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6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喜，汉族，1972年12月2日生，南京温州商会副会长。
委托代理人徐小花，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欣，汉族，1977年10月3日生。
委托代理人傅亚东，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俊明，汉族，1989年5月3日生。
委托代理人李旭，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福喜与被上诉人蔡建欣、丁俊明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8日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李福喜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福喜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小花，被上诉人蔡建欣及其委托代理人傅亚东，被上诉人丁俊明的委托代理人李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蔡建欣于2014年5月9日注册个体工商户经营餐饮服务及预包装食品零售，名称为南京市鼓楼区好西好快餐店（以下简称好西好快餐店），经营场所位于南京市鼓楼区中央北路73号。
2013年10月22日，蔡建欣（甲方）与丁俊明的员工史硕通（乙方）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好西好快餐店的室内装修发包给乙方，乙方负责包括水电管线的铺设、管理、使用和维修工作在内所有工程，整个室内装修工期40天，造价17万元，保修期为自工程竣工之日起两年，保修条件、范围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执行。2013年12月底，乙方装修完毕离场。
2013年12月28日，蔡建欣与李福喜签订了《厨房设备采购合同》（附清单）一份，其中甲方为好西好快餐店，乙方为南京市金盛百货伊利浦厨房设备销售中心（以下简称伊利浦销售中心），合同约定如下：“第一条、标的、数量、价款：具体数量型号见厨房设备报价及排烟送新风清单明细，其中展厅设备：55107.68元，厨房设备：31736.99元，合同总价86844.67元，优惠价75000元；……第四条：交货地点为乙方根据甲方需要将货物交付至甲方工地；第五条：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时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万元；2.乙方设备制造完毕发货前，甲方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45000元，乙方收到货款后十个工作日内进行安装调试；第六条、双方配合事项：1.乙方负责所有设备的运输、搬运、安装调试等工作，由此报价单以外发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2.甲方负责设备的接收、保管工作；3.乙方在交货前应提前通知甲方；第七条、售后服务承诺：1.本合同项下所有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产品安装调试合格日期起12个月内；2.在质量保证期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乙方负责免费保修；3.若产品因人为损坏或使用不当，或不按照产品的安装说明使用的，不在保修范围内；4.乙方负责设备安装调试，设备配件等均由乙方负责。售后服务电话：136××××6479陈；……”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系蔡建欣签名、乙方系李福喜签名，但未加盖伊利浦销售中心公章。
2014年9月23日上午，好西好快餐店员工蒋传兵在蒸饭时发生触电事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蔡建欣与蒋传兵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书，蔡建欣一次性补偿蒋传兵家属人民币110万元，蔡建欣分别于2014年9月26日、9月28日向蒋传兵的家属付款30万元、80万元。
事故发生后，南京市鼓楼区政府以安监局为组长单位，联合公安、工会、监察、工商、质监、检察院等成员单位组成事故调查组，后于2014年11月17日形成了《南京市鼓楼区好西好快餐店“9.23”触电亡人事故调查报告》，报告认定：9月23日上午10时许，蒋传兵在厨房操作间，将蒸好的饭从蒸饭柜中拿出，准备倒到木桶中，发生触电将其击倒。事发后，迅速报110及120，经110警车将其送鼓楼医院抢救，于13时55分抢救无效死亡。目前事故善后已处理完毕，好西好快餐店和死者家属在当地派出所的协调下签订了调解书，由好西好快餐店一次性补偿死者家属110万元。涉案的蒸饭柜生产厂家为山东滨州市美厨厨业公司，品牌为鼎美，产品编号为H31231127，输入功率为12kw，蒸饭柜使用三相380V电源供电，蒸饭柜电源由旁边PZ30配电箱内一不带漏电保护功能的微型断路器引出，断路器型号为CHNT，DZ47-60、C32、3P，蒸饭柜电加热管浸入水中，其中一根加热管有明显的绝缘破损现象。事故原因分析及事故性质如下：（一）事故直接原因：设备故障导致外壳带电是导致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蒸饭柜电炉丝绝缘破损和接地不良直接导致了设备外壳带电；（二）事故的间接原因：蒸饭柜未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漏电保护）；（三）经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该事故为生产安全非责任事故，因为事故发生的原因不是好西好快餐店违反安全生产法律法规行为导致的。
原审法院另查明，涉事蒸饭柜在柜体侧边醒目位置张贴了使用注意事项，其中第一条为：使用蒸饭柜前必须安装漏电保护开关，检查电器线路，外壳要有效接地，接线要牢固，在未装漏电保护开关和有效接地的情况下严禁使用；第七条为：蒸毕后应清洗蒸箱，并定期擦洗电热元件表面（一般一周两次），但不得用过硬的金属铲刮表面，及时更换水箱用水。
伊利浦销售中心系个体工商户，业主为许李素。好西好快餐店向南京金梦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租南京市鼓楼区中央北路73号面积为280平方米的房屋用于经营，租金为每年306600元。蒋传兵及其妻子已于2009年3月起至事发之日以打工为名在南京多处办理了暂住信息，二人于2010年4月23日育有一子蒋子旭。
经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南京市鼓楼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南京市鼓楼区好西好快餐店9.23触电亡人事故”的卷宗，卷宗中有相关部门对事故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部分内容如下：
1.蔡建欣于2014年10月23日在工商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因开快餐店至盛桥厨房用品店咨询了许方建，许方建介绍李福喜，称其从事厨房设备销售多年，产品品种齐全，后来就联系了李福喜，与李福喜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价格是86844.67元，实际支付优惠价是75000元，另外李福喜还帮其安装厨房排油烟设备，价格为35000元，这个项目未签合同，以上两个项目合计11万元，目前已经支付了9万元。设备是2014年元月好西好快餐店装修完成后，联系李福喜把设备送来的，安装也是李福喜送货的同时由一位姓付的师傅安装的，排油烟设备是李福喜派人现场制作安装的。2014年7月蒸饭柜出过一次故障，后来一位姓付的师傅上门进行了维修，经检查发现是电加热管损坏，就更换了电加热管，因为在产品保修期内，整个维修未收取任何费用。因没有结账，所以没有开具发票。
2.李福喜于2014年10月20日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称，伊利浦销售中心的负责人许李素系其外甥女，其与蔡建欣签订了一个厨房设备采购合同，由其发货，伊利浦厨房设备销售中心销售蒸饭柜，但涉事蒸饭柜是否系蔡建欣在其处购买不清楚，也不清楚该蒸饭柜发生故障维修的事情，其单位无姓付的男性修理工；李福喜于2014年10月22日在工商部门的询问调查笔录中称，其代表伊利浦厨房设备销售中心与好西好快餐店签订了合同，但由于没有做账，所以无法提供相应供货明细、发票和进货单据，且因蔡建欣未结账，无法给他开具发票，未给蔡建欣提供相关设备的安装服务，不清楚发生事故的蒸饭柜是否为伊利浦销售。伊利浦销售中心于2014年3月20日从滨州市美厨厨业有限公司购进过两台“美厨”牌BM／12豪华蒸饭柜，已经卖掉一台，目前只剩一台，但无台账。
3.付月如于2014年10月27日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去过好西好快餐店吃饭、安装设备，但没有为好西好快餐店安装或维修过蒸饭柜，因为其记性不好，三天前的事情都要想半天。其主要工作内容是维修厨具设备，通常给一个姓李的老板干活，电话为138××××6766，姓李的老板体貌特征身高为165cm，体型中等，浙江人，年龄大概三十多岁，每去维修一次，姓李的老板支付50元出勤费等。
原审中，蔡建欣和李福喜对于涉事蒸饭柜是否为李福喜销售、安装、维修存在争议。蔡建欣主张涉事蒸饭柜系李福喜销售、安装、维修，李福喜予以否认，认为涉事蒸饭柜不在销售清单之列，且因蔡建欣未能足额付款，其未提供安装服务，也未提供维修。双方均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各自持有的厨房设备采购合同及清单的原件，其中除蔡建欣提交的厨房设备采购合同签字处留有李福喜尾号为8888的交通银行收款账号外，两份合同打印文本相同，但两份合同所附清单内容不一致。蔡建欣提交的清单中，第一页内容为二炒一温灶、单头低汤灶、四眼煲仔炉、蒸柜、蒸箱、操作台冰箱、四门冰箱等，总价为27730元（其中蒸柜价格为2450元），另加5%的设备安装及配件费、4%的搬运费、5%的税金，合计总价为31736.99元；第二页内容为冷菜展示柜、热菜展示柜、点心展示柜等，总价为48150元，含设备安装配件、搬运费、税金在内合计55107.68元，该两页清单无蔡建欣、李福喜双方签字，亦无其他手写内容。李福喜提交的清单第一页内容为排烟罩、集烟管道、主烟管、风机、净化器支架等，合计总价27730元，含设备安装配件、搬运费、税金在内合计31736.99元；第二页内容与原告提交的清单第二页内容一致，但两份清单中设备安装配件、搬运费、税金的费用均被划去，下方有李福喜本人手写注明：甲方不同意付设备安装及配件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安装。
蔡建欣另提交了其于2014年9月30日、10月22日与李福喜的通话录音，其中部分内容为：
“蔡：我们大概是在7月份的时候，小付过来修过一次那个电热管；
李：嗯，嗯；
蔡：当时电热管烧坏了，可能是换过一次了，换过一次是不是这里面没有换好啊？或者有什么……；
李：不会，这个跟它没有关系。……
李：不是不承认是我的货，我没有不承认不是我的货，就是我没承认我给他安装；
蔡：嗯，等于货是你的，你没承认安装，是这意思？
李：对啊。……”
经质证，李福喜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通话中的“嗯、啊”等语气词不能表示对蔡建欣所述内容的认可，并向法庭明确表示不认识维修工付月如。李福喜另提供了2015年2月8日伊利浦销售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李福喜在2013年8月-2014年10月期间是我单位所聘用的业务员，李福喜既不是我单位的出资人，也不是我单位的实际经营人，其在担任业务员期间发生的与好西好快餐店之间的业务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我单位承担。”因该情况说明无业主许李素签名，原审法院要求李福喜通知许李素出庭确认，但许李素一直未能到庭，且经原审法院电话核实，许李素否认系其本人出具。
蔡建欣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下：一、死亡赔偿金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二、丧葬费30631.5（61263元／年÷12×6）元；三、被抚养人生活费164332元（23476元／年×14年÷2）；四、精神抚慰金10万元；五、蒸饭柜损失2450元；六、停业损失81100元（含租金损失及预期经营利润）。两原审被告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无异议，对精神抚慰金、蒸饭柜损失及停业损失的金额持有异议，且均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李福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蔡建欣和李福喜提交的《厨房设备采购合同》中，虽乙方名称为伊利浦销售中心，但该中心并未加盖公章，而是由李福喜直接签名，且合同中约定货款直接汇入李福喜的个人账户，可以认定李福喜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可以作为本案适格被告。李福喜虽提交了《情况说明》，称其仅系伊利浦销售中心业务员，但该说明并无业主许李素签字，许李素亦不认可，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涉事蒸饭柜是否为李福喜销售、安装及维修。审理中，蔡建欣提交的清单中含有涉事蒸饭柜，但李福喜提交的清单中并无涉事蒸饭柜。就此原审法院认为，二人提交的清单虽均无双方签名，但李福喜提交的清单中划去了设备安装及配件费、搬运费及税金，并备注由“甲方自行安装”，而合同正本第四条至第七条等条款却明确乙方有设备运输、搬运、安装调试及维修的义务，其单方划去设备安装等费用，与合同中重要条款的约定不符。此外，李福喜在有关部门谈话及庭审中均否认认识付月如，但付月如在公安部门询问时却明确表示其认识李福喜，为李福喜打工，且可以明确表述李福喜的联系方式及身形相貌。综合上述分析，再结合蔡建欣提供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认定李福喜确系涉事蒸饭柜的销售者，并提供了安装与维修服务。
三、涉案事故的责任认定。本案中，受害人蒋传兵系好西好快餐店雇佣的员工，其触电身亡后，其雇主蔡建欣承担了110万元的赔偿责任。蔡建欣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实际造成损害的第三人追偿。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根据“9.23”事故调查组出具的事故报告，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蒸饭柜电炉丝绝缘破损和接地不良直接导致了设备外壳带电，间接原因是未安装漏电保护装置。根据《厨房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产品质量保证期为产品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而涉事蒸饭柜发生事故时尚在质保期内；《厨房设备采购合同》另约定李福喜应负责安装调试等工作，但安装工人在提供安装服务时未尽谨慎义务，未注意是否安装漏电保护装置，故李福喜作为涉事蒸饭柜的销售者，应当对本起事故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蔡建欣作为好西好快餐店的经营业主，应当明确知悉其店内电路等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并做好电器的日常维护保养，但其未严格执行产品使用注意事项的相关要求，在使用涉案蒸饭柜时未查验漏电保护装置是否安装完好，应当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蔡建欣另主张好西好快餐店内的电路系丁俊明铺设，因丁俊明未安装漏电保护装置，故其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就此原审法院认为，丁俊明已于2013年12月底施工完毕并离场，蔡建欣在工程验收时也未对相关电路排线等提出异议。涉事蒸饭柜系丁俊明离场后另行安装，未能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并非丁俊明的责任，故丁俊明不应对本起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上述分析，酌定李福喜对本案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蔡建欣自担20%的责任。
四、本案的赔偿金额应如何确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应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死者生前扶养的人所必需的生活费等费用；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对于蔡建欣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本起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其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
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蔡建欣主张的计算方式无误，但标准有误，该数额应为28992.5元（57985元／年÷12×6）；
3.被抚养人生活费：事发时受害人之子年仅4岁，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64332元（23476元／年×14年÷2）；
4.精神抚慰金：本起事故导致一人死亡，应赔偿其家属精神抚慰金5万元。
上述1-4项费用总额为930244.5元，鉴于蔡建欣已先行赔偿死者家属110万元，已经超出了上述费用总额，故上述1-4项费用应全额纳入本案损失范围之内。
5.财产损失：蔡建欣主张蒸饭柜损失2450元，因涉事蒸饭柜已经无法继续使用，确属实际财产损失，但考虑到蒸饭柜已经使用过一定时间，存在一定的折旧，酌定该项财产损失为1800元；
6.停业损失：蔡建欣主张2个月的租金损失及预期营业利润81100元，考虑到自本起事故发生至安监局出具的事故结论期间好西好快餐店一直处于停业状态，停业期间租金仍需支付，确属实际发生的损失，故2个月租金51100元（306600÷12×2）应计算为实际损失。蔡建欣另主张每月1万余元的营业利润，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
上述各项费用合计983144.5元，李福喜应赔偿80%即786515.6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李福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蔡建欣赔偿786515.6元；二、驳回蔡建欣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李福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福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案涉《厨房设备采购合同》系由李福喜代表伊利浦销售中心与蔡建欣所签订，原审法院所谓“电话核实”不能推翻伊利浦销售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故伊利浦销售中心与蔡建欣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不能由李福喜承担；2.蔡建欣所提供的《厨房设备清单》中所列物品没有厨房送新风设备，与主合同条文不一致，且蔡建欣所提交的上述清单所列物品与其厨房内的现有物品亦不吻合，而李福喜所提交的清单内容与主合同条文一致，应予认定；3.蔡建欣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过案涉合同中的货款，也不能提供案涉蒸饭柜的购物发票，且伊利浦销售中心于2014年3月20日从滨州市美厨厨业有限公司购进两台蒸饭柜，一台出售给南京糖烟酒有限公司，另一台尚未出售，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蒸饭柜系由李福喜销售与事实不符；4.李福喜未为蔡建欣安装维修过《厨房设备清单》中的设备。冯圣生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开水器电源系由冯圣生安装，由此可以推断出《厨房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乙方负责所有设备的运输、搬运、安装调试等工作”没有实际履行。而付月如并非伊利浦销售中心员工，其也明确陈述未为好西好快餐店安装或维修过蒸饭柜；5.原审法院所摘抄安监局卷宗遗漏了多个重要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比例错误。1.本案中，因电热管是易损件，不合理使用极易因干烧而损坏，故电炉丝绝缘破损并非产品质量法所规定的不合理危险，因而涉案蒸饭柜并非缺陷产品，且涉案蒸饭柜已过质保期，因使用人不当使用导致电炉丝损坏的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根据蔡建欣在相关笔录中的陈述，事故发生前两日即2014年9月21日，案涉蒸饭柜的空开推不上去，说明2014年9月21日前保护装置和接地均是良好的，可见案涉蒸饭柜安装上没有任何过错；3.《关于南京好西好快餐店9.23死亡事故的技术鉴定意见》中已经明确，供电系统未按规定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是本起事故发生的另一主要原因，而供电系统未按规定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属被上诉人丁俊明的职责范围，该责任显然不应由李福喜承担。三、原审法院认定蔡建欣的损失数额不合理。蔡建欣与死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时，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尚未公布，故其不可能适用该标准，原审法院支持蔡建欣两个月租金损失51100元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蒸饭柜折旧价亦不合理。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死者蒋传兵与好西好快餐店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蒋传兵家属取得的赔偿款应由好西好快餐店自行承担，依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蔡建欣没有向李福喜追偿的权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蔡建欣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并未遗漏重要事实。2014年9月21日空气开关推不上去有可能蒸饭柜有故障，但是原因不详，但蔡建欣请的维修师傅没有来，后来蒋传兵发现又可以推上去使用了，不存在我方自己将接地线路断开的情形，空气开关上没有漏电保护装置，上诉人据蔡建欣2014年9月21日空开推不上去的陈述，推断我方为保证蒸饭柜正常使用，而直接将接地断开没有事实依据。二、蒸饭柜的合格证、保修证直到庭审时我方才看到，之前李福喜送设备到好西好快餐店时没有提供，虽然保修证里面的保证期是6个月，但是合同中李福喜自愿将保修期延长为12个月，系李福喜对自己责任的延长，我方也予以认可。李福喜认为发生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方违反蒸饭柜的操作规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李福喜所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1.李福喜是本案适格被告。李福喜提供伊利浦销售中心出具的证明后，一审法院多次通知许李素到庭作证或说明情况，但是许李素一直不愿意来法院，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只能采取电话核实的手段，电话核实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属于证据的种类之一；2.我方所提供的厨房设备清单不存在与合同不符的情形，排烟送新风设备是双方口头约定的，没有附清单。我方提供的两页清单是展厅厨房设备和后场厨房设备；3.案涉蒸饭柜是在厨房设备清单中，价格为2450元的蒸饭柜就是案涉蒸饭柜，也叫蒸饭柜；4.一审时我方已经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李福喜已经承认其向好西好快餐店销售并且安装案涉蒸饭柜的事实；5.付月如（音）是李福喜雇佣的员工，付月如在相关笔录中准确报出李福喜的手机号码，并对李福喜的相貌作出了描述，可以说明付月如和李福喜是认识的；6.关于丁俊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与我方无关，由法院判断；7.关于上诉状第13页赔偿方式的计算问题，一审时李福喜已经认可我方提出的赔偿方式，上诉人该点上诉理由没有道理；8.关于追偿权问题，损害是由李福喜造成，我方在向死者家属作出相应赔偿后，完全有权利追究侵权人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丁俊明答辩称，一审中法庭组织专家到现场进行取证时，专家已经明确丁俊明在装修过程中，在电路支路厨房的分电箱有漏电保护装置。丁俊明作为合同相对方，合同主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院建设合同的司法解释，本案不是建设工程引起的侵权后果，而且该工程已经于2013年年底交付并使用，应当视为验收合格。因此，丁俊明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9月25日，蔡建欣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陈述“……蒸饭箱是2014年1月份购买的，质保期应该是一年。今年9月21日，蒋传兵说蒸饭箱的空气开关推不上去，后来我喊装潢公司的电工冯师傅182××××6091，他因为在镇江没有过来，蒋传兵后来又说又好了，可以用了……”。李福喜认为2014年9月21日前空气开关安装和接地均系良好，但是后来空气开关又能推上去了，据此可推定蔡建欣私自将接地拔除。
2014年10月27日，付月如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好西好快餐店安装过一个圆弧性玻璃台面，没有安装过蒸饭柜，但在询问人员问其为何作此陈述时，其回答因为其记性不好，三天前的事情都要想半天，所以实在想不起来了。付月如另陈述，其主要从事维修厨房设备，但没有相应的上岗资质证书，通常给一个姓李的老板干活，姓李的老板通过电话和短信给其派活，电话号码为138××××6766，并对李姓老板的体貌特征等进行了描述。
一审中，丁俊明承接案涉好西好快餐店装修工程水电工冯圣生出具证明并依丁俊明申请出庭作证，其出具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案涉装修工程结束后，其受蔡建欣委托为好西好快餐店进行过维修，具体内容为换灯、改水、安装音响和开水器电源以及接煤气管等，事故发生后，其对好西好快餐店进行维修时，发现好西好快餐店餐厅和厨房分电路均安装有漏电保护装置，其曾受蔡建欣委托将总电箱的漏电保护装置更换成空气开关。冯圣生出庭作证时陈述，其受雇丁俊明为好西好快餐店安装水电，因为分开关盒里均安装了漏电保护装置，故总电箱里无需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其安装的分开关盒里，都安装了漏电保护装置，预留位置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在装修完成后，其至好西好快餐店维修时没有改装过电路；装修厨房电路和水路时，其都是根据李福喜的要求进行安装；装修工程完成后，因其只负责安装，故不清楚是否验收。经质证，蔡建欣认为冯圣生系丁俊明手的员工，证言效力较低，且从证言中可以看出冯圣生在总开关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存在错误。李福喜认为，冯圣生的证言中除水路安装问题与本案无关外，其他部分可信度较高，因李福喜代表的伊利浦销售中心有义务提供展示柜以及厨房里的排烟设备，故李福喜与冯圣生就电路问题沟通符合逻辑，但装修工程完成后没有验收，可以证明蔡建欣对装修工程未尽基本的验收义务。丁俊明对冯圣生的证言予以认可，没有安装总漏电保护装置系人性化施工的要求，符合装修工程和电路工程相关法律规定。
二审中，李福喜还提交以下证据：1.许李素出具的证明，证明许李素是伊利浦厨房设备销售中心的实际出资人、经营人，李福喜提交给法院的情况说明也是其本人出具的。2.2015年9月27日南京市安全生产专家电气工程师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供电系统未按GB《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安装和运行》规定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漏电保护）是发生本起事故的另一主要原因。该份鉴定意见与安监局的报告不一致，应该以专家的鉴定意见为准。3.照片6张。其中4张照片（照片1-4）是2015年4月27日李福喜和一审法官到好西好快餐店现场拍摄的，照片1证明总配电箱及厨房配电箱供电线路系统都是蔡建欣自己或者蔡建欣找别人安装的；照片2系一审法官到现场勘察时蒸饭柜接地是良好的；照片3是好西好快餐店厨房内景，有蔡建欣提供的蒸箱在厨房内与案涉蒸饭柜是两种不同的产品；照片4证明蒸饭柜电热管上有很多泥状的物质，故可以证明本次事故系蔡建欣带电违规操作，并且不按蒸饭柜的操作规程使用蒸饭柜；照片5拍摄于一审判决后，证明蔡建欣厨房内的蒸柜、蒸箱是配套设施，和蔡建欣提供的清单一致，与案涉的蒸饭柜是不同产品；照片6拍摄于一审判决后，在博桥酒店用品市场拍摄的，证明博桥酒店用品市场随处可见案涉蒸饭柜；4.2014年5月14日伊利浦销售中心向南京糖烟酒有限公司销售蒸饭柜的发票，李福喜据此主张伊利浦销售中心共进货蒸饭柜两台，其中一台销售给南京糖烟酒有限公司，另一台在仓库尚未售出，且该发票上记载的蒸饭柜价格与蔡建欣所提交的清单中蒸饭柜的价格相关较大，故可以证明案涉蒸饭柜非李福喜所销售。5.李福喜与陈晓芹的离婚证，以证明蔡建欣向陈晓芹所支付钱款，并非蔡建欣向李福喜支付案涉厨房设备采购合同款项。
蔡建欣经质证认为：1.对于许李素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鉴定意见真实性予以认可，系专家勘验完现场后出具的草案，小市派出所拿到草案后确实复印了一份给蔡建欣，蔡建欣才给李福喜的，但这只是专家的初步意见，最终应当以安监局的结论为准。3.对于6张照片，第一张照片拍摄的配电箱都是丁俊明安装的，但蒸饭柜是特殊厨房设备，是李福喜安装的，两被上诉人没有该技术水平；对第二张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三、五张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四张照片真实性有异议，不知道是否拍摄的是案涉蒸饭柜；对第六张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认为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的蒸饭柜是李福喜销售的。4.蒸饭柜发票上没有记载蒸饭柜的品牌、厂家、型号及规格等，且市场上蒸饭柜价格区间较大，该发票不能达到李福喜的证明目的。5.离婚证可以证明李福喜与陈晓芹离婚，但李福喜与陈晓芹还有商业往来，故不能达到李福喜的证明目的。
丁俊明经质证认为：1.关于鉴定意见，应以安监局的结论为准。2.关于照片，第一张照片配电箱内包括墙内线路是丁俊明安装的，厨房分电箱内是否有漏电保护装置问题，一审时已经安排专业人员去现场取证，报告已经说明了丁俊明在分电箱内安装了漏电保护装置，裸露在墙体外的线路不是丁俊明安装的，而是蔡建欣或其他人私自拉的线。3.蒸饭柜发票不能证明伊利浦销售中心只进货两台蒸饭柜，也不能证明伊利浦销售中心是否向他人出售过蒸饭柜，且仅凭发票上蒸饭柜的价格也不能证明未向蔡建欣出售过蒸饭柜。4.离婚证只能证明双方解除夫妻关系，不能证明其他经济关系。5.对其他证据，同蔡建欣的质证意见。
李福喜另申请许李素出庭作证，许李素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系伊利浦销售中心实际经营人，李福喜是其舅舅，李福喜代表伊利浦销售中心与蔡建欣签订的合同上不包括案涉蒸饭柜。因为原审诉讼期间其刚生孩子，所以未能到原审法院说明情况，原审法院法官给其打电话时，因为抱着小孩，家里信号不好，所以没有听清楚在说什么。其作为伊利浦销售中心的实际经营人只同意签过案涉这一份合同，没有签过其他合同，因其当时在老家，所以让李福喜去签合同并代收款项。伊利浦销售中心于2014年3月20日进过2台蒸饭柜，卖过1台且开了发票，但不是卖给蔡建欣的。
经质证，李福喜认为许李素的证言明确案涉《厨房设备采购合同》是伊利浦销售中心与蔡建欣签订的，法律后果应由伊利浦销售中心或实际经营人许李素来承担，李福喜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蔡建欣经质证认为许李素虽称其为伊利浦销售中心实际经营人，但对该中心注册资本、经营情况等均陈述不清，且原审法院也到该中心进行了调查，店员表示不认识许李素，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丁俊明同意蔡建欣的质证意见。
以上事实，有蔡建欣提交的营业执照、死亡证明、厨房设备采购合同及清单、通话录音、装饰装修合同、情况说明、事故报告、租赁协议、李福喜提交的情况说明、厨房设备采购合同及清单、使用说明书、合格证、涉事产品照片、丁俊明提交的施工合同、照片、本院调取的9.23事故卷宗、许李素出具的证明、2015年9月27日南京市安全生产专家电气工程师出具的鉴定意见、李福喜提交的照片6张、证人证言、销售发票、离婚证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蒸饭柜是否系李福喜销售、安装及维修；2.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3.原审法院认定蒋传兵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4.蔡建欣是否享有追偿权。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即案涉的蒸饭柜是否系李福喜销售、安装及维修的问题。就此问题，李福喜与蔡建欣就案涉厨房设备采购合同的相对人、合同所附设备清单如何确认以及案涉蒸饭柜的安装、维修等方面存在争议，现本院对上述问题逐一评判如下：1.关于与蔡建欣签订案涉厨房设备采购合同相对人的问题，原审中，李福喜、蔡建欣各自提供的厨房设备采购合同中乙方名称虽为伊利浦销售中心，但乙方签字处仅有李福喜个人签名，并未加盖伊利浦销售中心公章，且合同下方所留付款账号及联系电话均为李福喜个人所有，故应认定该份厨房设备采购合同为李福喜个人与蔡建欣所签订。二审中，伊利浦销售中心登记业主许李素虽出具证明并到庭对李福喜签订的该份合同予以追认，但许李素同时否认案涉蒸饭柜系其销售，此陈述与蔡建欣所提交的电话录音中李福喜的“不是不承认是我的货，我没有不承认是我的货……”“……我要不承认很简单，我随时不承认……“……就我签的那个字，任何签单我都没有签字，我随时可以不承认……”等陈述内容明显相悖，且许李素二审中的追认与原审法院调查及电话核实内容相矛盾，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关于厨房设备采购合同所附清单认定的问题。首先，本案中，蔡建欣提交了厨房设备采购合同以及所附设备清单，可以证明案涉蒸饭柜系由李福喜向其销售。李福喜虽认为蔡建欣所提交的设备清单中，没有排烟送新风设备，与主合同条款不一致，但李福喜自己提供的设备清单的厨房设备中，除展厅设备外，并无相应的厨房设备，亦与主合同条款不符，且清单下方均有涂改及手写内容，系对主合同重要条款的变更，但此变更未经蔡建欣签字确认，应认定李福喜所主张的事实不存在。其次，李福喜于二审中提交的照片5、6，系由李福喜单方制作，且从照片上无法看出其欲证明的内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据此认定案涉蒸饭柜系蔡建欣另行购买。至于李福喜于二审中提交的蒸饭柜销售发票，该发票并无品牌、规格、型号等可以确定所售商品的内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李福喜的举证目的。综合上述分析，再结合前述李福喜在录音证据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蒸饭柜系李福喜向蔡建欣销售，李福喜主张案涉蒸饭柜非由其向蔡建欣销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案涉蒸饭柜是否由李福喜安装及维修的问题。经查，案涉厨房设备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乙方负责所有设备的运输、搬运、安装调试，以及在质量保证期内免费保修等工作，李福喜提交的厨房设备清单上自行加注的“由甲方自行负责安装”内容，未经蔡建欣签字确认，不足以否认该合同约定。付月如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虽称没有为好西好快餐店安装及维修厨房设备，但付月如同时亦明确其系因为记性不好才如此陈述，且李福喜自称其不认识付月如的陈述，与付月如可以准确报出李福喜电话号码的情形明显相悖，故单凭付月如在公安机关的上述陈述内容，不足以否定案涉厨房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内容。至于李福喜所称冯圣生出具的证明，因冯圣生出具的该证明中并无涉及厨房设备安装问题，故此证明无法达到案涉蒸饭柜不是李福喜所安装的证明目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蒸饭柜系由李福喜所销售、安装及维修，符合事实，李福喜此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四十三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南京市鼓楼区“9.23”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中已经明确，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系电炉丝绝缘破损和接地不良，间接原因为案涉蒸饭柜未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即漏电保护装置）。其中，蒸饭柜接地不良和未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均系安装中出现的问题，且案涉蒸饭柜尚处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电炉丝绝缘破损系使用不当造成的情况下。依上述法律规定，李福喜作为案涉蒸饭柜的销售者，其应当对蔡建欣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福喜上诉认为2014年9月21日案涉蒸饭柜出现空开跳闸情形，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案涉蒸饭柜接地处于良好状态，而是案涉蒸饭柜使用人违反操作规程，将接地线断开才导致事故发生。但李福喜就此问题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此推断并不符合电气常识，故对于李福喜认为蒸饭柜使用人私自断开接地线系事故原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李福喜主张冯圣生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蔡建欣于2014年4月初将总漏电保护装置换成空开，亦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总漏电保护装置的安装与否与本次事故并无直接关联性，不能以此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综合本次事故发生的各方面原因，并考虑到蔡建欣对电器使用、管理以及日常维护保养方面的不足，酌情认定李福喜对案涉事故导致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福喜认为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即原审法院认定蒋传兵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计算人身损害赔偿部分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李福喜、丁俊明均对该部分数额及计算标准当庭确认无异，现于二审中对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依据不足。蔡建欣因停业而导致房屋租金损失以及案涉蒸饭柜财产损失均实际存在，原审法院依据蔡建欣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厨房设备清单中蒸饭柜的价格，认定蔡建欣两个月租金损失51100元，以及蒸饭柜折旧后的损失1800元，并无不当。故对于李福喜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四即蔡建欣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是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问题，而本案系蔡建欣依据产品销售者的过错而提起的产品责任侵权之诉，二者调整的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此，蔡建欣在对死者蒋传兵家属履行了完全的赔偿责任之后，有权向实际造成损害的侵权人进行追偿。
综上，上诉人李福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证据不足，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3元，由李福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伟峰
代理审判员 叶 存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