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再字第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文峰，农民。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清学，农民。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广志，农民。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书洪，农民。
以上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风虎，山东华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郗立彬，农民。
委托代理人：郗义华。
委托代理人：陈海春，平原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谭善安，农民。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谭付强，农民。
再审申请人张文峰、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与被申请人郗立彬、谭善安、谭付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郗立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4）德中民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文峰、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4）德中民申字第17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文峰及其与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风虎，被申请人郗立彬的委托代理人郗义华、陈海春，被申请人谭善安、谭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17日，原审原告张文峰、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等四人诉至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称，20l1年，我们在郗立彬、谭善安、谭付强承包的王打卦小栗庄工地干活时，该三人欠我们劳务费25900元，己付9400元，尚欠16500元，为此起诉要求郗立彬、谭善安、谭付强偿付所欠劳务费。
原审被告郗立彬庭审时口头答辩，张文峰已将他自己及带领的民工的人工费支走，并已超支，要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谭付强、谭善安庭审时口头答辩，我们将工程包给了郗立彬，我们己付清工程款，郗立彬是否欠张文峰、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人工费，我们不清楚。
原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谭付强、谭善安承包了王打卦乡小栗庄沿街楼多处，后将该工程的主体部分转包给了郗立彬，在主体工程施工期间，张文峰为郗立彬组织民工。2012年初因人工费双方发生争议，张文峰持郗立彬出具，谭付强担保的分别于2011年9月13日和2011年9月29日书写的欠条两张〈2011年9月13日欠条：（欠张文峰）小栗庄沿街一层（基础一层）基础一层共计13515元，壹万叁仟伍佰壹拾伍圆整，郗立彬，担保人：谭付强。2011年9月29日欠条：欠张文峰打混凝土（小栗庄）沿街三层（二层三层）9月14日至9月28日计9180元，玖仟壹佰捌拾圆，郗立彬，担保人：谭付强〉以郗立彬、谭付强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谭付强认为，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供证人谭善安、王某的证人证言，证实在给付工程款时，谭付强已将工程款在张文峰面前交付给郗立彬，谭付强并收回张文峰持有的谭付强担保的欠条，但张文峰以欠条相同的纸张复印件交给了谭付强，骗取谭付强，谭付强没有注意，看完以后，顺手将欠条扔进了炉子。另外，郗立彬也证实欠条被收回，这两张欠条已销毁，再出现已无效。法院认为，谭付强、郗立彬对张文峰持有的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欠条作为书证和原始证据，其证明效力大于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的效力，认定郗立彬、张文峰的债权债务成立，该案已履行完毕。现张文峰等四人持2011年10月28日郗立彬书写的欠条（证据一）〈内容：欠条王打卦小栗庄沿街三层谭善安、谭付强工地（欠张文峰等人）25900元两万伍仟玖佰元圆整〉向原审法院起诉。就该证据的真实性郗立彬无异议，但辩称该欠条的书写时间应是2012年1月5日，是应张文峰的要求写成2011年10月28日，欠条是张文峰骗取郗立彬所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庭审中，双方争执焦点主要是郗立彬、谭善安、谭付强是否还拖欠张文峰等四人人工费16500元。就此，张文峰等四人提供证据二，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德中民终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和平原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以此证明谭付强承包的王打卦乡小栗庄村沿街楼工程，又转包给郗立彬；证据三，王某证明一份〈内容：证明在2011年（9月29日）到（10月24日）在我替郗立彬管理王打卦工地期间张文峰一直派人到工地干活，在这期间2次给张文峰共4000元正（肆仟元）特此证明王某2013年1月4日〉，用以证明张文峰等人在9月29日以后在郗立彬工地干活，期间2次向张文峰等人支付4000元人工费。就证据二的证明内容郗立彬、谭善安、谭付强无异议；对证据三，郗立彬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内容有异议，在2011年9月29日至10月24日，张文峰并没有一直派人干活，中间有停工。谭付强、谭善安认为证据三与其无关，不予质证。郗立彬提供证据：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德中民终字第481号卷宗的调查笔录，郗立彬认为在该笔录的第四页倒数第五、六行（谭付强代理人：上诉人有证人证明上诉人所写的担保欠条在与张文峰、郗立彬结算工程款时已经销毁，是在张文峰同意的情况下拿出来销毁的。郗立彬与张文峰之间的债务已由郗立彬重新打了欠条），第五页第六、七行（张文峰：在算账时让我交担保条，否则就不给我结账，我当时就交了两张担保条的复印件），第六页第十、十一行（证人谭传文：担保条拿出后就销毁了，郗立彬又给张文峰写了一张条），第七页第一、二行（证人谭传宝：他们算账时我在场，谭付强要求把担保条拿出来就算账，张文峰拿出担保条给郗立彬，郗立彬撕毁后交给谭付强，谭付强扔到炉子里了。郗立彬又给张文峰写了一张条），从这些内容看，可证明张文峰以9180元、13515元的欠条的复印件骗取了郗立彬给张文峰所打的25900元的这个欠条。二、2011年9月13日张文峰支款条（内容：今支500元〈伍佰元〉张文峰2011、9、13），证明张文峰支取工程款500元；三、2012年11月26日郗立彬的起诉状一份（内容：郗立彬起诉张文峰，要求撤销2012年1月5日郗立彬为张文峰所打的25900元的欠条），证明郗立彬曾要求撤销本案张文峰所出具的欠条，法院以无此案由为由没有立案，因此本案张文峰出具的欠条是应撤销的欠条；四、是两份2011年9月29日以前张文峰及其工人人工费的计算条，证明当时工人日工资70元。张文峰等四人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因谭付强、谭善安都是本案的被告，与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在法庭上的陈述不能作为对其有利的证据使用，笔录中也不能证明本案的欠条是撕了前两张欠条后所写；2011年9月13日张文峰支款条与本案没有关系，应与2011年9月13日以前的债务有关；起诉状不能证明因没有案由立不上案，这只是郗立彬单方面的解释，从内容上看郗立彬要求撤销的是2012年1月5日的欠条，也不是本案的欠条；计算人工费条，因没有原告的签字，不具有真实性，张文峰等不认可。谭善安、谭付强质证意见：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我们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郗立彬。另依郗立彬申请原审法院调查证人苏某（男，58岁，平原县桃园办事处大马村，村民）证明：当时我给郗立彬记工，算账时我在场，张文峰及他所带的民工在王打卦乡小栗庄村工地总工钱25900元，已付9900元；调查证人王某证明：2011年7月在小栗庄盖楼时，我给郗立彬在工地记工，我这里有一份记工清单，共14张，也就是10月份张文峰和他的工人都是壮工，每天工资70元，只在10月16日这一天每人涨10元。张文峰等四人质证意见：关于苏某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苏某与郗立彬存在雇佣关系，证明内容不实，应以郗立彬给我方出具的欠条为据；王某证言是伪证，郗立彬因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100号案卷在省高院申请再审时，王某给张文峰出具有一份证明（即原告提供证据三）可证明张文峰在小栗庄工地从2011年9月29日一直带人干到10月24日，共干了26天，而不是14天。在省高院开庭时，王某出庭曾表示不知道郗立彬给张文峰个人开多少工资，王某提供的记工清单中没有我方的签字，我方不认可。另外，按常理该清单王某记完工后应报给郗立彬。
原一审法院认为，郗立彬对张文峰等四人提供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欠条作为书证，其证明效力大于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的效力，现郗立彬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欠条是2012年1月5日收回2011年9月13日和9月29日两张欠条复印件后所写，且证人王某作为记工人员提供证言前后矛盾，其证言不应采信；谭善安、谭付强作为总承包人应承担拖欠张文峰等四人人工费的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郗立彬偿还欠张文峰、孙广志、李清学、李书洪的人工费16500元；二、谭付强、谭善安对以上所欠人工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210元由郗立彬承担。
郗立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张文峰在给我施工中，多个证据证明张文峰的出工情况、人工费情况等，张文峰以欠条复印件骗取我打了本案欠条。原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未审理我的反诉系程序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张文峰、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该四人承担。
张文峰、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谭善安、谭付强答辩称，一审判决不合理，我与郗立彬之间没有协议，不应当承担责任。
二审中，郗立彬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工程款数额是如何计算得出的。苏某称，2011年9月16日之前，自己在郗立彬工地上负责记工，工程完工后算出总的人工费为25900元。张文峰质证称，证人与郗立彬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的记工时间与一审陈述不符，对细节的陈述也不对。郗立彬质证称，证人证言真实可信。谭善安、谭付强质证称，认可证人证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原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二、原审判决郗立彬返还人工费16500元是否正确。
关于原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没有缴纳反诉费用，也不能证明人民法院存在退回反诉状的情形。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并不是必须受理、受理后必须与本诉合并审理，即便存在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反诉请求或不予合并审理的情况，郗立彬也可以单独提起诉讼，无论其实体权利还是程序权利均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因此，原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判决郗立彬返还人工费165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二审认为，第一，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1月5日，郗立彬收回了2011年9月13日、29日出具的两张有担保人签名的“旧条”，另外打了一张没有担保人签名的“新条”并将“新条”交给张文峰。“新条”上没有担保人签名的情况与本案欠款条的情况相似。张文峰是采用欺骗手段、提交了“旧条”的复印件后换回的“新条”。根据张文峰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其对持有的“旧条”能否获得法院的支持，在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之前是不确定的。在这种情况下，张文峰在第二天要账时就将“新条”扔掉，不符合常理。张文峰作为“新条”的持有人，不能提交“新条”这一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二，对于2011年9月29日之后所完成的工作量，郗立彬能够提交原始的记工单，且按照记工单上所记录的工作量计算张文峰应得的人工费，与25900元这个数额相距甚远。记工人员苏某、王某均出庭作证或接受调查，陈述张文峰的出工情况等事实，以证明张文峰等人并没有完成那么多的工作。这两份证人证言在细节上虽然存在瑕疵，但并不存在明显的矛盾或不合理之处。同时，张文峰认可自己对工时进行记录、持有记工单，但称已经丢失。张文峰不能提交由其持有的可能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本案25900元的欠款条上书写的落款时间，年份“2011”有明显的从“2012”改动过来的痕迹，这与郗立彬所做的该条是2012年1月5日对账时所打、是收回两张旧条加上新完成的工程后的欠款条的陈述相符合。第四，郗立彬与张文峰均认可，人工费与支取的款项分别计算，也就是说，在计算人工费时不将已经支取的款项计算在内。本案中借条并没有扣除已经支取的款项，符合双方的惯例。综合以上几点，虽然张文峰等四人主张本案欠款条是2011年9月29日至10月24日的人工费，但其不能提交诸如记工单、“新条”等由其持有的、可能对其不利的证据，其关于对账过程、工时计算等的陈述也存在不合理之处。相反，郗立彬向法庭提交了记工单、记工人员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并对张文峰等人从施工开始到最终结账如何记工、如何打条等作出了合理的陈述、说明。因此，应当认定，本案欠款条就是2012年1月5日所打的“新条”。2012年1月5日打条涉及三个阶段的费用，其中2011年9月13日之前的费用和2011年9月14日至9月28日的费用，张文峰等人已经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作出了判决且已生效、执行，剩余的费用张文峰已经从郗立彬处支取。因此，张文峰等四人再次起诉要求偿还上述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郗立彬返还人工费16500元错误，应予纠正。二审判决：一、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文峰、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文峰、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负担。
张文峰、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王某的两次谈话录音能够推翻其在本案一审时在张华法庭所做的笔录，且王某并知道“总欠张文峰25000多元”及证明当时郗立彬的工程进度缓慢、王某支付给张文峰4000元人工费并于2011年12月9日报给了郗立彬等情形。高学忠、侯孝峰的书面证言能够证实我们于2011年9月29日-10月24日期间，在郗立彬的工地上干活。2、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本案欠条落款书写时间是2011年10月28日，而“新条”时间是2012年1月5日，这不是一张条。如果本案欠条是“新条”，根据郗立彬的主张，总欠款数额为25900元，扣除13515元、9180元、500元，剩余数额为3205元，而郗立彬主张张文峰等人在2011年9月29日-10月24日期间共出工14天，出工人数59.9个，每人每天70元，加每天车费140元，得出数额为6153元，这个数额与3205元不相符。3、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本案只有代理审判员王子超和书记员开庭审理，其他合议庭成员未参加庭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严重不合法。
郗立彬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张文峰等人没有证据证明25900元欠条是2011年9月29日-10月24日期间的人工费。2、2012年1月5日张文峰交出两张有担保的欠条的复印件，我方没有将两张条的数额相加写新条，而是写了一张总的人工费的欠条。3、张文峰等人没有证据证实这张新条的去向。4、证人王某没有受到威胁，其一审证言真实。
谭善安、谭付强答辩称，郗立彬欠不欠张文峰的钱我们不知道，我们不欠张文峰的钱，本案与我们无关。
本案再审过程中，张文峰等四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对王某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郗立彬之父威胁王某，其一审证言不真实。证据2，高学忠、侯孝峰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张文峰带领的工人在2011年9月29日-10月24日一直在郗立彬的工地干活，工资比正常高40元。证据3，省高院的庭审笔录第36页，证明王某不知道郗立彬欠张文峰多少钱。证据4，张文峰自己书写的三期工程张文峰带领工人应得工资明细。郗立彬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中的王某与张文峰之间有利害关系，王某的的录音是偷录的，且张文峰对王某有诱导，不应采信，也无法确定是对王某的录音。证据2中的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能采信，我方也不认识该二人，证言不属实，也无法证实书面证言系该二人亲自书写签名并摁印。证据3庭审笔录不完整，公章无法辨认，不能证明证据的真实性，且王某老家与张文峰是一个村的，有利害关系，王某不愿意多说，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文峰的主张。证据3不具有形成时间，证据中的工人均未到庭，无法接受质询，不应采信，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谭善安、谭付强对证据1、2、3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4因是张文峰自己书写的，不认可。郗立彬提交对王某的电话录音证据，用以证明王某没有受到过郗立彬父亲的威胁，张文峰在郗立彬工地的人工费是2万多元，郗立彬工地上的工程进度比其他人快，2011年9月29日-10月24日期间工人工资一天70元左右。张文峰质证称，王某的该录音是受到胁迫利诱做的假证，也不确定是王某的声音。另外，郗立彬对25900元是总人工费的计算方式作出说明，因张文峰在2011年9月13日、2011年9月29日的欠条及2011年9月29日-10月24日累计人工费的计算中，多计算了好处费及车费，在算总账的时候，郗立彬予以扣除，总计计算数额为25918元，故郗立彬打总条为25900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25900元欠条的效力问题。2、二审审判组织的组成是否合法。
关于涉案25900元欠条的效力问题，即25900元欠条是2012年1月5日郗立彬所打新条还是欠条落款日所打的2011年9月29日-10月24日的人工费欠条。张文峰持郗立彬书写的25900元的欠条向法院起诉，主张郗立彬欠2011年9月29日-10月24日期间在平原县王打卦乡小栗村工地上干活的人工费25900元，该欠条落款时间是2011年10月28日，而2011有明显的从“2012”改动的痕迹。本案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1月5日，郗立彬在收回2011年9月13日、2011年9月29日出具的两张有担保人签名的欠条（后知道是复印件）后，给张文峰出具了没有担保人签名的新欠条。后张文峰持2011年9月13日、2011年9月29日的欠条原件起诉郗立彬，法院已作出判决支持其诉求并已执行完毕。郗立彬主张张文峰持有的本案25900元欠条就是2012年1月5日所打的新条，是张文峰在涉案工地总的人工费，是自己在受张文峰欺骗的情况下，以为已收回原来的两张欠条，算出总账又打的新条。关于当事人所称新条的去处问题，张文峰称新条在2012年1月6日找郗立彬要钱时因为郗立彬不给钱生气扔回给了郗立彬，当时无人在场，对此主张，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张文峰主张本案欠条系2011年9月29日-2011年10月24日期间的人工费，但其在一审时（一审卷72页）称没有记工，多数工人的工资都是日结，仅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没付，而在二审时（二审卷宗17页）称其有记工单，但是没有了，当时多少工时、多少工人记不清了，而本案再审时提交的证据4张文峰书写的三期工程张文峰带领工人应得工资明细，与以上说法都是矛盾的，因此，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4不予采信。张文峰虽主张2011年9月29日-2011年10月24日期间人工费上涨，并提交证据2高学忠、侯孝峰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张文峰带领的工人在2011年9月29日-10月24日一直在郗立彬的工地干活，工资比正常高40元，郗立彬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二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张文峰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在2011年9月29日-10月24日人工费上涨。张文峰提交证据3省高院的庭审笔录第36页中王某称不知道郗立彬欠张文峰多少钱，因王某的出庭证言与一审调查时的证言表述不一致，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但是苏某作为工地的记工人员，称张文峰的总人工费为25000多元，其证言应予采信。另外，张文峰主张王某受到郗立彬父亲的威胁而出具虚假证言，并提交王某的录音资料。同时郗立彬针对此也提交对王某的录音资料，因双方当事人均不确认录音的声音来源为王某，且王某未出庭予以确认，对以上录音资料，本院不予采信。
张文峰虽主张25900元欠条是其2011年9月29日-10月24日期间的人工费，但对此期间的记工单是否存在，其多次陈述相互矛盾，且其对该期间的工作量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涉案欠条存在瑕疵，在落款时间上有改动（从2012年改到2011年），而郗立彬陈述2012年1月5日打欠条是张文峰要求把时间写到2011年，这一陈述与欠条的落款改动情况相符。张文峰现无法向法庭提交2012年1月5日郗立彬书写的新条，仅称扔给了郗立彬，但又无有效证据证实这一过程，因此，涉案欠条应为郗立彬2012年1月5日所打新条。张文峰主张按照郗立彬主张的记工量也计算不出其在郗立彬工地的总工作量为25900元，但因张文峰持有的欠条本身为瑕疵证据（有改动），且在张文峰无法提交记工单、新条等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张文峰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因2012年1月5日所打新条包括了2011年9月14日、2011年9月29日的两张欠条的数额，张文峰已起诉并已判决支持诉求、执行完毕，且张文峰认可另收到郗立彬9400元，本案欠条的数额已履行完毕，对于张文峰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审审判组织的组成是否合法，再审申请人张文峰等人主张二审仅代理审判员独自审判，经查阅二审卷宗，二审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在调查时由主审法官组织调查，并无违法之处，再审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文峰、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德中民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212.50元，由再审申请人张文峰、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继军
代理审判员 张枭烈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