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核68107912号
被告人徐昌全，男，1990年2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新晃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押新晃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娟，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昌全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作出（2016）湘12刑初3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徐昌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对被告人徐昌全的判决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徐昌全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徐昌全系间接故意杀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请求对徐昌全从轻处罚。
经复核查明，2016年2月2日，被告人徐昌全与同村村民袁某（男，殁年30岁）等人因打牌发生争执后，袁某持板凳朝徐昌全头部打了一下。同月4日上午8时许，徐昌全在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李某某经营的南杂店前看到赶集的袁某，欲要求袁某道歉。因担心自己吃亏，徐昌全从镇农贸市场地摊上购得1把弹簧折叠刀带在身上后，回到李某某店对面等候袁某。当日上午11时许，袁某进入李某某的南杂店购物，徐昌全从袁某身后拍袁某的肩膀，袁某转身揪住徐昌全的衣领，将徐昌全推至店前摊位时，袁某随手从摊位上拿了一瓶啤酒，徐昌全掏出弹簧折叠刀。二人继续推扯至李某某的南杂店对面屋檐下，徐昌全被绊倒在地，袁某顺势倒在徐昌全身上，徐昌全随即持折叠刀朝袁某的胸部捅刺一刀。后袁某持啤酒瓶击打徐昌全的头部一下，徐昌全又持折叠刀朝袁某的左腹部捅刺一刀。袁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5时30分死亡。徐昌全作案后，将折叠刀丢弃在该镇唐某某家住房旁木料堆内。当天下午，徐昌全因头皮挫伤前往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K4312270000002016020002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新晃县吴某甲住房北头街面路段的基本情况。公安机关经现场勘查，提取2处新鲜血迹、3处滴落状血痕和1把弹簧折叠刀。
2、辨认笔录及照片：徐昌全混杂辨认出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的弹簧折叠刀系其作案工具。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载明：徐昌全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购买、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及作案地点。徐昌全指认的丢弃作案工具及作案的地点，与现场勘验笔录相吻合。
4、新晃侗族自治县波洲镇卫生院诊断证明书、新晃县人民医院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及病历资料、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2016]晃公（尸）鉴字第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及照片载明：死者袁某左胸部，左腋中线第八、九、十肋处各有一处裂创，其中左胸部裂创深达胸腔，左肺贯穿心包左侧破裂、左心室破裂。袁某应系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造成心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辨认笔录及尸体照片载明：袁某的父亲袁某某、同村村民吴某乙、吴某丙及徐昌全均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尸体照片中辨认出死者系袁某。
6、怀化市公安局怀公物鉴（法物）字[2016]159号法医物证检验意见：公安机关送检的从吴某甲屋檐下、吴某丁住房屋角处提取的血迹、弹簧跳刀刀刃上的血迹与袁某的肋软骨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7、新晃侗族自治县波洲镇卫生院诊断证明书、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2016]晃公鉴（伤）字第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照片载明：徐昌全的头皮挫伤及上口唇裂伤评定为轻微伤。
8、证人胡某甲的证言：2016年2月4日上午11时许，他在家门前看见小竹溪村的徐昌全在他家斜对面李某某南杂店的柜台处用手拍同村一名姓袁的男子。袁姓男子转身抓住徐昌全的衣服并推对方，二人扭打，袁姓男子将徐昌全按在店门前的摊位上，并从旁边拿了一瓶未开封的啤酒。二人扭推到路面上，徐昌全右手拿1把黑色的刀，面对着袁姓男子往后退。徐昌全在后退的过程中被绊倒了，袁姓男子因为抓着徐昌全的衣服，便扑倒在徐昌全身上。徐昌全面朝袁姓男子倒在地上，往袁姓男子左边胸口处连捅了2刀。他担心二人会打斗到他家，便回家关了门。后他看见屋门口的路面上有几处血迹，听说袁姓男子被送去医院了。徐昌全拿着1把刀，头部在流血，有人要徐昌全去医院，徐昌全把刀子扔到了一个空地的柴堆里。
9、证人胡某乙的证言：2016年2月4日12时许，他在波洲镇街上看见同村的袁某推着徐昌全往李某某南杂店外走，二人在店门口的摊子上倒了，袁某在摊子上抓了1瓶没开的啤酒。二人扭打到路对面，倒在别人的屋檐下。几秒后两人挣起来，袁某拿啤酒瓶往徐昌全的头上打，瓶子碎了，徐昌全右手拿着1把银黑色的折叠刀往袁某左腹部捅了一刀，二人便被旁边的人拉开了。袁某把衣服掀起来，他看到袁某的左腹部在流血，徐昌全的头上也流血。不久袁某被人背去医院，徐昌全将刀子丢到李某某南杂店左斜对面旁边的巷子里后也去了医院。
10、证人吴某丁的证言：2016年2月4日，他和同村的袁某在波洲镇上赶集，当天13时许，袁某进李某某的南杂店买槟榔。后来袁某和同村的徐昌全在南杂店对面的屋檐下打了起来，二人一起滚倒在屋檐下，接着都站起来。他去拉徐昌全，看见袁某左胸位置的衣服破了。之后袁某拿啤酒瓶朝徐昌全头上打了一下，瓶子破了，徐昌全的头流了血。他将徐昌全拉开，袁某将自己的衣服掀起来，他看见袁某的左腹部在流血，徐昌全手里拿着刀子。他将袁某背到医院，医生给袁某检查时，发现袁某的左腹部和心脏位置各有一个刀口。
11、证人吴某甲的证言：2016年2月4日中午，波洲镇小竹溪村的袁某到她家经营的店里买槟榔，袁某同村的徐昌全小跑到了店里。不久，她看到徐昌全与袁某扭打，徐昌全拿着刀子与袁某倒在她店门口摆啤酒和糖的摊上。她因害怕，便去了对面店子。后她看到徐昌全站在她家店子的左边，袁某蹲在右边，很痛苦的样子，上半身的胸口位置破了，棉花样的东西都露了出来。一会后袁某站起来将衣服掀开，她看到袁某的小腹位置在流血，徐昌全头上也流了血。有人将袁某送去医院，徐昌全把刀往她店子的左斜方扔了后也走了。
12、辨认笔录：2016年2月28日，吴某甲分别从无规则排列的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4号、2号照片中的男子即为袁某、徐昌全。
13、证人吴某戊的证言：2016年2月4日12时许，他在波洲镇街上胡某甲的门面旁看见该镇小竹溪村的徐昌全及同村袁某某的儿子在打架。袁某某的儿子拿一个啤酒瓶对着徐昌全，并追着对方往后退。徐昌全由李某某南杂店后退到店对面门口的台阶处，袁某某的儿子拿啤酒瓶朝徐昌全头部打了一下，酒瓶被打破，二人便分开了。袁某某的儿子弯腰用手捂着流了很多血的左腹部，羽绒服的左胸位置有一个破口，里面的棉花都露了出来。徐昌全左脸上流着血，站在与袁某某的儿子相反方向的屋边。
1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6年2月4日13时许，他在波洲镇下节街看见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个酒瓶将小竹溪村的徐昌全从吴某甲的南杂店推出来，一直推到店对面的屋檐下，徐昌全拿着1把黑色的折叠刀被推倒在地。徐昌全和年轻人摔倒在一起，徐昌全在下面，年轻人在上面。二人挣脱后，年轻人拿啤酒瓶打了徐昌全头部一下，年轻人捂着肚子说被捅到了，要旁边的人打110。徐昌全捂着头说只是进南杂店拍了那个年轻人一下，问那个事怎么搞，年轻人便用手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拿着酒瓶把自己推到外面。他看到那个年轻人被捅到了左边胸口，徐昌全将刀丢在旁边的巷子里。后徐昌全和那个年轻人都被送去医院了。
15、证人徐某甲的证言：2016年2月4日中午12时许，他在李某某商店对面的路口看见同村的袁某在李某某的店里买槟榔，他堂弟徐昌全从袁某身后拍了袁某的肩膀，袁某转身抓住徐昌全的衣领，二人推扯到店门口摆啤酒和饮料的摊位，袁某在摊位上捡了一个啤酒瓶，将徐昌全推倒在对面的门面门口，徐昌全撑起来与袁某继续扭打时，被袁某用啤酒瓶打了一下头顶，酒瓶被打碎。接着二人分开，各自后退。袁某将衣服掀起来，他看到袁某的左侧腹部及衣服上流了血，徐昌全拿着1把刀子站在屋檐下，脸上也在流血。之后二人都被送去波洲卫生院治疗。
1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2016年2月4日11时许，他看见徐昌全和袁某在他经营的南杂店门口打架。袁某拿着一个啤酒瓶将徐昌全按在地上，二人相互推了几下后，袁某拿啤酒瓶往徐昌全的方向打。随后二人起身，袁某用手按着左边肚子，按着的地方一直在流血，徐昌全的左边头部也有血。
17、证人彭某某的证言：2016年2月4日上午11时许，有两个波洲镇小竹溪的年轻人在该镇的下节街打架。其中一个拿着1瓶啤酒，另一个拿着1把黑色的刀。拿酒瓶的人将瓶子敲在拿刀的人头上，瓶子被敲碎了，接着拿酒瓶的人后退着走，并用手捂着肚子，肚子上的衣服是破的，还流血。拿刀的人被敲后，额头左上方也流血了。后拿酒瓶的人被别人扶走，拿刀的人将刀扔在街上唐某某家的空地上，接着就往波洲镇农贸市场方向走了。
18、证人吴某己的证言：2016年2月4日中午，他在波洲镇下节街看到小竹溪村的徐昌全和袁某在李某某南杂店的摊位边扭打。袁某一手拿啤酒瓶，一手抓着徐昌全的衣服面对面推徐昌全，徐昌全被推到商店对面屋檐边上倒地，袁某也扑倒在地上。二人站起来后，袁某拿啤酒瓶朝徐昌全的头部打了一下，瓶子被打碎。之后袁某用手捂着左边腹部说自己被搞到了，要快打110，袁某的左边腹部不停地流血。徐昌全退到一块空地的屋边上，右手拿着1把有血的刀子，左手捂着头顶，脸上流满了血。旁边的人劝二人去医院治疗，徐昌全在去医院之前，将刀子扔到了一个柴堆里。
19、辨认笔录：2016年2月28日，吴某己分别从无规则排列的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4号照片中的男子即为徐昌全、袁某。
20、证人徐某乙的证言：2016年2月4日，他同村的徐昌全与袁某在波洲镇下节街李某某的南杂店门口打了一架。二人打完以后，他看见袁某用手捂着流血的腹部，徐昌全的头部也在流血，后二人被送去了医院。
21、证人吴某庚的证言：2016年2月4日中午，一个小竹溪村的年轻人到她家经营的店里买槟榔，当时徐昌全到买槟榔的年轻人身边抓年轻人的肩膀。她怕打架，叫二人别搞，接着她蹲下柜台去找钱，不久听到外面有人喊出血了，便看到徐昌全和买槟榔的年轻人已经站在她家店子对面的马路边了。
22、证人谢某某的证言：2016年2月4日，他在波洲镇农贸市场路口一家美容美发店的旁边摆摊。上午8时许，一个年轻男子从他的摊位上花20元买了1把钢制折叠刀，刀柄是红白相间的颜色，刀身是黑色的。截止当日下午公安人员找他调查时，他摊位上只卖出了那把刀。
23、证人徐某丙、吴某辛、张某某、徐某丁、吴某壬、吴某癸、袁某某的证言：2016年2月2日，他们在吴某一家吃新屋酒。徐昌全与袁某因打牌的事发生了冲突，袁某用板凳打了徐昌全。
2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载明：徐昌全系被抓获归案。
25、户籍资料：被害人袁某及被告人徐昌全的身份情况。
26、被告人徐昌全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昌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徐昌全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徐昌全系间接故意杀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徐昌全在与袁某拉扯中，持刀朝袁某胸部和腹部捅刺，致袁某死亡。徐昌全的行为虽可评判为间接故意杀人罪，但徐昌全故意挑起事端，动辄持刀行凶，并对被害人进行重复捅刺，其犯故意杀人罪的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原判鉴于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徐昌全归案后能坦白认罪，对徐昌全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刑初3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徐昌全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李小弟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陈 专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夏志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