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81刑初224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小敏，男，1969年10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汉族，高中文化，系浙江××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所在地温州市龙湾区。因涉嫌犯隐匿会计凭证罪，于2015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建，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6]22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小敏犯隐匿会计凭证罪、骗取贷款、金融票证罪、挪用资金罪，于2016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0日延期审理，并于同年3月20日恢复审理。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小敏及辩护人黄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隐匿会计凭证事实
2008年开始，被告人王小敏作为浙江××有限公司（下称××）的法定代表人，使用该公司的六个银行账号（分别是招商银行5779××××383、交通银行33350××××628、农业银行19246××××282、中信银行73359××××847、中国银行358××××428、浦发银行9015××××333）进行相关资金来往，但未保存资金来往凭证，也未将上述会计凭证计入公司账目内。至2013年5月份，瑞安市人民法院在审理浙江××有限公司诉××破产清算案时，发现这六个银行账户资金来往凭证未保存，也未入账，导致对该公司债权债务的审计结果混乱。经查明，被告人王小敏隐匿的应当保存会计凭证涉及的金额达上亿元。
二、骗取贷款、金融票证事实
2011年期间，被告人王小敏作为××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伪造了××与上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编造资金用途，以××名义分别向中国建设银行、中信银行骗取银行贷款和信用证，共计3700万元，至今共造成银行2900余万损失。
三、挪用资金事实
2011年4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王小敏在担任××法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将××资金1750万元转至江苏××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公司）用于投资，但公司账册均无反映，现1750万资金无法归还。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王小敏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隐匿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被告人王小敏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金融票证，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被告人王小敏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骗取贷款、金融票证罪和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小敏对事实经过没有异议，但辩解自己对法律不知，辩称与××存在真实交易，投资××是公司行为，经过股东决议，而不是个人行为。
辩护人黄建的辩护意见是：对隐匿会计凭证，作罪轻的辩护，骗取贷款、金融票证，作疑罪从无辩护；对挪用资金的罪名，作无罪的辩护。
一、隐匿会计凭证罪，被告人王小敏只是没有在会计账册中把银行的资金往来体现出来，账册上的缺失不能直接认定隐匿行为。银行的贷款都是一式几份的，在银行是作为永久证据保存，银行作为债权主体，主张权力时就会拿出来。被告人只是没有在会计账中体现出来，银行已经保存证据，被告人无法真正隐匿。可见社会危害性非常小。
二、骗取贷款罪。1、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银行是受害人，但是银行对这种情况，其实是与被告人高度默契。虚假购销合同的写法是银行的要求，根据银行法的规定，银行有无实施审查义务，公诉并没有提供这类证据。如果银行和王小敏之间存在高度配合的话，不存在骗取贷款罪。2、仅认定指控的这五笔。是以××系关联企业，××作为收款方，在很短时间内，钱又回到××，王小敏在庭上做了合乎情理的辩解，金属加工企业在上海都有关联的金属材料公司。关联企业的资金占用是现有企业常有的通病。××和××有诸多的实际交易存在，有增值税发票、有公司的仓库入账。如果有真实交易存在的情况下，检察机关没有取得××的证据来证明这几笔不存在，仅凭王小敏的第一次供述，简单的确认××的钱打回来就不存在真实交易，而否认关联企业资金来往的通病，是不完整的证据，证据锁链是缺失的。
三、挪用资金罪，××是一个股份制企业，王小敏占有绝对控股的地位，他可以做出企业决策。虽然公司法要求了诸多的法律要件，但民营企业对属于自己的资金由完全的决策权。本案中，其他股东是否知晓。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非常清楚的说到，项某说自己是知道的，××就是××提供的，都有份。方某1说我退出××，就是去做××的董事长，就是公司行为，大家都是知道的。方某2在公安说自己不清楚，这不是正常状态的表现。股东会决议表示他是知道的，知道才会认可。辩护人取得的证据，方某2也说自己是知道的，和其他股东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他说自己是不知道的，不符合常理。作为民营企业，取得股东的认可，进行的投资，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他的行为不应该认定为挪用资金的犯罪行为。
经审理查明，一、隐匿会计凭证事实
2008年开始，被告人王小敏作为浙江××有限公司（下称××）的法定代表人，使用该公司的六个银行账号（分别是招商银行577××××383、交通银行3335××××628、农业银行1924××××282、中信银行733××××847、中国银行358××××428、浦发银行901××××333）进行相关资金来往，但未保存资金来往凭证，也未将上述会计凭证计入公司账目内。至2013年5月份，瑞安市人民法院在审理浙江××有限公司诉××破产清算案时，发现这六个银行账户资金来往凭证未保存，也未入账，导致对该公司债权债务的审计结果混乱。经查明，被告人王小敏隐匿的应当保存会计凭证涉及的金额达上亿元。
二、骗取贷款、金融票证事实
2011年期间，被告人王小敏作为××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伪造了××与上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编造资金用途，以××名义分别向中国建设银行、中信银行骗取银行贷款和信用证，共计3700万元，至今共造成银行2900余万损失。具体如下：
1、2011年4月14日，被告人王小敏伪造了××与××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编号：20110405），以购买铜材料需要资金为由，以××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贷款700万元，至今未偿还。
2、2011年5月5日，被告人王小敏伪造了××与××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编号：20110401），以购买铜材料需要资金为由，以××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贷款1000万元，至今造成613余万贷款无法偿还。
3、2011年5月23日，被告人王小敏伪造了××与××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编号：20110215），以购买铜材料需要资金为由，以××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贷款1000万元，至今造成613余万贷款无法偿还。
4、2011年9月8日，被告人王小敏伪造了××与××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编号：无），以购买电解铜、锌材料需要资金为由，以××名义向中信银行骗开信用证625万元，××向中信银行支付保证金125万元，其余500万元至今未偿还。
5、2011年11月10日，被告人王小敏伪造了××与××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编号：20111001），以购买铜材料需要资金为由，以××名义向中信银行贷款500万元，至今未偿还。
三、挪用资金事实
2011年4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王小敏在担任××法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将××资金1750万元转至个人账户，后通过个人账户向方某1转账，用于投资江苏××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公司），但公司账册均无反映，现1750万资金无法归还。具体如下：
1、2011年4月2日，被告人王小敏将××资金100万转至××公司。
2、2011年4月11日、13日，被告人王小敏将××两笔50万资金共计100万转至××公司。
3、2011年5月3日，被告人王小敏将××资金500万转至××公司。
4、2011年5月24日，被告人王小敏将××资金180万转至××公司。
5、2011年5月26日，被告人王小敏将××资金100万转至××公司。
6、2011年6月7日，被告人王小敏将××资金50万转至××公司。
7、2011年6月10日，被告人王小敏将××资金70万转至××公司。
8、2011年7月5日，被告人王小敏将××资金30万转至××公司。
9、2011年7月6日，被告人王小敏将××资金170万转至××公司。
10、2011年8月5日，被告人王小敏将××资金450万转至××公司。
2015年10月23日，被告人王小敏在温州市鹿城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2013年5月7日，本院根据浙江××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4年12月19日，经审理后认为因浙江××有限公司的股东提供的财务账册不全，致使管理人无法追查浙江××有限公司的财产，无法进行清算，裁定终结浙江××有限公司破产程序。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王小敏的供述，供认2011年4月15日，××向建设银行贷款提供的购销合同只是一个贷款理由，实际是借××公司账户转一下，后辩称购销合同都有真实交易。另××公司系××的供货单位，其没有投资××公司，但在庭审中供述××系××关联企业。同时又供认2009年下半年，××有限公司陆续将3500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后其转给方某1，由方某1投资××公司，投资算是公司投资的，其他股东也知情，这部分投资先挂在方某1名下，后变更为王某1、最后是张某及另一股东。但是款项还没有入账，目前××公司的资产都偿还了银行贷款，投资的钱没有收回来。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年初至2012年年初担任××公司的会计，王小敏是公司大股东、项某是小股东。在其做账中没有公司投资××公司3500万元的支出，其不知道上述投资。
3、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实其曾投资××，后于2011年年底因为王小敏不断向银行贷款，要其与家人签字，其担心就拒绝签字。后王小敏提出让他退股，其便退出。同时证实王小敏没有向其说明××投资××公司的情况。其不清楚××公司是谁投资的，但王小敏曾问他没有钱投资该公司，其称没钱。
4、证人项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股东，王小敏是公司的绝对大股东，自己管财务，支出不需要其他股东许可，他自己能够决定，大家信任王小敏，由其负责具体经营。××公司是其公司的供货商，老板张某是王小敏的同学。其大概知道方某1退出××股份就是去××负责。王小敏对他们小股东说过，××是公司投资的，大家都有份，但对具体股份不清楚。××投资××大概3000多万元，账目都是王小敏管，其不清楚公司账目。
5、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实其原系××股东，2010年王小敏让其到××公司负责，××陆续转了3000万元到其名下，以其名义投资××75%股份，××公司会计出纳都是王小敏找的，3000多万是通过个人转入其私人卡号，××公司资金大概用于购买土地1700万元、建厂房1000万元、买设备700/800万元。到了2011年12月，王小敏觉得其没有管理好，便让他将股份转到王小敏姐姐王某1名下。
6、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股东会议纪要，证实王某2提供两份股东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列明2011年11月18日，股东会议确认公司资金部分在王小敏个人账户使用；2011年11月13日，方某2退股。
7、工商登记表、变更登记、股东会议，证实2010年7月30日至2011年12月7日，××股东为王小敏84.2%、方某28.4263%、项某7.3737%。
8、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1年4月14日，××贷款700万元，贷款全部汇入××后即回流××；2011年5月5日，××贷款1000万元，贷款900万汇入××后即回流××；2011年5月23日，贷款1000万元，其中314万元回流××，其中686万元汇入××后经多次汇款回流××；2011年9月8日，××通过中信银行开局信用证625万元，贷款汇入××后多次转汇至林春平，林春平次日经多次转汇将515万元汇入王小敏账户；2011年11月10日，××贷款500万元，贷款汇入××后汇入王小敏账户后回流××。另证实2011年4月2日至2011年8月5日，××汇出的1750万元，均经王小敏个人账户，直接汇入方某1账户。
9、××公司验资报告、章程，证实××公司系由王某1、方某1、张某共同出资组建。
另证实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证人林某、项某、方某1、方某2等其余证言，证人施某、陈某、洪某、倪某、刘某、池某、杨某、卞某、王某1的证言，工商登记表、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审计报告、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财务账簿及会计凭证移交清单、银行交易记录、中国建设银行小企业一般授信业务申请书、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书、中国建设银行信贷业务申请书、中国建设银行小企业流动资金类贷款申报书、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借款基本情况、财务指标约束条款、用款计划、最高额保证合同、购销合同、债权申报表、破产债权申报书、破产分配方案、国内信用证融资主协议、开立国内信用证申请书、开立国内信用证申请人承诺书、中信银行国内信用证、国际业务放款审查审批表、国内信用证修改申请书、国内信用证修改申请人承诺书、中信银行国内信用证改证、国内证买方代付协议、国内证买方代付申请书、特种转账借方凭证、特种转账贷方凭证、民事调解书、债权申报文件清单、××公司股东决定、公司章程、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办公场所、办公设备转让合同、××公司验资报告、移送函、情况说明、抓获经过、人口基本信息等。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辩护人提交的证人方某2的证言与其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不一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应以其侦查阶段的陈述为准。
关于骗取贷款、金融票证罪，经查，有被告人王小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的证言、银行明细等在案证据证实王小敏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贷款发放后均存在资金回流的情况，可见不存在真实交易，可以认定购销合同是虚假的，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银行对此明知。被告人王小敏伪造多份产品购销合同向银行申请贷款，致使银行对其公司的经营状况产生误导，高估公司的偿还能力而发放贷款，应认定为欺骗手段，故对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挪用资金罪，经查，被告人王小敏供述及证人项某的证言，证实两人知道××投资××公司，但证人方某2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否认明知，且根据公司验资、股权登记、证人林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其一股东会议没有达成明确决议投资××公司，其二××公司也没有××公司的股权登记，其三没有将资金使用情况记入公司的账册，可见××公司并未投资××公司；另根据账户明细可以证实，所有款项均汇入被告人王小敏个人账户后再汇入方某1账户，可见资金系归其个人使用，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王小敏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敏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隐匿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被告人王小敏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金融票证，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被告人王小敏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分别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骗取贷款、金融票证罪、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小敏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小敏在庭审中对隐匿会计凭证罪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
黄建提出骗取贷款、金融票证罪、挪用资金罪均属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维护金融管理秩序，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小敏犯隐匿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犯骗取贷款、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2022年10月22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王小敏退赔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尹志望
人民 陪 审员 柳小平
人民 陪 审员 杨协敏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