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达科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朱代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鲍斯渠道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陈金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丹辉，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萍，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达科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鲍斯渠道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7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省达科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始终存在质量问题。系争设备是否达到验收标准不能以上诉人在2012年官方网站中发布的整期工程验收信息为准，而应以是否达到合同附件中规定的各项指标为准。在被上诉人称完成验收时，系争设备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指标，此后进行了长达两年的整改，直到2014年，才完成真正的考核验收。而上诉人官方网站相关新闻系应政府要求，为配合国家项目进程而发布，不表示上诉人真正认可设备质量。即使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所判违约金也过分高于被上诉人可能承受的损失，有所不当。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上海鲍斯渠道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于2012年即完成设备交付义务，且系争设备已经通过验收并实际运行至今。上诉人反复强调其没有出具过调试的证明文书，但出具合格证明文书的主动权在上诉人处，是上诉人一直不提供已经验收合格的证明。上诉人表示运行正常并不代表通过验收，实属狡辩。
被上诉人上海鲍斯渠道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人民币728,000元(以下币种均同)；二、判令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包括两部分，其中425,600元，即四套螺杆压缩机的货款4,080,000元与两套空气螺杆压缩机的货款176,000元，合计4,256,000元，依合同约定10%计算得出；以72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31日，被上诉人(卖方)与上诉人(买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XRY-
CDKT-001)。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四套螺杆压缩机，单价1,020,000元，总价4,080,000元；交货期为“买方向卖方支付预付款后90天”。合同还载明“第二条质量。1货物质量应符合下列标准和要求：……2)本合同附件：《山西瑞阳煤层气有限公司含氧煤层气液化5万吨/年LNG项目一期4350Nm3/hCNG工程含氧煤层气喷水螺杆压缩机组LGM53/0.7技术协议》。2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7)设备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之后的12个月，或设备到达现场24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开始计算)；质保期间出现产品问题，卖方需于通知后一周内进行解决，并重新计算质保期……第九条验收标准、地点及方式：2、验收地点为山西省夕(昔)阳县瑞阳煤层气有限公司工地现场。3、验收分为交货核查和安装调试验收：1)交货核查为交货现场由买方对卖方所交付的货物进行包装、货物外观、数量的核查。2)安装调试验收为买卖双方和业主共同在安装现场对安装调试完成的货物设备进行验收。设备安装由买方在卖方的指导下进行(安装土建由买方完成)，设备调试由卖方负责(买方予以协调配合)。安装调试完成的货物设备在设计工况条件下进行考核运转72小时，符合相关指标后连续进行一个月负载试运行，机组各项性能指标达到第二条的指标，视为安装调试合格，由验收三方签署《调试合格证明书》，方为验收合格。3)如货物设备在调试中发现未达验收要求，卖方应于一个月内解决达标……第十条货款支付：1、合同生效后，买方根据工程项目进度情况，向卖方支付货物总价的30%，即人民币122.4万元，作为预付款(卖方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买方收到卖方的发货预告通知后到卖方处进行待发货物外观、数量核查。买方支付货物总价的20%，即人民币81.6万元(卖方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3、在完整供货且所供设备全部调试验收合格(业主方、买方、卖方共同签署《调试合格证明书》)后15日内，买方再向卖方支付货物总价的30%即人民币122.4万元(卖方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4、安装调试合格的设备正常运行三个月后5个工作日内，卖方出具所交付货物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买方再向卖方支付货物总价的10%即人民币40.8万元。4(5)、货物总价的其余10%即人民币40.8万元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自卖方所供设备调试验收合格之日(签署验收单)起计。质保期届满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一次性无息结清质保金……第十二条违约责任及合同解除：……3、买方未按约及时足额支付货物价款，应按拖欠货款额的万分之五/日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最高限额为货物总价的10%)。4、任何一方应承担的违约金总额达到合同总金额的10%后，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除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外，还应对守约方所遭受的损失予以全额赔偿。”合同后附“山西瑞阳煤层气有限公司含氧煤层气液化5万吨/年LNG项目一期4350Nm3/hCNG工程含氧煤层气喷水螺杆压缩机组LGM53/0.7技术协议”，显示“买方：四川达科特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卖方：上海鲍斯压缩机有限公司、业主：山西瑞阳煤层气有限公司”。
2012年2月3日，被上诉人(卖方)与上诉人(买方)又签订一份《设备买卖合同》。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两套空气螺杆压缩机，单价88,000元，总价176,000元，交货期为“买方向卖方支付预付款后45天”。合同还载明“第二条质量……2)本合同附件：《山西瑞阳煤层气有限公司含氧煤层气液化5万吨/年LNG项目一期4350Nm3/hCNG工程GLS90双螺杆空气压缩机技术协议》……第十条货款支付：1、合同生效后，买方根据工程项目进度情况，向卖方支付货物总价的30%，即人民币5.28万元，作为预付款。2、买方收到卖方的发货预告通知后到卖方处进行待发货物外观、数量核查。卖(买)方支付货物总价的20%，即人民币3.52万元(卖方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3、在完整供货且所供设备全部调试验收合格(业主方、买方、卖方共同签署《调试合格证明书》)后15日内，买方再向卖方支付货物总价的30%即人民币5.28万元(卖方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4、安装调试合格的设备正常运行三个月后5个工作日内，卖方出具所交付货物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买方再向卖方支付货物总价的10%即人民币1.76万元。5、货物总价的其余10%即人民币1.76万元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自卖方所供设备调试验收合格之日(签署验收单)起计。质保期届满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一次性无息结清质保金……第十二条违约责任及合同解除：……3、买方未按约及时足额支付货物价款，应按拖欠货款额的万分之五/日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最高限额为货物总价的10%)。4、任何一方应承担的违约金总额达到合同总金额的10%后，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除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外，还应对守约方所遭受的损失予以全额赔偿。”
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间将两份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交付至指定地点，并于同年9月间进行调试。
2011年11月29日至2012年4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42张合计金额为4,256,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合计支付3,528,000元。
2012年9月11日，上诉人于www.scdkt.com网站上发布题目为“我公司首套煤矿瓦斯脱氧提浓示范装置在山西瑞阳煤层气有限公司一次开车成功！”，部分内容如下“由四川省达科特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山西省阳煤集团，山西省国瑞能源投资公司联合组建的山西瑞阳煤层气有限公司采用四川省达科特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世界领先的煤矿瓦斯气提浓技术，经过一年时间的建设，于2012年8月30日开车调试，9月10日生产出合格产品，达到一次开车成功，各项指标均达到和超过预期目标……”。2012年9月17日，该网站又发布“全国首套‘低浓度瓦斯提纯制LNG’项目试运行成功”的新闻，显示“该项目于2011年3月在昔阳县奠基，2011年6月项目正式开工……”。同年9月20日，再发布题为“全国首套‘低浓度瓦斯提纯制LNG’项目试运行成功”的新闻。其中“……项目一期工程自开建以来……承建的四川省达科特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及阳煤集团有限公司高度重视，领导多次亲临现场指导督促……经过一年多的施工建设，设备安装、职工岗前培训等工作全部按时、保质保量完成。确保了2012年9月10日该项目试车一次性成功，现即将正常投产……”。2013年10月10日，该网站又发布“‘山西瑞阳煤层气有限公司含氧煤层气液化5万吨/LNG项目’被评为低碳技术创新和示范化工程，并列入国家高技术产业发展项目计划及投资计划……项目一期制CNG装置于2012年9月初安装完成并一次性试车成功……并成功运行的项目”。
2016年5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对账函。其上载明“四川省达科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本公司正在对贵公司截止2016年04月底与我公司的财务往来账项进行核对。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字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本公司谨此对贵公司表示谢意。截止2016年04年31日，贵单位欠我公司货款：￥728000.00元，已发货未开票货款：￥/元，货款合计￥728000.00元。”上诉人于对账函下方“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己方财务专用章。
2016年6月4日，被上诉人至山西省昔阳县对系争货物进行更换、修理，形成“鲍斯售后服务流程单”，并载明“质保期外……故障分析：因机组长时间运行，保养不到位及润滑油品质一些不定因素，导致机封磨损，出现跑油问题，进排端圆柱滚子轴承磨损；现场服务内容：1.现场更换2320轴承4盘，弹簧机械密封4套(KMT140SB)更换完好。2.现场保运24小时机组运行状况平稳……客户意见：更换完成，机组运行正常……”。该单据“客户意见”落款处有瑞阳公司员工“王东龙”的签字。
2016年6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回函表示“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受贵公司委托于2016年6月6日发出的律师函我公司已收悉，对于函中所提问题，我公司经研究，回复如下：一、贵公司提供的螺杆压缩机设备由于存在以下质量问题，一直未被甲方(山西瑞阳煤层气有限公司)认可和验收……贵公司的货物自始存在以上质量缺陷，虽经我公司多次通知整改，贵公司亦数次进行现场处理，但始终未解决问题，该设备至今未达到验收标准。由此导致项目业主(山西瑞阳煤层气有限公司)至今未对我公司总承包的该项目予以验收，且未结清我公司工程价款……二、贵公司设备的质量问题致我公司与山西瑞阳煤层气有限公司间项目久拖未得验收，我公司价款被长期拖欠。因此，我公司诚请贵公司高度重视该设备质量问题所带来的严重后果，并诚恳希望贵我双方共商方略……”。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3日收悉该函，双方协商未果，遂涉诉。
一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名称于2017年1月4由上海鲍斯压缩机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鲍斯渠道网路技术有限公司。
上诉人于2014年8月22日将企业名称四川省达科特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省达科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42张)、对账函、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公证书及光盘、鲍斯售后服务流程单及照片，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买卖合同(XRY-
CDKT-001及技术协议)、设备买卖合同(SXRY-
CDKT-045)、律师函回函及送达证明、企业名称变更材料及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审理中，上诉人还提供了：1.山西瑞阳煤层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阳公司)致上诉人关于压缩机质量的三封工作联系函、2.瑞阳公司关于压缩机易损件更换的证明、3.瑞阳公司压缩岗位部分生产运行记录及部分生产日报表，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4.上诉人致瑞阳公司的企业询证函，证明因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业主未支付上诉人工程款。
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称上诉人与瑞阳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所示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
关于货物验收，被上诉人称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系同一种类不同规格的设备，验收不需要经过专业的仪器或第三方专业机构检测即可完成。被上诉人送货后，上诉人进行外观、数量以及设备本身是否能正常运行验收工作，并在短时间内完成安装测试。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业主方均在验收现场，设备已经达到设计要求，但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供验收报告，而在其官网发布了工程验收的信息。且根据系争合同第九条第3款第(2)项的约定，设备在正常运行72小时内可以得出相关设备是否达标，故上诉人应于一个月的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但上诉人未于前述期间内提出异议，且质保期业已超过；上诉人则表示质量争议仅涉及第一份合同项下货物，验收应于设备安装后，通过投料运行并以辅助仪表来确定是否达到质量标准，无须第三方检测。货物送至现场后，上诉人进行外观、数量验收，立即安装、养护等全部系统完成。并于2012年9月首次进行性能检测，系争设备未达到质量要求，无相应书面材料反映该次检测结果。合同第二条第2款第(7)项中约定质保期为调试验收后12个月或设备到现场24个月。因工作联系函中已经说明2014年9月被上诉人改造完成，应重新计算质保期，但被上诉人一直未能解决问题，故质保期尚未符合起算条件，至今未届满。
关于质量异议，上诉人表示其于2016年6月20日首次就产品质量问题向被上诉人发函告知，被上诉人知晓情况后至项目现场核实并进行整改。又因上诉人管理疏漏，故由上诉人财务人员核对欠付货款金额后在对账函中加盖印鉴，该财务对合同履行的其他情况并不知晓，但事后未向被上诉人表示异议。被上诉人则称其于2016年6月20日收到上诉人回函，但函件中所称质量问题应属售后维修。鉴于系争设备已超过保修期间，故被上诉人提供了有偿维修服务。
另外，被上诉人表示上诉人付款无具体指向，故不同意上诉人所述系争货款均为第一份合同项下；被上诉人明确基于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主张其支付违约金，合同虽约定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但考虑到被上诉人遭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较高，故在限额之外，仍按合同约定计算标准主张相应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设备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己方义务。被上诉人已交付相应设备，上诉人理应支付货款。现上诉人以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XRY-
CDKT-001)项下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余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虽无合同约定的调试合格证明书以反映系争设备的验收状况，然结合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设备已经通过验收。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两份设备买卖合同均显示系争项目为“山西瑞阳煤层气有限公司含氧煤层气液化5万吨/年LNG项目一期”。而上诉人于2012年9月11日、同年9月17日、同年9月20日、2013年10月10日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多次在网站发布涉及该项目一期的新闻，内容提及“于2012年8月30日开车调试，9月10日生产出合格产品，达到一次开车成功，各项指标均达到和超过预期目标”、“确保了2012年9月10日该项目试车一次性成功，现即将正式投产”、“项目一期制CNG装置于2012年9月初安装完成并一次性试车成功……并成功运行的项目”，应属其对项目验收情况的自认。上诉人仅以前述内容为配合国家项目进展发布为由否定货物通过验收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第二，系争设备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安装调试完成的货物设备在设计工况条件下进行考核运转72小时，符合相关指标后连续进行一个月负载试运行，机组各项性能指标达到第二条的指标视为安装调试合格”。据此，上诉人在设备安装调试后可在一定期间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双方于2012年9月进行调试，上诉人虽表示多次通过电话方式向被上诉人提出，然未提供相应凭证，且又称2016年6月20日向被上诉人的回函系其首次异议，此时距设备调试已将近四年，不但远超合同约定异议期，甚至质保期业已届满。
第三，两份设备买卖合同第十条均载明“货款支付：1、合同生效后，买方根据工程项目进度情况，向卖方支付货物总价的30%……(卖方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买方收到卖方的发货预告通知后到卖方处进行发货物外观、数量核查。买方支付货物总价的20%……(卖方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3、在完整供货且所供设备全部调试验收合格(业主方、买方、卖方共同签署《调试合格证明书》)后15日内，买方再向卖方支付货物总价的30%……(卖方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4、安装调试合格的设备正常运行三个月后5个工作日内，卖方出具所交付货物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买方再向卖方支付货物总价的10%”。若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则上诉人有权拒付相应货款，但上诉人支付3,528,000元，即已届第3期“在完整供货且所供设备全部调试验收合格”的部分款项，被上诉人开具了全部合同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亦未表示异议。故上诉人仅表示系内部管理混乱以致超额付款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第四，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15日向上诉人发送对账函，其中载明截至2016年4月的欠款金额“￥728000.00元，已发货未开票货款：￥/元”，并同时注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上诉人已于“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己方财务专用章，且未作其他特别说明。上诉人称该对账函仅由财务人员核实完成，不清楚其他履行情况，但事后并未就此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故该对账函应视为其对欠付事实的认可。
第五，2016年6月4日，被上诉人至山西省昔阳县对系争货物进行更换、修理。由此形成的“鲍斯售后服务流程单”说明设备已在质保期外，“因机组长时间运行，保养不到位及润滑油品质一些不定因素，导致机封磨损，出现跑油问题等”，且由瑞阳公司员工签字确认。故该次更换修理工作应属售后服务阶段，不能因此否定设备已经通过验收的事实。
综上，被上诉人提供设备已经通过验收，上诉人应于约定时间支付余款。但其至今未付，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现明确主张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买方未按约及时足额支付货物价款，应按拖欠货款额的万分之五/日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最高限额为货物总价的10%)”，且被上诉人确认其损失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被上诉人以实际损失较高，超出合同约定最高限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该限额亦未过分超过被上诉人损失，故上诉人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四川省达科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鲍斯渠道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728,000元；二、四川省达科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鲍斯渠道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425,600元；三、对于上海鲍斯渠道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82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591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2,591元，由四川省达科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72小时连续运行考核报告》，用以证明在2014年系争设备才完成验收。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该报告不知情，且该报告所述问题是因供气量短缺所致，并非系争设备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系争设备何时完成验收，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条件是否成就；二、违约金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认为，系争设备在交付现场的安装调试中便未合格，不符合合同附件的各项指标，因此也未完成验收，官方网站上发布的信息是为了配合国家项目进展而夸大了实际效果。直到2014年上诉人方与业主方才共同对整个工程(含系争设备)进行验收。本院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完成的货物设备在设计工况条件下进行考核运转72小时，符合相关指标后连续进行一个月负载试运行，机组各项性能指标达到第二条的指标视为安装调试合格”,上述期间为对设备的质量异议期，若上诉人认为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在该期间内提出。但无在案证据表明上诉人曾在此期间对设备质量提出过异议，相反，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公证文书，2012年9月20日上诉人在其官方网站上宣布系争项目一次性试车成功，各项指标均达到和超过预期目标；2013年10月10日上诉人在官方网站上再次确认了系争项目在2012年9月20日正式投入生产，期间各项指标正常稳定，该表述再次印证了上诉人认可系争项目正常运行，且已投入生产。因此，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在无质量异议表示的情况下，以配合国家项目进程为由否认其官方网站的自认，否认进行了验收，本院不予认可。而上诉人出示的《72小时连续运行考核报告》仅由上诉人和业主方出具，并非依据合同约定，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业主方三方主体共同验收，且该验收报告系对整体工程的验收，其中也并无专章对系争设备的情况进行论述，因此该份报告也不能视为对系争设备的验收报告。故上诉人以2014年作为验收合格的时间，本院不予认可。因此，结合上诉人未在安装调试期间提出质量异议的事实以及其在官方网站所作的意思表示，应认定系争设备已于2012年9月20日通过验收。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争设备已经通过验收，并自此开始起算质量保修期，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由此可知，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早已成就，其理应付款。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认为，即使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所判违约金也过分高于被上诉人可能承受的损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履行交货义务，而上诉人至今仍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并无异议，理应受此条款约束。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条款约定违约金最高限额，即以整体系争设备总价的10%计算违约金，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省达科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82元，由上诉人四川省达科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菁
审判员 李非易
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