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官光彩。
委托代理人：陆伟，上海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芳。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良所，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官光力。
原审被告：李孙。
原审被告：上官光省。
上诉人上官光彩与被上诉人陈志芳、陈玉芝、原审被告上官光省、上官光力、李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温苍龙商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予以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本案出借的款项系原告陈玉芝、陈志芳夫妻共同财产。上官光力分别于2012年4月11日、5月24日、5月26日、5月28日依次向原告借款100万元、30万元、25万元、100万元，分别于2012年6月20日、25日依次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50万元，结欠原告借款180万元，为此，上官光力于2012年7月1日出具还款协议书，约定结欠的借款180万元及利息于2012年10月1日前偿还，欠款的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上官光省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自愿为180万元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2012年7月1日起2年。2012年7月18日，原告与上官光力、上官光彩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上官光力向原告借款2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18日起至2012年10月18日止，借款起始时间以汇款为准，月利率为2.8%，利息于每月30日支付，上官光彩自愿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息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2年7月19日、20日依次给付上官光力借款150万元和70万元。上官光力于2012年10月12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为了对该借款所涉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原告与上官光力、上官光省之间于2012年11月12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上官光力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月利率为2.8%，上官光省为合同约定的借款本息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上官光力分别于2012年12月7日、9日依次向原告借款90万元和20万元，合计110万元，但上官光力没有出具借款凭证。原告与上官光力、上官光省之间于2013年1月14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上官光力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14日起至2013年4月13日止，月利率为2.8%，利息于每月30日支付；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上官光力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22日起至2013年4月21日止，月利率为2.8%，利息于每月30日支付；前述二份借款合同均约定上官光省为合同约定的借款本息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前述二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月14日给付上官光力150万元，于2013年1月22日给付上官光力100万元。上官光力分别于2013年2月21日、22日、3月5日依次向原告借款240万元、50万元、100万元，于2013年3月1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万元，为此，上官光力于2013年3月11日出具一份借条给原告，载明上官光力向原告借款260万元。上官光力分别于2013年3月22日、10月14日依次向原告借款100万元、85万元，但没有出具借款凭证。综上，上官光力共计向原告借款1510万元。上官光力于2012年12月13日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2013年7月15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3年9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3年10月8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3年10月10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综上，上官光力共偿还借款本金665万元。期间，上官光力经原告同意按月利率2.8%支付利息，截止2013年9月15日，共支付利息325.8374万元。另查明，本案民间借贷行为发生在上官光力、李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民间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0%与6.10%区间。
陈玉芝、陈志芳于2014年9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上官光力、李孙立即偿还借款845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上官光省对上述借款中53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上官光彩对上述借款中2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上官光力向陈玉芝、陈志芳借款事实清楚，由此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及保证合同除借款利率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外其他约定均合法有效，上官光力应偿还尚欠借款及合法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没有主张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可见上官光力每次偿还应优先支付利息，多余部分才能用以偿还借款本金，但原告主张的被告给付的款项优先偿还借款本金，构成自认，予以准许。因此，被告主张上官光力给付原告的款项优先偿还借款本金，于法无据，不予采信。鉴于本案民间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的贷款基准月利率的四倍低于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结合本案事实及当地民间借贷利率水平，酌情确定本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并给付，给付超出前述利率标准部分抵充借款本金。经核算，截止2013年10月14日，上官光力按月利率1.8%支付的利息为215.7069万元，多付利息部分110.1305万元抵充借款本金，加上上官光力已偿还的借款本金665万元，合计偿还借款本金775.1305万元。关于前述775.1305万元应优先偿还哪笔借款本金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对此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对上官光力于2012年10月12日、12月7日、9日、2013年2月21日、22日、3月5日、3月22日、10月14日所借的八笔借款虽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在原告主张权利后属于已到期的债务，可见本案债务均已到期。鉴于上官光力于2012年12月7日、9日、2013年2月21日、22日、3月5日、3月22日、10月14日所借的七笔借款，均没有他人提供担保，而其他借款均有上官光省或上官光彩提供担保，故上官光力应优先偿还上述七笔借款本金，且以上官光力每次偿还日期前所欠的借款本金为限；仍有剩余的，首先偿还2012年10月12日的借款本金（即2012年1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然后偿还其他借款本金，并且按照借款到期的先后顺序偿还。被告主张均按借款到期的时间先后顺序偿还借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还款顺序并经核算，上官光力于2013年10月14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34.8695万元（1510万元-775.1305万元），其中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80万元，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220万元，2012年1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84.8695万元，2013年1月14日、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250万元，其他借款本金均已偿还。故原告只能要求上官光力偿还借款734.8695万元并支付以734.8695万元为计息基数，自2013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涉案债务虽系上官光力以个人名义所借，但涉案债务发生在上官光力、李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孙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上官光力的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涉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原告要求李孙与上官光力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息，于法有据。原、被告约定上官光彩、上官光省为各自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就上述尚欠借款而言，原告系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其要求上官光彩、上官光省对上述尚欠借款本息在各自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官光彩、上官光省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官光力、李孙追偿。综上，原告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与前述相符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辩称上官光力已偿还1122.212万元，但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上官光彩、上官光省辩称各自保证的借款已偿还，与事实不符，故其主张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官光力、李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玉芝、陈志芳借款734.8695万元及利息（以734.8695万元为计算利息基数，自2013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上官光彩对上述22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上官光力、李孙追偿；三、上官光省对上述514.869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上官光力、李孙追偿；四、驳回陈玉芝、陈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52元，由陈玉芝、陈志芳负担9918元；上官光力、李孙负担80834元，上官光彩对其中24200元，上官光省对其中56634元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官光力、李孙、上官光彩、上官光省负担。
上官光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上官光力还分多次共向被上诉人借款785万元，上述借款均未约定履行期限。同时间段，上官光力共陆续还款总计59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上述还款应认定优先抵冲已到期的债务，故案涉债务已清偿，上诉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2、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25条之规定，本案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故本案的剩余借款本金就不是700多万，原审综合计算冲抵本金错误。3、合同法司法解释二就如何清偿债务的规定，其偿还是递进的，应先偿还先到期的债务。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
陈玉芝、陈志芳在二审期间答辩称：1、上诉人所称冲抵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借款本金构成及还款明细，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都是偿还临时借调资金（没有出具借条）。2、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还款情况看，明显符合利息2.8分的约定。3、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立法本意是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从社会诚信进行引导。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对争议事实的认定，应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上官光彩上诉主张因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而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既无法合理解释借条仍为陈玉芝、陈志芳持有的事实，又未提出切实证据加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事实上，陈玉芝、陈志芳已就上官光彩所谓的应优先偿还案涉借款的资金作出合理解释（临时调用资金），其提供的资金往来明细可以印证上述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依法将过高利息对无担保的债务进行抵扣本金调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上官光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良岳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曾庆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