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姚荣昌，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颂华，上海市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王志勇，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冕成，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联鑫房地产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甘宪成，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丹中，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力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下简称海若律所）、原审第三人上海联鑫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鑫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姚荣昌、王颂华，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志勇、沈冕成，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张丹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0年8月13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就案外人浙ＸＸ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鹏公司）诉力天公司、联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徐民三（民）初字第3325号民事判决，判令力天公司支付华鹏公司工程款19，191，754.66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及以19，191，754.66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09年11月1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等。力天公司认为该判决明显不公，决定提起上诉。同年8月25日，力天公司、海若律所及联鑫公司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一份，内容为：力天公司、联鑫公司就与华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二审、重审（如有）、再审（如有）、执行（如有），委托海若律所处理并提供专项法律服务。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一、海若律所接受力天公司、联鑫公司的委托，指派具有处理本案相关经验的专职律师为力天公司、联鑫公司提供优质、高效的法律服务。二、海若律所提供服务的内容：海若律所为本案提供法律服务追求的主要诉讼目标为：1、华鹏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应进入审计（调解或和解结案的可不经审计）；2、力天公司、联鑫公司不支付逾期违约金。具体服务如下：1、根据力天公司、联鑫公司需要，提供与本案有关的法律咨询；2、代为调查取证；3、代为提起上诉、申诉，代为申请再审；4、代为出庭，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接受法庭调解，代为自行和解；5、代签代收法律文书，转委托等。三、力天公司、联鑫公司应真实、全面地向海若律所介绍本案相关情况，提供与本案相关的文件资料，并确保其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四、海若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应当遵循勤勉、审慎的原则，保证服务质量，海若律所及其律师承诺，对力天公司、联鑫公司提供的材料及本案所涉及的商业机密承担保密义务。五、双方按下列方案承担本案费用：1、本案诉讼发生的与人民法院审理有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审计费、鉴定费、审价费、评估费、执行费、拍卖费等由力天公司、联鑫公司承担；2、本案办案过程中，需要出差外埠的费用和津贴及上海市内外的调查费、查档费等由力天公司、联鑫公司承担；3、本案办理过程中发生的上海市内交通费、通讯费等由海若律所承担。六、服务收费与支付方式：鉴于本案具有重大、疑难、复杂的性质，经海若律所告知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后，力天公司、联鑫公司要求并与海若律所协商确定采用部分风险代理的收费方式：1、力天公司、联鑫公司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海若律所支付前期律师服务费20万元整；2、在最终生效法律文书中主要诉讼目标1、2均实现的情况下，力天公司、联鑫公司应于最终生效判决书或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按审价后最终法律文书确定华鹏主张工程款不实部分金额（即华鹏主张额减去力天公司实际支付额的差价）的30%（如满150万元应扣除20万元）向海若律所另行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如华鹏公司诉讼保全没有解除的，应在诉讼保全解除后支付。在最终生效法律文书中主要诉讼目标1实现，但目标2仅实现50%以上的，按上述差价的25%支付，如目标2实现50%以下的，按上述差价的20%支付；3、如主要诉讼目标1基本不能实现，则海若律所应将前期律师服务费的一半即10万元整于本案最终生效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退还力天公司、联鑫公司，并无权收取后期律师费等。
合同签订后，海若律所即代理力天公司、联鑫公司就上述案件向本院提起上诉。由于力天公司已经请了两位代理人，故海若律所指派的沈冕成律师只能作为联鑫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于同年11月5日作出（2010）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45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徐汇法院（2009）徐民三（民）初字第3325号民事判决，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该案在重审阶段，基于上述同样的原因，海若律所指派的沈冕成律师仍然作为联鑫公司代理人参与诉讼。该案重审中，经力天公司申请，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下简称中世公司）对诉争工程进行了审价。同时，华鹏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力天公司、联鑫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自200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2年12月19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徐民三（民）重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判令力天公司支付华鹏公司工程款14，542，540.46元，及以4，370，047.09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09年10月2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判令力天公司偿付华鹏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0，172，493.3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等。力天公司、华鹏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在该案上诉阶段，海若律所指派的沈冕成律师作为力天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判令力天公司支付华鹏公司工程款14，077，026.29元，及以4，370，047.09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09年10月2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判令力天公司偿付华鹏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9，706，979.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等。
因力天公司未向海若律所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海若律所于同年10月12日向力天公司、联鑫公司发出催告函一份，要求力天公司、联鑫公司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1，278，682.09元。力天公司收悉该函后，于同年10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
力天公司诉称，海若律所未履行应尽的诉讼代理服务义务，其上诉后及案件发回重审后，海若律所均未代理其参与诉讼。重审上诉后虽然代理了，但并未尽到勤勉之责。该案原审时华鹏公司申请保全了其财产，且续冻了五次，期间还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增加银行利息，但海若律所未提示其先行履行，导致其最终需多支付利息损失约280万元，故请求判令海若律所退还预收的代理费20万元，赔偿因代理过错而给其造成的损失28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海若律所答辩并反诉称，力天公司的诉称与事实不符。力天公司与联鑫公司共同委托其代理案件诉讼，三方2010年8月28日《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对权利义务作出了相应的约定。其指派沈冕成律师代理该案。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力天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对照《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力天公司应向其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1，278，682.09元。具体计算如下：1、系争代理案件重审中工程款已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下简称中世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审价），故《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诉讼目标1完全实现。2、系争代理案件中华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基数为19，191，754.66元，起算日期为2009年10月21日；生效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基数为4，370，047.09元，起算日期为2009年10月21日，故《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诉讼目标2实现了77%。3、根据以上两点对照《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力天公司应按华鹏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与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金额差价的25%向其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现华鹏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19，191，754.66元与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金额14，077，026.29元的差额为5，114，728.37元，按25%计算的后期律师服务费为1，278，682.09元。为此，其请求判令力天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1，278，682.09元及该款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联鑫公司原审中陈述，《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虽然是三方签订的，但是海若律所实际服务的对象是力天公司。由于当时力天公司两名代理人名额已满，再要增加律师不方便，所以才将海若律所律师增加在其名下。本案与其没有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三方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海若律所是否履行了《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所约定的合同义务；二、《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的诉讼目标是否已经实现或者部分实现。
首先，关于海若律所是否履行了《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所约定的合同义务的问题，虽然在力天公司、联鑫公司与华鹏公司诉讼案件的原审二审阶段及此后的重审一审阶段中，海若律所指派的律师仅作为联鑫公司的代理人，而没有作为力天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直到重审的二审阶段才作为力天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但在三方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力天公司、联鑫公司是作为共同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海若律所签订合同的。因此，海若律所指派的律师无论是作为力天公司的代理人，还是作为联鑫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均是海若律所履行《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所约定的合同义务的行为。且从联鑫公司的陈述中也可以看到，由于当时力天公司的两名代理人名额已满，再要增加海若律所指派的律师代理力天公司不方便，所以才将海若律所指派的律师增加在联鑫公司名下，作为联鑫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故原审法院认为，海若律所在该案诉讼中的代理方式，完全是三方共同协商的结果，应依法确认海若律所在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后已经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相关义务。力天公司主张海若律所未履行合同义务，应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的诉讼目标是否已经实现或者部分实现的问题，根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的约定，海若律所为该案提供法律服务追求的主要诉讼目标为：1、华鹏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应进入审计；2、力天公司、联鑫公司不支付逾期违约金。如最终生效法律文书中主要诉讼目标1实现，但目标2仅实现50%以上的，力天公司及联鑫公司应按华鹏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减去最终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力天公司应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金额的差价的25%向海若律所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从现有证据来看，该案重审中，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委托中世公司对讼争工程进行了审价，且经审价后，实际工程款金额大大低于华鹏公司主张的金额，故《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的诉讼目标1已经实现。关于诉讼目标2，华鹏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基数为19，191，754.66元，而最终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基数为4，370，047.09元，仅为华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基数的22.70%，故《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诉讼目标2实现了77.30%。而华鹏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19，191，754.66元与最终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工程款金额14，077，026.29元的差额为5，114，728.37元，按25%计算的金额为1，278，682.09元，力天公司也对上述计算方式及金额予以确认。因此，海若律所要求力天公司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1，278，682.09元，及偿付该款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力天公司主张海若律所在接受代理后的整个诉讼过程中没有尽到作为代理人的勤勉之责，应不予采信。
华鹏公司要求力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在重审中增加的诉请。三方《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并未对此有所约定，此后也未有补充约定。利息金额增加的主要原因是由于该案的整个诉讼历时较长，与海若律所无关，故力天公司要求海若律所退还预收的代理费20万元，并赔偿因代理过错而给其造成的损失28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力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若律所后期律师服务费1，278，682.09元；、力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若律所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本金1，278，682.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的利率计算，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力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95元，合计39，095元，均由力天公司负担。
力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三方《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是海若律所员工徐根良主导下订立的，徐根良并非律师。徐根良的妻子是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法官，海若律所负责人应小平曾担任本院院长办公室主任。其虽聘请海若律所的律师，但实际不需要代理诉讼，是需要海若律所为其通过幕后关系以求得公平判决。三方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海若律所的律师在本院（2010）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45号案件、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0）徐民三（民）重字第108号案件中均代理联鑫公司，其在本院（2010）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45号案件中除同意力天公司委托代理人的意见外，没有自己的代理意见；在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0）徐民三（民）重字第108号案件中也主要维护的是联鑫公司的利益，根本起不到实现《专项法律服务合同》风险代理目标的作用。相关代理目标是由力天公司代理人实现的。海若律所未告知力天公司应当及时履行。其对华鹏公司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下调了，但产生了新的延期付款利息，债务总金额增加了，海若律所没有完成《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诉讼目标2，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并驳回海若律所原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海若律所不同意力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答辩认为，《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是正常的诉讼代理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其为力天公司提供了调查取证等一系列服务，并在重审二审中代理力天公司出庭应诉，并非未尽代理职责。关于诉讼目标2，力天公司所称增加的利息损失，是基于华鹏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产生的，三方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时未能预见，亦未就该情形确定过目标。即使将这部分计算在内，其完成的诉讼代理目标也超过50%。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第三人联鑫公司不同意力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其原审意见，同意原审判决。
力天公司对原审已查明事实提出如下异议：一、原审判决书第七页最后一段第三行“由于力天公司已经请了两位代理人，故海若律所指派的沈冕成律师只能作为联鑫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不应当使用“只能”二字。二、原审判决书第八页第四行“该案重审中，经力天公司申请，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下简称中世公司）对诉争工程进行了审价。”记载有误，审价是华鹏公司申请的。
经审查核实，因力天公司当时确已聘请了另两位代理人，在其未作出更换代理人的意思表示，海若律师指派的律师当然只能作为联鑫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原审表述并无不当。力天公司异议一不成立。关于异议二，海若律所确认该案中提出审价的是华鹏公司。原审判决记载有误，应予相应纠正。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其余事实均无异议。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原审已查明之其余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力天公司提出，《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实际由非律师主导签订，其本意是通过与法院工作人员的私人关系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存有非法目的，故主张合同应为无效。但其所述之本意系其一面之词，不能以此认定他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反，接受委托处理法律事务是海若律所的执业范围内的正常业务。海若律所为此与力天公司、联鑫公司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并收取相应服务费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之后，发生了涉案诉讼，海若律所为此指派律师代表当事人参与诉讼均系客观事实，符合三方《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的合同目的，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当事人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意，故对上诉人力天公司主张合同无效，应不予采纳。
关于海若律所是否尽到代理职责，首先，正如原审法院分析认定的，力天公司与联鑫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海若律所签订了《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该合同并未明确海若律所指派的律师必须作为力天公司的代理人出庭应诉，故海若律所指派的律师作为两公司中任一公司的代理人出庭应诉，均应视为履行了出庭应诉的合同义务。况且，海若律所指派的律师代理力天公司参加了该案重审二审程序。其次，在代理案件原二审及重审一审中，力天公司均委托了其他代理人，故对诉讼风险应由力天公司与其在该些程序中委托的代理人进行沟通后作出判断和指令。合同约定，海若律所应根据力天公司、联鑫公司的需要为其提供法律咨询。现没有证据证明，力天公司要求海若律所向其提供法律咨询或给予相应法律意见而海若律所未予提供。故力天公司主张海若律所未尽代理职责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海若律所是否达到《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诉讼目标2，应依照该合同约定的标准衡量。合同约定，诉讼目标2为，力天公司、联鑫公司不支付逾期违约金。目标2仅实现50%以上的，按审价后最终法律文书确定华鹏公司主张工程款不实部分金额（即华鹏公司主张额减去力天公司实际支付额的差价）差价的25%支付。根据生效判决，如原审法院分析的，力天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与华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相比较，海若律所对于诉讼目标2实现了超过70%。即使将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力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基数大为减少，故虽然增加了2009年7月20日至10月2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力天公司合计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的金额亦未超过华鹏公司原审一审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50%。即，生效判决结果仍然达到了三方合同约定的条件。海若律所主张力天公司应按约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力天公司主张重审中华鹏公司增加了关于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导致其债务总金额增加了，故海若律所没有完成《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诉讼目标2。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并未将力天公司、联鑫公司是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约定为诉讼目标。即，华鹏公司重审中增加要求力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在各方当事人预料之外。双方对此新情况亦未作出补充约定，故力天公司主张海若律所应为此承担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应不予采纳。其次，本院注意到，即使在重审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力天公司亦并未主动履行付款义务以减少损失。正如上文分析的，力天公司对其原审及重审一审程序中的诉讼情况的判断及所做决定的不利后果不应由海若律所承担。力天公司主张海若律所未提示其及时付款产生了扩大的利息损失，海若律所因此并未完成《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诉讼目标2，不能成立，亦不应采纳。
综上，海若律所履行了与力天公司、联鑫公司在《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义务，达到了设定的诉讼目标。力天公司要求海若律所返还代理费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相反，海若律所要求力天公司按约支付后期律师费并赔偿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95元，由上诉人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克强
代理审判员 王 敬
代理审判员 冯 旭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