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民终1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汉族，1986年4月1日生，湖南省浏阳市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同飞，男，汉族，1981年11月15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银，男，汉族，1965年11月11生，重庆市垫江县人，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博刚，男，汉族，1991年8月15日生，贵州省天柱县人，住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静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公园路59号。
法定代表人：黄国锋，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泉市牛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泉市牛场镇东南街村蒋家院组。
法定代表人：刘刚，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伟、廖同飞因与被上诉人张成银、梁博刚、遵义静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静山公司）、福泉市牛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牛场镇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伟、廖同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一、张成银、梁博刚支付王伟、廖同飞工程款76200元，并从2015年5月2日起按每平方米每天0.1元支付超期费至付清之日止；二、以上款项由遵义静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福泉市牛场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查明王伟、廖同飞与张成银、梁博刚订立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工程工期从2014年7月2日起计算10个月，应于2015年5月2日到期。庭审中，张成银、梁博刚均承认未完工，王伟、廖同飞的建筑器材仍在工地。故应认定工程超期，由张成银、梁博刚依约支付自2015年5月2日起按每平方米每天0.1元计算直至付清的超期费用。因此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应当撤销。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涉诉工程系牛场镇政府发包给静山公司，再由静山公司转包给张成银、梁博刚，而张成银、梁博刚没有建筑相关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单位和个人的，发包方应当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本案适用工程建筑施工相关法律规定，而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故牛场镇政府、静山公司应当对本案劳务款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
张成银、梁博刚、静山公司及牛场镇政府均未作答辩。
王伟、廖同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张成银、梁博刚支付王伟、廖同飞工程款76200元，并从2015年5月2日起按每平方米每天0.1元计算超期费至该款付清为止；二、静山公司与牛场镇政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静山公司承包福泉市牛场镇移民搬迁安置房项目后，与张成银、梁博刚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由张成银等对其总承包的上述项目进行劳务清包。2014年7月2日，张成银、梁博刚与王伟、廖同飞签订《劳务派遣合作协议》，约定由王伟、廖同飞实施工程外架包工包料、内架供应材料不包工等承包业务，协议还约定订协议从开工单幢升内架第一天算起十个月内，按合同价38元/平方米按建筑图纸面积计算结算工程款，张成银、梁博刚因工程延误补偿王伟、廖同飞未完成工程单幢总面积计算，超期费用按每平方米每天0.1元以未完成总建筑面积计价。一审庭审中，张成银、梁博刚认可其尚欠王伟、廖同飞二人工程款762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伟、廖同飞与张成银、梁博刚签订的上述协议，对工程概况、工程内容、合同工期、工程质量、双方权利、安全施工、工程验收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双方的合同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王伟、廖同飞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王伟、廖同飞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建设义务，张成银、梁博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向王伟、廖同飞支付约定的工程款。故王伟、廖同飞向法院请求张成银、梁博刚向其支付76200元工程款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王伟、廖同飞要求张成银、梁博刚依约定从2015年5月2日起按每平方米每天0.1元计算超期费至该款付清为止的诉请，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约定“甲方（张成银、梁博刚）因工程延误补偿乙方（王伟、廖同飞）未完成工程单幢总面积计算，超期费用每平方米每天0.1元，以未完成总建筑面积计价，每月月末付清，直到管架拆除清偿为止。”，根据该约定，张成银、梁博刚支付超期费用的前提是张成银、梁博刚有工程延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伟、廖同飞应举证证实张成银、梁博刚存在工程延误的情形，王伟、廖同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王伟、廖同飞要求被告静山公司、牛场镇政府对被告张成银、梁博刚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即合同仅对签订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协议当事人以外的人不受该协议的约束。本案中，静山公司与张成银、梁博刚系劳务合同关系，与王伟、廖同飞无直接联系；牛场镇政府系牛场镇移民搬迁安置项目发包方，亦与王伟、廖同飞无直接联系。故王伟、廖同飞要求静山公司、牛场镇政府对张成银、梁博刚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张成银、梁博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尚欠王伟、廖同飞的工程款76200元；驳回王伟、廖同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3元，由张成银、梁博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王伟、廖同飞的上诉主张，其二人在二审中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二，一是应否依约支付逾期费用的问题；二是静山公司与牛场镇政府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关于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和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和第七条“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我国法律明文规定建设工程和劳务承包人的主体应当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否则由此订立的施工合同和劳务承包合同无效。王伟、廖同飞作为自然人，其二人与张成银、梁博刚于2014年7月2日订立的《劳务派遣合作协议》虽名为劳务合作，实为张成银、梁博刚将部分建设工程承包予王伟、廖同飞，双方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故该协议违反因违反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由于王伟、廖同飞已履行该合同的主要义务，且张成银、梁博刚对剩余76200元的工程欠款无异议。故对王伟、廖同飞要求张成银、梁博刚支付该款的诉求，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如前述，由于双方订立的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故对王伟、廖同飞依合同关于工程逾期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约定要求张成银、梁博刚从2015年5月2日起以每平方米每天0.1元计算超期费至该款付清为止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张成银、梁博刚与王伟、廖同飞订立协议，双方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因此对于张成银、梁博刚认可的工程欠款，应由张成银、梁博刚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该司法解释解决两方面的问题，一是承担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义务人是转包人，二是由于存在违法分包、层层转包的违法行为，因此发包人也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应以其欠付价款为限。由于未有证据证实静山公司或牛场镇政府尚欠张成银、梁博刚工程款，故该付款责任仍应由张成银、梁博刚承担。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3元，由王伟、廖同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李家荣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