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7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宜。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夕耐。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彬，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峰，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舟舟，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景宜、梁夕耐因与被上诉人王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景宜、梁夕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二、改判上诉人景宜偿还被上诉人92.5636万元借款及其在2015年8月4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的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的利息；三、一、二审受理费及保全费由上诉人景宜和被上诉人分别合理承担。其事实及理由为：2015年2月7日晚，上诉人景宜和被上诉人王强在朋友的聚会上相识。2015年2月份期间，上诉人景宜开始向被上诉人王强借款，双方都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借款和还款，上诉人首次收到借款的时间是2015年2月28日，数额是225000元，被上诉人打款的是建行深圳分行62×××30的账号，上诉人收款的是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深圳分行新洲支62×××25的账号。随着双方借款还款次数的增多，上诉人的银行账号有诸多限制，双方大约在2015年的4月份签订了《借款合同》，当时此合同仅仅有景宜和梁夕耐签了字按了指印，也没有写明日期，其余都是空白的，此合同仅仅由被上诉人王强保管持有，当时三方口头约定梁夕耐在50万元之内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梁夕耐却在借款人处签了名字。此后景宜和梁夕耐又在《划款委托书》和《借据》上签上了名字，没有注明日期，约定由王某甲代收部分款项，实际王某甲代收的首笔款项的时间是2015年4月18日，数额是10000元，王某甲代收款账号是平安××××创业路支行62×××01，王强用6230××××88平安银行账号打款给王某甲。《借据》上除了景宜和梁夕耐的签名指印外，其余部分都是空白的，法庭上见到的《借据》的其余内容都是有人后填充进去的，尤其是其中的数额“1830000”是捏造的，不真实不客观的。一审中上诉人准备对此进行鉴定，但是由于鉴定费用过高，上诉人无力承担，就放弃了鉴定。此后双方有数次借款、还款记录，来往款项总额达到约900万元，基本都是借款后几天之内又连同利息还上，其中的一笔100万元是2015年6月18日根据王强的指示由王某甲直接打款给祝某甲，算作是景宜还给王强的借款。王某甲转款给祝某甲的网络银行彩色页面，上诉人证据的第74-75页，共2页。微信彩色图面及网络银行页面显示2015年6月18日王某甲在王强授意下把100万元分20次打给祝某甲，作为替景宜还给王强的款项。王强微信图标是自己的深色上衣红色领带双手交叉照片，跟证据2和3及证据8、9相互印证。由于景宜不能按时还款，2015年6月25日23点至26日下午3点，景宜被王强找来的8个人控制在罗湖区宝安南路红桂皇冠大厦903房间，失去自由，遭到侮辱打骂，被逼迫和在王强的叙述下，书写了《还款计划书》，显示欠款187万元，文阳平为此打110报了警，警察没有出警，有韩小飞、黄瑞虎、王方、文阳平签字作证，跟证据12、13、14、15、16、18、19相互印证。双方没有现金往来，都是银行转账，根据银行账单完全可以查清双方的来往款项，可以知道上诉人到底借了多少钱，还了多少钱，还欠多少钱，令人吃惊的是，一审法院不顾事实，不顾诸多疑点和矛盾，竟然以不真实的《借据》为依据而判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83万元。疑点之一，《借款合同》《划款委托书》和签订时间是2014年10月28日，而此时景宜和王强尚未相识。疑点之二，2015年6月26日上诉人景宜作出《还款计划书》，记明借款187万元，承诺到2015年8月31日还清，其中187万元是包含利率高达66%的利息的，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书写的，虽然没有真实性，但也说明双方此时的借款数额已经固定，借款行为已经结束，但是2015年8月4日又出现了一个数额为183万元的《借据》和数额为183万元的《收款收据》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从全部证据来看，双方都是随借随还，印证了《借据》的不真实和《收款收据》中的183万元的不真实，说明期中“2015年8月4日”和“1830000.00元”是有人恶意后填充进去的，通过司法文书鉴定可以鉴定出文字的成文时间，真相就会大白。疑点三，《还款计划书》系景宜被王强胁迫被逼迫而书写，虽然几个证人跟他有一定关系，但不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之人，且有报警记录、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记录、电信公司的通话记录清单作为证据，足以认定景宜被迫书写了《还款计划书》，此证据属于非法证据，不能采信。王某甲亲自书写了三次证言证词，第一次和第三次证词是由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这两次证词内容一致，且王某甲由上诉人申请法庭通知他亲自出庭作证，他出庭作证也认可第一次和第三次证词是真实的，他还强调以第三次证词为准，证明他是自2015年4月18日开始替景宜收款，之前他自己也向王强借过钱，打给祝某甲的100万元是在王强授意下进行的，作为替景宜还给王强的款项，且有微信截图和银行转账记录佐证，从证据规则来看，上诉人的这些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王某甲提供给王强的第二次证词，但是一审却故意忽略这些非常重要的证据，也无视法律规定。王某甲在法庭上说他并不认识祝某甲，难道他会把100万元分20次打给一个并不认识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吗？即使他跟景宜有债权债务关系，如果他否认这100万元是王强的授意，那么他自己可以向祝某甲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岂不是更有利于他自己吗？对于上诉人梁夕耐，他本来是在50万元之内承担担保责任，此后上诉人景宜借了大量款项，他并不知情，也没有收到任何借款，景宜的借款也没有用在他身上，根据《还款计划书》，也说明被上诉人是向景宜主张还款责任，并没有向梁夕耐主张还款，从侧面也说明了梁夕耐不是借款人，从形式上看，他的担保身份也不成立，应该解除对其房产的查封。一审认定他是共同借款人是非常没有事实根据的。另外，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015年的8月份，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生效，且《人民法院报》2015年9月2日第三版“对此，审判长邵明艳表示：“今年8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适用新规的最新通知，明确了新规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新规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因此，本案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适用于旧的法律法规。一审据此新《规定》来判决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强辩称：涉案借据和收据是是否反对之前借款合同的确认，因为双方是朋友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有直接转账的也有通过信用卡给对方或者其他的方式，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是两种法律关系我方不予认可。关于王某甲的供述，其一审给我方的申明书以及对方对交给法庭的申明书的内容是互相矛盾的。因为王某甲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某甲为维护其利益才作出如此自相矛盾的声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本金183万元；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83万元为本金，按日利率0.1%计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8日，原告王强与被告景宜、梁夕耐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如下：“一：1、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仟贰佰万以下。2、借款用途：用于资金周转。3、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实际使用期限，自乙方借出款项到达甲方帐户或甲方指定帐户当日起算。4、利息：按日利率1‰计算利息……5、支付方式：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6、逾期处罚：如甲方（被告）到期仍未还款，逾期时间部分则按照银行同期贷款4倍利率每天计算支付利息。并处以罚息（每日按逾期未还金额的0.2%计算），至所借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7、放款方式：乙方（原告）分多次将该笔借款划入以下银行账户，则乙方即完成放款义务。（户名：景宜、王某甲，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平安银行深圳创业路支行，账号：62×××25、62×××01）。8、共同借款：如本合同借款方为二者或二者以上的，所有借款方均应当履行本合同，对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借款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乙方有权向其中任何借款方要求清偿全部债务……八、备注：本次借款为最高额借款，借款总额为1200万以下，支付借款的方式为不确定性的多次支付，随借随还，按使用时间计算利息。”（该合同签名处有二被告签名及按捺手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通过其名下及案外人刘佳、马福凯名下银行账户向被告指定的账户（即景宜在上海浦发银行、案外人王某甲在平安银行深圳创业路支行账户）多次汇款，被告景宜亦通过其名下及案外人王某甲名下银行帐户多次还款给原告王强。2015年6月26日，被告景宜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本人景宜（××）于2015.6.26日作出向王强（××）以前借款187万元（壹佰捌拾柒万元整）的款做出严格的还款计划如下：1）2015年7月3日起，当日还本金70万的利息，每月利息为5.5分，日息0.19分的利息13300元（壹万叁仟叁佰元整），之后每十天按顺延付此分息，直到8月31日还清70万本金截止。2）2015年7月5日起，当日还本金100万的利息，每月利息为5.5分，日息为0.19分的利息1.9万（壹万玖仟元整），之后每十天按顺延付此分息，直到8月31日还清本金100万截止。3）2015年7月25日起，当日还本金17万的利息，每月利息为5.5分，日息0.19分的利息3230元（叁仟贰佰叁拾元整），之后每十天按顺延付此分息，直到8月31日还清17万本金截止。4）如果未按期还利息，按每日3‰支付罚息，如超过五日付，见证人负责催收所有本金。还款计划人：景宜2015.6.26，见证人韩某137××××5859，同意人王强。”（该还款计划全部为手写，签名及修订处按捺有指印）。2015年8月4日，被告景宜、梁夕耐向原告王强出具《借据》，载明：“本人（借款人）景宜、梁夕耐（身份证号：××、××）向（债权人）王强（身份证号：××）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佰捌拾叁万元（小写）18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最终以实际用款天数为准）。借款人保证按期如数偿还，如果本人到期未能偿还本次借款，本人及担保人愿意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特此立字为凭！备注：借款日期以债权人将本次款项借出为准，待债权人收回本金和相关费用后，此借据作废。借款人：景宜、梁夕耐，日期2015年8月4日）。（该借据涉及人名、身份证号、金额及日期均为手写，二被告在签名处按捺指印）。同日，二被告还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本人景宜、梁夕耐于2015年8月4日收到出借人王强依照编号为20141028的《借款合同》提供的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大写）壹佰捌拾叁万元整（小写）：￥1830000.00元。本人将承诺将按《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该笔借款，并承诺于《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借款人（签字）：景宜、梁夕耐，2015年8月4日”。（该收款收据涉及人名、日期、编号、金额均为手写，二被告签名并按捺指印）。经原告多次催讨，二被告均未按约还款，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另查，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景宜提出对《借款合同》、《收款收据》中关于签名及手写部分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在鉴定过程中申请撤回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拖欠原告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计算。依据本案查明事实，原、被告之间以书面订立《借款合同》，约定以人民币1200万元为限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本金，被告依据实际使用资金的数额依日利率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原告还本付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被告景宜在上海浦发银行、案外人王某甲在平安银行深圳创业路支行账户为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的指定帐户。被告在答辩中确认《借款合同》、《借据》当中二被告签名的真实性，确认被告景宜于2015年6月26日手写《还款计划书》确认拖欠借款本金187万元书证的真实性，但否认上述合同、借据中关于落款时间等内容，且认为还款计划书系受原告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由上述查明事实可见，被告方与原告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仅就实欠借款本息存在数额上的争议，有双方签订的书证，原告与合同指定帐户资金流水帐目清单及当事人陈述为证，可以认定。被告否认《借款合同》、《借据》成文时间，并以此否认其中关于利息标准、实欠金额等具体内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在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书证进行司法鉴定之后，中途主动撤回相关申请，其答辩主张缺乏证据支撑，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一节，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合同期间原告帐户向合同指定收款帐户汇入借款、收回还款的银行交易记录，双方对个别往来款项事由陈述不一，但对其真实性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法院将其作为审核双方借贷事实的主要证据，并将其与被告景宜出具的其他书证一并审查，综合认定。双方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系最高额借贷合同，双方约定的借款本息计算及还款方式均为当日起算，计算日息，随借随还。被告景宜于2015年6月26日《还款计划书》中确认欠款本金为187万元，二被告于2015年8月4日是《借据》中确认欠款本金为183万元，均是对前述借款本息计算后的自认。被告否认《借据》成文时间的理据不足，前文已作论述，二被告称填写空白《借据》，内容由原告私自填充的陈述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二被告从事商业经营，作为熟悉商业活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其所述在空白《借据》上签名的法律风险，其相关答辩于理不合，缺乏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被告辩称《还款计划书》系受原告胁迫书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多为被告景宜亲属及员工，陈述内容缺乏其他充分证据支撑佐证，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关于借款本金核算分歧的焦点之一在于案外人王某甲向祝某甲帐户的100万元汇款应否作为被告景宜向原告王强的还款，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被告方主张此项汇款系王某甲受原告委托指示，但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方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关于原告委托汇款、原告认可还款的陈述，被告答辩理据不足。案件中王某甲所作多项陈述前后矛盾，考虑到其为被告指定的借款收款人，且本身与被告景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作为利害关系人的陈述证明力有限，不足以据此支撑被告景宜的答辩意见。被告梁夕耐虽未提供银行帐户并经手借款，但其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名，理应承担借款人的法律义务与责任。关于利息一节。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为日息千分之一，被告景宜于《还款计划中》还承诺了日息1%及每日千分之三的罚息，但上述利息约定均已超出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受保护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约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等总计不应超出年利率的24%，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要求自2015年8月4日双方结算欠款本金之日起计算的利息应以人民币183万元为本金，依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景宜、梁夕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强借款183万元；二、被告景宜、梁夕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王强借款利息（即以183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4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34元（原告已预缴），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景宜、梁夕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案外人王某甲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案外人王某甲于2015年6月18日向案外人祝某甲账户转账100万元。证明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王强的指示委托王某甲向祝某甲账户汇款，该款即为还款。2、祝某甲身份信息，证明祝某甲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某甲如果不认识祝某甲，不可能将100万元分20次打给她。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前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确认涉案四份合同系前后承继关系，即2015年6月26日的《还款计划》、2015年8月4日的《借据》和《收款收据》是双方对2014年10月28日《借款合同》（编号20141028）中尚欠金额的依次结算，其在本案诉讼主张上诉人还款183万元的依据是双方最后签订的即2015年8月4日的《收款收据》。上诉人主张其在签订前述《收款收据》的时候是在空白收据上签名，其他内容为被上诉人事后填写。对于为何这样做，上诉人解释为如果不先在空白收据上签名，被上诉人就不会向其提供借款。经核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在2015年8月4日之前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上诉人二审期间申请对2015年8月4日的《借据》和《收款收据》中签名和主文部分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另查明，上诉人景宜主张其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委托案外人王某甲2015年6月18日向案外人祝某甲转账支付的100万元是上诉人的还款。上诉人为此申请案外人王某甲一审出庭作证，并提交王某甲个人微信通话栏的打印件，该证据未经公证。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梁夕耐是否为本案共同借款人。二、原审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梁夕耐主张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且未收取或使用该借款，亦未在《还款计划》中签字确认，故其并非本案共同借款人。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夕耐在2014年10月28日的《借款合同》以及2015年8月4日的《借据》和《收款收据》中均以借款人身份签字捺印，故其和上诉人景宜为本案共同借款人。被上诉人依据前述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景宜以及案外人王某甲的账户支付款项，履行了其出借义务，上诉人梁夕耐和上诉人景宜应就涉案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梁夕耐主张对借款不知情且未收到或使用借款以及未在《还款计划》中签名，均不影响其借款人身份的成立。因此，上诉人梁夕耐主张其不是本案借款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2015年6月26日的《还款计划》载明“以前欠款187万元”、2015年8月4日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出借人王强依照编号为20141028的《借款合同》提供的全部被本金人民币壹佰捌拾叁万元整”，前述记载均能明确反映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2014年10月28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故涉案后三份合同均为对第一份合同项下发生借款的结算。被上诉人主张以最后一份合同确定的金额183万元为准，故本院应审查2015年8月4日《借据》以及《收款收据》的效力。前述借据和收据均有两上诉人签字捺印，其真实性应予认定。两上诉人主张前述借据和收据系其先签名，主文内容系由别人事后补充，两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故该借据和收据不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因而不能作为认定双方结欠金额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两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曾经申请对前述文件签名和主文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后来又主动放弃鉴定申请，故其理应对放弃举证的行为承担相应后果，现两上诉人二审期间再次申请对同一事由进行鉴定，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其次，两上诉人作为从事商业活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具备较高的风险意识和法律意识，其主张事先在空白借据和收据上签名并不符合经济人的行为逻辑；再次，两上诉人主张如果不预先在空白借据和收据上签名被上诉人就不会向其提供借款，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前述合同形成之前，被上诉人即已经提供完毕了全部借款，可见两上诉人就其行为的解释有违诚信。综上，两上诉人主张2015年8月4日的《借据》以及《收款收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根据《收款收据》中的金额确认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人民币18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两上诉人还主张案外人王某甲于2015年6月18日向案外人祝某甲转账支付的100万元是上诉人的还款，该款应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外人王某甲与上诉人景宜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其所作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两上诉人提交的王某甲个人微信对话栏的打印件未经有关机关公证，本院亦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即使两上诉人所述属实，双方理应在此后的结算中对该笔款项一并予以处理，然两上诉人却未能对未在2015年8月4日的借据以及收据中将该100万元予以扣除作出合理解释，其主张在双方结算前仍有未扣除的还款并不符合常理；因此，两上诉人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案外人王某甲和案外人祝某甲之间若就前述款项存在争议，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此外，两上诉人主张未收到2015年8月4日借据和收据中的183万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景宜主张2015年6月26日的《还款计划》系受胁迫出具，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景宜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受胁迫的事实，且该份还款计划是否受胁迫出具亦不影响2015年8月4日借据和收据的效力，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4元，由上诉人景宜、梁夕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国 林
审 判 员 李 东 慧
代理审判员 郑 寒 江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旬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