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1刑终78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立新，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满族，中共党员，研究生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羁押前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东岗路神兴小区3-4-101室。2015年6月30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立新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裕刑初字第00299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刘立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责令被告人刘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赵某1连带退赔被害人韩某、董某人民币113.5万元。原审被告人刘立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冀01刑终144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冀0108刑初1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立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2年4月，被告人刘立新伙同其妻赵某1（已另案判决），对董某谎称刘立新是省交通厅项目管理科科长，赵敏霞是省工商局的科长，以能帮被害人韩某承包秦皇岛到承德的高速公路客运线路为名，骗得被害人韩某、董某夫妇20万元；
二、2013年5月，被告人刘立新伙同其妻赵某1（已另案判决），以伪造的缴款《收据》及公章、《客运车辆转包合同》等，骗取被害人韩某的信任，以合伙经营石家庄到赵县的客运线路为名，诱使韩某、董某投资，骗得被害人韩某、董某夫妇130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赵某1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分别以分红利名义给付韩某三笔共计21万元；2014年10月被告人赵某1将车抵押给典当行后，将抵押款10万元给付韩某；被害人韩某在生病住院期间，被告人赵某1给付其5.5万元。
（一）针对第一起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证据如下：
1、被害人董某陈述，2012年4月，我与徐某1去刘立新家时，刘某、刘立新和赵某1都称赵某1的生父王某是石家庄国税局的副局长，与交通厅厅长关系很好，刘立新是交通厅项目管理科科长、赵敏霞是省工商局的科长。通过王某的关系能弄到高速客运线路，并说有三个股，我、徐某1和刘某各占一股，刘立新算占个干股。回来后，我与韩某商量同意后就与刘立新联系，看能否承包秦皇岛到承德的高速客运线路，刘立新答应办并说需要钱，之后我们按照要求在刘立新家给了刘立新88**元现金，之后刘立新又给我们打电话让我再打钱要凑够20万元。我们按照他的要求在秦皇岛的一家工商银行转账给刘立新1912**元；
被害人韩某与董某系夫妻关系，其陈述与董某基本一致。
2、被告人刘立新供述，秦皇岛到承德的线路一直都没有，赵某1说她舅舅能帮忙给跑办，为办这条线路韩某出了20万元，都打到我的卡上了，陆续都给花了。对曾说过自己是交通厅项目管理科科长，赵敏霞是省工商局科长的事实予以否认；
庭审时供述，自2007年底二人结婚至今，我从未见过赵某1的父母和小舅，对他们的身份都是听赵某1所说。
2、同案犯赵某1的供述，承认韩某为承包承德到秦皇岛的高速客运线路出了20万元，收到钱后曾找过一个叫“苏某（我叫他小舅）”的人办这事，钱一直放在我这，用于偿还刘某的欠款。“苏某”是我在网上认识的，交往中他说我像他姐姐丢过的孩子，因此我就叫他“小舅”，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事情如何办的不知道。
3、证人徐某1的陈述，2012年4月，我与董某去刘立新家时，刘某称刘立新的岳父母都是高干，凭关系在石家庄做生意好挣钱。刘立新、赵某1也说赵某1的生父王某是石家庄国税局副局长，与交通厅的厅长关系很好，刘立新是交通厅项目管理科科长、赵敏霞是省工商局的科长，通过王某的关系承包一条高速客运线路，让刘某、董某和我投资，刘立新去疏通关系算一份干股。之后韩某与刘立新取得了联系，刘立新答应给疏通关系，之后韩某给刘立新、赵某120万元。
4、证人赵桂香（刘立新、董某之姨）、赵国玉（刘立新、董某的舅）、徐纲（刘立新同村）、赵庆江（刘立新同村）均证实，刘立新、刘某说过赵某1是高干子弟，父母都是大官，赵某1在工商局上班。
5、证人刘某（刘立新之姐）陈述，赵某1欠我的30万元已经还清，没有给董某、徐某1说过王某、刘立新、赵某1从事什么工作的事。对其他的情况都不知情；
6、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账款交易记录，证实卡号为“622…9318”（户名为刘立新）于2012年5月15日、2015年12月28日分别打入8万元和11.12万元。
（二）针对第二起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证据如下：
1、被害人韩某陈述，2013年春节，刘立新、赵某1找到我说承包了石家庄客运专线需投资460万元，让我投130万元与他一起经营，他们拿南焦客运站给赵某6开具的缴费3413600元的《收据》并称年盈利450-500万元，我就相信了，我分别于2013年5月9日、6月11日、10月10日往尉荣秀（赵某1母亲）的账号转款30万元、10万元、52万元，之后又用水果货款38万元抵了投资款。9月份赵某1、刘立新又说不自己干了，转包给了张永辉，并提供了赵某6与张永辉签订的《客运车辆转包合同》，说我们每月可以收入27万元，之后的三个月给了我们共计21万元的分红。在此之后就没了消息，我问他们怎么回事，赵某1说钱在她舅舅的工程上占着呢，等2014年10月份一块给，但之后他们又拿出新的客运合同说又签了二年的合同让我们再投资入股，我这时感觉被骗了就报了案。转款到尉荣秀的卡上是按照赵某1的要求转的，我们去客运站核实过，说材料都是假的，我们前后共给他们投资了150万元，他们只退了10万元就再也不退了，赵某1、刘立新给我们打了140万元的欠条。
2、被害人董某陈述，赵某1她们给办的秦皇岛到承德客运线路的事长时间没有结果，反复催问下又说承包了石家庄到赵县的客运线路，为证明是真的她给了我们460万元的收据、承包合同，又说她父母是高干，她是省工商局的科长，刘立新是交通厅的科长，让我们投资130万元。为此，我们按照赵某1的要求往她妈妈尉荣秀的卡上分别于2013年5月9日、6月11日、10月10日打款各30万元、10万元、52万元，后又用做水果生意的38万元抵顶到投资款里，合计130万元。这38万元是在为石家庄到赵县的客运线路投资了92万元后，赵某1说把线路转包出去了，我们可以按月分红7.63万元，前期先按每月7万元给，余款年底给清，等我们凑齐130万元之后就可以开始分红了，还说这期间我们可以合伙做水果生意，他们一股、我们一股、刘某一股，之后我们就在老家开始收购葡萄、栗子花了619024元。东西运回石家庄后赵某1让入了赵县丁村的一家冷库，在之后算账时，赵某1和刘某应给我们40万元，但因赵县线路的130万元已投了92万元还差38万元，所以就把应给的40万元水果钱算到了130万元中，我们感觉都是亲戚吃点亏就算了。在投资到位以后，他们以分红名义给过21万元，为收购苹果给过10万元，我们知道他们在骗我们后向她要钱，她就把用我们的钱买的车抵押后还了我们10万元，我老公住院时她往卡上给我们转账5万元并给了5000元现金，另外赵某1生孩子借了我们11万元，陆续还了不到11万元。
3、同案犯赵某1的供述，为证明我承包了石家庄到赵县的客运线路，给韩某看了南焦客运公司的收据。承包该线路共投资460万元，我和韩某各一股130万元，我舅舅一股200万元。韩某分三笔打给我30万元、10万元、52万元共计92万元，又以水果生意投资抵账38万元，三笔转款（92万元）是我让他们打到我妈妈尉秀荣卡上的。之后我提出将线路转包出去，还让韩某看了赵某6与张永辉签订的转包合同，并说我们每月可以收入27万元，韩某每月可以得到7万元的收入，之后我给了他们三个月的分红共计21万元，做水果生意消耗18万元。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1月18日共计给韩某转款14次共计56.6万元，都是还他们的钱；
给韩某提供的刘立新的《干部履历表》是我从网上下载的，内容是我填的。我不知道我生父是谁，苏某、赵某6不知道这个事。做水果生意花了将近60万元，我没有出钱，就把韩某的钱算到投资款里了。为承德到秦皇岛的客运线路韩某陆续给了20万元，加上第二次给的130万元减去抵押车给的10万元，我给他们打了一张140万元的欠条，140万元中的38万元是韩某逼着那么写的，是为了凑够130万元才写的。
4、被告人刘立新的供述，我们商量承包石家庄到赵县的客运线路，是赵某1说通过她舅能办下来，并给了韩某南焦客运公司460万元的收据。承包该线路共三个股，赵某1舅舅一股200万元，我们和韩某各一股130万元，营利按照比例分成，韩某给了我们92万元，打到了赵某1母亲尉荣秀的卡上，其中的38万元也算到投资款里了。赵某1给韩某说将线路转包出去，拿了一份客运车辆转包合同，可以每月拿到27万元的利润，韩某每月可以分得7万元，我们给过他三个月的分红。2014年7月韩某找我们要钱，我们给他打了140万元的欠条。赵某6是赵某1的养父，转包合同上的发包方写赵某6是赵某1的主意。那92万元，赵某1给了刘某20多万元，16万元买了个车、以分红名义给韩某21万元、做水果生意花了20万元左右、36.5万元还了韩某的帐、汽车抵押10万元给了韩某。
5、证人孙某（南焦客运站副站长）陈述，我们单位没有南焦客运公司这个部门，我们不承包线路、不收取任何费用，收据不是我站所开，我站没有叫陈某、赵某6的人。
6、证人刘某陈述，赵某1欠我30万元已经还清。对其他情况均不知道，不清楚。
7、证人赵某5陈述，2014年11月，赵某1、刘立新欠韩某钱，韩某要报警，赵某1叫我来调和，双方谈的时候我在场。140万元是石家庄到赵县和秦皇岛客运线路投资的钱，跟他们做水果生意没关系。
8、证人赵某6（赵某1养父）陈述，我从没有委托赵某1签过车辆转包合同，也没有向南焦客运站交过钱，不知道赵某1生父是谁，赵某1是否在工商局上班不清楚。
9、证人尉荣秀（赵某1养母）陈述，自己不知道卡号为“955…3480”的银行卡是谁所办，不知道谁使用。
10、赵某1伪造的盖有“河北石家庄运输管理处收费专用章”、“河北石家庄南焦客运公司收费专用章”的收据6张（共计460万元）；
11、赵某1提供给韩某的伪造的《客运车辆转包合同》；
12、《干部履历表》，该表显示：刘立新是河北省交通厅科长，配偶“王海燕”（赵某1曾用名）是河北工商局科长，岳父是石家庄国税局副局长，岳母是河北省高院科长；
13、银行转款凭证3张，共计转款92万元（2013年5月9日30万元、6月11日10万元、10月10日52万元）；
14、工商银行石家庄胜利支行，户名尉荣秀的交易流水，2013年5月9日收30万元、6月11日收10万元、10月10日收52万元。
15、赵某1提交的2013年12月12日、2014年2月18日刘立新银行卡给韩某卡各7万元的《银行汇款明细》2张，《借记卡明细查询》单，显示2013年11月9日转支7万元；
16、韩某提交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张，证实2014年5月7日打给刘立新10万元、6月22日打给赵某11万元；
17、2014年11月9日刘立新、赵某1给韩某出具欠条一张，写明欠款140万元；
18、综合证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证明、车辆质押典当合同、二手车买卖合同、发票，被告人刘立新户籍信息等证据。
以上证据经庭审出示并质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立新伙同其妻赵某1虚构身份，编造虚假事实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的两起事实均由赵某1所为，其受到了赵某1的蒙蔽，对所有事实均未参与也不知情的观点，原判认为，根据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书证可证实，被告人刘立新对指控的两起事实不但知情，且积极参与实施，并将所骗得钱款予以挥霍。其对赵某1及其家人身份不了解，也从未产生过怀疑的辩解，与常理不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有关证据，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在案发前赵某1夫妇已通过不同方式归还被害人36.5万元，应从诈骗金额中予以扣减，因此两次诈骗数额应为113.5万元。赵某1与被告人刘立新共同实施诈骗行为，系共同犯罪，但被告人刘立新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刘立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2、责令被告人刘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赵某1连带退赔被害人韩某、董某人民币113.5万元。
原审被告人刘立新上诉提出：一、其没有与赵某1共同实施诈骗犯罪，其也是被赵某1蒙骗的。其也是受害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改判其无罪。二、原判认定两次诈骗数额共计113.5万元，认定数额错误，赵某1也就欠韩某30多万元。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立新伙同其妻赵某1（已另处）共同诈骗犯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正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立新伙同其妻赵某1虚构身份，编造虚假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关于其所提第一条上诉理由，因根据其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书证均可证实，其对原判认定的两起事实不但知情，而且积极参与了实施，所骗财产不但没有用于所应事宜，反而与其妻赵某1一起用于挥霍；另其与赵某1结婚多年，其对赵某1及其家人身份不了解，也从未产生过怀疑的辩解，既不符合逻辑亦不符合常理，且其又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不予采纳。另其上诉所提第二条理由，缺乏证据证实，故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淑然
审判员 刘 斌
审判员 张立新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