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扬民终字第0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女，1956年12月28日生，汉族，扬州市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81年2月6日生，汉族，扬州市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韩聚泉，江苏忠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甲。委托代理人谭正霞，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伟，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某、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甲继承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3）扬邗民初字第0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某、王某在一审中共同诉称：2004年顾某与丈夫朱X所住房屋拆迁，分得扬州市邗江区枫林小区17幢104室房屋一套。王某系顾某与前夫之子，朱X系其继父，朱某甲系顾某与朱X之女。朱X去世后，未留有遗嘱，朱某甲将拆迁安置房的门锁换掉，致使顾某、王某无法进入。上述房产应属于顾某与朱X夫妻共同财产，朱X死亡后的部分应依法继承，请求法院确认顾某、王某在上述拆迁安置房中占5／6份额。朱某甲在一审中辩称：讼争房产系拆迁安置房，是按照拆迁政策即居住人口的人数来安置的。拆迁办证明朱某甲享有拆迁房中大部分份额。王某户籍不在拆迁区域，也不是家庭常住人口，拆迁安置房中不应有其份额。而且拆迁时共安置了两套住房，除本案讼争财产外，另有一套拆迁安置房已经被顾某卖掉。父亲朱X尚有其他遗产及死亡赔偿金全在顾某处，讼争房产系朱某甲唯一住处，请求法院驳回顾某、王某诉讼请求。原审查明：顾某与朱X于1993年8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即朱某甲。王某系顾某与王粉祥所生之子，王某自13岁时随顾某、朱X一起生活。顾某与第一任丈夫育有一女顾影（曾用名刘菊香），未随顾某、朱X生活。顾某与朱X于2003年在汊河街道薛楼村姚庄组建房106.46㎡，2004年8月20日朱X与原扬州市邗江区拆迁安置办公室（现为扬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签订《扬州市市区征用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协议中约定应计算家庭人口5人，未注明人均安置面积，安置房建筑面积150㎡（协议第二条（一）-1），经集体研究决定该户享有优惠政策安置至180㎡（协议第十条-1）。被拆迁房屋平面图中记载被拆迁房屋户主朱X，妻子顾某、女儿朱某甲。2008年，朱X领取拆迁安置房2套，分别为扬州市邗江区枫林小区31幢X室（82.43㎡）、17幢X室（101.57㎡）。后朱X、顾某于2008年6月16日将枫林小区31幢X室房屋以218000元出售，朱某甲未参与售房款的分配。2012年7月8日，朱X因病去世，未留有遗嘱。另，王某户籍未登记在扬州市邗江区汊河街道薛楼村朱X户，亦不属于当地常住人口。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扬州市邗江区汊河街道枫林小区17幢X室房屋的权属性质？2、扬州市邗江区枫林小区17幢X室房屋应如何分割？3、朱X有无其他遗产及是否应在本案进行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扬州市邗江区汊河街道枫林小区17幢X室房屋的权属性质。原审认为：第一，顾某与其夫朱X（已故）婚后在汊河街道薛楼村姚庄组建有房屋，应属于顾某与朱X夫妻共同财产。但房屋拆迁安置，不仅仅是对被拆迁房屋的补偿，还是对拆迁户内人口的安置，拆迁安置房的产权性质不当然属于原被拆迁房屋所有人，即两套拆迁安置房不能当然认定为顾某与朱X的夫妻共同财产，还需结合拆迁协议中安置人口、拆迁法律规定来确定拆迁安置房的性质以及份额。第二，人民调解委员会矛盾纠纷调解协议书中“关于扬州房子，是朱X、顾某夫妻共同财产”的表述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内容不属于当事人对财产的约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拆迁办及村委会证明朱某甲享有100㎡的证明，并非签订拆迁协议时被拆迁人之间的约定，该证明不能作为所有权分割凭证，同时朱某甲一人享有超过其父母二人的安置面积，不符合共有财产分割原则，原审法院亦不予认可。王某的委托代理人在法庭中明确王某作为继承人参与继承，不再主张其自身份额，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第三，根据拆迁协议及其他拆迁材料，本案中拆迁安置人应为顾某、朱X与朱某甲三人，两套拆迁安置房均应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由该三人共有。基于拆迁安置人之间的家庭关系，拆迁安置房应属于顾某、朱X、朱某甲三人共同共有。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案讼争财产扬州市邗江区汊河街道枫林小区17幢X室房屋应如何分割。原审认为：第一，对于家庭共同共有的财产应根据等分原则处理。本案拆迁协议中未明确人均安置面积，仅仅明确安置房建筑面积150㎡，同时以户为单位享有优惠政策安置至180㎡，在被拆迁安置人实际没有5人的情况下，人均安置面积应根据实际安置面积及实际安置人口计算。两套安置房实际安置面积共计184㎡，三名被拆迁安置人顾某、朱X与朱某甲人均享有61.3㎡。第二，拆迁安置时，朱X户共分得拆迁安置房两套，其中一套由顾某与朱X出售，出售房款未分配给朱某甲，朱某甲在被出售房产中未享有利益，朱某甲享有的份额应在本案的讼争房产中。所以，枫林小区17幢X室房屋中朱某甲占61.3㎡，剩余40.27㎡应属于顾某与朱X的夫妻共同财产，顾某与朱X各享有1／2。第三，枫林小区17幢X室房屋中属于朱X的份额应作为其遗产进行分割，因朱X生后未留有遗嘱，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王某自13岁起已随朱X生活，形成事实抚养关系，朱X第一顺序继承人应为顾某、王某与朱某甲三人，朱X在枫林小区17幢X房屋中的份额（40.27㎡＊1／2）由该三人平均继承，每人6.7㎡。关于争议焦点三，朱X有无其他遗产及是否应在本案进行处理？原审认为：拆迁协议中约定的拆迁安置款已经折抵应收安置房款；死亡补偿金并非朱X所留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枫林小区31幢X室的售房款在朱X死亡时的剩余部分、位于江都的房产因朱某甲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可以另行起诉。综上，原审认为：扬州市邗江区枫林小区17幢X室的房屋（101.57㎡）中顾某、王某与朱某甲均享有份额，其中顾某享有26.87㎡，王某享有6.7㎡，朱某甲享有68㎡。顾某、王某主张其二人在上述房产中享有5／6份额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该三人在上述房产中享有的份额按比例依法予以确认。朱某甲主张的其他财产，可以另行起诉。另外，本案属于近亲属之间的财产纠纷，顾某作为王某和朱某甲的母亲，有责任和义务协调两名子女的关系，平衡两名子女的利益，不应将家庭矛盾扩大化。望双方珍视亲情，合理协商，勿有违我国传统道德与社会善良风俗。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位于扬州市邗江区汊河街道枫林小区17幢X室的房屋中顾某、王某占33%份额，朱某甲占67%份额。案件诉讼费7300元，经减免收取3650元，由顾某负担。判决后，顾某、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讼争所涉原被拆迁房屋系顾某、朱X夫妻共同财产，且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对此亦予以确认，两套拆迁房产系原夫妻共同财产置换而得，应仍为夫妻共同财产；2、王某在拆迁协议中亦作为被拆迁人，其在拆迁房产中应有份额；3、枫林小区31幢X室已经由朱X出售，不再成为其遗产，售房款亦用于子女上学、治病及家庭共同生活，且本案诉讼请求中并未包含此套房产利益在内，原审法院不应理涉。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顾某、王某的原审诉求。朱某甲答辩称：1、本案讼争的焦点就在于讼争房屋的性质问题，我方认为拆迁安置房的产权性质不仅仅是对拆迁房屋的补偿，还是对拆迁户人口的安置，根据讼争房屋拆迁时所适用的2002年的《扬州市市区房屋拆迁管理暂行办法》，拆迁安置的两套房屋的性质应当是家庭共有财产，故一审对于财产份额的认定是完全无误的；2、虽然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上仅仅要求分割讼争的一套房屋，在审理过程中法庭依职权查明了，讼争的利益还有诉状中未提及的其他已卖掉的房产，将已卖掉的房产一并作为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没有任何违法之处。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顾某向法庭提交以下五份证据：1、邗江汊河薛楼村民委员会于1995年7月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主要内容为朱X家庭生活困难，有一个小孩是残疾；2、拆迁宣传材料；上述两份证据共同用以证明：王某系家庭成员，与朱X一家共同生活，拆迁时面积不够，按人口凑面积，王某亦系被拆迁人。3、朱生仁出具的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其租住朱X此前被拆迁的旧房；4、1993年由两证明人签字的“分家书”，主要内容为朱X曾与其兄ＸＸ法就祖屋分割，每人各两间；5、2014年2月28日两证明人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朱X被拆迁的房子砌建在朱X的自留田上；上述三份证据共同用以证明：朱X被拆迁的旧房砌建与其自留田上，而非ＸＸ法的宅基地上。朱某甲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对于讼争所涉枫林小区17幢X室权属性质的认定是否正确？2、原审对于双方在两套拆迁安置房中所占份额的确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讼争所涉枫林小区17幢X室系顾某、朱X、朱某甲三人共同共有，并无不当。理由：1、讼争所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时，当事人之一即本案被上诉人朱某甲尚未满十八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一名高中生，而“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对于各项财产利益的处理涉及数额较大，对于讼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描述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加之朱某甲现仍在上学，其母顾某亦未能按照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支付学费、生活费等义务，故本院认为，应当认定朱某甲签订该份协议时不能准确理解其中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讼争所涉房产性质不能依照该协议的描述予以认定。2、讼争所涉枫林小区17幢X室系由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安置所得，而该项拆迁安置有着被拆迁人须系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要求。虽本案中，拆迁安置协议中将王某列为被拆迁人之一，但王某自始并非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未在该拆迁安置协议中签字，亦非当地常住人口，故不应享有拆迁安置资格，而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朱X、顾某、朱某甲方系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结合拆迁安置办公室留存的被拆迁房屋平面图中该户的人口记载为“朱X、顾某、朱某甲”三人，应当可以认定朱X、顾某、朱某甲方系被拆迁人；况且，一审庭审中，王某的委托代理人亦已明确王某作为继承人参与继承，不再主张其自身份额。综上本院认为，讼争所涉的旧房拆迁安置所得应为朱X、顾某、朱某甲三人共同共有。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审对于讼争双方在两套拆迁安置房当中所占份额的确定，并无不当。理由：如前述，拆迁安置所得房产为朱X、顾某、朱某甲三人共同共有，原审虑及两套拆迁安置房产中一套已由朱X、顾某出售，而朱某甲作为一名高中生，并未在出售房产中享有利益，其父业已去世，故而将朱某甲的房产份额限定于尚未出售的枫林小区17幢X室内，合情合法，并无不当。虽对于被拆迁旧房的建造，朱某甲可能并未能够作出太多贡献，但虑及拆迁安置尚包含人口等其他因素在内，朱某甲作为三被拆迁人之一，理应享有部分份额，加之朱某甲尚在求学中，并无其他收入来源，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定朱某甲享有拆迁安置房产面积的三分之一份额，亦并无不当。至于顾某、王某提出，枫林小区17幢X室并未包含在本案诉讼请求之中，原审不应理涉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顾某、王某仅诉求分割枫林小区17幢X室房产，但拆迁安置所得房屋尚包含17幢X室，在朱某甲并未享有17幢X室出售利益而顾某、王某又请求分割17幢X室的情形下，原审将朱某甲份额限定在17幢X室中并无不当，顾某、王某的该项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顾某、王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二审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顾某、王某承担。（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霞审 判 员  蒋金生代理审判员  刘莉莉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夏 磊附本判决所依照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