子山街汽校一村房屋的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市2012701411号，建筑面积72.42平方米）。蔡某于2013年11月6日与武汉光谷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圣爱米伦高层停车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支付102000元转让费。离婚后，夏某、蔡某仍在一起居住生活，并于2015年1月12日共同购买湖南省岳阳市登峰.雅典家园014栋401商品房一套（房屋面积110.77平方米），于2016年6月8日以夏某名义购买位于武汉市南湖花园城内东方莱茵三期17栋7层3室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市2014020954，建筑面积48.93平方米）。夏某、蔡某于2017年4月28日就双方争议的财产进行了协商，并由夏某出具多份承诺书、欠条、收据，蔡某出具一份承诺书。在上述多份承诺书、欠条、收据中与本案相关联的内容为：蔡某将武汉市南湖花园城内东方莱茵三期17栋7层3室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户号为06163210000150的户口本及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移交给夏某；武汉市狮子山街汽校一村的房屋归蔡某所有；夏某、蔡某购买湖南省岳阳市登峰.雅典家园014栋401商品房时，蔡某支付房款110000元，夏某作为债务人向蔡某支付110000元，双方共同前往湖南省岳阳市办理购房合同买受人变更手续；武汉市洪山区金地圣爱米伦小区地下车库C区108号车位相关权属归夏某、蔡某共同所有。现夏某、蔡某就上述财产的归属产生争议，经多次协商未果，夏某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夏某、蔡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应该归双方共同所有。双方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时对部分共同财产进行了的约定，离婚后又针对双方名下的房屋等不动产以承诺书的方式进行了补充约定。夏某以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分割的约定，却未向法庭提交双方订立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相关证据，且夏某提出撤销请求时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故对夏某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双方财产分割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夏某、蔡某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登记在蔡某名下的武汉市洪山区××单元××室房屋应归蔡某所有。一审法院对夏某要求对该房屋进行离婚财产分割的主张，不予支持。夏某、蔡某在离婚后经协商达成合意，夏某书面承诺登记在蔡某名下的武汉市狮子山街汽校一村的房屋归蔡某所有。夏某在一审庭审时仅表示该承诺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未向法庭提交约定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相关证据，夏某应遵守并履行承诺。一审法院对夏某要求分割该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武汉市洪山区南李路27号圣爱米伦小区5栋地下停车场C区108号停车场车位，经一审庭审调查发现，该停车位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离婚后，双方协商该停车位为双方共同所有。一审审理过程中，夏某提出要求分割该停车位，但是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车位的相关不动产登记部门出具的权属信息。根据夏某所提交的购买车位合同，仅能推断出是双方共同向武汉光谷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使用权，但该停车位的权属信息不明，导致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是否合法享有该停车位的占有、使用权利，从而会加大影响到案外人合法权益的风险。故一审法院认为夏某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停车位的合法权属，本案中不宜处置。对夏某要求在本案中分割该停车位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离婚时夏某、蔡某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依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应归各自所有，本案中不存在重新分割各自名下银行存款的问题。一审庭审时，夏某未向法庭提交夏某、蔡某双方离婚时公积金余额的详细信息、理财产品、股票等相关信息，故对夏某要求在本案中对公积金、理财产品、股票进行离婚后分割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夏某提出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金银首饰多件，并提交清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金银首饰属于女性专用，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但是一审庭审时，蔡某愿意将首饰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意愿，对有证据证明或双方均认可的首饰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蔡某质证时认可其中两件，即千足金手镯、白色18K金镶红宝石戒指各一件在蔡某处，并认可夏某所主张的该两件首饰的价值（千足金手镯价值6292.10元，白色18K金镶红宝石戒指价值2880元），同时表示愿意将首饰交给夏某所有，夏某按照价值的一半将对价给付蔡某，作为该部分共同财产的分割方式。夏某在一审庭审时未对除上述两件首饰之外的首饰物件及价值提交足以使法庭认定的证据，亦未提出具体的关于首饰的财产分割方案，一审法院对夏某要求分割金银首饰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首饰作为女性专用，应为蔡某所有，由蔡某对夏某给付相应对价。蔡某认为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花园城东方莱茵17栋7层3号房屋虽是在夏某、蔡某双方离婚后办理的房屋所有权登记，但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原房主所签订的合同，并缴纳定金，该房屋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离婚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夏某、蔡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签订合同缴纳定金，却没有支付完毕购房对价取得房屋的实际控制权和所有权。夏某、蔡某离婚前仅取得了关于该房屋的合同债权而不是物权。离婚时，蔡某在知道有该房屋购房合同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中仍然未就该处房屋办理登记后的归属进行约定。蔡某称其在离婚后也支付了部分款项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但其支付对价的行为发生在离婚之后，房屋所有权也是在离婚之后办理到夏某个人名下。蔡某对该房屋的权利请求，应是基于共同购买房屋的所有权确认纠纷，而非对婚姻存续期间财产进行分割的离婚后财产纠纷，蔡某应另案主张对该房屋的权利。一审法院对蔡某要求对该房屋按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湖南省岳阳市登峰.雅典家园014栋401商品房的分割，一审庭审后，夏某反映案外人夏四喜、荣春久已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案外人对该处房屋的所有权。经一审法院向蔡某核实，该情况属实。因该房屋可能涉及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对该房屋不宜进行处置。故一审法院对蔡某要求分割该处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夏某与蔡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千足金手镯，白色18K金镶红宝石戒指为蔡某所有，蔡某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某给付4586.05元；二、驳回夏某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蔡某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58元，减半收取4079元、保全费5000元，由夏某负担。反诉受理费3834元，减半收取1917元，由蔡某负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夏某向本院提交承诺书一份，证明夏某撤销了2017年4月28日的承诺。蔡某向本院提交微信网络截图一份，证明双方同居期间，夏某承诺对于武汉市洪山区××单元××室房屋的贷款，愿意共同偿还。经质证，蔡某对于夏某提交证据的意见为：该证据是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认可。夏某对于蔡某提交证据的意见为：该证据只是截屏的一部分，微信日期为2017年4月4日，双方当时关系融洽，该证据不真实，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夏某和蔡某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夏某和蔡某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中船重工集团第712研究院家属区第76栋4单元102室房屋与坐落于武汉市狮子山街汽校一村的房屋系同一处房屋。二审中，夏某和蔡某一致确认，截至双方当事人登记离婚当日，夏某名下公积金余额为27175.52元。双方当事人登记离婚后至2017年4月24日，夏某用自己名下的公积金偿还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单元××室房屋贷款86943.2元。本院认为，夏某上诉请求撤销夏某、蔡某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一项财产分割中的1、2、3款，但夏某提起该项主张已经超过法定期间，而且夏某并未对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夏某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夏某上诉请求分割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单元××室房屋，因双方当事人办理离婚登记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房屋归蔡某所有，夏某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夏某上诉请求分割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中船重工集团第712研究院家属区第76栋4单元102室房屋，因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4月28日经过协商，夏某书面承诺上述房屋归蔡某所有，夏某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夏某上诉请求分割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南李路27号圣爱米伦小区5栋地下停车场C区108号停车场车位，虽然该停车位系双方当事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且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确认该停车位系双方共同所有，但因夏某并未提交关于该停车位在相关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权属登记的证据，该停车位的权属登记状况不明，夏某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夏某上诉请求分割双方当事人的银行存款，因双方当事人办理离婚登记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夏某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夏某上诉请求分割双方当事人的公积金、理财产品、股票，虽然截至双方当事人登记离婚当日，夏某名下公积金余额为27175.52元，但蔡某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对该款项予以分割，而二审民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围绕夏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夏某对其主张分割的公积金、理财产品、股票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夏某上诉请求分割双方当事人的金银首饰，虽然金银首饰属于蔡某使用的生活用品，本应认定为蔡某的财产，但因蔡某愿意将金银首饰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故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夏某主张分割双方当事人的金银首饰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8元，由夏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赖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