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3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元，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剑，萍乡市湘东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湘东区湘东镇裕升村村民委员会。主要负责人：陈仕平，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琼穗，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小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右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元、萍乡市湘东区湘东镇裕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裕升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6）赣031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志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剑，上诉人裕升村委会主要负责人陈仕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琼穗，被上诉人建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右来、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志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陈志元不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陈志元购买混凝土系履行职务的行为，道路的建设方是裕升村委会，混凝土的签收人是村委会的人员，修路的费用已经由村委会支付并在村委会账目中做账，上诉人陈志元并不是混凝土的购买方。还款承诺函上签名是因为当时在妇保，无法加盖公章。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混凝土欠付货款361610元缺乏依据。双方对还款承诺函中的应付货款金额存在争议，货款余额是事后填写的，双方并未结算，应当以全套送货单载明的数量进行计算。三、诉讼费用分担不合理。上诉人裕升村委会答辩称，一、裕升村委会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2013年裕升村修路选出了修路委员会成员，但该计划停搁。后陈志元以个人名义启动修路工程，未与村委会成员商量，未获得村委会授权，与村委会无关，其行为不能推断为职务行为。开始修路后，陈志元明确表示修路与村委会无关，是企业请他个人修路。陈志元将施工协议拿到村委会盖章时，村委会主任已告知其属于个人行为，与村委会无关。二、裕升村委会的付款行为是协助行为，并非履行买卖合同的义务。陈志元个人启动修路工程后，部分企业要求开票以便企业做账，陈志元找到裕升村委会要求协助，裕升村委会考虑修路能给村民带来便利，协助、监督完成修路赞助款项使用的行为，不是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村主任、村成员在送货单上签字是以村民个人身份参与公益修路的行为，是见证货物的交付，不是代表村委会行使职务的行为。被上诉人一直向陈志元个人追讨，并未到裕升村委会催讨过，期间陈志元个人支付3万元的行为，也表明其是履行个人与建和公司的合同。三、一审判决认定欠付混凝土的金额缺乏法律依据。裕升村委会仅协助支付部分款项，未参与买卖，对其交易额、数量均不知情。被上诉人一直未向裕升村委会催讨，一审也未将裕升村委会列为被告，说明其明知陈志元修路、购买混凝土是其个人行为。四、裕升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诉讼费用。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陈志元的上诉请求，改判由上诉人陈志元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建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对账单上已经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为391610元，也有原始发货单予以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裕升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裕升村委会不承担支付混凝土货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裕升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建和公司没有形成实际的合同关系。陈志元个人启动修路，未经村委会授权，且被上诉人建和公司从未与上诉人联系，也未起诉裕升村委会，购买混凝土是陈志元的个人行为。二、陈仕平、邓志坚在送货单上签名，是以个人身份参与公益修路，不是代表裕升村委会，不能认定其是代表裕升村委会履行合同的行为。上诉人陈志元答辩称，上诉人裕升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后向法院提交了发包合同，送货单才能真正说明欠付的货款，应当予以查清。修路和购买混凝土是村上的业务，不是陈志元的个人业务。从开始修路到验收村委会班子成员都参与了，费用都在村里做了账，村上班子成员都签字确认了，陈志元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陈志元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建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对账单上已经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为391610元，也有原始发货单予以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裕升村委会和陈志元支付货款3916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裕升村委会和陈志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陈志元与建和公司工作人员口头约定混凝土买卖，购买的混凝土用于裕升村修路工地。2013年6月开始，建和公司向裕升村修路工地供应混凝土，货物运到裕升村修路工地后，陈志元、裕升村委会的陈仕平、邓某等人进行了签收货物。2013年11月20日，建和公司在裕升村委会支付货款10万元后，向裕升村委会开具了收到10万元货款的票据，有裕升村委会陈仕平、邓某、林某的签名。2014年11月26日，双方经过结算，陈志元向建和公司出具了还款承诺函，累计拖欠货款391610元。2015年5月15日，陈志元向建和公司偿还货款3万元。庭审中，建和公司认可陈志元已偿还货款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建和公司与陈志元口头约定混凝土买卖，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裕升村委会参与了收货和付款，从送货签收情况、陈志元出具的还款承诺函和还款行为，以及裕升村委会的还款行为来看，建和公司与陈志元、裕升村委会均认可了陈志元、裕升村委会接收货物和支付货款的行为，故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建和公司与陈志元之间的混凝土口头买卖约定已经变更为建和公司与陈志元、裕升村委会之间形成的事实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建和公司将混凝土交付给裕升村委会和陈志元后，建和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裕升村委会和陈志元应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建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陈志元在双方结算后偿还的3万元货款，应予扣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陈志元、萍乡市湘东区湘东镇裕升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人民币361610元；二、驳回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5元、财产保全费2478元，由陈志元、萍乡市湘东区湘东镇裕升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志元向本院提交了《裕升公路改造工程施工协议》一份，拟证明系裕升村委会修路，不是陈志元个人购买混凝土，陈志元只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经质证，上诉人裕升村委会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协议是工程完工之后写的，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建和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协议是2015年工程完工之后写的，与本案无关。因该份证据有裕升村委会盖章和承包人签名，且村上成员亦出庭认可盖章属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诉人裕升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参与出资修路企业代表出具的证明三份。2、村委会成员证明一份。拟证明陈志元和建和公司的买卖行为是陈志元的个人行为，应该由其个人承担全部货款责任。经质证，上诉人陈志元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是2012年的事，与本案无关。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证明内容都是格式打印后签字，不是证人的真实意思表达。被上诉人建和公司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分别作证，不能一份证明三个人签字。因证据1均加盖企业公章，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赞助修路的企业作为出资方，仅能证明出资情况，其并未参与修路和洽谈合同的过程，不可能知晓谁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故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的三位证人均系裕升村委会成员，其出具的证明仅是个人观点的陈述，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对证据2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证人邓某、林某的证言。拟证明陈志元和建和公司的买卖合同是个人行为。经质证，上诉人陈志元对三性均有异议，但对裕升村委会支付10万元以及抄写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建和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两个证人均参加了一审庭审，证词不能采纳。邓某不分管财务，林某只管做账，但林某对于10万元的支付以及建和公司的事均表示不清楚。因两证人均系裕升村委会成员，且参与了一审庭审过程，其证言不具备证据效力，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建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二审中的新证据。经二审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陈志元联系购买混凝土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2、欠付货款金额是否准确。关于陈志元联系购买混凝土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问题，本案供应混凝土的地点是裕升村修路工地，该工地发包给案外人施工的合同中加盖了裕升村委会公章，系由裕升村委会发包的项目。上诉人陈志元作为裕升村委会的书记，有权代表裕升村委会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且其从被上诉人建和公司处联系购买的混凝土送至裕升村修路工地后，上诉人裕升村委会不但未做否定表示，还对货物进行签收并支付了部分款项，可见，陈志元是以裕升村委会的名义向被上诉人购买混凝土，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上诉人裕升村委会认为陈志元购买混凝土系个人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志元是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购买混凝土，陈志元自愿代为支付被上诉人3万元，并不代表其就是合同的相对方，自愿加入债务的履行，故本案的付款责任应由上诉人裕升村委会承担。因此，上诉人裕升村委会提出“购买混凝土系陈志元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志元提出“购买混凝土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欠付货款的金额问题，被上诉人已提供所有送货单证明送货的事实和数量，且上诉人陈志元已经与被上诉人建和公司就欠付货款进行对账，一审法院以此金额为依据确认欠付货款的金额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对货款的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陈志元、裕升村委会提出“欠付货款金额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裕升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陈志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6）赣031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萍乡市湘东区湘东镇裕升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人民币36161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75元、财产保全费24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8元，共计23101元。由上诉人萍乡市湘东区湘东镇裕升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8275元，由被上诉人萍乡建和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8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严林伟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