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瑞纺联合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宥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子高，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建功，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3049部队。
法定代表人王向东，部队长。
委托代理人严建坤，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芬，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州营财物业管理工程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克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飞，律师。
原审第三人统能企业（苏州）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东。
上诉人杭州瑞纺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3049部队（以下简称73049部队）、原审第三人苏州营财物业管理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财公司）、统能企业（苏州）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能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姑苏民五初字第0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坐落于本市金门路377号的部队房地产拥军楼酒店原所有权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73041部队（以下简称73041部队）。2011年12月，因军队编制体制调整，该房地产现所有权人为73049部队，并由其负责管理。
2011年5月11日，73041部队与瑞纺公司签订《拥军楼酒店委托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由73041部队将位于本市金门路377号的拥军楼酒店（含主楼1至5层，3号楼1至2层，2号楼1至2层，及部分附属用房，总建筑面积约为9190平方米）委托给瑞纺公司经营，经营期限为2011年4月6日至2021年4月5日止（10年），费用按承包租金计算，第一年为275万元，以后逐年递增2%，租金半年一交，先交后用，分别于每年3月10日和9月10日前支付下半年度租金。协议第六条第2项约定，乙方（瑞纺公司）不得将酒店整体转租给第三人经营使用，若部分需要合作经营的应事先向甲方（73041部队）提交书面申请，并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实施。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协议第十条约定了协议解除的事项，其中第8项约定为乙方逾期不支付承包租金累计超过三个月。协议第十一条约定违约责任，其中针对乙方装修费用低于承诺装修资金估算价格75%的、乙方逾期不支付租金导致合同解除的，均应支付甲方违约金80万元，损失高于违约金的，还应赔偿超出部分的损失。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瑞纺公司承租73041部队5号楼12个房间作为员工宿舍，每个房间租金350元／月，一年一付，先付后用。在73041部队与瑞纺公司签订《拥军楼资产交接表》中，明确了73041部队向瑞纺公司移交的拥军楼客房及餐饮部内物品清单，双方确认移交物品总价值为2337081元。
合同签订后，瑞纺公司即进驻拥军楼开始经营，并向73041部队支付了保证金30万元及第一年租金275万元及员工宿舍半年租金2.50万元，合计307.50万元。
2011年8月28日，瑞纺公司与营财公司签订《经营权益转让协议》，载明拥军楼酒店项目系瑞纺公司与营财公司共同投资经营，现因连续数月经营亏损，故双方约定自2011年8月8日起瑞纺公司将承包经营拥军楼酒店的所有权益和截止2011年8月7日止酒店所有库存折价整体转让给营财公司，转让价为338万元；瑞纺公司对2011年8月8日前拥军楼酒店所有的债权、债务负责进行清偿；协议生效之日起营财公司秉承瑞纺公司在《拥军楼酒店委托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全部权利义务。同日，营财公司对拥军楼酒店项目全面接盘，并于同年8月下旬开始对拥军楼酒店客房及餐饮部分进行重新装修，装修完毕后即开始经营。装修期间，瑞纺公司曾于2011年10月22日向73041部队提交了关于装修问题的报告一份。
2012年2月23日，73049部队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拥军楼酒店房产、地产均属73049部队所有，现由苏州拥军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租经营”。同年3月1日，73049部队在一份承租人为苏州拥军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协议中盖章，该份租赁合同中的主要权利义务与瑞纺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基本相同。
2012年5月1日，营财公司将拥军楼酒店餐饮部承包给统能公司进行经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为2012年5月5日至2021年4月5日，统能公司应向营财公司支付租金及承包费，其中第一年租金为122.4万元、承包费为40万元，每年递增，解决争议方式为向苏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月，统能公司即开始进驻拥军楼酒店餐饮部经营。
2012年10月18日，73049部队向瑞纺公司发函，载明“贵方卢克平与我方见面时口头表达了吴芳芳（瑞纺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于终止经营拥军楼酒店的意向，经我方研究，对贵方意见表示接受。”该函同时还要求瑞纺公司在同年10月21日前将包括确认终止经营拥军楼酒店的意向、需磋商相关事项、建立善后事宜沟通协调机制等事宜书面告知，并暂定停业清理清算时限：1、10月21日前清点归还拥军楼内部队物资；2、10月23日前完成往来经费结算；3、10月24日前完成拥军楼资产、装修评估工作；4、10月25日前完成拥军楼交接工作。嗣后，营财公司在2012年10月29日以苏州拥军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向73049部队支付了1871358元，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卢克平出具了结欠73049部队租金60万元的欠条一份。
2012年11月5日，73049部队在地方街道办事处及公安机关派出所参与协调下，向统能公司雇佣的拥军楼餐饮部工作人员发放了未付工资及遣散费用合计536845元。
2012年12月26日，73049部队再次与瑞纺公司代表于梁及营财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克平协商拥军楼清理结算、腾房移交事宜并形成会议纪要，达成由瑞纺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卢克平全权处理拥军楼清理结算、腾房移交事宜，其中2012年12月27日至30日双方清点物资、12月29日至30日就评估事宜进行沟通、12月31日至2013年1月8日展开评估，2013年1月9日至10日确认评估总价后进行腾房交接。嗣后双方未能按前述时间表展开相关工作。
另查明，营财公司经营拥军楼酒店期间，使用中国人民解放军73041部队招待所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阊门支行开设的账户。自2011年9月9日至2012年1月19日期间，营财公司多次向该账户转款800余万元用于装修及经营。该账户有权支付人为胡建伟（系73049部队派驻），签名章由胡建伟自行保管，财务专用章由营财公司掌控。
再查明，苏州拥军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设立，住所地为苏州市姑苏区富中街2号412室，设立时股东分别为苏州营财巴士有限公司和卢克平。
审理中，营财公司申请就其为拥军楼酒店主楼、2号楼、3号楼公共部位装修及客房内添置物品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苏价证民鉴（2013）98号价格鉴证结论书，结论为价格鉴证标的在基准日（2013年10月10日）价格为4300294元。73049部队、统能公司对该份价格鉴证结论书不持异议，瑞纺公司、营财公司对结论书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结论中载明了限制条件，故无法全部反映营财公司添附装修的情况。
经原审法院主持，营财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将其控制的包括本案诉争的拥军楼主楼客房部、2号楼、3号楼及员工宿舍506室等房屋交还73049部队。
以上事实，由73041部队与瑞纺公司签订的《拥军楼酒店委托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瑞纺公司与营财公司签订的《经营权益转让协议》、营财公司与统能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瑞纺公司、营财公司的付款凭证、餐饮部员工工资发放表、当事人往来函件、2012年12月26日三方会议纪要、现场勘验笔录、苏州拥军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卢克平出具的60万元租金欠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73049部队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73041部队与瑞纺公司签订的《拥军楼酒店委托经营协议》；2、瑞纺公司立即返还拥军楼全部资产（如有损坏、灭失，照价赔偿），营财公司、统能公司对此负担连带责任；3、瑞纺公司支付结欠租金1590995元（暂计算至2013年2月5日，按合同约定租金标准主张至房屋交还之日止）；4、瑞纺公司承担违约金8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瑞纺公司承担。审理中，73049部队明确瑞纺公司及营财公司、统能公司应返还的拥军楼房产部分为拥军楼酒店主楼（含客房及餐饮部）、2号楼、3号楼及员工宿舍506室房屋。审理中，因营财公司将其控制的拥军楼酒店客房部房屋于2013年12月13日交还73049部队，故73049部队调整租金的计算方式，对拥军楼酒店租金主张至2013年12月13日止；对拥军楼餐饮部的租金或房屋使用费参照营财公司、统能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1224000元／年）的60%即734000元／年，自2013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房屋返还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73049部队（73041部队）对瑞纺公司退出、营财公司全面接盘经营拥军楼酒店是否知情，瑞纺公司将拥军楼酒店全部经营权益转让给营财公司的行为是否有效。二、拥军楼酒店经营合同解除如何认定、责任由谁承担。三、73049部队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
一、关于73049部队（73041部队）对瑞纺公司退出拥军楼酒店经营、营财公司继受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是否知情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73041部队对瑞纺公司退出拥军楼酒店经营、营财公司继受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知情这一事实，理由如下：2011年8月瑞纺公司与营财公司签约前并未征求73041部队意见，在营财公司接盘拥军楼酒店时亦未书面告知73041部队其已将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转让，营财公司在诉讼中亦未能举证证明73041部队在2011年8月已明确知晓其将以自己名义而非作为瑞纺公司的经营管理团队负责拥军楼酒店的经营管理。结合2011年10月瑞纺公司仍以自己名义向73041部队提交装修报告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73049部队主张在瑞纺公司与营财公司签约时并不知情其已将租赁合同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的事实予以采信。
瑞纺公司、营财公司抗辩称在营财公司经营拥军楼酒店期间，结合营财公司多次将装修款项汇入其与部队共同监管的部队招待所账户、2012年2月为解决经营开票问题向73049部队申请用印，并以苏州拥军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名义与73049部队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的事实，据此认为73041部队、73049部队已知道瑞纺公司退出经营、由营财公司继受合同权利义务。73049部队则称其一直认为营财公司在现场工作的人员系瑞纺公司聘请的经营管理团队。审理中营财公司与73049部队均确认苏州拥军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承租人的租赁合同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仅为解决开票问题，故该份租赁合同并不能证实73049部队已经明确知道瑞纺公司退出了经营。营财公司虽举证其以自己名义向部队招待所账户多次汇款用于拥军楼酒店的装修，但该事实亦无法证明73049部队已经明确知晓瑞纺公司退出了拥军楼酒店经营的事实。而根据现有证据，在2012年10月73049部队与瑞纺公司、营财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事宜时，最初系由营财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克平向73049部队转达了瑞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芳芳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且此后协商具体解除合同事宜时瑞纺公司也多次参与，而瑞纺公司在当时亦未向73049部队明确表示其早已退出经营，解除合同的相关事宜应以营财公司作为相对方进行协商。即截止各方在协商解除合同之时，73049部队仍是以瑞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进行商洽，瑞纺公司亦以积极回应的行为使73049部队有理由相信其仍系经营合同的相对方，故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不能认定73049部队在营财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拥军楼酒店期间知情瑞纺公司已将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由营财公司承受的事实。
二、关于合同解除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瑞纺公司与营财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来看，该合同并非约定拥军楼酒店房屋的转租事宜，而是约定了瑞纺公司将其与73041部队签订的拥军楼酒店经营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营财公司。因瑞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法律规定在一并转让合同权利义务时征得合同相对方73041部队同意，故原审法院认定瑞纺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其与73041部队的合同约定，系违约行为。
73049部队在本案中虽主张以瑞纺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转租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原审法院认为，73041部队与瑞纺公司签订的经营合同已在2012年12月26日解除，理由如下：2012年10月起，73049部队在与瑞纺公司、营财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克平协商终止经营事宜期间，瑞纺公司、营财公司从未就终止经营提出反对意见，各方在2012年12月26日已就终止经营拥军楼酒店、腾退拥军楼酒店房屋达成合意。现73049部队在诉讼中亦明确表示不同意瑞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营财公司亦同意向73049部队交还其控制的拥军楼酒店客房部分，故应认定73049部队与瑞纺公司就解除双方签订的拥军楼酒店经营协议在2012年12月26日达成合意。鉴于73049部队在与瑞纺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事宜时并未就相关损失及违约责任的分担事宜进行约定，而前文已述，瑞纺公司擅自转让其拥军楼酒店经营权利义务构成违约，故在双方合同解除后，73049部队仍有权向瑞纺公司主张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相关损失。
鉴于73049部队与瑞纺公司已就解除合同、腾退房屋达成合意，故瑞纺公司应及时向73049部队返还拥军楼酒店房屋。营财公司作为拥军楼主楼、2号楼、3号楼的实际控制人、统能公司作为餐饮部实际控制人，在73049部队与瑞纺公司已就合同解除达成合意的情形下，均有义务就自行控制的拥军楼酒店部分房屋向73049部队进行返还。营财公司、统能公司如认为返还房屋对其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理涉。
三、关于73049部队主张的各项费用及损失。
1、关于73049部队主张的租金构成问题。
73049部队按应收款与已收款差额计算瑞纺公司应付租金，其主张应收款暂计至2013年2月5日，明细如下：首年租金2750000元、第二年租金2337500元、员工宿舍租金92400元、水电费850159元、垫付餐饮部员工工资540895元，共计6570954元；其主张已收款明细如下：瑞纺公司已付保证金30万元、首年租金（含员工宿舍半年租金）277.50万元，往来款1871358元（其中水电费850158元、员工宿舍租金42000元、拥军楼主楼租金为979200元），员工宿舍租金33600元，合计4979958元，故认为尚结欠租金1590996元。
瑞纺公司对其自行支付的保证金、租金合计307.50万元不持异议，对于往来款1871358元及员工宿舍租金33600元认为并非其支付，且认为其已在2011年8月退出经营，其后产生的费用均应由营财公司负担。对于73049部队主张的代统能公司垫付的工资，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水电费，认为73049部队仅凭自行制作的清单，证据不足，且与本案主张租金无关。
营财公司称往来款1871358元及员工宿舍租金33600元系其向73049部队支付，但认为1871358元中结清了截止2012年10月28日前的租金及水电费，对于垫付工资，意见与瑞纺公司一致。
统能公司对73049部队垫付工资款不予认可，认为并未经其同意，且关停餐饮部是部队要求，故员工的遣散费应由部队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73049部队有权对拥军楼酒店经营期间已发生的水电费、垫付工资款在瑞纺公司已付租金中扣除后向瑞纺公司主张剩余租金，理由如下：
（1）水电费。水电费系拥军楼酒店经营过程中产生，理应由经营者自行负担。由于1871358元系营财公司支付，其在诉讼中承认2012年10月29日支付款中水电费已结清，同时认为租金亦已结清，但根据现有证据材料，营财公司接盘经营拥军楼酒店直至2012年10月29日才支付了上述187万余元，且同时其法定代表人卢克平还出具了结欠租金60万元的欠条。根据合同约定，2012年4月6日至同年10月29日期间拥军楼酒店的租金约为160万元，故73049部队陈述的1871358元含水电费85万余元、租金102万余元更具合理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其中水电费850158元已结清，属于租金部分的金额为1021200元。
（2）关于餐饮部员工工资及遣散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在瑞纺公司经营拥军楼酒店期间餐饮部发生欠薪事件并进而引发员工集体讨薪维权，73049部队在相关行政机关主持和协调下，为维护社会稳定，先行垫付了餐饮部员工工资及遣散费用536845元，故其要求由合同相对方即瑞纺公司承担该项损失，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瑞纺公司辩称上述费用性质与租金不符，且垫付对象亦非瑞纺公司，不应由其承担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瑞纺公司在承担上述费用后可自行向相关主体进行追偿。
2、73049部队向瑞纺公司主张要求支付结欠租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已认定73049部队与瑞纺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2年12月26日解除，故租金应计算至该日。截止该日，承租方应支付73049部队拥军楼酒店租金及员工宿舍租金合计为4863426元（275万元＋275万元＊102%／12月＊8.67月＋4200元／月＊20.67月）。而根据73049部队陈述，承租方已付款项合计4979958元，其组成为瑞纺公司支付的保证金30万元、首年租金（含半年员工宿舍租金）277.50万元、往来款1871358元（含水电费850158元）及员工宿舍租金33600元，故扣除保证金、水电费外，瑞纺公司、营财公司已向73049部队支付的租金为3829800元（4979958元-300000元-850158元），故瑞纺公司还需向73049部队支付结欠租金1033626元（4863426元-3829800元）。此外，前文已述，瑞纺公司应向73049部队承担餐饮部员工工资及遣散费用536845元的损失，现73049部队在计算租金时一并主张，原审法院照准，故瑞纺公司还应向73049部队支付1570471元（1033626元＋536845元）。
3、2012年12月26日后因瑞纺公司无法向73049部队交还房屋产生的房屋使用费。鉴于拥军楼酒店客房部实际控制人营财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始终表示愿意交还房屋，而统能公司则明确表示在未能解决其与营财公司经济纠纷前提下拒绝返还房屋，而事实上拥军楼酒店自2012年10月底至今停业未正常经营。因瑞纺公司将拥军楼酒店转由营财公司经营、营财公司将餐饮部转包给统能公司时均未向73049部队履行书面告知手续，瑞纺公司、营财公司对纠纷的引发均存在过错；在合同解除后，由于统能公司的不配合，各方当事人亦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故上列当事人对本案纠纷的引发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现73049部队向瑞纺公司主张要求合同解除后未能及时返还房屋的使用费，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鉴于瑞纺公司、营财公司及统能公司自2012年10月至今均未再使用诉争房屋用于经营活动，原审法院酌定房屋使用费的标准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的80%计算，即按2244000元／年（275万元＊102%＊80%），自2012年12月27日计算至2013年12月13日，即营财公司向73049部队交还拥军楼酒店客房部之日止，房屋使用费为2164077元（2244000元÷365天×352天）。因统能公司尚未将拥军楼酒店餐饮部交还，73049部队主张参照营财公司与统能公司之间合同约定餐饮部租金的60%即734000元／年计算餐饮部的使用费，系73049部队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且符合公平原则，原审法院照准，故瑞纺公司对餐饮部承担的使用费应自2013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餐饮部房屋实际交还之日止，按734000元／年计算。
4、关于73049部队向瑞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8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瑞纺公司在2011年4月接收房屋后并未按合同约定立即投入装修，经营4个月内亦未对拥军楼酒店进行整体性的装修，退出经营时亦未书面通知73041部队，故瑞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瑞纺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与营财公司后将拥军楼酒店餐饮部擅自承包给统能公司及最终导致拥军楼酒店停业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对73049部队主张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73049部队的租金、房屋使用费及垫付工资的损失均在本案中进行主张，并无证据证明其他损失存在，瑞纺公司亦申请调整违约金，故原审法院参照欠付租金、垫付工资款金额、期限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酌定为20万元。
5、关于73049部队主张要求瑞纺公司、营财公司、统能公司对拥军楼酒店内原有资产（2337081元）进行返还及返还不能则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73041部队在与瑞纺公司的合同中已约定承租方需对拥军楼酒店进行装修，而事实上营财公司在2011年8月对拥军楼酒店进行了整体全面的重新装修，包括酒店公共区域及客房内硬装及重置大部分家具电器，该些装修及附属物均符合拥军楼酒店的经营业态，且装修过程中73041部队应当知晓，故应认定73041部队对营财公司添附的现有装修及附属物是认可的。73041部队在与瑞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要求其进行重新装修且对装修金额作出一定要求的情形下，其应当知道拥军楼酒店内原有装修及附属物必然会受到一定程度的破坏及进行相应的替换，故其亦有义务对替换物品进行管理。现经现场勘验及价格鉴定，能够证实原属73049部队的物品绝大部分已不在拥军楼酒店现场，且各方当事人对合同清单中的原物品去向又各执一词，故原审法院认为原有的物品虽在移交清单中列明价格，但在73049部队同意2011年10月添附装修及附属物方案且现已接收利用拥军楼酒店客房部的情况下，再行要求瑞纺公司按照清单返还原物或照价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鉴于73049部队与瑞纺公司签订的拥军楼酒店经营合同已解除，故73049部队应退还瑞纺公司先期支付的保证金30万元，保证金可在瑞纺公司应承担的租金、房屋使用费中进行抵扣。
本案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营财公司对拥军楼大酒店进行了重新装修并添附了客房内物品设施，且本案审理过程中营财公司亦对上述装修及物品申请了价格鉴定。鉴于73049部队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同意一并处理装修补偿事宜，且营财公司亦表示对上述装修及附属物的补偿权利不予放弃，将另行主张，故本案对营财公司重新装修及添附的客房物品设施的补偿事宜不予理涉。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73049部队与瑞纺公司签订的《拥军楼酒店委托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2年12月26日解除。二、瑞纺公司、营财公司向73049部队返还拥军楼酒店主楼内客房部、2号楼、3号楼、员工宿舍506室房屋（已履行）。三、瑞纺公司、营财公司、统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73049部队返还拥军楼酒店主楼餐饮部房屋；瑞纺公司按734000元／年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拥军楼酒店餐饮部房屋使用费。四、瑞纺公司支付73049部队房屋租金1570471元、房屋使用费2164077元。五、瑞纺公司支付73049部队违约金20万元。六、73049部队退还瑞纺公司保证金30万元。上述判决第四至六项相抵后，瑞纺公司应支付73049部队房屋租金、房屋使用费、违约金合计36345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七、驳回73049部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133元，由73049部队负担32997元，瑞纺公司负担41136元，瑞纺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直接向73049部队履行。司法鉴定费20000元，由营财公司负担（已履行）。
上诉人瑞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瑞纺公司与营财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73049部队是明知的，且已以其实际行为表示认可和接受。（一）73049部队自行提供的证据《呈阅件》与营财公司提供的证据《关于使用印鉴的请示》无论是时间还是内容上都完全吻合，而该请示是以营财公司的名义提出的，并明确其身份是“酒店承包商”。（二）公安机关协调中，73049部队于2012年11月5日派人参与并签署了《苏州营财物业管理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统能企业苏州发展有限公司经济纠纷协调会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中明确列明了营财公司的全称，表明73049部队明知营财公司、统能公司之间存有合同关系，更表明其知晓营财公司是在实际经营酒店。（三）按照73041部队与瑞纺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第七条第2项和补充协定第二条第1项约定，部队也实际派出人员“参与拥军楼的日常管理，参加酒店的日交班、中层以上管理人员会议、检查、评比和奖惩决定等”；原审法院也查明2011年9月9日至2012年1月19日期间，营财公司多次以自己名义向部队招待所的账户内转款800万余元用于装修及经营，并查明该账户的有权支付人是部队派驻的人员；营财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专门向73041部队打“报告”请求给予租金减免，并于2011年8月22日提出“拥军楼改造期间接待保障调整方案”。据此，本案的处理实际已与瑞纺公司无关。二、判决瑞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依据。原审判决既然认定瑞纺公司是合同相对方，也承认营财公司对承租房屋进行了整体装修，却又以瑞纺公司未对酒店进行装修，从而判决瑞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且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中并无相关的违约责任规定。三、一审判决判非所请，程序违法。73049部队诉请解除经营协议，解除经营协议之日应为判决生效之日，而一审判决却确认于2012年12月26日解除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完全不是73049部队诉请的内容。四、有关餐饮部员工工资及遣散费用并非属于租金的范畴。73049部队垫付的餐饮部员工工资及遣散费用均属于统能公司的，没有法律规定，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一个企业未经允许可为另外一个企业代支工资，而且73049部队垫付的工资也不是瑞纺公司的员工工资或遣散费用。综上，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瑞纺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73049部队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73049部队答辩称：一、瑞纺公司未经73049部队同意擅自转让《拥军楼酒店委托经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项下权利、义务，是本案无可争辩的基本事实。二、瑞纺公司合同违约毫无疑问，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73049部队、瑞纺公司已于2012年12月26日解除原合同合法有据。四、原审判令瑞纺公司承担统能公司员工工资及其遣散费用，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总体上说理清晰、证据充分、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营财公司陈述称：其认可瑞纺公司上诉状中第一点上诉事由，即73049部队事实上知晓营财公司实际对拥军楼酒店进行了装修及经营。至于瑞纺公司提出的违约责任是否有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
统能公司陈述称：1、因营财公司未按照2012年11月5日在石路派出所达成的会议纪要前来收房，也未赔偿我司损失，故统能公司未向73049部队返还拥军楼酒店餐饮部房屋。另外原审法院一直在协调此事，双方在原审法院的调解下曾达成一致意见，但营财公司一直没有按照原审法院调解意见处理此事。2、目前拥军楼酒店餐饮部不在经营状态，但存有我司财物与设施。为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统能公司聘用了两名人员在看守酒店餐饮部财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73041部队与瑞纺公司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拥军楼酒店委托经营协议》及其补充协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瑞纺公司违反委托经营协议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事先未向73041部队提交书面申请，也未征得73041部队书面同意，于2011年8月28日与营财公司签订《经营权益转让协议》，将其与73041部队签订的拥军楼酒店经营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营财公司，构成违约。
关于瑞纺公司与营财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73049部队是否知晓并认可接受的问题。瑞纺公司认为，73049部队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呈阅件》与营财公司提供的《关于使用印鉴的请示》无论是时间还是内容上都完全吻合，而该请示是以营财公司的名义提出的，故73049部队应知晓瑞纺公司与营财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但标注时间为2012年2月23日，落款为营财公司并加盖公章的《关于使用印鉴的请示》，73049部队否认收到，瑞纺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营财公司已将该请示提交73049部队，故该证据本院难以采信。从73049部队提交的《呈阅件》内容反映，其主要是73049部队就苏州拥军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使用而作的内部批文。瑞纺公司认为《呈阅件》系专门为《关于使用印鉴的请示》而制作、73049部队应知晓瑞纺公司与营财公司之间转让行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营财公司、统能公司委派人员参与拥军楼酒店经营后，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通知73041部队、73049部队参与人员并非瑞纺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结合2011年10月22日瑞纺公司仍以自己名义向73041部队提交《关于拥军楼酒店装修问题的报告》这一事实，本院认定瑞纺公司与营财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瑞纺公司将拥军楼酒店经营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营财公司的行为，73049部队并不知情。
瑞纺公司同时认为，基于营财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15日、2011年8月22日向73041部队提交《报告》、《拥军楼改造期间接待保障调整方案》；73049部队按照委托经营协议及补充协定约定，派驻工作人员参与拥军楼酒店的日常管理；营财公司实际参与拥军楼酒店经营后，多次以自己名义向73041部队招待所账户内转款用于装修及经营；2012年11月5日，在苏州市姑苏公安分局石路派出所，73049部队、营财公司、统能公司共同签署《苏州营财物业管理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统能企业苏州发展有限公司经济纠纷协调会会议纪要》等事实，73049部队应完全知晓拥军楼酒店系由营财公司实际负责经营。但落款为营财公司并加盖公章的《报告》（标注时间为2011年8月15日）、《拥军楼改造期间接待保障方案》（标注时间为2011年8月22日），73041部队否认收到，瑞纺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营财公司已向73041部队提交，故上述《报告》及《拥军楼改造期间接待保障方案》尚不足以证明瑞纺公司的主张。虽然73049部队按照委托经营协议及其补充协定的约定，向拥军楼酒店派驻副总及管理人员，但瑞纺公司无证据证明73049部队派驻人员参与了拥军楼酒店实质性的管理工作。瑞纺公司虽举证营财公司多次以自己名义向73041部队招待所账户内转款用于拥军楼酒店装修及经营，但该主张亦无法证明73049部队已明确知晓瑞纺公司退出拥军楼酒店经营的事实。2012年11月5日，为了解决拥军楼酒店餐饮部拖欠员工工资及遣散费用的问题，73049部队、营财公司、统能公司共同签署了《苏州营财物业管理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统能企业苏州发展有限公司经济纠纷协调会会议纪要》。但该会议纪要仅能证明此时73049部队已知晓营财公司、统能公司在实际经营管理拥军楼酒店，并不能由此免除瑞纺公司作为委托经营协议的相对方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瑞纺公司认为73049部队已明确知晓瑞纺公司与营财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并认可接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瑞纺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瑞纺公司在2011年4月接收拥军楼酒店后，并未按照委托经营协议第十一条之约定，立即投入装修，经营4个月内也未对拥军楼酒店进行整体性的装修。退出经营后，瑞纺公司也未按照委托经营协议第六条第2款之约定，书面通知73041部队。据此，瑞纺公司构成合同违约事实清楚，理应按委托经营协议第十一条之约定向73049部队支付违约金。且因瑞纺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拥军楼酒店至今无法正常营业。原审法院依据瑞纺公司所欠付租金、垫付工资款数额、期限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酌定瑞纺公司支付73049部队违约金20万元并无不当。瑞纺公司认为其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诉讼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瑞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判非所请，程序违法。二审中，瑞纺公司向本院撤回该上诉事由。本院认为，瑞纺公司撤回该上诉事由，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餐饮部员工工资及遣散费用是否应由瑞纺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瑞纺公司与73041部队签订的《拥军楼委托经营协议》第六条第10款约定，瑞纺公司需向73041部队交纳90万元履约保证金，作为对合法、规范、文明经营的承诺保证。如有违背，造成的经济损失，73041部队将在保证金中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瑞纺公司的违约行为与营财公司后将拥军楼酒店餐饮部承包给统能公司，并最终导致餐饮部员工欠薪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瑞纺公司作为委托经营协议的相对方，理应向73049部队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瑞纺公司向73049部队支付部队所垫付的餐饮部员工工资及遣散费用536845元并无不当，瑞纺公司认为上述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瑞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74133元，由上诉人瑞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王君英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