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3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亚玲，女，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娜，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新，男，198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涵彬，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竹萍，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宋亚玲因与被上诉人刘长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亚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转让合同关系错误认定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首先，双方之间为转让合同关系。定金收条载明宋亚玲将金运水果店转让给刘长新，转让费9万元整，包括室内所有物品、加货车、加所有手续、今日交定金2万元整，剩余7万元于2016年4月8日交清……。一审法院采信定金收条，就应依据定金收条内容来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其次，刘长新取得宋亚玲转让财产所有权后，刘长新与房主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与宋亚玲无任何关系，宋亚玲既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也不是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再次，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仅凭刘长新自述有2000元左右的水果，经营期间安装了监控可以证明水果种类和数量，宋亚玲予以否认，水果至少7000元至1万元，一审法院以刘长新自认为准判决有悖公平。第四，在刘长新要求下，宋亚玲转让的货车以及手续均是由宋亚玲与案外人郑帅签订的货车买卖合同，宋亚玲并将车辆及手续交付，一审法院并未追加郑帅，判决对宋亚玲与郑帅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进行评判和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刘长新兑完后，宋亚玲已经将全部物品交付刘长新，双方间的合同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法定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长新的诉讼请求。假使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无效，也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的规定。第二，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如前述，双方之间不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刘长新与房主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
刘长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长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刘长新与宋亚玲之间的出兑合同；2、请求判令宋亚玲返还合同价款9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4月8号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暂算至2016年4月21日利息为152元）；3、宋亚玲支付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宋亚玲将位于沈阳市沈河区热闹路与南通天街交叉口北侧的金运水果超市出兑给刘长新，宋亚玲向刘长新出具《定金收条》一份，载明“宋亚玲将现金运水果店转让给刘长新，转让费共计9万元整，包括室内所有物品、加货车、加所有手续，今日交定金2万元整，剩余欠款7万元于2016年4月8日交清，如到期交不清，转让所有物品宋亚玲收回，定金不给退。”定金收条出具后，刘长新按约定向宋亚玲交付了全部的转让费用9万元，2016年4月18日，诉争店铺被行政执法部门拆除。后刘长新因主张宋亚玲返还兑店费用起诉至一审法院。
庭审过程中，刘长新自认其在兑店时收到的物品有“钢架10个、大伞2把、电子称3台、监控显示屏1个、监控探头2个、展示柜2个、营业执照1份、车辆手续1套（登记在沈阳江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货车1台（辽A151**）、2,000元左右的水果”。宋亚玲表示“刘长新所述的上述物品，钢架应该是钢制的货架10个，新做的推拉伞2把，电子称新买的3台，水果是7,000至10,000元，其余属实，另外还有灯箱牌匾、塑钢门窗、电动卷帘门三扇。”
另外刘长新表示在接手该水果店后，实际进行了经营，经营期间陆续进了2万至3万元的货，毛利润在20%左右。刘长新、宋亚玲均表示诉争房屋的租金为一个月5,000元。案件审理期间，刘长新、宋亚玲均未提交书面兑店合同。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办案人向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沈河分局咨询诉争房屋拆除原因，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表示因为该档口是违建，所以按规定予以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向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沈河分局了解的情况，诉争店铺所在的建筑应属于违法建筑，依法被拆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故刘长新、宋亚玲基于违法建筑所产生的转兑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
关于刘长新主张宋亚玲返还其兑店费9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刘长新应将兑店时收到的物品及证照予以返还，宋亚玲应将兑店费用予以返还，但返还的金额中应扣除刘长新在兑店经营期间获得的收益、在兑店使用期间的房屋租金、在兑店经营期间已经消耗无法返还的物品价值或不宜返还的物品价值。
关于刘长新应返还的物品及证照，一审法院认为，刘长新应将其收到的登记在沈阳江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手续、沈阳市沈河区海鹏金运水果超市的营业执照、车牌号为辽A151**货车一辆返还给宋亚玲。
关于兑店期间的租金，刘长新、宋亚玲表示诉争房屋的租金为每月5,000元，现刘长新实际经营10天，故刘长新使用期间的租金为1,666.7元（5,000元÷30天×10天），该笔租金应从返还的兑店费中予以扣除。
关于刘长新在兑店经营期间获得的收益，一审法院结合刘长新、宋亚玲在庭审中的陈述，酌定刘长新在兑店经营期间的收益为5,000元。
关于兑店经营期间已经消耗无法返还的物品价值或不宜返还的物品价值，刘长新在庭审中自认其在兑店时从宋亚玲处接手价值2,000元的水果，已经全部卖完，故该2,000元应从返还的兑店费中扣除。另外，关于刘长新在庭审中自认的收到宋亚玲出兑的其他物品如“钢架10个、大伞2把、电子称3台、监控显示屏1个、监控探头2个、展示柜2个”因刘长新、宋亚玲在庭审中均未向法庭提供正式的兑店合同，且宋亚玲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兑店时转让给刘长新的物品种类及数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刘长新在兑店时收到的物品种类及价值应以其自认为准，刘长新应将上述物品返还给宋亚玲。
综上，宋亚玲应返还刘长新的兑店费用经计算为81,333.3元（9万元-1,666.7元-5,000元-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长新在与宋亚玲形成兑店关系时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未审查诉争店铺的合法性，故刘长新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一审院酌定刘长新承担20%的责任，宋雅玲承担80%的责任。故宋亚玲应返还刘长新的兑店费金额应为65,066.6元（81,333.3元×80%）。
关于刘长新主张利息损失的问题，因刘长新、宋亚玲之间的兑店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刘长新的此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判决：一、刘长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登记在沈阳江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手续（行车证）、车牌号为辽A151**货车一辆、沈阳市沈河区海鹏金运水果超市的营业执照、钢架10个、大伞2把、电子称3台、监控显示屏1个、监控探头2个、展示柜2个返还宋亚玲；二、宋亚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刘长新兑店费65,066.6元；三、驳回刘长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宋亚玲负担820元，由刘长新负担205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转让合同关系，并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在一个以经营为目的转让合同关系中包含着多种法律关系，如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关系，赠与合同关系等。本案中，双方基于上诉人与房主之间已经形成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出兑水果超市，虽然被上诉人与房主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但是在上诉人已付房租未到期的情况下，应视为此段期间由上诉人转租给被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并无不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中包含房屋租赁合同关系。
对于上诉人提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出兑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与房主另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与房主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与其无关，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双方相互返还的上诉主张。鉴于涉案房屋被行政执法部门以违章建筑予以拆除，且行政执法部门已经提前告知不得继续经营，被上诉人承兑水果超市后仅实际经营10日，就因房屋被拆除无法继续经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相互返还，并无不妥。对于上诉人提出其办理了工商登记，不知房屋为违章建筑，且在出兑后帮助被上诉人经营等，均不能作为其免除返还责任的合法理由，上诉人可依据其与房主之间的法律关系，就其受到的损失另行主张权利。
对于返还出兑款扣除款项问题。由于双方均未注意保留出兑时签订的书面合同，未对出兑物品种类、数量和价值等进行统计核算和列明，给本案审理造成困难，双方均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首先，对于扣除水果款的认定，上诉人提出店内监控视频可以证明，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出监控视频，也不能提供出其他证据证明出兑时店内水果的价值。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对于被上诉人自认的水果款予以扣除，并在责任判定上酌定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对于车辆及手续的返还。上诉人提出追加案外人郑帅参加诉讼，本院认为，货车是被上诉人承兑水果超市后保证继续经营的条件之一，定金收条中明确载明转让物品中包括货车及手续，故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货车买卖手续实际是履行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货车及手续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妥。再次，上诉人二审提出租金标准为每月6,000元，与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的每月5,000元不符，且不能提供出新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扣除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亚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上诉人宋亚玲预交），由上诉人宋亚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卓
审判员 王 虹
审判员 单 立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金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