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4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崇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全军，白银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继学，男，汉族，生于1962年5月20日，住甘肃省陇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勇，甘肃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辉煌预制公司）与上诉人张继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景泰县人民法院（2016）甘04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辉煌预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全军，上诉人张继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煌预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张继学向上诉人返还各项费用210992.37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2014年198000块砖坯和1219200次品砖的问题。2014年198000块砖坯被上诉人是认可的，只是不承认发货单不包括旧砖坯，次品砖是被上诉人全部装在砖垛上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总砖数量全部在发货单中，因此30张发货单中包括旧砖坯和次品砖。劳动监察过程中被上诉人对此全部予以认可，但一直未出具证明。故对于198000块砖坯和1219200块次品砖的数量应当在总砖数量中扣除，劳务费分别是17820元和109728元。二、清场费38800元原判采信证据错误。根据劳务合同书第一条、第八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负责清场，但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故应当承担清场费38800元。综上，原判第一项的费用应当包括旧砖坯17820元、次品砖109728元、清场费38800元和其他费用44644.37元，合计210992.37元。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辉煌预制公司上诉，张继学辩称，在票号45286、45287、45288三张票中，第三联未写明次品砖，而在上诉人持有的第二联中却意外的填写了次品砖字样，存在私自填写的可能。发货单中未写明是旧砖坯也未注明有次品砖。上诉人主张的扣除旧砖坯、次品砖费用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劳务费不应当扣除。另外，上诉人单方出具的清场费票据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在生产期间所有砖都是按合同要求堆放，整齐划一，烂砖都倒在指定的地方，用破碎机破碎后重复利用。上诉人所述根本不属实。至于其他费用，所有人员当时都是被从厂里赶出来的，没有拿出来任何工具、设备，上诉人所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对3155元材料、6100元的绞刀款、5130元的赔偿材料款均不予认可。
张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查证据及分析认证不公正。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交付10970250块成品砖的主张证据确实充分，一审以10431250块计算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票据号为45282号的发货单一张，对此被上诉人辩称因汇总入其他批次而书写作废，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辩解理由。被上诉人为了压低数量，抵赖上诉人劳务工资，以汇总数量为由从上诉人保管人员手中哄骗该张票据，企图撕毁。在该保管人员准备报警时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该复写件上写上了作废二字。该票据与45286、45287、45289号一样，均系被上诉人为达到不诚信目的而恶意篡改。对该事实，上诉人申请保管人员王建军出庭作证已完全予以证实。一审置证人证言于不顾未对该539000块红砖予以认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二，劳务合同书第5条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为装载机和汽车供给燃油，合同中并未约定每次加油均需征得被上诉人同意方可为之，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燃油费票据载明了系为被上诉人加油，加油车型为装载机。一审驳回上诉人的此项合理诉求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平、不公正。第三，上诉人在4个月内为被上诉人生产成品砖10970250块，如果合同继续履行，生产1600万块成品砖可在5-8个月内完成，涉案合同之所以未能完全履行，系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致，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人手不够，一审对停工原因的认定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为达到少付劳务费用目的，找借口让砖厂停工，甚至采取暴力方式驱逐工人、阻止生产，然后又提起诉讼，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因此，上诉人请求按照0.1元单价计算劳务费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对此认定处理明显不当。第四，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挥重审。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作为本诉被告一审中依法提起了反诉，一审依法受理并进行了合并审理，对于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的案件，不属于简单的民事案件，依法不能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此，一审未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明显程序违法。另外，涉案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无任何确切证据中止履行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539000块的劳务费以及上诉人垫付的燃油费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张继学的上诉，辉煌预制公司辩称，票号45282的539000块砖作废不能计算劳务费，该票据的砖数大小书写不一致，双方协商才作废的，并注明了作废字样，更不是强行涂改。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仅提供了购买油品的发票但不能证实这些油品全部用于生产砖，因此对此不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公司没有原料、不给劳务费为由认为如果继续履行合同，能够完成1600万块砖任务，但事实是被上诉人原料充足，劳务费不仅未拖欠还多支付了，无法正常生产系上诉人民工不足所致，因此，应当按照0.09元计算劳务费。另外，法律对于合并审理的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禁止性规定，故一审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辉煌预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继学退还超支劳务费153006.50元；2、给付垫付的工伤保险费4800.87元、材料费（一付绞刀）6100元、清理场地劳务费38800元；3、给付材料费3155元以及返还借用设备电焊机一台、把线25米、氧气瓶一个、煤气瓶一个、氧气枪一个、切割机一台、磨光机一台、手电钻一个，如不能返还，照价赔偿5130元。
张继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辉煌预制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26654元及垫付的燃油费337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原告辉煌预制公司和被告张继学经协商一致，达成了制造红砖的劳务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所属的兴泉第一砖瓦厂的制砖生产线承包给被告制砖，被告保质保量完成原告所指定的生产成品红砖1600万块的任务。在本年度，若完不成此生产任务，每块成品红砖按0.09元付给被告劳务费；若超标完成任务，每块红砖按0.10元付给被告劳务费；原告提供被告所有生产设备及劳动工具，如损坏或随意丢失，被告应按原价赔偿；生产中，原告只负责为供土装载机和汽车供给燃油，其它原告概不负责。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其它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张继学即组织工人进入砖厂工作。从原告处领取价值3155元材料。同时，又从原告处借用设备电焊机一台、把线25米、氧气瓶一个、煤气瓶一个、氧气枪一个、切割机一台、磨光机一台、手电钻一个。2015年7月6日，原告辉煌预制公司和被告张继学又达成制造小配砖的劳务合同，合同内容与制造红砖的内容一致。生产期间，原告替被告缴纳人工保险费4800.87元；原告垫付被告损坏的绞刀款6100元；原告以借款的方式支付被告工人工资964271元。同年9月，被告停止生产。经双方结算，被告交付原告生产合格的红砖和小配砖共计10431250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辉煌预制公司与被告张继学签订的劳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执的焦点在于原、被告验收合格的成品砖数量及计算标准。原告诉称，收到被告生产的砖的数量共为30张票据10431250块，但在收到的砖中含旧存砖坯198000块、次品砖1219200块。在收到的砖中应予以扣除。原告之前验收出具的27张票据，票面上均无扣除次品砖的字样，应视为原告在验收出具票据时，票面上反映的数量应为验收合格的成品砖。原告另外提交的三张票据中均有其原告个人注明扣除次品砖的数量，被告提出异议。因该三张票据与之前验收出具的票据不一致，且系原告个人书写。故对原告主张应扣除次品砖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原告主张含旧存砖坯也无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实际向原告交付成品砖10970250块（含发货单书写作废一张票据539000块）。被告出具的书写有“作废”字样的（票据号为45282）票据，原告提出异议，因双方对该票据的陈述不一致。且均未提交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票据数量不予支持。综上分析认定，被告实际交付原告合格成品砖数量为10431250块。至于每块砖的价格，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被告在年产量未达到1600块后，以预期的产量要求以0.1元/块计算的理由不够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其它损失，工伤保险费、材料费（一付绞刀）、其它材料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借用的设备电焊机一台、把线25米、氧气瓶一个、煤气瓶一个、氧气枪一个、切割机一台、磨光机一台、手电钻一个。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以返还，原告要求在不能返还的情况下照价赔偿5130元。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清理场地劳务费，双方陈述相互矛盾，且合同并未约定，又因该收条系原告自己出具，不符合证据相关规定，故对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主张垫付的燃油费及转运远砖劳务费，依合同约定，燃油费应由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垫付燃油费是否经原告同意的依据及用途。也未提交其为反诉被告提供转运远砖劳务的证据，故对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反诉原告）张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超支各项费用44644.37元；2、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继学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缴纳的人民币236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51元，被告（反诉原告）张继学负担9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缴纳的人民币175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继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辉煌预制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票号为0045282的存根联原件一份、油罐车照片一组及加油票20份，以证明经双方协商该发货单作废，存根联、提货联均注明作废，因被撕开所以“作废”二字单写，并证明上诉人为了加油而购买了油罐车，燃油费由该公司承担。上诉人张继学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询问笔录复印件二份，以证明砖厂系接到辉煌预制公司的电话后停产的，9月份停产时还欠24个工人的工资未结清，并申请证人王建军、范小来出庭作证，以证明砖厂停产系辉煌预制公司原因造成，张继学垫付的加油费应当由辉煌预制公司承担，9月11日换票时辉煌预制公司的王培杰、罗崇元收走了所有的票，退还的时候其他的票都换成了条子，但没有换539000块砖的票，证人王建军要报警，该二人才写了“作废”字样。经庭审质证，张继学认为辉煌预制公司提交的票号为0045282存根联应当与会计联一同提交，且票据上注明的验收日期为9月1日，如果作废应当场作废，不是事后作废，对于该存根联上的作废“字样”不予认可，根本不存在协商作废的事实；认为油罐车照片及加油票据均不能证明给张继学砖厂的车加过油，且这些票据是在大水䃎加油的，而张继学的车是在兴泉加油的，对此不予认可。辉煌预制公司对于二审中张继学提交的二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复印件且没有公章，对于证人王建军、范小来的证言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明本案争议事实，且对方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辉煌预制公司与张继学所签劳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产品砖的数量、劳务费计算标准以及燃油费、清场费的承担。首先，关于双方验收合格的成品砖的数量认定。辉煌预制公司主张应当扣除旧存砖坯198000块、次品砖1219200块，但其提交的三张票据系其自行书写且与之前验收出具的票据不一致，所主张的旧存砖坯也无有效证据证明，故对于辉煌预制公司的该两项主张不予支持。张继学主张实际交付成品砖10970250块，含发货单书写“作废”字样的一张票据中的539000块，辉煌预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539000块应当扣减，张继学主张该“作废”字样系辉煌预制公司弄虚作假所致，不能扣减。由于双方均不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按照常理，注明“作废”字样的票据应当扣减。故，张继学实际交付的成品砖数量应为10431250块，原判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其次，关于劳务费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此约定明确，对于停工的原因双方又各执一词且又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方违约的事实，实际产量也未达到1600万块，因此，张继学主张应当按照0.1元/块计算劳务费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按照0.09元/块计算劳务费得当。第三，关于辉煌预制公司主张的清场费和张继学主张的垫付燃油费的问题，一是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未约定清场费，张继学亦不予认可，故辉煌预制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是劳务合同书中约定燃油费由辉煌预制公司承担，张继学主张其垫付了燃油费，但其提交的燃油费票据无辉煌预制公司的签字确认，辉煌预制公司亦不认可张继学垫付燃油费的事实，故张继学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材料费以及借用的设备费，张继学对此虽有异议，但一审判决后其未提出上诉，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辉煌预制公司、张继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8元，由上诉人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244元，上诉人张继学承担32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雪莲
代理审判员 张霞明
代理审判员 魏晓龙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陶亭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