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维国。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翠。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
法定代理人：秦本立，系秦某的父亲。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娅，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邱县第一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陈俊，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曹明华，霍邱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朱文秀，该医院医生。
上诉人孙维国、张长翠、秦某因与被上诉人霍邱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5）霍民一初字第00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维国、张长翠及其与秦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娅，被上诉人霍邱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曹明华、朱文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孙维国、张长翠、秦某诉称：2014年11月15日，孙文静因“停经82天，恶心呕吐3天，加重一天”入院，霍第一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确诊孙文静系“妊娠剧吐”，收住妇产科对其进行治疗。在治疗期间，患者的呕吐未见任何缓解，并逐渐加重，伴有明显的腹痛，霍第一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仍然认为是妊娠剧吐，未对孙文静的病因进一步检查，在其入院后的第三天，其呕吐非常频繁，并且数天均未解大便，最终患者在频繁呕吐的过程中死亡。经尸体解剖发现孙文静系肠扭转导致坏死引起中毒性休克死亡。孙维国、张长翠、秦某认为霍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现请求判令：一、霍第一人民医院赔偿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3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丧葬费23903元，尸体解剖费5400元，合计110009元。二、霍第一人民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763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7536元，合计970896元。
原审中霍第一人民医院辩称：××患者孙文静实施诊疗过程中，已尽到说明、告知病情的义务，院方医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院方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孙维国、张长翠、秦某的诉讼请求。孙维国、张长翠、秦某系农村居民，在上海市的城镇无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不能证明孙文静在上海市的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都应当按照本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5日0时10分，孙文静因恶心呕吐到霍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妊娠剧吐，收住该院妇科，2014年11月18日死亡。2014年11月28日，安徽医科大学病理学与法医学研究所对孙文静的尸体进行解剖，得出孙文静系胎盘部位滋养叶细胞过度反应及肠扭转伴肠坏死而死亡。2015年2月11日，孙维国、张长翠、秦某提起本次诉讼，原审受理后，诉辩双方均申请对于霍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程度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鉴定认为霍第一人民医院在对孙文静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孙文静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介于同等～主要因果关系程度之间。另查明：孙维国、张长翠系孙文静的父母，秦某系孙文静的女儿。孙文静于2013年10月28日在上海市办理临时居住证，2014年8月13日续签临时居住证。2014年2月21日孙文静在上海市闵行区吴泾医院生育女儿秦某。
原审审理认为：霍第一人民医院在为孙文静提供诊疗服务过程中，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孙文静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对孙文静亲属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酌定判决由霍第一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霍第一人民医院辩称该院不存在医疗过错，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孙文静生前暂住于上海市农村，故其死亡赔偿金按照上海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虽然秦某的父母均暂住于上海市，但是秦某实际是在安徽省霍生长，故秦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本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孙文静卒年25岁，其死亡给其父母及女儿造成了较大精神损害，本院酌定支持孙维国、张长翠、秦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6万元。孙文静死亡前的住院治疗非由霍第一人民医院造成，故孙维国、张长翠、秦某请求霍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孙维国、张长翠、秦某诉请的交通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孙维国、张长翠、秦某诉请的尸体解剖费，虽然没有提供证据，但是霍第一人民医院对于该项支出知情并认可，予以支持。经原审核定，孙维国、张长翠、秦某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23840元（21192×20年）。2、原告诉请丧葬费23903元，不超出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67838元（7981元／年×17年÷2）。4、交通费酌定100元。5、尸体解剖费5400元。以上合计521081元，由霍第一人民医院承担60%赔偿责任。另酌定由霍第一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霍第一人民医院共赔偿孙维国、张长翠、秦某经济损失348648.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霍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孙维国、张长翠、秦某各项损失合计348648.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孙维国、张长翠、秦某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28元，由原告负担4060元，被告负担10468元。
原审宣判后，孙维国、张长翠、秦某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认定霍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比例为60%是错误的；原审认定孙文静的死亡赔偿金按照上海市农村标准计算也是错误的；原审按照安徽省农村标准计算死者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孙文静死亡的精神抚慰金过少。
霍第一人民医院答辩称：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霍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比例为60%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是正确的；原审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法律依据，认定事实清楚；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36000元合法合理。
二审中，孙维国、张长翠、秦某提供孙文静在上海工作单位的工资发放表、营业执照，证明事故发生前孙文静在上海城镇从事非农业，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霍第一人民医院质证意见：工资发放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单位向法院出示的证明应当有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不能证明秦本立和孙文静在上海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孙维国、张长翠、秦某提供的工资证明与营业执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孙文静在上海工作的事实。
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审确定霍第一人民医院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霍第一人民医院与孙维国、张长翠、秦某均申请对院方是否存在过错及过程参与程度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鉴定认为霍第一人民医院在对孙文静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孙文静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介于同等～主要因果关系程度之间，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双方均未申请重新鉴定，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根据鉴定意见确定霍第一人民医院承担60%责任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孙文静生前在上海市闵行区梅陇镇许泾村居住，并在上海市闵行区吴泾晨顺酒家从事服务员工作，孙文静的工作已经脱离农业生产，在城镇有固定的收入，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计496780元（24839元／年×20年）。孙文静之女秦某在安徽省霍邱县农村生活，秦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较为适当。至于精神抚慰金，孙文静因怀孕而被霍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妊娠剧吐，霍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导致孙文静死亡，对孙文静的近亲属精神打击巨大，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45000元。本院核定孙维国、张长翠、秦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96780元，丧葬费2390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838元，交通费100元，尸体解剖费5400元，合计594021元，精神抚慰金45000元，霍第一人民医院应当赔偿孙维国、张长翠、秦某经济损失合计401412.6元（594021元×60%＋45000元）。
综上，上诉人孙维国、张长翠、秦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部分损失计算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5）霍民一初字第00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孙维国、张长翠、秦某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5）霍民一初字第00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霍邱县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孙维国、张长翠、秦某各项损失合计348648.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霍邱县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维国、张长翠、秦某各项损失合计401412.6元。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4528元，由孙维国、张长翠、秦某负担4060元，由霍邱县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0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8元，由孙维国、张长翠、秦某负担10000元，由霍邱县第一人民医院负担45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应军
审 判 员 孙如意
代理审判员 朱宝涛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晓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