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义撤初字第1号
原告：黎孝萍。
委托代理人：王国栋，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关龙。
委托代理人：吴彩虹，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盛永勤。
被告：楼海燕。
原告黎孝萍以本院生效的（2012）金义商初字第2409号于关龙诉盛永勤、楼海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于2014年1月21日以于关龙、盛永勤、楼海燕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4日和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孝萍的委托代理人王国栋和被告于关龙的委托代理人吴彩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盛永勤、楼海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11月18日，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1月6日，就被告于关龙起诉被告盛永勤、楼海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2）金义商初字第2409号民事判决，确认于关龙与被告楼海燕、盛永勤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有效；被告楼海燕、盛永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于关龙办理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h3-26939ab号商位使用权过户手续。
在该案中，被告于关龙作为原告起诉称，被告盛永勤、楼海燕系夫妻，在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有一个商位，以被告楼海燕的名字登记，商位号是h3-26939ab。2011年1月2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将被告享有的上述商位使用权以人民币86万元转让给原告。转让款于签协议时当场一次性全部付清。因当时该商位被告方在银行有抵押贷款未到期，于是约定待2011年3月27日贷款到期归还后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此后被告方一直拖延，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为此，诉请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1年1月20日所签订的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h3-26939ab号商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该商位的过户登记手续。
被告盛永勤、楼海燕未作答辩。
该案查明，被告盛永勤、楼海燕系夫妻。被告楼海燕在义乌市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享有h3-26939ab商位使用权。2011年1月20日，原告于关龙与两被告签订了《店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两被告将登记在楼海燕名下的上述商位使用权以人民币86万元转让给原告，转让款于签协议时已经一次性付清。（待楼海燕到2011年3月27日前归还以本店面名义的银行贷款后），楼海燕须无条件协助于关龙办理过户手续。到期后，两被告未协助原告办理涉案商位使用权过户手续。
该案认为，原、被告间的《店面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被告未按协议履行协助办理商位使用权过户手续，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作出上述判决。
原告黎孝萍于2014年1月21日起诉称，被告于关龙诉盛永勤、楼海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金义商初字第2409号民事判决严重违法，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一、被告于关龙与盛永勤、楼海燕买卖合同纠纷涉嫌虚假诉讼。1、本案所涉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h3-26939ab商位使用权，被告于2010年6月21日与原告黎孝萍达成商位使用权的买卖协议，并由原告黎孝萍管理、使用至今。直至今日，没有任何买受人到商位实地观看商位情况，被告于关龙也没有到商位察看商位情况，这种买卖方式严重违背交易常态。2、买卖商位价格严重背离市场价格，该商位在2010年6月21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20万元，且一直呈上涨趋势，然三被告之间的交易价格仅为人民币86万，与真实的市场价格严重背离。以明显的低价转让不符合真实的市场交易特征。3、该交易行为仅有店面转让协议，没有款项支付凭证，是否履行没有相关证据证明。4、该案证据三2009年9月23日，被告盛永勤借款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曾向于关龙借款的事实，由盛永勤担保的事实。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本案并不是真实的商位买卖法律关系而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法律关系的不同，所适用的法律、所引发的法律后果自然是不同的。二、原告黎孝萍与被告楼海燕买卖合同在先，即使该案的商位买卖合同真实存在，亦应按照裁判规则，判决驳回被告于关龙的要求协助办理过户申请。为此，依照民事诉讼法有关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诉请撤销贵院（2012）金义商初字第240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于关龙的诉讼请求。
被告于关龙辩称，1、原告起诉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所要求撤销（2012）金义商初字第2409号民事判决，驳回于关龙的诉讼请求程序不对。2、原告提起的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是依据的民诉法179条，依据民诉法179条提起的诉讼仅限于按照特别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告提起诉讼的法律依据不对。3、原告要求撤销贵院（2012）金义商初字第2409号民事判决，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告的说法于法无据，也与事实不符。原告如果认为这是虚假诉讼，本案无需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应该通过刑事诉讼解决。（1）原告认为涉案商位由其管理、使用至今缺乏事实依据，于关龙签订买卖合同后多次到商位要求盛永勤、楼海燕办理过户，还要求他们还款。（2）交易价格背离市场价格也缺乏依据，市场商位价格处于变动中，原告所谓的120万是合理价格，那么于关龙成交的86万也没有非常不合理。（3）原告认为于关龙没有实际付款，这是有原因的，盛永勤、楼海燕尚欠于关龙借款，用部分欠款抵付转让款。（4）原告认为盛永勤、楼海燕与于关龙有民间借贷就不能引起商位买卖于法无据，事实上他们三人之间同时存在这两种法律关系，用部分债权支付转让款是合法的。4、我们认为原告与盛永勤、楼海燕签订的合同是不真实，退一万步讲，即使原告与盛永勤、楼海燕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那么只能说同一摊位进行二次买卖，合同有效得不到履行只能按违约处理。于关龙起诉时对该摊位申请的财产保全是首封，紧接着有很多债权人要求查封。由于于关龙是首封，协助过户的请求才得到法院的执行。
被告盛永勤、楼海燕未作答辩。
原告黎孝萍举证：
第一组证据：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证据清单和二审的庭审笔录，包括证人证言。1.税收通用完税证（发票号码010××××7048、01017237、01635138、01635140、01635139、01638709），证明内容：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h3-26939ab商位使用权由黎孝萍受让，并由其缴纳地税的事实，该商位应由黎孝萍享有使用权。2.中国建设银行委托缴税协议签约信息认证（签约日期2012年12月10日）、委托缴税协议书，证明内容：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h3-26939ab商位使用权由黎孝萍受让，黎孝萍与建设银行签约代扣税款业务，该商位应由黎孝萍享有使用权。3.税务登记表及浙江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客户回单联，证明内容：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h3-26939ab商位使用权由黎孝萍受让，黎孝萍向义乌市国税局开具税务登记表，通过被告楼海燕开具在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的缴税账户存入2000元税款，该商位使用权应由黎孝萍所有的事实。4.国际商贸城三区市场原五年期商位办理下一轮使用手续申报表（26939a金额32924元、26939b金额40486元），证明内容：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h3-26939ab商位使用权由黎孝萍受让，黎孝萍以被告楼海燕名义与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约申报的事实，该商位使用权应由黎孝萍所有的事实。5.中国农业银行账单（回单），时间2012年12月20日，26939a金额32924元、26939b金额40486元。证明内容：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h3-26939ab商位使用权由黎孝萍受让，黎孝萍向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缴纳第三轮租金的事实，该商位使用权应由黎孝萍所有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发回重审的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涉案摊位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税费由原告缴纳。
第三组证据：税收缴款书6张，系发回重审后形成的。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2）金义商初字第2642号案件中的转让协议、收条、取款凭证，该案系黎孝萍作为原告起诉，要求确认与被告楼海燕于2010年6月21日签订的摊位转让协议有效，并协助办理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h3-26939ab商位使用权的变更过户手续。在该案中，原告黎孝萍提供了：①摊位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0年6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二期化妆品h3-26939ab号商位《摊位转让协议》之事实。原告持有的是复印件，当时是盛爱琴代被告签的，协议系手写，原件由被告方持有；②收条原件二份，证明被告收取原告支付的转让款之事实，其中盛爱琴2010年7月5日出具的收条中，“吴厚国”是原告丈夫；③银行取款凭条原件三份，证明原告分三次向被告卡支付转让款共计103万元，还有5.2万元未支付。另，本院还对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二期化妆品h3-26939ab号商位现场进行了勘察并拍照，商位内悬挂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姓名“楼海燕”，内摆满了各种化妆品。
被告于关龙、盛永勤、楼海燕均未提供证据。
对原告黎孝萍提供的证据，被告于关龙质证后认为：第一组证据，1.二审证据清单中涉诉商位的缴税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缴款人都是楼海燕，商位的合法使用人还是楼海燕。商城集团规定商位要转租需要向商城集团备案，原告所谓的占有是非法占有。2.二审的庭审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想证明购买的真实性，我们认为证人证言不适用本案，证人出庭作证要接受当事人当庭质证，于关龙没有参加金华中院的庭审没法当庭质证。庭审笔录第七、八页证人提到黎孝萍买摊位后又把摊位转租了，这就证实了于关龙到摊位每次看到是盛永勤的妹妹在摊位，我们有理由认为黎孝萍买摊位后又把摊位转租给了盛永勤。3.摊位的买卖协议是不真实的，协议约定转让价格120万包括10月上交商城集团的11万8千，双方约定签订协议后15天过户，过户后15天将剩余款项付清。协议清楚约定过户时间为什么长达2年不过户？不过户还把余款付清这完全违背常理。6月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120万，包括了几个月后的10月上交商城集团的11万8千，充分暴露了协议的虚假性。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原告方的陈述和举证，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缴款人都是楼海燕，恰证明了商位的合法占有、使用人是楼海燕。
对本院调取并出示的证据，被告于关龙质证后认为：转让协议没有原件，我们拒绝对复印件质证，原告在之前的庭审中解释原件在出卖人手上是不符合常理的，是否真的有原件我们不清楚。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商位买卖的关联性也有异议。取款凭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取款的用途。对照片，没有意见。
对本院调取并出示的证据和照片，原告黎孝萍表示没有意见。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的1、2、3、4、5和庭审笔录、第二组、第三组证据，被告于关龙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1、2、3、4、5证据为原件，且由原告黎孝萍持有，可以证明所涉税费等为原告黎孝萍交纳。庭审笔录中所涉的证人证言，其证明内容和目的将结合摊位转让协议、收条等综合认定；对本院出示的证据取款凭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楼海燕与盛永勤系夫妻，中国小商品城国际商贸城二期化妆品h3-26939ab号商位的使用权人，该商位原由盛永勤的妹妹盛爱琴经营。黎孝萍与吴厚国系夫妻，2010年6月21日，黎孝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楼海燕人民币20万元，之后，该商位一直由黎孝萍夫妇使用经营，并交纳相关税费等。同年7月5日，黎孝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楼海燕人民币40万元，由盛爱琴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吴厚国摊位转让预付款40万元整。8月11日，黎孝萍又支付楼海燕人民币43万元，由楼海燕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摊位转让款肆拾叁万元整。
2011年1月20日，楼海燕、盛永勤作为转让方与于关龙（受让人）就上述商位的使用权签订了店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费捌拾陆万元整，协议签订时已经一次性付清。（待楼海燕到2011年3月27日前归还以本店面名义的银行贷款后），楼海燕须无条件协助于关龙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所需费用由楼海燕承担。其中“已经”两字为添加，庭审中，于关龙陈述该86万元转让款为之前楼海燕、盛永勤向于关龙借款的一部分，双方约定该商位使用权以86万元抵偿借款。协议签订后，于关龙未实际占有、使用该商位。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①原告黎孝萍与被告盛永勤、楼海燕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摊位转让协议；②该商位的使用权应归谁；③本院（2012）金义商初字第2409号民事判决内容是否错误，损害了原告黎孝萍的民事权益。关于争议焦点①，虽然原告黎孝萍仅提供了一份摊位转让协议复印件，但两份收条均清楚表明所支付的款项为摊位转让款，这与两位证人的证词可以相互印证，再者，该商位的相关税费均由原告黎孝萍交纳，且由其经营使用，以上可以认定原告黎孝萍与被告盛永勤、楼海燕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摊位转让协议，即2010年6月21日的摊位转让协议应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②，被告盛永勤、楼海燕就上述商位分别与原告黎孝萍、被告于关龙签订了转让协议，两份协议虽然名为转让协议书，但即使协议有效，受让人能够取得的仅仅是商位的使用权，商位的所有权属于中国小商品城股份有限公司，即中国小商品城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盛永勤、楼海燕之间系商位使用权的租赁关系，而被告盛永勤、楼海燕与原告黎孝萍或被告于关龙之间应是被告盛永勤、楼海燕将与中国小商品城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从签约时间上看，与原告黎孝萍签订的协议时间早于与被告于关龙签订协议的时间，原告黎孝萍已支付大部分合同转让款，并实际管理、占有该商位。而被告盛永勤、楼海燕与被告于关龙之间的转让协议实质上是以物抵债协议，并未实际支付转让款，也未实际占有该商位。另，被告盛永勤、楼海燕在将商位使用权让与原告黎孝萍后，又与被告于关龙签订物抵债协议违反诚实信用，恶意明显；被告于关龙若系善意受让该商位，应会在签订协议之前对商位使用现状有充分了解，并可发现该商位已由原告黎孝萍占有管理的事实，可见，双方交易不具真实性，据此，上述商位使用权应归原告黎孝萍享有。关于争议焦点③，本院在审理（2012）金义商初字第2409号案时未对上述商位的使用现状进行调查，导致未能通知实际占有并经营该商位的本案原告黎孝萍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属遗漏诉讼当事人，从而使该民事判决认定被告盛永勤、楼海燕与被告于关龙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商位转让协议，并判决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错误，直接损害了原告黎孝萍对上述商位使用权的行使。原告黎孝萍的诉请撤销本院（2012）金义商初字第2409号民事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支持；但其要求驳回被告于关龙的诉讼请求与法不符，不予支持。被告于关龙辩称与法不符，不予采纳。被告盛永勤、楼海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2）金义商初字第2409号民事判决。
驳回原告黎孝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于关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80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财政局；汇入账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判长 陈洵敬
审判员 叶迪龙
审判员 徐翠英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