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来刑一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仁喜，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1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秀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梁世礼，金秀瑶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以来检公一刑诉（201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仁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后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仁喜及辩护人梁世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仁喜曾被本镇龙庆村的闭某某砍伤而伺机报复。1997年4月3日晚9时许，王仁喜伙同闭明黎、罗祖柱、闭余军（均已判刑）在头排镇头排街的逍遥发廊附近，持刀将闭某某砍、刺死后逃离现场。经鉴定，闭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刀刺破肺脏导致开放性血气胸急性失血性死亡。2015年4月7日，王仁喜到金秀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及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仁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仁喜及辩护人梁世礼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王仁喜及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王仁喜是应邀参与杀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辩护人还提出：1、王仁喜有自首情节；2、王仁喜是义愤杀人；3、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建议法院对王仁喜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6年9月16日晚，被告人王仁喜与被害人闭某某（男，殁年22岁）及闭明黎等人在闭明黎家吃饭喝酒。期间，闭运说话得罪闭明黎，被闭明黎和王仁喜殴打。次日中午，闭某某在金秀瑶族自治县头排镇头排新街持刀将王仁喜砍伤住院。王仁喜治好伤后与闭明黎、罗祖柱等人伺机对闭某某进行报复。1997年4月3日晚，罗祖柱、闭明黎发现闭某某在头排街后邀集王仁喜、闭余军持刀前往砍杀闭某某。当晚9时许，被告人王仁喜首先持砍刀冲进头排街逍遥发廊砍闭某某，闭某某跑出发廊后又被闭明黎持尖刀、罗祖柱、闭余军持砍刀（三人均已被判刑）砍、刺，四人将闭某某砍倒在地上，致闭某某当场死亡。法医认定，闭某某系被锐头单刃刀刺破肺脏导致开放性血气胸急性失血性死亡。2011年10月26日，王仁喜到公安机关投案，于次日被取保候审。王仁喜在取保候审期间擅自外出务工，于2015年4月7日再次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关于“4·3”杀人案报案的证明材料、重大刑事案件立案及破案报告表、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到案经过。证实1997年4月3日晚9时许，金秀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头排派出所接到群众电话报案称头排逍遥店附近有人打架，要求出警处置。公安民警赶往现场发现闭某某已死亡。2011年10月26日，王仁喜到头排派出所投案，于次日被取保候审。王仁喜在取保候审期间未按时到头排派出所报到，被列为在逃人员。2015年4月7日，王仁喜到金秀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
（2）户籍证明。证实王仁喜出生于1972年5月6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原柳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7）柳地刑初字第1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本院（2010）来刑一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闭明黎、闭余军、罗祖柱因本案被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刑罚。
（4）关于头排街王仁喜被砍伤的一些情况。证实1996年9月17日14时许，金秀瑶族自治县头排派出所接到匿名群众报警称新市场有打架，要求处警处置。接警后，公安民警赶往现场，发现王仁喜被砍伤背部已送往医院治疗。在医院，王仁喜、闭明黎等人坚称要自行解决纠纷。
（5）王仁喜的疾病证明书。证实1996年9月17日，王仁喜因颈、背部多处锐器刀割伤到金秀县头排镇卫生院住院治疗。
2、证人证言
（1）罗某、廖某甲均证实，1997年4月3日晚9时许，四名男青年到逍遥发廊内躲雨。一名头排街男青年持一把一尺多长的刀冲进发廊砍人，被躲雨的男青年用藤椅推出门。在门外，又有两三名头排街的男青年持刀砍躲雨的其中一名男青年。被砍的男青年往公路上跑了十多米即跌倒在地，头排街的男青年冲上去持刀继续砍至那男子不再动弹。
（2）廖某乙、李某均证实案发当晚，二人与闭某某在逍遥发廊避雨，头排街的王仁喜持一把一尺长的砍刀冲进发廊砍闭某某。王仁喜与闭某某扭打到发廊外面，他们拿藤椅欲隔架。王仁喜、闭明黎、罗祖柱、闭余军拿刀冲过来砍他们，李某被砍中后颈部一刀，他们二人跑开。对方的人围住闭某某来砍。李某还证实，他与ＸＸ作在送闭某某去医治的途中闭某某已死亡。
（3）黄某证实，1997年4月3日晚9时许，王仁喜持一把砍刀冲进逍遥发廊砍闭某某，闭某某躲过后拿椅子隔开并跑出门外。王仁喜与另外三名男青年拿刀砍闭某某，闭某某被砍后往公路上跑十多米就跌倒在地上，那四人冲上去猛砍闭某某，直至闭某某不再动弹。后有两人送闭某某去医院抢救，刚到街口就说闭某某死了。
（4）廖某丙证实，案发当晚，他看见王仁喜、闭明黎、罗祖柱、闭余军持刀走到逍遥发廊。不久，他听见吵架声，有人从发廊跑出来，闭明黎等四人追撵，一名男子跑了十几米就跌倒在地上，闭明黎等四人围过去举刀朝该男子乱砍。
（5）廖某丁证实，1996年9月16日晚，他与王仁喜、闭某某在闭明黎家吃饭，闭某某与王仁喜、闭明黎发生争吵后被王仁喜、闭明黎殴打。次日，闭某某邀集他与几个男青年去打王仁喜。9月17日中午，他们在头排街头新市场见到王仁喜，闭某某持一把菜刀朝王仁喜的背部连砍两刀。
（6）王某甲、王某乙证实，王仁喜于1997年在头排街打死人后外逃。2011年10月26日，王某甲陪同王仁喜到头排派出所投案。公安机关对王仁喜取保候审，后王仁喜到广州打工。2015年4月7日，王某乙陪同王仁喜到金秀县公安局投案。
（7）共同作案人闭余军证实，因闭某某曾用刀砍伤王仁喜，还用砂枪打伤头排街上的一个人，故与他们头排街的人结下怨恨。案发前一段时间，闭明黎等人对他讲要找闭某某来砍。1997年4月3日晚，他与王仁喜、杨某某在厂棚里喝酒，罗祖柱找到他们说今晚要砍闭某某，闭明黎已在街上等候并叫二人共往。四人会合后确定当晚要砍闭某某，他即返回家中拿砍刀。待他再次回到街上时，看见王仁喜、闭明黎、罗祖柱在逍遥发廊门前围砍闭某某，闭某某跑往二级公路，三人边追边砍。闭某某往回跑滑倒在地，闭明黎用短尖刀朝闭某某背部猛捅，罗祖柱、王仁喜拿长砍刀朝闭某某身上乱砍，他也上前朝跌倒在地上的闭某某砍了一刀。逃跑时，闭明黎说他捅了闭某某八九刀。
（8）共同作案人闭明黎证实，1996年9月16日，闭某某、王仁喜、范东升等人在他家喝酒，闭某某喝酒多后称头排街的人哪个牛就要打哪个。听后，他与王仁喜共同殴打闭某某。次日，王仁喜在市场被闭某某等人砍伤住院。1997年4月3日晚9时许，得知闭某某在逍遥发廊，他与罗祖柱、王仁喜去找闭某某，闭余军则说要回家拿刀。王仁喜、罗祖柱进发廊与闭某某、廖某乙、李某发生打架，后廖某乙、李某跑开。王仁喜、罗祖柱持刀朝闭某某砍，闭某某用藤椅挡，他朝闭某某的肩部劈了一刀。闭某某被他们三人砍后逃跑，三人追撵并朝闭某某的背部砍了数刀。闭某某往回跑被他们三人砍倒在地，闭某某倒地后，他、王仁喜、罗祖柱又上去砍闭某某直至其不动弹。
（9）共同作案人罗祖柱证实，1996年的某天，王仁喜与闭某某在闭明黎家喝酒后发生争吵打架。次日，王仁喜在头排街被闭某某等人砍伤背部住院。闭某某一直没有赔偿王仁喜的医药费，并扬言要砍他们街上的人，为此他们上街时都带着刀具防身。1997年4月3日晚9时许，他与王仁喜、闭明黎各持一把刀到头排街的逍遥发廊砍闭某某。王仁喜率先冲进发廊砍闭某某被对方推出发廊外。闭某某跑出发廊后，另一名男子持板凳打向王仁喜被他砍伤后跑开。闭明黎持匕首追捅闭某某。闭某某被捅后跌倒在公路边。王仁喜持砍刀朝倒地的闭某某手脚砍、闭明黎持刀朝闭某某捅刺。闭余军回家拿刀赶到后持刀朝闭某某砍了几下。
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王仁喜供述，1996年某天，他与闭某某等人在闭明黎家吃时因闭某某酒醉称要打头排街的人，被他们殴打。次日，闭某某在头排街用刀砍他背部五六刀。过后，闭明黎找到他们说要打闭某某。1997年4月3日晚，罗祖柱找到他与闭余军说闭明黎发现闭某某在“正大”溜冰场，闭明黎已准备好刀具并叫二人共往。会合后，闭明黎分给他和罗祖柱各一把铁质的砍刀，闭明黎自己拿一把匕首。罗祖柱、闭明黎到溜冰场找闭某某，他在外等候。期间，他看见闭某某及两名男子在溜冰场旁的逍遥发廊，遂冲进发廊砍闭某某但未中，双方对打到发廊外。闭明黎、罗祖柱听到打斗声后从溜冰场跑出来，对方一名男子持凳子打他被罗祖柱用刀砍中头部。闭某某等人跑开，三人追撵闭某某。闭明黎首先追上闭某某并用匕首捅闭某某一刀，闭某某倒在市场口的地上，闭某某爬起来跑回发廊方向，他们继续追撵。在追撵的过程中，闭明黎捅了闭某某背部几刀，闭某某倒在发廊外的地上。他上前朝闭某某的背部、左右手各砍了一刀。闭明黎说其已捅了两刀，把刀完全捅到头，人死了，不用砍了。闭余军来到持一把菜刀朝闭某某砍两刀。他作案后逃到广东，于2011年10月26日在大哥王某甲的陪同下到头排派出所投案。2015年3月的一天，他接到公安机关的通知，让他回来投案。4月7日，他到金秀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4、鉴定意见
金公刑技法字（97）第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闭某某的头部、左上臂、左肩胛部各有1处创口，第10、11肋间有4处创口，左臂前侧、右手腕掌前侧各有1处创口，右手食指有4处创口，右手拇指有1处创口。法医确认，死者闭某某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头单刃刀刺破肺脏导致开放性血气胸急性失血性死亡。
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金秀县头排镇二级公路上。现场遗留有一滩因流动而形成的不规则血迹。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仁喜带公安民警到金秀县头排镇国道323线李实农资销售店前（原逍遥发廊附近）公路对现场进行了指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仁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在共同故意杀人中，王仁喜首先持刀冲上去砍被害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仁喜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被害人曾将被告人砍伤，又未赔偿医疗费，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对被告人王仁喜可从轻处罚。公诉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仁喜有自首情节及被害人有过错的公诉和辩护见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王仁喜是本案从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王仁喜被被害人砍伤后未通过合法的途径解决，过了半年多才将被害人杀死，属报复杀人，而不是义愤杀人。辩护人关于王仁喜是义愤杀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仁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4月7日起至2030年4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杨解光
代理审判员 李红恩
代理审判员 姜新媛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兰朝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