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六刑初字第0002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卫东，男，199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寿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寿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4月23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寿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系李卫东父亲。
辩护人苏家胜，安徽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六检刑诉（2013）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卫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书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卫东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某，李卫东的辩护人苏家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6日下午，被告人李卫东到本村盲人陈某某家看赌钱时碰到陈某某身体，李卫东被陈某某骂了一句便怀恨在心，产生将被害人陈某某杀死的念头。当晚9时许，被告人李卫东携带匕首、手电筒等工具，趁被害人陈某某家有牌局门未关之机，溜入陈某某家厨房藏匿，伺机作案。牌局结束后，被告人李卫东又趁陈某某插院门之机溜入堂屋，待陈某某回屋插好堂屋门进卧室上床睡觉后，被告人李卫东用匕首对陈某某颈部、胸部、腹部等处连刺数刀，致陈某某死亡。
作案后，被告人李卫东将陈某某的衣服塞入屋内大衣柜内，又用一件被害人的内衣将作案用的匕首、手电筒包裹后带离现场。次日李卫东将作案时所穿衣服、鞋子及用被害人内衣包裹的匕首、手电筒装入蛇皮袋并装入三块砖头，系好袋口，抛入涧沟镇顾楼村坝外淮河里。2013年4月11日被告人李卫东向寿县公安局投案，经鉴定：李卫东系限制责任能力的人。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卫东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卫东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李卫东构成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但提出李卫东系限制行为能力的人，且有投案自首，庭审时自愿认罪，积极赔偿了被害人方经济损失等法定从轻、减轻和酌定从轻情节，建议对李卫东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6日下午，被告人李卫东到本村盲人陈某某家棋牌室看他人玩牌，在陈某某家门口无意间碰到了陈某某身体，被陈某某辱骂后返家，遂产生杀害陈某某恶念。当晚9时许，李卫东携带匕首、手电筒等作案工具，溜入陈某某家厨房藏匿，伺机作案。待他人牌局结束陈某某入睡后，李卫东进入陈某某卧室持匕首对其颈部、胸部、腹部等部位连刺数刀，致陈某某死亡。法医鉴定：陈某某符合他人用锐器刺击，致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多处内脏裂伤、右侧颈外静脉及锁骨下动脉分支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
同时查明：2013年4月11日，被告人李卫东向寿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杀害陈某某的事实。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经鉴定：李卫东受“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的影响。辨认与控制能力均显著削弱，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另查明：经本院主持调解，2013年12月29日，被告人李卫东近亲属赔偿了被害人方经济损失55000元，并于当日给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
2013年4月7日上午8时30分，寿县涧沟镇菱角村书记卜某某向寿县公安局涧沟派出所报案称：该村村民陈某某死在家中床上，身上都是血。寿县公安局于当日受理。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主要载明：案发地点位于安徽省寿县涧沟镇菱角村8组47号陈某某家，室内靠南墙和西墙放一张双人床，床上一具男尸，头靠西墙，上身赤裸，染有大面积血迹。现场提取痕迹、物品如下：1.红色斑迹，提取于堂屋大门东扇门上，数量2份；2.指印，提取于堂屋大门东扇门上，数量2枚；3.可疑血迹，提取于堂屋大门的指印上，数量1份；4.红色斑迹，提取于堂屋大门西扇门栓上，数量2份；5.红色斑迹，提取于堂屋内地面上，数量1份；6.锁，提取于堂屋北墙门上，数量1把；7.钥匙，提取于卧室南门边柜门上，1串；8.锁，提取于卧室南门边柜门上，数量1把；9.减层印迹，提取于瓷砖上，数量1份；10.橇痕，提取于柜门上，数量1份；11.红色斑迹，提取于卧室地面上，数量2个；12.红色斑迹，提取于枕头上，数量1份；13.锁，提取于卧室北边柜门上，数量1把；14.红色斑迹，提取于柜内白色方便袋上，数量1份；15.红色斑迹，提取于柜内衣服上，数量2份；16.红色斑迹，提取于柜内牛奶袋，数量1份；17.红色斑迹，提取于牌九室开关上，数量1份，附有现场拍摄照片。
三、法医鉴定
1、寿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公（寿）鉴（法）字（2013）106号鉴定书载明：
提取死者（陈某某）部分胃组织及其内容物及心血、十指指甲剪片、左右肩部、左前臂和右手指处血迹备检。
鉴定意见：陈某某符合遭他人用锐器刺击，致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多处内脏裂伤、右侧颈外静脉及锁骨下动脉分支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
2、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司法（2013）精鉴字第219号关于李卫东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李卫东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3、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六）公（化）鉴字（2013）53号检验报告载明：
送检的（死者陈某某）胃组织及内容物，未检出农药成分。
4、、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六）公（法物）鉴字（2013）17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
检材和样本（2013年4月7日送检）：死者陈某某的血样一份，编为1号检材；死者双手十指指甲剪片，依次编为2号～11号检材；死者左右肩部血痕各一份，分别编为12号、13号检材；死者左前臂血痕一份，编为14号检材；死者右手指处血痕一份，编为15号检材；现场堂屋大门东扇内侧插栓处红色斑迹两份、指纹上可疑斑迹一份，分别编为16号、17号、18号检材；现场堂屋大门西扇门栓上红色斑迹两份，分别编为19号、20号检材；现场堂屋内地面上红色斑迹一份，编为21号检材；现场堂屋北墙门上锁一把，提取其拭子两份，分别编为22号、23号检材；现场卧室南边柜门上钥匙一串，分别提取每个钥匙的拭子，依次编为24号～39号检材；现场卧室南门柜门上的锁一把，提取其拭子两份，分别编为40号、41号检材；现场卧室南柜瓷砖上可疑斑迹的拭子一份，编为42号检材；现场卧室地面上可疑斑迹两份，分别编为43号、44号检材；现场枕头上红色斑迹一份，编为45号检材；现场北柜门上锁一把，提取其拭子两份，分别编为46号、47号检材；现场北柜内白色方便面袋子上红色斑迹一份，编为48号检材；现场北柜内牛奶袋子上红色斑迹一份，编为49号检材；现场北归内衣物上可疑斑迹两份，分别编为50号、51号检材；现场“牌九”室电源开关上红色斑迹一份，编为52号检材；李卫东作案时所穿的深蓝色牛仔裤一条，编为53号检材；李卫东的血样一份，编为54号检材；李卫东蓝色袄子一件、黑色横纹线衣一件、灰色内衣一件、灰色休闲鞋一双，依次编为55号～59号检材；李卫东的橙色手电筒一把，编为62号检材。
鉴定意见：
对16号～21号检材、42号～45号检材、48号～53号检材、55号～62号检材进行抗人血蛋白试纸条实验。16号～21号检材实验结果为阳性、42号～45号检材石灰岩结果为阳性、48号～52号检材实验结果为阳性，说明上述检材含人血细胞；53号检材实验结果为阴性，55号～62号检材实验结果为阴性。
从现场提取的12号～21号检材、43号～45号、48～52号检材检出相同基因型，且与死者陈某某基因型相同，上述检材为陈某某所留的可能性为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89×1018倍，即似然比率LR为1.89×1018：1。
从现场提取的22号、40号、42号、46号检材检出混合基因型，在该混合基因型的D8S1179、D21S11等基因座中包含死者陈某某的基因型、包含嫌疑人李卫东的基因型（卷一58-63页）。
5、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六）公（痕）鉴字（2013）15号手印鉴定文书载明：
（1）检材：从现场堂屋大门东扇内侧插栓处提取的两枚血迹灰尘加层手指印照片，编号为检材1和检材2。
（2）样本：李卫东按印的十指手印样本原件1份。
鉴定意见：
检材1和检材2与李卫东的左手拇指样本手印为同一人所留。
6、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六）公（法物）鉴字（2013）570号法医物证鉴定文载明：
检材：死者陈某某的血样一份，编为1号检材；
犯罪嫌疑人李卫东作案期间所穿的蓝色牛仔裤一条，剪取其上附着有可疑斑迹的部分，编为2号检材；
鉴定意见：
2号检材与1号检材的基因相同，2号检材为陈某某所留的可能性为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89×1018倍，即似然比率LR为1.89×1018：1。
四、指认现场笔录及现场照片载明：
指认现场（1）：在寿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押解下，2013年4月12日9时17分至2013年4月12日9时26分，被告人李卫东指认了其杀害陈某某的现场是在寿县涧沟镇菱角村陈某某家。
指认现场（2）：在寿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押解下，2013年4月12日9时52分至2013年4月12日10时4分，被告人李卫东指认了将作案凶器匕首等装入蛇皮袋内于2013年4月7日下午抛入寿县涧沟顾楼村坝外地淮河中，随后侦查员在河边发现一蛇皮袋，随后侦查员对蛇皮袋中的物品进行了提取和拍摄照相。
五、提取笔录
1、2013年4月11日20时35分至2013年4月11日20时45分，侦查人员在寿县涧沟镇菱角村委会办公室提取了李卫东双手十指指纹、掌纹和血液。
2、2013年4月12日上午，侦查人员在寿县涧沟顾楼村坝外地淮河边提取了李卫东指认现场时发现蛇皮袋内的相关物品进行了提取。现场提取物品如下：（1）蛇皮袋，1个；（2）白色布条，1根；（3）砖头，3块；（4）灰色休闲鞋，1双；（5）灰色上衣1件；（6）橙色手电筒1把；（7）单刃匕首1把；（8）兰色袄子1件；（9）黑色横条线衣1件。附有现场及物品拍摄照片。
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载明：
2013年4月12日0时30分至2013年4月12日0时40分，寿县公安局的侦查人员对李卫东作案时所穿的蓝色牛仔裤1条进行了扣押并附有物品拍摄照片。
4、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载明：
侦查人员于2013年5月31日调取了寿县东淝河闸站基本水尺水位记载表载明：2013年4月7日8时的水位是18.23M。2013年4月12日8时的水位是17.91M，（相差0。32M）。
六、物证
被告人李卫东作案匕首的原物照片，庭审时经被告人李卫东辨认与其杀害陈某某时使用的匕首相同。
七、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4月11日18时，寿县涧沟镇菱角村长戴某某向公安机关报告：“陈某某是李卫东杀的，现在家中想投案自首，公安机关将在家等待投案的李卫东缉拿归案，李卫东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杀害陈某某的犯罪事实。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李卫东及被害人陈某某的籍贯、年龄等基本情况。
八、证人证言
1、证人卜某某（寿县涧沟镇菱角村村书记）证言：4月7日上午被祝某某找到陈某某家，到陈家看到陈某某在卧室床上半倚着墙，身上都是血，我就拿手机报案。
2、证人李某某、李中银（李卫东的父、母）证言：李卫东把瞎子陈某某（陈某某）杀掉了，我们带李卫东来投案自首。
3、证人庞某珍（系李卫东的奶奶）证言：我儿子李某某告诉我李卫东把陈某某（陈某某）杀掉了。
4、证人戴某某（村委会主任）证言：今天早晨我到陈某某家看见陈某某嘴角有血，就去找医生看，医生到了看后讲：“没有气了”。我就去村部找书记卜某某，卜某某来了之后打电话给派出所报案。
5、证人方某某（村医生）证言：4月7日早晨7点多钟，陈某某邻居祝某某到卫生室找我，让我去看看陈某某，讲他身上都是血。到陈某某家后看到陈某某坐在床上，背靠在墙上，面朝东，身上都是血，已经没有呼吸了。
九、被告人李卫东供述和辩解：2013年4月6日下午1点多钟，我到陈某某家去玩，在他家大门口碰了一下陈某某，他骂了我，我就生气，当天晚上8点多钟，我从家里带了一把折叠刀去了陈某某家，他家有人在推牌九，我就躲在他家东边的厨房里，玩牌的人散掉后，陈某某上床睡了，我就拿带去的折叠刀杀陈某某，第一下杀他的喉咙，第二下杀他的左胸部。然后朝陈某某身上连续用刀刺，也不知道刺了多少下。我通过之后开灯看他可死了。他当时还有一口气，然后我就到二叔家睡觉了。第二天下午，我把作案时用的刀子等放进一个蛇皮袋里，还找了一块长砖、两块半截砖放到袋子里，、骑摩托车到一个坝子上，站在坝上把袋子扔到水里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卫东因被害人陈某某一句辱骂，即产生恶念，携带匕首入室将陈某某杀害，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卫东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李卫东系限制责任能力的人，构成投案自首，其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方经济损失。因此，李卫东的辩护人提出对李卫东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卫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1日起至2025年4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家利
审 判 员 王庆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杰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郭厚起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