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526号
原告马建明，男，1955年3月27日生，汉族。
被告王炳通，男，1986年7月1日生，汉族。
原告马建明与被告王炳通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马建明、被告王炳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建明诉称：原告系资深摄影记者，以“剑鸣视点”为网名在“新摄影”等网站开设了个人博客，在博客中刊发了新闻生涯30多年来拍摄的原创摄影作品，其中包括原告于1985年拍摄的沪剧演员马莉莉的人物肖像摄影作品一张，并在博客中声明原告对该些作品享有著作权、未经许可不得转载等。“沪尚购”网站在销售“葆肤益寿茶”商品时，为盈利目的，擅自使用上述马莉莉人物肖像照片进行广告宣传，该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上述网站声明其版权所有人为上海鸿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迹公司），故鸿迹公司虽不一定是上述网站的经营者，但系上述照片的上传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鸿迹公司已注销，故应当由其股东承担侵权责任。因被告王炳通系鸿迹公司的股东之一，故原告有权要求其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因此，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以及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1，000元。
被告王炳通辩称：鸿迹公司未经营涉案“沪尚购”网站，未上传涉案马莉莉照片，也未在上述网站开设店铺，未生产、销售涉案“葆肤益寿茶”商品，故鸿迹公司与原告指控的侵权行为无关。即使鸿迹公司构成侵权，也应当由全体股东而非被告一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1985年第6期的《中文自修》杂志刊载了一组人物肖像照片，署名为“摄影：马建明”，其中有一张沪剧演员马莉莉的上半身正面静坐照片，照片中的马莉莉穿白色衬衫、深色西服，头部略微右倾，脸带微笑，右臂靠于身后栏杆，左手搭于右手，人物背景为较茂密的树枝叶。在“新摄影”网站的“作品”频道的“纪实”分类项下（网页所在网址为http：／／photos.nphoto.net／photos／……）有一张照片，该照片与上述《中文自修》杂志上的马莉莉照片高度相同，区别仅为其背景面积略微大于杂志上的照片的背景面积，该照片的下方有“剑鸣视点版权所有”、“沪剧演员马莉莉（名人老照片系列57）”、“摄影：剑鸣视点，于2007年2月3日上传”以及照相机型号、拍摄数据和马莉莉的简介等内容，网页上还有“登录为：剑鸣视点”等内容，网页显示的时间为2015年3月3日。在“新摄影”网站的“剑鸣视点”项下（网页所在网址为http：／／my.nphoto.net／reporter／）有“关于剑鸣视点”的介绍内容，其中有“剑鸣视点拍摄中外名人逾千人，在网络发表作品，开设《名人老照片》等专题”以及“作者声明：本人对上传作品享有著作权，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违者将追究其法律责任”等内容，网页上还有“登录为：剑鸣视点”等内容，网页显示的时间为2015年3月3日。
2013年2月28日，上海市浦东公证处对原告马建明在该处使用该处计算机浏览相关网页的情况办理了证据保全公证，并于2013年3月5日对相关操作过程以及所得网页内容出具了（2013）沪浦证字第195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在IE浏览器地址栏输入网址“http：／／www.hsg168.com／product.aspxid=100538”，点击后进入了网页左上角处突出标识了“沪尚购www.hsg168.com”字样的网站的页面，所显示的网页内容表明该网站为购物类型的网站，页面所在位置为“首页＞美容护肤＞其他护理＞马莉莉茶”，网页中所宣传、销售的商品包装盒上有突出的“葆肤益寿茶马莉莉茶”字样，商品信息中有“马莉莉茶”、“商城价格：￥98.00”、“添加时间：11-01-11”、“浏览次数：7778”、“生产企业：北京美诺保健食品厂”以及马莉莉茶的主要成份、原理、作用等介绍内容和咨询热线、订购热线的电话号码，并有“立即购买”、“加入购物车”按钮，在网页中下部的左侧位置处有一张人物肖像照片，在网页底部有“关于我们”、“联系我们”等栏目，并有“上海鸿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版权所有，本公司保留所有权利”、“上海鸿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保留所有权利未经许可请勿任意转载或复制使用”、“沪I**备10201128号”等内容以及“经营性网站备案信息”标记。在上述证据保全中，原告共对7家网站的网页内容进行了公证，原告为本次公证以及另一次公证一并支付公证费4，000元。经比对，上述公证书涉及的人物肖像照片与前述“新摄影”网站上的照片高度相同，区别为公证书中的照片的左右位置与“新摄影”网站上的照片的左右位置相反，公证书中的照片的右下角处有较小的繁体“沪剧”字样。
鸿迹公司于2010年1月27日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为化妆品、日用百货等商品的网上经营等，股东为被告王炳通以及陈刘钟、桑莉莉，王炳通担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25日，鸿迹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由上述三名股东组成清算组，王炳通担任清算组负责人。2012年9月18日，鸿迹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提交的注销清算报告载明若有未了债务则由股东承担责任。2012年9月24日，鸿迹公司被核准注销登记。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由原告举证的涉案《中文自修》杂志、涉案“新摄影”网站的网页材料、涉案证据保全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复印件）、鸿迹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材料及注销登记材料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进行了相关勘验，勘验过程以及所得内容为：1、在工业与信息化部网站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查询主办单位为鸿迹公司的信息，显示无相关记录；查询备案／许可证号为沪I**备10201128号的信息，显示无相关记录；查询域名为hsg168.com的信息，显示该域名下的网站名称为沪尚、主办单位为上海鼓阅商贸有限公司、备案／许可证号为沪I**备13012761号-1、首页网址为www.hsg168.com。2、进入网址为www.hsg168.com的网站，显示网页突出使用了“沪尚购www.hsg168.com”标识，网页底部有“上海鼓阅商贸有限公司版权所有，本公司保留所有权利”、“沪I**备13012761号-1”等内容。在该网站的首页搜索框中分别输入关键词“马莉莉茶”、“葆肤益寿茶”、“北京美诺保健食品厂”进行搜索，显示均无搜索结果。在该网站的“关于我们”、“沪尚购简介”等栏目中，有“沪尚购”网站隶属于上海鼓阅商贸有限公司等内容。3、进入网址为“http：／／www.hsg168.com／product.aspxid=100538”的网页，所显示的页面内容与涉案公证书所显示的该网址的页面内容无关。对于上述勘验过程及结果，原、被告均无异议。
审理中，原告称其为取得鸿迹公司的相关工商档案材料而委托律师调查取证，为此支付律师费1，000元，并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复印件）。被告对原告支付公证费、律师费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
涉案马莉莉人物肖像照片由摄影者通过对被拍摄对象的头部右倾、面部微笑、服饰搭配、手臂及双手姿势等上半身坐姿外观形象以及树叶背景、拍摄角度、拍摄光线等的编排或者捕捉而拍摄完成，较为独特地反映了被拍摄对象的特定形象，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涉案《中文自修》杂志、涉案“新摄影”网站上的涉案马莉莉人物肖像照片仅在背景面积上有细微的大小之别，属于实质性相同的同一摄影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因《中文自修》杂志对涉案摄影作品的署名为“摄影：马建明”，且原告能够登录发布有涉案摄影作品的“新摄影”网站的个人空间，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有权对侵害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原告指控鸿迹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被告抗辩被控侵权行为与鸿迹公司无关，故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在于被控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是否为鸿迹公司。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
第一，根据涉案证据保全公证书，相关行为人通过涉案“沪尚购”网站（www.hsg168.com）销售涉案“马莉莉茶”商品，在涉案商品所在的网页（www.hsg168.com／product.aspxid=100538）上，为销售、宣传该商品的商业目的而使用了涉案作品。首先，由于涉案网站系购物网站，网页内容显示该网站系直接对外销售商品的销售方而非为商家提供网络销售平台服务的经营者，且无证据证明鸿迹公司在该网站上开设店铺销售涉案商品并上传了涉案作品，故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人是涉案网站的经营者而非鸿迹公司。其次，根据勘验结果，涉案网站的备案主办单位系上海鼓阅商贸有限公司，涉案网站的相关简介内容也显示其经营主体为上海鼓阅商贸有限公司，且既不存在鸿迹公司主办任何网站的备案信息，也不存在被控侵权网页中标注的“沪I**备10201128号”网站备案号所对应的网站，故涉案网站的经营者并非鸿迹公司。再次，涉案网站虽有“上海鸿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等版权声明内容，但版权声明通常指向的是网页设计作品著作权的归属而非指向网站的经营主体，故在无证据证明鸿迹公司负责发布网页具体内容的情况下，不能仅凭上述版权声明而直接认定鸿迹公司系涉案网站的经营者。鸿迹公司即使设计了涉案网站的相关页面，但涉案商品仅系涉案网站销售的众多商品之一，鸿迹公司在设计时通常不可能针对在后销售的大量商品的具体宣传内容进行细节设计，更不可能预先上传专用于某个特定商品的特定人物肖像照片，故原告依据版权声明而指控鸿迹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证据不足，也有违常理。
第二，原告指控鸿迹公司实施侵权行为，应当对此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对于涉案网站的经营主体，原告在涉案证据保全时完全有条件、有能力进行查证，既可以通过进入涉案网站的“关于我们”、“联系我们”等栏目或者点击涉案网站的“经营性网站备案信息”标记，查证该网站所记载的经营主体等相关信息，也可以通过工业与信息化部网站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证域名hsg168.com、上海鸿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沪I**备10201128号等信息所对应的网站主办单位等相关情况，还可以通过拨打涉案网站上的订购电话等方式，查证该网站的经营主体等相关信息，但原告对此未作任何的证据保全，导致指控鸿迹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证据仅为涉案版权声明，而该证据属于缺乏证明力的孤证，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其次，原告在证据保全公证后的较长时间内未及时行使起诉维权的权利，而在本院勘验时被控侵权的网页已经不复存在，由此导致的事实查明方面的不利后果亦应当由原告承担。
综上所述，由于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鸿迹公司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故对于原告要求判令鸿迹公司的股东之一被告王炳通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建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马建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许根华
代理审判员 叶菊芬
人民陪审员 黄文雅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弘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