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民终2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谈德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红。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卫国，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凤凯。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谈德生、沈小红因与被上诉人解凤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谈德生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卫国、被上诉人解凤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谈德生、沈小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解凤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查明谈德生向解凤凯交付了江苏众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润公司）开发的沭阳县第二人民医院商场小区49、57、66号商铺房票。但解凤凯只出示了49、66号商铺房票，未出示66号商铺房票。其要求谈德生返还800000元借款，谈德生即有权要求其返还49、57、66号商铺的房票。解凤凯不能提供57号商铺房票，即应当认定其已经实现了该房票上所记载的商铺价款权益，对于价款568480元应当作为谈德生向解凤凯支付，从800000元借款中扣除。一审判决认定谈德生未有归还任何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程序不合法。一审中，谈德生针对本诉部分提出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当庭驳回程序不合法。谈德生与解凤凯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为双务合同。解凤凯起诉要求谈德生返还800000元，谈德生要求其返还按照该协议约定向其交付的49、57、66号三间商铺的房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谈德生的反诉，侵害了谈德生的合法诉权，一审程序违法。本案还应追加众润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57号商铺房票上的权益是否为解凤凯所取得。谈德生从钱华忠处承包沭阳县第二人民医院商场小区水电工程。众润公司向施工人交付房票作为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房票持有人在与众润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可以抵购房款。谈德生的水电工程款即以该小区的商铺进行冲抵，众润公司向谈德生交付了房票，即视为谈德生收到了房票上载明的工程款。因众润公司已经取得该小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故无论谁持有房票，均可与该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交付房票作为房屋价款。故本案应当追加众润公司参加诉讼，以查明57号商铺房票是否作为购房款被使用，以确认谈德生的还款数额。
解凤凯辩称：1.2014年11月18日，解凤凯与谈德生签订投资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看，约定解凤凯投入资金，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风险，收取固定回报。该协议显然不是合伙协议，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解凤凯要求谈德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理由成立，应予支持。2.该协议虽约定谈德生付给解凤凯4套楼房作为回报，但是谈德生只是向解凤凯交付了49、57号商铺房票作为抵押，解凤凯实际并未占有或者取得涉案商铺的所有权，谈德生要求以商铺价款冲抵借款理由不能成立。3.涉案的66号商铺房票原持有人并非解凤凯，而是案外人周丽。解凤凯持有的57号商铺房票与周丽持有的66号商铺房票互相调换后，原57、66号商铺房票被众润公司收回，众润公司重新向解凤凯出具了66号商铺房票，并注明系与周丽的房票对调，故谈德生主张向解凤凯交付了49、57、66号三张商铺房票缺乏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谈德生的反诉系另一法律关系，告知其另案诉讼客观上并未损害其合法利益，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解凤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谈德生、沈小红归还解凤凯借款800000元及利息（以800000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到还清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谈德生（甲方）与解凤凯（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乙方投资800000元人民币给甲方建第二人民医院水电消防工程；2.甲方必须付给乙方4套楼房，其中至少要有3套房宅，每套不低于500000元；3.乙方务必先付给甲方500000元人民币，余下300000元人民币在12月18日前付给甲方；4.在2014年11月19日前甲方必须先付给乙方2套房子；5.在2014年春节前甲方再付给乙方余下的2套房子；6.如果出现一房多卖，后果由甲方承担等内容。谈德生分别于2014年11月18日、12月11日出具500000元、300000元收据各一份。2014年11月18日，解凤凯出具收到二院小区商场二层49号、57号房票。2015年1月9日，解凤凯出具收到二院一层66号商铺房票，约58平方。现解凤凯因向谈德生索要款项未果而成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谭德生与沈小红于1995年1月23在忠县民政局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谈德生向解凤凯借款800000元，由谈德生出具的收据为凭，谈德生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认定。解凤凯主张从2014年11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但从解凤凯提供的协议、收据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对借款利息存在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解凤凯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解凤凯可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综上，上述债务发生于谈德生、沈小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沈小红未在收据上签名，沈小红应以其与谈德生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还款责任。解凤凯要求谈德生、沈小红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谈德生提供给解凤凯的房票仅是抵押，不足以证实解凤凯就此已实现债权，对谈德生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判决：一、谈德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解凤凯归还借款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二、谈沈小红以其与谈德生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解凤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44元减半收取7872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合计10142元，由解凤凯负担1972元，谈德生、沈小红负担81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谈德生、沈小红提供证据为：
1.众润公司于2017年5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谈德生交付给解凤凯的57#商铺已经被周丽用于购买住宅时抵充了购房款，且周丽取得该57#商铺系解凤凯向其转让；
2.57#商铺房票复印件，证据来源于从江苏众润投资有限公司，原件无法取得。该房票上有解凤凯的签字，证明57#商铺系解凤凯同意转让给周丽的，与证据1可以相互印证；
3.众润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仲昭威是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
4.仲昭威出具的证明，证明谈德生系众润公司投资开发的沭阳第二人民医院花园小区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49#、57#、66#三套房屋是作为工程款支付给谈德生的。上述房屋开发合法，经过开发商的同意，房票可以流通，也可以抵充房款。
解凤凯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事实并不是证明上所说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房票确实被众润公司收回，确实是解凤凯本人签字，将57#与周丽的66#对调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仲昭威的陈述并非事实，66#房本来是冲抵给周丽，不是冲抵给解凤凯。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2、3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4，解凤凯虽不予认可，但该证据内容显示57号商铺的房票已经被案外人周丽用于抵扣购房款，该事实应予认定。但57号商铺的房票是否系解凤凯转让给周丽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进行认定。
解凤凯提供证据为：
1.解凤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范庄林和周丽在2017年7月31日的谈话笔录及谈话时照片两张，证明57#、66#房票被收回后相互置换的过程，置换后解凤凯取得了新开的66#房票；两张照片证明周丽在谈话笔录上签字的情况。
2.医学出生证明和周丽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周丽刚生完孩子，不便出庭。
3.在66#、57#房票对换时，开发商出具给周丽的7-4-2301房票，该房票中明确载明“此房票为原商场二层57#调整”。
4.2015年1月9日众润公司重新出具给解凤凯的66#房票，该房票中载明“与周丽对调”。
证据3、4证明解凤凯只收到66#、49#两张房票。
谈德生、沈小红质证意见：
对证据1、2形式不合法，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判案依据。就周丽所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66#、49#、57#房票均系谈德生向解凤凯交付，一审中解凤凯也认可了谈德生向其交付的房票是三张，周丽所陈述的开发商向其开具房票的过程谈德生不清楚。谈德生提供的众润公司的证明可以证实周丽的陈述不真实。因谈德生没有见过周丽，不清楚照片中是否是周丽本人，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证据3，因为是照片，所以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房票载明内容不知道是谁所写，不能证明57#房票来源，也不能证明解凤凯合法持有57#房票。根据众润公司出具的证明，周丽在购买7-4-2301房屋时，用57#房票冲抵了购房款。
对证据4，票据来源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66#房票是开给解凤凯的，解凤凯取得66#房票是众润公司经谈德生的认可，周丽持有66#房票与57#房票是如何对调的谈德生不清楚。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周丽本人未有到庭作证，其陈述的内容及身份证照片、出生证等证据均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谈德生不予认可，故客观真实性及关联性难以认定；证据3系拍摄制作，真实性难以认定；证据4与解凤凯一审提供证据一致，证明解凤凯收到66号商铺房票。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解凤凯是否实际收到57#房票，相应的价款应否从借款总额中扣除。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谈德生对其向解凤凯借款800000元并无异议，应予认定，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双方《协议》第2条约定，谈德生“必须付给解凤凯4套楼房，其中至少要有3套房宅，每套不低于500000元”，谈德生为此向解凤凯交付了房票作为“抵押”。该房票虽载明“此房只作抵押”，但因谈德生取得该房票后并未与众润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因此，谈德生不能因此取得房屋，也不产生抵押的法律效力。根据谈德生的陈述，该房票系施工单位向其支付工程款的凭证，相应票款已经作为工程款抵扣，持票人可以通过与众润公司签订合同取得房票载明的房屋，也可以在购买其他房屋时用于冲抵购房款，故该房票系一种权利凭证，交付房票的行为构成权利质押，在谈德生不履行债务时，解凤凯作为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获得优先受偿权。
一审中，谈德生要求解凤凯返还房票，并为此提出反诉。如前所述，涉案房票系权利质押的载体，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担保，债务人在履行债务之前，无权要求债权人返还。故谈德生的主张并不构成反诉，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二审中，通过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谈德生就其向解凤凯交付的用于质押的房票数额无法与解凤凯达成一致意见，即双方对所质押的权利价值有异议，对此可另行诉讼进行确认，本案中不应予以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谈德生、沈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谈德生、沈小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芳芳
审判员 严广亮
审判员 王晓玲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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