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陇刑一终字第26号
抗诉机关西和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有成，又名李瑞娃，男，汉族，甘肃省西和县，2013年7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新会，陇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和县人民法院审理西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有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西刑初字第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均未提出上诉，西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对被告人李有成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娟、代理检察员何建营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李有成及辩护人王新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21日上午，西和县十里乡麻元村村民李三书和同村村民李有成因原先交通事故的赔偿事宜发生争吵，后被村民劝开，当日李三书夫妇在李有成家缠闹，当晚李三书就睡在李有成家。2013年7月22日7时许，李三书妻子杨粉潭带其孙子李祺到李有成家，同李有成女儿李彩明相互辱骂，后在李彩明脸上打了一巴掌。李有成见状将其儿子和女儿拉出了院子，返身回来时栓上了大门。后李有成同杨粉潭、李三书相互撕扯，李有成挣脱返身从大门墙角拿起一把带柄圆头铁锨朝李三书头部击打，李三书被打后摔倒在拦沿边上，在摔倒的过程中致使李三书左上肢骨折。李有成继续又用铁锨朝杨粉潭左枕部击打，致使杨粉潭左枕部受伤。李有成之兄李让过闻讯赶来，在李有成母亲刘雪花将栓着的大门打开后，将李有成拉出院子。在李有成拿铁锨殴打李三书、杨粉潭的过程中，铁锨头脱落，将不远处的李祺左脸部划伤。后三受害人被李布勇等人送往西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受害人李三书因伤势严重又转往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李三书于2013年9月5日伤情好转出院，共住院治疗44天，经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左顶叶多发脑挫裂伤；左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顶骨凹陷粉碎骨折；左颞骨骨折；左颞顶部头皮血肿；左顶部头皮裂伤。2、左侧尺骨中段骨折；3、多发软组织损伤；4、头皮下感染。杨粉潭于2013年7月2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4天，经西和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头皮裂伤。李祺于2013年7月31日出院，共住院治疗9天，经西和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左侧颞叶脑挫裂伤；2、左侧侧裂池出血；3、左侧颜面部皮肤裂伤。住院期间被害人李三书共花费医药费31154.34元；杨粉潭共花费医药费1972.42元；李祺共花费医药费4542.43元。后经西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西）公（刑）鉴（伤检）字（2013）149号）鉴定：李三书头部损伤程度属重伤，左上肢损伤属轻伤；西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西）公（刑）鉴（伤检）字（2013）181号）鉴定：杨粉潭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西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西）公（刑）鉴（伤检）字（2013）208号）鉴定：李祺损伤程度属重伤。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铁锨一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被告人户籍证明、三被害人户籍证明、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人李让过、刘雪花的证言，被害人李三书、杨粉潭的陈述，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西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三份，被害人李三书、杨粉潭的出院证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票据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有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李三书头部受重伤，左上肢受轻伤，致被害人杨粉潭受轻微伤，致被害人李祺脸部受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有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两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后果严重，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伤害李祺的行为属间接故意，且被害人李三书、杨粉潭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事实缺少证据证实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受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物质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1、附带民事原告人李三书的诉讼请求中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医药费为30100.54元，误工费参照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计算70.50元／天×44天=3102.00元，护理费参照误工费计算70.50元／天×44天=310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40元／天×44天=1760元。2、附带民事原告人杨粉潭的诉讼请求中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医药费为1972.40元，误工费参照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计算70.5元／天×4天=282元，护理费参照误工费计算70.5元／天×4天=2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附带民事原告人李祺的诉讼请求中医药费4541.43元，护理费参照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计算70.5元／天×9天=634.5元，予以支持。被害人李三书、杨粉潭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应自己承担部分民事责任。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手机赔偿金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无证据证实数额，不予支持，可待新的治疗事实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有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作案工具铁锨一把依法没收；三、被告人李有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三书医疗费24080.43元、误工费2481.60元、护理费248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8元，合计人民币30451.63元；四、被告人李有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粉潭医疗费1577.92元，误工费225.60元，护理费22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合计人民币2149.12元；五、被告人李有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祺医疗费4541.43元、护理费634.5元，合计人民币5175.93元。
西和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及请求是：1、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多人受伤且后果严重；2、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情节恶劣，手段残忍；3、被告人认罪态度差，没有悔罪表现，没有得到被害人的谅解；4、量刑畸轻。请求依法改判。陇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四年有期徒刑量刑畸轻，支持抗诉，请求改判。
对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原审被告人李有成当庭辩称，本案发生的起因是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赔偿的钱本案没采纳。辩护人认为：1、轻微伤不是刑法调整的范畴，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两人受伤，造成的后果属于比较严重；2、李祺的伤系间接故意造成，被告人李有成犯罪情节不恶劣、手段不残忍；3、认罪态度与被告人是否取得被害人谅解没有因果关联；4、被告人认罪态度良好，应从轻判处；5、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判处。综上，原判有期徒刑四年量刑适当。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有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一处重伤、一处轻伤，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相互印证。二审庭审中，控辩双方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经查：1、医院病历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三书因外伤致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具体为：左顶叶多发脑挫裂伤；左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顶骨凹陷粉碎骨折；左颞骨骨折；左颞顶部头皮血肿；左顶部头皮裂伤，其头部损伤程度属重伤；左侧尺骨中远端骨折，其左上肢损伤属轻伤。被害人李琪因外伤致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及左侧侧裂池出血，伤后三月余，左侧颜面部（颧部至颞部）见一长7.5cm愈合痕，其中面部占5.5cm，宽0.2-0.3cm，局部凹陷，已造成容貌毁损，其损伤程度属重伤。被害人杨粉潭确有头部钝性外力作用经过，造成头皮裂伤，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综合全案案情，原审被告人李有成故意伤害行为致一人一处重伤、一处轻伤，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确属犯罪后果严重。2、案发时，原审被告人李有成将自己的儿子、女儿拉出院子，返身拴上大门，将三被害人关闭于自家院内，持铁锨击打被害人李三书头部、杨粉潭左枕部，并致伤李琪，后被其兄李让过拉出院子罢手，其犯罪确属情节恶劣，手段残忍。3、原审被告人李有成虽有当庭认罪的态度和愿意赔偿的意思表示，但自始至终未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未真诚向被害人赔礼道歉，更未取得被害人谅解，无悔罪的实际表现。4、原审被告人李有成犯罪行为的量刑幅度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根据原审被告人李有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判处李有成有期徒刑四年明显畸轻。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请求及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交通事故赔偿事宜系引发本案的前因，原审法院已采纳；交通事故赔偿款数额与本案无直接联系，原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写明并无不当。轻微伤不是刑法中定罪的判断标准，但系量刑应考虑的重要因素，造成被害人李琪的伤亦系间接故意无误，但李有成将三被害人关在院内实施伤害行为，其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且并无实际悔罪表现。被害人李三书夫妇擅自进入原审被告人李有成家缠闹，确实存在先行过错。本案具备的从轻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中已予以考虑，但综合全案情节，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从轻幅度过大，量刑畸轻。故原审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关于原判四年有期徒刑适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有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李有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一处重伤、一处轻伤，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原审判处李有成有期徒刑四年明显畸轻，抗诉机关抗诉理由、请求及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和县人民法院（2013）西刑初字第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即“被告人李有成犯故意伤害罪”和“作案工具铁锨一把依法没收”。
（二）撤销西和县人民法院（2013）西刑初字第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三）原审被告人李有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1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玉成
代理审判员 王 丹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宋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