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学元，农民。委托代理人董坡腊，湖北法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忠成，农民。委托代理人陆宏才，天门市皂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苏学元因与被上诉人苏忠成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5）鄂天门民初字第00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身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颜鹏、代理审判员王青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学元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坡腊，被上诉人苏忠成及其委托代理人陆宏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苏忠成、苏学元系同村人。2014年6月，苏学元因架设电力线需要电�杆，在与苏忠成协商后，苏忠成同意将其所有的电线杆赠送给苏学元使用。同年6月6日8时许，苏学元雇请褚建华驾驶挖掘机拖运电线杆时，苏忠成为其帮工系绳索。褚建华在操作挖掘机起吊电线杆时，因电线杆滚动压伤苏忠成右小腿。苏忠成受伤后，即被送往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同年6月16日，天门市公安局胡市派出所召集苏忠成的委托代理人冯福平（苏忠成之妻）与苏学元及褚建华对该案进行调解，并作出天公（胡）调解字（2014）905号民事调解协议书，约定：一、褚建华支付苏忠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35000元；二、苏学元支付苏忠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后期治疗费等费用15000元；三、上述款项定于协议签订后付清。协议签订后，苏学元未按约付款，而向苏忠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苏忠成医药费款壹万五千元整”。尔后，苏忠成找苏学元催讨时，苏学元以无力支付为由，要求苏忠成减免部分债务，经苏忠成同意，苏学元将原债务金额15000元修改成10000元。此后，苏学元仍拒不支付。苏忠成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苏学元支付1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认为：本案系一起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而引发的侵权之债。苏忠成为苏学元提供义务帮工致身体受伤后，经当地公安机关主持调解，苏忠成、苏学元就损害费用达成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苏学元应按约履行协议。苏学元在未能及时履行时，以出具债务凭证的方式，向苏忠成立据欠款金额，即与苏忠成之间形成债务关系，应承担清偿义务。苏学元在出具债务凭证后，经苏忠成同意，又将债务金额予以修改，应视为苏忠成对自身债权的处分。因此，对苏忠成主张苏学元清偿欠款15000元的请求，�予支持，苏学元应按修改后的金额10000元承担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学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苏忠成赔偿款10000元；二、驳回苏忠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苏忠成负担59元，苏学元负担116元（苏忠成已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16元，执行时由苏学元迳付）。苏学元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苏学元与苏忠成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并判令苏学元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苏忠成田里有一根电线杆，为方便种田，苏忠�主动向苏学元提出将该电线杆拖走。起初苏学元有此打算，但在察看地形后，发现该电线杆离公路较远，且隔一条水沟，又无钢绳牵引，明确表示放弃。苏忠成称古堤湾有几根电线杆，建议苏学元去看看。苏学元与案外人方卫国听从其建议离开后，苏学成打算自行将电线杆拖出田里，其用绳索绑着电线杆并抓住绳索，由挖掘机拖拉时滑倒在沟里被电线杆压伤。褚建华是为苏忠成帮工。（2）此次电改线路，事前已明确由四户用电户共同使用，共同承担费用。即使是苏学元同意苏忠成拖拉涉案电线杆，被帮工人应为所有用电户。（3）在苏学元放弃涉案电线杆后，苏忠成主动帮忙挖电线杆，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四户被帮工人在受益范围内对苏忠成的损害进行适当补偿，而不是赔偿。2、本案所依据的调解协议书和欠条无效。（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十�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公安机关主持调解范围。即使公安机关受理，应告知当事人申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2）事发后苏忠成通过天门市公安局胡市派出所强行扣留挖掘机近十天，褚建华与苏学元发生争执，要求苏学元出面帮忙解决问题。苏学元迫不得已出具一份欠条，便随即将欠条上的金额15000元改为10000元，声明在10000元范围内争取由四户用电户协商适当补偿。该欠条仅是一个补偿意向。（3）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确定的赔偿数额无任何依据，赔偿和补偿不分，赔偿或补偿的主体不清，不具备法律效力。3、原审程序违法，剥夺苏学元的诉讼权利。原审将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向苏学元进行邮寄送达，邮政部门工作人员将邮件交由本村村民苏见高转交，苏见高又将邮件转交苏平元。苏平元将邮件放置其摩托车后�箱近一个月才交付苏学元。苏学元及时收集相关证人证言后已过举证期限。2015年3月13日，苏学元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并说明情况，同时提出延期开庭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接待法官告知苏学元案件尚未分到具体承办人手中，回家等通知。苏学元拟于同年3月26日再到原审法院反映情况，因当日其兄去世，未去成。原审却以苏学元未到庭，逾期举证为由，对苏学元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词未予认定，并判令苏学元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苏忠成的诉讼请求。苏忠成答辩称：1、原审认定双方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并判令苏学元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苏学元因其养猪场急需用电，但缺乏牵引电线的电线杆。苏学元得知苏忠成有一根电线杆闲置，遂通过村支部书记苏某做工作，苏忠成同意无偿提供。事发当日，苏学元组织人员到苏忠成家门前拖拉电线�，苏忠成无偿提供帮工是客观事实。苏学元上诉称本案被帮工人不只其一人，应是所有用电户，但事发至公安机关调解期间，苏学元从未向村民委员会或公安机关反映上述事实，在原审审理期间也未陈述上述事实并申请追加当事人。苏学元主张应由所用用电户担责，实为减轻其自身责任寻找理由。2、调解协议书和欠条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公安机关对适宜通过人民调解解决的纠纷，可以在受理前告知当事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因此是否适宜通过人民调解来解决纠纷，公安机关有权进行审查判断后作出决定。就本案而言，事发后苏忠成受伤住院十日，支出医疗费30000余元，苏学元及褚建华不但无动于衷，反而苏学元的亲属准备采取过激措施，拖走挖掘机。为防止事态恶化，村支部书记苏某及时报警求助。天门市公安局胡市派出所迅速出警并召集苏学元、褚建华及苏忠成亲属进行调解处理。公安机关组织本案调解是依法履行其治安调解职责，且调解是在心平气和、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苏忠成已实际支出医疗费30000余元，还需支出进行后续治疗的取内固定费用。调解达成的赔偿数额仅相当于苏忠成实际支出的部分费用。苏学元上诉称公安机关强行扣车施压，非法调解，调解达成的赔偿数额无任何依据等，缺乏事实根据。调解达成时因苏学元未带现金，出具欠条一张，后又经苏忠成同意将欠款金额改为10000元。调解协议书和欠条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原审程序合法，并未剥夺苏学元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向苏学元送达诉讼文书，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苏学元既知原审开庭时间为2015年3月27日，则应于当日与证人一�到庭应诉。苏学元未到庭应诉，属其故意放弃行使应享有的诉讼权利。苏学元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剥夺其诉权，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学元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火化证明单一份，证明苏学元准备开庭前与原审法院进行联系，因为其兄苏林仿去世，未进行联系。二审中，苏忠成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证明：1、苏忠成无偿向苏学元提供电线杆，苏忠成无偿为苏学元帮工；2、调解协议书是各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苏学元出具的欠条真实。证人苏某出庭陈述：事发时苏某担任村支部书记，苏某与苏学元一起找苏忠成借电线杆。事发后，苏学元将苏忠成送到天门市人民医院，苏某给当地派出所打电话，请求协助调解。调解时挖掘机师傅拿出35000元，因苏学元比较困难，就出具一张欠条。苏忠成的家属跟苏学元一起到苏某�，苏学元将欠条上的金额15000元改为10000元，苏忠成的家属表示同意。苏忠成质证认为，苏林仿系苏学元远房族兄，苏学元所举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应不予采信。苏学元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证人苏某也是电改的受益人，与苏忠成存在利害关系。事发当日苏学元表示放弃苏忠成的电线杆，另找其他电线杆。改欠条是在派出所，不是在苏某家中。经审核，本院认为，苏学元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苏学元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苏某的证人证言，能与原审中苏忠成提交的调解协议书及欠条相印证，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争议的焦点是：1、苏学元与苏忠成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2、涉案调解协议书和欠条是否合法有效；3、原审程序是否违法。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苏学元与苏忠成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事发后，苏学元、苏忠成及褚建华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明确确认了事发当日苏学元因架设电线需移动电线杆，雇请褚建华搬运电线杆，褚建华在操作挖掘机时不慎将苏忠成右小腿压伤这一基本事实。苏学元上诉称苏忠成是在自行拖拉电线杆时受伤，事发时褚建华是为苏忠成帮工，及本案的被帮工人不止其一人，没有有效证据证实。苏学元也无有效证据证实其明确拒绝苏忠成帮工，原审认定双方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调解协议书和欠条�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十八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公安机关对适宜通过人民调解方式解决的纠纷，可以在受理前告知当事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根据该规定，人民调解并非基层人民法院、公安机关进行调解的必经程序。事发后公安机关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并未违法。其次，苏学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签订调解协议书的法律后果。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苏学元在签订调解协议书时受到胁迫，且调解协议书签订后，苏学元向苏忠成出具了欠条，此后又将欠条的金额15000元更改为10000元，并签字确认。再次，本案是在苏学元雇请的褚建华操作挖掘机搬运电线杆时，不慎致苏忠成受伤，苏忠成入院治疗支出一定医疗费且需进行后续治疗的情况下组织进行的调解，无论本案是否构成义务帮工，苏学元出于�偿还是补偿的考虑，其自愿接受调解并最终同意给付10000元，苏忠元也予以认可。故涉案调解协议书及欠条是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本案的当事人产生拘束力。苏学元出具欠条后一直拒付，苏忠成据此主张权利，原审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6日向苏学元用邮政特快专递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根据原审卷宗附卷的快递查询结果，邮件于2015年2月8日妥投并由苏学元签收。即使如苏学元上诉所称，邮件因案外人的疏忽导致其迟延收到，并致其提交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但原审法院并未因此拒收或判由苏学元承担逾期提交证据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苏学元提交的三份书面证人证词不予认定，并非因苏学元逾期提交而不予认定，而是因苏学元未申请证人出庭作�，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而不予认定。原审法院已按照法律规定通知苏学元开庭相关信息，苏学元没有有效证据证实其有正当理由不能按时到庭并提出延期审理申请，原审法院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审判程序并无违法之处，没有剥夺苏学元的相关诉讼权利。综上，苏学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苏学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程身龙审判员颜鹏代理审判员王青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Ｘ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