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来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宝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陈潮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丹。
原审第三人吴宗银。
委托代理人胡勇峰。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22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2月18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代理人来佳，被上诉人中山市宝玑电器有限公司（简称宝玑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丹，原审第三人吴宗银委托代理人胡勇峰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商评字[2015]第22326号《关于第10480063号“宝积BAOJ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第10480063号“宝积BAOJI”商标（简称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宝玑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诉争商标由汉字“宝积”和拼音“BAOJI”组成，引证�标为拼音“BAOJI”，两商标的拼音部分完全相同，且诉争商标汉字部分的发音与拼音一致，两商标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其提供者存在特定联系，从而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故两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由于商标的功能在于区分商品来源，商标标识的近似程度会影响相关公众混淆可能性的判断，因此商标标识的近似程度对商品类似的认定亦产生影响。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的拼音部分完全相同，汉字部分的发音与拼音一致，标识高度近似。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门铃”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电动开门器”商品均为与门相关的电子装置，有相近的消费群体，具有较强的关联性。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在两种商品上分别使�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三，相关公众易认为商品的提供者存在特定联系，故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门铃”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电动开门器”构成类似商品。由于被诉决定关于上述商品是否类似的认定存在错误，故其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错误，依法予以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他商品逐一进行比对，对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重新作出判断，并在此基础上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重新作出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电门铃”是一种通过按压或触摸产生电源或信号进而发挥提示作用的电子装置，多用于日常生活中。“电动开门器”是由电机、变速机构、离合装置组成的一种驱动器，属于机电产品，多用于商场、工厂或办公室等地。二者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等方面均差异较大，不构成类似商品。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电门铃”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电动开门器”构成类似商品有误。
宝玑公司、吴宗银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引证商标一为第8883185号“BAOJI”商标，由陈潮辉于2010年11月25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2011年12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9类的假币检测器、放映设备，其专用期限至2021年12月23日。
引证商标二为第10870970号“BAOJI”商标，由陈潮辉于2012年5月4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2013年11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9类的自动售票机、非医用诊断设备、电解装置、救生器械和设备、便携式遥控阻车器，其专用期限至2023年11月27日。
引证商标三为第5551530号“BAOJI”商标，由陈潮辉于2006年8月21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2009年11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9类的衡器、车辆测速器、试电笔、家用遥控器�工业操作遥控电器设备、电动开门器、诱杀昆虫电力装置，其专用期限至2019年11月13日。
陈潮辉为宝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07年开始授权宝玑公司使用上述引证商标。
诉争商标为第10480063号“宝积BAOJI”商标，由吴宗银于2012年2月13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2013年4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报警器、电子公告牌、电门铃、电池、眼镜、电开关、电视荧光屏、摄像机、电话机、计算机。
针对诉争商标，宝玑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注册申请，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是对宝玑公司在先使用的并在行业内具有较广泛影响力的商标的抢注。吴宗银曾是�玑公司的代理经销商。综上，宝玑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的相关规定，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同时，宝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档案，2、营业执照，3、第三方代理商出具的证明，4、宝玑公司2010年-2013年通过阿里巴巴平台对各引证商标的推广证明，5、宝玑公司的2008-2013年期间与各引证商标相关的展会合同、发票、照片等，6、宝玑公司企业内部实体照片。
吴宗银对于无效宣告请求的主要答辩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吴宗银未侵犯宝玑公司的商号权益，宝玑公司所述的吴宗银为其代理经销商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诉争商标经过吴宗银的宣传和使用已被广大消费者知晓，理应受到保护。
同时，吴宗银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宗银的营业执照，2、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3、吴宗银的公司所获荣誉。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3日作出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在含义、外观等方面有一定区别，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具有差异性，在非类似商品上的共存不易导致混淆误认，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宝玑公司提交了三个第三方代理商出具的书面证明，用以证明吴宗银为宝玑公司的代理经销商，但仅依据此项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宗银曾为宝玑公司的引证商标产品的代理商，故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三、宝玑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宝玑公司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未注册商标并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此外，宝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综上，宝玑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宝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第3777566号“宝玑Bregnet”商标、第12698837号“宝玑BAOJI”商标和第13428974号“宝玑BAOJI”商标的商标档案。上述商标均未在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中提出。
其中，第3777566号“宝玑Bregnet”商标由王文贤于2003年10月31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05年9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9类电开关、电门铃等。2014年5月20日，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转让给中山市宝珀诗贸易有限公司。经续展，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5年9月6日。第12698837号“宝玑BAOJI”商标由宝玑公司于2013年6月3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15年4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9类自动售票机等，其专用期限至2025年4月6日。第13428974号“宝玑BAOJI”商标由宝玑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15年2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9类声纳装置等，其专用期限至2025年2月20日。
2、王文贤授权中山市泰林电器有限公司（简称泰林公司）和宝玑公司生产、销售第3777566号“宝玑Bregnet商标”产品的授权书。
3、物流凭证。标注时间为2006年5月至2006年10月期间，盖有物流公司红章，分别盖有“BAOJI”、“宝玑”红章，手写收货人为吴宗银，商品为门铃。
4、2009年至2013年，宝玑公司参加广交会展览的协议及会场照片。照片中体现使用的商标为“BAOJI”，但未明确体现具体商品。
5、泰林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宝玑公司目前的法定代表人陈潮辉于2001年至2007年担任泰林公司生产部经理。
6、宝玑公司的产品宣传彩页。彩页显示产品为电门铃，使用商标为“BAOJI”，产品宣传彩页均为英文。
7、宝玑公司及“BAOJI”商标的被授权人参加国际展会的证明和照片。照片中体现使用的商标为“BAOJI”、“宝玑Bregnet”，但未明确体现具体商品。其中使用“宝玑Bregnet”的参展商并非宝玑公司。
8、外贸销货单及收据。体现的产品为电门铃，使用的商标为“BAOJI”。
9、证人证×。两位自然人沈雪玲和金青仙出具的书面证×，证明内容为2007年至2009年期间，该两人与吴宗银在浙江义乌商贸城同为宝玑公司属下品牌的代理商，代理品牌为BAOJI，宝玑等。
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且容易被误认为是宝玑公司的系列商标；吴宗银曾是宝玑公司引证商标商品的授权销售商；经过宝玑公司的宣传推广，引证商标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
吴宗银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1、商标档案，其中两份档案用以证明第3777566号“宝玑Bregnet”商标、第13428974号“宝玑BAOJI”不属于宝玑公司所有，与本案�关。
2、吴宗银注册的公司参展及交易情况，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已大量使用。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异议申请书》、宝玑公司在商标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宝玑公司与吴宗银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电门铃”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电动开门器”是否构成类似商品；2、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其他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三核定使用的�他商品是否构成类似商品。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在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时，应当以商标注册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为准，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根据商品本身的属性来判断是否类似时，《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是较为重要的参考，除非现实中存在相反的证据。参考《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电动开门器”商品属于0903类似群，但被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电门铃”商品则属于0905类似群，两者并不属于同一类似群。从功能、用途来看，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门铃”商品是一种发挥提示作用的电子装置，多用于日常生活中，一般属于家用产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电动开门器”是一种驱动器，属于机电产品，多用于商场、工厂或写字楼等地，一般属于工业用品或商业用品。虽然两者均与门相关，但在用途、功能、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异较大，不构成类似商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中，宝玑公司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他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三核定使用的其他商品也构成类似商品。本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报警器、电子公告牌、电池、眼镜、电开关、电视荧光屏、摄像机、电话机、计算机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假币检测器、放映设备和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衡器、车辆测速器�试电笔、家用遥控器、工业操作遥控电器设备、诱杀昆虫电力装置在用途、功能、消费群体等方面也均存在较大差别，不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同时使用在各自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不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法院要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商品是否类似进行重新判断，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各方当事人对被诉裁定认定的其它内容不持异议，本院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225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中山市宝玑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中山市宝玑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已预交），由中山市宝玑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继祥
审 判 员 孔庆兵
代理审判员
蒋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误
书 记 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