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永洪，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永杰，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麦征，广东创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智晖，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珍，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敏，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海燕，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峰，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蒋永洪、蒋永杰因与被上诉人邓智晖、王慧珍、原审第三人林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永洪、蒋永杰与林峰在2011年6月5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在广州市番禺区诗加酒吧的地址经营酒吧进行重组，蒋永洪、蒋永杰以场地租赁合同和原酒吧的电器、家居、装修等总作价2000000元为出资，占酒吧55%的股权，林峰出资1800000元，占酒吧45%的股权，双方按出资比例享有投资收益及权利、承担投资风险及有关责任。后来，邓智晖要求入股该酒吧。经林峰同意，蒋永洪、蒋永杰作为甲方，邓智晖作为乙方，于2011年6月29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其中约定：签此合同前，甲方已出资2200000元，占酒吧整体股权的55%；由甲方出资暂定1584000元，乙方出资暂定616000元，合共2200000元，按酒吧装修完毕实际投资金额为准，需增加投资金额的，甲、乙双方按各自比例增加投资金额，以甲方名义投资经营位于银座酒店内自编2号楼2-101至2-103号租权酒吧进行重组甲方占酒吧整体股权的55%，并代表乙方参与经营活动；在投资经营上述项目期间，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享受投资收益及权利，承担投资风险及有关责任；本协议经双方签名后乙方款项缴纳到甲方账户里方可生效，直至上述经营项目终结时终结，合伙期间未经双方同意，不能分伙，否则一切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另一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1年6月27日和2011年6月30日，邓智晖先后两次将出资款共616000元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汇入了蒋永杰的银行账户，并由蒋永洪和蒋永杰出具了收款收据。蒋永洪于2011年12月12日到工商部门将该合伙经营的酒吧注册成字号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广州市番禺区诗加酒吧。2012年7月15日，林峰向蒋永洪、蒋永杰发出《通知书》，称因涉案酒吧自成立以来连续亏损，已经无能力再投入，要求按以下其中一种方式处理合伙项目：方式一：林峰要求散伙，共同委托具有公某第三方对酒吧进行清算，并依据清算结果按合伙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方式二：协商由林峰购买蒋永洪、蒋永杰在酒吧所占合伙份额，由林峰对酒吧重组经营。2012年7月29日，蒋永洪、蒋永杰作为甲方，林峰作为乙方，签订《诗加酒吧退伙及清算协议》，其中约定：合伙项目自成立开业以来，一直亏损，各方均表示不再投入，一致同意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并同意甲方退伙；各方同意共同委托有公某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合伙项目自组建至2012年7月31日止之间装修、营业的收支进行审计，以确认合伙项目的盈利及亏损；甲方退伙后，合伙项目剩余的资产归乙方，由乙方承接合伙项目自主经营或做其他处理，也可以另行与他人合伙；对于合伙项目在甲方退伙前的债务，由甲乙双方按原合伙份额比例承担（甲方占55%，乙方占45%）。2012年7月30日，蒋永洪、蒋永杰作为甲方，林峰作为乙方，签订《诗加酒吧退伙及清算协议》，其中约定：合伙项目自成立开业以来，一直亏损，各方均表示不再投入，一致同意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并同意甲方退伙；各方同意共同委托有公某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合伙项目自组建至2012年8月31日止之间装修、营业的收支进行审计，以确认合伙项目的盈利及亏损；经审计确认合伙项目的盈亏后，各方按法律关于合伙人对合伙项目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享受相应的合伙人权利；甲方退伙后，合伙项目剩余的资产归乙方，由乙方承接合伙项目自主经营或做其他处理，也可以另行与他人合伙。广州市番禺区诗加酒吧于2012年8月21日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变更投资者姓名，由原登记的蒋永洪变更为林峰。
另查明：蒋永洪、蒋永杰称其代邓智晖垫付了出资款489589.97元，并提供了广州市德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市番禺区诗加酒吧专项审计报告》及收款收据、收据予以证实。《广州市番禺区诗加酒吧专项审计报告》其中载明：“……我们接受蒋永杰（蒋永洪）和林峰的委托，对广州市番禺诗加酒吧（以下简称贵酒吧）2012年8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期间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二、2012年8月31日的财务状况……4、实收资本期末余额7345076.12元，其中蒋永杰（蒋永洪）出资4055678.49元（两人合作出资），占比例55.22%；林峰出资3289397.63元，占比例44.78%……四、其他事项说明……3、贵酒吧合计支出开办费4708614.62元，账列“长期待摊费用”科目（明细见下表），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期间按3年期限正常摊销1548973.31元……”。其中所附的明细列表如下：2011年9月酒吧用品一批37946元，2011年9月装修工程材料款3891.50元，2011年9月林峰投资装修费1828897.63元，2011年9月蒋永杰投资灯光音响一批638795.49元，2011年9月蒋永杰支付原莎吧酒吧作价2000000元，2011年10月墙板安装余款12000元，2011年12月装修大理石工程款20000元，2012年1月工程款及装修人工制作费167084元，合计4708614.62元。日期为2011年9月1日（编号为1829232）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杰哥投入酒吧音响一批金额638795.49元；日期为2011年9月1日（编号为1829233）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杰哥投资作价款2000000元；日期为2012年2月1日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杰哥投入现金55000元；日期为2012年1月21日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杰哥投入现金110000元；日期为2012年3月19日（编号为1829248）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杰哥投入现金235768元；日期为2012年3月19日（编号为1829246）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杰哥投入现金34232元；日期为2012年4月30日（编号为7605885）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杰哥投入现金100000元；日期为2012年4月30日（编号为7605884）的收款收据载明：向杰哥借支32000元；日期为2012年5月16日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杰哥暂借支12000元；日期为2012年5月8日的收款收据载明：收杰哥暂借支38000元；日期为2012年5月12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杰哥暂借支1200元；日期为2012年6月26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杰哥投入款165000元；日期为2012年6月26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杰哥暂借款7530元；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杰哥暂借款200000元；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杰哥暂借款32000元；日期为2012年8月1日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杰哥暂借款100000元；日期为2012年7月31日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杰哥暂借款398683元。又查明：邓智晖、王慧珍于1986年9月18日申请登记结婚。
在庭审中，蒋永洪、蒋永杰及邓智晖、王慧珍确认涉案酒吧在2011年9月底装修完毕并试业。在诉讼中，蒋永洪、蒋永杰称通过电话通知邓智晖增加出资，但邓智晖对此不予确认，蒋永洪、蒋永杰对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以上事实，有蒋永洪、蒋永杰提供的《合伙协议》、《合伙协议书》、《民事判决书》、《通知书》、《诗加酒吧退伙及清算协议》、《结婚申请书》、《广州市番禺区诗加酒吧专项审计报告》、收款收据、收据、邓智晖、王慧珍提供的《诗加酒吧退伙及清算协议》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蒋永洪、蒋永杰共同向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邓智晖、王慧珍共同偿还代垫的合伙出资489589.97元，并以此为本金自2012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2、由邓智晖、王慧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蒋永洪、蒋永杰与邓智晖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对签订各方均有约束力。蒋永洪、蒋永杰与邓智晖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约定邓智晖出资暂定616000元，按酒吧装修完毕实际投资金额为准，需增加投资金额的双方按各自比例增加投资金额。因此，《合伙协议书》约定的邓智晖须增加投资的条件是涉案酒吧装修完毕实际投资金额超过《合伙协议书》的约定金额。本案中，蒋永洪、蒋永杰未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称的代邓智晖垫付的款项为涉案酒吧装修完毕实际投资金额与《合伙协议书》约定金额的差额部分，蒋永洪、蒋永杰也未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称的代邓智晖垫付款项得到邓智晖的同意、授权或追认。因此，蒋永洪、蒋永杰要求邓智晖偿还代垫合伙出资款并支付利息，同时要求王慧珍承担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峰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的权利。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蒋永洪、蒋永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22元，由蒋永洪、蒋永杰负担。
判后，上诉人蒋永洪、蒋永杰不服上述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断章取义，违反常理且片面理解双方约定的合伙含义。原审判决认为“《合伙协议书》约定的邓智晖须增加投资的条件是涉案酒吧装修完毕实际投资金额超过《合伙协议书》的约定金额”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双方合伙的事项就是涉案酒吧的装修，邓智晖投资616000元之后，装修完毕后就装修投入结算，差额部分应当由邓智晖再出资，而酒吧装修完毕后，进行经营期间所需资金邓智晖是不需投资的，这种理解不当。合伙经营一个酒吧，装修只是酒吧需要投入的一部分，以后的经营，如果需要的，投资人仍应当出资用于维持经营的需要，也就是增加投资，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道理，而原审法院却片面地理解合伙仅仅限于装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在投资经营上述项目期间，甲乙方应当按出资比例享受投资收益及权利，承担投资风险及有关责任”，就很明确约定了双方合伙的是整个酒吧的经营，当然包括装修部分。原审判决仅仅将装修投入与初期投入有否差额作为被上诉邓智晖须增加投资的条件，显然是错误的。二、蒋永洪、蒋永杰作为酒吧的合伙人，在酒吧需投入资金时履行义务是法定及约定的责任。邓智晖在酒吧经营期间极度缺乏诚信，是产生所有纠纷的根本原因。个人合伙，要求各合伙人必须诚实信用。在需要增加投资时，蒋永洪、蒋永杰均通知了邓智晖，但其否认。结合已经诉讼经法庭调查确认的事实，足以证明邓智晖的诚信存在极大的问题。首先，邓智晖是指派一名叫做“谢某”的人参与酒吧的财务，看到酒吧亏损后企图将其已经投入的资金拿回去，于是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合伙协议书》，取回其已经投入的616000元。后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请求。其次，邓智晖是否存在指派“谢某”做账的问题，其在（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5号的一、二审均极力否认，但在本案，却确认他确实指派了“谢某”去酒吧做账。在酒吧项目严重亏损，林峰提出散伙意见时，蒋永洪、蒋永杰及时邮寄文书，但邓智晖拒收；在庭上告知，但邓智晖在本案庭审中仍否认已经知道酒吧解散的告知事项，直到法庭出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19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才“不得不”承认了我方已经通知他的事实。以上种种，均反映出邓智晖极度缺乏个人诚信。故此，邓智晖否认蒋永洪、蒋永杰曾通知其出资就不足为奇。三、蒋永洪、蒋永杰是代表邓智晖参与酒吧的经营活动，蒋永洪、蒋永杰就经营做出的意思表示，邓智晖就应该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邓智晖是涉案酒吧的隐名合伙人。同时，根据《合伙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蒋永洪、蒋永杰“代表乙方（即邓智晖）参与经营活动”，这足以说明，蒋永洪、蒋永杰在酒吧经营做出的意思表示，就包括了邓智晖的意思，据此已经是邓智晖的同意、授权，而无需具体的形式。故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邓智晖、王慧珍偿还蒋永洪、蒋永杰代垫的合伙出资489589.97元，并以此为本金自2012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二、由邓智晖、王慧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邓智晖、王慧珍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林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州市德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市番禺区诗加酒吧财务收支情况专项审计报告》“其他事项说明”一栏记载：“经审查，我们发现：（1）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期间支出凭证的后附单据中仅小部分为发票，大部分为支出证明单、收据、收货单等；（2）部分支出证明单只有出纳一个人签名，无主管人签名；（3）开办费支出凭证后附单据只有收据、送货单，无相应的支出证明单，且其中一部分收据、送货单的抬头或内容无贵酒吧名称。”
另查明，在（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9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蒋永洪、蒋永杰于2012年3月15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广州市番禺区诗加酒吧的投资状况及经营亏损（盈利）进行审计，后于2012年6月25日请求撤回审计申请。在（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4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邓智晖申请，依法摇珠委托广州德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广州市番禺区诗加酒吧2011年6月30日至2014年10月9日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广州德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审计复函》，称由于相关当事人并没有向审计机构提供审计所需的资料，故无法进行审计工作。
再查明：林峰在（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5号案件二审审理期间，确认其清楚邓智晖与蒋永洪、蒋永杰之间的合伙，并同意该合伙。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蒋永洪、蒋永杰明确其在本案要求邓智晖、王慧珍返还的489589.97元性质为其代两人支付的广州市番禺区诗加酒吧出资款，而非邓智晖、王慧珍应当承担的酒吧经营期间的亏损。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涉案《合伙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邓智晖、王慧珍应否向蒋永洪、蒋永杰返还其代垫的出资款489589.97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邓智晖加入涉案酒吧合伙经营，得到原合伙人蒋永洪、蒋永杰及林峰的一致同意。在合伙经营的具体模式上，邓智晖在涉案酒吧的出资挂靠在蒋永洪、蒋永杰名下，由该二人共同代表邓智晖在合伙体中行使权利。第二，关于蒋永洪、蒋永杰对涉案酒吧的实际出资，仅有其单方委托的广州市德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为证，且该审计报告“其他事项说明”部分，特别指出蒋永洪、蒋永杰提交的审计资料的不规范、不完整之处。至于涉案酒吧的实际投资情况，蒋永洪、蒋永杰在（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91号案件中曾申请法院委托审计，但之后又撤回该申请。特别是在（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4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已委托审计机构对涉案酒吧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但因当事人未能提交审计所需资料而使审计工作不能完成。因此，在蒋永洪、蒋永杰单方委托做出的审计报告存在瑕疵，且因当事人原因致使法院委托审计工作不能进行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单方委托作出的审计报告不予采信。蒋永洪、蒋永杰认为其代邓智晖、王慧珍垫付涉案酒吧出资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散伙时涉案酒吧的亏损情况及各方应承担的亏损责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处，各方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蒋永洪、蒋永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4元，由上诉人蒋永洪、蒋永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