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
（2016）京73民终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紫郡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里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郑继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泉，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时代酒店管理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街坊9号（金龙水道大厦）三层501室。
法定代表人：侯尊中，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博。
上诉人郑州紫郡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简称紫郡酒店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联时代酒店管理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中联时代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朝民（知）初字第04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中联时代公司在原审起诉称：2012年12月31日，我公司与紫郡酒店公司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我公司授权紫郡酒店公司在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里路10号紫郡商务酒店区域范围内使用“富驿”品牌及相关资源开设“富驿时尚”连锁特许酒店。根据合同约定，紫郡酒店公司应于每月的15日前，向我公司支付上月的特许品牌使用费、市场推广费等各项费用，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紫郡酒店公司总是拖延支付。截至2015年10月31日，紫郡酒店公司拖欠的各项特许经营费用共计456
248.17元。综上，请求法院判令紫郡酒店公司向我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456
248.17元，支付上述拖欠费用的滞纳金（按拖欠费用的日千分之五自拖欠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日1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月16日至判决作出之日的违约金，支付我公司为追讨欠款所支出的公证费700元。
上诉人紫郡酒店公司在原审答辩称：第一，中联时代公司隐瞒重大事实，夸大宣传，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及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之规定，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我公司已于2013年12月20日通知中联时代公司解除合同，中联时代公司收到我公司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也未起诉，双方合同已解除，故我公司不应支付中联时代公司后续费用。对于合同解除前的费用，我公司已支付80
000元，并未拖欠；第二，合同签订后，中联时代公司存在种种违约行为，尤其是2013年12月底，中联时代公司直接关闭酒店管理系统，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我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第三，中联时代公司不具备两个经营超过一年的直营店，不具备特许经营资格，且没有成熟的经营模式，没有经营资源，不具备履行特许经营合同的能力。综上，我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也不拖欠中联时代公司合同费用，请求法院驳回中联时代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31日，中联时代公司（甲方）与紫郡酒店公司（乙方）签订《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里路10号紫郡商务酒店使用“富驿”品牌及相关资源，授权期限20年，自2013年4月18日至2033年4月17日，酒店客户72间。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管理人员费用（每月10
000元）、特许品牌使用费（酒店收入的3.5%）、预订费（预订房费收入的5%）、会员卡积分费用、加盟客人入住非加盟酒店费用、非加盟酒店入住加盟酒店费用、会员卡销售收入等相关费用，其中管理人员费用的支付时间为约定到岗日前5日支付首月费用，之后每月末后5日支付下月费用；特许品牌使用费、预订费按月支付，每月的15日前支付上月费用。如乙方付款迟延，则每迟延1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迟延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滞纳金。乙方迟延支付甲方费用超过30日，属于重大违约事项，甲方有权暂停对乙方的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中央预订系统的使用、酒店信息系统的使用，乙方在暂停服务的期间，还要继续支付甲方的加盟使用费等相关费用。甲方负有向乙方提供电脑与通讯系统、品牌宣传及使用、标准手册、市场推广、培训服务、物品采购等义务。甲方有权调动、任免酒店总经理在内的管理团队人员，若乙方认为甲方委派人员有严重失职或营私舞弊行为，乙方有权向甲方提出证据，经甲方查证后撤换。
2013年6月13日，中联时代公司任命靳巧莉担任紫郡酒店公司店长，为紫郡酒店公司调酒店安装了酒店管理系统软件，紫郡酒店公司经营的酒店正式开业运营。2013年6月27日，紫郡酒店公司盖章确认使用×××的邮箱作为双方联络、沟通的专属邮箱。同时，紫郡酒店公司公司负责人签署确认单，就中联时代公司已经履行完成合同义务，以及中联时代公司完成了信息披露义务，紫郡酒店公司已经获悉特许经营基本信息进行了确认。
在运营过程中，因经营状况不理想，2013年12月19日，紫郡酒店公司向中联时代公司申请调离店长靳巧丽，但中联时代公司未予准许，致使紫郡酒店公司开除靳巧丽。为此，2013年12月底，中联时代公司关闭了紫郡酒店公司的酒店管理系统。
紫郡酒店公司称曾于2013年12月20日通知中联时代公司解除合同，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中联时代公司亦不认可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2014年1月10日，中联时代公司最后一次向紫郡酒店公司发送催收特许经营费用的电子邮件，此后未向紫郡酒店公司通知催收特许经营费用。2014年12月26日，紫郡酒店公司委派人员赴中联时代公司公司进行沟通，在双方沟通过程中，紫郡酒店公司认可所经营的酒店“富驿”的牌子没有更换，一直在使用，双方当日沟通未果。
中联时代公司主张紫郡酒店公司应支付的特许费用包括每月固定10
000元的管理人员费用、以酒店收入的3.5%的比例计算的特许品牌使用费、预订费、中央预订系统费、会员卡积分、加盟客人入住非加盟酒店费用、非加盟酒店入住加盟酒店费用等。根据中联时代公司提交的酒店管理系统统计数据，紫郡酒店公司2013年6月营业收入共计16
431元，应支付中联时代公司特许费用7485.64元；7月营业收入196 113元，应支付18 786.36元；8月营业收入267 935元，应支付23
020.03元；9月营业收入254 438元，应支付25 251.78元；10月营业收入344 153元，应支付29 722.26元；11月营业收入289
082元，应支付26 116.07元；12月收入313 588元，应支付31 070.63元。2013年度紫郡酒店公司共应支付特许费用161
452.77元。在上述应付费用当中，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的特许品牌使用费分别为9377.73元、8905.33元、12 045.36元、10
117.87元、10 975.58元；每月的管理人员费用为10 000元。
紫郡酒店公司2013年11月向中联时代公司支付费用80
000元。紫郡酒店公司不认可中联时代公司主张的上述收入数额及应付费用，提供自行制作的纳税申报表、损益表，证明其所经营的酒店2013年6月份-12月份总收入379
200元，但拒绝提供酒店经营的原始财务单据。另，2013年11月1日、2013年12月24日，中联时代公司曾通过快递的方式向紫郡酒店公司催收所欠特许费用，称2013年10月31日紫郡酒店公司应付特许经营费用合计94
543.8元，2013年12月31日前紫郡酒店公司应付特许经营费用（计算至11月份）为61
761.45元。2014年1月10日，中联时代公司向双方联络的专属邮箱发送催款邮件，称截止2013年12月31日紫郡酒店公司累计欠款81 452.77元。
因紫郡酒店公司酒店管理系统关闭，中联时代公司对其所主张的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的特许费用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根据2013年8月至12月5个月特许经营费用月平均额为17
036.154（上述期间的费用，因中联时代公司未向紫郡酒店公司派遣管理人员，故未包含管理人员每月10
000元的管理费用），乘以共计22个月份，得出该时间段内特许费用为374
795.4元。对上述特许费用，紫郡酒店公司亦不认可，但亦拒绝提交上述期间内的酒店经营原始财务单据。
截至在原审法院诉讼过程中，紫郡酒店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尚未撤换其酒店门头“富驿时尚酒店”的招牌，同时在艺龙网、去哪儿网、携程网以“郑州紫郡时尚酒店（原富驿酒店紫荆山店）”、“富驿时尚酒店（原紫郡时尚酒店）”、“富驿时尚酒店（郑州紫荆山店）”的名义进行宣传，但其酒店内部，已主要使用“紫郡”、“紫郡时尚酒店”等标识和字样。
原审法院另查，为从事特许经营，中联时代公司在中国商业特许经营网上进行了特许人备案，备案公告时间为2011年12月28日。
原审法院认为：中联时代公司与紫郡酒店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合同双方依履行相应义务。紫郡酒店公司称中联时代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夸大宣传、虚假承诺、欺骗、误导行为，但就此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
为从事特许经营，中联时代公司已于2011年12月28日进行了特许人备案，且紫郡酒店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中联时代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格，从而紫郡酒店公司以中联时代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格为由主张其有合同解除的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就本案而言，紫郡酒店公司通过特许经营的方式，主要因为中联时代公司拥有“富驿”这一连锁酒店的品牌的影响力、成熟的酒店经营管理方式、统一的酒店管理系统可能带来的客源等经营资源。在双方合同履行的过程当中，为确保特许经营活动的顺利进行，中联时代公司因保证上述经营资源对中联时代公司始终是可用的，从而实现紫郡酒店公司正常经营的根本目的。同时，作为被特许方，紫郡酒店公司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特许经营费用，保证中联时代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实现应有的价值。
2013年12月底前，双方合同处于正常履行期间，紫郡酒店公司正常开业经营、使用了中联时代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应依合同约定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现中联时代公司根据酒店管理系统数据，提供了特许经营费用的数额及计算依据，紫郡酒店公司虽不认可，但拒绝提供原始财务单据证明其实际经营收入，视为其放弃相应权利。同时对中联时代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即截止2013年12月，紫郡酒店公司应支付特许经营费用161
452.77元，扣除已支付的80 000元，应继续支付剩余81
452.77元。对于中联时代公司主张的紫郡酒店公司以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的滞纳金，同时以日100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1月16日至判决作出之日的违约金，双方合同对紫郡酒店公司迟延付款情况下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即每迟延一天按迟延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滞纳金，中联时代公司同时主张滞纳金及违约金无合同依据。同时，选择适用收入的千分之五或1000元（两者以高者计）作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属于合同约定的普通违约的情形，而对于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作了特别约定，根据特别条款优于一般条款的解释规则，应以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滞纳金。
本案中，就特许费用的支付，紫郡酒店公司已构成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因紫郡酒店公司违约在先，根据双方约定，中联时代公司有权关闭酒店预订系统。但中联时代公司关闭酒店预订系统后，紫郡酒店公司事实上无法使用中联时代公司的酒店管理系统获得预订费、会员卡积分收入会员卡销售收入等收入，紫郡酒店公司也无法再获得中联时代公司的市场推广服务带来的收益，紫郡酒店公司已无法以合法的富驿酒店的名义、使用《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主要经营资源从事经营活动，导致紫郡酒店公司获得中联时代公司授权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中联时代公司关闭酒店预订系统致使双方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释明，中联时代公司坚持不解除双方合同。但鉴于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特许经营活动的正常进行，应以双方正常合作为基础，在中联时代公司关闭酒店预订系统后，双方已事实上无法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虽然紫郡酒店公司作为违约方有一定过错，但该过错亦不足以导致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的事实，故认定双方合同于中联时代公司关闭酒店管理系统后事实上已经解除，并对合同解除后的相关费用进行清算。
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自2014年开始双方合同解除后，中联时代公司主张紫郡酒店公司按照原合同约定计算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特许经营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但是，在上述期间内，紫郡酒店公司事实上仍在使用“富驿时尚酒店”的招牌继续经营。上述招牌、标识，本身亦属于双方原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资源的重要组成部分，紫郡酒店公司使用该部分经营资源继续获利，且其违约行为亦给中联时代公司造成损失，故中联时代公司主张的紫郡酒店公司应在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继续履行合同虽无事实依据，但上述期间内，紫郡酒店公司就其继续使用原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资源的行为，应赔偿中联时代公司的损失。因紫郡酒店公司拒绝提供该期间经营收入的财务数据，就该部分损失赔偿的数额，将在参照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5个月特许品牌使用费的平均数额的基础上予以确定。上述5个月特许品牌使用费月平均额为10
284元，考虑到“富驿时尚酒店”品牌、标识在特许资源中的地位，酌情确定紫郡酒店公司应支付特许品牌使用费平均数额的30%以补偿中联时代公司的损失，即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共计22个月，以3085元每月的标准，紫郡酒店公司应支付中联时代公司损失共计67
870元。同时，在本判决作出后，紫郡酒店公司应停止使用合同约定的富驿公司所有的包括品牌、商标标识在内的特许经营资源。
对于中联时代公司主张的700元公证费，确系因追讨本案欠款支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由紫郡酒店公司负担。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紫郡酒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联时代公司特许经营费八万一千四百五十二元七角七分及上述款项的滞纳金（滞纳金按日千分之五的比例计算，自每一笔特许费用应付次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紫郡酒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联时代公司损失六万七千八百七十元；3、紫郡酒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联时代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七百元整；4、驳回中联时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紫郡酒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中联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第一，中联时代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的资格，对紫郡酒店公司进行欺诈，紫郡酒店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中联时代公司已在2013年12月关闭了酒店预订系统，导致紫郡酒店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应视为涉案合同在此时解除。中联时代公司提交的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的营业记录欲证明紫郡酒店公司拖欠特许经营费8
1452.8元，该证据系中联时代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紫郡酒店公司的签字确认，不应采信，而事实上，紫郡酒店公司并没有拖欠特许经营费。由于紫郡酒店公司的财务人员工作变动，导致上述期间的原始财务凭证丢失，无法提供，但是紫郡酒店公司出具了国家税务机关的营业税票，它可以证明每月的营业数额，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径行根据中联时代公司单方制作的营业记录认定紫郡酒店公司的营业额是错误的。第二，原审法院判决紫郡酒店公司逾期支付拖欠的许可费的滞纳金明显过高。第三，合同解除后，紫郡酒店公司已不再使用特许经营资源，原审法院判决紫郡酒店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仍然要赔偿中联时代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的30%缺乏依据。
被上诉人中联时代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未上诉。
在本院审理期间，中联时代公司向法庭出示了一份2016年10月25日的网站截图，显示紫郡酒店公司在其经营的酒店上还在使用“富驿”招牌。紫郡酒店公司对此辩称系之前还没有更新的网页，“富驿”招牌实际已经在2014年8月12日拆除。
本院经审理后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并有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公证书、发票、任职通知、电子邮件记录、损益表、纳税申报表、完税证明、网页打印件、照片、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紫郡酒店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联时代公司签订的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于紫郡酒店公司在原审中称中联时代公司为促使其签订合同而进行夸大宣传、虚假承诺、欺骗和误导，紫郡酒店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现查明中联时代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已进行了特许人备案，对紫郡酒店公司以中联时代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格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
从现有证据看，双方在2013年12月底前已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紫郡酒店公司在酒店经营中使用了中联时代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应依约向中联时代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对于上述期间特许经营费数额的认定，中联时代公司提供了酒店管理系统数据，显示了特许经营费用的数额，并据此提出了计算依据，虽然紫郡酒店公司以该证据系中联时代公司自制为由不认可，但是，上述数据是与紫郡酒店公司系统联网的，而紫郡酒店公司完全有能力提供所经营酒店系统中的原始数据，原审法院也就此行使了释明权，要求其提供该证据，以便查明案件事实，还原客观真相，但是紫郡酒店公司以财务人员变动为由未提供，该理由不足以被采信，而其主张凭借国家税务机关的税票据欲佐证同一问题，但该证据在准确性上无法替代原始财务凭证，故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应采纳中联时代公司提交的酒店管理系统数据证据。据此，至2013年12月，紫郡酒店公司应向中联时代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161
452.77元，扣除已支付的80 000元，应实际支付81
452.77元。对于中联时代公司请求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的滞纳金，同时请求以日100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1月16日至判决作出之日违约金的请求，鉴于涉案合同对迟延支付特许经营费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即每迟延一天按迟延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滞纳金，该条款相对于适用收入的千分之五或1000元（两者以高者计）的一般性违约条款而言，属于特别约定，应予遵从，故中联时代公司提出的同时并用滞纳金和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鉴于紫郡酒店公司迟延支付特许经营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中联时代公司有权根据约定关闭酒店预订系统。客观上，在中联时代公司关闭该系统后，紫郡酒店公司已无法使用中联时代公司的酒店管理系统进行正常经营，致使涉案合同在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虽然紫郡酒店公司的违约行为不足以导致合同解除，但是，紫郡酒店公司作为特许经营资源使用方，一再坚持解除合同，而在中联时代公司关闭酒店管理系统后，合同在事实上已经解除，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紫郡酒店公司自此不得再使用涉案合同中中联时代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
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合同已经解除，紫郡酒店公司无需再支付特许经营费，对中联时代公司要求紫郡酒店公司按照原合同约定计算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特许经营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紫郡酒店公司在本不应继续使用中联时代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的情况下，在上述期间内仍使用“富驿时尚酒店”的招牌经营酒店业务，给中联时代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故应从赔偿损失的角度，赔偿中联时代公司的相应损失。因紫郡酒店公司拒绝提供该期间经营收入的财务数据，原审法院在参照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5个月特许品牌使用费的平均数额，并考虑“富驿时尚酒店”品牌、标识在特许资源中的地位，酌情确定紫郡酒店公司应支付特许品牌使用费平均数额的30%以补偿中联时代公司的损失，即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以每月3085元的标准，判决紫郡酒店公司应支付中联时代公司67
870元的做法，是合理的，本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定中联时代公司主张的700元公证费系因追讨本案欠款的合理支出，亦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紫郡酒店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一百五十四元二角二分，由中联时代酒店管理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三千元二角二分（已交纳），由郑州紫郡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五千一百五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五百一十四元二角五分，由郑州紫郡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暄
审 判 员 宋堃
审 判 员 穆颖
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凌博
书 记 员 邢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