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02刑终434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文韬，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2014年7月9日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被羁押，同年7月24日因涉嫌犯行贿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强，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文韬犯行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作出（2015）东刑初字第006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文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王晋、代理检察员余凤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文韬及其辩护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胡文韬于2011年1月至9月间，在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金集团）收购湖南省会同县大叶塘金矿（以下简称大叶塘金矿）探矿权及后续勘探开发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向中金集团总经理孙某1行贿人民币40万元、300万元；向中金集团总工程师兼地质资源部经理杨某行贿人民币10万元、20万元。
另查明，2011年7、8月间，被告人胡文韬为帮助时任中金集团地质资源部项目管理处处长的刘某办理北京户口之事请托柳某。被柳某虚构事实，骗取了其为刘某垫付的人民币5万元及刘某支付的人民币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孙某1、杨某、张某1、孙某2、陈某、梁某、龚某、刘某、呼某、柳某的证言，地质矿产部《岩石和矿石分析规程》，银行对账单，取款记录，扣押清单，营业执照复印件，任免通知，干部履历表，地质资源部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材料,本院（2013）二中刑初字第705号刑事判决书及被告人胡文韬的供述等。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文韬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孙某1、杨某等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且属情节严重，应依法予以处罚。鉴于被告人胡文韬在其行贿行为被立案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胡文韬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已缴纳五万元）。
上诉人胡文韬的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其向孙某1行贿300万元的事实不成立，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向孙某1行贿300万元是被办案人员多次私下威胁、恐吓后作出的，此供述应属非法证据；关于装300万元的包装物，给300万元的时间等细节，证人孙某1与证人陈某的证言内容不一致；无证据证明扣押清单中的358万元与胡文韬有关；证人张某1的证言不能证明孙某1给张某1的300万元系胡文韬所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胡文韬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审法院认定胡文韬向孙某1行贿300万元证据不足，证人孙某1、陈某的证言与胡文韬的供述在细节上存在明显差异，且无客观物证证实胡文韬向孙某1行贿300万元；侦查人员对胡文韬进行诱供，致胡文韬作出向孙某1行贿300万元的供述；胡文韬向杨某行贿30万元，系被杨某索贿；胡文韬向司法机关主动交待向孙某1、杨某行贿的事实，应认定具有自首和重大立功表现，请求二审法院对胡文韬免于刑事处罚。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为：在案相关证据证明，中金集团属于央企性质，孙某1系中金集团总经理，杨某系中金集团总工程师兼地质资源部经理，均属在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在大叶塘金矿股权并购过程中，胡文韬为得到充分支持，从中金集团总经理孙某1处入手，通过孙某1安排，杨某、刘某具体工作，快速启动考察、积极推进论证，在未经评估的情况下，商定收购价款、促成项目通过；在大叶塘金矿股权收购完成后共同探矿的过程中，胡文韬为了提高黄金探测储量以实现“探明储量超过80吨，每超过一吨补偿200万元”的条款利益，要求孙某1等国家工作人员违反国内行业规范的规定，采用其他规范测量储量，为自己获取不正当利益提供方便条件。胡文韬为谋取上述不正当利益，给予孙某1、杨某钱款共计370万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文韬犯行贿罪的事实正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并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亦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胡文韬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另，考察报告、合作意向书、股权转让合同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本院经审核亦予以确认。
关于胡文韬所提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向孙某1行贿300万元是被办案人员多次私下威胁、恐吓后作出的，此供述应属非法证据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侦查人员对胡文韬进行诱供，致胡文韬作出向孙某1行贿300万元的供述的辩护意见，经查，胡文韬所提供办案人员涉嫌非法取证的线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方法，且无证据证明上述线索的真实性，在案亦无证据证明侦查人员对胡文韬进行诱供。根据胡文韬供认向孙某1行贿300万元犯罪事实的讯问笔录，办案机关对胡文韬的取证程序合法，胡文韬在上述讯问笔录上签字并摁手印，确定已核对讯问笔录记载内容，与其供述内容一致。综上，胡文韬所提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胡文韬所提关于装300万元的包装物，给300万元的时间等细节，证人孙某1与证人陈某的证言内容不一致；无证据证明扣押清单中的358万元与胡文韬有关；证人张某1的证言不能证明孙某1给张某1的300万元系胡文韬所给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证人孙某1、陈某的证言与胡文韬的供述在细节上存在明显差异，且无客观物证证实胡文韬向孙某1行贿300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孙某1、陈某的证言与胡文韬的供述在某些细节上存在差异具有合理性，但根据证人孙某1、陈某、梁某、张某1的证言及被告人胡文韬的供述，足以认定如下基本犯罪事实，即2011年七八月，胡文韬对大叶塘探矿数据测定方式不满，欲让中金集团违反国内行业规范的规定，采用其他规范测量矿产储量，后邀请孙某1在世纪华天酒店面谈。临走时，胡文韬从其乘坐的轿车后备箱内将装有300万元现金的纸箱搬到孙某1的轿车后备箱内，后孙某1将装有该笔300万元的纸箱拿回家中。另，根据证人孙某1、张某1的证言及扣押清单，足以证实张某1将孙某1收受的上述300万元和孙某1之前收受胡文韬的行贿款40万元，连同其他款物交给了张某1的二姐张某2保管。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14日从张某2处扣押人民币358万元等款物。综上，胡文韬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孙某1行贿300万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赃款去向明确，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所提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胡文韬辩护人所提胡文韬向杨某行贿30万元，系被杨某索贿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胡文韬辩护人所提胡文韬向司法机关主动交待向孙某1、杨某行贿的事实，应认定具有自首和重大立功表现，请求二审法院对胡文韬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胡文韬当庭否认向孙某1行贿300万元的犯罪事实，不具有如实供述的情节，不符合认定自首的法定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因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的，对行贿人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故胡文韬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向孙某1、杨某行贿的行为，不应认定具有重大立功表现。胡文韬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文韬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且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胡文韬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胡文韬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胡文韬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文韬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浩
审判员 陈光旭
审判员 周 耀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高 畅
书记员 王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