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三路竹盛花园14栋201，组织机构代码19219737-X。
法定代表人：杨定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玲，广东晟典（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讼代理人：孙坚，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两江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玉马路83号，组织机构代码20318293-2。
法定代表人：王先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静，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瀚，重庆江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星，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原审被告：赵国成，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安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两江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两江机械公司）、周星及原审被告赵国成企业借贷纠纷一�，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深圳建安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玲、孙坚，两江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静、郝瀚，赵国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到庭参加诉讼，周星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建安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两江机械公司的起诉或改判驳回两江机械公司对深圳建安集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当事人周星已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后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本案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处理，一审法院应当驳回两江机械公司的�诉，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2.一审查明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是周星与两江机械公司的个人借款纠纷，借款人为周星个人，与深圳建安集团无关。首先，2010年3月3日、2010年4月6日，周星分别以个人名义向两江机械公司借款，《借条》及《还款协议》也是周星个人出具，是两江机械公司要求周星加盖了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公章，公章均未盖在借款人处，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身份是见证人。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时，周星已非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负责人，其不能代表公司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不构成表见代理，两江机械公司存在主观恶意且有重大过失。其次，根据周星在公安部门的讯问笔录，《借条》及《还款协议》上所加盖的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公章是周星私刻的假章，是周星为了应付催款而加盖，该假章对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并无法律约束力。再则，从借款金额的流向看，两江机械公司通过彩金贸易公司向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账户上分别转入500万元、200万元，该款项先后被周星转走，结合周星在公安部门讯问过程中的陈述内容，以及借款事实发生后长达一年零三个月才补签的《借条》，足以认定其具有与两江机械公司串通的主观恶意。
两江机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两江机械公司是基于对深圳建安集团的信赖，按周星的指示将借款付至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借款的收款人是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当时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还没有被撤销工商登记，虽然在催款过程中，两江机械公司曾经报过案，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无论借款是否是周星使用，深圳建安集团都应承担�任。
周星未答辩。
赵国成陈述，其对借款经过并不知晓，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两江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圳建安集团、周星和赵国成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2.深圳建安集团、周星和赵国成赔偿借款70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其中50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从2010年3月4日起，20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从同年4月7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至付清时止）；3.一审诉讼费用由深圳建安集团、周星和赵国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3日，周星及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向两江机械公司借款。同日，两江机械公司委托重庆彩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金贸易公司）向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转账支付了500万元。2010年4月6日，周星及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向两江机械公司借款。同日，两江机械�司委托彩金贸易公司向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转账支付了200万元。2011年6月30日，周星和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向两江机械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两江机械公司借款700万元，三个月内归还。
2011年11月28日，两江机械公司与周星、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为：1.周星向两江机械公司借款700万元至今未归还，按照约定应偿还本金、利息和违约金共计1000万元。2.2011年12月20日前周星支付两江机械公司300万元；2012年2月28日前周星支付两江机械公司400万元；2012年5月1日前周星支付两江机械公司300万元。若周星按期支付2012年2月28日累计应付的700万元，两江机械公司承诺给予周星“该笔欠款最大限度的减免”。3.周星若按期支付2011年12月20日前应付的300万元及2012年2月28日前应付的400万元，则周星所欠款项不再计算利息；若未按期�付，周星应按实际欠款金额按每月2%的利率支付利息。4.因周星向两江机械公司的借款用于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工程，该公司与周星共同就上述借款向两江机械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协议签订后，周星和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至今未归还借款本息。
对于借款的由来，两江机械公司陈述是因为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要做工程需要资金，两江机械公司以自有资金通过彩金贸易公司出借。深圳建安集团和赵国成表示不了解借款的情况。对于借款时是否约定利率，两江机械公司主张当时已经约定利率，《还款协议》可以印证。深圳建安集团则认为《借条》表明没有利率，《还款协议》只是就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作了约定。赵国成表示是否约定利率不能确定。
一审另查明，深圳建安集团于1988年5月24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大中型项目设备、电器、仪�和大型整体生产装置等安装任务，燃气、消防工程；钢铝门窗工程、空气调节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建筑室内装饰设计、施工，金属结构制造，压力容器、冷热金属加工；大型吊装运输及土石方运输、建筑施工及市政工程施工（以资质证书为准）、土石方工程、10KV以下变配电工程、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进出口业务（具体按深贸管准证字第2003-4431号经营）；在宗地号为B303-0054的地块上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普通货运（凭《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经营至2015年7月14日）。
2009年3月13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北区分局准予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登记设立，设立时的负责人为周星，后变更为赵国成。
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成立后，开立了银行帐户。2009年12月7日至2011年6月13日，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帐户与�圳建安集团帐户之间有15笔款项往来，除其中一笔为“往来款”外，其余都是工程保证金。深圳建安集团在重庆也承建了部分工程。
2012年3月29日，两江机械公司委派其职员韩娜向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茶园派出所报案，称周星持公司印鉴骗取两江机械公司向周星及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出借借款700万元。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侦查后，因检察机关以认定周星构成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不批准逮捕周星，于2012年7月12日将周星释放。
2012年6月1日，深圳建安集团向深圳市公安局香蜜湖派出所报案，称周星伪造该公司印章和文件非法设立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请求查处，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于当日立案。经鉴定，申请设立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相关资料中深圳建安集团印鉴和法定代表人杨定远签名与深圳建安集团印鉴及杨定远签名不同一。
2012年7月23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北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伪造深圳建安集团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利用伪造的虚假申请资料，向该局申请设立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获得营业执照。该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撤销其于2009年3月13日核发的营业执照号为5001053000131051-1-1，负责人为周星，公司名称为“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公司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收到两江机械公司委托彩金贸易公司转账支付的700万元后，周星和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向两江机械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两江机械公司借款700万元，所列的借款人为周星和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因此，双方支付、收取款项及出具《借条》显示出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出借人为两江机械公司，借款人为周星和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周星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曾陈述过是他个人借款，但其陈述前后不一致，与书面证据显示的事实不符，深圳建安集团和赵国成认为系周星个人借款的辩解不应采信。
此后两江机械公司与周星、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虽然将借款人表述为周星，但属于借贷关系发生后约定还款计划时的一种叙述，不能改变此前已经发生的法律关系，况且该《还款计划》确定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与周星共同就上述借款向两江机械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还款计划》不足以支持深圳建安集团及赵国成关于借款主体的主张。
双方对借贷发生时是否约定收取利息存在争议。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周星和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仅约定了借款期限为2011年9月30日。因此借款期限内应认定不收取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两江机械公司有权收取逾期利息。《还款协议》签订于借款期满后，约定若按期还款则不再计算利息；若未按期支付则应按实际欠款金额每月2%支付利息。该《还款协议》所约定的利息并未指明包含借款期内利息，依据《还款协议》不足以认定双方约定借款期内收取利息。
两江机械公司按约将借款支付到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帐户，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享有借款债权。至于借款到了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帐户后如何使用，两江机械公司并不能左右，深圳建安集团以款项到账后的去向否认借款关系，缺乏系周星与两江机械公司恶意串通的足够证据，不应采信。周星和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逾期未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深圳建安集团主张已经归还部分借款，仅有周星�述印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还款事实。
《还款协议》约定若未按期支付，则应按实际欠款金额每月2%支付利息，该约定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两江机械公司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应予支持。
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于2009年3月13日登记设立。虽然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申请设立的相关资料、深圳建安集团印鉴及法定代表人杨定远签名不属实，但是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成立后开立了银行帐户，2009年12月7日至2011年6月13日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帐户与深圳建安集团帐户之间有15笔款项往来，除其中一笔为“往来款”外，其余都是工程保证金；并且，深圳建安集团的员工赵国成任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负责人，这表明深圳建安集团知悉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存在并与其长�间保持业务往来。深圳建安集团称其知悉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存在后即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查处，但对深圳建安集团在报案前就与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长时间发生业务交易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加以证明，因此应当认为深圳建安集团知悉和认可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作为其分支机构的存在和运行。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现在已经被撤销登记，深圳建安集团应当对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赵国成并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两江机械公司以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撤销时赵国成为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负责人而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其请求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周星和深圳建安集团应当归还两江机械公司借款700万元及从2011年10月1日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两江机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周星和深圳建安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两江机械公司借款本金700万元及该款从2011年10月1日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的逾期还款违约金；2.驳回两江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两江机械公司负担7130元，周星和深圳建安集团连带负担641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深圳建安集团申请本院调取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调取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周星账号为的银�账户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交易明细，两江机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深圳建安集团所指明的收款账号为王先华的账号，即使是王先华收款也不能代表两江机械公司收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赵国成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不予采信。2.关于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茶园派出所对周星的《讯问笔录》五份，两江机械公司认为，该证据是周星个人陈述且发生在借款之后，其陈述内容与证据不相符，周星自认加盖的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公章是假公章，这是深圳建安集团内部管理的问题，不影响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承担责任，而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被撤销，其责任应当由深圳建安集团承担。赵国成对该证据无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举示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故不宜作为二审的新证据。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内容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评述。
二审查明，周星在2012年7月3日接受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茶园派出所第一次讯问时称其是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副经理，负责该公司在重庆的投标和分公司管理等职责，对本案所涉《借条》上的印有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印章是谁加盖的表示不清楚，对《还款协议》上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印章承认是其加盖的，称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印章当时没有人管理，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印章只有一个，对这枚印章的来历表示不清楚；民警告知周星公司印章是要向公安机关备案登记，不可以私刻，在《还款协议》上加盖的编号是5001053003105的印章是假印章，周星称其清楚了，并称加盖此印章时知道是假印章。周星在2012年7月3日接受重庆市公安�南岸区分局茶园派出所第二次讯问时称编号是5001053003105的假印章是其于2010年在江北区找专门制作假证的人制作的，并称其以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出去谈过业务，但没有以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名义签过合同。周星在2012年7月4日接受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茶园派出所第三次讯问时称王先华认为其是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副经理，其并没有在深圳建安集团任职，没有在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任职。周星在2012年7月12日接受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茶园派出所第四次讯问时称其是为了应付王先华取得信任而制作假公章。周星在2012年7月12日接受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茶园派出所第五次讯问时称其只用过一次假公章，用了之后就销毁了。
另查明，2009年11月6日，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负责人变更为赵国成。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裁定驳回两江机械公司的起诉；2.若本案应当继续审理，深圳建安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裁定驳回两江机械公司的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两江机械公司出借的借款直接转入了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账户，深圳建安集团也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系周星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周星涉嫌合同诈骗罪仅与本案有牵连，并不影响本案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故本案应当继续审理。深圳建安集团认为应当裁定驳回两江机械公司起诉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深圳建安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深圳建安集团虽称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是周星违法设立，但从2009年12月7日至2011年6月13日，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帐户与深圳建安集团帐户之间有15笔款项往来，除其中一笔为“往来款”外，其余都是工程保证金。虽然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在设立之初存在瑕疵，但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负责人自2009年11月6日起变更为赵国成，深圳建安集团与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开始于2009年12月7日，证明自那时起深圳建安集团明知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设立，并对该分公司作为其分支机构予以追认，知悉并认可该分公司的存在和运行，则深圳建安集团应对其分支机构的行为承担责任。其次，加盖在《借条》和《还款协议》上的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公章，仅周星个人陈�该公章是其私刻的，其还陈述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只有这一枚公章。深圳建安集团并未举证证明该枚公章系假公章，无论该公章是否在公安机关备案登记，两江机械公司基于对周星的身份的信任以及款项直接汇入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账户的事实，该枚公章均能代表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对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能够产生法律约束力。再则，《还款协议》上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表示与周星共同就借款向两江机械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与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在《借条》尾部加盖公章的事实相互印证，无论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在《借条》上是否是借款人身份，其均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后，深圳建安集团重庆公司被撤销登记，其责任应当由深圳建安集团承担。故深圳建安集团称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达 燕
审 判 员 申 秋
代理审判员 吴克坤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苏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