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1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会恩，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微，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宏福创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权，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红国，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杨会恩与被上诉人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席红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1102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会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微、被上诉人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权、被上诉人席红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会恩上诉请求及理由：一、上诉人施工了辽河新城二期打井降水工程，具体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已经与被上诉人席红国进行了核算确认，其施工的基础事实客观存在。二、被上诉人宏福公司系辽河新城二期中珠威尼斯水岸项目的承建单位，被上诉人席红国系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均有给付义务。三、上诉人基于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上述书证并有证人出庭作证，各证据之间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不实证据无法对抗上诉人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脱离案件基础事实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的2012年3月23日签署的降水台班表、降水时间补充协议、2012年6月8日签订的降水台班表价格表均没有被上诉人盖章，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有关孙玉祥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有盘锦市双台子区法院（2015）双民一初字00149号民事判决确认在案。有关案涉席红国的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盘中民一初字第00037号民事判决确认在案，能够证明该降水工程与被上诉人无关系。
被上诉人席红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关于宏福公司提供的（2014）盘中民一初字第00037号民事判决中的降水工程款及所涉及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该降水工程款是遂宁市中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其他降水施工队的工程款。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工程价款的确认，需要有明确的工程开发商盘锦弘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证加以证明。
杨会恩一审诉称：1、要求二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38万元；2、要求二被告给付从2016年6月27日至上述款项全部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利息；3、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2月28日，原告杨会恩与第一被告宏福公司达成《辽河新城二期打井降水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由原告负责被告宏福公司承建的位于盘锦市双台子区高家村的辽河新城二期住宅楼工程地下室打井降水施工，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概况、工程期限、工程造价等均进行了相应约定，该合同由原告杨会恩与宏福公司中珠威尼斯水岸项目负责人孙玉祥进行了签署。合同签订之时至2011年8月8日止，该工地项目负责人为被告宏福公司工作人员孙玉祥。自2011年8月9日至该工程项目结束，该工地项目负责人为被告席红国。期间被告宏福公司拖欠原告杨会恩的工程款730944元，关于此事实被告席红国明确认可并由其上报被告宏福公司，所确定的工程款数额为68万元，但二被告仅向原告杨会恩支付工程款30万元，尚有工程款38万元二被告至今未付。原告曾多次向二被告索要工程款，但二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拖，此款至今未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原告与我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或达成任何口头协议，原告所述的降水工程是我公司发包给遂宁市中力建筑劳务公司，席红国是该劳务公司的派出经理。原告诉状中涉及的2011年2月28日的合同并非宏福公司签署，而是由孙玉祥签署的有关原告与孙玉祥之间的降水工程协议，且该纠纷已经贵院（2015）双民一初字第001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在案。我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故应当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席红国一审辩称：我与原告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也不是我找来的，我是在孙玉祥撤出后才进入的，当时与原告有约定欠款由宏福公司承担。而且中途我按宏福公司的要求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的工程款，在宏福公司给我结算的工程款中没有降水工程这一项。原告的工程款与我没有关系，故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2月28日，原告杨会恩与孙玉祥签订了《辽河新城二期打井降水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辽河新城二期住宅楼深井降水工程项目以双包的形式委托乙方施工，双方就工程概况、工程期限、工程造价等进行了约定，协议中虽注明甲方为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但没有宏福公司的公章加以确认。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始就约定的工程进行施工，后孙玉祥撤出该工地。2011年12月16日，被告席红国以遂宁市中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宏福公司签订了《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席红国为被告宏福公司承建的《辽宁盘锦中珠威尼斯水岸》工程中其中一栋单体建筑物，总建筑面积约为1.1万平方米的土建、室内水电工程进行施工。该合同中由被告宏福公司加盖了公章，被告席红国系实际施工人。2012年3月23日，原告杨会恩与被告席红国就降水台班及降水时间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注明：“降水时间从2011年8月8日开始至降水停止，每日按47口井台班计算，乙方必须保证降水质量。如每天不能按47个台班计算，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停止降水工作”。2012年6月8日，原告出具了一份2011年8月9日至2012年6月27日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珠威尼斯水岸地下车库降水日期台班表、价格表。该表中备注：自2011年8月9日至2012年6月27日止，共计15228个台班，每个台班48元，总计730944元。被告席红国在该表中签属“根据孙玉祥以前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经阴永平同意延续该协议，已上报集团总价68万元（2011年8月9日至2012年6月8日）由集团决定，席红国”的字样。另查，庭审期间原告杨会恩及被告席红国均认可，以由席红国向杨会恩支付30万工程款的事实。被告宏福公司与被告席红国均认可双方就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事实，被告宏福公司不拖欠被告席红国工程款。后原告认为被告席红国系接替孙玉祥的北京宏福公司的负责人，并与自己达成了补充协议及签属了确认了工程价款。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给付尚欠的工程38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杨会恩虽与孙玉祥于2011年2月8日签订了《辽河新城二期打井降水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又于2012年3月23日与被告席红国签订了《降水台班及降水时间补充协议》，但其协议书中并没有加盖被告宏福公司的公章，且原告也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孙玉祥、席红国能够代表被告宏福公司，故上述协议只能够认定为系原告与孙玉祥、席红国个人之间形成的意思表示。本案通过庭审查明，被告席红国系在孙玉祥撤出工地后以遂宁市中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宏福公司签订了《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继续施工，原告又于2012年3月23日与被告席红国签订了《降水台班及降水时间补充协议》。庭审期间，被告席红国认可已给付原告工程款30万元。说明被告席红国在接手该工程后，承接了原告与孙玉祥之间的权利、义务，但根据原告提供的《2011年8月9日至2012年6月27日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珠威尼斯水岸地下车库降水日期台班表、价格表》，被告席红国虽在其表中签属了“根据孙玉祥以前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经阴永平同意延续该协议，已上报集团总价68万元（2011年8月9日至2012年6月8日）由集团决定，席红国”的字样，但根据其字面理解，该签属并非是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确认。综上，原告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与被告宏福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亦无法证明施工期间的具体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杨会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杨会恩认为，基于上诉人与席红国所签订的降水台班及降水时间补充协议，席红国作为该补充协议的相对人，在甲方签章栏签字是对该补充协议内容降水的具体起始时间、台班数量等权利义务的书面约定。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席红国之间施工合同关系客观存在，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与席红国，同时双方按照该补充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实际履行，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47台班数量完成降水工程。期间，席红国履行了部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支付工程款30万元。上诉人与席红国所签订的2011年8月9日至2012年6月27日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珠威尼斯水岸地下车库降水日期台班表、价格表是席红国对上诉人所施工的时间、天数、台班数量单价及工程款总额的书面确认。至于席红国是否将该工程价款层层汇报，系席红国与其他承包单位发包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席红国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以及所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且在一审中，对补充协议及台班表、价格表的署名，席红国本人也明确予以承认，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席红国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客观存在，债权债务总额经席红国确认为68万元，剔除已付30万元，尚有38万元未付。对于宏福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26条的规定，宏福公司对于上诉人的主张，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拖欠工程款利息的问题，请求法院按照该解释第18条第1款的规定予以支持。另认为，根据宏福公司提交的（2014）盘中民一初字第00037号判决书，该判决书所涉及的当事人遂宁中力公司委托代理人系席红国，被告系宏福公司，该判决所审理的工程项目涉及到了降水费用，席红国作为遂宁中力公司的代理人，参加了诉讼，该降水工程价款为155万元，施工时间与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施工时间发生高度重合，所涉及的台班数与上诉人主张的一致，不难看出本案上诉人所施工的总价款远超过席红国签字的68万元，由于该案举证责任的分担，席红国对入驻时间及工程款的预算决算，因举证能力的问题，或因任何与本案上诉人无法预料的事宜，而导致降水时间及相关信息与本案不一致，系该案件遂宁公司举证原因造成，但通过该案件能够反映上诉人进行了降水施工，同时说明，基于天气等原因导致停工，并不影响降水工程的施工。降水工程的特殊性，就在于地下水不断渗入涌出，会使现场的施工条件变差、地基承载力下降甚至塌方。为保证建筑物施工安全，降水是每天必须进行的施工项目，因此二被上诉人称存在停工的说辞与降水施工的实际情况并不相符。降水工程不像地上附着物这样有形，但是根据一期楼房的建筑面积及楼房高度能够分析出需要完成多少降水工程，能达到建筑物的安全及稳定。并且在席红国施工期间与上诉人所确认的降水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远远低于席红国向宏福公司所主张的降水工程款数额，更加印证了上诉人施工的必要性及真实性。在2011年8月9日至2012年6月27日之间，杨会恩完全按照席红国的指示要求，和与其签订的补充协议进行的降水工程。在此基础上，席红国对于杨会恩的施工时间及台班数量进行了确认，席红国一审提交的证据均系传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且现场施工过程，建设单位并不完全掌控。上诉人没有停工，均是在施工中产生的费用。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从一审至二审，上诉人没有举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建筑施工合同的任何证据，一审中所举的2011年2月28日与孙玉祥签订的合同，已由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5）双民一初字第00149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判决证明杨会恩与孙玉祥之间有合同关系，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有合同关系。杨会恩所举的2013年的补充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没有盖章。杨会恩所举的2012年6月28日台班表和价格表是虚假的，案涉工程至2011年11月25日停工后，从未复工过。所以打井的时间到12月31日的台班不属实，盘锦仲裁委员会的仲裁书对该部分是否施工已经确认。基于以上，杨会恩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所述的债务不真实。另认为，降水工程是施工的工序，不存在有形无形。基础底板已经做完，法院已经确认了该部分的工程，之后没有进行过施工，上诉人所述不属实。2012年6月28日所签订的台班表价格表不真实，仲裁书能够确认2012年5月25日，被上诉人已经被清除出工地，杨会恩的台班表降水表签至2012年6月27日不属实。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席红国认为，杨会恩提供的其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是停工期间在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双方约定的此协议，承担责任的主体应是宏福公司。此协议约定，如果杨会恩没有获得宏福公司确认的情况下，有权利单方面停工。在此时间一直在停工，因此没有台班这一说法。此协议中没有约定台班的单价，无法确算工程价款。关于台班表价格表中杨会恩单方面计算的730944元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与杨会恩共同签字上报宏福公司68万元工程款的单据不是被上诉人对杨会恩工程款的确认，杨会恩实际的工程款金额由宏福公司来决定，是双方签字同意的。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宏福公司并没将降水工程款结算给杨会恩，据此被上诉人与杨会恩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杨会恩的债权宏福公司已经确认为10万元，不是杨会恩诉求的68万元。因为杨会恩诉求68万元期间，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因此杨会恩未能获得即时的关于工程价款的签证，无证据支持其68万元的诉求。在被上诉人与杨会恩签订协议之前，被上诉人已代替宏福公司支付杨会恩30万元，杨会恩予以认可，所以杨会恩应当返还宏福公司20万元。另认为，工程价款应当有现场签证，否则无效。关于停工的事实，有证据可查。被上诉人与杨会恩的合同都有宏福公司开工及停工的书面通知书。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两份工作联系函，能够证明停工及复工的事实，但是没有复工。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会恩提出其所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已经被上诉人席红国确认，被上诉人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建单位，被上诉人席红国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被上诉人应当给付其工程款38万元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杨会恩与案外人孙玉祥签订的《辽河新城二期打井降水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及与被上诉人席红国签订的《降水台班及降水时间补充协议》中并无被上诉人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且被上诉人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否认案外人孙玉祥、被上诉人席红国代表其公司签订协议，上诉人杨会恩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案外人孙玉祥、被上诉人席红国能够代表被上诉人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故可以认定上述协议应为上诉人杨会恩与案外人孙玉祥、被上诉人席红国之间的意思表示。
上诉人杨会恩认为被上诉人席红国已经在其提供的“2011年8月9日至2012年6月27日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珠威尼斯水岸地下车库降水日期台班表、价格表”中对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时间、天数、台班数量单价及工程款总额进行确认的主张。虽然被上诉人席红国在该表中签名，但其同时又在该表中书写了“根据孙玉祥以前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经阴永平同意延续该协议，已上报集团总价68万元（2011年8月9日至2012年6月8日），由集团决定”等内容，上述内容并不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席红国对上诉人杨会恩所施工的工程款总额进行了确认，且上诉人杨会恩也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席红国对其所施工的工程款总额进行了确认。据此，上诉人杨会恩要求二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38万元的依据不足。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杨会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徐振强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杨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