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3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彤霞，女，1966年11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四龙，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军捷，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雅彬，女，1984年7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毛军捷，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龙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玉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彤霞因与被上诉人毛军捷、龚雅彬、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5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李冉、霍思宇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彤霞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2月10日下午15时许，王彤霞于本市朝阳区北京工业大学南门内的道路上自西向东步行，龚雅彬驾驶涉诉机动车于此处行驶时急拐，车辆与王彤霞身体发生接触，致王彤霞身体离地并被甩出摔在地上。王彤霞感到剧痛，胳膊和身体局部有外伤出血的情况，所穿着衣服多处破损。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龚雅彬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彤霞无责任。后王彤霞被送至医院治疗，伤情被诊断为髌骨骨折、右手臂韧带严重受伤。经了解，龚雅彬驾驶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毛军捷，该车于平安财险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因与龚雅彬、毛军捷、平安财险北分公司协商无果，现王彤霞诉至法院要求龚雅彬、毛军捷、平安财险北分公司共同赔偿王彤霞因事故导致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69元、误工费16571元、护理费15699元、交通费1296元、辅助器具购置费3920元及财产损失920元。
龚雅彬、毛军捷在一审中答辩称：龚雅彬、毛军捷系夫妻关系，车辆为家庭自用。事发时由龚雅彬驾驶车辆，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毛军捷，该车辆于平安财险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龚雅彬、毛军捷在事发后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并给付现金500元作为营养费。现王彤霞于本案中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无异议，由保险公司确定合理性并予及时赔付即可。
平安财险北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龚雅彬驾驶车辆于平安财险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后者附加不计免赔险限额50万元。对王彤霞主张的事故真实性和责任认定平安财险北分公司无异议，但对于其部分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医疗费票据中两张票据可体现王彤霞存在重复治疗的情形，平安财险北分公司仅认可第一张治疗费用与其伤情之间的关联性；王彤霞伤情较轻，根据首诊的诊断证明载明为左膝、右肩软组织挫伤，并无其他伤情，因此其主张的误工费过高，辅助器具费及护理费缺乏合理性；交通费一项，平安财险北分公司主张按照其前往医院进行治疗的次数，结合就医的实际距离由法院予以合理确定；财产损失一项由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依法裁判。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0日16时35分，王彤霞于本市朝阳区北京工业大学院内步行时，被龚雅彬驾驶涉诉机动车撞倒，导致王彤霞受伤。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龚雅彬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彤霞无责任。
经查，龚雅彬驾驶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毛军捷，该车于平安财险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分别为2011年9月14日至2012年9月13日、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9月25日。
事发当日，王彤霞因伤被送至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以下称东方医院）就医，行X线检查显示右肩及左膝关节未见明确骨折征象，伤情被诊断为左膝及右肩软组织损伤、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医嘱建议全休三日。2012年2月14日，王彤霞前往北京市垂杨柳医院就医，行CT检查影像诊断左侧胫骨平台外侧缘凹陷骨折可能性大，当日诊断为左上臂软组织损伤、左膝左踝损伤，医嘱建议全休一周。期间，龚雅彬、毛军捷为王彤霞支付医疗费909.07元、交通费75元，并给付现金500元作为营养费。
2012年2月20日及此后，王彤霞连续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市垂杨柳医院就医，经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及多发软组织挫伤，行外固定术后医嘱休假、自受伤之日起生活不能自理三个月等内容。期间，王彤霞自行支付医疗费239.98元，且因购置外固定支具、拐杖花费1920元，另有租用轮椅支付费用2000元。
一审庭审中，王彤霞提交交通费票据若干，拟作为相应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经询，王彤霞表示上述费用均为本人就医产生的实际支出，票据载明费用总计为895.2元。
另，王彤霞就财产损失提供照片两张及收据一张，拟证明裤子受损情况及鞋的修复费用发生情况。经询，王彤霞表示裤子为新近购置，金额为700元至800元，购置票据无法提供；另部财产损失费系修理鞋发生的费用，金额为160元。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检查报告单、病休证明书、诊断证明书、门急诊病历手册、医疗费票据、辅助器具购置发票、收条、交通费票据、短信记录打印件、照片、收据、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利、财产权利致使他人权利受到损害或损失的，应当根据过错程度或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龚雅彬驾驶机动车与王彤霞发生碰撞，导致王彤霞受伤，其依法应当赔偿王彤霞因事故导致的损失。毛军捷虽为车辆登记所有人，但无证据显示其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相应过错，故不宜认定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北分公司作为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承保单位，应就王彤霞因事故发生的损失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部分由龚雅彬依法负担。
本案中，针对王彤霞主张的各项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王彤霞因伤治疗，伤情发展及诊断具有连续性，且费用支出均与伤情直接相关，据此一审法院对票据可体现的费用支出情况予以认可，此部分直接损失依法予以支持。交通费一项，一审法院根据王彤霞就医的次数、距离等客观因素结合相应票据显示的实际支出情况予以酌情认定支持。
辅助器具购置费中，因租用轮椅发生的租金费用无正规票据佐证，收条的出具人为个人，无法确认损失发生的真实性。且根据王彤霞伤情，使用轮椅的必要性亦无医嘱或其他证据佐证，故对此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部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依法支持。
误工费及护理费一节，王彤霞无书面证据提交，尤其无法举证证明本人及护理人员的收入实际受损情况，举证存在相应的瑕疵。但考虑王彤霞伤情、恢复所需及医嘱建议内容等实际情况，对此节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并予合理支持。
财产损失费一项，王彤霞修补鞋发生的费用有票据佐证，且费用标准合理，一审法院可予支持。损坏的裤子无购置情况的相应证据，但照片可显示事发时的损坏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此项损失予以合理认定并予部分支持。
需要说明的是，事发后龚雅彬、毛军捷为王彤霞支付的医疗费，因未包含在王彤霞本案的诉讼请求中，故与平安财险北分公司直接结算即可，本案不予处理。给付的现金500元因明确为营养费，王彤霞在本案中亦未主张营养费，故不可作为实际履行部分进行直接抵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彤霞医疗费二百三十九元九角八分；二、平安财险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彤霞误工费一万元、护理费七千元、交通费八百元、辅助器具费一千九百二十元，以上共计一万九千七百二十元；三、平安财险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彤霞财产损失费四百元；四、驳回王彤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平安财险北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彤霞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1.一审判决认定“毛军捷虽为车辆登记所有人，但无证据显示其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相应过错，故不宜认定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19条规定，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投保人为毛军捷，侵权人为龚雅彬，王彤霞在一审中要求二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未认定两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法院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及护理费一节，王彤霞无书面证据提交，尤其无法举证证明本人及护理人员的收入实际受损情况，举证存在相应的瑕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一审中，王彤霞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误工时间为95天，王彤霞作为北京彤铜汉友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理，王彤霞的收入不是很稳定，虽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但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为16571元；第21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王彤霞提供了医院出具的生活不能自理三个月的诊断证明以确定护理期限，护理人员由王彤霞亲属轮替，他们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护理费应参照误工费规定计算，合计应为15699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王彤霞认为，一审判决特别是“误工费及护理费一节，原告无书面证据提交”之认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款第（三）项规定的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给付王彤霞医疗费269元，误工费16571元，护理费15699元，交通费1296元，辅助器具购置费3920元及财产损失920元。3.由龚雅彬、毛军捷、平安财险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彤霞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龚雅彬、毛军捷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针对王彤霞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对一审判决和王彤霞的上诉内容没有异议，请法院依法判决。
龚雅彬、毛军捷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平安财险北分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王彤霞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的内容。1、关于连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车辆所有人在出具车辆过程中没有过错，由实际驾驶人员承担侵权责任，另外，由龚雅彬、毛军捷承担的责任，背后主要是平安财险北分公司承担，所以，在结果上没有区别。2、对于误工费和护理费部分，王彤霞曲解了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并没有说王彤霞在此两点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护理人员和误工人员在收入减少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这两个事实不一样。在上述人员没有提交护理人员和误工人员在护理或误工期间实际收入减少这一关键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酌情裁判误工费和护理费的数额是合理的。3、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平安财险北分公司已于2013年12月31号将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次性汇入一审法院的账户。
平安财险北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龚雅彬驾驶机动车与王彤霞发生碰撞，导致王彤霞受伤，其依法应当赔偿王彤霞因事故导致的损失。毛军捷虽为车辆登记所有人，但无证据显示其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相应过错，故不宜认定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北分公司作为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承保单位，应就王彤霞因事故发生的损失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部分由龚雅彬依法负担。
王彤霞上诉称“一审未认定龚雅彬、毛军捷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王彤霞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机动车所有人毛军捷存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毛军捷虽为车辆登记所有人，但无证据显示其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相应过错，故不宜认定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误工费及护理费王彤霞未提交书面证据，不能证明其本人及护理人员的收入实际受损情况，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考虑到王彤霞伤情、恢复所需及医嘱建议内容等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并予合理支持，本院认为其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八十四元，由王彤霞负担一百八十四元（已交纳）；由龚雅彬负担二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彤霞）。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五十八元，由王彤霞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