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起旺，男，1959年3月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莉莎,女,1986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保旺，男，1961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维，男,1973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永旺，男，1970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畅,男,1968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超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西郊工业园振丰东路999号。法定代表人：杨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乐，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北永诚焊接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武安市南洺河工业聚集区（石洞乡史二庄村南）。法定代表人：任起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华，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超公司）、原审被告河北永诚焊接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徐周商初字第94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三位股东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中超公司和永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其三位股东提供了2012年5月4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向永诚公司投资3300万、3300万、34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永诚公司向其三位股东各自出具了2300万元的收据，与永诚公司的会计证明、固定资产表、厂房及设备照片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三位股东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时间内足额投资了一亿元。2.永诚公司是一个民营企业，在财务管理和部门之间沟通等方面存在不规范的情形，其三位股东的投资都转到公司会计个人名下，没有直接转到公司账上，实际上投资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亿，但网上公示的还是3100万。2013年的国家政策公司设立不需要验资，2014年公司法修改后，也没有规定公司之前的投资行为没有验资的必须补充验资。3.永诚公司现在正常生产，每天生产1200多吨钢材，资产足以偿还中超公司的货款及利息，不应当让三位股东另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超公司辩称，三上诉人未能出资到位，公司章程要求两年出资，于2014年5月8日前将各自未出资的2300万元出资到位，但三上诉人并未履行该义务，也未进行验资。三位上诉人所谓的向会计支付的转账凭证仅能证明三位上诉人与会计之间的经济往来，会计是否将相应出资支付给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虽然三位上诉人提交了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款项是投资款，但该收据的形成时间无法确认，收据编号与开具日期的先后不合常理。永诚公司在企业信用网公示的2013年至2015年企业年报显示公司股权仅缴纳首期出资，各自的2300万元均未缴纳。因此，三位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对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永诚公司辩称，三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中超公司在一审中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位上诉人与其公司会计有业务往来，不验资并不等于没有出资，验资并非法定义务，只有上市公司才需要验资。三位上诉人向其公司缴纳了全部出资款，一审中其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包括三位上诉人的银行转账回执、其公司出具的收据、会计出纳证明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永诚公司支付货款4937474.9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其中4143727.95元自2014年1月13日起、793747元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2、依法判令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分别在各自的2300万元出资及该款自2014年5月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永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永诚公司、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9日中超公司与永诚公司订立合同1份，约定向永诚公司出卖金额为688万元的电缆，结算方式为货到后10天内支付30%，安装调试合格后5个月内付60%，留10%的质保金，1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同年3月26日，双方又订立10KV钢芯铝绞线及10KV电力电缆的供货合同各1份，约定由中超公司向永诚公司出卖金额为199368元的钢芯铝绞线和金额为643200元的电力电缆，货款支付方式均为合同签订后15日内预付货款30%，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安装完毕具备投运再付货款30%，安装投运3个月再付货款30%，运行1年，无质量问题付清货款。同年5月9日，永诚公司向中超公司出具采购单向中超公司购买金额为203156.95元的电缆，付款方式为货到后10天内支付30%，安装调试合格后5个月内付60%，留10%的质保金，1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合同订立后，中超公司先后向永诚公司交付了金额为7937474.95元的电缆。永诚公司已支付了货款300万元。2015年6月15日永诚公司确认共欠中超公司货款4937474.95元。一审审理中，中超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公司向永诚公司交付电缆的时间。中超公司、永诚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电缆的安装投运时间。一审另查明，永诚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8日成立，其公司章程规定永诚公司由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发起设立，股份总数为10000万股，每股金额为1元，注册资本为1亿元，分3期缴纳，首期出资3100万元，其余注册资本股东承诺于公司成立2年内缴付。任起旺认购3400万股，任保旺认购3300万股、任永旺认购3300万股，出资方式为货币。2012年5月4日，任起旺出资1100万元、任保旺出资1000万元、任永旺出资1000万元，已经验资机构验资。截止2016年8月2日，永诚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注册资本仍为1亿元，股东仍为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永诚公司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自行公示的2014年度和2015年度年度报告载明股东实缴出资为310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向永诚公司、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询问股东是否将股份转让以及永诚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否减少，永诚公司、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均表示不清楚，也未提供股份转让及注册资金减少的证据。上述事实，有合同4份、询证函、永诚公司的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材料、永诚公司的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年度报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中，围绕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是否在2014年5月8日前履行了首期出资以外的各2300万元的出资义务，永诚公司举证如下：证据一、永诚公司开具给任保旺、任起旺、任永旺内容为投资款的收据第三联记帐联共9份，总金额为6900万元，其中每人总金额为2300万元。在以上收据中，记载收取任永旺出资1000万元的时间为2013年1月19日、记载收取任永旺出资300万元的时间为2013年7月30日。记载收取任保旺出资的时间均在2014年2月13日前。另外，其中日期为2013年7月30日的收据编号为№0001591，日期为2014年4月1日的收据编号为№0001586。证据二、永诚公司编制的高线固定资产表，载明资产计提原值为1.388亿元。证据三、显示永诚公司厂房资产的照片19张。中超公司质证后对上证据不认可，认为因没有付款凭证，仅凭证据一不能证明永诚公司已经收到出资。另外，如永诚公司在2014年3月1日前收到任永旺、任保旺出资3600万元，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应当进行验资，没有进行验资就不能认为是出资。证据二是永诚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三不能证明股东的出资。围绕上述争议焦点，任永旺主张其于2013年1月19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李智慧1000万元、2013年7月30日通过其妻杨学书用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给李智慧300万元、2014年3月10日用其妻之兄杨畅的银行卡支付给任阳1000万元。李智慧、任阳为永诚公司会计。永诚公司分别于收款当日开具了内容为投资款总金额共计为2300万元的3份收据。任永旺针对其主张提供了银行转帐凭证、收据以及永诚公司出具的李智慧、任阳系其会计的证明，并申请证人杨畅到庭作证。杨畅陈述：2014年3月10日付款给任阳的银行卡开始是他用的，后来就给任永旺用，支付1000万元时是任永旺的款，是任永旺支付的。中超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后对转帐支付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是相关个人之间的往来，款项也没有支付到永诚公司，不能认定为出资；对收据、永诚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2014年3月1日前任永旺的出资1300万元，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应当进行验资，没有进行验资就不能认为是出资。围绕上述争议焦点，任保旺主张其通过儿媳伍星用银行转帐支付方式分别在2014年1月29日、同年2月12日及13日分3次共支付给任阳3000万元，永诚公司分别于收款当日开具了内容为投资款、总金额共计为2300万元的3份收据，任阳为永诚公司会计。任保旺针对其主张提供了银行转帐凭证、收据。中超公司质证后对转帐支付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是相关个人之间的往来，款项也没有支付到永诚公司，不能认定为出资；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4年3月1日前的任保旺出资2300万元，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应当进行验资，没有进行验资就不能认为是出资。围绕上诉争议焦点，任起旺主张其于2014年3月15日向王海峰借款1000万元，并由王海峰直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李智慧；2014年3月21日向杨建华借款1000万元，并由杨建华直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任阳；2014年4月1日向王宇借款500万元，并由王宇直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任阳。李智慧、任阳均为永诚公司会计。永诚公司分别于收款当日开具了内容为投资款、总金额为2300万元的3份收据。任起旺针对其主张分别提供了相关借条、出借人的书面证言、转帐凭证、收据。中超公司质证后，对转帐支付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是相关个人之间的往来，款项也没有支付到永诚公司，故不能认定为出资，对借条、收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因永诚公司提供的收据标明为“三联记帐”，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提供的收据标明为“二联交款单位”，原审法院要求永诚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将收据的存根联提交法院审核，但永诚公司逾期未提供。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永诚公司欠中超公司货款4937474.95元，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永诚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逾期支付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赔偿中超公司利息损失。因中超公司未举证证明交货时间，中超公司、永诚公司也均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电缆的安装投运时间，但截止2015年6月15日永诚公司已经收到中超公司交付的全部货物，故到2016年6月15日，永诚公司所欠货款的支付时间均已届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永诚公司逾期未付则应赔偿中超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中超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是否在2014年5月8日前履行了首期出资以外的各2300万元的出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永诚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设立登记，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是永诚公司的发起人、股东。以发起方式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应当书面认足公司章程规定其认购的股份，并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缴纳出资。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作为永诚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规定的2014年5月8日前各自缴纳首期出资以外的出资2300万元，并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永诚公司、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已履行出资义务。理由是：第一、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交付巨额出资都没有直接支付给永诚公司而是都支付至李智慧、任阳个人帐户，与常理不符，现有证据也不能排除李智慧、任阳的收款行为是双方之间的个人往来或其他原因的支付；第二、永诚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开具的收据编号为№0001591，而于2014年4月1日开具的收据编号为№0001586，开具日期在前的收据编号在后，开具日期在后的收据编号在前，存在不符常理之处，且永诚公司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收据存根以便核实收据开具的真实性，故永诚公司开具的收据与李智慧、任阳收款之间的关联性、真实性尚不能认定；第三，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对其在2014年3月1日前的3600万元出资未能提供验资报告证明；第四、永诚公司自行公示的2014年度报告和2015年度年度报告显示股东实缴出资额为3100万元，永诚公司、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的主张与该年度报告相矛盾。综上，永诚公司、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依法不予采纳，应当认定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各人未出资的金额为2300万元，利息计算应按该金额自永诚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5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永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超公司货款4937474.95元及该款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在各自未出资的2300万元及按该款自2014年5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永诚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中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永诚公司、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550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5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永诚公司、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负担50000元，中超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期间，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申请对于永诚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证明其三人完成了全部出资，否则永诚公司的现有资产不能达到目前规模。中超公司认为该申请不属于法定调查范围，不应当进行调查。对此，本院认为，公司的资产规模除了股东出资外有很多其他因素，与股东出资是否到位并没有必然联系，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作为股东对自身的出资情况有证明能力和证明义务，对其提出的上述评估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此外，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提供永诚公司出具的收据对应的收款凭证复印件9张，证明其三人向永诚公司会计个人打款的款项已经记入公司，是支付给永诚公司的，每人2300万，合计6900万元。中超公司对此认为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未能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收款凭证与一审中提供的收据日期明显不符，款项性质也为永诚公司向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的借款，并非出资。永诚公司对该系列收款凭证复印件没有异议。二审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三位股东是否已经出资到位，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以发起方式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应当书面认足公司章程规定其认购的股份，并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缴纳出资。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发起人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缴足出资的，应当补缴；其他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永诚公司自行公示的2014年年度报告和2015年年度报告均显示股东实缴出资额为3100万元，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现主张已经足额缴纳出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三人已经足额出资，应当在未足额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主张在2014年5月8日前各自缴纳了除首期出资以外的2300万元，但所有提供的依据均是向李智慧、任阳个人账户的打款记录，对此，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三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无法说明该款项即是出资款；其次，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提供的永诚公司开具的收据，确实存在开具日期与收据编号前后颠倒的不符常理之处，且永诚公司经原审法院释明未能提供存根联予以印证；其三，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二审期间提供的永诚公司收款凭证仅是复印件，且该收款凭证上载明的款项性质为借款，收款凭证的日期与一审中提供的收据日期又相互矛盾。因此，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上诉人任起旺、任保旺、任永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菲审判员 朱光烁审判员 王俊梅二○二○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