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存志，男，汉族，1961年3月22日出生，柳河县森隆人造板厂经理，住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代理人：鞠文华，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德江，男，满族，1963年8月28日出生，柳河县禧瑞木业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代理人：鞠文华，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丽华，女，汉族，1960年10月16日出生，职员，住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代理人：秦英杰，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存志、陆德江因与被上诉人翟丽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5）柳民中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丽华一审诉称：2013年8月26日，翟丽华与董存志、陆德江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翟丽华将位于五道沟镇内大青沟收费站东约500米处，通梅一级公路旁边，占地约34亩未完工厂房，以315万的价格转让给董存志、陆德江。2013年8月27日，翟丽华交付未完工厂房，协议约定董、陆二人在收到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书当日一次性将厂房场地转让款交付给翟丽华，但二人至今未给付。扣除翟丽华应承担的相关费用（土地出让金22.1万元、厂房地勘费及鉴定费的50%，即3.3万元、董存志、陆德江替翟丽华偿还的债务26万元），二人尚欠转让费263.6万元。故起诉，要求董存志、陆德江立即给付厂房转让费263.6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4日开始计算至二人给付全部转让款为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董存志、陆德江一审辩称：一、2013年8月26日，五道沟镇政府与禧瑞木业有限公司、森隆人造板厂（经营者为董存志、陆德江）确立招商引资项目，用翟丽华的20亩土地和半拉茬子的6000平方米未建完厂房作为招商项目。两户企业在翟丽华未能办理手续和费用前提下，一切手续和费用系由两户企业办理和支付的，目前已支付1831406元。二、转让协议约定该土地及地上附属未完工厂房用地和建设审批手续以及相关费用由翟丽华支付，但费用是两户企业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权证是两户企业自己取回的。三、翟丽华违反协议约定，没给两户企业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按约定翟丽华应承担违约金532000元（现不向翟丽华主张违约责任）。四、翟丽华没按协议约定工程验收后15日内交付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因此不存在收到证书当日交付厂房场地转让款的说法，翟丽华要求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五、两户企业在履行手续时难度大，企业不能正常生产和经营，促成现在状况。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20日及2009年5月2日，柳河县五道沟镇人民政府两次与五道沟镇沙家村签订协议书，柳河县五道沟镇政府征用五道沟镇沙家村土地招商引资。2009年1月10日，翟丽华丈夫梁伟生（于2011年病故）以张伟星之名与五道沟镇政府签订协议书一份，在原吉林紫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地址上投资200吨级碳纤维项目，取得本案所涉土地经营权。2013年8月26日，翟丽华与董存志、陆德江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一、翟丽华将位于五道沟镇内大青沟收费站东约500米处通梅一级公路旁边占地约34亩的未完工厂房（两栋，6000平方米）以315万的价格转让给董存志、陆德江；二、翟丽华负责办理该宗土地及未完工厂房用地和建设审批手续，承担其中20亩集体土地的全部土地出让金以及6000平方米建筑面积之内相关各项费用（税除外）；未完工厂房地勘和鉴定费用，翟丽华与董存志、陆德江各承担50%；翟丽华在签订合同之日起20天内将建设方面手续交付给董存志、陆德江，工程竣工后，翟丽华在15日内将产权证、土地使用证交付给董存志、陆德江；三、董存志、陆德江先行垫付相关费用，交纳税款，负责消防费用；翟丽华办理完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扣除所垫付资金后，一次性付给翟丽华余款，土地出让金返还部分，由董存志、陆德江垫付，翟丽华返还给二人；四、如翟丽华违约，承担价款266万元的20%违约金，并赔偿实际经济损失；如董存志、陆德江违约，翟丽华收回所有手续及地上建筑物。协议签订后，董存志、陆德江以各自经营的柳河县森隆人造板厂（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董存志）、柳河禧瑞木业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陆德江）名义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厂房地勘费、鉴定费等，并替翟丽华偿还了26万元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诉讼争议的是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翟丽华与董存志、陆德江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合同自签订之日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翟丽华将未完工厂房交付给了董存志、陆德江，现相关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亦办理完毕，双方协议买卖厂房的价款为315万元，扣除翟丽华应当承担的费用，余款二人应当及时支付给翟丽华。董存志、陆德江垫付的厂房地勘费1.5万元、鉴定费1.8万元，土地出让金442556元按双方约定应当由翟丽华支付，董存志、陆德江替翟丽华偿还的26万元债务，应当抵顶价款，应当扣除的总额为735556元，董存志、陆德江尚应支付翟丽华2414444元，董存志、陆德江自2014年10月24日相关手续办理完毕时即应当给付，逾期未给付，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董存志、陆德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翟丽华厂房转让费人民币241444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24日开始计算至执行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驳回翟丽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12元(缓交)，由董存志、陆德江共同承担。
董存志、陆德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人支付翟丽华厂房转让费133.2994元万元，诉讼费由翟丽华承担。理由为：其与翟丽华在2013年8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明确约定：翟丽华负责办理占地及未完工厂房用地及建设审批手续（包括其中20亩集体转国有土地出让金），以及承担6000平方米建筑面积内相关各项收费，其垫付，待翟丽华办理完国土使用证及房产证，其扣除垫付费用后，余款一次性支付。协议签订后，翟丽华严重违约，根本未按协议约定办理各项手续，而是由其自己办理，并支付了办理各种手续费用共计260余万元。这些垫付的费用中，按协议约定应由翟丽华承担的部分为181.7006万元。为此在原审中向法庭提供了费用列表及相关票据，包括土地收储中心收取的交易佣金、国土局收取扣物价款、沙家村收取的农民土地补偿、国土局收取的土地出让金、替翟丽华偿还的债务，住建局收取的定桩定位费、住建局违建罚款、省检测中心收取检测费、省环保研究所收取环评费、气象局收取防雷费、住建局收取的地勘费、通化建委收取图审费、柳河设计院收取设计费、柳河消防中队罚款、耕地占用税等。但原审法院对以上翟丽华应承担的费用，大部分没有给予认定，而且对什么理由未认定没有评判。只是对其中翟丽华自己认可的地勘费1.5万元、鉴定费（检测费）1.8万元、土地出让金44.2556万元、替翟丽华偿还的债务26万元，合计73.5556万元予以认定。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请求改判。补充：上诉后，发生105951.60元的税款，办理房产证应当缴纳的税款，应由翟丽华负担。
翟丽华二审答辩称：后发生的税款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如认为应由翟丽华承担应另案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陆德江、董存志提供：证据1、备案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各两份，证明争议房屋备案时间为2014年5月，验收时间为2014年7月1日，办理产权证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办理土地使用证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证据2、企业信息登记，证明柳河森隆人造板厂经营者为董存志、柳河禧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陆德江；证据3、柳河县地方税务局税务通知书两张（2015年4月7日），证明柳河森隆人造板厂及柳河禧瑞公司收到缴纳耕地占用税通知，该费用是20亩之内的买卖土地挂牌产生的，应由翟丽华负担；证据4、柳河县五道沟镇人民政府证明两份（2016年5月6日），证明柳河森隆人造板厂和柳河禧瑞公司缴纳环评费各2万元，是前期未完厂房的环评费，应由翟丽华负担；证据5、税务完税证明三张（2015年4月10日），证明该费用是柳河森隆人造板厂和柳河禧瑞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证必须缴纳的税费，应由翟丽华负担；证据6、设计费增值税发票两张，系对一审中主张设计费3万元的证据补强。翟丽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双方协议中未约定翟丽华应当为陆、董二人的单位办理相关房产证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陆、董二人的身份与本案无关。翟丽华是与陆、董二人个人签订的协议，协议中没有约定二人的经营活动与转让协议有关，翟丽华没有义务承担二人经营企业的费用；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税款是企业的经营税款，限期缴纳，一审时陆、董二人并未提供该证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五道沟镇政府无权出具环评相关费用证明，应由环保局出具环评报告，镇政府行为无效；对证据5认为与本案无关，翟丽华没有义务承担。本院认为，证据1涉及争议房屋备案、验收、办理产权证、办理土地使用证的具体时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翟丽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来源不明，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为柳河县地方税务局于2015年4月7日下发给柳河县森隆人造板厂、柳河禧瑞木业有限公司的限期缴纳税款（耕地占用税）通知，该通知不能证明缴纳的税款为陆、董二人所主张的“20亩之内的买卖土地挂牌所产生”，二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仅能证明柳河森隆人造板厂和柳河禧瑞公司缴纳环评费各2万元，未证明是否是前期未完工厂房的环评费，亦不能证明该费用应由翟丽华负担，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是争议房屋办理产权证等相关产权证明后发生的费用，陆、董二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是合同约定的未完工厂房应缴纳的费用，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仅能证明支付设计费用，陆、董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是协议约定的未完工厂房面积内的费用，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董存志、陆德江与翟丽华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甲方（翟丽华）责任“无条件负责乙方（董存志、陆德江）办理该宗土地及地上附属未完工厂房用地和建设审批手续，其中包括该宗土地内20亩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以及该未完工厂房已建部分和续建部分。甲方应承担该宗土地内20亩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的全部土地出让金，以及在6000平方米建筑面积之内相关各项费用（税除外）。6000平方米建筑面积之外部分，由乙方全额负担各项收费。”现董存志、陆德江提供的均系发票、单位收据、无收款单位或个人收据类支付凭证，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属于双方约定的应由翟丽华承担的费用，且根据董存志、陆德江二审期间提供的产权证能够证明，建设完工的厂房总计面积为12157.9平方米，二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是合同中约定的未完工的6000平方米建筑面积内收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董存志、陆德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应由翟丽华承担，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合同约定“乙方（董存志、陆德江）收到所有权利证书当日，一次性将厂房场地转让款交付给甲方（翟丽华）。”根据现有证据已查明涉案房屋已于2014年10月10日办理产权证，同年10月13日办理土地使用证，一审判决扣除双方协议约定的由翟丽华负担的地勘费1.5万元、鉴定费（检测费）1.8万元、土地出让金44.2556元、以及经双方认可替翟丽华偿还的债务26万元，判令董存志、陆德江给付翟丽华2414444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3元，由上诉人董存志、陆德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艳刚
代理审判员 王立武
代理审判员 范立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