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01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曾用名杨某英）。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谭清明、杨丽娟，重庆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某某。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健，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4）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司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谭清明、杨丽娟，被告人丁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4年7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丁某某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坝镇＊＊纺织有限公司职工宿舍2楼6室内，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杨某发生争吵，进而持菜刀朝杨某头部、颈部等部位砍击数十刀，至杨某颅骨骨折、甲状腺断裂、气管损伤等全身多处损伤。作案后，丁某某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杨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2014年7月23日下午，被告人丁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应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丁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丁某某故意杀人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丁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请求判令被告人丁某某赔偿医疗费117020.95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17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残疾赔偿金110950.4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检查费215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医疗费2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26.3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354547.67元。
被告人丁某某辩称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本院对民事部分依法判决。其辩护人提出丁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丁某某案发后自首，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丁某某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坝镇＊＊纺织有限公司宿舍2-6房间，因情感纠纷与被害人杨某（女，时某30岁）发生争执。丁某某持房内菜刀朝杨某头部、颈部、四肢等部位猛砍数十刀，致杨某颅骨骨折、气管损伤、甲状腺断裂等全身多处损伤。经法医检验鉴定，杨某被人刀砍伤致颈部气管前壁破裂，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2014年7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丁某某电话报警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砍杀杨某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7月23日13时许，公安机关接李某报警称，当日13时许，丁某某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坝镇＊＊纺织有限公司宿舍二楼杨某宿舍内用一把菜刀将杨某砍伤后逃离现场。随后，丁某某拨打110报警。当日14时许，丁某某向派出所投案。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坝镇小河变电站对面＊＊纺织厂宿舍2-6。该宿舍楼二楼过道地面上发现血迹。过道南面公用厨房窗户下的水龙头上发现血迹。过道东侧2-5宿舍西墙边北面衣柜下方地面发现一把刀。过道西侧2-6房间西墙窗户的北侧窗帘上发现血迹；房间西南角墙边桌子北侧发现血泊，面积为130厘米×60厘米；靠房间西墙边的桌子柜门上发现喷溅血迹，桌子东北面地面上倒置一把椅子；房间东北角墙边单人床上发现擦拭血迹。丁某某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
3、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情况说明及指认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丁某某作案用菜刀一把，该菜刀刀身为17.63×8.38厘米，刀把为9.91×2.7厘米。丁某某对该菜刀进行指认。
4、病历、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证实，杨某全身三十余处创口，创面边缘均较为整齐，创口内均可见活动性出血。诊断为：一、全身多处刀砍伤：1、头皮多处裂伤；2、颅骨骨折；3、面部皮肤裂伤；4、左耳廓断裂；5、颈部皮肤裂伤；6、甲状腺断裂；7、气管损伤；8、左上臂皮肤断裂伴肌腱损伤；9、左肘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10、左前臂皮肤裂伤伴肌腱损伤；11、左手部皮肤裂伤伴肌腱损伤；12、左手开放性粉碎性骨折；13、右上臂皮肤裂伤伴肌肉损伤；14、右前臂皮肤挫裂伤；15、右手部皮肤裂伤伴肌腱损伤；16、右手开放性粉碎性骨折；17、右大腿皮肤裂伤伴肌肉损伤。二、失血性休克。分析认为，杨某被人刀砍伤致颈部气管前壁破裂，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5、提取笔录、DNA鉴定书证实，现场发现的六处血迹、现场菜刀刀柄、刀刃粘附物和丁某某衣服、裤子及左手、脚上擦拭物与杨某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04×1023。丁某某右手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够找到丁某某、杨某所有基因型。
6、通话清单、急救医疗中心接警单证实，李某于2014年7月23日13时23分拨打120，陈某于同日13时25分拨打120。丁某某分别于同日13时45分、13时47分拨打110和120。
7、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23日13时许，他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坝镇＊＊纺织有限公司职工宿舍楼下，听到二楼杨某（经李某辨认确认）的房间传出女性尖叫声。他来到杨某门口，杨某的房间关闭，但是没有上锁。他推开房门看见杨某仰面躺在门口对面的墙角处，满脸是血，身上很多伤口。杨某的男友丁某某（经李某辨认确认）侧着身体，站在杨某身前，右手挥舞一把白色不锈钢菜刀砍杨某。他吼了一声，丁某某继续用手中的菜刀砍了杨某手臂一刀。他立刻跑到宿舍楼下拨打110。报警后约3分钟，丁某某从宿舍走出来，然后沿着团歇路向回龙坝镇凤回路口方向离开。民警赶到后发现，杨某全身是血，仰躺在二楼房间过道上。
8、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23日13时许，侄女陈某品到他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坝镇＊＊纺织有限公司职工宿舍三楼的住处说丁某某打了杨某（经陈某辨认确认）。他立刻到宿舍二楼杨某的住处查看情况。刚走到杨某门口，杨某的男友丁某某（经陈某辨认确认）拿着一把带血的菜刀走出房间。他伸手去拿丁某某右手的菜刀，丁某某将菜刀递给他，然后离开。他将菜刀放在墙边的地上，后来菜刀被马某藏起来。杨某侧身躺在房间里的窗户下面，面朝墙，背部朝门口，背上全是血，右手臂上有两处刀砍的伤口，大约一寸多长。他回到房间打电话报警。民警到现场后，杨某躺在二楼的过道上，脸上、身上都是血，身上和四肢有很多刀砍的伤口。丁某某跟他聊天时说被杨某骗钱。
9、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23日13时许，她在＊＊纺织有限公司宿舍三楼休息时，李某的妻子上楼敲门说二楼打架了。她和同住三楼的陈某一起来到二楼。刚走到二楼过道中间的房间，“梅梅”的男友（经马某辨认系丁某某）右手提着一把银白色的不锈钢菜刀走出来，刀上全是血。“梅梅”（经马某辨认系杨某）躺在门对面墙角的地上，满头是血。地上、墙壁上有很大片的血。丁某某遇到陈某后，将菜刀递给陈某，然后往楼梯方向走。陈某将刀放在墙边的地上，到杨某房间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往三楼跑，边跑边喊打电话。她担心丁某某再行凶，将菜刀藏到杨某寝室对面的空房间门后。丁某某走到厨房又返回来，她问丁某某原因，丁某某说反正也不想活了，2000块钱都不给。她赶紧上楼叫人打电话。
10、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23日13时许，男友丁某某因她用了丁某某的钱、不同意结婚等理由，在她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坝镇＊＊纺织有限公司员工宿舍2-6房间与她发生争吵，丁某某提出分手并索要2000元分手费。丁某某走出房间，约半分钟又返回房间，边骂边从橱柜旁边取下菜刀向她头部、面部等处砍。她倒地后，听到有人质问丁某某在干什么。丁某某稍微停顿然后用菜刀砍她的腿部，之后丁某某离开房间。她支撑起来走到二楼楼梯口，倒在过道上。
11、被告人丁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7月23日13时许，他因怀疑女友杨某变心并且骗他钱，两人在杨某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纺织有限公司的宿舍发生争执。他要求杨某归还恋爱期间的开支2000元，被杨某拒绝。他很气愤，拿起餐桌上的白色不锈钢菜刀朝杨某脖子、手臂等处乱砍，杨某倒在窗户边的地上后，他又朝杨某腿部等位置砍。一名男子推开房门吼了一声，他才停止并离开。他记不清砍了多少刀，反正是一阵乱砍，砍了杨某头部、颈部、双手、腿部等部位。他离开时，将砍伤杨某的菜刀递给他人，还拨打了120求救。之后，他拨打110并向派出所自首。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系农村居民，育有两名子女，杨某离婚后，女儿蒋某某由其抚养。蒋某某出生于2007年9月30日，案发时6岁。杨某因伤于2014年7月23日至9月21日期间入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17020.95元。杨某出院时，医嘱注意加强营养，暂休三月。其后，杨某对其伤残情况、后期医疗费及护理时限进行鉴定，鉴定为面部疤痕属IX级伤残；左上肢活动功能障碍属X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约需25000元；护理时限以伤后120天认定为宜。本次鉴定费用为2150元。杨某的月收入为2500元。综上，杨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17020.95元、护理费9600元、误工费1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215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医疗费25000元、被扶养人蒋某某的生活费14026.32元，共计183717.27元。案发后，丁某某向杨某支付医疗费2500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材料、鉴定意见书、病历、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某某持菜刀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丁某某离开现场时，砍杀行为已经实施完毕，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杀人未逞，系犯罪未遂，可从轻处罚。丁某某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丁某某案发后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对其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丁某某持菜刀砍杀杨某头颈部等部位数刀，且砍杀力度大，丁某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明显，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丁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丁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被告人丁某某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杨某要求丁某某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医疗费、被扶养人蒋某某的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护理费要求过高；误工费计算有误；杨某虽没有提交交通费、营养费的相关票据，但因治疗伤情确有相关支出，可酌情主张。依法主张医疗费117020.95元、护理费9600元、误工费1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鉴定费2150元、后续医疗费25000元、被扶养人蒋某某的生活费14026.32元，酌情主张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83717.27元。杨某请求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2027年7月22日止）。
二、被告人丁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经济损失共计183717.27元；
（已支付25000元，余款158717.27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贺志伟
代理审判员 陈 娥
人民陪审员 陈 刚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