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终3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美英，女，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丽华，女，汉族。共同委托代理人金辉，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何超卉，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丽，女，汉族。委托代理人王湘君，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思远，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美英、钱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崔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5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崔丽与周美英之间存在借款行为。崔丽提交2016年4月23日中午周美英、钱丽华向崔丽出具的《借条》一张，内容为：“2007年2月借崔丽人民币现金壹拾玖万元整当年3月借崔丽人民币现金壹拾壹万元整合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月息每月陆仟元整，年息每年柒万贰仟元整（以前借条丢失作废）如双方发生纠纷，由出借人崔丽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担保人：钱丽华，借款人：周美英”。后崔丽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周美英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自2007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钱丽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周美英、钱丽华承担。周美英、钱丽华共同辩称：首先，崔丽所持有的借条中关于借款数额、借款利息约定、管辖约定的内容是在二人签字后崔丽另行添加上去的，其对崔丽自行添加上去的内容不予认可；其次其已经向崔丽偿还了20万元，该款项属于偿还借款本金，并非借款利息，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当属无效。周美英、钱丽华认可《借条》中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是认为其签字确认的借条内容仅为：“借崔丽人民币现金壹拾壹万元整，以前借条丢失作废，钱丽华、周美英”。借条中其余内容：“2007年2月借崔丽人民币现金壹拾玖万元整当年3月，合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月息每月陆仟元整，年息每年柒万贰仟元整，如双方发生纠纷，由出借人崔丽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担保人：借款人：2016年4月23日中午”均是崔丽之后自行书写添加。并申请对该内容是否属于添加申请司法鉴定。经法院组织双方谈话确定针对周美英、钱丽华辩称的意见，委托司法鉴定的事项为：“1、借条书写的所有内容与周美英、钱丽华签字的时间先后顺序；2、周美英、钱丽华认为借条上添加的内容（2007年2月借崔丽人民币现金壹拾玖万元整当年3月；合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月息每月陆仟元整，年息每年柒万贰仟元整；如双方发生纠纷，由出借人崔丽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与周美英、钱丽华签字的时间先后顺序。经法院委托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2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6年4月23日中午”的《借条》原件上“2007年2月借崔丽人民币现金壹拾玖万元整；当年3月借崔丽人民币现金壹拾壹万元整，合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月息每月陆仟元整，年息每年柒万贰仟元整，如双方发生纠纷，由出借人崔丽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担保人：借款人：2016年4月23日中午”手写字迹与“钱丽华周美英”署名字迹的形成先后顺序，以及其是否添加形成。周美英、钱丽华在收到鉴定报告后提出了异议认为：第一、鉴定机构对委托鉴定事项发生了误解，本案应该鉴定的事项为：本借条中钱丽华、周美英所认可部分与两人认定的崔丽后添加部分之间的时间顺序关系，即这两部分是否是一次性书写；第二、应当对布局异常的借条中借款内容逐个、分开重新鉴定。对此鉴定机构对异议答复如下：1、本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根据委托鉴定要求进行，鉴定事项没有与委托方鉴定要求内容不符；2、经检验，送检的《借条》原件上正文内容书写字迹的墨色、笔痕特征基本相同，光学性质一致，正文书写字迹的布局有异常反映，存在添加书写的可能性，但鉴定过程中鉴定人没有找到添加书写的直接检验依据。因此鉴定人只能客观表述现象，无依据判断正文书写字迹是否为添加形成。如当事人需对检材上借款内容逐个、分开鉴定，可重新提交补充鉴定申请。但申请人必须知晓形成时间鉴定的相关风险，受个案条件的限制，最终的鉴定意见可能是确定的，也可能是倾向性或无结论。鉴定的结果与检材及样本的自身条件直接相关，如检材和样本的墨水种类或成分不具备目前采用技术方法的鉴定条件，或检材与样本不具备可比性，则存在上述风险的可能。另查，周美英、钱丽华辩称在2007年5月向崔丽偿还了借款20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崔丽自认周美英、钱丽华在2010年向其偿还8至9万元；2011年向其偿还4至5万元；2013年向其偿还了5至6万元，上述合计19万元为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崔丽已经提供了《借条》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周美英、钱丽华辩称《借条》内容系添加形成，法院已经组织了双方就鉴定事项进行了确认：1、借条书写的所有内容与周美英、钱丽华签字的时间先后顺序；2、周美英、钱丽华认为借条上添加的内容（2007年2月借崔丽人民币现金壹拾玖万元整当年3月；合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月息每月陆仟元整，年息每年柒万贰仟元整；如双方发生纠纷，由出借人崔丽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与周美英、钱丽华签字的时间先后顺序。鉴定机构出具无法鉴定的报告后，周美英、钱丽华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周美英、钱丽华又重新变更鉴定事项要求重新鉴定，不予支持。周美英、钱丽华应当根据借条内容向崔丽偿还本金支付利息，故崔丽有关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崔丽自认周美英、钱丽华在2010年至2013年偿还了19万元的利息，崔丽主张的利息应当扣除已经偿还完毕的部分，经计算自2007年3月1日，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该19万元利息抵扣至2009年10月21日，故崔丽主张的利息应当自2009年10月22日起算。被告钱丽华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美英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崔丽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自2009年10月2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钱丽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崔丽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54元，由崔丽自行承担1854元，剩余10000元由周美英、钱丽华承担，因崔丽已预交，周美英、钱丽华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崔丽。宣判后，周美英、钱丽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崔丽持有的借条存在虚假，不具有借贷关系的证明效力，除签名外，借款时间、金额、利息标准、纠纷管理均由崔丽书写，存在其在借条上签完字后，由崔丽任意添加内容的可能性；借条的行与行之间书写过密，违背正常的书写习惯；借条记载借款时间分别为2007年2月、3月，但崔丽在诉状中称周美英于2007年2月向其借款30万元，存在矛盾；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确定借条内容部分字迹排列紧挤，担保人和借款人的书写位置不符合常规，整体布局有异常反应，且检材字迹1和2两者色谱图特征峰不一致，表明二者墨水成分不相同，已认定了崔丽自书的借条存在非正常性。崔丽提起诉讼系欺诈行为，周美英于崔丽系母女关系，崔丽通过银行向周美英汇款共计30万元，但周美英当年5月份就已还款20万元，其出具11万元借条后，崔丽在借条上添加了其他内容，母女之间年息高达24%，连纠纷管辖地都添加在上，不合常理。崔丽主张的借款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并未按照其提出的鉴定事项鉴定，故意遗漏关键点，又不同意其补充鉴定申请，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属于程序违法。鉴定事项内容与法院委托事项内容不一致，鉴定机构的检材1内容混乱，导致最终结论错误。即使借条真实存在，利息应当从2016年4月23日计算，原审认定利息从2007年7月开始计算错误。原审认定的本金数额错误，其2007年5月至6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崔丽偿还20万元，崔丽认可还款19万元，原审认定19万元系归还利息而非本金错误。因借条内容相互矛盾，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只有再次鉴定才能查明事实真相。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崔丽的诉讼请求。崔丽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条是否真实。周美英、钱丽华认为借条中的部分内容系崔丽添加形成，并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借条中“2007年2月借崔丽人民币现金壹拾玖万元整；当年3月；合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月息每月陆仟元整，年息每年柒万贰仟元整，如双方发生纠纷，由出借人崔丽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担保人：借款人：2016年4月23日中午”字迹与“钱丽华周美英”署名字迹的形成先后顺序、以及其是否添加形成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经鉴定，认为不能确定上述内容与署名字迹的形成先后顺序、以及其是否添加形成。周美英、钱丽华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鉴定机构已作出合理回复，在此情况下，周美玲、钱丽华要求再次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不能确定借条内容及签名的形成先后顺序及是否添加形成的情况下，应由周美英及钱丽华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对崔丽向周美英出借3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周美英、钱丽华认为其已向崔丽偿还20万元，崔丽认可周美英、钱丽华仅偿还19万元，在周美英、钱丽华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已还款数额为19万元。关于已还款项是偿还利息还是本金，双方发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冲减，原审法院将已偿还的19万元冲抵相应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妥。周美英、钱丽华仍应向崔丽偿还剩余债务。综上，周美英、钱丽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周美英、钱丽华预交），由上诉人周美英、钱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春哲审判员  季立耘审判员  王 珂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吕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