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金娣，女，195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董斌（董金娣之子），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段永玺，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荣，男，195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荣，男，195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雅琴，女，196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天立，上海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飞，男，193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亚伟，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董永生，男，193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苏州市。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周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兆雄。
上诉人董金娣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董某某（1909年生，1973年亡）与吴应兰（1920年生，2007年亡）系夫妻关系，其于1952年生育董金娣。董某某与前妻董杏娜于1930年生育董永生，吴应兰与前夫吴连芳于1938年生育吴金毛。吴金毛（2010年亡）与王云飞系夫妻，于1957年生育王文荣、王武荣，1961年生育吴雅琴。
1964年9月16日，董某某与张得喜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兹有董某某同志向曲阜西路XXX号买楼上后厢房一间，办法如下：单独出卖楼上后厢房一间，共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贰佰壹拾元正。下书“今收到人民币贰佰壹拾元正，以此为据”。
2013年9月22日，董金娣与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中甲方为上海市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乙方（被征收人）为吴应兰（亡）。协议载明：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于曲阜西路135弄，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认定建筑面积12.44平方米；甲方补偿乙方房屋价值补偿款为822，473.22元，其中评估价格为328，229.40元（计算公式为26，385元／平方米×12.44平方米），套型面积补贴为395，775元（计算公式为26，385元／平方米×15平方米），价格补贴为98，468.82元（计算公式为26，385元／平方米×12.44平方米×0.3）；根据本基地征收补偿方案，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3，732元；甲方另支付乙方搬家费补贴500元，设备移装费补贴2，500元，签约奖励费100，000元，全货币安置奖励350，000元，早签多得益奖20，000元，被拆面积奖80，000元，无未经登记建筑奖50，000元，提前搬迁奖60，000元，过渡费奖励9，000元。奖励补贴合计672，000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款项合计1，498，206元。
根据《上海市土地临时使用证》载明：土地坐落曲阜西路XXX号，使用户名吴应兰，使用期限自1990年2月1日至1992年1月31日。《征收基地房屋建筑面积认定单》载明：地址曲阜西路XXX号，产权人吴应兰（亡），确定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2.44平方米。
因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认为其作为吴金毛的法定继承人，理应继承吴金毛在拆迁安置补偿中的份额，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依法分割系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中的财产性权益，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各分得12.5%份额即各获得187，275.75元。
原审审理中，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拆迁安置协议作如下陈述：该户是私房，没有户籍，根据临时土地使用证签订协议，故该户名字写的是吴应兰。第一部分是房屋价值补偿款822，473.22元，包括评估价格、套型面积补贴、价格补贴。第二部分是装潢补贴。第三部分是各类补贴奖励672，000元。全货币安置奖励35万元的计算方式是按照被征收房屋1万元／平方米计算，低于35万元的按照35万元计算，被拆面积奖按照最低8万元计算；其他都按证计算，不考虑人口因素。该户选择全货币安置，无补充协议，款项尚未发放。
原审审理中，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表示，系争房屋按证进行补偿，虽然由于历史原因土地使用证存在期限未延续的情况，但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此物权自动续期。吴应兰与董某某开始共同生活早于1964年9月，故此房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7月22日，湖州市双林镇花城村村民委员会及吴央囡、吴林娥、沈美宝等人出具证明，吴金毛出生在浙江省湖州市双林镇东麦汇小桥港红旗大队，其亲生父母吴连芳、吴应兰因感情不和在1943年离婚，当年吴应兰独自一人离开家乡到上海，后与董某某成家。1951年吴金毛被吴应兰接到上海与母亲、继父共同生活。吴金毛的户籍生前一直在系争房屋中。董金娣确实一直与吴应兰共同生活，平时董金娣照顾得比较多，但吴金毛与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均已尽到赡养义务，王文荣、王武荣和吴雅琴自小户口就在系争房屋内，后因就学迁出，且在该房实际居住。吴金毛夫妇因支援边疆，每月向董某某和吴应兰邮寄生活费。吴金毛从未放弃过财产继承权。现吴金毛已故，故其应继承的份额转由其子女和丈夫继承。
董金娣表示，系争房屋土地使用证是无效的，从征收补偿协议可以看出是针对房屋进行的补偿，本次拆迁中的补贴都是针对董金娣的，这部分费用应当在遗产中予以扣除，且董金娣为吴应兰购买墓地、墓碑等费用也应予以扣除。系争房屋由董某某、吴应兰及董金娣居住。2000年后董金娣及吴应兰迁至上海市国庆路XXX弄XXX号，并将系争房屋出租，由董金娣收取租金。董金娣对于两位老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并对房屋进行了管理，不论继承谁的遗产，董金娣都应当多分。吴金毛与董某某之间没有继子女关系，吴金毛不是到上海常住，只是到上海来玩玩。董金娣与吴金毛曾口头约定父母都由董金娣照顾，系争房屋归董金娣，吴金毛拿乡下生父的房子。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可知，系争房屋系基于吴应兰临时土地使用证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户籍在册，现吴应兰已亡故，故系争房屋拆迁后所得动迁份额均应按照遗产处理，本案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与董金娣均是因继承而获得相应的动迁利益。首先，关于遗产的范围，系争房屋系董某某与吴应兰夫妻共同财产。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与董金娣均认可董某某购买系争房屋的日期为1964年，吴应兰虽于1990年以个人名义申请了土地临时使用证，但该行为并不能否定该系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其次，关于继承人资格。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提供相关村委会证明，证明吴金毛于1951年来上海与吴应兰及董某某共同生活，其尚未成年，故吴金毛与董某某形成继子女关系，而董永生自认董某某与吴应兰共同生活在解放后，其已成年，故董永生与吴应兰不形成继子女关系。最后，关于遗产继承方式。1973年董某某死亡后，董某某所购房屋作为遗产去除吴应兰夫妻共同财产中的1／2份额后，应由吴应兰、董永生、董金娣及吴金毛四人予以继承。2007年吴应兰去世后，吴应兰的遗产份额由其继承人董金娣、吴金毛继承。考虑到董金娣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及支付了墓地等费用，可以适当多分遗产，其应获得拆迁补偿款688，206元。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作为吴金毛的继承人，可分得拆迁补偿款630，000元，董永生可获得拆迁补偿款18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董金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款6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6元，由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负担1，788元，董金娣负担9，458元。财产保全费4，520，由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负担719元，董金娣负担3，801元。
董金娣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吴金毛与董某某是否形成继子女关系是60年前的事情，湖州市村委会不可能有吴金毛、董某某、吴应兰在上海共同生活的记载，现在村委会成员并不了解当时的情况，该村委会现出具的证明不真实不客观，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董金娣与被继承人董某某、吴应兰，共同生活十几年，吴应兰无工作、无收入、瘫痪在床，其生活起居、住院医疗费用均由董金娣负责，董金娣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且和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分配遗产时理应多分，原审法院分配遗产时并未充分考虑，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辩称，村委会的证明真实有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董永生述称，同意董金娣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董永生获得补偿款18万元不公平。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述称，尊重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为证明吴金毛与董某某没有形成继子女关系，董金娣提供了湖州市双林镇花城村村民委员会证明（2014年10月9日）及说明（2014年9月11日）各一份，吴央囡、徐林娥的证言一份及户籍证明两份。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认为董金娣提供的材料不属于新的证据，村委会的说明没有否认证明上老人的说法，反而证明了老人证明的真实性，对吴央囡、徐林娥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户籍资料不能证明实际入住时间。董永生对董金娣提供的材料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基于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原审中提供的相关村委会的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吴金毛与董某某形成继子女关系，对此董金娣提出异议，并提供该村委会另一份证明及对之前证明的说明以及案外人证言、户籍资料。分析董金娣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及说明，并无否定原证明的意思表示，董金娣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也不能证明其主张，故董金娣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在此情况下，董金娣上诉主张吴金毛与董某某未形成继子女关系，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董金娣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并支付了墓地等费用，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董金娣可以适当多分遗产，并无不妥。在此基础上，董金娣上诉不同意支付王文荣、王武荣、吴雅琴、王云飞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款，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董金娣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00元，由上诉人董金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邑
审 判 员 周刘金
代理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黎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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