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嘉民终字第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聪，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菊华，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殳征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国源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国林。
委托代理人：张学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恒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秀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水利勘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诸国芳。
委托代理人：魏子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振东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冯和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江南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建军。
上诉人张友聪、王菊华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1）嘉桐民初字第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0年12月27日下午15时左右，张友聪、王菊花之子张奥平（2008年8月16日出生）在桐乡市振东新区灵悟小区门前玩耍时，不慎跌入该小区南面河道致溺水，后经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上海交大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等抢救无效死亡。溺水事件发生时，张友聪、王菊花在灵悟小区内一羊毛衫加工作坊上班。
另查明，事发河道在“灵悟小区零星配套工程”建设前即已存在。2008年5月，以桐乡市国源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为招标人，对“革新新区零星配套工程”进行公开招标，杭州恒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当月桐乡市国源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与杭州恒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工程内容为“小区人行道、台阶水泥地坪道路、护岸、花岗岩栏杆、土方等工程”，2009年5月25日，“革新新区零星配套工程”中的“灵悟小区零星配套工程”竣工，并于2010年1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该工程涉及灵悟小区农户建房房前屋后砼接坡的浇筑、农民新村部分道路的浇筑、道路路沿石的安装、灵悟桥港两侧花岗岩栏杆安装及农民新村南侧规划河道的整治等内容，桐乡市水利勘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系其中规划河道整治工程的设计单位，浙江江南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系该工程的监理单位。
2011年4月14日，张友聪、王菊花以桐乡市振东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系“事发河道的施工方和管理方，未设置安全措施和警示标志，是导致事故主要原因”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管委会承担赔偿责任。2011年9月7日，张友聪、王菊花又以有新证据，要求另外被告也承担责任为由，向原审法院撤回诉讼。
2011年9月27日，张友聪、王菊花以该事发河道系人工河道，未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属违法工程，未设置安全保护措施和警示标志为由向提起诉讼，要求桐乡市国源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杭州恒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桐乡市水利勘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桐乡市振东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浙江江南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及浙江恒欣建筑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32891元（该赔偿款额庭审中变更为705131元）并互为连带责任。
原审认为，本案是一起因意外导致无行为能力儿童溺水死亡的生命权纠纷，定案的关键在于过错原则的适用及过错的认定。张友聪、王菊花代理人认为：
1、本案各被告存在主观故意：桐乡市国源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在没有河道主管机关签署审查意见的前提下，擅自建设系违法；杭州恒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明知要建设护岸和花岗岩栏杆却没建造；桐乡市水利勘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明知有花岗岩栏杆却没有设计，并在验收时盖章同意；浙江江南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明知是违法工程及花岗岩栏杆没有建造的情况下，验收时盖章同意；桐乡市振东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作为管理单位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2、本案属于物件致人损害赔偿纠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并适用举证倒置证据规则。3、事发人工河道未经水利有关部门批准，属非法工程。
针对张友聪、王菊花代理人的意见，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涉案“灵悟小区零星配套工程”是否属违法工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灵悟小区零星配套工程”属“革新新区零星配套工程”中的一部分，该工程经桐计委（2003）185号文件批准立项，并经桐建规（2004）75号文件批复组织实施，工程竣工后也已通过验收，审批手续齐全。张友聪、王菊花认为其中的河道护岸工程属河道建设，应取得河道主管机关批准，属对相关法律规定的曲解。2、事发河道护岸是否应设置花岗岩栏杆。从《桐乡市招标采购中心的中标通知书》、建设施工合同中可以明确，护岸与花岗岩栏属于两个并列的工程内容，竣工验收证书“验收范围及数量”中更加清楚地写明了“……灵悟桥港二侧花岗岩栏杆安装、农民新村南侧规划河道的整治”等工作内容，从地点上明确了花岗岩栏杆安装位置在灵悟桥港两侧，而非本案事发地段灵悟小区南侧河道旁。故张友聪、王菊花提出事发河道旁应设置花岗岩栏杆观点缺乏事实依据。3、本案的过错适用原则，张友聪、王菊花代理人认为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项的情形，应按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并认为发生该款的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为，适用该款的前提是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但从已查明的事实及前述的分析看，张友聪、王菊花并不能证明涉案的河道护岸工程存在设计和施工的缺陷，而被告已举证证明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故本案不符合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对张友聪、王菊花的观点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认为，受害儿童张奥平系与另一小孩在灵悟小区南面的河道边玩耍时不慎落水而致溺水死亡，事发时年仅两周岁，属无行为能力人，作为其法定监护人的张友聪、王菊花此时正在小区内上班，未尽监管职责是本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张友聪、王菊花要求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友聪、王菊华诉桐乡市国源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杭州恒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桐乡市水利勘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桐乡市振东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浙江江南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张友聪、王菊华负担。
宣判后，张友聪、王菊华不服，上诉称，事发河道的建设未经水利有关部门的批准，属于非法工程，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建设单位未按照中标通知书和施工合同规定安装设置花岗岩护栏，事后也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桐乡市招标采购中心工程建设项目中标通知书》明确建设项目有花岗岩护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明确有花岗岩护栏，但有关单位没有建设安装而且还验收通过。死者居住的小区人口密集，来往人员很多，除相当多的本地人口，还有很多外来居住人口，在人口密集活动的场所的南面就是一条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很宽的河道，对小孩来说，非常危险，主管单位竟然视而不见，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桐乡市国源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杭州恒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桐乡市水利勘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桐乡市振东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浙江江南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均未作书面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桐乡市国源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与杭州恒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依据是桐计委（2003）185号文件、桐建规（2004）75号文件，审批手续齐全，并无非法之处，该工程施工范围包括对河岸进行整治等内容，并非在灵悟小区零星配套工程施工中开挖事发河道。而对河道予以护岸整治，只会增加河堤的坚固性，不可能增加河堤的危险性，故上诉人认为河道被整治是造成其子溺水之原因，无事实依据。对自然河道进行护岸等整治，并无必须增设花岗岩护栏之规定，且争议工程也经验收合格，并无证据证明事发河道整治工程存在设计与施工不符合规范之处。故，上诉人张友聪、王菊华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上诉人张友聪、王菊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嘉雄
审 判 员 褚 翔
代理审判员 毛 彦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