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2民终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罗县宝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平罗县宝丰镇中心街。
法定代表人王金才，平罗县宝丰镇人民政府镇长。
委托代理人孙立文，宁夏大潮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纲，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平罗县城关镇。
上诉人平罗县宝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宝丰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丰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立文，被上诉人李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5月28日，诉争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位于平罗县宝丰镇庙宝路东侧，工程名称为平罗县宝丰镇羊产业繁育育肥基地，工程内容为羊舍、围墙，承包范围是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08年5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8月30日，工期为90天，工程质量为合格，合同价款执行竣工决算价，合同订立时间为2008年5月29日，合同订立地点为宝丰镇政府，工程款支付方式为：①开工付工程总价的30%；②余款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完工付工程总造价的97%；③余3%保修期满后全部付清。同日，双方补充签订了《协议》，约定：施工现场砂石路长450米，每米48.4元，共计21800元；宝丰镇政府使用铲车清垃圾，用工6天，每天1000元，共计6000元；宝丰镇政府使用乙方木料20根，每根100元，共计2000元，总计29800元；工期为7天，乙方必须保证按时完共，造成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施工期间不得妨碍羊产业建设。合同签订后，李纲依约对工程进行了施工，于2008年9月竣工。
2009年7月7日，平罗县审计局对宝丰镇政府实施的羊产业基地建设二标段工程结算进行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内容为：“工程建设内容为新建圈舍及围栏9座，共计33120平方米，砌筑砖围墙92米，砌筑氨化池2座，工程于2008年5月开工建设，于2008年9月竣工。送审工程结算造价2783229.83元，其中：圈舍及围栏工程结算造价2729844.9元，围墙工程结算造价29846.73元，氨化池工程结算造价23538.2元。经过核实，工程结算造价1755400.97元，其中：圈舍及围栏工程结算造价1710002.62元，围墙工程结算造价22545.73元，氨化池工程结算造价22852.62元。对于多报工程结算价款1027828.86元，予以核减。”加上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的款项（即29800元），合计工程款为1785200.97元。自2008年至2014年4月，宝丰镇政府分批分次的向李纲支付共计1684107.13元工程款。下欠工程款101093.84元至今未付，引起李纲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李纲系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签订的《协议》属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经过平罗县审计局审计工程结算造价为1755400.97元，在补充《协议》中，另行约定了羊产业建设工程的其他项目共计29800元，该款项并未包含在审计报告中，故工程款总计1785200.97元（1755400.97元＋29800元=1785200.97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发生争议，由负有支付义务的宝丰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宝丰镇政府举证，其共向李纲支付工程款1765157.13元，宝丰镇政府对其中1684107.13元无异议，对补充《协议》中沙石路21800元、铲车清运垃圾费6000元以及“工程汇总表”中砖款73760元和羊墩子损坏7290元有异议。宝丰镇政府抗辩，沙石路21800元、铲车清运垃圾费6000元包含在平罗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中，但从该审计报告中并未体现出包含这两笔费用，故对宝丰镇政府该抗辩意见，应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砖款73760元及羊墩子损坏7290元未扣除的意见，宝丰镇政府两次提供的“工程汇总表”均系复印件，其提供的“羊场羊槽损坏情况表”系宝丰镇政府单方作出，未经李纲签字确认，对李纲不产生效力，故宝丰镇政府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应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从市场改造项目的工程款中下调至本案羊场工程款的1498.96元，因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应不予处理。对李纲要求宝丰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经原审法院核算，宝丰镇政府共向李纲支付工程款1684107.13元，下欠工程款101093.84元至今未付，原审法院依法支持工程款101093.84元。对李纲要求宝丰镇政府支付欠款利息316838.32元的诉讼请求，因在2009年7月7日审计报告出来后宝丰镇政府未及时向李纲支付工程款，应当依法向李纲支付欠款利息，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08年12月23日发布的五年以上贷款年利率5.94%，从2009年7月7日计算至2015年6月28日，共计5年11个月零22天，故原审法院支持利息35885.28元（101093.84元×年利率5.94%×5年11个月零22天=35885.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宝丰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纲工程款101093.84元，支付欠款利息35885.28元，合计136979.12元；二、驳回李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81元，由李纲负担5461元，宝丰镇政府负担1520元。
宣判后，宝丰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纲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被确认无效的，双方互负返还义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合同无效，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应予支持。法院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因不懂法及其他原因，双方结算时误以为合同有效而提交审计，审计局按照三类三施工企业取费，并计算工程间接费用，工程利润3%。本案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应扣除取费、间接费用和利润而未扣除，以有效合同结论为依据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沙石路21800元、铲车清运垃圾费6000元系羊产业建设施工所必须产生的费用，在审计报告中也体现出了该两笔费用，故原审认定该两笔费用为工程总价款1785200.97之外另行产生的费用错误；2、宝丰镇政府提供的2009年3月12日的建设工程汇总表可以证明截止2008年底，羊场工程累计向李纲支付584107.13元，应扣除砖款73760元，羊场墩子、羊槽损坏费用7290元的事实，李纲签字认可。李纲提交的两份工程汇总表其中一份为原件，而一审法院认为均系复印件，不予采信，李纲认可其持有原件但拒绝提供，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3、从市场改造项目的工程款中下调到羊产业建设工程的1468.96元，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违反法律规定。三、1、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不应适用法释（2004）14号司法解释第17、18条有效合同条款，本案不应支持利息，同时按照该司法解释第6条规定，双方对垫资没有约定，按照工程款的处理，不支付利息；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羊场工程的保修期为二年，并且约定工程总造价的3%待保修期满后再予以付清，原审法院无视保修条款计算利息显属错误。
李纲辩称，双方所签合同虽然是无效合同，但是宝丰镇政府已经支付了近90%的工程款，沙石路、铲车清运费用共27800元是单独的合同，与羊产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一回事，审计报告不包含该笔费用。关于羊场墩子、羊槽损坏7290元是宝丰镇政府单方制作的汇总表，不予认可；关于砖款73760元宝丰镇政府虽然全部付给了砖厂，但是已经包含在在已付的584107.13元工程款中。
二审期间，宝丰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2009年3月12日宝丰镇小城镇建设工程汇总表一份，认为该汇总表为原件，用以证明砖款73760元，羊场墩子、羊槽损坏费用7290元未予以扣除的事实。
李纲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且是宝丰镇政府伪造的，不予认可，但对已付款为584107.13元没有异议。
二审期间，李纲向本院提交了（2016）宁02民终89号民事判决一份，用以证明宝丰镇政府就市场改造工程共向李纲支付工程款1260000元，仍下欠工程款48501.04元未付，故不存在宝丰镇政府所主张的将市场改造工程中超付的1498.96元下调到本案羊产业工程的事实。
宝丰镇政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1498.96元请求据实判决。
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分析后认为，宝丰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李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宝丰镇政府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纲提交的证据真实，来源合法，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系无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宝丰镇政府对工程质量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李纲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且就羊产业建设工程双方均认可审计结算价，并已部分履行，故宝丰镇政府以合同无效为由否定审计结算价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总价款，宝丰镇政府上诉主张《协议》约定的沙石路21800元、铲车清运垃圾费6000元系羊产业建设施工所必须产生的费用，包含在羊产业建设工程的审定工程结算造价1755400.97元中，不应另行计算该两笔费用，因宝丰镇政府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协议》所涉工程系羊产业建设工程之外的独立工程，沙石路21800元、铲车清运垃圾费6000元不包含在审计结算价1755400.97元中，故宝丰镇政府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宝丰镇政府应付工程款为1785200.97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砖款73760元，羊场墩子、羊槽损坏费用7290元，宝丰镇政府主张该两笔费用不包含在截止2008年底的已付工程款584107.13元中，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其提交的2009年3月12日的宝丰镇小城镇建设工程汇总表系复印件，李纲虽然对该汇总表记载的已付款584107.13元不表异议，但对备注“砖款73760元，羊场墩子损坏未扣除”不予认可，认为宝丰镇政府代付的砖款73760元已经包含在已付款584107.13元中、不存在羊场墩子损坏的事实，且宝丰镇政府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584107.13元的已付款中不包含扣除的砖款，其提供的备注“墩子损毁尚未扣除、羊槽损坏扣款7290元”的建设工程汇总表没有李纲签字，故应当由宝丰镇政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宝丰镇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498.96元，虽然李纲一审中对宝丰镇政府提交的市场改造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没有异议，但已经生效的（2016）宁02民终89号民事判决确认宝丰镇政府就市场改造工程共向李纲支付工程款1260000元，仍下欠工程款48501.04元未付，故不存在宝丰镇政府所主张的将市场改造工程中超付的1498.96元下调到本案羊产业工程的事实，宝丰镇政府关于1498.96元应当认定为本案已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宝丰镇政府应当支付李纲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宝丰镇政府以合同无效为由请求不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宝丰镇政府上诉主张羊产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为二年，工程价款的3%在保修期内不应计算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的3%待保修期满后予以支付，故宝丰镇政府的上述主张能够成立，工程价款的3%即52662元在保修期（从2008年9月工程竣工之日起计算）内不应计算利息，原审法院按照欠付工程款总额101093.84元计算2009年7月7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的利息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标准，对欠付工程款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分段计算利息，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08年12月23日公布五年以上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不妥，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但是鉴于原审法院支持的利息35885.28元并未超出本院核算的数目，原判结果没有加重宝丰镇政府的责任，且李纲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未提出上诉，故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利息35885.28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上诉人平罗县宝丰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审 判 员 周虎林
代理审判员 孙 翔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红瑞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