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民三终字第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启紫。
委托代理人周继苗，系周启紫儿子。
委托代理人李琼宇，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瑶族自治县河路口镇白草云村茶冲村民小组。
负责人黄生秋，系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骏宏矿产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长敬，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周启紫与被上诉人ＸＸ瑶族自治县河路口镇白草云村茶冲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草云村茶冲组）、湖南骏宏矿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宏公司）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华法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2月29日通过一审法院向本院提出上诉，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5日移送案卷，本院遂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唐向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飞，代理审判员张海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6日在本院第十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吴雪芳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周启紫的委托代理人周继苗、李琼宇，被上诉人白草云村茶冲组的负责人黄生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骏宏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3月26日至6月26日期间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周启紫系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的村民。1988年4月4日，原告周启紫、黄某某等人经批准领取了在十八湾脚（周启紫承包的责任山）开采铁矿的采矿许可证，随即进行生产。7月10日，龙潭坝矿点部分群众以十八湾脚矿点开采的范围侵占了龙潭坝矿点开采的范围，发生争执。8月14日，ＸＸ瑶族自治县河路口镇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龙潭坝矿点与十八湾脚矿点纠纷的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第（四）项载明“两矿点的开采范围均系茶冲村民的责任山。……”但没有明确具体的面积是多少、龙潭坝矿点开采的范围是茶冲组哪村民的责任山。2000年11月5日，原告周启紫与广东人李运标签订了在十八湾（龙塘坝）山场采矿办厂的《协议书》后，李运标在十八湾（龙塘坝）山场进行采矿。2001年11月1日，原告周启紫与广西贺州人徐寿海签订了在柳母源龙塘脚山场采矿的《土地租赁协议》一份，将柳母源龙塘脚山场租给徐寿海采矿。2004年11月20日，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与永州市乐满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期限26年，至2030年11月19日止。原告周启紫代表全家签名表示认可，其子女周继亥、周继苗、周继申、周春香代表本户领取了按分配方案领取了补偿费。为了更加合理的开发、利用矿产资源，保护好环境，2006年4月起至2012年6月，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对包括十八湾（龙塘坝）矿点在内的10个矿点进行整合，待报批后由政府进行公开挂牌出让。在整合中议定，凡是在此次整合范围内的10个矿点原来所签订的所有开矿协议均有效，因整合给矿点造成的损失，待出让后，由摘牌人对被整合的10个矿点进行补偿。2008年3月13日周启紫与李运标签订书面声明，终止2000年11月5日标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6月21日，网上挂牌人湖南省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与被告骏宏公司签订《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被告骏宏公司以3300万元的报价摘牌，竞标取得位于ＸＸ瑶族自治县河路口镇境内的河路口钨锡矿区北沟矿段钨锡矿、石浪冲矿段钨锡矿、麻子湾矿段钨锡矿的采矿权。其中，北沟矿段钨锡矿的开采范围涵盖了2000年11月5日原告周启紫与李运标签订的采矿《协议书》议定的开采范围。该《确认书》签订后，被告骏宏公司缴纳了原来被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整合的10个矿点的采矿权人的退出补偿金9853.67元，向网上挂牌人缴纳服务费83.1684万元。随后被告骏宏公司与矿区的土地所有权权利人陆续签订了用地协议。2012年12月16日，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与骏宏公司在见证方ＸＸ瑶族自治县河路口镇白草云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和监督方ＸＸ瑶族自治县河路口镇的监督下，签订了《协议书》和《矿山用地补充协议》，将该组在被告骏宏公司矿区内地名称为十八湾龙塘一带60亩荒山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被告骏宏公司使用，被告骏宏公司则按约定和相关规定支付相应的款项给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2013年1月29日，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将被告骏宏公司依《协议书》和《矿山用地补充协议》约定支付柳母源十八湾山场的补偿费24000元、管理费90000元，共计114000元，按全组47户，总人口245人，进行了分配，41户村民按分配方案领取了补偿费。其中，原告周启紫一家四户，总人口27人（周启紫和程仁英夫妇与其第三子周继申一家共6口人为一户，周启紫和程仁英夫妇的长子周继亥一家共7口人为一户，周启紫和程仁英夫妇的次子周继苗一家共4口人为一户，周启紫和程仁英夫妇的女儿周春香一家共10口人为一户），因主张十八湾龙塘一带60亩荒山属其承包的责任山与二被告产生分歧，一直信访，至今不愿领取该款。2013年6月3日，周启紫的次子周继苗向ＸＸ瑶族自治县河路口镇人民政府、反映责任山被侵占、农作物、耕地被毁，河路口镇人民政府立即派员组成专门的工作组进行走访调查，在组织双方协调无果的情况下，于6月5日作出了江河政信访复字（2013）5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7月2日，ＸＸ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在派员通过实地查看、询问笔录、查阅资料、电话咨询等形式进行调查了解、召开协调会的基础上，作出《ＸＸ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周继苗信访事项的回复》，认定原告主张的十八湾龙塘一带60亩荒山，不属于原告一家人所有，而属于整个茶冲组集体所有，并回复如下：“一、信访人可到骏宏公司领取对你家所种的西瓜、松树苗及开荒地的补偿款、到组里领取你家应得的补偿份额。二、对信访人提出的60亩荒山使用费只能补给你一家人而不能补给你所在的茶冲组的诉求，不予支持。”2013年11月11日，永州市国土资源局查明后作出了永国土资信复字（2013）7号《关于ＸＸ县河路口镇周继苗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其意见如下：“1、骏宏公司与申请人所在的茶冲组就荒山使用问题签订协议，并予以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要求将24000元荒山使用费全部补偿给其一家人的诉求，不予支持。考虑到申请人一家部分责任山被开矿占用，建议被申请人（ＸＸ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配合当地政府做好山林调整工作。2、对损毁的松树苗、开荒地、西瓜等庄稼补偿8400元，适用法律政策不当。责令被申请人督促骏宏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和《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发布永州市征地补偿补充标准的通知》（永政发（2012）26号）文件规定的标准，按实际损害的面积进行补偿，并督促骏宏公司将补偿款足额落实到位，确保申请人权益不受侵害，避免重复上访。”由于原告周启紫一家的诉求通过信访途径得不到支持，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原告周启紫所主张的十八湾龙塘一带60亩荒山是其责任山，在法庭审理中，原告周启紫没有提供其与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签订了承包十八湾龙塘一带60亩荒山的承包经营合同，或人民政府核发的《林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主张十八湾龙塘一带60亩荒山属于集体的，在法庭审理中，提供了2010年8月15日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给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小地名叫“茶冲至黄塘坳”的森林、林木、林地核发了林证字（2010）第JL4311291062020011号《林权证》和林证字（2010）第JL4311291062020012号《林权证》，明确了“茶冲至黄塘坳”3600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白草云村六组（茶冲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黄生秋等48户，林地使用期70年。四至：东
--龙潭河至可达小路上至黄塘坳与本组山场交界；南--破大岐向东至岩头山莲花蕊、天门岭至黄坳与广西倒水为界；西--
破沙龙冲东边大岐下至茶冲口坳至横岭大岐至坳；北--
破大岐至公公山坳小路下水漕破大岭榜岐到大路至农地至龙潭冲口的去可达小路为界。原告周启紫所主张的十八湾龙塘一带60亩荒山是其责任山也在上述《林权证》确定的范围内。2012年7月8日，在村委干部黄明雪、黄生旗到场见证下，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召集本组村民开会，就本组柳母源坪子十八湾山场属于集体的进行了证实，40户村民明确证实1982年分山到户时柳母源坪子十八湾山场土地权属属于集体的，松、杉、杂树归集体，茶子、桐油子归私人收割。
原判认为：原告以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和《矿山用地补充协议》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要求确认《矿山用地补充协议》无效为由，与二被告产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于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本案中，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主张十八湾龙塘一带60亩荒山属于集体的，提供了（2010）第JL4311291062020011号、JL4311291062020012号《林权证》，明确了包括十八湾龙塘一带60亩荒山在内的“茶冲至黄塘坳”3600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白草云村六组（茶冲组）。作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对该证确定的林地，有经营、管理的权利。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与被告骏宏公司签订《协议书》和《矿山用地补充协议》，将该组农民集体所有的在被告骏宏公司矿区内地名称为十八湾龙塘一带60亩荒山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被告骏宏公司使用，被告骏宏公司则按约定和相关规定支付相应的款项给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是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行使经营、管理权的具体体现形式之一，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骏宏公司则按约定和相关规定支付相应的款项给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按集体制定的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并已通知原告周启紫领取补偿费，原告周启紫不愿领取补偿费，不是二被告侵权，责任不在二被告。原告周启紫未能提供其与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签订了承包十八湾龙塘一带60亩荒山的承包经营合同或人民政府核发的《林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相关的合法有效证据，证实被告骏宏公司矿区内十八湾龙塘一带60亩荒山的土地全部是其承包经营的责任山，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被告骏宏公司有侵权违约行为，因而对原告提出要求“1、确认被告白草云村茶冲组与骏宏公司签订的《矿山用地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骏宏公司停止侵害，恢复原状；3、判令二被告停止侵害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恢复原状；判令被告骏宏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8000元。其中60亩土地三年的使用费72000元，西瓜青苗补偿费5000元，七亩松幼林损失21000元。4、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启紫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50元，由原告周启紫承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周启紫不服，上诉称：1、诉争山场是上世纪80年代初分配给上诉人承包经营管理的责任山，且上诉人多年种植、管理、收益；2、上诉人提供了河路口镇政府的处理决定、组长黄生秋在内的村民出具的证明、与李运标、徐寿海签订的协议，均证实涉案山场是上诉人承包经营管理的责任山；3、两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侵害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白草云村茶冲组答辩称：1、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管理混乱，村里的矿产可以由村民随意开采；2、从2004年组里与乐满地矿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土地系集体所有。
被上诉人骏宏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启紫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1990年10月15日、1991年3月10日《关于联合开采百草营村灯展窝磁铁矿点的协议》两份、2004年3月21日《共同开采铁矿等矿合同书》一份，欲证实周启紫在承包涉案责任山期间与他人联合开发矿产资源的事实，被上诉人白草云村对此知情，且未进行干涉；2、申请证人黄生明出庭作证，欲证实涉案责任山归上诉人周启紫承包；3、上诉人在二审开庭后且超过本院庭审时指定的休庭二十天提供证据的期限后，向本院提交了林权份额表和现场勘验申请书，欲证实涉案责任山归上诉人周启紫承包。被上诉人白草云村茶冲组质提出，第一类证据中三份合同并未写明涉案责任山系周启紫承包，当时村里的状况是只要有一定财力、能力都可以开采矿山，不可能因你开采过矿山那片山就是你承包的；证人黄生明证词都是模糊的话，组里分山时也没有到场，其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类证据中第三份合同书仅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第一、二份协议书证实上诉人曾在涉案荒山与他人开伙开采矿山，但仅凭两份协议不能证实涉案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所有，该类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类证据中份额表并无十八湾龙塘一带系周启紫承包的记录，现场勘验对认定承包经营权归属不具备实际意义，且上诉人第三类证据和申请现场勘验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开庭审理时，本院指定上诉人周启紫在休庭二十天内提交涉案林权证中载明的份额表或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指定期限内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也没有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为慎重处理案件，化解矛盾，本院至ＸＸ瑶族自治县林业局调取涉案林权证的相关材料，没有发现十八湾龙塘一带60亩林地归周启紫承包经营的记载，林权证载明3600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白草云六组，由黄生秋等48户共有，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上述材料本院未再组织双方进行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两被上诉人签订的《矿山用地补充协议》是否无效。农村土地除法律另有规定属于国家所有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本案两被上诉人签订的《矿山用地补充协议》主要是约定被上诉人骏宏公司租赁位于十八湾骏宏公司矿区内的荒山60亩，现有证据（2010）第JL4311291062020011号、JL4311291062020012号两份《林权证》，证实包括十八湾龙塘一带60亩荒山在内的“茶冲至黄塘坳”3600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白草云村六组（即被上诉人白草云村茶冲组），作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的被上诉人白草云村茶冲组与被上诉人骏宏公司签订《矿山用地补充协议》不存在无处分权而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矿山用地补充协议》是否因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承包人与发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周启紫上诉提出十八湾龙塘一带60亩荒山系其家庭承包经营，既不能提供与发包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也不能提供政府部门颁发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且现有林权证份额表亦仅证实周启紫在3600亩林地中占有一定份额，具体位置并未明确即为十八湾龙塘一带，故上诉人周启紫提出“两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侵害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周启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李 飞
代理审判员 张海燕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吴雪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