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22刑初32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建丰，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因本案，于2016年1月8日被缙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俊清，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志明，男，1965年12月9日出生，浙江省义乌市人，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浙江省义乌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12日被缙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1月2日被逮捕。
缙云县人民检察院以缙检刑诉[2016]3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建丰、沈志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施智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建丰及其辩护人吴俊清、被告人沈志明、鉴定人员陈军华、李幸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至3月期间，在缙云县县城车站附近等地，被告人沈建丰、沈志明从陈某处（已判刑）以15000元的价格收购木雕牛腿一对（两只），后二人明知木雕牛腿来路不正、可能是盗窃而来的情况下，又以7500元的价格从陈某处收购另一对木雕牛腿（两只）。之后，沈建丰、沈志明通过自配“压头”，将上述两对木雕牛腿以60000元的价格一起贩卖给胡某。经鉴定，两对木雕牛腿的价值分别为200000元、100000元。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沈建丰、沈志明，并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沈建丰、沈志明的供述，证人陈某、俞某、胡某、麻某、马某的证言，扣押决定书及清单，价格鉴定(认定)结论书，涉案文物鉴定评估报告，辨认笔录，陈某盗窃案复印材料，刑事判决书，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及照片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其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沈建丰、沈志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沈建丰在庭审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吴俊清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沈建丰、沈志明对涉案牛腿的来源已尽到审慎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主观上明知涉案牛腿来路不正，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价格鉴定（认定）结论书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牛腿的评估价格远高于市场价，牛腿被售出前曾有多人询价，故应根据询价来确定市场价。
被告人沈志明在庭审中辩称其已经就牛腿的来源向陈某进行核实，主观上没有怀疑过牛腿是偷来的，且其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追赃。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至3月期间，在缙云县县城车站附近等地，被告人沈建丰、沈志明从陈某处以15000元的价格收购木雕牛腿一对。后二被告人明知木雕牛腿来路不正，又以7500元的价格从陈某处收购另一对木雕牛腿。之后，沈建丰、沈志明通过自配“压头”，将上述两对木雕牛腿以6万元的价格一起贩卖给胡某。经鉴定，两对木雕牛腿的价格分别为200000元、100000元。
另查明，涉案木雕牛腿均已被缙云县公安局扣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被告人沈志明的供述证实：其从事木雕牛腿收购行业已经五、六年了。2014年农历12月份和2015年正月，其和沈建丰合伙在一个叫“小陈”的缙云人那里以15000元、7500元买了两对木雕牛腿，牛腿都没有“压头”，其怀疑牛腿是偷来的，因为做牛腿生意的人都知道木雕牛腿要连着“压头”卖行情才好。其听小陈说牛腿是他从农户处买来的，“压头”拆不下来，其就让小陈带其去农户那里买“压头”，并愿意支付介绍费，但小陈不肯告诉其农户的地址，因为其买牛腿也是为了赚钱，也就不追究这个事情了。其先后买的两对牛腿上面的桐油和泥浆的颜色都是一样的，根据其多年的经验，这两对牛腿是同一老房子里，均是东阳木雕的工艺。现两对牛腿以共计6万元的价格被卖给金华澧浦县的小俞等事实。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冬天和2015年正月，其卖给两个义乌人两对木雕牛腿，每次一对，价格分别为15000元和8500元。两对木雕牛腿都没有“压头”，上面雕刻有人物雕像，一对稍大一点，一对小一点的事实。
3、证人麻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农历11月底和2015年正月初左右，其和陈某、马某两次到浙江永康市方岩镇下老街86号盗窃木雕牛腿。每次盗得一对，一共盗得两对，牛腿上分别刻有“天官赐福、当朝一品”和“坐骑像”等事实。
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农历11月底和2015年正月初左右，其和麻某、陈某两次到浙江省永康市方岩镇下老街86号盗窃木雕牛腿。每次盗得一对木雕牛腿，一共盗得两对。第一对木雕牛腿稍微小一点，刻有“天官赐福、当朝一品”字样，第二对稍微大一点，刻有“坐骑像”图案等事实。
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盖山庄需用牛腿，就委托俞某帮忙买。2015年3、4月份的一天，其和俞某去沈建丰、沈志明处购买了两对牛腿，价格共计是5-6万元。因牛腿是配有“压头”的，所以其认为不是偷来的，现牛腿在其家中等事实。
6、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胡某需要购买木雕牛腿，其就带胡某去沈建丰或沈志明家里买了两对牛腿，每对2-3万元，共5-6万元，其看每对牛腿都有“压头”，应该不是偷来的等事实。
7、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沈建丰、沈志明辩认出贩卖牛腿给其的人为陈某，向其购买牛腿的人中其中一个为俞某。
8、涉案文物鉴定评估报告证实：经浙江省文物鉴定审核办公室鉴定，涉案两对木雕牛腿来自于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抗战时期浙江省政府及相关机构旧址”，属于省级三级珍贵文物。
9、价格鉴定（认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刻有人物座骑的木雕牛腿（“天、地”两只牛腿）鉴定价格为100000元；刻有“天官赐福”、“当朝一品”字样的木雕牛腿（“仁、和”两只牛腿）鉴定价格为200000元的事实。
10、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缙云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11日从胡某处扣押涉案的两对木雕牛腿的事实。
11、陈某盗窃案复印材料及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2月21日左右的一天，陈某伙同麻某、马某窜至永康市方岩镇岩下村岩下老街86号盗得木雕牛腿一对并卖给两个义乌人。后陈某因犯盗窃罪、诈骗罪被本院判处刑罚等事实。
12、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实：二被告人无前科的事实。
13、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沈建丰于2016年1月7日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沈志明于2016年1月11日主动到缙云县公安局投案的事实。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证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15、照片证实：涉案木雕牛腿的特征情况。
16、被告人沈建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当庭供述与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基本相符，被告人沈志明的当庭供述亦记录在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一、关于价格鉴定（认定）结论书的采信问题。经查，缙云县价格认证中心受缙云县公安局委托，依法由具有价格认证资格的鉴定人员陈军华、李幸芳与侦查人员会同当地、永康古玩收藏者及国家木雕艺术大师共同对涉案木雕牛腿进行现场勘查和实物勘查。其中“天、地”两只牛腿，采用市场法进行价格鉴定，经对当地古玩市场和永康基准日标的市场价格调查了解，获取标的市场实际可成交价格，并经多方价格比照后，依法作出价格鉴定；对于“仁、和”两只牛腿，开展市场调查，分别采用专家咨询法和市场法对涉案牛腿进行分析测算，依法作出价格认定。本院认为，价格鉴定（认定）结论书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即本案两对木雕牛腿的价值分别认定为100000元、200000元。故被告人沈建丰的辩护人关于价格鉴定（认定）结论书的质证意见和认为牛腿价值应以上门询价的价格为准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二被告人主观上是否明知涉案木雕牛腿系他人犯罪所得的认定问题。经查，首先，二被告人合伙从事木雕牛腿收购行业达四、五年之久，理应知道从合法渠道获得的牛腿应该配有“压头”。其次，被告人沈建丰在侦查阶段供述“因为小陈的牛腿没有“压头”，我怀疑牛腿来路不正，是偷来的，但是他的价格15000元便宜，所以我们就贪小便宜，因有钱可以赚……我们买卖牛腿是为了转手卖掉赚钱，只要能够低价收进来，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去，也就不去管其他的了”；被告人沈志明在侦查阶段供述“我们怀疑他是偷来的，因为这个缙云人说自己做古玩生意已经好多年了，不可能不知道木雕牛腿是要连着“压头”一起卖的……我们买去也是赚钱”等。由此可知，二被告人在购买木雕牛腿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牛腿是陈某盗窃所得。综上，足以认定二被告人主观上明知涉案木雕牛腿系他人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的事实。故被告人沈志明及被告人沈建丰的辩护人辩称二被告人主观上不明知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沈志明是否构成自首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沈志明于2016年1月11日主动到缙云县公安局投案，归案后又如实供述了其和沈建丰明知陈某出售的木雕牛腿可能是盗窃所得仍予以收购销售的事实，该事实与被告人沈建丰的供述相互印证。后被告人沈志明在庭审中翻供，辩称其对于木雕牛腿的来源不明知，但该辩解内容与其庭前供述和全案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且直接影响案件的定性，故对被告人沈志明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综上所述，被告人沈建丰、沈志明明知是赃物而予以收购、销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沈建丰的辩护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故不予区分主从犯。被告人沈建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志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沈建丰、沈志明的犯罪事实、情节，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均从轻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沈建丰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7日。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即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沈志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日至2020年11月1日。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即向本院缴纳）。
三、继续向二被告人追缴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0元，返还给胡顺池。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媛
人民陪审员 徐秋英
人民陪审员 李国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徐诗周
附：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