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终1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誉，男，1985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现住江西省吉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品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县城二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132769354XX。法定代表人：吴经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龙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县敦厚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1MA35G27P9F。法定代表人：周业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小誉因与被上诉人品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城公司）、原审被告江西龙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瑶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1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小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上诉费由品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品城公司利用李小誉法律知识浅薄，使得李小誉在未看清《误工损失详单》内容的情况下签字，而一审法院仅依据品城公司提交的由李小誉签字的误工清单而判决李小誉应承担误工损失1128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李小誉与品城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没有对误工损失进行约定，而品城公司也未与其他员工或雇员签订有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或以完成一定条件期限的任何合同，且也没有向法庭提供损失的具体依据，其并不存在人工、材料误工等事实，扩大损失部分应由品城公司自行承担；3.签订合同主体违规，品城公司明知李小誉无相应资质而与李小誉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也有过错，其得知发包方因经营管理原因停止施工时，仍故意和放任该施工项目发生，更存在严重的过错，一审法院将所有过错归咎于李小誉，对李小誉不公平。被上诉人品城公司答辩称：1.《误工损失费详单》是经双方清算制作出来的，损失金额经双方确认，一审判决正确；2.本案不存在品城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品城公司也未就自行扩大的损失向李小誉主张；3.本案的转包行为没有违规，实际上是龙瑶公司要求李小誉承包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法律亦允许装饰装修工程转包，一审法院将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双方确认的损失数额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原审被告龙瑶公司未发表述称意见。品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小誉向品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误工损失共计146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小誉承担。在一审期间，品城公司申请追加龙瑶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6日，龙瑶公司与李小誉签订《吉安县华鹏酒店装饰工程协议（7－16楼）》，龙瑶公司将位于吉安县龙腾佳苑3#楼7至16层的华鹏商务酒店的装饰装修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李小誉，装修人工费用总计592700元。双方同时约定，由李小誉按上述协议约定单价，对龙腾佳苑3#楼17层进行装修。2016年7月11日，李小誉与品城公司签订《华鹏酒店装饰工程协议（7－16楼）》，将吉安县龙腾佳苑3#楼7至16层的华鹏商务酒店装修工程以包工不包料方式全部转包给品城公司施工，约定装修人工费用总计509960元。双方同时约定，由品城公司按老总办公室195元/平方米的装修人工费、一般办公室和走廊175元/平方米的装修人工费，对龙腾佳苑3#楼的17层进行装修，工程价款据实结算。2016年7月中旬起，品城公司开始雇请水电工、泥水工、木工等进驻施工现场对龙腾佳苑3#楼17层进行施工，案外人彭某受龙瑶公司指派到场监工。其中泥工于2016年8月初完工，木工于2016年8月20日基本完工，水电工于2016年10月初全部完工。因龙腾佳苑3#楼的7—16层用途变更，龙瑶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于2016年8月期间通知李小誉暂停对龙腾佳苑3#楼的7—16层的装修，仅装修17层。李小誉据此通知品城公司暂停对龙腾佳苑3#楼7—16层的装修。李小誉于2016年9月12日正式书面通知品城公司停止对龙腾佳苑3#楼7—16层的施工，并于当日向品城公司出具《误工损失费详单》，确认于2016年8月1日口头通知品城公司暂停施工，于2016年8月30日才通知品城公司正式停止施工，并确认品城公司为等待最终的停止施工通知产生等待施工误工期30天，并表示愿意支付品城公司误工费112800元。龙瑶公司与李小誉于2017年2月16日对龙腾佳苑3#楼17层的装修工程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不合格；于2017年4月13日对工程进行第二次验收，验收意见为不合格；于2017年4月21日进行第三次验收，验收问题为：东面2号办公室线管及网盒未镶嵌墙内。经证人彭某出庭确认，东面2号办公室线管及网盒未镶嵌墙内系因该位置规划为放置柜子，品城公司是应其要求施工。2017年3月2日，品城公司与李小誉赴施工现场进行工程验收，李小誉未在相应竣工验收单上签字，验收未果。龙瑶公司已于2017年5月2日搬入龙腾佳苑3#楼17层办公。李小誉与品城公司一致确认，龙腾佳苑3#楼17层装修面积总计272平方米，但双方对老总办公室面积及一般办公室和走廊面积分别为多少无法达成一致。为确定龙腾佳苑3#楼17层老总办公室面积，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6月30日赴现场进行面积测量。经实地测量，龙腾佳苑3#楼17层一般办公室和走廊面积为104.76平方米，老总办公室面积为167.24平方米。李小誉已向品城公司支付工程款23000元。龙瑶公司与李小誉约定龙腾佳苑3#楼17层装修工程价款为50000元，龙瑶公司已向李小誉支付工程款20000元。庭审中，品城公司诉称李小誉同意支付装修过程中的搬运费2000元，李小誉予以否认，仅愿意支付搬运费1000元，法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1000元予以确认；李小誉对品城公司的误工费是否实际支付提出异议，认为品城公司不存在等待施工的误工损失，其向品城公司出具的《误工损失费详单》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品城公司与李小誉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是否有效；2、品城公司实际施工的龙腾佳苑3#楼17层装修工程是否已经完工并经验收合格，李小誉应否向品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工程款金额是多少；3、龙瑶公司对龙腾佳苑3#楼17层装修工程价款是否负有清偿责任；4、品城公司误工损失请求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龙瑶公司将涉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装修资质的李小誉，相应工程发包行为无效。李小誉将违法承包的装修工程又转包给品城公司，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非法转包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李小誉与品城公司签订的转包龙腾佳苑3号楼装修工程的《华鹏酒店装饰工程协议（7－16楼）》无效。关于争议焦点2，依品城公司及李小誉向法院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确认本案涉诉工程已经完工。李小誉虽未确认工程验收合格，但依李小誉与龙瑶公司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的验收意见可知，截止2017年4月21日，该工程验收问题仅为“东面2号办公室线管及网盒未镶嵌墙内”。而依证人彭某的当庭陈述，该办公室线管及网盒未镶嵌墙内系应李小誉认可的施工监理要求施工，工程施工符合约定，且涉诉工程已由龙瑶公司于2017年5月2日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可认定涉诉工程已于2017年5月2日前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品城公司作为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转包人李小誉支付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品城公司实际施工的涉诉工程已经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李小誉应依合同约定据实结算并向品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金额，涉诉工程的中老总办公室面积、一般办公室和走廊面积分别为167.24平方米、104.76平方米，相应约定单价分别为195元/平方米、175元/平方米，故法院核算工程价款为50944.8元[（167.24平方米×195元/平方米）＋（104.76平方米×175元/平方米）]。李小誉庭审中确认搬运费为1000元，法院予以确认，该费用不在前述装修工程款中，应予以另行计算，故李小誉应向品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含搬运费）51944.8元。品城公司诉称李小誉确认工程价款为53040元，并同意支付搬运费2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法院不予采纳。李小誉已向品城公司支付23000元，尚须支付28944.8元，该工程款应于涉诉工程竣工之日起支付，即于2017年5月2日支付。现李小誉逾期付款，应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5月2日起计算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3，龙瑶公司为涉诉装修工程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品城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龙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龙瑶公司与李小誉约定龙腾佳苑3号楼17层的装修工程价款为50000元，并已向李小誉支付工程价款20000元，尚欠30000元，故龙瑶公司应在欠付的工程款30000元内，对李小誉应向品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8944.8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4，李小誉违反其与品城公司所签订《华鹏酒店装饰工程协议（7－16楼）》约定，单方通知暂停等待施工，因此给品城公司产生的损失，品城公司有权要求李小誉依据其过错予以赔偿。为支持其误工损失诉请，品城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李小誉签字确认的《误工损失费详单》。李小誉辩称《误工损失费详单》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重大误解，但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对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李小誉同时辩称《误工损失费详单》与实际情况不符，但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而结合法院庭审查明，品城公司所聘请的施工人员确实因李小誉的单方停工通知存在误工事实。《误工损失费详单》产生于误工事实发生后，且列明了具体误工的工种、人数、天数及单价，系李小誉对品城公司因其单方通知暂停施工所产生误工损失的确认，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在李小誉未提供相反证据情况下，法院对《误工损失费详单》所确认误工损失金额予以确认。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李小誉单方通知暂停等待施工，导致品城公司产生误工损失，依法具有过错，且无证据证明品城公司对此有过错，故李小誉应向品城公司赔偿误工损失112800元。前述损失赔偿金额，非本案涉诉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基于合同相对性，品城公司要求龙瑶公司予以赔偿无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小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品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8944.8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6%从2017年5月2日起计算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江西龙瑶实业有限公司对前述工程款28944.8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在欠付的30000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二、被告李小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品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赔偿误工损失112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11元，由被告李小誉负担。本院二审中，李小誉申请证人康某出庭作证，证实2016年8月1日至30日整个工地施工期间是根据进度施工的，品城公司提交的《误工损失费详单》完全是其乱写的。品城公司质证后认为，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涉案工程中的第7-16层因李小誉而停止施工是事实。本院认为，证人康某对本案诉争的事实及李小誉在《误工损失费详单》签字的事实并不知情，故其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李小誉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期间，李小誉认为《误工损失费详单》上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申请。二审期间，李小誉认可《误工损失费详单》上的签名是其所签，详单上的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均系其本人的，亦是其本人在详单上写明的。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小誉上诉认为《误工损失费详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误工损失费详单》上有李小誉的签字，且注明了李小誉的电话号码和身份证号码，李小誉在二审期间认为该详单上的签名、电话号码和身份证号码均系其本人所写。李小誉称其系受品城公司的欺骗而在详单上签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且法律知识浅薄及未看清《误工损失费详单》的内容即签字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导致民事行为无效的受欺骗、受胁迫的情形。因此，李小誉的该上诉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采纳。李小誉上诉认为品城公司对涉案合同无效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双方所争议的误工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的依据是《误工损失费详单》而不是涉案施工合同，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与李小誉应否支付误工损失并无关联。因此，李小誉的该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李小誉上诉还认为品城公司应自行承担扩大的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品城公司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误工损失费详单》载明的误工损失包含了扩大损失，故其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李小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上诉人李小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审判员  李国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郭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