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5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付庚，男，199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名晟贸易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起湾南道98号顺景朝阳活力坊3卡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9740105XY。主要负责人：蓝坤成。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刚，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燊媚，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付庚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名晟贸易商行（以下简称名晟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9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付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十倍索赔权，谈不上以营利为目的；上诉人没有违背诚信原则，上诉人诉求如得到法律支持，将推动中国法制进程，上诉人行为不但不会损害真正消费者合法权益，更能带动不愿维权的人维权的积极性。被上诉人名晟商行答辩称，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并非消费者，不符合使用《食品安全法》第44条的主体资格要求；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人身财产因涉案商品遭受损害；涉案商品标签问题，未影响食品安全，更未误导上诉人，原因是：1、在整个购买过程中，双方多次提到拉菲奔富389、奔富407、奔富707、小柏翠、柏图斯、希腊之王、大宝等酒庄的名称，酒类的商品名称，可见上诉人对红酒此类商品的属性、原料、工艺、酒精含量、保存条件等内容较为熟悉，更不易被误导，2、在整个购买过程中，上诉人全程秘密拍摄且多次重点拍摄酒瓶外包装情况，上诉人的行为可证明涉案红酒外包装无中文标识并未影响食品安全，未影响到上诉人对红酒的保存和饮用，更未对上诉人购买该红酒造成误导，3、上诉人明知涉案商品无中文标识而购买商品之后以此为由要求索赔，不存在其主观受到欺诈的情形；根据2017年5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1.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民法上的欺诈，按照《民法通则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解释，应为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而对于知假买假人而言，不存在其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2、从打击的效果来看，由于成本较小，取证相对容易，牟利性打假的对象主要是大型超市和企业，主要集中于产品标示、说明等方面。该类企业往往是同类市场上产品质量相对有保障，管理较为规范的生产经营主体，而对于真正对市场危害较大的假冒伪劣产品及不规范的小规模经营主体打击效果不明显。3.从目前消费维权司法实践中，知假买假行为有形成商业化的趋势，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打假公司（集团），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更有甚者针对某产品已经胜诉并获得赔偿，又购买该产品意图再次获利。上述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我们不支持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因此，考虑食药安全问题的特殊性及现有司法解释和司法实践的具体情况，我们认为目前可以考虑在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情形，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我们将根据实际情况，积极考虑阳国秀等代表提出的建议，适时借助司法解释、指导性案例等形式，逐步遏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知假买假人不存在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职业打假人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最高院已表态不支持这种行为，不支持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查明，2016年8月9日，韩付庚到名晟商行购买了10瓶“CHATEAUGAZIN2007进口红酒”，为此支付5000元。名晟商行向其开具一张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包含税额）为5300元。涉案红酒瓶身无中文标识。韩付庚认为名晟商行销售的涉案红酒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产品标识的相关规定，遂于2017年5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名晟商行退回产品货款5000元，并支付韩付庚价款十倍赔偿金50000元。韩付庚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购物小票、刷卡单；2.商品照片；3.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民终3226号民事判决书[王福岭（山东省曹县王集镇人）诉东莞市某食品商行葡萄酒买卖纠纷]；4.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814号民事判决书[王福岭（山东省曹县王集镇人）诉广州市某超市奶粉买卖纠纷]；5.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8944号民事判决书[王福岭（山东省曹县王集镇人）诉深圳市每天葡萄酒有限公司葡萄酒买卖纠纷]；6.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4民终3059号民事判决书[韩付庚诉珠海市某红酒庄葡萄酒买卖纠纷]等。另查，一审法院曾于2016年8月29日共立案受理5件韩付庚以其所购酒类商品无中文标识为由而起诉要求按照价款十倍赔偿的案件。韩付庚曾以所购酒类商品无中文标识为由向深圳市多家法院起诉要求价款十倍的赔偿，以及曾以产品外包装并未标识添加相关成分为由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韩付庚认为其购买的进口红酒没有中文标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从而要求名晟商行退回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韩付庚的诉求，其系要求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食品生产者或者销售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但同时亦明确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为“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做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由此可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的个人或组织，而食品安全法作为专门规范食品安全消费领域的特别法，亦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消费者的概念。本案中，韩付庚购买涉案商品虽然没有用于再次销售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但从韩付庚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反映，韩付庚曾多次向不同销售者购买不同商品并继而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价款十倍的赔偿，可见，韩付庚的购买行为显然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因此，综合本案及另案的事实，可以认定韩付庚系以营利的目的而购买涉案商品。因此，韩付庚的购买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消费者购买行为，其起诉要求惩罚性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规定的是生产者、销售者不能以购买者“知假买假”为由进行抗辩，目的是保障购买者在低价或其他因素影响下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合法权益，该条并没有排除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出于营利目的而购买作为抗辩理由。而且，营利目的的购买行为本身有违诚信原则，如此类索赔诉求得到支持，将会给社会造成错误的导向，导致该类诉讼泛滥，浪费司法资源，最终有损真正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当事人以营利为目的购买商品而要求惩罚性赔偿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故对韩付庚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韩付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6元，减半收取为588元（韩付庚已预交），由韩付庚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双方提供多个法院多份判决案例可知，韩付庚是知假买假的职业打假人，参照2017年5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本案韩付庚是牟利性打假行为。一审判决驳回韩付庚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韩付庚已预交），由韩付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令生审 判 员  管晓明代理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