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中民未终字第03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某。
委托代理人潘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解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
法定代理人李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甲。
委托代理人解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某。
委托代理人解某。
上诉人章某某、朱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李某某、孙甲、梁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未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章某某、朱某某系夫妻。2011年10月15日朱某某与案外人孙乙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章某某将自有房屋一室一厅租给孙丙住，房屋每月800元，租期2011年10月15日至2012年10月15日，孙乙租住房屋不得在居住地从事非法活动，损害房屋结构，不得大声喧哗影响周围邻居，不可向外抛撒任何东西，应确保阳台外及楼下安全的同时应保证用水、用电、用气安全，确保不发生任何事故，否则一切后果由孙乙负全部责任。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到期后，双方约定按原合同续期一年，租赁期限至2013年10月14日。章某某、朱某某于2011年10月15日为出租房屋提供了新飞热水器一台，安装在与卫生间一墙之隔厨房内，但该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管道。该热水器上“特别提示”注明：“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通风换气良好的地方，并安装排烟管，将烟气排至室外，否则有可能造成一氧化碳中毒和缺氧窒息等事故发生，危及生命和财产安全”。
2012年11月28日凌某4时许，孙乙发现与其同住的姐姐孙丙（李某之妻、李某某之母、孙甲、梁某某之女）赤身裸体倒于租赁房屋的卫生间，经送长沙市第三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用去医疗费1066.44元。公安部门通过勘查和调查，孙丙出事时，门窗均是紧闭的，排除孙丁杀可能性。2012年12月24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丙的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李某等人为此用去鉴定费6000元，为办理孙丙丧葬事宜用去交通费3331元。
在审理过程中，李某、李某某、孙甲、梁某某向章某某、朱某某主张侵权责任，并提交了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侯某某派出所证明、询问笔录、法医鉴定、热水器照片等证据，证明孙丙的死亡原因系章某某、朱某某提供的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管道，使用时产生的废气直接排放在室内，导致室内一氧化碳浓度过高，致孙丙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章某某、朱某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对死者有侵权行为，不能证明其具有侵权责任，照片仅仅照了厨房、卫生间，厨房有排气扇以及厨房、卫生间的门窗都没有照到，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章某某、朱某某提交了出租房屋的平面图、出租屋照片、热水器照片等证据，证明出租房屋的卫生间与厨房均有窗户通风，且厨房还安装的排气扇，具备通风条件，符合居住安全要求，热水器也是正规厂家的正规品牌。李某、李某某、孙甲、梁某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结婚证明、户籍证明、死亡证明、医疗费收据、租赁合同、询问笔录、法医鉴定、法医鉴定费票据、照片、交通费票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章某某、朱某某系出租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为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提供符合人身、财产安全要求的房屋。章某某、朱某某在房屋出租时，为出租房屋提供了未安装排烟管道的燃气热水器，为出租房屋埋下了安全隐患。现与承租人共同居住的孙戊该出租屋的卫生间内死亡，从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可证明孙丙系在窗户关闭时使用热水器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故章某某、朱某某提供未安装排烟管道的燃气热水器的行为对孙丙的死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章某某、朱某某主张其与孙丙不具房屋租赁关系，孙乙对孙丙死亡应承担责任，章某某、朱某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李某、李某某、孙甲、梁某某主张侵权法律关系，而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孙丙系经过房屋承租人同意使用的共同居住人，亦是房屋的合法使用人，章某某、朱某某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章某某、朱某某还主张热水器是销售商负责安装的，应由销售商承担赔偿责任，因李某、李某某、孙甲、梁某某表示不追加销售商为本案当事人，且章某某、朱某某与销售商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故章某某、朱某某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但孙戊洗澡时，未注意通风排气，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于其死亡亦具有较大过错，可减轻章某某、朱某某的责任。因此，章某某、朱某某对李某、李某某、孙甲、梁某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
李某、李某某、孙甲、梁某某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31340元；2、医疗费1066.44元；3、丧葬费1524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41432元；5、交通费3331元；6、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20000元；7、法医鉴定费6000元。以上共计218409.4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章某某、朱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李某、李某某、孙甲、梁某某109204.72元。二、驳回李某、李某某、孙甲、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74元，由李某、李某某、孙甲、梁某某共同负担787元，由章某某、朱某某负担787元。
章某某、朱某某不服，上诉称：1、本案孙丙的死亡是由多种原因造成，其中封闭卫生间通风窗、未关卫生间与厨房之间的隔离门、未打开厨房的排气扇或窗户、关闭了厨房与客厅之间的房门以及洗澡时间过长是造成孙丙死亡的主要原因。燃气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原判决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安装燃气热水器是销售商的专业人员所为，封闭卫生间的对外通风窗是房屋承租人所为，其他行为则是受害人自己所为。以上各个行为结合造成了本案的事故，各行为人应当共同参加诉讼，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追加当事人，原审法院未予准许。3、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还应承担被上诉人已放弃追究的其他责任人的责任是错误的。房屋承租人孙乙及热水器安装人员龙某亦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被上诉人放弃了追究其两人的责任，该放弃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4、原判决认定证据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某、李某某、孙甲、梁某某答辩称：1、燃气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2、因为销售商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关系，故被上诉人未对销售商提起相关诉讼请求，上诉人可以直接追究销售商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书，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可认定孙丙死亡系在门窗关闭的情况下使用燃气热水器洗澡，造成室内一氧化碳浓度过高所致。根据燃气热水器上的特别忠告，该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通风换气良好的地方，并安装排烟管，否则有可能造成一氧化碳中毒等，故上诉人称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章某某、朱某某作为房屋出租人，有义务提供符合人身、财产安全要求的房屋给房屋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使用，但其提供未安装排烟管道的燃气热水器给房屋出租人及共同居住人使用，共同居住人在门窗关闭的情况下使用该燃气热水器洗澡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故章某某、朱某某提供未安装排烟管道的燃气热水器的行为对孙丙的死亡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故被上诉人仅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不追加销售商为本案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销售商承担相应责任，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鉴于死者孙戊洗澡时未注意通风排气，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对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孙丙的死亡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故上诉人称原判决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错误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放弃追究的其他责任人的责任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元，由章某某、朱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霞
代理审判员 陈瑶
代理审判员 于峰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圆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