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9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梅，女，1963年2月4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闻海，南京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退休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解放路55号。
法定代表人：马嘉樑，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五塘村连锁店，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央北路126号。
主要负责人：吴修玉，该连锁店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苏果超市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中百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北朱家园28号佳成大厦三楼。
法定代表人：孙卫东，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周晓梅因与被上诉人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果超市）、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五塘村连锁店（以下简称苏果超市五塘村店）、南通中百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中百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7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周晓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闻海，被上诉人苏果超市、苏果超市五塘村店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到庭参加诉讼。南通中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晓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周晓梅在医院的医疗费用共计有1485.7元，但一审法院对其中的186元票据不认可，该费用是上诉人的丈夫杨闻海为上诉人购买拐杖所支出。2.一审判决责任分担不公平，上诉人是为工作的事情出去发海报，结果发生了人身损害，让上诉人自己承担30%的责任判决不公。上诉人的本职工作是专职促销员，根本就不需要到小区里爬楼梯促销，因为被上诉人苏果超市五塘村店对促销人员的管理和安排工作上存在错误，发生了损害后果。3.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存在错误。上诉人在医院开具的病假条前后加起来都不止132天，而上诉人只主张132天误工费，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医生的医嘱，只认定120天误工期限，就算是120天误工期限，上诉人银行流水的月工资是1954元，一审法院认定1921.3元没有依据，认定护理期、营养期都是90天，也没有依据。4.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用3000元，是实际发生的损失，也合情合理，应当得到支持。5.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比例不公平，没有按照被上诉人承担70%来划分。
苏果超市、苏果超市五塘村店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南通中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南通中百公司为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我司与上诉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按照我司与南通中百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发生人身损害，应由南通中百公司承担。另外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造成人身损害，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其应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南通中百公司书面辩称，周晓梅不是因我公司雇佣工作时受伤，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晓梅伤情、休息时间及赔偿与事实不符，有明显敲诈行为。
周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1485.7元、误工费11985.6元、护理费10560元、营养费2640元、交通费300元、律师费3000元，共计29971.3元；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晓梅系南通中百公司员工，双方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周晓梅在被告苏果超市处从事专职促销员工作，工资由南通中百公司发放。周晓梅自2014年9月1日起即由南通中百公司派驻在苏果超市处从事专职促销员工作。
2016年3月22日上午9时许，周晓梅由苏果超市五塘村店派出发放苏果超市宣传海报，在派送至安怀村和燕园小区居民楼时，周晓梅下楼时左足不慎扭伤，同行人员立即将周晓梅送至南京武警医院就诊，X光片显示：左跟骨前像撕脱骨折可能。次日，周晓梅至南京鼓楼医院就诊，诊断为：左跟骨撕脱性骨折，急行外固定术治疗，后周晓梅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2016年6月11日、2016年6月29日至南京鼓楼医院门诊复查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共计1299.7元。
周晓梅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485.7元，周晓梅提供医疗费发票9张、挂号费票据7张、零售药店收费明细清单、收费小票予以证明，三原审被告对其中一张金额为47.12元的医疗费票据有异议，认为没有门诊病历相印证，对于零售药店购买的药物，周晓梅不能证明是必需用药且没有发票，三原审被告不予认可。2.误工费11985.6元（90.4元/天×132天），周晓梅提供诊断证明书7张、周晓梅自2014年9月至今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工资记录予以证明，三原审被告认为，周晓梅开具的诊断证明书时间上有重复，不能客观反映周晓梅的休息期限。南通中百公司对银行流水明细及工资记录无异议。苏果超市、苏果超市五塘村店对银行流水及工资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按周晓梅的工资记录，周晓梅工资每月平均为1954元，则周晓梅误工应按月计算，不应按日计算。3.护理费10560元（80元/天×132天），三原审被告对护理期限均有异议；4.营养费2640元（20元/天×132天），三原审被告对营养期限均有异议；5.交通费，三原审被告认为没有票据，不予认可；6.律师费3000元，周晓梅提供律师费发票一张予以证明，三原审被告认为周晓梅主张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可。
另查，南通中百公司与苏果超市曾于2014年签订《商品采购合同》，约定苏果超市销售南通中百公司的商品，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仍未终止业务往来和合作，则在签订新合同或终止业务或合作之前，双方所有业务合作仍按合同条款执行。其中附件3规定了供应商驻店促销人员管理约定，约定驻店促销人员由苏果超市进行日常管理、考勤，并约定促销人员在苏果超市门店工作期间所发生的一切行为或事故，均由供应商承担。
再查，苏果超市五塘村店系苏果超市下设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领有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周晓梅系南通中百公司员工，因南通中百公司与苏果超市有业务合作，虽然周晓梅在南通中百公司处领取报酬，但周晓梅工作场所在苏果超市五塘村店，受苏果超市五塘村店管理，工作内容为专职促销员。本案周晓梅受伤系在苏果超市五塘村店安排周晓梅派发苏果超市宣传海报的过程中发生，并非发生在从事促销本职工作期间，故不应适用南通中百公司与苏果超市约定的促销人员在工作期间的一切行为或事故由南通中百公司承担的约定，南通中百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晓梅与南通中百公司之间、南通中百公司与苏果超市之间均没有约定周晓梅应从事专职促销员之外的工作，故苏果超市五塘村店在对周晓梅的管理上存在过错，且苏果超市五塘村店系派发海报活动的受益方，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周晓梅自身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故法院酌定苏果超市五塘村店对周晓梅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苏果超市作为总公司，应对周晓梅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周晓梅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应确定如下：1.医疗费1299.7元，有医疗费票据16张予以证明，法院予以确认。周晓梅提供的零售药店收费明细清单、收费小票仅能证明系杨闻海所购买的药品，不能证明系周晓梅使用及其使用的必要性，故对该186元，不予确认。2.误工费，根据周晓梅的伤情，结合周晓梅举证的诊断证明书，法院酌定周晓梅的误工期限为120天，根据周晓梅提供的银行流水，周晓梅自受伤之日起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921.3元，故周晓梅的误工费应为7685.2元（1921.3元/月×4个月）。3.护理费，根据周晓梅的伤情，结合周晓梅举证的诊断证明书，法院酌定周晓梅的护理期限为90天，周晓梅的护理费应为7200元（80元/天×90天）；4.营养费，根据周晓梅的伤情，结合周晓梅举证的诊断证明书，法院酌定周晓梅的营养期限为90天，周晓梅的营养费应为1800元（20元/天×90天）；5.交通费，周晓梅未提供票据，考虑到周晓梅因受伤就诊确已形成交通损失，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元；6.律师费，周晓梅主张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周晓梅的各项损失合计18084.9元，苏果超市五塘村店应赔偿其中70%即12659.4元，苏果超市对该12659.4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五塘村连锁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周晓梅各项损失合计12659.4元；二、苏果超市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周晓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周晓梅在二审中陈述，案涉186元单据是用杨闻海的医保卡购买，包括拐杖费138元和杨闻海购买的药品，后来到药店补开了购买拐杖的发票。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诊断书、银行账户明细、劳动合同、商品采购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律师费的认定是否适当；2.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关于医疗费，周晓梅主张购买拐杖的费用138元，有发票予以佐证，结合最初购买的时间（2016年4月4日）及周晓梅左跟骨撕脱性骨折的伤情，本院对该项费用的关联性亦予以认定，故医疗费金额为1437.7元（1299.7元+138元）。关于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的问题，周晓梅在本案中提供医生的诊断证明主张其误工期限132天，但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其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本院认为，根据周晓梅的伤情和治疗过程，其确需一定的护理及加强营养，也相应产生误工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其误工期限为120天、护理期限90天、营养期限9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周晓梅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经计算其自受伤之日起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921.3元，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周晓梅误工费计算标准具有事实基础，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因周晓梅此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周晓梅系南通中百公司员工，因南通中百公司与苏果超市有业务合作，周晓梅在苏果超市五塘村店从事专职促销员工作，日常受苏果超市五塘村店管理。苏果超市五塘村店在不向周晓梅发放报酬的情况下，凭借其管理权限安排周晓梅到附近居民区派发苏果超市宣传海报，故周晓梅与苏果超市五塘村店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周晓梅为帮工人，苏果超市五塘村店为被帮工人。苏果超市五塘村店安排周晓梅的帮工工作，超出周晓梅日常工作地点范围，周晓梅对于本案损害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由苏果超市五塘村店承担赔偿责任。周晓梅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上诉理由，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周晓梅的各项损失合计18222.9元（医疗费1437.7元、误工费7685.2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100元），由苏果超市五塘村店承担赔偿责任，苏果超市作为总公司，应对周晓梅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周晓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70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70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7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五塘村连锁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周晓梅各项损失合计18222.9元；
四、驳回周晓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均由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五塘村连锁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玲
审 判 员 周家明
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