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39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云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志华，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蒸南支行。
负责人：谭朝晖，该支行行长。
再审申请人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蒸南支行（以下简称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瑞昱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瑞昱公司虽与衡阳泽丰园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丰园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但瑞昱公司并未收到泽丰园公司为履行该合同而交付的货物，因此并未形成36086198.27元的应收账款。二审法院要求瑞昱公司举证证明应收账款不存在，属于举证责任划分错误，瑞昱公司无法举证证明未发生的事。（二）二审法院不追加泽丰园公司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且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由于瑞昱公司主张的应收账款不存在，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又并非《煤炭买卖合同》的主体，无法证明是否存在供货的事实，那么追加合同当事方之一的泽丰园公司参加诉讼，对于查明案件事实，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二审法院认为，泽丰园公司在参加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认可了《三方协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的真实性，就可以不追加其参加二审诉讼。但是，即便《三方协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具有真实性，也无法证明《煤炭买卖合同》确已履行，这两者属于不同的事实情况。如果不追加泽丰园公司参加诉讼，则无法查实《煤炭买卖合同》的真实履行情况，也就无法认定案件事实。（三）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通过破产程序向泽丰园公司追偿又向瑞昱公司起诉追偿，实质是为了变相获得双倍偿还债务和重复主张债权的行为，原判决支持其请求，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也有违法理。（四）判决瑞昱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支付的应收账款远远超过了泽丰园公司对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所欠的贷款。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与泽丰园公司的债权债务仅有2500万元，法院却判决瑞昱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支付全部36086198.27元的应收账款，于法无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提交意见称：（一）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受让泽丰园公司对瑞昱公司的到期应收账款36086198.27元的债权，因此享有对瑞昱公司的债权。瑞昱公司在收到泽丰园公司与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共同发出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后，对该通知内容予以确认，表明其对于拟转让的债权是无异议的。瑞昱公司再审申请对此予以否认，其态度自相矛盾。如其欲推翻现有证据已证明的客观事实，应提供充分有效的反证。（二）本案无须追加泽丰园公司为第三人。债权转让后，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向瑞昱公司主张到期债权与泽丰园公司无关。（三）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向泽丰园公司申报债权并不导致其无权向瑞昱公司主张到期债权的法律后果，基于不同法律关系向不同的民事主体主张民事权利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四）以泽丰园公司实际使用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的授信额度来确定瑞昱公司的债务承担于法无据。综上，瑞昱公司的再审主张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主要涉及以下问题：1.瑞昱公司与泽丰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36086198.27元的应收账款债权债务关系，二审法院划分举证责任是否错误；2.二审法院不追加泽丰园公司参加诉讼，是否属于程序错误；3.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通过破产程序向泽丰园公司追偿，又向瑞昱公司起诉追偿，是否违法;4.原判决判令瑞昱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支付应收账款36086198.27元是否合理。
关于瑞昱公司与泽丰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36086198.27元的应收账款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三方协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对账确认函》、《发票清单》充分反映出应收账款转让的相关情况。泽丰园公司与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一同向瑞昱公司发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瑞昱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出具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确认同意按照《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的内容执行，瑞昱公司总经理赵冯健在该确认书上签名，并加盖了瑞昱公司公章。其出具的发票收妥确认函也载明：“本公司于2014年2月13日至2014年2月17日共计收到贵公司销售的货物价值36086198.27元，我公司尚未付款。”以上证据证明瑞昱公司认可了案涉应收账款。瑞昱公司现主张该笔应收账款不存在，二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分配举证责任，认定应由瑞昱公司为其主张提供证据，并无不当，瑞昱公司称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划分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二审法院不追加泽丰园公司参加诉讼是否属于程序错误的问题。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三方协议》等证据能充分证明应收账款转让的事实，瑞昱公司以方便查明事实为由，要求追加泽丰园公司参加诉讼，缺乏法律依据。而且，泽丰园公司参加了一审第一次庭审，对《三方协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和发票收妥确认函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瑞昱公司关于二审法院未追加泽丰园公司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通过破产程序向泽丰园公司追偿，又向瑞昱公司起诉追偿是否违法的问题。《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及《三方协议》均约定了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对泽丰园公司具有追偿权，其向泽丰园公司申报破产债权的同时，又向瑞昱公司行使请求支付应收账款权利，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如果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通过向泽丰园公司追偿实现了债权，该情况是破产分配中必然考虑到的，不会造成债权双倍偿还的问题。瑞昱公司关于原判决支持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的请求，是支持其获得双倍偿还和重复主张债权行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判决瑞昱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支付应收账款36086198.27元是否合理的问题。2014年4月30日，瑞昱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出具《对账确认函》称：“我公司确认以上欠款属实，后附表（发票清单）36086198.27元尚未付款，我公司会按期支付。”该函加盖了瑞昱公司公章，后附总金额为36086198.27元的《发票清单》。《发票清单》上注明瑞昱公司将按照相关约定将款付至泽丰园公司保理回款专户。根据《三方协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应收账款转让通知确认书》，瑞昱公司应在2014年10月1日前按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的要求支付36086198.27元，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有权依约要求瑞昱公司支付36086198.27元。瑞昱公司称华融湘江银行与泽丰园公司的债权债务仅有2500万元，不符合约定且无证据证明，案涉应收账款转让应为36086198.27元。《三方协议》明确约定上述应收账款不得与其他任何债权债务抵销，该账款与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与泽丰园公司之间的贷款分属两个法律关系。泽丰园公司已将上述账款权利转让给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原判决判令瑞昱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支付应收账款36086198.27元，并无不当。瑞昱公司关于其向华融湘江银行蒸南支行支付应收账款36086198.27元不合理的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瑞昱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奚向阳
审 判 员 王毓莹
审 判 员 陈宏宇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申 蕾
书 记 员 庄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