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日民一终字第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宗宝，男。
委托代理人：许尧，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莲奎，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宗海，男。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吕青梅，五莲众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某甲，女。
委托代理人：江明锋，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宗宝因与被上诉人王莲奎、吴宗海、原审被告张某甲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4）莲民一初字第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莲奎系吴宗海、吴宗宝之母。吴宗宝、张某甲原系同居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1982年12月7日生育吴某甲。1985年10月20日，吴宗宝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1985年9月11日至1987年9月10日）；1988年4月26日，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1988年2月8日至1992年2月7日）。张某甲在吴宗宝服刑期间，于1987年农历8月独自离开五莲县潮河镇东南坡村，后与刘某甲在莱西市夏格庄镇宁家村结婚定居。此后，吴宗宝、张某甲之子吴某甲跟随王莲奎夫妇及吴宗海共同生活。1997年左右辍学后，吴某甲先后在五莲的五征公司、淄博的陶瓷厂、青岛的即墨、莱西、城阳等地打工。期间曾与张某甲一起生活。2011年4月29日，吴某甲在青岛市城阳区发生交通事故并死亡。事故发生后，吴宗宝、张某甲将肇事司机王某甲、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优比速包裹运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及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诉至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2012）城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宗宝、张某甲因吴某甲死亡造成经济损失533498.0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99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
1591.59元、丧葬费14274.5元、误工费3519元、交通费
2653元、车损费1500元；同时认定吴某甲承担事故责任的50%。该院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优比速包裹运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吴宗宝、张某甲经济损失共计303294.84元（扣除优比速包裹运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已经支付的2万元）。吴宗宝、张某甲为此支付律师费12000元。2013年1月23日，王莲奎曾向原审法院起诉吴宗宝、张某甲，要求分割吴某甲的死亡赔偿金等款项303294.84元。后王莲奎以诉讼非其本意为由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3）莲民一初字第24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对吴宗宝、张某甲的起诉。吴宗宝认可王莲奎对吴某甲尽了抚养义务，但不认可吴宗海尽过抚养义务。张某甲认可王莲奎、吴宗海对吴某甲尽了一定的抚养义务。吴宗海一直未婚，于1999年左右与一女子刘某同居并于2000年生育一子。此前，吴宗海一直与其父母王莲奎夫妇生活在一起。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3）莲民一初字第243号案卷材料、（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58号民事调解书、（2012）城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书、（95）莲法刑字第20号、（1988）莲法刑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录音、照片、押金收到条、殡仪馆收款收据、户籍证明、五莲县潮河镇东南坡村委证明、五莲县公安局潮河派出所证明以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明、调查笔录、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因吴某甲交通事故死亡所获赔偿款项，应依据具体赔偿项目的性质在相关权利人之间进行分配。吴某甲发生事故后的救治及丧葬事宜均由吴宗宝、张某甲出资办理，王莲奎、吴宗海并未参与处理，故对丧葬费14274.5元、医疗费1591、59元、误工费3519元、交通费2653元四项赔偿项目，王莲奎、吴宗海不应参与分配。关于车损费1500元，该项赔款系对吴某甲所有的摩托车因事故受损的赔偿，该摩托车系吴某甲个人财产，吴某甲死亡后，该项赔款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吴宗宝、张某甲继承为宜，王莲奎、吴宗海同样不应当参与分配。对赔偿款项中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吴某甲个人遗产，不能按照遗产的分配方式进行等额划分，其性质属于财产损害赔偿，分配时应当依据当事人与吴某甲关系的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时间长短、经济和精力的付出情况，酌情确定其是否有权主张分得适当的份额以及应当分得的具体比例。吴宗宝在吴某甲年幼时两次被判处有期徒刑，对吴某甲长期疏于照料；而张某甲亦在吴某甲不满五岁时离家不归，吴某甲跟随王莲奎、吴宗海共同生活多年，与王莲奎、吴宗海形成了较为亲密的事实上的抚养关系，王莲奎、吴宗海对吴某甲的成长真正付出多年心血和财力。吴某甲的死亡对王莲奎、吴宗海的精神及物质生活造成的损害和影响也是必然的。因此，王莲奎、吴宗海主张分割吴某甲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德，应予支持。根据（2012）城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书，王莲奎、吴宗海因吴某甲死亡所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死亡赔偿金为294980元［11万元-1万元＋（499960元-10万元）＊50%=299980元］，以上共计309980元。对吴宗宝、张某甲因吴某甲死亡向法院提起民事侵权之诉而发生的律师费12000元，系吴宗宝、张某甲合理支出，但该项费用并未包含在赔偿项目之内，应当由赔偿权利人共同分担。因此，该项费用应当在计算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后再予扣除。扣除该项费用后的款项数额为297980元，该数额应当作为计算王莲奎、吴宗海应分得赔偿款比例的基数。根据王莲奎、吴宗海与吴某甲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以及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赖程度，根据公平原则，酌情支持王莲奎、吴宗海分得上述两项赔偿款的比例为25%，即分得74495元（297980＊25%=744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王莲奎、吴宗海可分得赔偿款74495元；二、驳回王莲奎、吴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由王莲奎、吴宗海负担1635元，吴宗宝、张某甲各负担817.5元。
上诉人吴宗宝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的法定继承人因受害人死亡所应得补偿，只有死者近亲属可以主张权利，王莲奎、吴宗海作为死者的祖母、叔叔无权主张权利。二、虽然死者的父亲吴宗宝因犯盗窃罪被判刑，死者的母亲张某甲离开五莲到外地结婚并定居，但并未解除与死者之间的抚养关系，王莲奎、吴宗海与死者也未形成抚养关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莲奎、吴宗海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莲奎、吴宗海答辩称：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及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合理分配。吴某甲从小跟随祖母王莲奎、叔叔吴宗海共同生活多年，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吴宗宝作为吴某甲的父亲，未尽到抚养义务，主张死亡赔偿金，明显违背公序良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某甲答辩称：同意吴宗宝关于法律适用的观点，吴某甲在7岁之前由张某甲抚养，15岁之后亦由张某甲抚养，请求依法裁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吴某甲因交通事故死亡，其父吴宗宝、其母张某甲作为近亲属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侵权诉讼，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及侵权人给付吴宗宝、张某甲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303294.84元（扣除侵权人已付2万元）。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而导致家庭整体收入减少作出的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侵权后果严重而遭受精神痛苦作出的补偿。在侵权人已经赔偿受害人近亲属吴宗宝、张某甲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况下，其他近亲属王莲奎、吴宗海无权再向侵权人主张，只能要求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析分，并原则上按照与受害人吴某甲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进行分割。王莲奎为吴某甲的祖母，吴宗海为吴某甲的叔叔，在吴宗宝入狱服刑，张某甲改嫁外地的情况下，承担了对受害人吴某甲的主要抚养、教育义务。王莲奎、吴宗海与受害人吴某甲共同生活多年，经济关系密切，根据公序良俗和公平原则，其应当分得适当的份额。原审酌定王莲奎、吴宗海分得上述两项赔偿款的25%并无不当。吴宗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元，由上诉人吴宗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荣国
审 判 员 王林林
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