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刑终431号
原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涌森，男，1991年5月17日出生，广东省广州市人，汉族，中专文化，经营公司，户籍所在地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军，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丽红，女，1992年8月30日出生，广东省广州市人，汉族，中专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广州市黄埔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永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梅，女，1990年7月24日出生，贵州省六盘水市人，彝族，初中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妹，女，1993年3月29日出生，广东省茂名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茂名市茂港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宝珍，女，1996年8月6日出生，广东省饶平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饶平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益宏，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秋敏，女，1997年3月5日出生，广东省饶平县人，汉族，中专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饶平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詹鸿斌，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苏丽，女，1994年3月2日出生，广东省饶平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饶平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鲜丽，广东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苏婷，女，1995年12月15日出生，广东省饶平县人，汉族，中专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饶平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艳丽，广东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小连，女，1982年7月17日出生，广东省南雄市人，汉族，高中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松滋市。因本案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旭，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湖北省随州市人，汉族，大专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随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雷少雄，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志杰，男，1987年1月21日出生，广东省广州市人，汉族，大专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广州市黄埔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桥兴，男，1992年4月12日出生，广东省龙门县人，汉族，高中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龙门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吕楚基，男，1991年6月21日出生，广东省高州市人，汉族，大专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高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梁美玲，女，1992年4月9日出生，广东省德庆县人，汉族，高中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德庆县。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同年10月21日被中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28日被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8日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12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涌森、杨志杰、黄桥兴、吕楚基、杨丽红、周梅、陈妹、刘宝珍、刘秋敏、刘苏丽、刘苏婷、刘小连、梁美玲、柳旭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6）粤2071刑初25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涌森、杨丽红、周梅、陈妹、刘宝珍、刘秋敏、刘苏丽、刘苏婷、刘小连、柳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各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认为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各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叶涌森为诈骗他人财物组建广州市鼎盛科技贸易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纠合刘旭（另案处理）作为该公司在广州市天河区龙洞北路288号龙洞北广场3楼304房（原310房）办公地点的主管，纠合被告人杨志杰作为该公司在广州市天河区元岗横路31号天河慧通产业广场B1栋1215-1216房办公地点的主管，分别负责上述两处办公地点的员工招聘及业务管理，并通过58同城网发布招聘信息招聘工作人员。被告人杨志杰所在的天河元岗慧通产业广场B1栋办公点先后招聘被告人黄桥兴、柳旭、吕楚基、杨丽红、周梅、陈妹、刘宝珍、刘秋敏、刘苏丽、刘苏婷、刘小连、梁美玲等人充当“话务员”，冒充福建或广东“4G网络中心”客服，通过拨打全国各地区客户电话谎称客户是该中心随机抽中的幸运客户，交纳网费人民币699元可以享受三年4G网络，并送三星平板电脑一台，然后通过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向客户寄送完全不具有所介绍功能的残次品杂牌平板电脑，并以先付款后签收的方式诈骗客户财物。经统计，2016年1月至7月，该公司天河龙洞北广场3楼办公点共向全国各地多名被害人发送上述平板电脑5874台，金额达人民币4105926元。派送成功的平板电脑有2420台（折合金额人民币1691580元）。2016年5月至7月，该公司天河元岗慧通产业广场B1栋办公点共向全国各地多名被害人发送上述平板电脑3397台，下单金额为人民币1851843.8元，实际签收订单数为1303台，签收金额为人民币656865.7元。
其中，被告人叶涌森应当对参与鼎盛公司全部诈骗犯罪金额负责。
被告人杨志杰参与鼎盛公司天河元岗慧通广场B1栋办公点全部下单金额共计人民币1851843.8元，实际签收订单数为1303台，签收金额为人民币656865.7元。
被告人黄桥兴在2016年5月29日至7月28日期间共向福建、四川、广东、贵州等省市的3597名被害人拨打诈骗电话；6月4日至7月27日间诱骗被害人下单“购买”上述平板电脑共161台（共计人民币112539元），其中已签收电脑44台（共计人民币30756元）。
被告人吕楚基在2016年5月29日至7月28日期间共向福建、浙江、广东、湖南等省市的2399名被害人拨打诈骗电话；6月4日至7月28日间诱骗被害人下单“购买”上述平板电脑共227台（共计人民币158673元），其中已签收电脑54台（共计人民币37746元）。
被告人杨丽红在2016年5月29日至7月28日期间共向福建、广东、上海等省市的3369名被害人拨打诈骗电话；6月4日至7月27日间诱骗被害人下单“购买”上述平板电脑共98台（共计人民币68502元），其中已签收电脑28台（共计人民币19572元）。
被告人周梅在2016年5月29日至7月28日期间共向福建、广东、江西等省市的1074名被害人拨打诈骗电话；6月4日至7月27日间诱骗被害人赵某、陈某1等人下单“购买”上述平板电脑共75台（共计人民币52425元），其中已签收电脑40台（共计人民币27960元）。
被告人陈妹在2016年6月1日至7月28日期间共向福建、山东、河北、湖南等省市的2066名被害人拨打诈骗电话；6月4日至7月28日间诱骗被害人下单“购买”上述平板电脑共81台（共计人民币56619元），其中已签收电脑24台（共计人民币16776元）。
被告人刘宝珍在2016年7月2日至7月28日期间共向福建、广东、重庆等省市的1338名被害人拨打诈骗电话；7月3日至7月28日间诱骗被害人下单“购买”上述平板电脑共51台（共计人民币35649元），其中已签收电脑18台（共计人民币12582元）。
被告人刘秋敏在2016年7月2日至7月28日期间共向福建、广东等省市的1172名被害人拨打诈骗电话；7月2日至7月25日间诱骗被害人下单“购买”上述平板电脑共33台（共计人民币23067元），其中已签收电脑6台（共计人民币4194元）。
被告人刘苏丽在2016年7月4日至7月28日期间共向福建、内蒙古、湖北等省市的961名被害人拨打诈骗电话；7月4日至7月28日间诱骗被害人下单“购买”上述平板电脑共60台（共计人民币41940元），其中已签收电脑26台（共计人民币18174元）。
被告人刘苏婷在2016年7月8日至7月28日期间共向福建、天津等省市的768名被害人拨打诈骗电话；7月8日至7月27日间诱骗被害人下单“购买”上述平板电脑共47台（共计人民币32853元），其中已签收电脑17台（共计人民币11883元）。
被告人刘小连在2016年7月4日至7月28日期间共向福建、贵州、江苏等省市的1427名被害人拨打诈骗电话；7月4日至7月26日间诱骗被害人下单“购买”上述平板电脑共57台（共计人民币39543元），其中已签收电脑15台（共计人民币10485元）。
被告人梁美玲在2016年6月28日至7月28日期间共向福建、广东、上海、山西等省市的1870名被害人拨打诈骗电话；6月28日至7月28日间诱骗被害人下单“购买”上述平板电脑共67台（共计人民币46833元），其中已签收电脑19台（共计人民币13281元）。
被告人柳旭在2016年6月4日至7月26日期间诱骗福建、重庆等地被害人下单“购买”上述平板电脑共112台（共计人民币78288元），其中已签收电脑62台（共计人民币43338元）。
2016年7月28日，公安人员在广州市天河区丰汇大厦招商中心抓获被告人叶涌森，并当场缴获涉案银行卡4张。同日公安人员又组织警力分别在广州市天河区龙洞北路288号龙洞北广场3楼304房抓获刘旭等35名诈骗人员（均另案处理），现场缴获涉案诈骗工具台式电脑主机45台、平板电脑28台、笔记本电脑2台、服务器1台、电话交换机6台、光纤绕线器1台、来电显示耳机电话36台、手机2台、纸质笔记本一批及合同两份；在广州市天河区元岗横街31号天河慧通产业广场B1栋1215-1216房抓获被告人杨志杰、黄桥兴、柳旭、吕楚基、杨丽红、周梅、陈妹、刘宝珍、刘秋敏、刘苏丽、刘苏婷、刘小连、梁美玲等16名诈骗人员，现场缴获作案工具电脑主机18台、来电显示耳机电话21台及话术语4张。
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叶涌森、杨志杰、黄桥兴、吕楚基、杨丽红、周梅、陈妹、刘宝珍、刘秋敏、刘苏丽、刘苏婷、刘小连、梁美玲、柳旭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诈骗他人财物，其中叶涌森、杨志杰、黄桥兴、吕楚基、杨丽红、周梅、陈妹、刘宝珍、刘秋敏、刘苏丽、刘苏婷、刘小连、梁美玲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柳旭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依法应予没收；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依法予以退赔或追缴。本案被告人共同通过拨打电话等方式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构成犯罪，应酌情从严惩处。在诈骗共同犯罪中，叶涌森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杨志杰、黄桥兴、吕楚基、杨丽红、周梅、陈妹、刘宝珍、刘秋敏、刘苏丽、刘苏婷、刘小连、梁美玲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柳旭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梁美玲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梁美玲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叶涌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被告人杨志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被告人黄桥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四、被告人吕楚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五、被告人杨丽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六、被告人周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七、被告人陈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八、被告人刘宝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九、被告人刘秋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十、被告人刘苏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十一、被告人刘苏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十二、被告人刘小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十三、被告人梁美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十四、被告人柳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十五、缴获的作案工具台式电脑18台、来电显示耳机电话21台、话术语1份，予以没收。
十六、追缴被告人叶涌森、杨志杰、黄桥兴共同诈骗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30756元。
十七、追缴被告人叶涌森、杨志杰、吕楚基共同诈骗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37746元。
十八、追缴被告人叶涌森、杨志杰、杨丽红共同诈骗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19572元。
十九、追缴被告人叶涌森、杨志杰、周梅共同诈骗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27960元。
二十、追缴被告人叶涌森、杨志杰、陈妹共同诈骗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16776元。
二十一、追缴被告人叶涌森、杨志杰、刘宝珍共同诈骗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12582元。
二十二、追缴被告人叶涌森、杨志杰、刘秋敏共同诈骗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4194元。
二十三、追缴被告人叶涌森、杨志杰、刘苏丽共同诈骗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18174元。
二十四、追缴被告人叶涌森、杨志杰、刘苏婷共同诈骗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11883元。
二十五、追缴被告人叶涌森、杨志杰、刘小连共同诈骗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10485元。
二十六、追缴被告人叶涌森、杨志杰、梁美玲共同诈骗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13281元。
二十七、追缴被告人叶涌森、杨志杰、柳旭共同诈骗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43338元。
二十八、追缴被告人叶涌森、杨志杰与其他同案人共同诈骗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410118.7元。
二十九、追缴被告人叶涌森与其他同案人共同诈骗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1691580元。
上诉人叶涌森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诈骗数额依据的快递汇总表有误，不能完全对应快递单号，且本案缺少部分被害人陈述和相对应的快递单据；2.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提供的相关书证均无法证实其犯罪事实；3.“达梦”办公软件的数据可以改动，不能以此认定销售记录及拨打电话次数；4.被害人可以通过顺丰公司退货；5.话术单的内容是公司业务员为了提高业绩自行修改的；6.应扣除涉案平板电脑的成本；7.其犯罪主观恶性小，请求本院从轻处罚。
上诉人叶涌森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按照拨打电话次数乘以699元认定本案诈骗数额不合理；2.本案存在大量退货的情形，没有造成相应的社会危害后果；3.本案大部分诈骗没有实施成功；4.叶涌森没有前科劣迹，是初犯，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杨丽红提出：1.其社会经历少，法律意识淡薄，对鼎盛公司实施诈骗不知情，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2.其没有收取工资或其他利益，所拨打的电话大部分无人接听或是空号；3.本案各被告人的涉案金额及拨打电话次数不同，一审法院量刑时没有进行区分。
上诉人杨丽红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以杨丽红拨打电话次数乘以价格认定其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没有法律依据，也与客观事实不符；2.杨丽红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犯罪恶性比一般电信网络诈骗小；3.杨丽红是从犯。综上，辩护人请求本院依法对杨丽红从轻、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
上诉人周梅提出：1.其受鼎盛公司安排向客户电话销售产品，没有诈骗犯罪的主观故意；2.公司主管提供的大部分电话号码无法拨通，应当按照实际成功的订单金额认定其犯罪数额；3.相比同类诈骗案件，鼎盛公司产品定价适中，客户可以通过顺丰快递公司退货，并未造成巨大社会危害；4.其是从犯，一审法院量刑过重。
上诉人陈妹提出：1.其是通过正规网站应聘工作，并受鼎盛公司安排负责电话销售，对涉案平板电脑的真实情况不知情，没有诈骗犯罪的主观故意；2.一审法院按照其拨打电话次数乘以699元认定诈骗数额不合理，应参照其实际诈骗金额16776元进行定罪量刑；3.其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4.其是初犯，主观恶性小，一审法院量刑过重。
上诉人刘宝珍提出：1.本案是单位犯罪，应由鼎盛公司对被害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按电话拨打次数认定犯罪数额不合理，应当按照实际诈骗金额来定罪量刑；3.请求本院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档次对其量刑，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刘宝珍的辩护人提出：1.刘宝珍没有明显的共同诈骗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获取任何非法利益；2.一审法院以刘宝珍拨打电话次数乘以699元认定其诈骗数额没有法律依据；3.刘宝珍是从犯；4.刘宝珍犯罪情节较梁美玲更轻，一审对其判处实刑不合理；5.刘宝珍社会阅历不足，法律意识淡薄，请求本院贯彻惩教结合原则，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下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刘秋敏提出：1.其仅销售6台平板电脑，一审法院以拨打电话次数乘以价格认定的犯罪数额与事实不符；2.其没有从鼎盛公司获取任何利益；3.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是从犯，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刘秋敏的辩护人提出：1.刘秋敏没有明显的共同诈骗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获取任何非法利益；2.一审法院以刘秋敏拨打电话次数乘以699元认定其诈骗数额没有法律依据；3.刘秋敏是从犯；4.刘秋敏犯罪情节较梁美玲更轻，一审对其判处实刑不合理；5.刘秋敏社会阅历不足，法律意识淡薄，请求本院贯彻惩教结合原则，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下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刘苏丽提出：1.其与叶涌森、杨志杰没有共同犯罪故意，对鼎盛公司实施诈骗不知情；2.一审法院以其拨打电话次数乘以699元认定其诈骗数额没有法律依据；3.其犯罪时间短，社会危害性不大，没有获取非法利益，属从犯、初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4.相比同案人柳旭、梁美玲的犯罪情节，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综上，刘苏丽请求本院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幅度对其量刑。
上诉人刘苏丽的辩护人提出：1.刘苏丽对鼎盛公司实施诈骗不知情，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2.刘苏丽到案后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罪行；3.刘苏丽是从犯；4.刘苏丽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
上诉人刘苏婷提出：1.其在鼎盛公司任职仅20天，与叶涌森、杨志杰没有共同犯罪故意，对鼎盛公司实施诈骗不知情；2.即使认定其构成诈骗罪，应以实际签收金额11883元认定犯罪数额；3.其犯罪时间短，社会危害性不大，没有获取非法利益，属从犯、初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4.相比同案人柳旭、梁美玲的犯罪情节，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综上，刘苏婷请求本院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幅度对其量刑。
上诉人刘苏婷的辩护人提出：1.刘苏婷对鼎盛公司实施诈骗不知情，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2.刘苏婷到案后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罪行；3.刘苏婷是从犯；4.刘苏婷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
上诉人刘小连提出：1.一审法院按电话拨打次数认定犯罪数额不合理，应当按照实际诈骗金额来定罪量刑；2.其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3.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柳旭提出：1.其诈骗应属数额较大；2.其量刑档次相比同案人低，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3.其对鼎盛公司实施诈骗犯罪不知情，社会危害性较小。
上诉人柳旭的辩护人提出：1.柳旭诈骗属数额较大，一审法院变更起诉书指控的量刑档次没有事实依据；2.与同案人犯罪情节相比，一审法院对柳旭量刑过重，请求本院改判其有期徒刑三年以下、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犯诈骗罪的主要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公司的，或者公司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叶涌森等人为实施本案诈骗犯罪而成立鼎盛公司，故不构成单位犯罪。
二、关于本案多名话务员是否构成诈骗犯罪的问题。经查，本案多名话务员虽系通过招聘入职鼎盛公司，但进入该公司以后参加了话术培训，并冒充4G网络中心客服的身份，通过“话术单”或“核单话术”，长时间向多名不特定的手机用户多次推销不符合正常市场价格的网络套餐和平板电脑，其作为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在主观上应当知道该公司采用欺诈手段骗取他人财物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其行为构成诈骗罪。
三、关于本案诈骗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1）本案的销售记录表、拨打电话清单、快递汇总表、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与多名被告人供述所反映的诈骗团伙分工、作案时间、资金流向、物流派送情况能够吻合，其中，销售记录表和拨打电话清单均系公安机关根据各被告人提供的工号及密码从鼎盛公司的电脑系统中提取的，并经被告人分别辨认，一审法院已经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从低认定各被告人拨打电话的次数和成功销售平板电脑的总价，本院予以确认。（2）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在诈骗数额难以查证时可按拨打诈骗电话的次数定罪量刑，本案现有证据能够查明各被告人成功销售平板电脑的总价，应以该价格作为诈骗犯罪数额，一审法院以拔打电话次数乘以699元作为各被告人的诈骗犯罪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在诈骗共同犯罪中，叶涌森作为鼎盛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应当对该公司的全部犯罪数额承担责任，即该公司成功销售的全部平板电脑的价格；杨志杰作为该公司天河元岗慧通产业广场B1栋办公点的主管，应当对该办公点的全部犯罪数额承担责任，即该办公点成功销售的全部平板电脑的价格；黄桥兴等其余12名话务员，根据原公诉机关的指控，仅能以现查明每个话务员各自成功销售的平板电脑的价格作为每个话务员的犯罪数额，并在量刑时结合每个话务员参与诈骗作案的时间、拨打电话的次数等情节进行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涌森、杨丽红、周梅、陈妹、刘宝珍、刘秋敏、刘苏丽、刘苏婷、刘小连、柳旭、原审被告人杨志杰、黄桥兴、吕楚基、梁美玲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诈骗他人财物，其中叶涌森、杨志杰诈骗数额超过人民币50万元，属诈骗数额特别巨大；黄桥兴、吕楚基、柳旭诈骗数额超过人民币3万元，属诈骗数额巨大；杨丽红、周梅、陈妹、刘宝珍、刘秋敏、刘苏丽、刘苏婷、刘小连、梁美玲诈骗数额超过人民币3千元，属诈骗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依法应予没收。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依法予以退赔或追缴。本案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电信诈骗犯罪，应酌情从严惩处。在诈骗共同犯罪中，叶涌森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杨志杰、黄桥兴、吕楚基、柳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杨丽红、周梅、陈妹、刘宝珍、刘秋敏、刘苏丽、刘苏婷、刘小连、梁美玲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梁美玲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梁美玲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部分法律错误，导致确定作为话务员的12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不当，适用量刑档次错误，综合考虑本案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归案前无前科以及本案给社会造成的恶劣影响和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等情节，原审判决对叶涌森、杨志杰的量刑适当，但对其余12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无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刑初2583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涌森、原审被告人杨志杰的定罪及量刑部分，第三至十四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旭、杨丽红、周梅、陈妹、刘宝珍、刘秋敏、刘苏丽、刘苏婷、刘小连、原审被告人黄桥兴、吕楚基、梁美玲的定罪部分，以及第十五至二十九项；
二、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刑初2583号刑事判决第三至十四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旭、杨丽红、周梅、陈妹、刘宝珍、刘秋敏、刘苏丽、刘苏婷、刘小连、原审被告人黄桥兴、吕楚基、梁美玲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黄桥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吕楚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丽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九、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宝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秋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十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苏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十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苏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十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小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十四、原审被告人梁美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容坚
审判员 周绍庄
审判员 林慧娴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