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1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公司。
负责人：胡丕转。
委托代理人：洪建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东海，务工。
委托代理人：赵国柱，浙江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州。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民初字第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1月20日原告周东海驾驶浙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文成县西坑镇枫龙新村驶往西坑镇方向，6时50分车辆左转弯驶入330省道98KM+153M枫龙村路段时，与相对方向驶来的由被告张全州驾驶的浙C×××××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1年12月19日文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文公交肇字（2011）第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周东海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张全州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前往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18天，被告张全州至今未垫付任何费用。事故车辆浙C×××××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2014年9月9日温州市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势鉴定为伤残等级10级，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00日，营养期100日。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核定如下：1、医疗费32968.18元。2、残疾赔偿金32212元。原告为农村户籍，按2013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1610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2212元【64424元（16106元/年×20年×10%）】。3、误工费10590.25元。原告的误工期限鉴定为240日，原告主张按2013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16106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0590.25元（16106元/年÷365日×240天=10590.25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该数额无异议，予以确认；4、护理费12195.34元。原告的护理期限鉴定为100日，按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计算标准，该项费用为12195.34元（44513元/年÷365日×100天=12195.34元）；5、营养费，原告的营养期限鉴定为100日，酌情确定营养费为3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确定为530元；7、交通费酌情确定为700元；8、住宿费，原告主张其妻子为护理其住院而产生住宿费2700元，已依法确认其护理费，该费用不属于因护理产生的必要费用，住宿费不再另行计算，不予确认；9、摩托车修理费，因该财产修理前未会同人寿保险公司检验、协商，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重核定修理费为500元，酌情确定修理费为52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500元；11、鉴定费1480元。鉴定费是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而支出的相关费用，并非直接财产损失，不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上述损失中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7197.59元（32212元+10590.25元+12195.34元+700元+1500元=57197.59元），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的范围；摩托车修理费520元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范围；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36498.18元（32968.18元+3000元+530元=36498.18元），已经超出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的范围，故本案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部分的损失为26498.18元，由被告张全州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内理赔。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浙C×××××号小型普通客车经检验车辆制动系统性能差，不符合标准，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部分的损失26498.18元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况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车辆制动系统性能差，不符合标准，并不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况，保险公司仍应当在其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但是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的计算赔款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可按照5％的免赔率免赔，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25173.27元（26498.18元×95%=25173.27元），原告的经济损失合计92890.86元（57197.59元+520元+10000元+25173.27元=92890.86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超出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1324.91元和鉴定费1480元，按照原告周东海与被告张全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分别承担70%和30%的责任，即由被告张全州承担84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周东海92890.86元；二、被告张全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东海841元；三、驳回原告周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7元，由原告周东海负担660元（已交纳），由被告张全州负担277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保险合同条款已明确约定了免责事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该条第（七）项第6款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事故发生后，对肇事车进行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明确认定，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检验不合格，不符合技术标准，该情形显然属于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十）项之免责事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不符合技术标准属法律明确禁止驾驶机动车的情形，符合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6款之免责事由。原审判决认定事故情形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显然与事实不符。2、保险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在被保险人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已明确说明，被保险人在充分理解后已在投保单及免责告知书上签字。上诉人在原审时已提供了投保单等证据，经当庭质证，各方均无异议。3、驾驶员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下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被上诉人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上路行驶进而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已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系法律禁止的行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不符。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亦对该问题作了同样的规定。因而退一万步讲，即便上诉人因原审的不合理判决承担三者险范围的赔偿责任，该数额亦应依据次要责任30%的比例并结合相应的免赔率予以确定。原审判决将三者险全部赔偿责任归于次要事故责任一方的保险公司身上，显然不符合现有法律法规之规定。二、上诉人不应承担摩托车修理费用。事故发生后，当事人未向上诉人报案，导致上诉人无法派员对摩托车定损，此后又无相应评估机构定损。上诉人在原审调解阶段作为调解提议提出的500元修理费意见，不能混淆为开庭庭审中上诉人的答辩主张。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东海辩称：一、商业险免责条款是加重投保人的责任，在司法审判实践中，该机动车检验不合格，商业险范围内保险公司也要承担赔责任。商业险条款中也仅是在无证驾驶、酒驾等情况下，保险公司才免除赔偿责任。二、事故导致摩托车发生损失，属客观实际，且各方当事人均已经承认。原审酌情赔偿520元，合情合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全州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
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文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文公交肇字（2011）第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周东海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张全州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周东海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损伤的交通事故。可见，周东海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确实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原审酌情确定修理费为52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不应赔偿摩托车损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责任的情形是指肇事车辆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被上诉人张全州驾驶的浙C×××××号小型普通客车肇事后经检验存在制动系统技术性能差，不符合有关技术要求等缺陷，但上述缺陷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有关保险合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约定的车辆未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应予免责的情形。上诉人主张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周东海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全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判令周东海承担70%的过错责任，张全州承担30%的过错责任，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九条第（一）项的约定，投保车辆驾驶员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保险公司享有5%的免赔率。因此，上诉人依法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的赔偿金额应为7552元（26498.18元×30%×95%）。原审对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损失金额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75270元（57197.59元+10000元+520元+7552元）。被上诉人张全州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41元（26498.18元×30%×5%+1480×30%）。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民初字第57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和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民初字第57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周东海损失计7527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公司负担800元，由被上诉人周东海负担1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