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9刑初1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凤，女，1993年3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奉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高安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25日被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宜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童辉义，江西瑞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公诉刑诉[2016]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燕、代理检察员兰国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凤及其辩护人童辉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5月24日9时30分左右，被告人曾凤的家公张某2和家某唐某1带着曾凤的大女儿张某某到高安城区打针，剩下曾凤和四个月大的小女儿张某1在家。曾凤洗完小孩的枕头回到一楼房间看到张某1醒了，想到经济窘迫、生活压力大，丈夫态度冷淡，加之带小孩烦燥，曾凤顿时产生把张某1杀死的想法。于是曾凤将张某1从婴儿车内抱到二楼东边的卧室，故意将张某1脸朝下横着塞进卧室内挂衣柜中间的白色棉被夹层，随后关上衣柜门和房门离开现场，意图让张某1闷死。为了掩盖犯罪事实，曾凤故意打电话给张某2称张某1被人偷走，并打了110报案。高安市公安局技术人员和侦查人员立即赶往现场进行勘查和调查访问。在接受侦查人员的进一步询问时，曾凤交待了故意将女儿张某1塞到自家新房子的二楼衣柜内的棉被里面闷死的经过。根据曾凤的交待，高安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曾凤家新房子的二楼衣柜棉被夹层内发现了已经死亡的张某1。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棉被；2、书证：通话记录、常住人口信息、谅解书等；3、证人证言：证人唐某1、张某2、张某3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曾凤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等；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曾凤指认现场视频等。
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曾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曾凤到案后如实供述，是坦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凤对案件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曾凤的辩护人称：曾凤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其已取得被害人父亲的谅解与亲属的求情；2、曾凤具有如实供述的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3、曾凤系产后抑郁，虽未能得到证实，但确实存在其在各种综合压力之下精神状态几达崩溃的事实。综上，希望对被告人曾凤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4日9时30分左右，被告人曾凤的家公张某2和家某唐某1带着曾凤的大女儿张某某去看病，剩下曾凤和小女儿张某1（女，殁年四个月）在家。曾凤洗完小孩的枕头回到一楼房间看到张某1醒了，想到家庭经济窘迫，生活压力大，丈夫态度冷淡，加之带小孩烦燥，曾凤产生把张某1杀死的想法。于是曾凤将张某1从婴儿车内抱到二楼东边的卧室，故意将张某1脸朝下横着塞进卧室内挂衣柜中间的白色棉被夹层，随后关上衣柜门和房门离开现场。之后，曾凤先后打电话给张某2和其母亲晏某称张某1被人抱走，在晏某的建议下以其女儿张某1不见了为由打110报案。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技术人员和侦查人员立即赶往现场进行勘查和调查访问。在接受侦查人员的进一步询问时，曾凤交待了故意将女儿张某1塞到自家新房子的二楼衣柜内的棉被里面闷死的经过。根据曾凤的交待，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曾凤家新房子的二楼衣柜棉被夹层内发现了已经死亡的张某1。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案发后，被害人张某1的父亲张某3对被告人曾凤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5年5月24日10时35分，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石脑派出所接到曾凤报警称其四个月大的女儿张某1不见了。
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4日9时许，因大孙女张某某发烧，他便和老婆唐某1带其去看病，10时30分左右，曾凤打电话给他说张某1不见了，于是他就一个人骑摩托车先回到家中，曾凤一直在哭泣，而且还在屋前屋后找，后来公安就来了。几天前曾凤对他们说要把张某1卖掉或者送人，他当时以为曾凤是开玩笑，后来他老婆也说曾凤说要将张某1送人，他不同意。张某1的身体还可以，就是前几天有些拉肚子，看过后这几天一直在吃药。
3、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1是她小儿子的二女儿，四个月大，大女儿张某某四岁，她和曾凤带着二个小孩住在老房子里面，她老公张某2住在新房子里。2015年5月24日早上她洗好衣服，张某2做好饭，曾凤就推着张某1来吃饭。大概九点多钟，她带着张某某坐张某2的摩托车去打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曾凤打电话给张某2说张某1被人抱走了，张某2就一个人回去了。在生了第二个女儿后，曾凤曾跟她说过要将芯怡送人，她和张某2说过此事。她和老公都很喜欢张某1，曾凤两口子没有工作，曾凤怕养不起小孩才有把张某1送人的想法。
4、证人晏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4日上午约10时20分许，她接到女儿曾凤的电话称张某1在家中被人抱走了，她就让曾凤打电话报警。曾凤在张家过得并不好，张某3在外面打工没赚到钱，也不拿钱给家里用，与曾凤联系也少，曾凤的大女儿的奶粉等均由张某2夫妻负责，但小女儿出生张某2夫妻不怎么管，便由曾凤一个人带。曾凤想出去打工，但由于要带小女儿，所以曾凤觉得烦。在2015年5月初左右，曾凤曾跟她说想把张某1送给别人养，但张某3不同意。
5、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曾凤跟他打电话时经常抱怨他没赚到钱，他在外打工也确实没赚到什么钱，所以曾凤的经济压力还是有的。大女儿张某某一直是他父母带，但二女儿张某1却要他们自己管。由于经济原因，曾凤曾跟他说过要将张某1送人。曾凤的性格比较内向，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淡。曾凤曾多次说带张某1很烦。
6、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出事前一个星期，曾凤带张某1来他诊所看过病，张某1当时是感冒了，他记得看了两天，打了一针，吃了两天药就好了，没有发现张某1有其他毛病。
7、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赣精司法鉴定所[2016年]精鉴字第009号）证实：被鉴定人曾凤无精神病，作案的动机、目的有客观现实性，对其行为有自我保护性，其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责任能力。
8、江西省宜春学院医学院宜医尸检（字）第667号器官送检病理学诊断图文报告书、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高）公（司）鉴（尸）字[2015]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宜公（司）鉴（毒物）字[2015]第1115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宜公（司）鉴（法）字[2015]第49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张某1的胃组织及内容物中未检出甲胺磷、毒鼠强等毒物成份，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某3是婴儿张某1的生物学父亲。
9、现场勘查笔录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2015年5月25日5时24分至10时24分，在高安市石脑镇望城村委荷张村张建新、张某5的见证下，对张某2家进行现场勘查。勘查所见，张某2家新屋厨房北邻一卧室，卧室内拉开衣柜门，里面分两层，上层放有婴儿的衣物，下层为挂衣服处，衣服下放有一叠好的白色丝棉被子，表面无异常，打开被子，发现里面有一穿白底碎花的婴儿头西脚东俯卧躺在被子里。婴儿头面部呈紫绀色，鼻腔有泡沬状液体涌出，经法医勘查，已无生命体征。
10、被告人曾凤指认现场照片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了曾凤指认现场情况。
11、辨认笔录证实：经张某3、唐某1辨认，死者系曾凤女儿张某1。
12、被告人曾凤通话记录证实：曾凤于2015年5月24日10：13、10：28两次打电话给张某2、于10：25分打电话给晏某、于10：35打110报警电话。
13、被告人曾凤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她与家公张某2、家某唐某1、丈夫张某3之间没有什么家庭矛盾。张某1丢了是因为我把她藏起来了，藏在她家新房二楼她房间的衣柜里的白色丝棉被里面。她知道这样会憋死张某1，她当时就是一时糊涂、执迷不悟。她一直吃住在家公家某处，老公过年出去打工没寄一分钱回来，经济压力大，张某1喝奶粉的钱都没有。平时她一人在家，老公也不打电话回来，带小孩子也烦。2015年5月24日9时30分许，张某2和唐某1带大女儿张某某去打针，家里只剩下她和张某1。她先洗了两个小孩的枕头，回来后发现张某1醒了，就突然产生了将张某1弄死的想法，这样经济压力可以减轻，而且带一个小孩更轻松。于是她把张某1从婴儿车里抱出来，去了新房子二楼她自己的房间。到房间后，她把柜子门打开，将衣柜里的一床白色的叠好的被子掀开来，然后把张某1塞在被子中间，用被子将张某1脸朝下整个盖住，这样张某1就呼吸不了。当时张某1是醒着的，没有哭。随后她将柜子门关好又关上房门离开了。出了房门她就打电话给张某2说小孩丢了，之后她又打电话给她母亲晏某，晏某让她报警，她就用手机打了110。张某1四五天前有些咳嗽，除此之外没什么重大疾病。如果张某1是男孩子她就不会弄死，因为张家想要一个男孩子，如果是男孩子，家公家某会帮她分担经济压力。
14、求情书、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的生父张某3表示对曾凤的行为予以谅解；张某1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均请求对曾凤从轻处罚。
15、归案情况说明、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5月24日10时许，接到曾凤报案称其四个月大的女儿张某1不见了。接到报警后派员到场了解情况并通知曾凤到公安机关制作询问笔录。通过调查得知曾凤曾有把小孩送人的想法，于是对其多次做思想工作。在次日凌晨许，曾凤交待了其将张某1放在新房子二楼的衣柜内憋死的事实。侦查人员在曾凤交待的地方找到了已死亡的张某1。于是认定曾凤具有故意杀人重大作案嫌疑，依法传唤曾凤并进行讯问。
16、被告人曾凤的常住人口住处及张某1出生医学证明证实了曾凤及张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凤故意非法剥夺自己四个月大的女儿的性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曾凤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接受侦查人员询问时，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曾凤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曾凤系在各种压力下导致精神状态几达崩溃，希望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已证实曾凤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其由于各种压力而导致的故意杀人行为，并不能成为从轻处罚之法定缘由，因此，对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2030年5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圣翔
审 判 员 易 芳
代理审判员 刘思婷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剑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