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刑二终字第99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小龙，绰号强子，男，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山西省忻州市五寨县，2014年5月2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山西省五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经五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五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五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双明、巩旭峰，山西况有云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小龙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玉梅、王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五年二月六日作出（2014）忻中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玉梅、王彪以与被告人家属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之理由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并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其撤诉。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秦小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20日下午13时许，在山西省五寨县河底村被告人秦小龙父亲承包地里，被告人秦小龙雇佣翻斗车将五寨县小河头飞机场修建时的建筑垃圾倒入因沙场取沙所形成的大坑中。倒了几车后，下午约16时许，河底村村支书王贵生闻讯赶到现场以污染河道为由进行阻止，翻斗车司机岳某某遂将车熄火后下车站到车旁，正用装载机往平摊垃圾的秦小龙就此和王贵生发生了争执，双方互不相让，王贵生就蹲到了装满建筑垃圾的翻斗车左后轮后面阻止倒车，秦小龙边喊“倒”边要上车倒车，司机岳某某上前去拉秦小龙被甩开。秦小龙上车后发动了车往后倒，致王贵生被后车轮碾压致死。事后，秦小龙拨打了120救护电话及110报警电话，并声称回家取钱准备救治王贵生。后由肇事车辆车主李某某将被告人秦小龙带到河底村口搅拌站，被公安民警口头传唤至五寨县公安局办案区。经五寨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贵生系车辆碾压致骨盆粉碎性骨折大量出血引起急循环功能障碍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第一组证据：程序性证据
1、五寨县公安局110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4年5月2O日16时58分五寨县公安局110接警中心接到秦小龙报案称在五寨县河底村有一辆大车压伤一人，请求出警。处警结果为当天18时39分通知刑侦队，受害人已死亡。
2、五寨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五寨县公安局于2014年5月21日受理小河头镇河底村主任秦某某报案，并对被告人秦小龙涉嫌故意杀人一案立案侦查。
3、五寨县公安局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证明：被告人秦小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并告知其家属。
4、五寨县公安局提请批准逮捕书、五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五寨县公安局逮捕证及逮捕通知书，证明：被告人秦小龙因涉嫌故意杀人一案由五寨县公安局于2014年5月23日提请批准逮捕，五寨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30日批准逮捕，同日执行并通知其家属。
5、侦查终结报告、破案告知书，证明：秦小龙涉嫌故意杀人一案于2014年5月22日破案，7月24日侦查终结。
第二组证据：实体性证据
第一类证据物证
作案工具一辆黄色无牌翻斗车照片。
第二类证据鉴定意见
五寨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附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尸检照片21张，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
分析：死者右背部外侧有18×1Ocm轮胎花纹印痕。腰部有30×20cm大面积皮肤擦挫伤，骨盆严重畸形，按压有明显的骨擦感。左侧臀部腰部肌肉组织大面积挫碎，第五腰椎横断骨折，左侧髂骨骨折，骨盆粉碎性骨折。左侧第五前肋骨折，左侧第六、七后肋近胸椎部骨折，分析系机动车轮胎碾压腰背部所致，致命损伤为骨盆粉碎性骨折大量出血引起急性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
鉴定意见：王贵生系车辆碾压致骨盆粉碎性骨折大量出血引起急性循环功能障碍死亡。
第三类证据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时间：2014年5月20日19时40分至21时30分
现场勘验检查人员：五寨县公安局武严、张有才
见证人：王金苗、秦某某
现场位于五寨县小河头镇河底村大河湾沙场，该沙场位于河底村南面约1公里处，西临二道河河槽。中心现场位于大河湾沙场西北角空地上。空地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东南，脚朝西北，尸体头部正东面停放一辆黄色无牌翻斗车，翻斗车满载建筑垃圾，翻斗车车头朝东南，车尾朝西北，尸体头部距翻斗车左后轮直线距离为460cm。尸体西面为二道河河槽，脚部距二道河河槽直线距离为500cm。尸体南侧停放一辆黄色铲车，尸体头部距铲车直线距离为480cm。
证明：现场位置、现场肇事车辆情况和尸体情况。
2、秦贵拴于2014年5月27日10时3O分至11时在五寨县看守所对秦小龙所作的辨认笔录
见证人：秦瑞峰
辨认结果：第一次辨认时，辨认人经仔细辨认，指出4号男子就是2014年5月20日下午在小河头镇河底村大河湾沙场驾驶黄色无牌翻斗车碾压王贵生的男子。第二次辨认时，辨认人指出7号男子就是碾压王贵生的嫌疑人。辨认人同时表示，两组照片中的其他人员其不能辨认出是谁。
经确认，该男子就是本案的嫌疑人秦小龙。
3、岳某某于2014年5月27日8时20分至8时50分在五寨县看守所对被告人秦小龙所做的辨认笔录
见证人：江波
辨认结果：第一次辨认时，辨认人经仔细辨认，指出3号男子就是2014年5月20日下午在小河头镇河底村大河湾沙场驾驶黄色无牌翻斗车碾压王贵生的男子。第二次辨认时，辨认人指出8号男子就是碾压王贵生的嫌疑人。辨认人同时表示，两组照片中的其他人员其不能辨认出是谁。
经确认，该男子就是本案的嫌疑人秦小龙。
第四类证据书证
1、秦小龙通话清单
证明：被告人秦小龙于2014年5月20日16时39分5秒、17时05分7秒两次拨打120急救电话，于2014年5月20日17时5分40秒拨打110报警电话。
2、报案材料
证明：五寨县小河头镇河底村村主任秦贵拴于2014年5月20日报案称：在当天下午16时30分许，在五寨县小河头镇河底村大河湾沙场，村支书王贵生因倾倒建筑垃圾问题与秦小龙发生争执，后秦小龙驾驶黄色无牌翻斗车倒车将蹲于翻斗车左后轮处的王贵生碾压致死。
3、秦小龙归案经过
证明：2014年5月20日下午，河底村村民秦小龙报案称其在河底村大河湾沙场开翻斗车将人碾伤。110指派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出警，民警赶赴现场后将被告人秦小龙控制，经现场勘查，交警大队民警发现此案涉嫌故意杀人，遂将秦小龙口头传唤至五寨县公安局办案区，并将案件移交刑侦大队处理。
4、秦小龙驾驶证信息
证明：被告人秦小龙具有准驾B2车型驾驶证，档案编号为140900679338。
第五类证据证人证言
1.证人岳某某，绰号“小雨”，男，1994年4月17日生，山西省怀仁县还北头乡清泉村人，住五寨县河底村搅拌站，系案发当天黄色大车的驾驶员。
五寨县公安局民警牛新升、范小刚于2014年5月21日0时30分至1时10分在五寨县公安局办案区对岳某某的询问笔录
证言摘要：今天下午我在河底村搅拌站跟着我师父杜某某倒垃圾。我以前不认识秦小龙，下午刚认识了，就是在河底村开车碾了人的。
详细经过是：2014年5月20日下午我和师父在河底村给人家倒垃圾，开始倒了三车，到了第四车的时候，我们到了那个要倒垃圾的地里，当时是有个老头拦住不让我师父倒，说别倒，说完之后，我师父下车走了，我在车上玩手机，我听见车下有人说话，我下车后看见秦小龙和一个老汉在车后面说话，紧接着秦小龙大声说：“倒”，完了他就往车头方向走，准备上车，我赶紧拉了他一下，没拉住，又拉第二下，还没有拉住，秦小龙甩开我上了车，我看见那个老汉圪蹴到左后面的轮胎底下，我闪开后秦小龙打着车就开始倒车，他大约倒了有二尺多长的距离，这个时候过来一个骑摩托老头对着秦小龙喊了两声，没听清楚他喊什么，你们这方言我听不太懂，接着车也灭了，秦小龙下车了，那个骑摩托老头过去拉了，并说赶紧上去把车开前去，之后我就下车回到宿舍，见到我师父杜某某，我给车主打电话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下，说有人不让我们倒，秦小龙自己开车把人碾了。秦小龙和那个拦车的老汉具体说些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只是听到说倒，这个说的声音特别大。我拉秦小龙是因为我认为秦小龙上车要倒车，后车轮下有人，我怕倒车碾了人所以要制止秦小龙，结果没拉住。秦小龙应该能看到车轮下有人蹲着。我看到秦小龙是故意倒车，他上车时候喊得是倒，上去之后直接倒的车，没办法，我拦了没拦住。那个拦车的老汉蹲在车轮下是拦着不让秦小龙往那倒垃圾。骑摩托的老头过来时候秦小龙正在往后倒车。秦小龙倒车时，拦车的老汉在翻斗车的左后车轮下蹲的了。当时现场就我们一辆翻斗车。
2、五寨县公安局民警牛新升、范小刚于2014年5月21日08时30分至9时40分在五寨县公安局办案区对岳某某的询问笔录
证言摘要：上一次询问我时我讲得基本是实话，但有部分内容不是实话。不是实话的内容是：车是我开过倒垃圾那个地方的，没有杜某某，只有我一个人。我说谎是因为我没驾照，不敢说我开的车。
2014年5月20日下午我和师父在河底村给人家倒垃圾，开始倒了三车是杜某某和我去的，倒第四车垃圾的时候杜某某没去是我一个人将车开过去的。我到了那个倒垃圾的地里，当时是有个老头拦住不让倒，我就将车灭了，把车打在那儿。当时秦小龙就在那儿，后来秦小龙和那个拦车的老头到了车后面吵起来了，具体说什么我听不清，大体内容是秦小龙要倒垃圾那个拦车的老头不让倒。吵完后秦小龙就往车前头走边走边说“倒”，声音很大。这时那个老头还在车后边，我也没看清是站着还是蹲着了。我就过去拉秦小龙没有拉住，他将我甩开还是往车上走，后来我说：“你捅娄子呀。”说完之后，秦小龙就上车了，然后他上了车发着车往后倒，发着车后也没有鸣喇叭也没有喊直接挂倒档就往后倒车。车倒了有2尺左右，骑摩托车的人过来喊秦小龙，当时车就灭了，后车轮已经把拦车老头压住了，鼻子里已经流出血了。这时秦小龙就下车了我不知道他们谁说让我把车往前挪，然后我就上车了发现车还在倒档位置，我就发着车挂半档把车往前开了1米多。
后来我就下车回单位了，见到我师傅杜某某，我给车主打电话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下。我拉秦小龙是因为我认为秦小龙要上车倒车，后车轮下有人，我怕倒车碾了人，所以要制止秦小龙，结果没有拉住。
秦小龙倒车的时候没有按喇叭也没有用其他方法提醒后边拦车的老头。秦小龙倒车的时候，拦车的老汉在翻斗车的左后轮下蹲着。当时现场就我们一辆翻斗车。
3、五寨县公安局民警张虎才、李晟于2014年9月28日9时08分至10时12分在五寨县公安局对岳某某的询问笔录
证言摘要：2014年5月20日，河底村支书王贵生被车碾压致死时我在现场。当时我看清楚了整个过程。车是我开到河底大河湾沙场附近的，王贵生被碾压时是秦小龙开的。当时的情况是，我开车拉着建筑垃圾把车开到沙场附近按秦小龙的安排准备把垃圾往河槽里倒，死者王贵生过来拦住不让倒，我当时也不知道王贵生是干什么的（事后才听说是河底村支书），我就把车熄火，拉住手刹下了车。下车后看见王贵生和秦小龙俩人在吵架。具体吵什么我没听懂，反正就是秦小龙要把垃圾往河槽里倒王贵生不让倒。争吵了一会后我看见秦小龙要上车卸垃圾，王贵生就背靠着左后侧车轮胎双手抱膝蹲在车轮后面，秦小龙在左面站着和王贵生吵，当时我在东北侧的地畔土堆上。见秦小龙要上去动车，我怕出事赶紧上去就拉他，秦小龙把我甩开了，我又过去拉他，没有拉住，秦小龙就上了车，立即把车发动了。这时有个骑摩托的人（事后得知是河底村的主任秦某某）也到了现场，秦某某没等停下摩托车就喊了一声好像是骂秦小龙的话，那个时候秦小龙已放开手刹不知道有没有挂档，反正车轮已经压上了王贵生，王贵生一下子口鼻就喷出了血来了。秦某某喊压住人了往前开车，秦小龙往前开车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往后溜车，他就下了车去看王贵生。我和秦某某在王贵生旁边，秦某某一边往外拉王贵生，一边喊往前开车。我就上车把车往前挪了一下。下车后我看见秦小龙拨打120、110急救报警，然后我就离开了现场，听说等120到了王贵生已经死了。
秦小龙上车前后王贵生没有挪动位置，就是背靠左后轮蹲在车轮后。秦小龙动车时知道王贵生的位置，从他上车之前到把王贵生压住整个过程王贵生就没有挪动过。
2.证人秦某某，男，1962年8月20日生，五寨县小河头镇河底村村主任.
五寨县公安局民警魏东、范小刚于2014年5月20日21时32分至23时21分在五寨县公安局办案区对秦某某的询问笔录。
笔录摘要：2014年5月20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在五寨县小河头镇河底村大河湾沙场附近河底村支书王贵生被翻斗车碾压致死时我在场。详细经过是：2O14年5月2O日下午16时许，河底村支书王贵生给我打电话说：“我看见有人往河槽里倒垃圾了，你过来看看，拦住不要让他们倒进去了。”我当时准备在地里撒化肥。过了1O分钟左右，我回家骑上摩托车就往过走，走在半路王贵生又给我打电话说：“你快点过来看看。”我到了以后看见一辆黄色铲车头北尾南停着，一辆没熄火的黄色翻斗装着建筑垃圾，头东尾西在河槽边停着。我把摩托车停在车的北面，当时黄色翻斗车的年轻司机在车北面站着，王贵生在车的左后轮的正后方背靠着轮胎蹲着了，“强子”在驾驶室驾驶员位置坐着，当我停好摩托车正准备走过去时，“强子”驾驶着装满建筑垃圾的黄色翻斗车往后倒车，压住蹲在黄色翻斗车左后轮正后方的王贵生。当时我就大声喊：“强子压住人了，你赶紧往前开车。”强子把车往前开了大约2—3米左右后停下，我跑过去以后看见王贵生处于半蹲状态口吐鲜血，脸色发紫，我把王贵生扶的侧躺在地下，这时强子从车上下来，走过来看了下王贵生，没有说话也没有做抢救措施。我就对强子说：“你看你们这是做的些什么事赶紧打120叫救护车。”强子打完120后对我说：“我回家取钱去。”说完强子就走了，我在现场等救护车。过了10分钟左右，我等不到救护车来，就骑摩托车到地里找王贵生的二哥王贵兰。我和王贵兰回到现场时，王贵兰过去试了下没有脉搏了，估计死了。
当时据我目测强子驾驶的黄色翻斗车往后倒了不到一米压住王贵生的。我停摩托车的地方距离黄色翻斗车大约10米左右。
强子叫秦小龙，40岁左右，五寨县小河头镇河底村人，在小河头飞机场附近开设小卖部。黄色翻斗车的年轻司机我不认识，听口音是五寨人，年龄大约20多岁。
3.证人朱某某，男，1980年12月27日生，五寨县前所村人。
五寨县公安局民警张虎才、李晟于2014年5月27日9时28分至10时20分在五寨县行政拘留所预审办公室对朱某某的询问笔录
证言摘要：我叫朱某某，平常人们都叫我“朱鹏”。我在飞机场揽了些活干，有时去秦小龙的小卖部买烟，就认识了秦小龙。我承揽了飞机场租赁给原“铜业公司”那部分房屋拆除和建筑垃圾的倾倒工作。该工程是飞机场承包给我的。飞机场方面让我把垃圾倒入“铜业公司”东大门附近飞机场修建取土留下的坑中。当我准备倒垃圾时，秦小龙到了工地让我把垃圾倒入他指定的挖沙子挖下的河槽里。因为秦小龙是河底村本村人，我也不想招惹他，尽管飞机场指定的地方要比秦小龙让回填的河槽距离拆房子的地方要远，但是我同意往秦小龙指引的地方倒。倒垃圾的车都是我雇的，倒一车垃圾70块钱。我没有雇佣秦小龙为我干活。我雇佣倒垃圾车费用每车70元全部由我支付。我和秦小龙没有经济往来。翻斗车往河槽里倒垃圾都经过我同意。只要司机愿意，我当时连往哪儿倒都没有问。秦小龙告诉我倒垃圾的地方是他的地，离拆下垃圾的工地也很近。出事后我才从远处看见是往河槽那儿倒。出事的那辆翻斗车是秦小龙联系的，秦小龙为了往河槽那边倒垃圾方便，自己联系了那辆车。原本他还要找几辆车，我没有同意，因为费用全部由我支付。
4.证人李某某，男，1979年9月25日生，朔州市怀仁县海北头乡清泉村人，现住五寨县小河头飞机场附近。
五寨县公安局民警魏东、范小刚于2014年5月20日23时24分至5月21日0时25分在五寨县公安局办案区对李某某的询问笔录
证言摘要：2014年5月20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在五寨县小河头镇河底村大河湾沙场附近将王贵生碾压致死的黄色翻斗车是我的，该车没有手续。黄色翻斗车我安排杜某某和岳某某出去拉建筑垃圾，平时由杜某某驾驶，他有驾驶证，岳某某没有驾驶证。出事时是河底村村民秦小龙驾驶的，这是跟车的岳某某打电话告诉我的。
当时的详细情况是：2014年5月20日下午17时左右，我的黄色翻斗车跟车的岳某某打电话说：“咱们车（指黄色翻斗车）让秦小龙开上压人了，让我过去看怎么处理。”我挂了电话就往出事地点走，走到半路时碰到岳某某，我问他怎么回事，岳某某说：“咱们车去大河湾沙场附近倒建筑垃圾，出来一个人不让倒，咱们车就熄火停车，后来秦小龙上车启动黄色翻斗车向后倒车时将这个人压住了。”这时秦小龙也走过来，我问秦小龙怎么回事，秦小龙正打电话没和我说话。我就打110报警，接警员说：“已经有人报过警了，一会儿就到。”杜某某、岳某某、秦小龙就走了。我在大河湾沙场附近等警察过来。警察来了后我去了事发现场，看见有好多人，我的黄色翻斗车头东尾西，有一个死人在黄色翻斗车车尾后方约四、五米躺着，在河槽边有一辆小型装载机头朝北停着。倾倒建筑垃圾的生意是秦小龙介绍的。
5.证人杜某某，男，1984年5月20日出生，五寨县城内村人，住五寨县西关。
五寨县公安局民警魏东、李建光于2014年5月21日0时28分至2时5分在五寨县公安局办案区对杜某某的询问笔录。
证言摘要：2014年5月2O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王贵生被黄色翻斗车碾压致死时我不在场，黄色翻斗车前四车垃圾是我驾驶倒的，最后一车是岳某某驾驶倒的。详细经过是：2014年5月20日下午13时许，李某某到我家通知我出去倒垃圾，我看了下表是13时13分，我倒了四车，倒完四车后大约是下午15时许，倒第四车时我把车开到倒垃圾处，就到附近的水塘耍水去了，耍完水就坐上岳某某驾驶的黄色翻斗车回住处睡觉去了，大约16时许岳某某进来我住的地方说压住人了，过了会又说压死了。大约下午5点左右岳某某和我说：“我没有驾驶证，如果公安问笔录你就说最后一车是由你驾驶黄色翻斗车的，不然的话我怕被查出无证驾驶被拘留。”我说行了。黄色翻斗车没有手续，是朔州市怀仁县李某某的。
6.证人王某某，男，汉族，1974年6月23日生，五寨县小河头镇大武州村人。
五寨县公安局民警张虎才、李晟于2014年7月23日16时56分至17时46分在五寨县公安局预审科对王某某的询问笔录。
证明：河底村碾死人的黄色红岩金刚翻斗车现存放在自己在韩家楼派出所东面开的保明渊存车厂。是2014年5月21日，其大姨子秦玉梅的女婿新亮将车从出事地点开到附近的国道，后其让张文斌把车开回存车厂的。
第六类证据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秦小龙，绰号强子，男，1975年5月2O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五寨县小河头镇河底村村民。
1、五寨县公安局民警牛新升、范小刚于2014年5月20日21时35分至22时45分在五寨县公安局办案区对秦小龙的讯问笔录
笔录摘要：事情的经过详细是，2014年5月20日下午半后晌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在河底村飞机场三区附近有一块河槽地，但是没有个像样的路，正好机场部队拆以前的旧房，我知情后和拆房的朱鹏说了一下，想让他们倒垃圾的给我垫个路，把建筑垃圾倒在我那河槽地旁边我修个路。下午已经就倒了好几车了，我在地畔等倒垃圾翻斗车来的时候，我们村支书王贵生走来问我：“准备做甚了”我说：“让人家倒垃圾垫个路，要不我个人垫路费用挺高的。”支书王贵生说：“那是了，你个人垫个路费事了。”说完我们两个在倒垃圾的附近转悠的看路，其中一个倒垃圾的翻斗车来了之后，不知道因为甚，车上的司机把车停好之后不见了，当时我和支书王贵生在车的后面，等不上司机来，我就一个人上了车看见车上钥匙还在，平时我也爱好车，加上赶时间，就想自己把垃圾倒了，我把车打着之后，也没查看车后有没有人，就直接倒的车，结果村主任秦某某骑摩托车过来在离着我有个二十来米的位置喊我说是把人碰倒了，我着急的赶紧挂前进档结果车灭了，我又试着打了几下车没有打着，搅拌站的小雨说：“你下车来。”我下了车小雨上了车把车开前了，我和村主任转到车后面看见支书王贵生在地上侧着身子躺着了，背朝车厢，嘴上有血，我赶忙给12O、家里打电话，我回家寻的钱，后来我没敢到现场，指我老婆管巧玲拿着三千元到的现场，村主任秦某某寻他的家里人。120给我打电话说找不见，我教给他们具体位置，我躲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土墙附近看见警察来了，我说：“要不了我个人坐车到交警队”警察说：“你坐上我们的车走哇。”最后到的公安局。
我驾驶的是一辆黄颜色的翻斗车，车牌号没有记清，车是机场搅拌站的车，具体属于大同怀仁李雪峰。车是搅拌站的司机开到出事地点的，我叫不上名字，是个五寨人，见面我认识。我有B2驾驶本。我到出事地点倒车是承揽倒垃圾的朱鹏通过电话通知我到场倒垃圾的，搅拌站的司机没有通知我倒垃圾。我倒车时有谁在场我没有注意。
支书王贵生出事之前就是问我“作甚了”我说让人家倒垃圾垫个路。就说了两句，再也没说个甚，从来没有说过不让我倒垃圾的话。
我和王贵生说话就在车屁股跟前说的。我倒车时不知道车后有人。我在上车前王贵生在离翻斗车屁股后头三四米的位置，我没有查看车后的情况直接倒的车。我和王贵生说话的过程中没有注意还有谁在场。
2、五寨县公安局民警范小刚、魏东于2014年5月21日11时50分至13时05分在五寨县公安局办案区对秦小龙的讯问笔录
笔录摘要：我和王贵生是一个村的，平时关系挺好，平时没有矛盾。2014年5月20日下午我去小河头镇河底村大河湾沙场附近，是我有一块河槽地在河底村大河湾沙场附近，我用别人倒下的建筑垃圾垫路。
2014年5月20日13时以后我一直在河底村大河湾沙场附近我的河槽地里，翻斗车装上建筑垃圾倒在河槽边上，我驾驶装载机将建筑垃圾摊平，刚开始倒垃圾时河底村支书王贵生没有过来，建筑垃圾顺利倒下了，倒最后一车时支书王贵生过来拦住不让倒，当时大约16时左右，翻斗车司机看见王贵生拦住车不让倒垃圾就将这辆黄色翻斗车熄火停车，然后翻斗车司机就下车，我过去和支书王贵生说：“怎么回事，我用建筑垃圾垫路了，你为什么不让倒”王贵生说：“垫路也不能把建筑垃圾倒在河槽边。”就这样我们就发生了争吵，争吵过程中我和王贵生一直在翻斗车尾部靠南面站着了，争吵中我对王贵生说：“这车建筑垃圾已经拉过来了，怎么也得倒了。”说完后我就从车尾部绕到驾驶室位置，上了车并启动黄色翻斗车挂上倒车档向后倒车。我向后倒车约一米左右时听见秦某某大声喊：“强子，压住人了。”我听到秦某某说压住人了就赶紧踩刹车结果踩的过急导致黄色翻斗车就熄火停住不动了。我启动了两次翻斗车没有启动了，翻斗车司机小雨过来对我说：“你赶快下来。”我下车后小雨上车将黄色翻斗车向前开，我去车后面看见王贵生被黄色翻斗车的后轮胎压住，当时我害怕没有注意哪面的后轮压住的。王贵生侧躺在翻斗车车尾部后面的地上嘴里流着血。我就打120，打完120后过了四、五分钟我说：“我回家拿钱。”然后我就离开了现场往家里走。上车启动车后就直接挂倒车档向后倒车。我当时上车时王贵生在车尾部距离车约3、4米。上车后我从倒车镜上没看见有人，所以我就倒车了。当时倒车时在场的有小雨，还有主任秦某某。我记不清上车倒车时有谁阻拦过我。我上车时喊倒就是想和王贵生表明我倒车呀.我倒车时小雨在车北面，具体多远我也不记得了。前份材料跟现在这份大不相同是因为开始的时候我不敢讲实情也存在侥幸心理，现在想清楚了，就是想如实交待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3、五寨县公安局民警张虎才、徐茂荣于2014年5月22日15时53分至18时11分在五寨县看守所对被告人秦小龙的询问笔录
笔录摘要：小河头部队上拆房，拆下了建筑垃圾，我想用这些垃圾给我垫自己地里的路。我的地就是在压死人那个地方往西七、八米远的。那块地是个有十来米深的大坑，坑底下是平地，坑下的平地约是三十来亩，都是我家的。我和拆房的朱鹏说好后，让朱鹏把建筑垃圾给往过倒，2014年5月20日上午倒了七、八车没人拦。当日下午13时30分左右又开工倒垃圾了，我开着小装载机往平推倒下的建筑垃圾，倒了六、七车时已经到了16时左右。我干完活把我的小装载机放在路边，我也在路边站的。这时支书王贵生出来，我看到他是步行出来的。当时我俩见面时只有我们两个人，王贵生问我：“你把这些东西倒在这儿作甚呀。”我说：“我垫路了。”接着倒垃圾的车又过来了，我发现车上没人，当时停车的位置是头东尾西，停车的位置是车尾离我和王贵生站的距离是四、五米，我上了车后打着那个装垃圾的大货车找到倒档，看了一下倒车镜没人在后面，开始往后倒。倒了一下听到我们村主任秦贵拴喊：“碰着人了。”我就是个往住站。车熄火了，我忙的发车，总是打不着。岳某某上来给打着了，把车开到前面。我下车后跑到后面看人碰成个甚了，我看到王贵生嘴上有点血，人还有呼吸。我倒车前王贵生在车尾的右后角上，距离车尾四、五米，我上车后没注意到他去什么地方了，好像还在后面站的哩。对于王贵生在后面我就倒车，我觉得是安全的。在我倒车时王贵生站的地方离车尾还有三、四米距离，我在倒车镜上也没看到他。我倒车时没有发现王贵生在什么地方，倒车时没有按喇叭，我也没有
和人说我要倒车，我在往后倒车时没有想法，倒车前和王贵生没有争执。岳某某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没注意到。我在倒车压着王贵生时岳某某在北面，离我开着倒垃圾的车有七、八米远的距离。我听到秦贵拴喊“碰着人了”时发现他过来的，他是骑摩托车从北面的土路过来的。王贵生平时和我关系不错。
4、五寨县公安局民警张虎才、武效林于2014年5月30日17时33分至19时12分在五寨县看守所对秦小龙的讯问笔录
笔录摘要：倒车前我与王贵生因为倒垃圾的问题争吵过，我上车时说了个“倒”。
其余内容与之前供述相一致。
第三组证据：综合性证据
1、被害人王贵生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
证明：被害人王贵生，男，1959年7月11日生，户籍所在地为山西省五寨县小河头镇河底村，已注销户籍。
2、秦小龙常住人口详细信息
证明：秦小龙，男，1975年5月20日生，现年39岁，身份证号×××，户籍所在地为山西省五寨县，住五寨县小河头镇河底村。
3、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120急救出车登记
证明：2014年5月20日下午五寨县人民医院120救护车出车去小河头，但未接回死者。
4、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
证明：被告人秦小龙入看守所关押时身体状况。
5、情况说明
内容摘要：2014年5月20日小河头镇河底村大河湾沙场发生故意杀人案，技术人员到达现场后，由于死者家属及120对死者进行了抢救，尸体发生了位移，在死者上衣表面发现衣服与地面摩擦痕迹，上衣表面轮胎痕迹不明显，在车辆左后轮轮胎上未发现死者血迹、死者衣物碎屑等痕迹物证。
6、河底村事件情况说明
内容摘要：5月20日下午接到110报警，河底村沙场发生交通事故，民警赶赴现场后，经调查、勘查取证，认为可能涉及刑事案件。当晚，五寨县交警大队民警准备扣留事发车辆，受到死者家属阻挠，后家属将车扣留处置。另外经查翻斗车司机岳某某系无证驾车，已予以行政处罚。
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1.五寨县河底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
2.秦海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被告人秦小龙父亲秦海金承包的十八亩土地内。
3.五寨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民警赵昊琛、薛强的证明材料。
证明：五寨县交警大队接警后，在到现场的路上与报警人秦小龙取得联系，后经车队负责人联系，被告人秦小龙找到两位民警，由两位民警将其带回公安局。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秦小龙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纠纷，明知被害人为阻止其倒车蹲在车轮胎下面，仍强行倒车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投案和救治的行为以及被告人的家属在本案审理期间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秦小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被害人家属对其的谅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秦小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秦小龙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杀人罪不正确，本案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2、上诉人有自首情节。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没有杀人的故意。2、除死亡结果外，一审认定上诉人故意杀人没有任何根据。3、一审判决有违证据采信规则，罪名认定错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秦小龙和辩护人所提原判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秦小龙因被害人王贵生阻止其往取沙形成的坑内倾倒建筑垃圾而与其发生争执，秦小龙供述：“争吵过程中我和王贵生一直在翻斗车尾部靠南面站着了。我从车尾部绕到驾驶室位置。我当时上车时王贵生在车尾部距离车约3、4米。”证人岳某某证明，被害人蹲在车轮下不让上诉人倒垃圾，紧接着秦小龙就大声说“倒”，并往车头方向走，准备上车，岳某某赶紧拉了两下秦小龙都没有拉住，秦小龙甩开岳某某上了车开始倒车，并称拉秦小龙是因为怕倒车碾了人所以要制止。结合现场勘验、尸检报告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是知道自己倒车时被害人就在车后的。上诉人秦小龙明知被害人在车尾部阻拦其倒垃圾，其仍然上车后就直接发动车开始倒车，且未采取警示措施，其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明显持放任态度，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所提应认定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发后，上诉人积极配合抢救被害人，并立即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到来。在民警将上诉人带回公安局后，上诉人交待了事情的发生经过，对基本事实没有否认，其对案件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秦小龙明知被害人在车后阻拦其倒车卸垃圾，仍强行倒车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上诉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上诉人秦小龙自首及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忻中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小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24年5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的原
审 判 员 张继平
助理审判员 郭 宁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