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一终字第01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林凯。
委托代理人刘力娟、张士谦，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诺贝尔。
原审第三人李建强。
上诉人赵林凯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一字第00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赵林凯与被告刘佳诺贝尔于2013年6月开始同居，于2014年2月24日登记结婚。2013年9月9日，原告在河北骏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85800元购买了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码：DB164815、车辆识别号码：LBEXDAVA0DX208688）一辆。2014年7月20日，被告刘佳诺贝尔与第三人李建强签订了《汽车转让协议书》，签订协议时，其给李建强出示了其与原告登记结婚证明和关于车辆的销售发票、行驶证等相关信息。当日，其将车辆交付给第三人李建强，同时收到李建强支付的车辆转让款6万元。2014年7月21日，第三人李建强与被告宋畅签订了《汽车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以7.2万的价格将上述车辆转让给宋畅，双方已按照协议履行完毕，并将车辆的登记手续由原告赵林凯办到了被告宋畅名下。
另查，第三人李建强主要从事二手车交易，现宋畅已将上述车辆退还给李建强，并将车辆转让款要回。
原告赵林凯主张上述车辆车主为原告，且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对车辆享有所有权，被告刘佳诺贝尔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的规定，即便本案车辆为刘佳诺贝尔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刘佳诺贝尔也无权处分，更何况此车辆属原告婚前个人财产。被告刘佳诺贝尔与李建强签订车辆购买协议，车辆并没有过户手续，且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购买，所以，李建强不构成善意取得，不能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李建强再次将此车辆出售，仍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宋畅在李建强处购买车辆时，明知车主登记仍为原告，同样能够判断李建强无权处分车辆，因此，宋畅购买此车并非善意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条的规定，即便刘佳诺贝尔、李建强、宋畅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原告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享有依法主张本案被告归还车辆并办理过户手续的权利。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发动机号码为DB164815，车辆识别号码为LBEXDAVA0DX208688的北京现代牌小轿车，并过户到原告名下。
被告刘佳诺贝尔辩称，争议车辆是婚内进行购买的，2013年6月我们开始同居，8月照的结婚照，9月我已经怀孕，11月举行了婚礼。虽然登记结婚是在2014年2月，但买车的时候，我与原告已构成事实婚姻。该车注册的时候是我签字的，时间显示是9月9日，车牌号也是以我名字和生日上的。总之，该车是婚内财产，是我与原告共同的财产，我卖车的时候也没有隐瞒原告。
被告宋畅辩称，我不知道该车有这么多事，我就是到车市上买车，卖车的说能过户，我就去过户了，车也没问题，交了钱我就走了，我是从李建强处买的车，后来原告找我要车后，我就把车退还给李建强了，李建强也将车款退还于我。
第三人李建强辩称，该车是我从被告刘佳诺贝尔那买的，我又卖给宋畅的，手续也都是齐全合法的，车管所也都认可，过户便说明是合法的。该争议也造成了我的损失，我认为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我同意把车退还给被告刘佳诺贝尔，但她必须把车款退还给我。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机动车销售发票、结婚登记证明、机动车转移注销登记表、二手车买卖合同、被告刘佳诺贝尔提交的短信、其与李建强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B超、申请表、居委会证明、照片、光盘、被告宋畅提交的其与李建强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第三人提交的其与刘佳诺贝尔提交的《汽车转让协议书》等及庭审笔录为证。
原审认为，本案中，第三人李建强在购买车辆时，了解原告与被告刘佳诺贝尔夫妻关系的存在，且刘佳诺贝尔对车辆和相关行驶证证件均实际占有，认定李建强有理由相信刘佳诺贝尔有处分权。且在该交易前，李建强与被告刘佳诺贝尔不相识，不存在恶意串通，故，李建强取得该车辆时主观上存在善意。
关于该车的转让价款，该车辆于2013年9月9日购买时的价款为85800元，于2014年7月20日出售给李建强的价格为6万元，该出售价格符合二手车交易折旧行情，不属于原告所述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行情”，系合理价格。
李建强在支付对价后，已实际占有车辆，虽未办理过户，但不影响其所有权的取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登记只是对抗效力，不影响所有权的转移。李建强作为二手车交易的经营者，其为减少交易环节费用，未将车辆产权办理到自己名下，符合交易习惯。综上，李建强对本案车辆构成善意取得。
李建强在合法取得该车辆后，于2014年7月21日出售给宋畅，并将车辆的登记手续办到了宋畅名下，该行为系李建强对车辆的自由处分，依法受法律保护。
综上，该争议车辆的所有权因李建强的善意取得已发生转移，原告主张被告刘佳诺贝尔无权处分，因其处分行为给原告的造成的损失，原告可通过另案向刘佳诺贝尔主张。故，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车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为：驳回原告赵林凯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40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2420元，由原告赵林凯负担。
判后，上诉人赵林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李建强明知刘佳诺贝尔并非本案车辆的车主，也未提供授权手续，仍强行交易，且在办理车辆过户时冒充赵林凯签字，也无经营二手车的资质，故在主观上不存在善意。2、本案车辆实际价值11万余元，李建强购买车辆的价格为6万元，也包括了相关的税费，因此李建强是以不合理价格购买车辆。3、本案车辆没有过户登记到李建强名下，不符合“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的条件，李建强没有取得车辆所有权。一审认定李建强取得车辆所有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进而，本案刘佳诺贝尔、李建强属于在没有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处分车辆，也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同时，宋畅无权占有本案车辆，应当返还车辆并过户。故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车辆，并过户到上诉人名下。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第三人李建强辩称，我属于经销商，车辆是我花钱买的。刘佳诺贝尔和赵林凯是夫妻关系，而且刘佳诺贝尔的车辆证件齐全，我分文不差的买车，我买下后卖给宋畅，已经过户。现在车辆在宋畅名下，赵林凯找宋畅闹事，宋畅就以车辆有纠纷把车辆退给我，我给他车款及违约金1万元。赵林凯起诉，我说车可以给他，但要还给我钱，赵林凯想把车要回去又不给我钱，现在车也没有办法卖，我的损失很大。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赵林凯提供了其父亲赵亚宾的户口本及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证明车辆裸车价93300元，交强险1050元，车船税7333元，车辆商业保险3370元，共计105053元。原审第三人李建强辩称，车辆有发票，应按发票为准。
本院认为，赵林凯购买诉争车辆日期早于结婚登记日期，且车辆登记在其本人名下，刘佳诺贝尔未提供证据证实参与购车行为，故赵林凯因买卖行为取得车辆所有权。刘佳诺贝尔向李建强出售车辆时，仅出示了结婚证、赵林凯的身份证复印件，未提供赵林凯的授权手续及身份证原件，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李建强作为二手车经销人员，在购买车辆时应当注意到购车发票出票日期明显早于结婚登记日期，刘佳诺贝尔并非车辆所有权人。李建强在明知刘佳诺贝尔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且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人授权的情况下仍购买车辆，不符合善意取得构成的主观要件，不能取得诉争车辆的所有权。故原审判决认定李建强取得车辆时主观上存在善意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被上诉人刘佳诺贝尔对于本案诉争车辆的出卖系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实施后，也未得到权利人追认和同意，故李建强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无权占有动产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返还原物，故上诉人赵林凯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李建强需将车辆返还赵林凯，刘佳诺贝尔将购车款返还李建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一字第0026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第三人李建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码：DB164815、车辆识别号码：LBEXDAVA0DX208688）返还给上诉人赵林凯。
三、被上诉人刘佳诺贝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售车款60000元返还给原审第三人李建强。
四、被上诉人宋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赵林凯将车辆登记在赵林凯名下。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3820元，由被上诉人刘佳诺贝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靖
审 判 员 张素珍
代理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