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康某，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赵某某，男，1956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系广州市奇迪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男，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益阳市，系广州市奇迪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50年12月18日出生，澳门居民，住澳门。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广东裕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毕某某，广东裕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某嫦，女，1973年11月12日出生，澳门居民，住澳门。
原审被告：张某娟，女，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被告：张某婵，女，1981年9月2日出生，香港居民，住香港。
原审被告：张某琼，女，1983年2月24日出生，澳门居民，住澳门。
原审被告：张玉某，男，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张康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以及原审被告张某嫦、张某娟、张某婵、张某琼、张玉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于2013年10月16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有“兹有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村村民张某某（男，出生于1938年08月22日），于2010年10月29日死亡注销户口。根据资料显示，张某某与王某某（女，出生于1952年12月18日）为夫妻关系。张某某与张康某（男，出生于1965年05月29日）为父子关系。张某某与张玉某（男，出生于1967年3月17日）为父子关系。张某某与张某嫦（女，出生于1973年11月12日）为父女关系。张某某与张某娟（女，出生于1975年08月25日）为父女关系。张某某与张某婵（女，出生于1981年09月02日）为父女关系。张某某与张某琼（女，出生于1983年02月24日）为父女关系。特此证明”的内容。广东省中山市桂山公证处于2011年7月26日出具（2011）粤中桂证字第1243号公证书，证明“张某某（男，一九三八年八月二十二日出生，生前住广东省中山市）于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九日在广东省中山市死亡。”原中山县三郷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于1972年9月27日出具中三结字第182号结婚证书，上载有王某某、张某某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等内容。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于2013年11月1日出具的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档案资料证明表显示，位于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新村的涉案房地产产权人是张某某，占有份额为全部，土地证发证日期为1996年11月15日，房产证发证日期为1996年12月22日，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备注中注明“2008-06-11存入房地产证遗失注销资料。”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0月31日出具复函一份，证明该村新村队村民张某某（已故），股权证号为01192302320。
2013年10月22日，王某某诉至原审法院，以其系被继承人张某某的合法继承人，位于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新村的涉案房屋及大布新村的股权为张某某遗产为由，请求判令：1.位于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新村的涉案房屋由其与张康某、张玉某、张某嫦、张某娟、张某婵、张某琼继承；2.张某某名下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村新村队经济合作社股权一股（股权证号01192302320）由其与张康某、张玉某、张某嫦、张某娟、张某婵、张某琼继承。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一是被继承人张某某的遗产范围的问题；二是涉案房地产及股权能否由王某某继承的问题；三是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继承人张某某的遗产范围的问题。王某某主张涉案房地产及涉案股权均为被继承人张某某的遗产。张康某则抗辩称涉案房地产产权被继承人张某某仅占其中三分之一份额。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地产作为不动产，其物权的设立经国土房管部门依法登记而生效，并因而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张康某虽然主张涉案房地产的土地证、房产证已被中山市国土资源局注销，并提供了加盖有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公章的通告进行佐证，但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于2013年11月1日出具的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档案资料显示涉案房地产仍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某某名下。此外，虽然张康某主张涉案房屋为被继承人张某某与张康某、张玉某三人共同修建，三人应各占三分之一份额。但其提供的24张建房凭证均未注明是涉案房屋建造时所产生的相关凭证，王某某对此证据亦不予确认，且涉案房地产登记资料显示其全部产权份额为被继承人张某某一人所有。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地产产权人为被继承人张某某。张康某主张涉案房地产为被继承人张某某与张康某、张玉某共有的辩解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房地产及股权能否由王某某继承的问题。张康某辩称涉案房地产所在土地为集体土地，股权为村民集体分红，均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王某某非涉案房地产及股权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因此不能继承涉案房地产及股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涉案股权属于被继承人张某某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红收入，其与涉案房地产均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可供继承的遗产。此外，房地产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权的继承属于特殊的财产流转方式，现有法律、法规并未限定有权继承宅基地上房产和股权的继承人必须为被继承房地产、股权所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因此，张康某的此点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本案王某某与张康某、张玉某、张某嫦、张某娟、张某婵、张某琼作为被继承人张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均有权继承涉案房地产及股权。
关于争议焦点三，各继承人继承遗产份额的问题。如前所述，虽然张康某辩称其与被继承人张某某、张玉某对涉案房产各占三分之一的份额，但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地产土地证发证日期为1996年11月15日，房产证发证日期为1996年12月22日，涉案股权发证日期为2009年6月30日，而王某某与被继承人张某某婚姻登记时间为1972年9月2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涉案房地产及股权均属于王某某与被继承人张某某婚姻存续期间取得之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夫妻共同共有。因此，王某某自被继承人张某某去世之日起因婚姻关系解除而获得涉案房地产及股权一半的份额。被继承人张某某所享有的另外一半份额则属于其遗产，自其去世之日起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王某某与张康某、张玉某、张某嫦、张某娟、张某婵、张某琼各方作为被继承人张某某的配偶、子女，对被继承人张某某享有的涉案房地产及股权一半份额的遗产享有第一顺序、均等的继承权。因此，王某某通过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及对配偶财产的继承，取得涉案房产及股权8／14的份额，张康某、张玉某、张某嫦、张某娟、张某婵、张某琼通过法定继承各取得涉案房地产及股权1／14的份额。
综上，王某某与张康某、张玉某、张某嫦、张某娟、张某婵、张某琼双方作为被继承人张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对于被继承人张某某的遗产均享有合法的继承权，王某某请求由本案当事人对涉案财产进行继承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某嫦、张某婵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张某嫦、张某婵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继承人张某某名下位于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新村的涉案房地产及其在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村新村队经济合作社享有的股权证号为01192302320的股权的二分之一份额由王某某，张康某、张玉某、张某嫦、张某娟、张某婵、张某琼共同继承。其中，王某某对上述房屋、股权分别占8／14的份额，张康某、张玉某、张某嫦、张某娟、张某婵、张某琼对上述房屋、股权分别占1／14的份额。案件受理费2900元（王某某已预交），由王某某负担500元，张康某、张玉某、张某嫦、张某娟、张某婵、张某琼各负担400元。
一审宣判后，张康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某某无权继承涉案房地产的一半份额。理由如下：其在一审期间提供了24张建房凭证，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张某某与张康某、张玉某三人共有，王某某仅能继承张某某享有1／3的一半份额。原审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违反了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
被上诉人王某某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涉案房屋是王某某与王某某的弟弟共同出资建造的，张康某当时根本没有能力建房。张康某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被告张某嫦、张某娟、张某婵、张某琼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张玉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应诉，也无提交书面诉讼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二审期间，张康某提供支付工人工资、购买材料的相关收款收据17张，以及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村新村队经济合作社出具的土地使用证来源情况说明、该村分配宅基地与房屋建造的情况说明、案外人孙某某出具的证明等材料。上述收款收据拟证明张康某经手支付争议房屋的建筑材料；土地使用证来源情况说明注明的日期为2013年12月22日，新村队经济合作社加盖了印章，内容为：“争议土地由大布村新村队集体划拨给张某某、张康某、张玉某，在1992年间，经该队集体审核同意该块土地为三父子的住宅用地”；该村分配宅基地与房屋建造的情况说明由张康某出具，新村队经济合作社加盖了印章，并由九位自然人签署，内容为：“涉案土地原为鱼塘，与张康某的老屋相邻，因张某某之子张康某与张玉某长大成人，需要分家建房，在1992年间，两兄弟与父亲张某某共同向村集体申请在鱼塘中划出一块土地作张康某的宅基地，村集体同意了此申请，张康某在1993年、1994年从事土石方承包工程，赚取了一定的资金，出面牵头组合家庭力量在该填好的地块上建房，虽然此幢住宅由张康某兄弟和张某某共同出钱建成，但按照习俗，是以家庭户口簿的户主名义办领房产证的”；孙某某证明其在1993年至2006年间，在大布村现西安市场附近路边开有一间洪记水泥灰油零售店，经销水泥、灰油等建筑材料，张康某建造其现居住房屋时，向该店购买水泥、灰油，订货、提贷及给付材料款，都是由张康某亲自办理。
王某某对于上述证据材料不予确认，认为张康某不能证明涉案房地产由其出资建造，且相应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涉案房地产登记在张某某的名下，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张某嫦、张某娟、张某婵、张某琼对于上述证据材料亦不予确认。
张康某述称其在1995年从事房地产土石方承包工作，1996年与张玉某一起开机械厂，在做土石方工作时赚了钱，争议的房地产大部分由其出资，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实了其诉讼主张；建房时其每日收入约数千元，一个星期的纯收入约有一万元，其供应材料给建筑商，一天可以收入数千元，当时有二三十台车跟着他，他算是暴发户；建房大概投入十多万元，从1994年开始建房，至1995年底基本建成，1996年全部建成。对于上述陈述，张康某不能提供证据进行证明。王某某主张其在澳门工作，其每个月有固定的收入，存了十几年钱，出资给丈夫张某某建房，建一层时其给了三万，建二层时又给三万。张某嫦述称其与母亲王某某在澳门工作了十几年，房屋是其与母亲在澳门工作赚钱出资建房，建楼梯的扶手其出了6000元，张康某持有的单据是张某某持有的，张康某在张某某去世后争房产。张某琼不同意张康某的陈述，其述称涉案房屋是王某某与王某某的弟弟出资修建的，其母亲王某某与姐姐张某嫦到澳门工作赚钱养家。张某婵、张某娟认为王某某与张某嫦在澳门工作赚钱养家，王某某几乎将所有积蓄拿来养家，张康某没有出资建房。
本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地产的权属问题。张康某主张该房地产的实际产权人为其与张某某、张玉某三人，该主张与档案登记资料记载的产权人为张某某的事实相冲突。本院认为，不动产行政登记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行政登记确定的权利人被推定为产权人。权利人之外的当事人主张不动产行政登记错误，对已确权的不动产主张权利，应当提供足以推翻行政登记记录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张某某为争议房地产的登记权利人，张康某对已确权的房地产主张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为此，张康某在一审期间提供了24张建房凭证，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17张收据、两份情况说明与证明等材料，张康某对于建房资金来源亦进行了明确说明。对此，本院认为，即便单据中的资金以张康某的名义支出，但并不足以证实系用于涉案房地产的建设，且因张康某述称其在建房期间从事土石方工程施工，则其对于本案出现的建设单据并非其在工作过程中形成负有进一步举证说明的义务，但张康某不能完成上述证明责任。此外，虽然案外人孙某某出具了证明，但其没有出庭作证，该份证明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综合上述，本院认为，张康某对于涉案房地产权属登记错误的主张举证不能，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由此，该争议房地产的产权人为张某某。因涉案房地产财产权利形成于张某某与王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某作为张某某的配偶，依照我国婚姻法关于共同财产的规定，王某某享有此房地产遗产的一半产权。对于另外一半的产权份额，王某某与张某某的子女共同作为继承人，以法定继承的方式均分。原审对此的实体处理符合继承法律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康某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张康某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康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晋
审判员 胡健仪
审判员 赵伟光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