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2民终2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牡丹支公司。
住所地：菏泽市。
负责人白超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全，北京市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枝，女，1950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
法定代理人刘学礼，男，1947年9月2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李冬枝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东，河南裕禄律师事务所法律援助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赵鲁珍，男，1987年6月2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原审被告：菏泽市安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
住所地：菏泽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红星，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牡丹支公司（下称人保财险牡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冬枝、原审被告赵鲁珍、菏泽市安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安吉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7）豫0225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牡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全、被上诉人李冬枝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赵鲁珍、安吉货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牡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减少人保财险牡丹公司赔偿额63401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鉴定书不应认定，相应的伤残赔偿金和后续护理费不应支持。《人体伤残程度分级》鉴定时规定：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障碍者，在治疗终结后是否需要护理依赖及其程度的评定要求和方法。治疗终结定义为：人身损害直接导致的损伤或损伤引发的并发症经过治疗，达到临床治愈或临床稳定。而李冬枝却是在治疗期间进行司法鉴定，即没有治疗终结，临床治疗效果也没有稳定，不符合进行司法伤残等级鉴定和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的要求，对该鉴定不应采信。二、李冬枝不符合认定城镇居民标准，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和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各项损失。
李冬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理合法，应予维持。人保财险牡丹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一审期间共同选择了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作出了合理合法的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案件的根据。人保财险牡丹公司主张对李冬枝的赔偿标准按农村居民标准是错误的。一审中李冬枝提交了客观充分的证据材料，用以证明被害人的生活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也于城镇，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规定，因此应该按城镇标准赔偿。
原审被告赵鲁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安吉货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冬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赵鲁珍、安吉货运公司、人保财险牡丹公司赔偿李冬枝医疗费295330元、护工费59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80元、营养费2460元、差旅费5740元、残疾赔偿金408495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后续护理费408495元、残疾用具费5000元、复印费542元、保全费720元，共计1294762元。判令人保财险牡丹公司在承保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赵鲁珍、安吉货运公司、人保财险牡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6日9时54分，赵鲁珍驾驶鲁Ｒ×××××号、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106国道由东向西行驶兰考106国道固阳镇东一村村牌处，与同方向行驶刘学礼驾驶的“小鸟”牌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小鸟”牌电动三轮车乘坐人李冬枝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冬枝被送往兰考固阳医院治疗，当天转入兰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左侧急性硬性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叶挫伤、右侧颞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2、右侧颞顶枕部皮下血肿；3、右肘、右膝关节软组织损伤；4、慢性乙型肝炎。于2016年9月22日出院，住院37天。于2016年9月22日在开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2月23日出院，住院92天。于2016年12月23日在兰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4月18日出院，住院116天。在以上医院共计住院245天，支出相关医疗费294079.61元（包含1200元的尿垫费用）。事故发生后，赵鲁珍为李冬枝垫付医疗费60000元。兰考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兰公交认字（2016）第2-69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赵鲁珍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学礼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李冬枝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开封大宋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汴大宋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李冬枝的颅脑损伤属一级伤残。被鉴定人李冬枝目前达到完全护理依赖程度。李冬枝支出鉴定费1300元。李冬枝1950年12月25日生，至事故发生时65岁。另查明，鲁Ｒ×××××号、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车证上登记车主为安吉货运公司，实际车主为赵鲁珍兼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赵鲁珍有A2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安吉货运公司有道路运输证。赵鲁珍将鲁Ｒ×××××号、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安吉货运公司，二者为挂靠关系。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牡丹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险种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下称三者险）险种，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鲁Ｒ×××××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保财险牡丹公司投保有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2月16日。另查明，李冬枝丈夫刘学礼、儿子刘银春、女儿刘秋丽出具保证书，李冬枝2017年4月18日出院后的后续医疗费用不再向肇事方索赔。2017年2月16日，兰考城关镇北街居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李冬枝自2013年5月至2016年8月在该社区城关镇司法街，居住在其女儿刘秋丽家中。证明有兰考城关镇北街居委会印章。2017年2月16日兰考县公安局城关镇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李冬枝自2013年5月至2016年8月居住在兰考县城××镇司法街其女儿刘秋丽家中。证明上有民警周唤民签名，有派出所印章。提交了刘秋丽的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证人程某系刘秋丽邻居，证明李冬枝三、四年来一直在其女儿家中居住。刘秋丽邻居王某某证明，刘秋丽的母亲自2013年冬天到2016年8月出车祸，一直在刘秋丽家居住。李冬枝提交的变更项目信息显示，兰考刘学礼副食店2016年8月11日变更为兰考嘉凡副食超市。证明李冬枝已在县城居住一年以上。经计算李冬枝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294079.61元、护理费45451.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50元（245天×30元/天）、营养费2450元（245天×10元/天）、残疾赔偿金381260.88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后续护理费381260.88元、复印费300元，合计1143453.23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例、诊断证明、驾驶证、行车证、鉴定结论及票据、交通费票据、保险单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兰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兰公交认字（2016）第2－697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赵鲁珍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学礼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冬枝不负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于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人保财险牡丹公司对肇事车辆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有交强险，其依法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李冬枝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依照事故责任，由赵鲁珍和刘学礼分担，因本案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承担责任比例按照主次责任以各担80%和20%为宜。人保财险牡丹公司对肇事车辆鲁Ｒ×××××号、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有三者险，李冬枝交强险限额外的责任，由人保财险牡丹公司在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按比例承担责任。保险限额外不足部分，由赵鲁珍和刘学礼分担。赵鲁珍将鲁Ｒ×××××号、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被告安吉货运公司名下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李冬枝庭审中请求安吉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牡丹公司辩称非医保用费用该公司不予承担，但未就非医保用药的范围及金额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人保财险牡丹公司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冬枝目前为一级伤残人员，无民事行为能力，其近亲属已书面声明放弃后续治疗费用，故对人保财险牡丹公司辩称治疗未终结，不符合鉴定条件，残疾赔偿金、后续护理费、鉴定费和精神抚慰金因鉴定不合法，该几项诉请不应支持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李冬枝诉请的人血白蛋白费用、弹力绷带及其他药物的费用，××例显示需外出购买，又无医嘱或诊断证明显示需要外出购买，对李冬枝诉请的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亦不计算在医疗费用之内。李冬枝虽提供了护理雇用护工协议书、护理工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张中山营业执照及盖有示范区中山保洁社区服务中心票据若干张，但未提交医嘱或诊断证明证明李冬枝需要请专业护工进行特殊护理、未能证明所请护工杨冬兰有相关护理技能，不能证明其为护理人员，故对李冬枝诉请按260元/日计算护理费的相关诉请，不予支持。因李冬枝系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的人员且医嘱或诊断证明显示，陪护为二人。对李冬枝诉请的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92.76元/天，按二人护理计算，其护理费应为护理费45451.86元（33857元/年÷365天×245天×2人）。复印费酌情支持300元。李冬枝的户籍虽为农业户口，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其已在兰考城已居住一年以上，且和其丈夫刘学礼在兰考城区建设路北侧司法街共同经营兰考刘学礼副食店（现变更为兰考嘉凡百货超市），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护理费用。李冬枝1950年12月25日生，至2017年3月20日定残时66岁，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4年。一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381260.88元（27232.92元/年×14年×100%）。因李冬枝目前达到完全护理依赖程度，其后续护理费用计算方法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法和数额。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因李冬枝未提交差旅费或交通费的相关票据，对李冬枝诉请差旅费574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李冬枝未提供残疾用具的相关票据，对残疾用具费5000元，不予支持。人保财险牡丹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内支付李冬枝医疗费294079.61元、营养费2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50元，合计303879.61元中的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残疾赔偿金381260.88元、护理费45451.86元、后续护理费381260.88元，合计837973.62元中的110000元。人保财险牡丹公司在三者险1050000元限额支付交强险限额外损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元、后续护理费，共计1021853.23元中的80%即817482.58元。李冬枝保险限额外的损失鉴定费1300元、复印费300元，共计1600元，由赵鲁珍负担其中的80%即1280元，安吉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计算，人保财险牡丹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冬枝各项损失共计937482.58元，赵鲁珍赔偿李冬枝保险限额外的损失1280元，安吉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鲁珍为垫付费用60000元，待保险公司理赔后，双方进行结算，相应返还。一审法院对上述诉请予以支持；对李冬枝过高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牡丹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冬枝各项损失共计937482.58元；二、赵鲁珍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冬枝保险限额外各项损失共计1280元，菏泽市安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冬枝的其他诉讼请求。赵鲁珍垫付费用60000元，等保险公司理赔后，双方进行结算，相应返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3元，保全费720元，共计8113元。由赵鲁珍负担7314元，由李冬枝负担79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冬枝提交了开封市中心医院2016年12月23日开出的诊断证明书和兰考第一医院2017年2月20日开出的诊断证明书两份，用于证明李冬枝病情稳定。上诉人人保财险牡丹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医院开出时间不能确定。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明有医师及医院印章，证据形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鉴定意见能否被采信及李冬枝的伤残赔偿标准是否应按城镇标准。关于鉴定机构的伤残鉴定书，是否应当作为判决的依据，人保财险牡丹公司不同意作为判决依据的主要理由是，认为李冬枝尚未治疗终结。2016年8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李冬枝住院治疗，2017年2月24日，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2017年3月3日鉴定机构鉴定，时间已超半年。我国现行法律对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鉴定，只有治疗终结的要求，对治疗终结时间期限并没有明确规定。所谓治疗终结，就是不需要或没有条件再进行治疗。鉴定机构鉴定时，李冬枝无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需要无权护理依赖。根据临床治疗经验，经过半年的治疗，虽然李冬枝伤情仍很严重，仍需要康复治疗，但其伤情基本稳定，处于不需要或无条件再治疗的状况。因此，可以视为治疗终结。目前李冬枝是一级伤残，无民事行为能力，其近亲属已书面声明放弃后续治疗费用，且有两级医院出具的病情稳定的诊断书，故对人保财险牡丹公司主张的李冬枝治疗未终结，不符合鉴定条件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问题，一审中李冬枝提交了在兰考城已居住一年以上的有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判令按城镇标准计算李冬枝的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护理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牡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牡丹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长东
审判员 杨雯蒨
审判员 孙玲玲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金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