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商终字第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少林，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玉丽，居民，系刘少林之妻。
委托代理人：孔祥民，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珠林，农民。
上诉人刘少林、贾玉丽因与被上诉人邵珠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少林、贾玉丽的委托代理人孔祥民，被上诉人邵珠林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珠林原审诉称，自2007年，邵珠林陆续向刘少林、贾玉丽供应杨木单板，刘少林、贾玉丽多次拖欠邵珠林部分货款，有贾玉丽书写的入库单和2008年3月1日给邵珠林书写的欠条为证。邵珠林多次向刘少林、贾玉丽催要，二人以资金紧张为由拒付，请求判令刘少林、贾玉丽立即支付所欠货款13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刘少林、贾玉丽原审辩称，一、邵珠林与刘少林、贾玉丽曾长期有业务关系，贾玉丽出具的85000元欠条是对邵珠林提供的入库单汇总换条，不是截至当日账目清算的结果；二、邵珠林提供的15张入库单大部分未约定价格，不能按照邵珠林单方计算的数额认定；因制板行业不景气，刘少林、贾玉丽歇业至今，双方因账目问题产生争议，邵珠林的后期供货一直没能定价结算；三、刘少林、贾玉丽手中有邵珠林的收款条19张共199000元，应当从总货款中扣除。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开始，邵珠林与刘少林、贾玉丽建立杨木板买卖合同关系，邵珠林陆续向刘少林、贾玉丽供应杨木板，但刘少林、贾玉丽不是当即付清每次货款，而是凑整数向邵珠林付款，并由邵珠林为其出具收款条。2008年3月1日，邵珠林与贾玉丽进行结算，贾玉丽给邵珠林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邵珠林杨木单板款85000元并署名，且在该欠条的背面写有“08年3月1号之前所有单据做费”字样，贾玉丽认可背面内容是本人书写。2008年3月1日之后，邵珠林又陆续向刘少林、贾玉丽供应杨木板，但刘少林、贾玉丽未当即支付相应货款，仅给邵珠林出具15份没有注明单价的入库单，双方一直没有结算。邵珠林主张该15份入库单价款共计127040.5元，刘少林、贾玉丽不予认可，称价款是105000元。经当庭商定，邵珠林同意按105000元计算。刘少林、贾玉丽主张在2008年3月1日给邵珠林出具的85000元欠条，是收回邵珠林手中的九份入库单（货款共计85178元）并支付了178元之后书写，2008年3月1日之前邵珠林出具的六张收款条计款65000元应从货款中扣除。同时查明，2008年3月1日之后，刘少林、贾玉丽分12次支付邵珠林货款107000元，邵珠林均给刘少林、贾玉丽出具了收款条，收条载明的时间均是2008年3月1日之后；另有邵珠林出具的四份收款条（4月18日12000元、5月4日12000元、5月9日30000元、9月10日10000元，共计款64000元）均没有注明年份，刘少林、贾玉丽主张是2008年3月1日之后形成，邵珠林对此予以否认，其认为该四份收条均是从整页的纸张中裁剪下来，和那些有具体年份的收条存在不同。刘少林、贾玉丽也未举证证明该四份收条的具体年份。
原审法院认为，邵珠林与刘少林、贾玉丽之间买卖关系明确，贾玉丽于2008年3月1日给邵珠林出具金额85000元的欠条合法有效；2008年3月1日之后刘少林、贾玉丽为邵珠林出具的15张入库单，未注明价格，双方均同意按105000元计算。贾玉丽对2008年3月1日欠条背面的内容认可是本人书写，但其辩解作废单据仅指入库单，无证据佐证其观点。原审法院认为“08年3月1号之前所有单据作废”，通常应当理解为2008年3月1日之前双方经济往来的一切单据均予作废，故邵珠林的主张应当成立。85000元的欠条是双方结算后形成，刘少林、贾玉丽要求将2008年3月1日之前的6张收款条计款65000元从所欠货款中扣除，不予支持。2008年3月1日之后，载明具体年份的12张收款条计款107000元应予扣减。对于另外四份未注明年份的收款条64000元，刘少林、贾玉丽主张是2008年3月1日之后邵珠林书写，邵珠林予以否认，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各自主张。对于该四份裁剪而来的收条，一直由刘少林、贾玉丽持有保存，其应对该四份证据的连贯性、完整性有妥善保存的义务，现四份证据均是从笔记本的完整纸页中裁剪而来，刘少林、贾玉丽提交的笔记本无法显示该四份收据的裁剪痕迹，也无与涉案收据同页的内容，刘少林、贾玉丽无法提供证据的来源出处，其用未注明年份的证据来证明具体年份发生的民事行为，证据的证明力差强，刘少林、贾玉丽须对证明其主张的证据进行补强，其未提供补强证据，故其主张不成立，即刘少林、贾玉丽应当偿还邵珠林货款数额为85000元＋105000元-107000元=83000元。所欠货款系刘少林、贾玉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刘少林、贾玉丽应共同偿还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少林、贾玉丽共同偿还邵珠林杨木单板款8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刘少林、贾玉丽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邵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元，财产保全费1340元，共计4190元，由刘少林、贾玉丽负担2675元，邵珠林负担1515元。
上诉人刘少林、贾玉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贾玉丽为邵珠林出具的欠条是对送货的入库单汇总换条，不是截至当日往来账目全清，更不能以欠条背面模棱两可的注释否定邵珠林出具货款收据的效力。二、刘少林、贾玉丽原一审、二审提供的邵珠林收款条16份共171000元，应当从货款中扣除，收款条未标注年份的责任在于邵珠林，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把因邵珠林过错造成的举证责任困难强加于刘少林、贾玉丽不公平。16份收款条中有12份都是贾玉丽出具欠条之后的，邵珠林也予以认可，这一点毫无争议。另外邵珠林出具的四份收款条（4月18日12000元、5月4日12000元、5月9日30000元、9月10日10000元，共计款64000元），都是邵珠林领取货款的时候亲自书写，时间均在贾玉丽出具欠条之后，但未标注年份，致使双方对收据的实际形成时间存在争议。邵珠林曾经当庭否认这些收据是其本人书写，原二审及重审一审中，邵珠林为推卸举证责任，又承认以上收据的真实性。既然收据是邵珠林亲自书写，造成年份不明的责任完全在于邵珠林，邵珠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贾玉丽出具的85000元欠条一直在邵珠林处保管，邵珠林明知欠条背面的标注内容，不能排除邵珠林此后收货款故意不写时间以混淆视听。所以这四张收款条应当认定为贾玉丽出具欠条之后形成，金额应从货款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以邵珠林出具的收款条需要补充证明为由，将举证责任强加于刘少林、贾玉丽，有失公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邵珠林提出口头答辩称，贾玉丽于2008年3月1日出具的欠条是入库单减去邵珠林出具收到条之后的余额凭证，没有年份的收到条是刘少林、贾玉丽出具的证据，应当由刘少林、贾玉丽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刘少林、贾玉丽提供的案涉未注明年份的四份收据，均记载于笔记簿中，出具后一直由刘少林、贾玉丽持有保存，刘少林、贾玉丽提交四份收据时予以裁剪、粘贴，其提交的笔记簿无法显示案涉收据的裁剪痕迹，亦无与案涉收据同页内容。
又查明，二审时，刘少林、贾玉丽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四份未注明年份的收据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对外委托鉴定，采用随机摇号的方式确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鉴定机构，但刘少林、贾玉丽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后刘少林、贾玉丽要求继续鉴定并交纳了鉴定费用，鉴定机构依据送检材料出具了司鉴中心（2014）技鉴字第72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四份检材的形成时间。该鉴定意见书经双方质证，邵珠林称刘少林、贾玉丽应当继续选择国家级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否则应当视为其举证不能；刘少林、贾玉丽则要求继续由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司法鉴定以便查明案情。本院对刘少林、贾玉丽的重新鉴定申请予以准许，但刘少林、贾玉丽认为第一次鉴定的费用是由刘少林、贾玉丽预缴，不同意继续预缴鉴定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2008年3月1日欠条是否为争议双方阶段性结算所出具；二、案涉未注明年份的四份收据载明款项64000元是否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在贾玉丽出具的2008年3月1日欠条背面，明确注明“08年3月1号之前所有单据做费”，刘少林、贾玉丽主张此处的“所有单据”仅限于入库单据，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依照现有在案证据，2008年3月1日的欠条应当系双方当事人阶段性结算所出具。刘少林、贾玉丽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刘少林、贾玉丽提供的案涉未注明年份的四份收据，均记载于笔记簿中，出具后一直由刘少林、贾玉丽持有保存，现刘少林、贾玉丽将四份收据从笔记簿中裁剪、粘贴提交，其提交的笔记簿无法显示案涉收据的裁剪痕迹，亦无与案涉收据同页内容，致使证据的连贯性、完整性受到破坏，刘少林、贾玉丽应当对其所提交的证据进行补强，故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刘少林、贾玉丽提交司法鉴定申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4）技鉴字第725号鉴定意见书，无法判断四份检材的形成时间。刘少林、贾玉丽要求继续由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司法鉴定以便查明案情，但不同意预缴鉴定费用，视为其放弃重新鉴定申请。依照现有在案证据，刘少林、贾玉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未注明年份的四份收据载明款项64000元形成于2008年3月1日之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刘少林、贾玉丽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少林、贾玉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鉴定费3300元，均由上诉人刘少林、贾玉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肖冰
代理审判员 王媛媛
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