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民一终字第00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怀琴。
委托代理人：刘铭，安徽裕安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怀远。
委托代理人：吕淑毅，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怀琴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3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3）六金民二初字第00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怀琴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铭，被上诉人朱怀远的委托代理人吕淑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朱怀远诉称：原告母亲韩贤英2005年因病去世，原告堂妹即被告朱怀琴于同年12月5日，到原告母亲生前所在单位安徽日报社领取了原告母亲的抚恤金等计36623.20元，并据为己有。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得知此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36623.20元。
原审被告朱怀琴辩称：原告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诉请返还抚恤金没有事实依据，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1月29日，原告朱怀远母亲韩贤英因病去世。2005年12月5日，被告朱怀琴到韩贤英生前所在单位安徽日报社领取了朱怀远母亲的抚恤金等计36623.20元。2013年2月19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合民一终字第001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朱怀琴并未与韩贤英在一起长期共同生活，且韩贤英并未公开认可其与朱怀琴之间存在养母女关系，故不能认定韩贤英与朱怀琴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使自己获得利益的行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民一终字第0011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朱怀琴与韩贤英之间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故其从韩贤英单位领取的抚恤金等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受损失人。故对于原告朱怀远诉请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6623.2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对此诉讼时效是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认定被告朱怀琴与韩贤英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的（2013）合民一终字第00118号民事判决书是于2013年2月19日作出的，因此原告朱怀远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朱怀琴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怀远36623.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元，由朱怀琴负担。
上诉人朱怀琴上诉称：1.其办理、领取韩贤英的抚恤金、医疗费的时间为2005年12月5日，而朱怀远起诉的时间为2013年7月6日，因而超出诉讼时效。2.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韩贤英在生病期间一直由朱怀琴照顾，并尽到了全部赡养义务，依法应分得韩贤英的部分遗产，朱怀远已经分得一套房屋，故而其要求返还抚恤金没有依据。3.朱怀远不能举证证明医疗费是由其垫付，故其要求返还亦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朱怀远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怀远答辩称：1.朱怀远在另一案中才得知朱怀琴领取抚恤金一事，且经过该案判决才确定朱怀琴与韩贤英之间无抚养关系，因此，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2.朱怀琴未对韩贤英生前尽了赡养义务，故其占有抚恤金及报销的医疗费无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2010年11月18日，朱怀琴因遗产继承纠纷一案，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起诉朱怀远、贺居云、朱昱（朱怀远长孙）、李园（朱怀远外孙女）、朱宇清（朱怀远次孙），要求继承养母韩贤英遗产（房屋）。案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1）庐民一初字第0046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朱怀琴1957年12月在安徽泗县出生后不久即被朱怀远的母亲韩贤英抱养，与当时在泗县教书的韩贤英一起生活。韩贤英之夫解放前已去世。韩贤英之子朱怀远大学毕业在合肥工作。1961年，为照顾朱怀远即将生育的妻子，朱怀远将伯母朱叶氏和朱怀琴接到合肥。1964年朱叶氏去世后，经朱怀远申请，于1964年5月9日将其落葬于合肥小蜀山公墓。此后，朱怀琴随朱怀远在合肥读书、生活，户籍落在朱怀远户口上。安徽日报社革委会1969年应朱怀远要求，将韩贤英调到报社，1969年9月，朱怀远全家七口人（母亲韩贤英、前妻李常荣、妹妹朱怀琴及朱怀远三个未成年子女）被下放到六安县中店公社。朱怀琴工作后将其户口从朱怀远户口上迁出。朱怀琴曾在六安市印刷厂、六安市纸品厂工作，其于1978年、1981年3月先后在两份职工转正定级报告表中的主要社会关系栏填写：母亲韩贤英，教师；哥哥朱怀远，国家干部。朱怀远在其单位保存的个人档案内“家庭其他成员”一栏中填写了包括母亲、妹妹、妹婿、子、女等人的姓名、工作单位、职务等情况，其中记载：“妹妹朱怀琴，（工作单位）六安市小百货批发站，团员”。
因落实政策，韩贤英的户口于1982年10月15日由六安中店迁往合肥，1983年9月14日由安徽日报社集体户分居，最后迁入合肥市淮河路301号。韩贤英在安徽日报社退休，在合肥市淮河路301号生活，后因患癌症被朱怀琴接到六安一起居住、照料。2005年8月，韩贤英在朱怀琴家中病重，被送至六安市中医院抢救，于2005年11月29日去世，遗留了合肥市淮河路301号202室房屋一套。
2005年11月30日，朱怀远为母亲韩贤英和1964年去世的伯母朱叶氏同时立碑，其在两块墓碑上均刻有“女朱怀琴字样”。2005年12月5日，朱怀琴作为直系亲属持相关票据到安徽日报报业集团人事处、老干部处、财务处报销离退休人员医药费、结算借款并领取抚恤金，处理韩贤英后事。2008年9月4日，朱怀远在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办理了继承权公证书，将韩贤英名下的合肥市淮河路301号202室房产公证由朱怀远继承。2008年10月8日，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对朱怀远、贺居云夫妻作为赠与人，受赠人为朱怀远的长孙朱昱（法定代理人朱强、朱怀远长子）、朱怀远的外孙女李园（法定代理人朱凌燕、朱怀远之女）、朱怀远的次孙朱宇清（法定代理人马利、朱怀远之二儿媳）的《赠与合同》进行公证。同日，朱怀远在合肥市房产局将合肥市淮河路301号202室房产赠与朱昱、李园、朱宇清。权利人由朱怀远变更为李园，共有人为朱昱、朱宇清。
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作出了朱怀琴与韩贤英之间养母女关系成立，且朱怀琴在韩贤英生前尽到了赡养义务，应与朱怀远平均分配遗产（房屋）的判决。
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朱怀远等人的上诉，作出了（2013）合民一终字第001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韩贤英的档案中并未记载朱怀琴系其女儿。对于原判所认定的除“朱怀琴1957年12月在安徽泗县出生后不久即被朱怀远的母亲韩贤英抱养，与当时在泗县教书的韩贤英一起生活”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认为韩贤英与朱怀琴之间的养母女关系不能成立，故驳回了朱怀琴的诉讼请求。
本案事实：2005年11月29日，朱怀远母亲韩贤英因病在六安市中医院去世。2005年12月5日，朱怀琴到韩贤英生前所在单位安徽日报社领取了相关费用36623.20元（包括韩贤英的抚恤金10600元，报销的医药费31023.20元，扣除借支的5000元）。
因韩贤英在外在就医，故医药费实行先垫付，后报销的制度。朱怀远称：报销医药费时，由其女婿沃鸿春与朱怀琴同去，因朱怀琴在家中系长辈，沃鸿春等人喊其小姑，故由朱怀琴签字。
本院认为：朱怀远二审时称，2005年12月5日，朱怀琴到韩贤英生前单位安徽日报社领取本案争议的费用时，由女婿沃鸿春陪同，可见，其此时已经知晓朱怀琴领取了抚恤金、报销了相关的医药费。朱怀琴与韩贤英是否系养母女关系，作为韩贤英儿子的朱怀远应该清楚，无需等待2010年11月18日由朱怀琴提起诉讼的继承纠纷一案的判决予以确定。因此，朱怀远得知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应当确定为2005年12月5日，故而本案超出了诉讼时效。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3）六金民二初字第008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怀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朱怀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朱怀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武
审判员 杨小林
审判员 王世如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张 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