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金峰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漳州市319国道线（金峰开发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156599697P。法定代表人：陈仲凯，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军，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萍，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军，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秋花，女，194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美华，女，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美娜，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明，男，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东，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婷，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漳州金峰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海军、胡秋花、胡美华、胡美娜、胡海明（以下简称“胡海军等5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9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军、肖杰萍、被上诉人胡海军及胡海军等5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胡海军等5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金峰公司提供的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漳行终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可以确认，涉案房屋属违章建筑，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对胡万根、胡海军作出行政处罚并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该事实，仅采纳该证据的判决结果作为定案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过渡费为16682元/月×13月=216866元错误。从《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过渡费标准是不一样的，2016年6月30日前承诺的是按每月每平方米19元计算，2016年6月30日之后承诺的是“按照新区过渡安置办法实施，原则上不低于原补偿标准”。一审不区分上述期间，一律认定为每月每平方米19元错误。3、《承诺书》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之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均必须经过招标、挂牌或拍卖的程序，金峰公司无权安置土地。《承诺书》承诺安置土地的条款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故基于安置土地为前提所作出的过渡费支付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若判决有效，对违章建筑进行补偿，等于保护了非法利益。胡海军等5人辩称，1、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金峰公司于2009年10月12日以书面方式作出承诺提供拆迁安置用地并支付过渡费，合同已在实际履行之中。金峰公司应支付的过渡费已实际支付至2015年10月，此间金峰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至于过渡费标准，2014年6月19日《承诺书》载明，“…补贴过渡费人民币19元，因开发区原因，逾期尚未解决，同意按照新区过渡安置办法实施，原则上不低于原补偿标准。”2、本案合同不存在违法情形，也不存在客观上无法履行的情况。2008年行政诉讼后，所有的被拆迁人在经协商后均已得到了相应的补偿和安置。其中与胡海军等人相邻的胡亚贤也签订了类似的协议，并实际安置了一块数百平方米的安置地，已建成两层房屋入住使用数年。3、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事实的问题。生效行政诉讼判决已确认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金峰公司才会主动与胡海军等人协商，达成补偿安置协议。这样的协议既不存在违法问题，更不存在所谓“保护非法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海军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峰公司支付从2015年11月起至2016年11月止的过渡费2168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万根、胡海军原有址于漳州市芗城区芝山镇前山村的房屋。2007年8月2日，漳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漳国土资罚字（2007）第07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胡万根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责令其接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5日内搬离该建筑物；并处非法占用土地每平方米20元罚款（877.79平方米×20元），合计罚款人民币17555.8元。2007年8月20日，漳州市国土资源局与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联合作出通知，因胡万根的房屋位于征收用地范围内，鉴于胡万根无法提供房屋合法有效的手续，且拒不搬迁，要求胡万根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必须履行搬迁义务，否则将由有关部门依法予以强制拆除。并于2007年8月22日向胡万根送达了该通知。2007年8月28日，漳州市国土资源局联合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了上述房屋。胡万根、胡海军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强制拆除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案经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及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13日作出（2008）漳行终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漳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8月28日强制拆除胡万根、胡海军在前山村集体土地上所建的建筑物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009年10月12日，金峰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为妥善解决前山村拆迁户胡万根、胡海军二户拆迁安置用地问题，本公司郑重承诺如下：一、本公司在向市执法局申请的前提下，同意在金塘南路边东侧，胡亚贤安置地南侧、胡文兵安置地北侧划拨地面面积400平方米的土地作为胡万根、胡海军的拆迁安置用地，其中300平方米可建三层共878平方米的住房；二、本公司承诺于2010年10月30日前将上列安置地交付胡万根、胡海军使用；三、如果没按上列期限交付安置用地，本公司将参照湖内村拆迁安置办法按建筑面积878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给予胡万根、胡海军补贴过渡费人民币9元，每逾期一年，过渡费每月每平方米增加人民币5元。”之后，因未能如期解决上述交付安置地的承诺，金峰公司依据该《承诺函》确定内容支付了相应的过渡费。2014年6月19日，金峰公司再次出具一份《承诺书》：“为妥善解决前山村拆迁户胡万根、胡海军二户拆迁安置用地问题，本公司郑重承诺如下：一、本公司在向市执法局申请的前提下，同意在金塘南路边东侧，胡亚贤安置地南侧、胡文兵安置地北侧划拨地面面积400平方米的土地作为胡万根、胡海军的拆迁安置用地，其中300平方米可建三层共878平方米的住房；二、本公司承诺于2016年6月30日前将上列安置地交付胡万根、胡海军使用；三、在此期限内，本公司将参照新区拆迁安置办法按建筑面积878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给予胡万根、胡海军补贴过渡费人民币19元，因开发区原因，逾期尚未解决，同意按照新区过渡安置办法实施，原则上不低于原补偿标准；四、2009年12月12日签订的承诺书同时废止。”在本案诉讼中，胡海军等5人主张金峰公司支付过渡费至2015年10月，金峰公司确认2015年10月之前的过渡费已支付给胡海军等5人，2015年10月之后的过渡费是否有再支付尚需核实，但庭审后金峰公司未能作出明确答复。上述《承诺书》所涉交付安置地的问题，至今尚未兑现解决。另查明，胡万根已于2015年4月死亡，其合法继承人为：妻子胡秋花、长子胡海军、长女胡美华、次女胡美娜、次子胡海明。一审法院认为，胡万根、胡海军原有址于漳州市芗城区芝山镇前山村的房屋被强制拆除，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该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在此情况下，金峰公司先后两次出具《承诺书》，作出承诺并承担相关义务，这实际上是种债务加入的情形，并无不当。胡海军等5人在金峰公司作出承诺并承担相关义务的情况下，必然导致其放弃或消极向其他方向主张实现相关权益的权利行使，而信任依赖于被告的按约履行来实现权益。金峰公司在自愿出具《承诺书》作出承诺并承担相关义务的情况下，应诚实守信的履行其与胡海军等5人的相关约定义务。且金峰公司在出具《承诺书》之后，亦已按照约定内容实际履行了相关义务，在此情况下，金峰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该《承诺书》自双方达成协议时成立，双方因该《承诺书》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应依照该《承诺书》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来行使或履行。依据双方在2014年6月19日《承诺书》中的约定，在胡海军等5人相关安置用地问题尚未得到解决的情况下，金峰公司应当“按建筑面积878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给予胡万根、胡海军补贴过渡费19元”，为每月878平方米×19元/平方米=16682元。现胡万根已死亡，胡海军等5人作为胡万根的合法继承人，依法有权继承胡万根的上述债权。胡海军等5人要求金峰公司支付从2015年11月起至2016年11月止的过渡费16682元/月×13月=216866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判决：金峰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胡海军、胡秋花、胡美华、胡美娜、胡海明过渡费216866元。案件受理费4553元，减半收取2276.5元，由金峰公司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金峰公司补充提出，认定事实中还应补充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漳行终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补充内容金峰公司已在上诉状中阐述，本院下文中另行分析认定。二审中，金峰公司提供证据：①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金峰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胡海军等5人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关于金峰公司的企业类型系全民所有制在营业执照中已有体现，无须再行举证和认定。②建筑物拆迁协议书及进账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双方就讼争房屋达成拆迁协议并支付拆迁赔偿款，胡海军等5人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二份承诺书的时间在该协议书的时间之后，且该协议书只是对地上建筑物的补偿，既不是过渡费也不是安置费。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过渡安置费的解决无关，不作审查认定。③芗城区信访局函及来访登记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金峰公司是基于对方当事人不断上访到相关单位蹲点等胁迫后才作出《承诺书》并支付过渡费，胡海军等5人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是因胁迫而出具承诺书。本院认为，该证据只是登记群众信访的情况，并无法证明金峰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金峰公司支付的过渡费已支付至2015年10月（包括本月）。根据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一审判决是否有遗漏事实。2、过渡费的认定标准是否正确。3、2014年6月19日《承诺书》是否存在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导致无效的情形。1、一审判决是否有遗漏事实。金锋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漳行终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查明事实的认定：涉案房屋属违章建筑，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对胡万根、胡海军作出行政处罚并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是正确的。本院认为，胡海军等5人在本案诉请的主要依据是《承诺书》，而不是上述行政诉讼判决书。涉案房屋是否属违章建筑，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对胡万根、胡海军作出行政处罚并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是否正确，一审未在判决书中明文阐述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完整性及处理结果。2、过渡费的认定标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因2014年6月19日的《承诺书》载明，“二、本公司承诺于2016年6月30日前将上列安置地交付胡万根、胡海军使用；三、在此期限内，本公司将参照新区拆迁安置办法按建筑面积878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给予胡万根、胡海军补贴过渡费人民币19元，因开发区原因，逾期尚未解决，同意按照新区过渡安置办法实施，原则上不低于原补偿标准”，故根据上述承诺条款，胡海军等5人按每月每平方米19元标准主张2015年11月至2016年11月的过渡费并无不当。3、2014年6月19日《承诺书》是否存在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导致无效的情形。在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之后，金峰公司出具《承诺书》作出承诺承担相关义务，该承诺书有关承诺支付过渡安置费的内容系金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无证据表明金峰公司出具该承诺书系受胁迫所出具，故应认定有效，应按承诺履行。金峰公司虽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但作为民事活动的主体，其与民事合同相对人的地位是平等的，其向合同相对人作出关于支付过渡费的承诺属自由处分行为，承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金峰公司关于主张《承诺书》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等法律禁止性规定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3元，由漳州金峰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小铭审 判 员  谢旭耀代理审判员  徐明水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书 记 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