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乾农农机产品配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卫明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荣，上海市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陈惠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奉科，上海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乾农农机产品配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惠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乾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返还原审多收取的诉讼费2,927.04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按双方合作合同所列之地址用邮政特快专递于2015年2月12日邮寄催款函，但因查无此单位被退回。被上诉人撤离住所地办公未通知上诉人，且不接电话，快递没有送达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起先将EMS邮件的内容写错，被发现后马上划去更改为催款函，符合上诉人当时状况。催款数额不一致是由于被上诉人还款给上海强农集团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农集团)未告知上诉人。一审法院以“原告称为”、数额不对为由不认可快递和催款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诉权并未丧失或逾期。被上诉人2012年6月1日出具的对账单没有写明还款日期，不是上诉人诉权的起算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规定，没有明确履行期限的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宽限日满之日起计算，故2016年7月11日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还款未超过诉讼时效。若以被上诉人2013年3月26日最后还款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成立，上诉人快递催款函使诉权得到了延续。3.一审法院多收取诉讼费应予返还。
被上诉人兴惠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对于快递原件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主张事实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直接还款给强农集团，上诉人与强农集团关系被上诉人不清楚。被上诉人并未收到2015年上诉人出具的催款函，且快递单上有更改。该笔债权应从2012年出具对账单起算适用2年诉讼时效，现诉讼时效已过。
上诉人乾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款人民币469,096元(本案币种均为人民币)；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款利息(以469,0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自2012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7日，乾农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上海九云轩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云轩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开发合同》，明确甲乙双方共同开发位于地块商业房产事宜，此地块乙方前期已建造九云轩酒店，现要拆除开发建造商业门面房及别墅；因乙方前期已投入土地出让金及九云轩大酒店4200平方米的建造费及其它有关费用，双方商议，甲方再筹资投入后期的费用1,200万元，负责土建建造项目的开发；预计建造与销售时间为2年，预计总成本约2,600万元，销售总收入约3,711万元，预计有净利润731万元，资金回报率27.9%，年回报率约13.95%；约定：1、成立董事会，乾农为董事长单位，九云轩为副董事长单位，成员为5人；2、成立项目组，经理由乾农委派，副经理由九云轩委派，全权负责地块、开发、建造、销售与经营的具体事务，向董事会负责；3、双方共同委派财务与总账，在授权的权限内共同签字支付有关的费用；4、双方商议考虑到乾农企业的性质，在取得销售收入后，在先期归还工程款与开发相关的费用后，乾农公司优先收回本金与利润；5、双方商议考虑到九云轩大酒店有限公司为此要承担更大的风险，与更长的投资回报时间，乾农公司同意将原13.9%的利润回报降至年回报12%，以取得利益均等的原则；6、建造资金由乾农公司根据工程进度，逐步跟进与到位，商定甲方总金额为1,200万元左右；7、项目的立项、规划、审批及销售的许可证等有关需要的批文，由九云轩公司负责办理；8、项目组双方委派人员的工资、奖金由原单位支付，但都作为项目的工资成本，在双方商定后由本项目组返回给各委派单位，补贴、劳防、福利由本项目支付，外聘人员工资也由本项目支付；9、双方声明与保证有权签署履行本合同，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条款已得到相应的权利机构的授权或认可；10、本合同的订立、效力、履行和争议均适用于中国法律，在合同履行期间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在甲方所在地起诉。
2007年9月27日，乾农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九云轩公司签订一份《合作经营补充协议》，约定：2006年4月17日，甲乙双方就地块开发事宜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经一年多时间的运作，项目立项、规划等手续已基本完成，但由于目前国家加强了宏观调控力度，预计建成后商业门面及别墅的销售形势将不容乐观，原先预计的盈利和房款回笼期已无法实现，为维护双方的权益，于2007年底商议终止地块开发，甲方按原合同(由上海强农集团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垫付)已付项目合作经营费用(共计1,025万元)由乙方负责退还，还款计划为：2007年12月乙方退还甲方160万元；2008年5月乙方退还甲方500万元；2008年8月退还甲方100万元；2008年12月退还甲方265万元。全部资金退还甲方后，按原合同成立的项目组解散，项目结算银行专产销户。
2009年6月22日，乾农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九云轩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于甲乙双方在合作经营项目中形成的部分款项问题，经友好协商形成如下协议：1、乙方尚应付甲方款共计人民币176万元整；2、截止2009年6月30日，按10%年利率计算乙方应付款项的使用费计26.40万元；3、乙方应于2009年12月前将上述应付款及使用费共计人民币176万元+26.4万元汇入甲方的银行账户内(户名：上海强农集团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开户行：农行上海市虹口区通州支行)；4、乙方若到期未将上述款汇入甲方账户内，甲方将按双倍的使用费予以追偿；5、发生纠纷的仲裁地在甲方所在地。
日期为2009年8月10日的一份由强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载明：2006年4-6月，我公司接受上海乾农农机产品配售有限公司的委托，向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原上海九云轩大酒店有限公司)转账人民币1,025万元。
2010年7月22日，乾农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九云轩公司签订一份《备忘录》，约定甲、乙双方就合作经营项目中形成的部分拖欠款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共计176万元整；2、截止2009年6月30日，按10%年利润计算，乙方应付甲方利息26.4万元，已计入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利润折算房屋返回补充合同》用作于房屋返回；3、现所欠款项利率仍按10%年，时间从2009年7月1日起计，直至全部结清日止；4、乙方同意所欠款与利息，用江西中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商品房(按市场优惠价折算)结清。
2012年6月1日，九云轩公司向乾农公司出具一份《对帐单》，言明：截止2012年5月30日，我公司欠贵公司469,096.00元。
另查，2009年2月1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金山分局向兴惠公司出具的一份《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上载明：经审查，你提交名称、经营范围变更(原企业名称上海九云轩大酒店有限公司，变更后企业名称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变更登记。
2016年7月11日，乾农公司具状来院，请求判令兴惠公司支付欠款及利息。
审理中，双方当庭确认乾农公司与强农公司系关联公司。兴惠公司为证明其抗辩理由，向法院提供的加盖有强农公司公章的9张《收据》，《收据》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7月2日、2012年8月1日、2012年9月3日、2012年9月29日、2012年11月1日、2012年12月4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2月1日、2013年3月26日，9张《收据》合计金额为360,000元。
诉讼中，乾农公司当庭确认兴惠公司提供的《收据》的真实性，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兴惠公司归还乾农公司欠款109,096元并支付利息。乾农公司并就催讨欠款一节事实向法院提交一份《催款函》，催款函打印日期为2015年2月11日，催款内容为要求兴惠公司归还欠款469,096元及利息。乾农公司称《催款函》系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寄送兴惠公司住所地，但因“原址查无此单位”该邮件被退回。邮件寄送单中“内件品名”中填写的“债权转让说明书”字样被划去，添加有“催款函”字样。
以上事实，由《合作开发合同》、《合作经营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凭条、《协议书》、《情况说明》、《备忘录》、《对帐单》、《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收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双方的合同及协议约定，乾农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日应为2012年6月1日兴惠公司向乾农公司出具《对帐单》的日期。现乾农公司以2015年2月11日其自己的函件以及快递单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已主张权利，由于兴惠公司实际未收到该《催款函》，且快递单上出现字迹涂改情况，至2013年3月26日止，乾农公司已实际收到兴惠公司归还的剩余欠款余额469,096元中的360,000元，但2015年2月11日的《催款函》上仍写明要求兴惠公司归还欠款469,096元，由此无法判定乾农公司在2015年2月11日向兴惠公司发出催款函件的真实性，乾农公司亦未提供2013年3月26日后曾向兴惠公司主张过权利的其他确切依据，故法院对乾农公司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乾农农机产品配售有限公司要求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归还欠款人民币109,0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3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168元，由上海乾农农机产品配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1年5月30日至2012年5月30日，强农公司向九云轩公司出具了11张加盖强农公司公章的《收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及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乾农公司主张兴惠公司还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本案中，根据双方约定，兴惠公司应于2009年6月22日前向乾农公司支付欠款176万元。2011年5月30日至2012年5月30日期间兴惠公司陆续向乾农公司还款11次，系兴惠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的还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012年6月1日兴惠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尚未支付的欠款为469,096元，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此后，兴惠公司陆续向乾农公司支付欠款9次共计36万元，最后一笔还款日期为2013年3月26日，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3月26日起重新计算。
现乾农公司主张其曾于2015年2月11日向兴惠公司发送函件催款。根据查明事实，该份催款函内容中写明兴惠公司尚有469,096元及利息未能归还，与实际欠款109,096元不符。此外，快递单上“内检品名”部分有明显涂改痕迹，且兴惠公司并未收到该份函件，本院无法判定乾农公司曾于2015年2月11日向兴惠公司发出催款函件的真实性。现兴惠公司提出时效抗辩，而乾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向兴惠公司主张过相应权利，故对于乾农公司要求兴惠公司归还欠款109,096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1.92元(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计算)，减半收取1,240.96元，由上海乾农农机产品配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1.92元，由上诉人上海乾农农机产品配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拜金琳
审 判 长 王 坚
审 判 员 玄玉宝
代理审判员 荣学磊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洪灯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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