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再终字第1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春风。
委托代理人：熊纪奎，山东中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杲文福，山东中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半岛都市报社。
法定代表人：郑立波，社长。
委托代理人：周毅，系半岛都市报社职工。
申请再审人孙春风与被申请人半岛都市报社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1月25日作出（2011）青民一终字第2336号民事判决。孙春风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鲁民申字第4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于2015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申请再审人孙春风的委托代理人熊纪奎，被申请人半岛都市报社的委托代理人周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2月2日，孙春风诉至法院称，其自1999年6月调入半岛都市报社工作，为固定制职工，任责任编辑，月工资1700元。2002年7月，半岛都市报社无任何原因责令孙春风放长假，至今未发放工资，也未给孙春风投保社会保险费。期间孙春风多次要求恢复工作、补发工资，但半岛都市报社置之不理。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1999年6月至今孙春风与半岛都市报社存在劳动关系，补签劳动合同；2、半岛都市报社补发孙春风2002年至今的工资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半岛都市报社承担。
半岛都市报社辩称，孙春风诉请确认其与半岛都市报社于1999年6月至2000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未经仲裁，应另行仲裁；孙春风与半岛都市报社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孙春风于2001年9月3日创立青岛创始伟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占有该公司60%的股份，根据2008年1月以前的劳动法规定，不能同时在单位工作又担任企业法人，所以半岛都市报社认为孙春风只与青岛创世伟业建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孙春风的诉讼请求。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孙春风系固定工，曾在青岛东方贸易大厦工作，后青岛东方贸易大厦更名为普洛股份有限公司，普洛股份有限公司为孙春风缴纳了1993年10月至1999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01年7月16日，孙春风申请设立青岛海冉旅行社有限公司，孙春风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持股60%；2004年7月30日，青岛海冉旅行社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青岛创世伟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2005年6月9日，再次变更名称为青岛创世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半岛都市报社否认孙春风与半岛都市报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孙春风于2010年12月20日向青岛市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其与半岛都市报社2002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半岛都市报社支付其2002年7月至今的工资5万元。青岛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1月30日作出青劳仲字（2010）第1469号裁决书，以孙春风未提交有效证据为由，裁决：驳回孙春风的仲裁请求。孙春风不服此裁决，诉至法院。
庭审中，孙春风为证明其与半岛都市报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工作证、《山东省干部业余专本科班学员鉴定表》各1份予以证明。半岛都市报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并称半岛都市报社没有发放过此工作证，半岛都市报社是1999年8月9日成立，而工作证上载明的填发日期为1999年6月4日；鉴定表上的签名并非毕华德所签，对该表上半岛都市报社单位盖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仅凭该证据不能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有私人关系的话可以随意盖章，且根据学校学籍管理、档案管理规定，该表应由学校保管1份，单位保管1份，孙春风没有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也证明与半岛都市报社不存在劳动关系。工作证载明的单位及加盖公章的单位均为“半岛都市报”。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孙春风主张其自1999年6月调入半岛都市报社工作，要求确认其与半岛都市报社自1999年6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但孙春风提交的工作证上载明的单位及加盖公章的单位均为“半岛都市报”，与半岛都市报社名称不符，无法证明其主张；孙春风提交的《山东省干部业余专本科班学员鉴定表》亦非证明单位和个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孙春风原系固定工，普洛股份有限公司为孙春风缴纳了1993年10月至1999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但未为孙春风办理停保手续，因此，法院对孙春风于1999年6月调入半岛都市报社工作的主张，不予采信。孙春风于2001年7月16日申请设立青岛海冉旅行社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青岛海冉旅行社有限公司现变更名称为青岛创世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孙春风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孙春风自认自2002年7月起再未向半岛都市报社提供劳动。综上，法院认为，孙春风既无证据证明其档案关系转入半岛都市报社，亦无证据证明其向半岛都市报社提供过劳动，故对于孙春风主张其于1999年6月至今与半岛都市报社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孙春风基于其与半岛都市报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补签劳动合同、半岛都市报社补发其2002年至今的工资5万元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春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孙春风承担。
孙春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上诉理由：其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证及学员鉴定表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认为，孙春风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孙春风提交的“工作证”上载明的单位及加盖公章虽为“半岛都市报”，但半岛都市报社成立于1999年8月，而该“工作证”载明的填发日期为1999年6月4日，此时半岛都市报社尚未成立，故该“工作证”的真实性存在瑕疵。孙春风提交的《山东省干部业余专本科班学员鉴定表》原件，按常理该鉴定表原件应存入个人档案中，而不应由个人保存，故该证据亦不能直接证明其与半岛都市报社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普洛股份有限公司为孙春风缴纳了1993年10月至1999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并未为孙春风办理停保手续，孙春风于2001年7月16日申请设立青岛海冉旅行社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青岛海冉旅行社有限公司现变更名称为青岛创世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孙春风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另，孙春风自认2002年7月以后再未向半岛都市报社提供劳动。因此，仅凭“工作证”、《山东省干部业余专本科班学员鉴定表》，不足以证明孙春风与半岛都市报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孙春风对其主张不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春风负担。
申请再审人孙春风申请再审称，1、新证据《事业法人登记证》和2000年2月22日公开出版发行的《半岛都市报》两份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2、半岛都市报社否认该报社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应依法提供工资支付凭证、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考勤记录等证据加以证明。请求依法确认孙春风自1999年6月至今，与半岛都市报社存在劳动关系，半岛都市报社应支付自2002年7月至2011年3月，按照最低工资的80%标准支付其工资5万元。
被申请人半岛都市报社答辩称，1、孙春风在第一次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该不予受理；2、本案应适用2008年1月1日以前的《劳动法》；3、1999年6月到12月均由普洛股份有限公司为孙春风缴纳保险，而且保险是持续状态。孙春风在诉状中称到半岛都市大酒店工作，半岛都市大酒店具有独立法人的主体，因此其与半岛都市报社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孙春风担任青岛海冉旅行社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上述事实证明孙春风所诉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再审请求。
本案再审期间，孙春风提交《事业法人登记证》一份，证明半岛都市报社成立日期为1999年2月3日，原审生效判决认定该报社成立日期为1999年8月，属认定事实有误。提交2000年2月22日《半岛都市报》一份，该份报纸上记载孙春风为编辑。结合原审中提交的工作证、《山东省干部业余专本科班学员鉴定表》等证据，足以证明孙春风与半岛都市报社存在劳动关系。半岛都市报社质证称，关于该报社成立日期应以登记证记载日期为准。关于报纸上记载孙春风为编辑，该报社称根据当时的劳动法，孙春风可能从事了兼职的工作。
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孙春风与半岛都市报社自1999年6月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普洛股份有限公司为孙春风缴纳了1993年10月至1999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应认定该期间孙春风系普洛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孙春风提交的工作证上载明，该工作证填发时间为1999年6月4日，该期间孙春风系普洛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孙春风以该工作证主张与半岛都市报社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述事实相矛盾。孙春风依据其在2000年2月22日《半岛都市报》上编辑的身份主张与半岛都市报社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应结合社会保险的交纳情况等证据综合认定，孙春风以工作证及2000年2月22日《半岛都市报》主张自1999年6月与半岛都市报社建立劳动关系，该主张与孙春风当时系普洛股份有限公司职工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事业法人登记证》能够证明半岛都市报社成立日期为1999年2月3日，原审生效判决认定该报社成立日期为1999年8月，属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孙春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再审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半岛都市报社成立日期为1999年8月的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2336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春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娜娜
代理审判员 刘述明
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庞连捷
书 记 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