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4民终1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华，女，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联生，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空港产业集聚区（孟津县常袋镇半坡村）。法定代表人：李占强，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孟津县小浪底镇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玲，女，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凤英，女，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现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龙，男，199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现住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冯凤英、王云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莹，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新华，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现在河南省三门峡监狱13监区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莹，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春华因与被上诉人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冯凤英、王云龙及原审第三人王新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虞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5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春华及委托代理人康联生，被上诉人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明、徐向玲，被上诉人冯凤英及被上诉人冯凤英、王云龙、原审第三人王新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冰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7）豫1425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比例分配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四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与王新华离婚后，王铵祥一直跟随爷爷奶奶生活，爷爷奶奶去世后曾经跟随上诉人生活的事实。证人朱某系王铵祥的二大娘，证人王某1系王铵祥爷爷的弟弟，证人王某2系王铵祥邻居，证人于某系王铵祥邻居，因上诉人和王新华离婚多年，上述四名证人和上诉人不存在利害关系，不存在偏向上诉人的问题，但一审法院却以四名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冯凤英和王铵祥之间没有存在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其不应当获得王铵祥的赔偿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得到10％工亡补助金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王新华冯凤英负担了王铵祥的生活和教育费用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辩称：在实体上，我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工伤赔偿，交付义务，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和侵权事实，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二审应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冯凤英、王云龙及原审第三人王新华辩称，一审判决证据认定正确。一审中，被答辩人提供了四位证人的证言，该四份证人证言关于王铵祥抚养情况的陈述，多系听说或称王铵祥是由其祖父母抚养的事实，且证人与被答辩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四份证人证言是正确的。答辩人冯凤英作为王铵祥的继母，其与原审第三人王新华结婚后共同生活多年，王铵祥虽然长时间跟随其祖父母生活，但是答辩人冯凤英作为王新华的妻子，与王新华一起负担了王铵祥的生活和教育费用，与王铵祥形成了事实上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因此答辩人冯凤英也是王铵祥工亡补助金的权利主体，应与王新华一起分得相应的赔偿款项。本案中，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对受害者亲属的补偿，并非死者王铵祥的遗产，具有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的性质，因此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并按照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身份关系、共同生活关系、实际生活状况以及经济依赖程度等因素综合决定各自应得的份额。被答辩人系受害人王铵祥的生母，自王铵祥尚在哺乳期间便与第三人王新华离婚，其并未与王铵祥共同生活过，也未对王铵祥尽过抚养和教育义务，一审法院考虑到被答辩人系王铵祥的生身母亲，应得到一定的抚慰，酌定其得到扣除丧葬费用之后10%的工亡补助金是正确的。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由虞城县沙集乡初中和洛阳市第四十八中学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答辩人冯凤英与王新华出资供王铵祥读书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答辩人冯凤英与王新华负担了王铵祥的生活和教育费用是有证据予以支持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杨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或返还原告应当获得的王铵祥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334858元；判令被告赔偿因维权而支付的交通费726.5元；本案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春华与第三人王新华原系夫妻关系，王铵祥系王新华与杨春华所生育的儿子，王铵祥出生未满一岁，杨春华因故与王新华离婚，后王铵祥一直跟随其祖父母生活，祖父母相继去世后，王铵祥跟随大伯王少华到洛阳读书和生活，王铵祥先后在虞城县××初中和××中学接受教育，后到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参加工作。2016年6月3日，王铵祥不幸在内蒙古某工地发生工伤事故身亡，福格森公司依法为王铵祥申报了工伤，2017年1月20日洛阳孟津县社会保险中心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费22908元，共计646808元打入被告洛阳福格森公司账户，因王新华在三门峡监狱服刑，王新华遂出具委托书和监狱方开具的证明，委托次子王云龙（王新华与冯凤英所生）代为办理王铵祥的工亡补助款的赔偿事项，后洛阳福格森公司在明知王铵祥的生母杨春华未到场的情况下将杨春华列为赔偿当事人之一，与王新华、冯凤英和杨春华签订了赔偿协议书，扣除王铵祥预先从公司借支的款项4015元以及冯凤英办理王铵祥丧葬事宜从公司借支10000元的相关费用，将余款632793元打入王云龙在中国银行洛阳牡丹广场支行开设的账户，后原告杨春华因赔偿款问题与洛阳福格森公司及王云龙、冯凤英发生争议，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受害者在发生工伤事故身亡以后，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准向投保人所在单位发放，然后由受益人领取的社会保险资金，是对受害者亲属的补偿，并非死者的遗产，具有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的性质，亡者亲属之间对该笔补偿金有争议的，应参照继承法并按照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身份关系、共同生活关系、实际生活状况和经济依赖程度等因素综合决定各自应得的份额。杨春华系受害人王铵祥的生母、冯凤英系王铵祥的继母、王新华系王铵祥的生父，三人均是王铵祥工亡补助金的权利主体，原告杨春华自王铵祥尚在哺乳期间便与第三人王新华离婚，在王铵祥长达十七年的未成年生活中，原告杨春华无证据证明其与儿子王铵祥有共同生活的事实，无证据证明其对王铵祥尽过抚养和教育义务，也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一个生身母亲所应尽的其他义务，但考虑到杨春华系王铵祥的生身母亲，应得到一定的抚慰，可酌情分得适当的补助金，扣除为王铵祥办理丧葬的费用22908元，剩余补助金623900元，杨春华应分得的份额本院酌定为62390元（10%）。被告冯凤英作为王铵祥的继母，其与第三人王新华结婚后共同生活多年，王铵祥虽然长时间跟随其祖父母生活，但冯凤英作为王新华的妻子，与王新华一起负担了王铵祥的生活和教育费用，与王铵祥形成了事实上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应与王新华一起分得相应赔偿款项。被告王云龙作为王新华的委托代理人，明知赔偿协议书上列有杨春华、冯凤英和王新华的情况下，明知自己仅接受了王新华的授权，但却领取了王铵祥所有的赔偿款，且不同意给付杨春华应得的份额，构成了侵权。洛阳福格森公司在员工王铵祥发生事故以后虽然履行了工伤保险的申报和认定程序，但在工亡补助金到位以后，在明知王铵祥的生母杨春华没有到场，也没有委托人在场的情况下，擅自与王云龙和冯凤英签订了赔偿协议，并将原属于杨春华应分割的部分赔偿款项支付给了王云龙，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被告福格森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成立，但被告福格森公司已经将王铵祥的工亡赔偿款项支付给了被告王云龙，福格森公司仅在王云龙不能给付杨春华应得份额的范围内与王云龙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可向被告王云龙追偿，原告关于维权而支付交通费用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原告杨春华应得的工亡补助金62390元，被告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杨春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3元，由被告王云龙负担716.5元，由被告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负担716.5元，由原告杨春华负担49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九个证人出具的王铵祥成长经历一份、8张照片，王铵祥去世之后，上诉人也去处理事务，证明王铵祥在十七岁之前，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都没有尽到抚养义务，王铵祥在一岁的时候，上诉人和就第三人离婚了，王铵祥的奶奶在2002年去世，王铵祥在其爷爷去世之前一直跟着其爷爷生活，在其爷爷2011年去世后，被上诉人不让王铵祥进家门，王铵祥找其大大爷去找被上诉人说，被上诉人说王铵祥不是其小孩，王铵祥找到其二大爷，然后也没说成。原审提供的四个证人证明王铵祥的爷爷去世后，经死者二大爷以及死者的二爷爷沟通，让上诉人把王铵祥领走了。王新华进过几次监狱，也没有照顾过王铵祥，上诉人与第三人离婚是因为第三人家暴才走的，并不是遗弃孩子。被上诉人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质证认为,我们对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冯凤英、王云龙及原审第三人王新华质证认为,王铵祥成长经历证明其证据无法核实，形式不合法，且仅是书面材料，证人并未接受法庭质询，且成长经历所述内容与事实并不相符，因此我方不认可该证据效力。照片仅能证明上诉人参与和处理王铵祥的事故，但是并不能证明其与王铵祥有共同生活的事实，其对王铵祥尽过抚养义务。上诉人所说王铵祥奶奶去世时间并不对，并不是2002年，而是2001年去世，王铵祥的爷爷是2012年去世，王铵祥已经18岁了，在2003年非典的时候，王铵祥跟着我去洛阳，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起生活。2004年-2005年在洛阳上的小学，2006年跟着其爷爷又回来了，在沙集上的小学六年级，在家里半年，2008年又去洛阳上的学，2011年初中毕业，其爷爷是2012年1月份去世，王铵祥一直在洛阳工作上班，王铵祥出事的时候让上诉人去，上诉人说是王家的孩子她不去。上诉人从来没有抚养过王铵祥，从出生到出事从未抚养过，这是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王铵祥出生几个月时,上诉人杨春华就与王新华离婚,此后上诉人杨春华未对年幼的王铵祥履行抚养义务,根据上诉人杨春华所述及提交的证据,王铵祥的爷爷去世时，王铵祥已近成年,即使与上诉人杨春华存在短暂的生活,亦不能证明上诉人杨春华尽到抚养义务,故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对死亡劳动者近亲属的一种经济补偿，不属于死亡劳动者的遗产。上诉人杨春华与王新华离婚后虽未对王铵祥尽到抚养义务，但上诉人杨春华是王铵祥的生母，享有法定的分配权利，原审酌定分配10%明显过低。王新华是王铵祥的生父，王铵祥生前与王新华、冯凤英共同生活，王新华的亲属抚养王铵祥属于代王新华履行抚养义务，根据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法律性质，结合抚养付出及共同生活的情感，本院酌定上诉人杨春华享有20%分配数额，剩余补助金623900元×20%＝124780元。王云龙是受王新华、冯凤英委托受领涉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故原审判决王云龙承担返还义务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返还义务主体应为王新华、冯凤英，因王新华服刑，涉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在王云龙账户存储，故王云龙负有协助履行返还义务。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不能返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同原审，二审不再重述。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王新华、冯凤英追偿。综上所述，杨春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虞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5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杨春华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虞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5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王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原告杨春华应得的工亡补助金62390元，被告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为王新华、冯凤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杨春华应得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24780元，王云龙负有协助履行返还义务。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6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33元，总计12666元，由王新华、冯凤英负担4710元，由杨春华负担79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 段智明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段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