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1刑终1254号
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路路，男，1985年6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月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娟，女，1987年5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汉族，大专文化，务工人员，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次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监视居住。现居住地候审。
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路路、陈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作出（2016）湘0103刑初1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路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蒋某（另案处理）在广东省成立广东绿色世纪保健品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世纪公司”）并先后在全国多省市开设直营店，以销售保健品的方式吸收公众存款。2006年，蒋某在长沙市开设长岛店、芙蓉店、蔡锷店、东塘店等4家分店，分店营销模式有2种：一是由业务员到大街上“陌拜”（拜访陌生人），给客户讲解保健品好处和如何选择好的保健品，邀请客户到公司进行免费体检，然后，医生对客户的体检结果进行分析，并有针对性的推销保健品，由店面主管引导客户购买消费卡；另一种方式是通过印发宣传资料、召开客户会议来宣传公司美好前景和投资到公司可获得较高较稳定的投资回报等方式吸引客户加盟投资开店，承诺给客户投资额年利率12%-18%的分红。
2008年9月，蒋某将绿色世纪公司变更为广东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邦家租赁公司”），先后在全国各省、市成立共计88家分公司、子公司，并将原绿色世纪公司吸纳存款的业务逐渐转移到广东邦家租赁公司、广东邦家健康产业超市有限公司和广东兆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蒋某）。2009年2月，蒋某将在长沙开设的绿色世纪公司长岛店、芙蓉店、蔡锷店、东塘店4家店合并成立长沙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邦家租赁公司”），作为广东邦家租赁公司在长沙市的分公司，原绿色世纪4家店吸纳存款的业务由长沙邦家租赁公司承继，该公司住所地为本市天心区劳动西路348号ＸＸ体育场201室、101室、304室，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10万元，注册经营范围为家电、汽车等的租赁业务及货物运输咨询。罗某1（另案处理）担任副总经理、王某1（已判决）担任市场部执行总监，明某为财务总监。内设财务部、市场部、租赁部、行政部、物流部五个部门。市场部下分一、二市场分部，一、二市场分部分别下设部门市场经理。市场经理分别下设主管、业务员若干。
被告人陈娟于2007年9月应聘至广东绿色世纪公司东塘店工作，后相继在芙蓉店、蔡锷店工作，自2009年底担任长沙邦家租赁公司二市场部七部的部门经理，负责其分部的具体经营和管理。被告人赵路路于2008年8月应聘至广东绿色世纪公司南昌分公司工作，2009年10月调任长沙长岛店担任主管，2010年1月起担任长沙邦家公司一市场部二分部主管，2012年3月起担任见习经理。
被告人赵路路、陈娟明知长沙邦家租赁公司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无权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为牟取利益，仍积极分别执行广东邦家租赁公司为募集资金制定的营销方案，以高额回报诱使客户投资，吸收公众存款。吸收存款的营销模式主要有3种：一是组织市场部业务员到大街上“陌拜”，以给客户免费体检等形式吸引顾客办理小额消费卡（买1000元送200元），等客户熟悉情况后，由公司市场经理被告人陈娟、赵路路等人向客户推销“九星连珠”等消费卡（1万元到40万元不等）并与客户签定《会员制消费合同》、《兼职租赁顾问聘用合同》，聘请客户担任形象大使，并按投资比例支付客户顾问费（年18%至30%间）。二是向客户推出合作建立并运营“邦家租赁体验店”的投资业务，以邦家租赁公司名义与客户签定《区域合作合同》，约定由客户出资，邦家租赁公司负责体验店建设和运营，经营期产生的经营利润邦家租赁公司与客户按73.75：26.25至70.5%：29.5%比例分红。三是以广东兆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义推销VIPA卡及VIPB卡，面额1万元到2万元不等，客户缴纳资金后，由广东兆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客户签定《“形象推广大使”聘用合同》，聘请客户就广东兆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邦家波尔度假酒店进行推广，客户依据合同每月可领取200元-500元不等的基础服务费。
上述所有合同均由广东邦家租赁公司发送至长沙邦家租赁公司交财务总监明某保管，并在客户投入资金后由明某与会员签订。被告人陈娟、赵路路等长沙邦家租赁公司员工以上述公司名义所吸收的资金，除预留会员的高额回报、各员工工资、奖金、公司场地费等外，其余资金全部通过公司财务总监明某汇至蒋某指定的账户。市场部员工则根据各自或所辖部门员工吸收存款的业务金额，按照不同比例分得相应工资提成。
2012年5月，蒋某所在的广东邦家租赁公司以及长沙邦家租赁公司等分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导致无法返还社会公众存款本息而案发。
经司法会计鉴定，长沙邦家租赁公司发展客户共计1002余人，共计吸收存款25355.14万余元资金，其中以广东兆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义吸收会员309人，共计吸收存款177.61万元；广东邦家公司湖南区域实发员工工资3496.6万元，其中业务员提成2453.16万元。一市场部发展会员493人，共吸收存款11884.44万元；二市场部发展会员488人，共吸收存款12442.40万元。其中被告人陈娟担任二市场部部门经理共吸收72户被害人共1823.5万元存款，被告人赵路路担任一市场部部门见习经理共吸收22户被害人共193.5万元存款。
2015年9月1日，被告人陈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1月1日，被告人赵路路被公安机关抓获。二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长沙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人民币100万元、冻结存款72459.55元、扣押车辆6台及现金人民币5万元、公司财务总监明某U盘1个以及长沙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家具、电器等若干。被告人陈娟退缴违法所得共计36万元、被告人赵路路退缴8.5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李某1、李某2、罗某2、王某2、苏某、李某3、熊某、李某4、段某等人的陈述及千余名被害人的报案材料；2、证人蒋某、吴某、卢某、王某1、明某、李某6、刘某、向某、侯某2、杨某等人的证言；3、书证，广东邦家租赁公司、长沙邦家租赁公司的注册登记资料、长沙邦家公司分部经理吸收客户资金情况表；4、公安机关查获的明某U盘1个及U盘存储内容电脑截图物证照片；5、扣押物品清单及冻结存款通知书；6、辨认笔录及照片；7、长沙乐为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乐为鉴字（2012）第03号鉴证意见及（2013）第4号补充说明、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对广东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支付业务员提成及公司运营获利情况鉴定意见；8、被告人陈娟、赵路路的供述及户籍证明等。
原审判决认为，广东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长沙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陈娟、赵路路作为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明知广东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长沙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无权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为牟取非法利益，仍积极执行公司为募集资金制定的营销方案，积极组织下属市场部相关人员向社会公开宣传发行“九星连珠”等消费卡、“区域合作合同”、“形象大使聘用合同”等，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的方式给付回报，变相吸收社会公众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系单位共同犯罪，被告人陈娟、赵路路均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娟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及在法庭审理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路路归案后及在法庭审理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娟能积极退还违法所得36万元，其所在地社区愿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可考虑对其适用非监禁刑。被告人赵路路退缴违法所得8.5万元，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赵路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对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被告人陈娟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6万元，被告人赵路路退缴的违法所得8.5万元，由扣押、冻结的机关按照统一制定的方案返还被害人。
上诉人赵路路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系从犯、自愿认罪、积极退赃，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路路、原审被告人陈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东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长沙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上诉人赵路路、原审被告人陈娟作为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明知广东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长沙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无权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为牟取非法利益，仍积极执行公司为募集资金制定的营销方案，积极组织下属市场部相关人员向社会公开宣传发行“九星连珠”等消费卡、“区域合作合同”、“形象大使聘用合同”等，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的方式给付回报，变相吸收社会公众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系单位共同犯罪，上诉人赵路路、原审被告人陈娟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娟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赵路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娟能积极退还违法所得36万元，其所在地社区愿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可以适用缓刑。上诉人赵路路退缴违法所得8.5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针对上诉人赵路路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证明，上诉人赵路路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而非投案自首。其提出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赵路路作为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犯罪情节较为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原审判决已根据上诉人赵路路的犯罪事实，系从犯，自愿认罪、积极退赃等情节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赵路路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德民
审 判 员 刘 舸
代理审判员 鲁 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