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民四初字第17号
原告武汉文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熊廷弼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勤明，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德玺，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干顺林，公司副经理。
被告李海英，居民。
被告高亮，居民。与李海英系夫妻关系。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徐万春，山东杰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平县好生办事处蒙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邹平县好生办事处蒙二村。
法定代表人任家强，村委会主任。
被告淄博金码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周隆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李海英。
原告武汉文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达公司）与李海英、高亮、邹平县好生办事处蒙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蒙二村委会）、淄博金码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码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德玺、干顺林，被告高亮、李海英的委托代理人徐万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蒙二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任家强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码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文达公司诉称，2007年8月18日，金码头公司（高亮与李海英于2003年7月17日出资设立，营业期限至2007年7月16日）与文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金码头公司将蒙二村委会委托承建的蒙二新村4#、6#住宅楼工程承包给文达公司施工。2008年10月28日，上述工程主体完工后，因金码头公司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金码头公司负责人高亮在与蒙二村委会沟通后，与文达公司订立《协议书》，约定蒙二新村4#、6#住宅楼主体工程造价为360万元（不含其他任何费用）；金码头公司及蒙二村委会同意对欠付工程款以房抵款。蒙二村委会负责协调担保。协议签订后，高亮将19套房定价2444477元，由蒙二村委会为文达公司出具售房协议，办理付款手续，用以抵顶2444477元工程款。此后，因高亮一方的原因，协议中的后续工程无法按约履行。现上述工程已交付6年多，高亮一方不但没有向文达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而且拒绝履行交付19套房屋的义务，文达公司多次与高亮、蒙二村委会接洽，至今未果。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360万元，迟延履行利息130万元，共计49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高亮、李海英辩称，1.文达公司与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文达公司与金码头公司签订合同，金码头公司尚未注销，高亮、李海英作为被告不适格。即使高亮以金码头公司与文达公司发生合同关系，李海英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能作为被告。综上，应依法驳回文达公司对李海英、高亮的诉求。2.文达公司诉求的360万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3.自2008年10月至2015年2月，文达公司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
蒙二村委会辩称，涉案工程款不应由其支付。
金码头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21日，蒙二村委会（甲方）与高亮施工队（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蒙二村委会在本村规划的80亩土地集体建造农民住宅楼，由于没有资金，特委托高亮施工队投资建设。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合作协议：1.所建住宅楼及小区配套设施建造成本执行《山东省建筑工程96综合定额2002年滨州市价目表》，工程类别按规定划分，人工费按统一23元／工日计取，包括土建、装饰、安装及小区配套设施。材料价格：钢材、木材、水泥、各种门窗、安装主材按甲乙双方考察签证价格计算。砖、瓦、灰、砂、石等地方材料，按滨州市造价指南同期信息价格计算。2.甲方补偿给农民土地款，按23年每年每亩1300元计算，（每亩地计：1300×23年=29900元）收上述房款后，从甲乙双方利润中共同承担。3.施工期间因建设手续等问题，出现管理部门检查阻止，发生误工、怠工、设备停滞费等损失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4.住宅楼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审计部门审定价为建房建造成本价。住宅楼售出后，总价值减去乙方工程造价成本价等于利润。利润分成：甲、乙双方各占50%。
2007年8月18日，高亮以金码头公司名义与文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名称为蒙二村4#、6#住宅楼，建筑面积约计10000平方米，合同造价暂定700万元（以后据实结算）。2.材料供应方式：水泥、钢材、木材均由乙方采购，按山东省滨州市《市场信息》价格进行材料差价调整；工程所需其他材料的价格、质量、生产厂家必须经发包人考察认可后购进使用；铝合金门窗、内外墙、乳胶漆、刮瓷、车库门、防盗门由发包人提供。（门、窗、内外墙乳胶漆、刮瓷工程由甲方另行分包，土建施工方按门、窗实际面积计取保护费4元／平方米）。
2008年10月28日，金码头公司（甲方）与文达公司（乙方）、蒙二村委会（担保方）签订《协议书》，为理顺蒙二村4、6号楼主体工程结算和下欠具体付款办法及下步结尾工程能顺利进行，经甲乙双方共同商定，特订立如下协议：1.前期4#、6#楼主体工程款双方协商决定价格为360万元（不含其他任何费用）；2.前期所欠工程款，甲方同意以房抵款，每平方米按市场销售价降低壹佰元整（金码头公司及蒙二村委会同意各承担伍拾元整），所抵房屋按楼号、单元顺序进行，售房手续由甲方及蒙二村委与乙方共同办理，乙方在此价格内有权自主出售，若壹年后，房屋还未售完，乙方有权另行定价；3.乙方所欠工人工资、租赁费、地材款等外债，由甲方接收，蒙二村委负责协调担保，乙方出具相关条据，办理有关财务手续；4.乙方承诺继续把剩余的工程保质保量的在春节前完工；5.后期施工所发生的费用，按零捌年山东省建筑定额基价市场信息文件及费用进行决算。
文达公司施工了4#、6#楼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及部分内外装工程，剩余工程由高亮个人施工完成，涉案工程现已交付使用。
2008年11月9日，蒙二村委会与文达公司签订了《蒙二村公寓楼购房合同》，文达公司购买蒙二村委会19套楼房，共计2444477元，蒙二村委会向文达公司出具收据。同时，文达公司出具了金码头公司支付工程款2444477元的收条，并注明上述款项系主体工程款抵房款。蒙二村委会并未向文达公司实际交付房屋。
金码头公司向文达公司的付款情况为：2007年11月1日付款26万元；2007年11月14日付款2万元；2007年11月24日付款5万元；2007年12月22日付款7万元；2008年1月3日付款2万元；2008年1月18日付款4万元；2008年1月23日支付13.5万元；2008年1月31日支付10万元；2008年3月28日支付5万元；2008年4月25日付款3万元；2008年6月13日支付25249元；2008年7月18日付款1000元。以上共计801249元。
以上事实由企业信息情况表、合作协议书、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书、购房合同、收条、开庭笔录等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高亮、李海英的诉讼主体资格；2.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3.诉讼时效；4.蒙二村委会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高亮、李海英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涉案工程系高亮与蒙二村委会合作开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虽显示发包人为金码头公司，但高亮个人亦在协议中签字，文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高亮或蒙二村委会将涉案工程交于金码头公司、高亮的签字系职务行为的事实。故涉案《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发包人实际为高亮个人，与金码头公司无关。文达公司关于金码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英应承担责任的诉求不能成立。
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高亮主张360万元系4#、6#楼所有工程的价款，并已履行完付款义务，其中支付工程款120万元，以房抵款244万余元。文达公司主张高亮尚欠主体工程款360万元，已付款与该360万元无关。本院认为，1.高亮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向文达公司支付工程款801249元。2008年10月28日双方《协议书》中约定360万元系前期4#、6#楼主体工程款，结合双方协议书中约定的欠付工程款以房抵款和双方实际签订以房抵款协议244万余元的事实来看，该360万元应系文达公司施工的4#、6#楼主体工程的总造价，包含已付款801249元。文达公司关于360万元与已付款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2.虽然文达公司与高亮签订以房抵款协议，并与蒙二村委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蒙二村委会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向文达公司实际交付房屋，文达公司要求高亮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高亮尚欠文达公司工程款2798751元。
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协议书中并未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做出明确约定，文达公司对涉案工程亦未施工完毕。依据上述规定，涉案工程款利息应自2015年2月15日文达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高亮主张文达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双方《协议书》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履行期限。依据上述规定，涉案诉讼时效自文达公司起诉要求高亮履行付款义务之日起算，高亮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蒙二村委会的责任问题。蒙二村委会与高亮系合作关系，双方在工程中共享收益，且蒙二村委会实际占有了涉案工程。故高亮一方与文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蒙二村委会作为合作方应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文达公司要求蒙二村委会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文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798751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2798751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邹平县好生办事处蒙二村民委员会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武汉文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原告武汉文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负担19726元，被告高亮、邹平县好生办事处蒙二村民委员会负担262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正真
代理审判员 代海霞
人民陪审员 张晓翠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