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1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法。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泰，湖南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湘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亮辉，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曾用名浙江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琨，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华素。原审被告：王金法。原审被告：郭英。上诉人王加法因与被上诉人永州湘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潘华素、王金法、郭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初字第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审案情简单，本院通过阅卷和询问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加法的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等公司股东承担债务责任的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公司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公司前股东即上诉人王加法、原审被告潘华素没有履行增资义务，不影响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偿债能力；2.将上诉人等前股东列为一审被告存在重大程序问题；3.导致债权人权利受损的并非上诉人王加法及潘华素等前股东，而是现股东王金法、郭英二人的瑕疵减资行为。被上诉人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辩称：王加法、潘华素应当对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王加法、潘华素的增资行为造成了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偿债能力有保障的错觉；2.王加法、潘华素作为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的前股东，利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及股东的有限责任，在未足额出资、被上诉人已经一审起诉的情况下零对价转让给没有经济能力的郭英、王金法，是规避其应当承担的出资义务；3.由于上诉人王加法及一审被告潘华素的增资行为造成了被上诉人永州湘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后又发了五车货；4.按照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王加法、潘华素应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双方一直在协商，但由于被上诉人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导致协商不成。一审法院将股东增资、减资行为是否有效等问题一并审理，程序上有严重瑕疵。请求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余当事人未予答辩。永州湘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绿孚公司支付所欠原告货款5,455,569.6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27,334.18元（以5,455,569.6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暂从2014年6月30日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30日，永州湘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浙江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签订《纸品买卖合同》，约定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被告绿孚公司向原告湘江公司购买精品伸性纸袋纸330吨、本色性纸袋纸670吨，总金额5,564,000元；金额预付、全额款到发货。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供货。2013年9月6日，双方对之前的所有业务往来及尚欠货款结算，并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确定：1.乙方（浙江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向甲方（永州湘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采购的纸张，价格统一为4950元/吨；2.甲方已供货合计2135.762吨，乙方已付款2,385,200元，尚欠货款8,186,821.9元未付；3.乙方多收取的增值税发票金额860,487.2元，该差额在日后往来中冲抵；4.乙方于2013年7月退回甲方的精品伸性纸袋纸119.749吨，甲方日后给予同等补偿；5.乙方保证在2013年12月31日前偿还5,000,000元；如遇资金确有困难，不能全额还款，未还款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本协议所涉及的全部欠款及利息，在2014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向绿孚公司补发了发票中多开金额为860,487.2元的货物，并按约补偿了精品伸性纸袋纸119.749吨。此后，原告未再向绿孚公司供货。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绿孚公司共向原告偿还货款270多万元；于2015年6月又偿还100,000元后，便以各种理由拒绝偿还尚欠原告的剩余货款5,355,569.65元。2015年8月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遂酿成本纠纷。另查明，2013年12月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3年贷款年利率为6%。再查明，浙江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9日，性质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或私营性质企业控股），注册资本为800万元，设立股东冯理清出资320万元、占股份比例40%，潘华素出资480万元、占股份比例60%。2014年6月9日，冯理清将其股权以320万元转让给被告王加法。之后，绿孚公司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500万元（其中潘华素认缴出资900万元、王加法认缴出资600万元），但实缴资本仍为800万元。2015年8月5日，绿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2014年6月10日王加法新增的280万元、潘华素新增的420万元认缴出资额延期至2020年6月9日前到位。2015年8月13日，潘华素、王加法将各自股权分别转让给王金法、郭英，并形成股东会决议：1.同意潘华素将公司60%的股权以480万元转让给王金法；2.同意王加法将公司40%的股权以320万元转让给郭英；3.股东转让股权后，最新股本结构为王金法以货币方式出资认缴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郭英以货币方式出资认缴6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王金法、郭英受让股权时对被告绿孚公司欠原告的上述债务明知。之后，至2015年8月底，绿孚公司作出一系列决议，决议将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并将注册资金由1500万元减少至100万元。但绿孚公司及其股东未在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原告湘江纸业。2015年10月14日，浙江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正式向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册资本由1500万元减至100万元，并变更企业名称为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在提交给工商登记机关的《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的内容有：1.本公司已在2015年8月29日出版的《浙江工人日报》上刊登了公告；2.公司截止股东会作出减资决议之日共有560万元债务，至变更之日又新增0万元债务；本公司合计债务总额560万元；3.公司截止申请变更之日前已偿还0万元债务；剩余560万元债务已和债权人达成偿还协议。同时，该说明中载明“浙江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股东会确认意见：本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说明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被告绿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2015年10月15日，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同意核准浙江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被告绿孚公司在经营期间向原告湘江纸业购买纸袋纸，并与湘江纸业签订了纸品买卖合同，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绿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湘江纸业履行供货义务后，绿孚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在2013年9月6日双方结算后，被告绿孚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对剩余货款5,355,569.65元，绿孚公司仍应继续向原告支付。被告绿孚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的期限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未还款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起诉被告绿孚公司给付货款5,355,569.65元及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327,334.1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本案被告绿孚公司和股东王金法、郭英明知对原告负有巨额债务，却未履行法定程序和条件减少公司注册资本，减资存在瑕疵，其行为类似于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被告王金法、郭英应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现行公司法之规定，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切实履行各自认缴出资的义务，同时负有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被告潘华素、王加法在《还款协议》签订后，对绿孚公司2014年6月30日前应付清原告高达818万余元的巨额债务明知，却在未还清债务、亦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于本案立案后即2015年8月13日将股权转让，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潘华素、王加法依法应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其中潘华素未出资本金420万元、王加法280万元）对绿孚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王金法、郭英对此明知，在受让股份后亦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于当月决议减资，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亦应分别在其未出资范围内与被告潘华素、王加法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王加法、潘华素、王金法、郭英以其未足额出资本息的范围内对被告绿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永州湘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5,355,569.65元，及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327,334.18元；二、被告潘华素在4,200,000元范围内对被告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的财产执行后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王金法在4,200,000元范围内对第二项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王加法在2,800,000元范围内对被告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的财产执行后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被告郭英在2,800,000元范围内对第四项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280元，由被告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订单发货通知单、货物运输清单；证据二、发票；证据一、二拟证实被上诉人与绿孚公司在潘华素、王加法增资后，出于对绿孚公司增资后偿债能力提升的信任，应绿孚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向绿孚公司分四批共发五车货，双方有交易行为。上诉人王加法质证认为：1.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2.上诉人的增资行为发生后，增资行为对债务履行没有影响，实际是肯定了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股东应公司设立后的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该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由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了上诉人王加法承若增资后，增加了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债务1,072,486.9元。因此，股东的增资行为加大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还款义务。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7月19日至12月9日，永州湘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供货197.874吨，货款金额1,072,486.9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一、上诉人王加法是否承担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拖欠货款的补充赔偿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金是扩张经营规模、增强责任能力的行为，原股东约定按照原出资比例承担增资责任，与公司设立时的初始出资是没有区别的。公司股东若有增资瑕疵，应承担与公司设立时的出资瑕疵相同的责任。但是，公司设立后增资与设立时出资还是不同的，不同之处在于股东履行交付资产的时间不同。正因为这种时间上的差异，导致公司债权人对于公司责任能力的预期是不同的，股东出资或增资的责任应与公司债权人基于公司注册资金对其责任能力产生的判断相对应。本案中，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2015年8月5日形成的股东会议决议，同意2014年6月10日王加法公司增资。2014年7月19日至12月9日，永州湘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供货197.874吨，货款金额1,072,486.90元。该新增货款金额系永州湘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基于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增加对其责任能力增强产生的判断。因此，王加法应对增资行为瑕疵承担责任。二、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能否得到全面履行，与上诉人王加法等前股东及现股东是否承担偿还责任有影响。因此，一审将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的前股东及现股东列为本案当事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王加法及原审被告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提出本案将上诉人及前股东列入一审被告存在重大程序问题的理由不充分。三、关于上诉人王加法提出“导致债权人权利受损的并非上诉人王加法及潘华素等前股东，而是现股东王金法、郭英二人的瑕疵减资行为”的问题。如前所述，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王加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初字第208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五项；二、变更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初字第2086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为：上诉人王加法在1,072,486.9元范围内对原审被告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的财产执行后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2,680元，由上诉人王加法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永州湘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400元，原审被告杭州绿孚纸包装有限公司负担52,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振湘审 判 员  彭样平代理审判员  熊孝航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唐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