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华龙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法定代表人：韩国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楠，新疆宋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裕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法定代表人：赵玉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良，新疆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华龙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裕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楠，上诉人裕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判令裕源公司向华龙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357155元，借款利息105693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裕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借款利息有无约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既然双方系借贷关系而不是联营关系，那么双方在《联建合同》中约定的欲源公司在借期内向华龙公司一年支付90万元投资收益款，就应当视为双方约定的利息。欲源公司实际占用了华龙公司的资金6357155元长达十年之久，且利用华龙公司的资金从中获取了巨大的利益。对于欲源公司在借款期间内所偿还的款项作为同期的利息不计算在本金内，是符合银行国际惯例的，并无不妥，而原审法院却没有支持上诉人对本金数额的请求。二、关于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华龙公司与欲源公司之间借贷关系为有效法律关系，双方约定504万元的借款一年，在计算借款利息时就应按一年90万元（年利率18%）来计算。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显然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欲源公司利用上诉人的本金所得到的收益是2008年当年的获利款，因此华龙公司按照欲源公司获利的款项，根据银行利息的计算方法，推算出利息的计算比例，也是符合客观事实的，是有法律依据的。华龙公司是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和当地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的利息计算方法。裕源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裕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由裕源公司清偿华龙公司借款3968475.3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华龙公司收到的2572524.65元不应全部计入本金，应当分段计算，首先抵充相应的利息，超出部分计入本金”的认定错误，因为欲源公司与华龙公司对借款6541000元没有约定利息，华龙公司收到2572524.65元的收据上均载明为”归还借款”，那么欲源公司归还借款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华龙公司辩称，裕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按照生效判决的认定，6541000元并非是投资款而是借款，应当按照每年90万元的利益偿还，我方坚持上诉请求与理由。华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源公司支付借款6357155元；2.判令裕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05693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2日，华龙公司（甲方）与裕源公司（乙方）签订《米泉市丰源市场一期改建工程（苏丰通道）联合建设合同书》（以下简称联建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联合完成丰源市场一期改造工程苏丰通道的建设项目，工程预计投资2000万元，前期由甲方500万元，后期投资全部由乙方承担，全部投入的市场风险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项目完成后一年以内无论其效益结果如何，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投入的500万元资金如数归还，并向甲方一次性付清90万元的投资收益，其余市场风险、投资收益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由于华龙公司支出了前期市场开发拆迁补偿款504.1万元，裕源公司就此款项于2005年7月19日给华龙公司出具了借款收据一张。同年8月2日和2006年7月4日，裕源公司又向华龙公司借款90万元和60万元，上述合计654.1万元。2006年11月上述联建合同所涉项目完成。截止2007年7月2日，华龙公司分八次收到裕源公司”归还借款”198.6万元。2009年1月10日、2010年1月4日、2011年1月14日、2012年1月17日、2012年12月27日，华龙公司与裕源公司共同确认形成《华龙公司在裕源商城一楼摊位租金返还表》，2008年2月1日-2014年1月，华龙公司陆续收到裕源公司资金来源为摊位租金的”归还借款”或”收回借款”合计586524.65元。2014年4月14日，华龙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1.裕源公司办理约定84个摊位的过户手续，将摊位交付华龙公司管理；2.裕源公司支付摊位租赁费118267.41元；3.裕源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投资收益款41.4万元。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米东民一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华龙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437号民事判决，认定华龙公司与裕源公司之间名为联营，实为借贷关系，且双方当事人并未达成以摊位折抵借款的一致意思表示，二审改判驳回华龙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华龙公司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如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龙公司请求裕源公司支付借款6357155元及利息10569328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欠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原审法院此前作出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华龙公司与裕源公司签订的联建合同名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系无效协议。生效判决亦认定华龙公司与裕源公司并未就”以摊位折抵借款”事宜达成一致，原审法院依法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故联建合同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上述法律规定的精神，原审法院认为华龙公司与裕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于有效法律关系，并不因联建合同的无效而必然无效，裕源公司理应向华龙公司偿还借款。同时，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裕源公司亦应向华龙公司承担赔偿合理损失的责任。华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裕源公司支付资金被长期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华龙公司向裕源公司实际支付借款6541000元，裕源公司共计已偿还2572524.65元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欠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华龙公司主张裕源公司已支付的2572524.65元均是借款利息，并非偿还本金。裕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抗辩称其不应支付利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联建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华龙公司与裕源公司并未就生效判决确认的借款关系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在双方当事人未对借款偿还方式及利息计算方法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裕源公司理在本案中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故对于裕源公司实际向华龙核算偿还的2572524.65元不应全部计入本金，应当分段计算，首先抵充相应的利息，超出部分计入本金数额。裕源公司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参照上述规定的精神，本着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裕源公司实际向华龙公司偿还的2572524.65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息，对华龙公司主张按照年息18%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不予采信。经核算，裕源公司尚欠付华龙公司本金5522083.68元（详见本金计算清单）。华龙公司主张裕源公司此前偿还的款项均系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裕源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亦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欠款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如上所述，虽华龙公司与裕源公司对联建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均应承担过错责任，但裕源公司长期占用华龙公司资金，裕源公司作为受益方，理应向华龙公司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双方当事人就利息计算标准并未约定，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裕源公司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即自2005年7月20日起分段计算至2016年10月30日，裕源公司仍然支付利息2487762.50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遂判决：一、裕源公司支付华龙公司借款5522083.68元（详见本金、利息计算清单）；二、裕源公司支付华龙公司利息2487762.50元（详见附件：《本金、利息计算清单》）。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龙公司主张要求裕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357155元与借款利息1056932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裕源公司已向华龙公司归还的2572524.6元的性质如何认定。一、华龙公司主张要求裕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357155元与借款利息1056932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华龙公司上诉主张《联建合同》中约定的90万元应作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且据此计算双方约定的年利率应为18%，故原审认定的剩余欠款本金和利息计算有误。本院认为，双方于2005年6月2日签订的《联建合同》第六条约定：”该项目完成后（一年以内）无论其效益结果如何，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投入的500万元资金如数归还，并另向甲方一次性付清90万元的投资收益，其余市场风险、投资收益均由乙方承担”。从上述约定内容来看，90万元的收益款虽可认定为华龙公司按照《联建合同》前期投资的504万元的相应利息，但本案双方就涉案项目完成日期均未明确约定，即对利息的起算截止日期没有明确约定。故《联建合同》中的上述该约定只能证明该借贷关系系非无偿借贷的事实，而不足以证实华龙公司主张的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18%的事实。华龙公司依据《联建合同》中关于90万元投资收益的约定内容主张涉案借款的利息应按年利率18%来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欲源公司关于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合同中利息约定不明，故原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酌情确认案涉借款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息，并据此计算出欲源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欠款本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裕源公司已向华龙公司归还的2572524.6元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裕源公司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华龙公司收到2572524.65元的收据上均载明为”归还借款”，因此裕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的事实清楚。本院认为，2005年至2014年止欲源公司向华龙公司归还款项的收据虽写”归还借款”，但未明确载明偿还款项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归还借款利息”。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裕源公司实际偿还的2572524.65元分段计算，首先抵充相应利息，超出部分计入本金数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龙公司、裕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23358.90元，由新疆华龙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4985.47元，由新疆裕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837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47.43元，由新疆华龙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4216.46元，由新疆裕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130.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  蓉审 判 员 侯 卫 宁审 判 员 热 依 拉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夏 迪 娅书 记 员 努热斯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