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红，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常常，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祥，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常常，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祥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红，职务不详。委托代理人常常，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才，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蔡绍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景玲，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葛海亮，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原审被告潘学伟，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原审被告祁珍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李晓红、王兆祥、上海祥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建才及原审被告葛海亮、潘学伟、祁珍芳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9日，丁建才作为出借人（债权人）与李晓红作为借入者（债务人），签订了一份《借款（保证）协议》，内容为：借款用途：星尚节目前期投入；借款期限：36个月；借款金额：500万元（人民币、下同）;借款方式：借贷双方通过上海A有限公司（“A”）运营的金融信息服务平台网站www.nonobank.com（“平台网站”）提供的竞标系统达成交易，由各借出者授权A将其普通账户或资金运用账户中的资金一次性支付给借入者，包括但不限于通过银行转账或第三方支付平台（如支付宝）等方式支付;还款和付费方式：借出者和借入者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授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或第三方支付平台（如支付宝）等方式进行每月还本付息和付费的划转;还款和付费计划：借入者在本协议项下的还款和付费总额总计为860万元，其中500万元为借款本金，360万元为支付给各借出者的利息及平台服务费（月利率为2％）上述金额分36期偿还和支付，每期还款额均为238,888.89元，其中138,888.89元为本金，其余10万元为利息及平台服务费，最后一期还款到期日为2016年10月9日;任何一期还款如逾期超过20天的，任一借出者有权立即解除此协议并要求借入者归还全部（到期或未到期）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借入者同意向A签署《接受服务和付款承诺书》;如逾期还款，则借入者应向借出者支付违约金与罚息，违约金按照到期应付未付金额每日0.5%计算，罚息根据到期应付未付金额以每日0.1%计算，前述违约金和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逾期欠款全部支付之日。违约金和罚息应先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偿还。因借入者逾期还款导致A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由借入者承担，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用、诉讼费用、催收费用等;鉴于本协议项下的借款系通过电子商务形式操作，因此，借入者、借出者、担保人均一致确认：A或者指定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例如：支付宝）均有权就本协议下借款及担保的资金往来出具相关证明，对此证明，借入者和出借者均承认其法律效力及最终证明效力;保证人的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服务费（如技术服务费等）、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四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在本借款协议之外，借款人另行提供：以龚某某作为担保人的担保协议并为此由借入者提供反担保，担保协议另行签订，该担保协议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签署时，借入者确认已一次性收到借款本金总额（500万元），在支付完毕服务费（如技术服务费等）、反担保保证金等费用后，借入者可自A指定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开立的托管账户中自由提取剩余款项至借入者指定的银行账户或第三方支付结算账户。上述协议落款处借入者一栏有李晓红的签名，保证人一栏有王兆祥、葛海亮、潘学伟、祁珍芳的签名，并加盖有祥子公司的公章。同日，李晓红与上海A有限公司还签订了前述协议约定的《接受服务和付款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李晓红于2013年10月9日通过上海A有限公司平台网站签署《借款（担保）协议》，同意接受上海A有限公司提供的服务，并明确如下内容：服务费为借款本金的36%，由A或平台网站技术提供方收取，每月1%；反担保保证金为借款本金的20%，在借入者无逾期还款情形且担保协议之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完全消除后7日内，由收款人及担保协议之担保人一次性无息返还借入者；当借入者违约后，A平台债权人可无条件将其所有相关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律师费、催讨差旅费、公证费等）转让给A或A指定的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担保公司、资产管理公司。同时，丁建才（甲方）、李晓红（乙方）与案外人龚某某（丙方）签订《担保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为：36个月，即自2013年10月9日始至2016年10月9日止，丙方同意为上述借款合同向甲方提供一般保证责任担保；乙方同意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成功后，从上海A有限公司（“A”）运营的金融信息服务平台网站之乙方账户（用户名为：lixiaohong）上自动划款人民币100万元至A运营的平台网站之丙方账户（用户名为：gongye）上作为保证金，向丙方提供反担保；如乙方未能依借款合同约定按时还款，则每逾期一天，丙方有权从保证金中扣除人民币5万元，直至保证金为零等。上述协议签署同日，王兆祥、葛海亮、潘学伟、祁珍芳、祥子公司还分别签署了《保证书》，相关内容均为：本人已仔细阅读李晓红于2013年10月9日签署的《借款（保证）协议》，对借款合同的内容已有充分的认识和理解并表示完全接受。愿意为李晓红通过A网站从借出者丁建才处借得的500万元借款及其他有关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1、担保范围：担保人提供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服务费（如技术服务费等）、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2、担保期限：四年；3、担保方式：担保人提供担保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4、债权转让：本人同意任一债权人可无条件在任何时间将其所有或部分相关债权不可撤销地转让给A或A指定的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担保公司、资产管理公司。债权转让方或者受让方任何一方在债权转让后以后以电话、站内信或电子邮件等等方式通知借入者即视为履行了通知义务。担保人继续在上述担保范围、担保期限、担保方式下承担责任；5、本协议通过A网站线下居间签订，本人同意遵守A网站已经公布以及制定和补充的包括但不限于‘服务协议’、‘隐私协议’等在内的所有规则。”同日，李晓红还签署了《客户签约信息记录表》，确认借款已当天提现。上述材料签署之后，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给丁建才一份《出借证明》，内容为：根据与借入者李晓红的协议，并经李晓红的授权，本公司共收到您出借款500万元。本公司在扣除反担保保证金100万元后，本公司委托第三方上海B有限公司将剩余款项400万元支付给了李晓红。2013年10月18日，上海B有限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将款项支付至李晓红银行账户，合计400万元。原审另查明，丁建才（甲方）与上海A有限公司（乙方）、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丙方）签订《转委托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委托丙方办理对逾期借款人李晓红诉讼事宜等。随后，上海A有限公司聘请律师，作为丁建才的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该公司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律师费总额为13.6万元，上海A有限公司按约已支付了10％的费用13,600元。原审再查，截至2014年8月6日，李晓红共计偿还12期借款，金额为2,866,666.68元，尚欠借款本金3,990,517.77元。原审庭审中，李晓红代理人表示李晓红所偿还的款项全部为借款本金，因为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6个月，尚未届期，因此不应发生利息、违约金、罚息等。对此，李晓红的代理人则表示，已偿还的12期借款部分存在逾期还款情况，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偿还的款项首先应扣除利息以及平台服务费等费用之后的余额才用于归还本金。原审还查明，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我司平台投资客户丁某、丁建才从其银行账户进行充值的资金流向问题的答复》，主要内容：我公司于2011年分别与投资人丁某和丁建才签订了《服务合同》，为其提供信息咨询中介服务。平台的投资人（即出借人）丁某和丁建才在我司运营的平台在2011年期间的充值银行账号信息如下：户名：丁某，开户行一：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世博支行，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2720；户名：丁某，开户行二：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华山路支行，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9862（以上开户行二为丁建才在服务合同中指定的账户信息）；同时，关于通过互联网金融平台出借资金流向问题作出如下说明：借出者的资金流向是借出者将其银行账户中的资金充值到第三方支付公司账户，第三方支付公司将该充值信息反馈给A平台，相应的资金记录同步反映在出借者在A平台网站的平台账户中，借款成功后，借款人根据相关协议约定可随时通过A向第三方支付公司申请提现至借款本人的银行账户；另外，上海A有限公司还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承诺本案系争款项与其无涉，均为丁建才的个人财产。原审审理中，丁建才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将欠款本金调整为：截至2015年3月26日，李晓红应当支付的欠款本金为3,984,143.83元，利息、违约金及罚息的计付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本案祁珍芳因无法用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向其送达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原审于2015年6月15日以公告方式向其送达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自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六十日，于2015年8月14日视为送达。此外，丁建才为本次诉讼的财产保全事宜，为让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支出担保费2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出借钱款主体即出借人及借款本金额。关于出借钱款主体，有以下三方面事实予以印证：1、2013年10月9日《借款（担保）协议》打印格式的起始处、落款处有出借人为丁建才和借款人为李晓红，以及该协议落款处借款人一栏有李晓红签名。2、同日李晓红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的《接受服务和付款承诺书》载明李晓红同意接受上海A有限公司提供的服务及客户签约的信息记录表。3、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的出借证明,可以认定李晓红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就知晓并确认丁建才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并接受上海A有限公司的服务，以及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交付其借款的事实。现李晓红以出借人非丁建才，从而否定双方借贷关系，缺乏充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借款本金额，原审认为，从《出借证明》可见，500万元借款中扣除了反担保费用100万元，该费用的扣划事宜在李晓红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接受服务和付款承诺书》以及与龚某某签订的《担保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应认定此项划款符合约定，故认定实际交付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原审审理中，丁建才认可李晓红已返还12期本息，合计2,866,666.68元，双方对每期还款的本息额均明确约定，于法无悖。截至2015年3月26日李晓红尚欠丁建才借款本金3,984,143.83元。李晓红等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上限计付利息、违约金及罚息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准许。其次，丁建才等诉请李晓红承担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原审认为，律师费虽系丁建才为实现其自身合法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但合同对具体收费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乙方）收取律师代理费136,000元，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10%（13,600元）、判决生效之日支付10%（13,600元）、执行到位之日（按到账进度占申请执行金额的比例）支付余款80%，同时丁建才提供的律师费发票所显示的实际支付金额为13,600元，其余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因此不属于丁建才的实际损失范围，故认定律师费为13,600元；其次，丁建才为本次诉讼的财产保全事宜所支出的担保费，原审认为，财产保全的担保形式并不仅限于案外公司的担保，丁建才完全可以采取其他成本更为低廉的担保方式予以有效控制损失范围，故其要求李晓红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24,000元，不予支持。再次，王兆祥、祥子公司、葛海亮、潘学伟、祁珍芳自愿签署《借款（担保）协议》、《保证书》，对李晓红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李晓红未按约还本付息，丁建才要求王兆祥、祥子公司、葛海亮、潘学伟、祁珍芳就李晓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法有据，予以支持。审理中，潘学伟、祁珍芳经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双方对解除《借款（担保）协议》均无异议，于法无悖，予以确认，解除日期以起诉状副本送达全部被告之日为准，即2015年8月14日。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丁建才与李晓红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于2015年8月14日解除；二、李晓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丁建才借款本金3,984,143.83元；三、李晓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建才自2014年8月6日起至2015年3月26日的利息、违约金及罚息64,592.52元，并支付以本金3,984,143.83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及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付；四、李晓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建才律师费13,600元；五、王兆祥、祥子公司、葛海亮、潘学伟、祁珍芳对上述第二至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兆祥、祥子公司、葛海亮、潘学伟、祁珍芳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李晓红追偿;六、驳回丁建才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7,800元，由李晓红、王兆祥、祥子公司、葛海亮、潘学伟、祁珍芳共同负担43,219元，由丁建才负担4,581元。李晓红、王兆祥、祥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李晓红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400万元，而非500万元，李晓红从未向丁建才出具过收到500万元款项的凭据，丁建才亦没有提供其支付50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其主张；2、双方借款期限为36个月，合同约定的第2个月开始还款不符合交易惯例和习惯，故应认定本案借款的还款期限为36个月；3、丁建才在原审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但原审未给予对方当事人相应的答辩期，亦未对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的当事人再次公告，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对于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我司平台投资客户丁某、丁建才从其银行账户进行充值的资金流向问题的答复》，原审也未进行庭审质证，故原审存在程序违法。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丁建才承担。丁建才答辩称，不同意李晓红、王兆祥、祥子公司的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合同对借款本金、还款方式、期限等作了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均签字确认，故应当予以认定。关于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答复属于情况说明，并非证据，故原审程序并无不当。李晓红等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海亮、潘学伟、祁珍芳二审中未发表陈述意见。二审期间，李晓红、王兆祥、祥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旨在证明李晓红实际收到了400万元钱款；2、情况说明一份，是上海A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某提供，旨在证明丁建才仅向李晓红汇款400万元。丁建才经质证表示，李晓红、王兆祥、祥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法律规定。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丁建才付出的是500万元，所付钱款是丁建才将款项从平台划入李晓红账户，后续平台在该500万元中扣了100万元作为反担保保证金，但此与丁建才出借款金额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丁建才对李晓红、王兆祥、祥子公司举证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相关证据材料不符合二审中的新证据的有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李晓红、王兆祥、祥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丁建才、葛海亮、潘学伟、祁珍芳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丁建才与李晓红间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相关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接受服务和付款承诺书》、《担保协议》、《出借证明》等约定，李晓红向丁建才的借款本金金额为500万元，并同意实际收取400万元，另100万元作为其反担保保证金划转至担保人账户，上述一系列合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悖于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有效。现李晓红以其实际收到400万元而否定借款本金金额500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难以采信。对于借款还款期限及方式，《借款（担保）协议》亦已作明确约定，李晓红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其欠款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归还借款、支付利息、赔偿违约金及律师费的民事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李晓红、王兆祥、上海祥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