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6）湘31委赔6号赔偿请求人：陈小英，女，1944年12月29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吉首市人。委托代理人：方其先，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吉首市人民法院，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乾州新区金坪路。法定代表人：周勇，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颜晖，吉首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陈小英因刑事违法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申请吉首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首市法院）国家赔偿一案，向吉首市法院申请国家赔偿，该院逾期未作出决定，陈小英依法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赔偿请求人陈小英申请提出，2015年2月13日吉首市人民法院(2014)吉刑初字第26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张学友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三十万元，生产、销售假药犯罪所得一百四十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张学友不服上诉，2015年8月24日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州刑二终字第16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在张学友生产、销售假药案中，赔偿请求人是证人，且陈小英的钱都是自己多年劳动所得，与张学友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吉首市人民法院没有任何法定理由、事实及法律依据强行划走赔偿请求人存款。第一、本案的执行完全是暗箱操作。吉首市人民法院如果按照法律规定对(2014)吉刑初字第267号刑事判决书进行执行程序时，应当先向被执行人张学友发出《执行通知书》，由张学友自觉履行。但从本案的执行材料来看，吉首市人民法院根本就没有向张学友发过《执行通知书》，更没有向赔偿请求人陈小英发过《执行通知书》或者《协助执行通知书》，以至于陈小英都不知道自己的财产何时被执行。吉首市人民法院的(2015)吉刑执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最后说：本裁定送达后立即发生法律效力。但这份《执行裁定书》一直在吉首市人民法院的案卷中，从来没有送达过，在案件执行结束的送达回证的“张学友”签名是伪造的，不是张学友本人的签名。第二、本案的被执行人是张学友，不是赔偿请求人陈小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42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状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但从法院的执行案卷可以看出，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吉首市人民法院根本就没有对被执行人张学友的财产进行过上述任何一项司法活动，却直接对本案证人也就是案外人陈小英的财产进行冻结并划拨。第三、被执行的370万元是赔偿请求人陈小英本人的个人财产。被冻结并划拨的是陈小英在工商银行的七张个人账户的单独存款单，这七张存单从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3月19日就有385万元之多，如果说是涉案款项，有什么证据证明张学友的收入有如此之高，其中在2013年11月9日就有二笔共73万元。这七张存单没有每天的钱款进出流水，都是陈小英以前做生意及儿子死亡后的赔偿金。第四、赔偿请求人陈小英与被执行人张学友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根据本案的执行案卷陈小英和张学友的讯问笔录，陈小英与张学友被记录为爱人和丈夫，但事实是张学友和陈小英不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同时法院的执行也要分清是否为个人财产及双方的合法财产，与案件是否有关联及是否为非法所得。综上所述，特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依法作出决定。赔偿义务机关吉首市法院针对赔偿请求人陈小英国家赔偿请求，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案情简介。吉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学友等犯生产销售假药罪，2015年2月13日我院经审理作出(2014)吉刑初字第267号刑事判决，判处张学友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230万元，没收犯罪所得140万元，上缴国库。张学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湘西州中院经审理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州刑二终字第16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被执行人张学友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本案移送我院执行部门执行。2015年9月22日，我院作出了(2015)吉刑执字第7号执行裁定，裁定划拨了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已冻结的张学友妻子陈小英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人民路支行的7个帐户的存款，共计370万元，并按判决作罚金和非法所得予以追缴后上交国库。二、请求人陈小英以本院错误作出和执行(2015)吉刑执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为由而申请国家赔偿，但请求人提出自己与张学友不是夫妻关系且法院扣划款项不属张学友所有财物的申请理由不充分，且不符合事实，分析如下：（一）陈小英与张学友系婚姻关系。经核实，首先根据陈小英户籍登记，张学友与陈小英为同一户人，关系为配偶关系；其次被告人张学友在公安人员询问笔录承认陈小英是其妻子，陈小英在公安人员询问笔录也承认张学友是其丈夫并且己经结婚三十多年，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的规定，张学及与申请人陈小英属婚姻关系。（二）本案扣划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张学友与陈小英本人以及张学友药店工作人员张树花、陈明月等人在公安人员询问笔录中，己确认陈小英系药店财务管理人员，负责管理张学友个人药店经营收入，并将以上经营所得存入火车站工行等银行的事实。我院(2014)吉刑初字第26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1年5月l曰至案发时，除现场收费外，张学友以银行转账和汇款方式获得药款达140万元。因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于2014年7月25日冻结了以陈小英名义在邮政储蓄和工行的存款共计7000785元，以上款项实为张学友药店经营收入。本案进入执行阶段后，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了(2015)吉刑执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对张学友判处罚金230万元以及追缴非法所得140万元，共计370万元，从以上帐户存款中予以扣划，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陈小英所称被扣划款项中有自己个人财产，但一直没有提供相应财产来源证据，且陈小英以上被查封帐户中仍有330万余留款项，并没有损害陈小英合法权益。故请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陈小英国家赔偿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张学友于2004年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开设“振兴民族医疗合诊所”，先后聘用吴卓、陈明月、张优红等人为诊所工作人员。张学友在未取得《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情况下，生产、销售自制、自命名的散剂药和丸剂药，经现场、网上看病后以现场派发和互联网、邮购方式将药销售给患者。2006年张学友指使学徒陈梅钦买来粉碎机、制丸机、烤箱等机械设备，尔后加工制成十余种自命名的丸剂药，除现场收费外，张学友等以银行转账和汇款方式获得售药款达140万元。2015年2月13日吉首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吉刑初字第267号刑事判决，以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张学友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230万元，没收犯罪所得140万元，上缴国库。另对吴卓、陈明月、张优红分别判处了缓刑。张学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湘西州中院经审理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州刑二终字第16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被执行人张学友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本案移送吉首市法院执行部门执行。另查明，赔偿请求人陈小英供述与张学友系夫妻关系，两人长期共同生活，且在张学友从事生产、销售假药犯罪过程中，陈小英管理诊所财务并将诊所所得款项分别以自己名义存入工商银行和邮政储蓄银行。2015年2月13日、2015年8月24日，吉首市、湘西州两级法院一、二审均查明，认定张学友等从事生产、销售假药犯罪所得为140万元。吉首市法院根据生效判决及已查明事实，于2015年9月22日，下达(2015)吉刑执字第7号执行裁定，对原冻结“涉案人陈小英”即本案赔偿请求人陈小英在工商银行的370万元存款予以划拨，2015年11月5日吉首市法院依法将370万元执行标的款转为罚没款上缴国库。2016年10月21日，陈小英就上述执行划拨的款项向人民法院提出国家赔偿，要求吉首市法院赔偿被执行的370万元及利息。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一、赔偿请求人提供的证据：吉首市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赔偿请求人陈小英因刑事违法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申请吉首市人民法院国家赔偿，向吉首市法院申请国家赔偿，吉首市法院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二、赔偿义务机关吉首市法院提供的证据：1、张学友2014年5月15日的公安讯问笔录；2、赔偿请求人陈小英2014年5月15日以及2014年7月3日的公安讯问（询问）笔录；3、张树花2014年5月13日的公安询问笔录；4、陈明月公安讯问笔录；5、陈梅钦公安询问笔录；6、吴卓公安讯问笔录，上列张学友、赔偿请求人陈小英、陈明月、吴卓的公安讯问笔录及张树花、陈梅钦的公安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证明了张学友与赔偿请求人陈小英系夫妻关系且陈小英保管张学友经营所得。7、2015年4月8日陈小英户籍复印件；8、公安户籍查询资料，上两份证据证明了张学友作为陈小英配偶入户的事实。9、吉首市人民法院(2015)吉刑执字第7号执行案卷执行材料，反映了本案执行情况。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我国国家赔偿法第18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监狱管理职权的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焦点实质上是赔偿义务机关吉首市法院冻结、划拨赔偿请求人陈小英账户370万元存款是否合法。具体从以下两方面审查，即一、赔偿义务机关吉首市法院是否违反程序对涉案标的款进行了冻结、划拨。二、是否错误冻结、划拨了赔偿请求人陈小英个人的370万元。关于一、首先，冻结是指司法机关在案件的侦查和审理中发现被告人的存款、汇款与案件有直接关系时，要求有关单位对其存款、汇款停止支付或者转移的一种措施。对犯罪嫌疑人的财产，司法机关可以采取查询、冻结措施。另外我国刑法也规定了对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我国刑诉法及其解释也明确规定了对冻结的存款等财产判决没收的，第一审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很显然吉首市法院依法有对本案涉案标的款采取冻结、划拨等处置措施的权限，吉首市法院冻结、划拨本案370万存款有法律依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规定“执行机构负责执行下列生效法律文书：(1)人民法院民事、行政判决、裁定、调解书，民事制裁决定、支付令，以及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6)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刑事罚金、追缴判决显然有别于上列法律文书，那么在执行本案文书之前，也就未明确对送达执行通知作相应强制性法律要求，赔偿请求人陈小英提出“应当先向被执行人张学友发出《执行通知书》”法律依据不足；再次，吉首市法院2015年9月22日作出了(2015)吉刑执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直到当年12月14日才对张学友补充送达，有明显不规范现象，但不影响本案执行的合法性。关于二、首先是2015年2月13日、2015年8月24日，吉首市、湘西州两级法院一、二审均查明，认定张学友等从事生产、销售假药犯罪所得为140万元，一审(2014)吉刑初字第267号刑事判决没收上述犯罪所得140万元，上缴国库，二审(2015)州刑二终字第16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赔偿请求人陈小英提出国家赔偿的其中140万元已为生效判决羁束，相应请求依法不能支持；另关于230万元罚金，其虽然以赔偿请求人陈小英名义存入银行，但从本案审理情况看，赔偿请求人陈小英供述与张学友系夫妻关系，两人长期共同生活，且在张学友从事生产、销售假药犯罪过程中，陈小英管理诊所财务并将诊所所得款项分别以自己名义存入银行，赔偿请求人陈小英在申请国家赔偿同时，并未提供扎实依据证明该部分款项系其个人合法财产。就赔偿请求人陈小英与张学友的婚姻关系和查明的张学友等从事生产、销售假药犯罪后处理相应款项情况看，吉首市法院根据原冻结进行划拨上缴国库并无不当，吉首市法院答辩意见应予采信，吉首市法院并未错误冻结、划拨赔偿请求人陈小英的个人财产。赔偿请求人陈小英申请国家赔偿事实依据不足。综上，陈小英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对于赔偿请求人陈小英的国家赔偿申请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四）项之规定，决定如下：驳回赔偿请求人陈小英关于申请吉首市人民法院刑事违法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的国家赔偿申请。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第二十二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第二十三条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第二十四条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赔偿义务机关的上一级机关申请复议。......赔偿义务机关是人民法院的，赔偿请求人可以依照本条规定向其上一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四）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逾期未作决定的，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决定。第二十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作出决定，应当制作国家赔偿决定书，加盖人民法院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