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民一初字第171号 原告王宗英，女，1964年6月19日生，壮族，农村居民，云南省广南县人，系死者陆建飞之妻。 原告陆志董，男，1992年5月17日生，壮族，在校学生，云南省广南县人，系死者陆建飞长子。 原告陆志能，男，1994年2月7日生，壮族，在校学生，云南省广南县人，系死者陆建飞次子。 原告陆怀贞，女，1936年9月5日生，壮族，农村居民，云南省广南县人，系死者陆建飞之母。 委托代理人农春光，男，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陆建追，男，1989年8月15日生，壮族，农村居民，云南省广南县人。 被告陆富凡，男，1954年8月9日生，壮族，农村居民，云南省广南县人。 委托代理人农汉春，男，广南县莲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陆建周，男，广南县某中学教师，系被告陆富凡长子，特别授权。 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陆怀贞与被告陆建追、陆富凡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方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怀贞委托代理人农春光，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及其委托代理人农春光，被告陆建追委托代理人农汉春，被告陆富凡及其委托代理人农汉春、陆建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陆怀贞诉称：2014年2月5日，被告陆建追雇请陆建飞等人到其新建楼房第四层施工砌砖墙，由被告陆建追提供建筑材料，陆建飞等人投工投劳，劳动报酬为支砌每块砖0.22元。同月13日，由于被告陆富凡不懂建筑技术，在砌砖前给砖淋过多的水，导致砖块过湿滑、不吸浆，砌墙后使得墙面不稳固；被告为了赶好日子搬进新房，在墙体湿滑未干的情况下，催促陆建飞等人施工，16时许，在施工中的陆建飞从四楼坠落，造成陆建飞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陆建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08340元（5417元／年×20年）、丧葬费22540.50元、陆怀贞的赡养费6841.5元（4561元／年×6年÷4）、精神抚慰金20000元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57722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陆建追、陆富凡辩称：一、2014年2月初，陆建飞与被告口头约定，由陆建飞为被告新建房三楼及以上建筑的砌砖和支模板工程，承包费按每砌一块砖0.22元、支模板每平方米35元计算，后陆建飞请陆仕权、陆实虎等人一起施工，工人的工作由陆建飞安排，工人工资由陆建飞按其与工人的约定支付。施工中，被告并没有参与，也没有在场监督，故陆建飞与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同月13日，陆建飞在施工中不幸坠亡，是其在完成承揽事务时出现的意外事故，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应承担因此所造成的损失。二、原告诉称被告给砖浇水过多，催赶施工无证据证明，事故主要是因陆建飞将脚架的一头搭建在其刚支砌的砖墙上，其支砌的砖墙不牢固倒塌，导致陆建飞与脚架一起坠落造成的。作为常年从事这项工作的陆建飞，完全能够判断这样做是否安全，悲剧完全是陆建飞本人疏忽大意和过于自信而造成的，与他人无关。三、事故发生后，被告出于人道主义已经给原告方10000元经济帮助，被告不再支付任何费用。请依法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陆建飞与被告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针对争议焦点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陆怀贞，被告陆建追、陆富凡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在本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 一、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陆怀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 2、被告户口证明，用以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 3、《调解协议书》，用以证明事故发生后经广南县莲城镇小广南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未能达成赔偿协议。 4、《火化证》，用以证明陆建飞因坠楼造成死亡。 5、原告代理人对陆登抱、陆仕权、陆实虎的调查笔录，用以证明陆建飞为被告家建房，被告提供材料、陆建飞投工投劳，及被告陆富凡向砖块浇水过多致砖块湿滑，墙体滑倒造成陆建飞坠落死亡。 6、广南县公安局莲城派出所对王宗英、陆实虎、陆仕权、农秀仙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内容同5号证据。 对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陆怀贞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陆建追、陆富凡的质证意见是：1、2、3、4号证据认可，无异议。5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中陆登抱证实其是陆建飞请去参与被告家建房施工认可，不认可其工钱是先过陆建飞的手，再由陆建飞转交，其中原告代理人调查陆仕权、陆实虎的笔录与其在派出所陈述内容不一致的不认可。认为陆建飞与被告是承揽关系，工人的工钱标准及支付方式全部是陆建飞决定，不存在工钱过手和转交的事实。6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的内容。因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陆建飞死亡事故是砖块被浇水过度引发的，不能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 二、被告陆建追、陆富凡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二被告的身份情况。 2、《调解协议书》及收据，用以证明在小广南村委会调解时，原、被告均认可死者陆建飞与被告系承揽关系，被告已支付陆建飞丧葬费10000元。 3、广南县公安局莲城派出所对陆实虎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死者陆建飞承包被告家第三层房屋施工，证人与陆仕权等人是陆建飞请来施工的工人，证人与死者陆建飞约定每天的工钱是100元，2014年2月13日陆建飞在施工过程中坠亡，陆建飞与被告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4、广南县公安局莲城派出所对陆仕权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与3号证据相互印证，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受陆建飞分工和监督，证人与陆建飞约定的工钱是120元／天，陆建飞与被告系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5、广南县公安局莲城派出所对农秀仙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陆建飞承包证人家新建房三楼砌砖和支模板工程，2014年2月13日，陆建飞在和其请的工人施工时，陆建飞不幸坠楼身亡，陆建飞与被告系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6、被告代理人对陆仕平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死者陆建飞承包被告家第三层房屋砌砖和支模，双方约定支砌以每块砖0.22元计算、支模以每平方米35元计算，陆建飞与被告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7、被告代理人对陆建柳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内容同6号证据。 8、广南县公安局莲城派出所对王宗英询问笔录，用以证明王宗英系死者陆建飞的妻子，其证言与事实不符，被告与死者不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 对被告陆建追、陆富凡提交的证据，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陆怀贞的质证意见是：1号认可，无异议。2～8号证据来源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所归纳的证明对象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相关规定，系对证据证明内容的一种曲解。 本院认为：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陆怀贞提交的1～4号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证明原告的诉讼观点，本院予以采信。5、6号证据部分证明陆建飞与被告家协商，建筑材料由被告家提供，陆建飞负责投工投劳，报酬砌砖按0.22元／一砖计算、支模板按35元／㎡计算，浇灌完一层结算一次，为被告陆建追建新房第三层以上建筑的砌砖和支模板工程。后陆建飞以每天100元到120元不等的工价，请了陆登抱、陆仕权、陆实虎等人一起去做工，工钱由陆建飞支付。2014年2月13日，陆建飞与原告王宗英及陆仕权、陆实虎到被告陆建追家施工，下午13时30分许，陆建飞叫陆实虎等二人在三楼拆模板，陆建飞与陆仕权在四楼楼梯边上支砌砖墙，原告王宗英拌浆供给陆建飞和陆仕权砌砖。16时许，陆建飞与陆仕权支好搭脚架继续砌砖时，不幸发生陆建飞连人带其刚支砌的墙一起坠落到地面上，造成陆建飞当场死亡的事故，本院予以部分采信。被告提交的1号证据能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本院予以采信。2号证据部分证明事故发生第二天经广南县莲城镇小广南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被告陆富凡家付给陆建飞家属丧葬费10000元，本院予以部分采信。3、4、5、8号证据证明的内容与上述原告提交的5、6号证据中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部分采信。6、7号证据部分证明被告陆富凡叫陆建飞到陆建柳家协商，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家提供建筑材料，陆建飞包工不包料帮被告家建新房三楼及以上的砌砖和支模板工程，工价支模板按35元／㎡计算、砌砖按0.22元／砖计算。后陆建飞请陆仕权、陆实虎等人与陆建飞夫妇一起做工，陆仕权、陆实虎等人的工钱由陆建飞支付。本院予以部分采信。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3年10月，经被告陆富凡与陆建飞口头协商约定，由被告家提供建筑材料，陆建飞（无相应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证书）包工不包料帮被告陆建追家建新房三楼及以上的砌砖和支模板工程，工价支模板按35元／㎡计算、砌砖按0.22元／砖计算，浇灌完一层结算一次。后陆建飞以每天100元到120元不等的工价，雇请陆登抱、陆仕权、陆实虎等人与陆建飞夫妇一起做工，陆仕权、陆实虎等人的工钱由陆建飞支付。2014年2月13日，陆建飞与原告王宗英及陆仕权、陆实虎到被告陆建追家新房施工，下午13时30分许，陆建飞叫陆实虎等二人在三楼拆模板，陆建飞与陆仕权在四楼楼梯边上支砌砖墙，原告王宗英拌浆供给陆建飞和陆仕权砌砖。16时许，陆建飞与陆仕权支好搭脚继续砌砖时，不幸发生陆建飞连人带其刚支砌的墙一起坠落到地面上，造成陆建飞当场死亡的意外事故。次日，经广南县莲城镇小广南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被告陆富凡给付陆建飞家属原告陆志董丧葬费人民币10000元。同月25日，被告陆富凡与原告陆志董结清了陆建飞的工钱为2364元。事因原、被告就陆建飞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致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陆怀贞诉讼来院。另查明，死者陆建飞共有兄弟姊妹4人。 本院认为：被告陆建追、陆富凡与陆建飞虽没有签订用工合同，但陆建飞是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完成一定工作成果（建新房三楼及以上的砌砖和支模板工程，工价支模板按35元／㎡计算、砌砖按0.22元／砖计算，浇灌完一层结算一次）独立一次性计算报酬；其在完成工作成果的过程中，自行组织带领其他工人一起做工，工人工资由陆建飞与工人约定及支付，陆建飞并不是按做工时间计算报酬；其工作方式是自带施工工具（砖刀、钉锤等）完成砌砖和支模工程，工作性质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因此，双方在建房中的基础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关系。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陆怀贞主张陆建飞与被告陆建追、陆富凡之间属雇佣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陆建追、陆富凡主张陆建飞与被告陆建追、陆富凡之间属承揽关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2层（含2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2006年12月14日《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之规定，二被告在建新房三楼及以上建筑物的时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应当选任具有相应建筑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但却承包给了没有建筑资质的陆建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死者陆建飞系成年人，其是在从事其承揽砌砖的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且其在农村从事砌砖等工作多年，应当具有相应的安全意识，但其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应尽的安全施工义务，是造成安全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应当由死者陆建飞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陆建追、陆富凡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由死者陆建飞对其在施工过程中坠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80％的责任，由被告陆建追、陆富凡承担20％的责任（含被告陆富凡已支付的丧葬费10000元）。本案中，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陆怀贞因陆建飞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按法律规定的标准和方法计算为：死亡赔偿金108340元（5417元／年×20年）、丧葬费22540.50元（45081元／年×0.5年）、被扶养人陆怀贞的生活费5701.25元（4561元／年×5年÷4人），共计人民币136581.75元。由被告陆建追、陆富凡承担20%即为27316.35元。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陆怀贞诉讼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陆怀贞所诉精神抚慰金，因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死者造成的，被告陆建追、陆富凡无主观故意，本院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陆建追、陆富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陆怀贞因陆建飞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陆怀贞的生活费共计人民币27316.35元（含被告陆富凡已支付的10000元）。 二、驳回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陆怀贞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9.00元，减半收取644.50元，由原告王宗英、陆志董、陆志能、陆怀贞承担515.50元，由被告陆建追、陆富凡承担12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主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方 合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王贤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