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福红路30号2单元，组织机构代码75620376－4。
法定代表人：王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丕江，重庆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东，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涪陵区相寿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双堡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717860724。
法定代表人：肖大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华，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山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相寿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寿建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审理了本案，高山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丕江、张敬东，相寿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山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乌江景观工程”项目补偿金中4052300元归相寿建材公司所有，其余42631918.71元归高山房地产公司所有；3.驳回相寿建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相寿建材公司实际投入土地出让金4052300元，其余款项均系高山房地产公司列支，故“乌江景观工程”项目补偿金相寿建材公司仅对4052300元享有权利，其余款项归高山房地产公司所有。2.一审判决依据《保证》、《声明》和《协议书》内容，认定相寿建材公司系案涉项目实际出资人错误。我公司对《保证》、《声明》和《协议书》中盖具的高山房地产公司印章真伪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且前述印章已于2006年向工商部门缴销，即使鉴定结果为真，《保证》、《声明》和《协议书》对高山房地产公司不具有约束力。3.案涉项目引发的债务均判决由高山房地产公司承担，高山房地产公司也应当享有该项目的权利。4.相寿建材公司出庭人员未获得合法有效的诉讼代理权限。相寿建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芳已经死亡，未经法定程序确定新的法定代表人前，第三人持有该公司公章对外授权进行诉讼的行为无效。
相寿建材公司答辩称，高山房地产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联建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名为联建实为借用资质进行房地产开发，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涪陵区乌江景观工程”项目补偿金46684218.71元应当全部相寿建材公司所有。2.相寿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华出庭已获得合法有效的诉讼代理权限。
相寿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涪陵区国土资源局补偿的“涪陵区乌江景观工程”项目补偿金46684218.71元全部归相寿建材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4日，相寿建材公司向涪陵区国土资源局交纳了500万元的长防大堤土地出让金。2005年4月12日，重庆市涪陵水利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相寿建材公司签订《招商协议》，约定：重庆市涪陵水利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位于涪陵滨江路乌江景观段（两江广场至高架桥）东侧土地转让给相寿建材公司（宗地红线以规划部门、国土部门确认的宗地图为准，地块面积按照产权归相寿建材公司的所有商业建筑实际占地面积计算），用于涪陵乌江民俗文化一条街及配套设施的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综合价款实行总额包干，计500万元。
2005年4月22日，相寿建材公司与高山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联建协议》，约定：一、双方以联合建设涪陵乌江景观工程的名义，向涪陵区国土局及建委等有关部门申请承建、开发乌江景观工程项目。二、高山房地产开发公司只出具项目开发、建设所需手续，不参与项目的建设、管理、开发及经营。三、项目开发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相寿建材公司独自承担，与高山房地产公司无关。四、项目开发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及各项税金由相寿建材公司承担，高山房地产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五、项目完工后，高山房地产公司按项目决算的销售额收取1%的管理费用。六、《联建协议》只在对外投建中发生法律效力，具体执行以本合同为准。高山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念在该协议上签署了姓名，并加盖了编号为9022101581高山房地产公司的印章。
2007年3月20日，高山房地产公司出具《保证》，载明：“根据高山房地产公司与相寿建材公司的联建协议以及本项目的实际情况，高山房地产公司保证在滨江路乌江景观工程办理房地产权证时，将产权人全部办为相寿建材公司，高山房地产公司无条件将其名下的项目股份全部转让给相寿建材公司，以保证相寿建材公司独立拥有滨江路乌江景观工程100%的股份，此保证作为2007年2月12日签订的协议（滨江路乌江景观工程）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协议中的甲方（原股东秦方宪、龚相寿、朱金标）承担高山房地产公司不履约的全部责任及一切与高山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法律、经济纠纷。”《保证》尾部加盖了编号为9022101581的高山房地产公司印章，且由保证人“王念”和“龚相寿”签字确认。
2011年3月5日，朱金标、秦方宪以高山房地产公司名义给肖杉出具《声明》，载明：“致重庆市涪陵区相寿建材有限公司实际投资人肖杉，鉴于乌江景观工程实际由相寿建材公司投资建设，但相寿建材公司投资人肖杉女士一直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并不掌握该项目的全部经营数据，该项目的经营管理一直由朱金标先生及项目挂靠单位高山房地产公司负责，现就涪陵区国土局申报补偿一事，特声明如下：1、我方作为项目的经营管理者，对所申报的材料负全部责任；2、如因补偿申报引起不利法律后果的，由我方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与相寿建材公司及肖杉女士无关。”《声明》尾部加盖了编号为9022101581的高山房地产公司印章，且由“朱金标”、“秦方宪”在尾部声明人处签字确认。
2011年6月22日，因征收需要，涪陵区国土局委托重庆铂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乌江景观工程”的成本进行了审核，认定：“乌江景观工程”的成本共计46684218.71元（其中：工程建筑和装修成本29867596.47元，土地等其他成本16816622.24元）。2011年6月24日，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撤回乌江景观工程用地许可补偿的决定》，决定撤回“乌江景观工程”的用地许可，并补偿高山房地产公司和相寿建材公司46684218.71元。高山房地产公司和相寿建材公司对该决定不服，于2011年9月23日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补偿决定，并判令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补偿13000万元。2012年6月15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渝三中法行初字第0012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驳回补偿高山房地产公司和相寿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涪陵区国土资源局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高山房地产公司和相寿建材公司补偿款46684218.71元。高山房地产公司和相寿建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5月9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渝高法行终字第0013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生效后，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已将“乌江景观工程”的补偿款46684218.71元划至一审法院执行专户。高山房地产公司在该案诉讼中，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等文书中，加盖的高山房地产公司印章均系编号为9022101581的印章。
2011年8月24日，高山房地产公司与相寿建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高山房地产公司确认相寿建材公司作为“乌江景观工程”项目的唯一实际出资建设开发单位，单独拥有该项目的全部行政补偿请求权，全部补偿款均归相寿建材公司单独享有，与高山房地产公司无关；2.高山房地产公司认可在“乌江景观工程”项目取得的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权属证书以及文件上的权利均为相寿建材公司享有，高山房地产公司只是挂名开发，没有实际权益，高山房地产公司同意无条件配合相寿建材公司取得全部行政补偿款项；3.“乌江景观工程”项目开发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相寿建材公司单独享有和承担，与高山房地产公司无关；4.本协议签署后，此前高山房地产公司与本项目权益相关的所有协议均同时失效，双方就“乌江景观工程”项目的权益及法律关系以本协议为准。
另查明：2006年3月23日，高山房地产公司在重庆晨报刊登遗失启示，声明印章号为9022101581的印章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4月22日，双方签订的《联建协议》上，有高山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念的签名，也加盖了高山房地产公司的9022101581号印章，双方的合同依法成立。高山房地产公司辩称其未与相寿建材公司签订合同的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高山房地产公司与相寿建材公司签订《联建协议》后，一直将编号为9022101581的公司印章交由高山房地产公司涪陵分公司（以下简称高山公司涪陵分公司）使用，高山房地产公司虽然于2006年3月23日登报公告宣布高山公司涪陵分公司的9022101581号印章作废，但并没有从高山公司涪陵分公司收回该印章销毁，而是默许高山公司涪陵分公司继续使用该印章，故高山公司涪陵分公司对外使用该印章的法律责任，仍应由高山房地产公司承担。从高山房地产公司、相寿建材公司与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补偿一案看，高山房地产公司仍使用编号为9022101581的印章从事诉讼活动，说明高山房地产公司登报公告宣布该公司的9022101581印章作废后，并未真正停止使用该印章，故该公司用编号为9022101581的印章与相寿建材公司签订的《声明》、《协议书》等合同书，具有法律效力，对高山房地产公司具有约束力。
从双方签订的《联建协议》、《协议书》等合同书内容来看，高山房地产公司只提供房地产开发的资质，并不实际出资，也不共担风险，而是按销售额固定收取1%管理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构成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而是借用资质的借用关系，即相寿建材公司借用高山房地产公司的房地产开发资质开发房地产。高山房地产公司将房地产开发资质借给相寿建材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联建协议》等联合开发协议无效，一方基于该无效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高山房地产公司不能基于《联建协议》等联合开发协议取得“乌江景观工程”的征收补偿款，“乌江景观工程”的征收补偿款应全部归实际投资人相寿建材公司所有。相寿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山房地产公司辩称其对“乌江景观工程”亦投入了资金，但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涪陵区国土资源局征收“乌江景观工程”而支付给相寿建材公司、高山房地产公司的补偿金46684218.71元全部归相寿建材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15万元，由相寿建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高山房地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13）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书、（2013）涪法民初字第3499、3500、3503号民事判决书、（2013）涪法民初字第3849号民事调解书以及户口注销证明。相寿建材公司举示了《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2013）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高山房地产公司与龚相寿共同向案外人肖光林、谭杰借款330万元。龚相寿辩称借款的330万元中有100万元用于缴纳国土局规费。2.（2013）涪法民初字第3499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高山房地产公司欠付孟凤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共计129750元。3.（2013）涪法民初字第350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高山房地产公司欠付张德茂工资、经济补偿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共计159570元。4.（2013）涪法民初字第3503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高山房地产公司欠付杨雪工资、经济补偿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共计159570元。5.（2013）涪法民初字第384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高山房地产公司同意支付重庆华大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就“乌江景观工程”项目2005年10月30日至2010年11月期间的监理报酬12万元。6.户口注销证明载明：2016年3月15日柳芳因病死亡，户口已注销。7.相寿建材公司营业执照载明：2017年5月3日，相寿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肖大森。8.相寿建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相寿建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柳芳去世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大森，相寿建材公司对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庆华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的诉讼行为予以认可。
二审另查明：《成本审核报告》还载明：根据高山房地产公司财务账目为基础，审核“乌江景观工程”和“文化长廊工程”已付款21862522.17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基于《联建协议》而产生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为合同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乌江景观工程”项目补偿金46684218.71元的归属。
关于“乌江景观工程”项目补偿金46684218.71元的归属问题。本院认为，高山房地产公司提出双方之间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乌江景观工程”项目补偿金中4052300元归相寿建材公司所有，其余42631918.71元归高山房地产公司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1.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从双方均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联建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第二条约定高山房地产公司只出具项目开发、建设所需手续，不参与项目的建设、管理、开发及经营。第三条约定项目开发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相寿建材公司独自承担，与高山房地产公司无关。第五条约定项目完工后，高山房地产公司按项目决算的销售额收取1%的管理费用。上述协议内容表明，相寿建材公司与高山房地产公司之间形成了借用资质从事“乌江景观工程”开发的法律关系。按照《联建协议》的约定，项目开发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相寿建材公司独自承担。2.高山房地产公司除向相寿建材公司提供开发房地产所需的相关手续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意变更了《联建协议》约定的法律关系。首先，关于土地出让金的缴纳。高山房地产公司举示的（2013）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该案案由系高山房地产公司与案外人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龚相寿辩称借款330万元中有100万元用于缴纳国土局规费的指向不明，不足以证明高山房地产公司实际支付了案涉土地出让金100万元。且相寿建材公司举示由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收据》证实，案涉土地转让金500万元全部由相寿建材公司缴纳。其次，高山房地产公司举示的《成本审核报告》仅证实根据高山房地产公司财务账目为基础，重庆铂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乌江景观工程”和“文化长廊工程”已付款金额为21862522.17元，但高山房地产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前述款项，对于相寿建材公司提出诉争项目以高山房地产公司名义开发，是借用资质开发房地产具体体现的理由，本院予以确认。故该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高山房地产公司已实际支付前述工程款项。最后，高山房地产公司举示（2013）涪法民初字第3499、3500、3503号民事判决以及（2013）涪法民初字第3849号民事调解书，虽然证实高山房地产公司欠付案涉工程张德茂等人工资以及监理单位报酬的事实，但是不足以证明高山房地产公司和相寿建材公司达成了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合意。高山房地产公司向相寿建材公司提供房地产开发资质，相寿建材公司实际借用高山房地产公司的资质开发房地产，对于这种行为应由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予以相应处理，但不应成为高山房地产公司据以主张诉争房地产补偿权利的依据。相寿建材公司以高山房地产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在名义上仍为高山房地产公司，高山房地产公司主张垫付的相关费用以及因案涉工程所负债务，可另行主张权利，这与相寿建材公司请求确认诉争项目补偿金，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判决“乌江景观工程”的征收补偿款归相寿建材公司所有并无不当。
至于高山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相寿建材公司出庭人员未获得合法有效诉讼代理权限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相寿建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时间是2016年2月26日，而相寿建材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柳芳去世时间是2016年3月15日，在柳芳去世前相寿建材公司已委托杨庆华作为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二审诉讼中，相寿建材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后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对杨庆华参与本案诉讼的行为予以认可，故高山房地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高山房地产公司对《保证》、《声明》和《协议书》上盖具公章的真伪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双方对《联建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约定了案涉项目开发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相寿建材公司独自承担，而《保证》、《声明》、《协议书》中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与《联建协议》相一致，《保证》、《声明》和《协议书》上盖具公章的真伪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高山房地产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万元，由高山房地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宾
代理审判员 周 倩
代理审判员 黄 巍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文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