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桂朋，男，汉族，1967年1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果，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新华东路****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德国，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焕连，女，汉族，1957年7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法定代理人：杨亢，杨某之父。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增，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贾俊强，男，汉族，1971年1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
原审被告：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唐河县文峰街道建设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方昌辉，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涛，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牛桂朋与被上诉人牛焕连、杨某，原审被告贾俊强、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唐民一初字第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牛桂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果，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德国，牛焕连、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增，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杨亢，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涛到庭参加诉讼。贾俊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桂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直接将垫付的费用返还给牛桂朋；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牛桂朋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由牛焕连、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牛桂朋承担15%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和牛桂朋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解释义务，15%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原审判决认定护理期限为20年过长。应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因受害人年龄较大，应当先认定5——10年为最佳。3、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过高。4、应当判令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直接返还牛桂朋垫付的相关费用。5、案件受理费应当按照比例承担。
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赔偿203556.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牛焕连、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牛焕连在事故发生时已经59岁，超过了我国妇女的退休年龄，且所举证据严重不足，依法不应当再支持误工费。2、一审判决认定的牛焕连终身部分护理依赖的数额和天数错误。参照我国人均年龄来计算，牛焕连的护理依赖最多只能再计算15年。护理的劳务报酬应按照农村一人年度纯收入来计算比较适当，多计算了210602.5元。3、一审判决支持牛焕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
牛焕连、杨某辩称，1、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合法，农民没有退休年龄的规定。2、护理费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3、精神抚慰金判决适当。4、免赔15%与牛焕连、杨某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辩称，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护理期限过长，案件受理费应当按比例承担。
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对牛桂朋的上诉辩称，关于免赔15%问题，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已经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告知，免责内容应当予以支持。
牛桂朋同意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
牛焕连、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牛桂朋、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贾俊强、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8时许，贾俊强驾驶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名下豫Ｒ×××××号中型普通客车沿240省道自北向南行驶至唐河县××潭镇××门××村路口时，与自东向南左转弯行驶牛焕连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使车辆损坏，牛焕连及电动自行车乘坐人杨某受伤。该事故经唐河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贾俊强负主要责任，牛焕连负次要责任、杨某无责任。贾俊强驾驶的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的豫Ｒ×××××中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且实际车主是牛桂朋。杨某受伤后即被送往唐河县中医院、南阳市中心医院治疗，杨某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等等。杨某于2015年7月22日入住唐河县中医院，2015年7月23日转入南阳市中心医院，2015年8月1日出院，住院10天，共支出医疗费用6059.48元。住院期间一人护理。牛焕连受伤后即被送往唐河县中医院，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术后等，牛焕连于2015年7月22日入住唐河县中医院，2015年7月23日转入南阳市中心医院，2015年9月18日出院，住院57天，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于2015年11月2日2015年11月21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住院19天。共花费医疗费161278.68元。南阳华宇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鉴定：牛焕连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伤残程度应评定为Ⅲ级伤残，结合病情状况、伤残等级，牛焕连伤残情况需部分护理依赖。牛桂朋对牛焕连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后南阳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鉴定：牛焕连其颅脑损伤后目前的肢体瘫痪属三级伤残。另查明，豫Ｒ×××××中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贾俊强是受牛桂鹏雇佣开车，事故发生后牛桂朋垫支了81800元。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再查明，牛焕连、杨某系农村户口，牛焕连母亲王书真，生于1927年1月18日，系农村户口，生育六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贾俊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事实清楚。因此贾俊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中应由车主牛桂朋承担赔偿责任。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称与牛桂朋是线路承包关系，但车辆登记在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名下，且牛桂朋称与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是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挂靠关系成立，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应与牛桂朋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豫Ｒ×××××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因此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应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豫Ｒ×××××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应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未投不计免赔险，故保险公司免赔15%。
关于牛焕连、杨某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牛焕连、杨某赔偿请求范围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关于电动车车损费，因牛焕连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牛焕连、杨某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为：1、牛焕连因人身损害支出的医疗费数额为161278.78元；杨某因人身损害支出的医疗费数额为6059.48元；2、牛焕连误工费按当地劳工报酬标准80元/天，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数额为80元×180天=14400元；3、牛焕连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80元/天，住院77天，二人护理，数额为77天×80元×2人＝12320元；杨某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80元/天，住院10天，一人护理，数额为10天×80元×1人＝800元；4、牛焕连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河南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标准按30元/天，数额为77天×30元＝2310元；杨某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河南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标准按30元/天，数额为10天×30元＝300元；5、牛焕连营养费按20元/天，数额为77天×20元＝1540元。杨某营养费按20元/天，数额为10天×20元＝200元。6、牛焕连残疾赔偿金按照河南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853元/年，计算20年，结合牛焕连三级伤残程度，数额为10853元×20年×80%＝173648元；7、牛焕连终身部分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80元/天，计算20年，数额为80元×365天×1人×20年×50%=292000元。8、牛焕连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过错责任并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酌定为3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牛焕连母亲王书真，生于1927年1月，计算5年，按照河南省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年，数额为5年×7887元/年÷6人×80%＝5258元；10、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牛焕连、杨某损失合计702114.2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牛焕连、杨某医疗费10000元，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牛焕连、杨某下余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终身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582114.26的70%计407479.98元，免赔15%计61122元，即赔偿346357.98元。（包含牛桂朋垫支的81800元）。四、牛桂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牛焕连61122元。五、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对牛桂朋承担的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鉴定费1400元，由牛桂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免赔率免赔问题，投保人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认可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对相关条款已经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对牛桂朋称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结合牛焕连的年龄、健康状况，一审判决一次性支持20年护理费不当，本院酌定为15年，数额为80元×365天×1人×15年×50%=219000元，剩余部分护理费可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关于牛焕连的误工费问题，牛焕连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仅提供了社旗县向楠家具销售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证据不足，对牛焕连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牛焕连的精神抚慰金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牛桂朋已向牛焕连、杨某垫支81800元，一审判决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牛焕连、杨某的损失合计为614714.26（702114.261440073000）元，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下余494714.26元的70%为346299.98元，免赔15%为51945元，故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赔偿294354.98元，牛桂朋应赔偿51945元，因牛桂朋已垫付81800元，牛焕连、杨某应返还牛桂朋29855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由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从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牛桂朋29855元，中华联合南阳支公司还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64499.98元，牛桂朋、唐河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15)唐民一初字第2574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牛焕连、杨某医疗费10000元，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合计110000元；
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牛焕连、杨某下余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终身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264499.98元。
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牛桂朋29855元；
五、驳回牛桂朋、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鉴定费1400元，由牛桂朋负担；牛桂朋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牛桂朋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牛焕连负担11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德林
审判员 孙小刚
审判员 孙 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沙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