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刑终44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利人，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中共党员，大专文化，原系中共浏阳市委统战部民族宗教事务局副局长，住浏阳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4月13日由浏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浏阳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由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浏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利人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3月9日做出（2015）浏刑初字第6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利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通知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并于2016年9月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飞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利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1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赵利人先后担任中共浏阳市委统战部民族宗教事务局（以下简称民宗局）办公室主任、副局长，兼任浏阳市红莲寺景区建设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主任。被告人赵利人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浏阳市红莲寺景区建设工程指挥部指挥长周某1在红莲寺建设工程过程中给与关照。周某1为感谢被告人赵利人的支持和关照，将一套价值20余万元的心宁楼3020功德房，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7万元销售给被告人赵利人，被告人赵利人之妻宋某与红莲寺建设工程指挥部于2011年1月21日签订了《居士楼回报协议书》，于2012年2月20日，在红莲寺建设工程指挥部办理了心宁楼3020房的使用权证，但购房期间，被告人赵利人实际只支付购房款1万元。2014年8月，被告人赵利人与宋某将该房以22.8万元的价格转卖给他人。经湖南省新时代恒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浏阳市红莲寺A栋（心宁楼）B型3020住房价值人民币204460元。被告人赵利人接受周某1贿赂194460元。
2015年4月8日，被告人赵利人在单位等候中共浏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办案人员前来调查，并如实交代了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赵利人主动退缴了赃款194460元。2015年2月26日，被告赵利人书面举报贩毒人员高能涉嫌贩卖毒品的事实，2016年3月7日浏阳市看守所出具关于赵利人举报犯罪情况说明，该案已移交浏阳市公安局禁毒大队查处，现仍在侦查当中，暂未查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案件移送函、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立案情况及被告人赵利人的归案情况。
2、常住人口信息表、工作简历，证明被告人赵利人的个人身份情况，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3、任职文件、任职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共浏阳市委统一战线工作部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班子成员和机关干部分工安排、关于成立红莲寺景区建设工程指挥部的通知、关于同意浏阳市筹备重建佛教红莲寺的批复、关于同意成立红莲寺建设工程指挥部的批复、大围山红莲寺重建工程开发协议、恢复重建红莲寺合作协议、委托法人证书、聘书、关于红莲寺景区建设工作专题办公会的会议纪要，证明被告人赵利人系本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办公室主任、副局长，浏阳市红莲寺景区建设工程指挥部办公室系依法成立，被告人赵利人兼任办公室主任。
4、居士楼回报协议书，证明被告人赵利人之妻宋某于2011年1月21日以捐赠的方式与浏阳市红莲寺签订协议，取得红莲寺A栋（心宁楼）B型3020住房50年的使用权。
5、缴款单、收据、长沙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流水，证明被告人赵利人之妻宋某于2011年1月21日交付1万元给红莲寺。
6、房屋使用权证，证明红莲寺于2012年2月20日为宋某就该套房屋办理了房屋使用权证。
7、红莲寺功德楼宣传手册、购房款收据、购房人名单，证明红莲寺功德楼同地段房屋销售价格为20万元左右。
8、非税收入一般缴款单，证明案发后被告人赵利人退缴194460元至浏阳市非税收入管理局。
9、提请批准逮捕书，证明被告人赵利人被依法逮捕。
10、举报材料、关于赵利人举报犯罪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赵利人向本市看守所举报他人贩卖毒品的事实，看守所已将案件移交本市公安局禁毒大队，现正在侦查当中。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1的证言，周某1系浏阳市红莲寺景区建设工程指挥部指挥长，他证明其在2010年下半年承诺半卖半送给赵利人一套房子。2011年1月21日，赵利人的妻子宋某选购房屋，他安排会计佘某将红莲寺A栋（心宁楼）B型3020住房作价7万元卖给宋某，宋某交付1万元购房款后他也没有催赵利人夫妇交付尾款。2014年8月，他得知赵利人与宋某将该房以22.8万元的价格转卖给他人的情况后，亦没有要赵利人夫妇交付尾款的意思。
2、证人宋某的证言，宋某系被告人赵利人的妻子。她证明2011年1月21日，她去本市红莲寺选购房屋，要求周某1给予优惠。周某1安排会计佘某将红莲寺A栋（心宁楼）B型3020住房作价7万元卖给她，她仅交付了1万元，此后没有交付尾款。2012年2月20日她就该套房屋办理了房屋使用权证。2014年8月，她将该房以22.8万元的价格转卖给他人。
3、证人兰某的证言，兰某系红莲寺出纳，她证明曾听周某1说过要留一套居士楼给赵利人。红莲寺卖居士楼的价格系由周某1一个人决定。
4、证人罗某、李某的证言，罗某、李某在红莲寺指挥部负责办理捐赠房子的相关手续。她们证明红莲寺A栋（心宁楼）B型3020住房标价22万多元。2011年1月21日，宋某来选购房子，她们请示周某1，周某1表态按7万元的价格将该套房屋销售给宋某。宋某交付1万元后签订了《居士楼回报协议书》。2012年2月20日，宋某办理了心宁楼3020房的使用权证。
5、证人佘某的证言，佘某系红莲寺工程指挥部会计。她证明2011年1月21日，宋某来选购房子，她请示周某1，周某1表态按7万元的价格将该套房屋销售给宋某。宋某交付1万元后签订了《居士楼回报协议书》。
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他于2014年6月份左右居间介绍宋某将红莲寺A栋（心宁楼）B型3020住房作价22.8万元卖给长沙老板邓某2，他获得4000元居间介绍费用。
7、证人邓某1、邓某2的证言，证明他们在朱某的介绍下以23万元的价格买得红莲寺A栋（心宁楼）B型3020住房。
8、证人邹某、周某2、廖某的证言，他们系红莲寺指挥部股东，他们证明红莲寺居士楼的价格均由周某1负责。
9、证人陈某、寻雄光的证言，证明被告人赵利人先后担任中共浏阳市委统战部民族宗教事务局办公室主任、副局长，兼任浏阳市红莲寺景区建设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主任。
（三）被告人赵利人的供述
他供述：1、指挥部是在2009年7月左右由民宗局批准设立的，他在担任本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办公室主任、副局长期间，兼任浏阳市红莲寺景区建设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主任。期间，在对红莲寺的建设上，应该进行的管理是：监督管理寺庙围墙范围内的重建工作；对红莲寺庙宇的殿堂及佛教相关的配套设施进行监管；对红莲寺建设中的财务、资金使用情况进行指导和监管等。2、2010年的一天，周某1到他办公室表态要送一套房。当年年底他对其妻宋某说了这回事，过了不久，宋某告知他已交付1万元选了一套房，价格是7万元。此后，他及妻子均未交付余款。2014年8月，宋某将房屋卖予他人，得款22.8万元。
（四）价格鉴定意见书，湖南省新时代恒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19日作出湘新恒鉴字（2015）第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浏阳市红莲寺A栋（心宁楼）B型3020住房价值204460元。
（五）视听资料，被告人赵利人被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公安机关取证合法。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利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本案案发后，被告人赵利人在获知市纪委找其调查时，仍在办公室等待，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赵利人于案发后退缴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利人退缴的赃款，应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赵利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赵利人退缴的赃款19446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赵利人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功德房的价值过高，致受贿金额认定过高；2、其延期缴纳的6万元应认定为债务，而非受贿金额；3、一审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人员当庭提出：1、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原审认定功德房的价值并无不当；2、房款6万元系利益输送，应认定系受贿；3、根据最新的司法解释，建议对上诉人赵利人改判有期徒刑三年以下。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利人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利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赵利人在获知市纪委找其调查时，仍在办公室等待，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赵利人于案发后退缴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赵利人退缴的赃款，应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赵利人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功德房的价值过高，致受贿金额认定过高；其延期缴纳的6万元应认定为债务，而非受贿。经查：1、原审判决依据红莲寺功德楼宣传手册、购房款收据、购房人名单、该功德房的转卖价格、同期同类房屋的售卖价格等，结合证人罗某、李某、周某1等人的证言及鉴定意见，综合认定赵利人所收受的功德房价值，并无不当；2、根据证人周某1的证言及赵利人的供述，赵利人没有再继续支付6万元房款的意思表示及行为，行贿人周某1亦没有要上诉人赵利人继续交付余款6万元的意思表示，故该6万元钱应计入受贿数额。赵利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出庭检察人员当庭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功德房价值并无不当及余款6万元系受贿款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赵利人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赵利人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但二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受贿犯罪的量刑数额标准作了调整，且上诉人赵利人有自首情节，退缴了全部赃款。故对上诉人赵利人可以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出庭检察人员当庭提出的建议对赵利人改判有期徒刑三年以下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5）浏刑初字第61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赵利人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5）浏刑初字第61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赵利人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赵利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6年11月1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作出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征
审 判 员 苏诞阳
代理审判员 龚 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许贤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