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闵行区起凡五金机电经营部。经营者：刘国炉，男，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XX镇XX村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辉，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卓风，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起凡五金机电经营部（以下简称：起凡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8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起凡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江苏建工公司支付其65万元，并自2013年2月28日起算，按照月利率2%计算迟延履行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推演得出的双方交易习惯没有事实基础，双方对账跨度长则九个月，短则六天，足以说明对账时间的随意性。且何时对账主要取决于江苏建工公司是否及时与起凡经营部对账。江苏建工公司员工林某甲的签字行为属于对收货的确认，对账单则是对其收到货物的再次确认。江苏建工公司用一张79万元的支票直接兑付65万元货款，但因没有兑现才导致该笔款项对账时间延长。原审法院选取对江苏建工公司有利的证人证言作为判决的依据，实际上三个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对账单上五角星的存在也无法达到65万元货款没有实际发生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江苏建工公司辩称，将近一年的时间内双方对账五次之多，在此期间均遗漏案涉的65万元难以置信，且该送货单的编号与前后发生交易的送货单时间不相符，违反常理。江苏建工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即预付了400万元定金，足以支付案涉送货单发生的货款，不可能再另外开具一张支票预付65万元货款。上诉人起凡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江苏建工公司归还起凡经营部货款877,270元，支付自2013年9月10日起按月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江苏建工公司支付起凡经营部以3,377,27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共计742,999元（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23日止，按月息2%计算）。一审诉讼中，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起凡经营部确认以3,377,270元为本金，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23日止，以877,27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3日，起凡经营部（出卖方）与江苏建工公司新世界大厦装修工程项目部（买受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受方向出卖方购买电缆电线等共计7,653,678元（详见合同清单），最终结算按实进货数量为准，按分批报量分批上报（签名）订单生产发货；交货时间、地点、收货人为XX路XX路XX大厦，签收林某乙；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买受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7%即贰佰万元作为预付款，如买受方未按时支付货款，买受方需向出卖方支付逾期部分货款总金额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若买受方支付货款逾期超过一个月的，须另按欠款部分货款2%/月息计算；出卖方按合同规定的时间进行交货，如因买受方的原因造成逾期交货，须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总金额日万分之五向出卖方承担滞纳金。起凡经营部与江苏建工公司送货及对账经过如下：一、2011年7月25日至2012年1月5日间，起凡经营部向江苏建工公司供货479,337元；二、2012年3月13日，双方对账确认2012年1月9日至3月13日间，起凡经营部共向江苏建工公司供货12次，共计1,479,823元；三、2012年6月8日，双方对账确认2012年3月14日至6月7日间，起凡经营部共向江苏建工公司供货22次，共计4,312,776元；四、2012年7月29日，双方对账确认2012年6月14日至7月25日间，起凡经营部共向江苏建工公司供货13次，共计631,940.60元；五、2012年11月28日，双方对账确认2012年7月30日至11月27日间，起凡经营部共向江苏建工公司供货59次，共计725,694.50元；六、2013年1月20日，双方对账确认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1月20日间，起凡经营部共向江苏建工公司供货32次，共计101,564.90元；七、2013年1月27日，双方对账确认2013年1月21日至1月27日间，起凡经营部共向江苏建工公司供货5次，共计14,277元；八、2013年9月10日，双方对账确认2013年3月2日至8月24日间，起凡经营部共向江苏建工公司供货31次，共计31,857元。起凡经营部与江苏建工公司双方对于上述供货及对账均无异议，起凡经营部共计向江苏建工公司供货7,777,270元，除电线、电缆外还包含五金等货物。江苏建工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2年2月27日，江苏建工公司支付起凡经营部400万元。2012年4月18日，江苏建工公司支付60万元。2012年6月18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月23日支付250万元。上述货款共计760万元。起凡经营部与江苏建工公司争议的送货单及对账单：编号为0001886的送货单记载：“2012年4月19日，收货单位淮海路工地，名称及规格WDZAYJV4X240+1X120,数量530米，单价759元，共计402,270元；WDAYJV4X185+1X95，数量418米,单价594元，共计248,292元，合计650,562元。”江苏建工公司员工林某甲在收货单位处签名“林某乙”。2013年1月28日，江苏建工公司员工潘永根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2012年4月19日电缆WDZAYJV4X240+1X120X530米X759=402270元，WDZAYJV4X185+1X95X418米X594=248292元，按单共计65万元。”在该对账单上，还标有两颗“☆”的记号。对该笔款项，起凡经营部主张系货款，江苏建工公司认为系起凡经营部与案外人卢某丙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并非实际的买卖。一审法院认为，起凡经营部与江苏建工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该合同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故涉案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编号为0001886的送货单所记载货物是否实际交付，该笔65万元的款项是货款还是案外人卢某丙与起凡经营部的利息。二、江苏建工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有延期付款的行为并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及金额。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起凡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及对账单一组可知，自2011年7月25日起至2013年9月10日止，起凡经营部与江苏建工公司间持续发生了逾二百次送货，除争议的送货单外，起凡经营部与江苏建工公司一般每二、三个月对账一次，其中时间较短的未满一个月进行了对账，时间较长的也在四、五个月左右进行了对账，且每张对账单的落款日期均与对账期间送货单的最后截止时间相对应，每次对账后均由江苏建工公司的员工潘永根出具对账单。起凡经营部与江苏建工公司间的上述送货及对账行为，可以视为起凡经营部与江苏建工公司间经常使用的惯常做法，已经形成在起凡经营部送货后，短期内进行对账的交易习惯。反观本案争议的送货单的送货时间为2012年4月19日，而对账时间在2013年1月28日，显然有悖于双方之间已经形成的交易习惯。其次，本案争议的编号为0001886的送货单的送货时间为2012年4月19日，同日，起凡经营部与江苏建工公司间发生了一笔金额为8万余元的送货，该笔货款已由双方在2012年6月8日进行对账，并与其他货款一起进行了结算。唯独本案争议的65万货款在九个月之后进行对账亦有悖于常理。对于上述有悖于双方交易习惯与常理的情况，起凡经营部提供了案外人卢某丙交予其的金额为79万余元的支票一张，用以证明其已向江苏建工公司提供了65万货物而江苏建工公司因未付款给付起凡经营部支票一张。对此，该支票的出票日期先于送货单的日期，出票人为案外人卢某丙、上海XX有限公司，不足以证明起凡经营部的证明目的。再次，证人潘永根作为争议货款的经手人，虽然其曾系江苏建工公司的员工，但其关于在对账单上做了记号的细节描述，并能与本案其他在案证据材料相印证，应认为证人潘水根的证言具有一定的可信度。综上分析，对江苏建工公司关于争议的65万元货款未实际发生货物交付的辩称认可。起凡经营部共向江苏建工公司供货7,777,270元，江苏建工公司已支付货款760万元，尚有177,270元货款未付，江苏建工公司理应按时支付。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约定，若买受方支付货款逾期超过一个月的，须另按货款的欠款部分2%月息计算。其次，案外人卢某丙（即本案争议货款产生的淮海路新世界大厦工地负责人）在到庭作证时称“按月付清货款，结算单出来后，后一个月付清前个月的”。结合送货单与对账单，截止2013年1月27日，对账单确定的货款总额已逾770万元，而江苏建工公司支付的货款仅为510万元。因此，江苏建工公司虽于2014年1月23日支付给起凡经营部250万元，但该笔货款已属逾期支付，起凡经营部有权就该笔货款要求江苏建工公司按照双方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此外，2013年1月20日、2013年1月27日以及2013年9月10日的三份对账单的货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调整至对账单出具之后一月开始起算。至于江苏建工公司辩称其与起凡经营部订立的合同仅涉及电缆，因此五金件不应计算逾期利息，对此，应认为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最终结算按实进货数量为准，且起凡经营部与江苏建工公司多达二百余次的供货往来中五金件的交易与电线电缆的交易交织一起，应为双方买卖合同下的交易行为，受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的约束，故对江苏建工公司的此项辩称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闵行区起凡五金机电经营部货款177,270元;二、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闵行区起凡五金机电经营部以25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23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闵行区起凡五金机电经营部逾期付款利息34,626元；四、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闵行区起凡五金机电经营部以177,27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五、驳回上海市闵行区起凡五金机电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27,715.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715.23元，由上海市闵行区起凡五金机电经营部负担10,300元，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415.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起凡经营部以编号为0001886的送货单真实为由主张江苏建工公司尚欠其货款65万元，原审法院从对账习惯、对该送货单始终不进行对账的合理性及证人证言三方面详尽阐述理由并否定了起凡经营部的该项主张，理由及依据均较充分，本院认可原审法院的意见。同时本院注意到，如按起凡经营部所述0001886的送货单真实发生，则2012年4月19日一天内起凡经营部向江苏建工公司的送货量达65万元之多，在本案持续发生的逾二百次送货中，该日的送货数量亦属惊人，而对此数量巨大的货物来源、送货次数、运输费用等信息，起凡经营部不论在一审中还是在二审中均语焉不详，显然有悖常理。79万元支票无论从数额还是出票时间上均不能与起凡经营部所称的65万元货款对应，起凡经营部以该支票的开具来说明江苏建工公司欲支付其65万元货款又利用无法兑现而拖延了双方的对账时间，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原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均与江苏建工公司的关系更紧密，但是亲历送货单和对账单形成的两位证人所述内容基本一致，且证人证言也非本案孤证，故起凡经营部以证人身份质疑证言的可信度，依据不充分。综上所述，起凡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起凡五金机电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
审 判 员 潘春霞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 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