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榕民终字第4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华英，女，l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人。
委托代理人朱纪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林，女，l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福州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友光，男，l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福州市人。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兰光华，福建中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华英因与被上诉人罗林、谢友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俩被告系夫妻关系。位于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岳峰南路50号龙旺花园4#403单元系被告谢友光于2001年在其与被告罗林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购买的，但系夫妻共同财产。从购买后一直由原告周华英居住。2006年1月5日原告周华英与被告谢友光恶意串通，由原告周华英冒充被告罗林的身份办理关于该房屋的贷款抵押注销、交易过户、收取房款等委托公证手续，并骗取了福建省公证处的公证书。2006年2月27日被告谢友光与原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被告谢友光以168000元的价格将讼争房转让给原告，并办理过户手续。原告在居住期间还对讼争房进行了装修。后因该房屋交易被被告罗林知晓，被告罗林于2010年6月向原审法院起诉确认上述买卖无效，并要求返还该房产。2010年12月原审法院作出（2010）晋民初字第2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周华英和谢友光就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岳峰南路50号龙旺花园4#楼403单元房屋所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二、周华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岳峰南路50号龙旺花园4#楼403单元房屋返还给罗林。二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的（2011）榕民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1年11月经原审法院执行，原告搬离讼争房交付被告。另查，原告因办理产权过户支出的各项费用共计3353元。被告为原告垫付2011年11月之前讼争房产生的电费709.64元、煤气费73元共计782.64元。一审诉讼中，经原告申请，中联（福建）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讼争房现有价值估价为814400元，室内装修价值估价为44300元。产生评估费506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对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谢友光购房款的认定。原告认为，其分别于2005年10月16日支付给被告谢友光6万元和2006年3月23日通过福州久久担保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给被告谢友光168000元，共计228000元。为此提供被告谢友光的收条及银行进账单二份。被告谢友光认为，其于2005年10月16日出具的6万元收条是配合办理房屋过户需要，而出具的虚假收条。168000元款是有收到，但在2006年3月23日当日又将5.1万元汇给福州久久担保有限公司的曾锦华。为此提供建行卡个人活期存款账户及明细。原审法院认定，根据2006年2月27日被告谢友光与原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的购房款为168000元，且也只有该168000元有支付凭证。6万元虽有收条，但并无支付凭证。而被告谢友光于2006年3月23日当日又将5.1万元汇给福州久久担保有限公司的曾锦华，只能证明其在收到房款后又自行进行了相关处置，当属另一法律关系。因此结合当时被告谢友光与原告之间的密切程度，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为购买讼争房共向被告谢友光支付了购房款168000元。二、对原告在2006年购买讼争房后是否又对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的认定。原告认为，在2006年买房后又对讼争房进行了重新装修。为此提供2006年1月15日福建中诚信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和2013年6月16日中联（福建）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被告认为，其只在2001年对讼争房进行了一次装修，此后再未重新装修。原审法院认定，比较2006年1月福建中诚信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和2013年6月中联（福建）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两份评估报告中，对讼争房内部情况的描述及所附照片，确实出现装修情况发生变化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原告在2006年后对讼争房进行过重新装修。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华英与被告谢友光系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原审法院确认无效的。正是基于上述两个当事人都具有主观上侵害他人利益的恶意，因此对其被确认合同无效后造成的各自损失，均应自行承担，不得要求对方赔偿，更不能要求被侵害人赔偿，对此类合同无效后的处理应仅限于相互返还。因此被告谢友光应当将收取原告周华英的购房款168000元返还原告。原告在居住期间对讼争房进行了重新装修，增加了讼争房的价值，作为所有权人的两被告则应按照评估的装修价值返还给原告。当然原告也应当承担由其使用讼争房期间的电费和煤气费，现已由两被告代付，原告应当给予偿还。基于俩被告系夫妻关系，都是讼争房的财产所有权人，两人是利益的同一体，故被告反诉的除电费和煤气费之外的损失也应自行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谢友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周华英返还购房款168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谢友光、罗林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周华英返还装修折价款443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周华英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谢友光、罗林偿还电费709.64元、煤气费73元，合计782.64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周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谢友光、罗林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6254元，减半收取为812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谢友光负担2150元，原告（反诉被告）周华英负担5977元；反诉费减半收取为3364.9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周华英负担50元，被告（反诉原告）谢友光、罗林负担3314.96元。评估费50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周华英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华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周华英上诉称：一、上诉人周华英共计支付购房款228000元，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仅支付168000元。除上诉人委托福州玖玖担保公司向谢友光支付的168000元购房款外，上诉人在房屋买卖合同未签订之前已支付6万元现金给谢友光，有谢友光出具的收条可证明。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谢友光支付购房款的利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主张房屋涨溢价损失部分未予以支持，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谢友光对合同无效存在重大过错，应依过错大小划分责任。由于讼争房屋系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友光自行承担各自损失，被上诉人谢友光完全可以分得房屋涨溢价收益，而全部损失后果由上诉人一人承担，有失公平。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四项；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22.8万元的购房款及相应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五年以上计息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房屋涨溢价损失630700元（具体损失金额依《闽中联房产评（2013）50038号》房地产估计报告确定）；4、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罗林、谢友光答辩称：一、原判认定房屋交易价格为168000元并无需支付利息是正确的，但要求被上诉人全部归还该款项是错误的。1、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是168000元，被上诉人谢友光只收到部分款项，而其他款项事后全部返还上诉人，讼争房屋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谢友光赠送给上诉人的。上诉人通过福州玖玖担保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谢友光的首付款51000元已于2006年3月26日汇还给该公司。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支付购房款，（2013）闽民申字第94号民事裁定书第4页第二段也确认了该点。3、合同无效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友光恶意串通造成的，该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自己承担损失，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4、上诉人将讼争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23万元，且逾期未还，造成讼争房屋无法过户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购房款，并应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二、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装修折价款44300元给上诉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谢友光2001年购买并装修讼争房屋后给上诉人居住，装修费用系被上诉人谢友光承担的，与上诉人无关，且上诉人应对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过错，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任何装修款项。三、上诉人无权获得讼争房屋溢价收益，且上诉人无法证明讼争房屋溢价为700000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求。
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6年2月被上诉人谢友光以168000元的合同价格将讼争房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上诉人主张另支付6万元给被上诉人谢友光，虽然有收条，但未提交支付凭证。原审法院结合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友光的关系密切程度，认定上诉人为购买讼争房共向被上诉人谢友光支付了购房款168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友光恶意串通，签订的讼争房买卖合同损害了被上诉人罗林的利益，致使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友光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已支付的购房款的利息损失应自行承担。讼争房原本就是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讼争房涨溢价与上诉人无关，且上诉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房屋涨溢价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92元，由上诉人周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如
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
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龚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