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商终字第00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298号。
负责人肖建友，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小猛，该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蔡小建，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尚诚。
被上诉人陈玲玲、陈尚诚的法定代理人陈德宝，系陈玲玲、陈尚诚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树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英。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亚，沭阳县华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宝、陈玲玲、陈尚诚、冯树前、朱立英（以下简称陈德宝等5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4）沭商初字第0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小猛、蔡小建和被上诉人陈德宝等5人的委托代理人张亚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德宝等5人一审诉称：2012年6月7日，陈德宝等5人亲属冯某某在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每年保险费5420元，保险金额10万元，缴费期限10年，投保人已缴纳了2年的保险费。2013年6月11日夜，冯某某突然死亡。陈德宝等5人向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申请理赔，其拒赔。陈德宝等5人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决：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给付陈德宝等5人保险金1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在诉讼过程中，陈德宝等5人更正冯某某的死亡时间为2013年4月18日夜。
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一审中对陈德宝等5人主张的保险合同事实无异议，但同时辩称：冯某某投保前即患有恶性肿瘤，其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已通知陈德宝等5人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责任。请求驳回陈德宝等5人诉讼请求。
一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投保人冯某某在投保时是否存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
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记载2012年1月6日冯某某因恶性肿瘤住院治疗5天，证明冯某某对其患有恶性肿瘤的情况应当明知。
2、投保单第4页第7项“病史询问”部分f，第8项“诊疗、检查经历”部分b，记载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已就被保险人是否患有肿瘤及过去5年内是否因疾病或受伤住院或手术进行了询问，投保人、被保险人栏内的回答均为“否”，证明投保人冯某某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
陈德宝等5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无异议，但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需要证实冯某某系因该疾病死亡才能拒赔，因为该险种包含重大疾病医疗保险和身故保险两个部分。对证据2投保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中“声明与授权”下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处“冯某某”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未向投保人冯某某询问相关内容，也未向冯某某明确说明责任免除条款内容。
陈德宝等5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证人李某证言，共3份：
（1）2014年6月18日庭审证言，内容大致为：冯某某在夜里死亡，次日早晨陈德宝到其家中告知冯某某死亡，当天其到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报案称客户冯某某死亡，保险公司的答复是需要提供死者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等手续。
（2）2014年9月22日原审法院对李某的谈话笔录，内容大致为：保险合同中的投保单不是冯某某本人签字的那份；投保时其询问冯某某是否曾经生病，冯回答“腿上长了个东西”，其在保险合同第18页第5项b“是否……四肢……残缺”项的“是”前打勾，冯某某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处签名，其本人在左上方业务员处签名。
（3）2014年11月3日庭审证言，内容大致为：在投保过程中，其询问冯某某是否曾因疾病住院，冯回答因“腿上起了个东西”住过院，其在第5项b款上手足处的“是”栏内打勾；其另问冯某某“父母、兄弟姐妹中有没有因为疾病在最近五年内死亡的”，冯称“没有”；投保单中银行帐户处是冯某某丈夫陈德宝所签，冯某某本人也在投保单上签名；该投保单中除冯某某签名以外的手写内容均由其代填，其将填好的1份投保单连同销售人员报告书、客户资料一起交到该公司农村职场主训黄某某处；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中的投保单不是其销售保险时制作的原始投保单，因为该份投保单上业务员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
上述3份证言证明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没有尽到充分的询问义务，且明知冯某某生前患有相应疾病而承保，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同时证实黄某某或其他工作人员有伪造投保单的可能。
2、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销售人员报告书，形成时间为2012年6月5日，根据上面的黑笔书写的字迹明显与保险合同中投保单书写的字迹不一致及其形成时间早于投保单的形成时间2012年6月7日，证明证人李某证言中所称的投保单中的内容不是李某书写属实，该内容系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以后补添形成。
3、黄某某的录音，内容大致为：证明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没有按法律规定对冯某某当面询问要求冯某某如实告知，与证人李某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擅自更换原来的投保单，并更改了相关重要内容。
4、死者冯某某的丧事礼簿及火化费票据，证明冯某某的死亡时间为2013年4月18日（农历三月初九），火化时间为2013年4月22日。
5、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公司对李某的问卷调查表，根据第10点记载“死亡后其家人电话打给我，我才知道”，证明陈德宝等5人在冯某某死亡后及时电话通知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保险业务员李某。
6、拒赔通知书及理赔权益转让书，拒赔通知书记载了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拒赔理由，拒赔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理赔权益转让书记载的日期2014年3月11日系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让陈德宝等5人填写并同意理赔的时间。该部分证据证明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在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事实之日起30日内未行使解除权，解除权消灭。
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对陈德宝等5人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1李某证言（1）证实的报案情况不认可，报案应由投保方自行报案；证言（2）谈话笔录不予认可，证人应到庭作证，同时该证人证言证实的内容不真实，应不予采信；证言（3）称投保单上冯某某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与证言（1）证明是其本人所签相互矛盾，其证实不是冯某某所签不属实。投保单具有客观性，该证言内容与原始书证不一致，不应采信。
对证据2销售人员报告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报告书中李某陈述投保单中是冯某某本人签字，且告知内容已经冯某某本人签字确认，该份证据证明李某证言（3）不真实；投保申请日期为2012年6月5日，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受理日期为2012年6月7日，之间并不矛盾。
对证据3录音资料系该公司保险代理人黄某某与陈德宝等5人代理人谈话过程中录制形成无异议，但认为其证言内容不应采信，因其未参与本案保险合同的询问以及投保单的签署过程，其未感知投保单的签订经过，相关内容均是其推断猜测，且推测内容系受他人诱导所致；关于投保人签名的形成，陈德宝等5人主张黄某某证言与李某证言内容均不一致，不能相互印证，该证言不应采信。
对证据4丧事礼簿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火化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冯某某的死亡日期应由公安机关和相关机构的死亡证明予以证实，这两份证据与死亡注销证明上的死亡时间不一致，证据上存在冲突。
对证据5问卷调查表没有异议，但是其中的“死亡后”是指什么时间不能确定，并不能证明是在死亡当天。
对证据6没有异议，拒赔事项是两个，一是故意未如实告知，二是本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理赔权益转让书是否曾提交到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无法确定，该证据不能证实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当时同意理赔，也未记载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因此从该书证上不能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至本次庭审陈德宝等5人仍否认故意不如实告知的事实存在。
原审法院认证意见：
对于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的证据：陈德宝等5人对证据1冯某某的住院病案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实冯某某于2012年1月因“左臀部肿块8个月、左下肢疼痛”住院治疗5天，出院诊断为“恶性肿瘤”；陈德宝等5人对证据2投保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李某证实冯某某已告知其患病事实，投保单是否真实均不影响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赔偿责任的承担，故无鉴定必要，对其是否真实，不予确认。
对于陈德宝等5人提供的证据：
证据1证人李某证言：
①关于投保过程中冯某某是否如实告知的问题，其证言内容相互一致，均证实应其询问，冯某某已向其告知“腿上长了个东西”；该证人作为投保过程中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方的销售人员，且其作证时的身份仍是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方的保险代理人，该部分证言对投保人有利，对其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部分证言可以证实冯某某在投保时并不存在故意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②关于投保单上“声明与授权”下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处“冯某某”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及是否原始形成的问题，因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且该内容不予确认并不影响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故对该部分内容是否真实不予确认；③关于陈德宝等5人向该证人告知冯某某死亡的时间问题，第1份证言内容与证据5问卷调查表记载一致，对该部分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
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对证据2销售人员报告书、证据5问卷调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部分证据可以证实涉案保险非投保人主动投保，而是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保险销售人员李某上门推销所形成，投保单中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相关信息内容系李某填写；对证据3视听资料，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认可系该公司保险代理人黄某某与陈德宝等5人代理人等人谈话时录制形成，黄某某的陈述内容可以证实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在投保过程中存在让投保人在空白投保单上签名的情况；证据4丧事礼簿记载的冯某某的死亡时间及火化费票据记载的火化时间与陈德宝等5人所提供的公安部门出具的死亡证明载明的死亡时间不符，因火化费票据（复印件）有沭阳县吴集镇民政办加盖印章，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记载的开票日期“2013年4月22日”能够证实死亡证明载明的死亡时间“2013年6月11日”应为笔误，结合丧事礼簿内容，可以证实冯某某的死亡时间为2013年4月18日。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对证据6拒赔通知书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份证据可以证实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拒赔时间及拒赔理由；理赔权益转让书是申请理赔过程所需手续，能证明冯某某死亡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当时同意理赔，也不能证明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当时已知道涉案合同存在解除事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6日，冯某某因“发现左臀部肿块8个月，左下肢疼痛半年”入住沭阳县人民医院，同月11日其要求出院，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左侧臀部肿物：恶性肿瘤”。
2012年6月5日，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保险销售人员李某到陈德宝等5人家中推销保险，冯某某以其本人为被保险人投保了1份“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在投保过程中，李某向其询问过去五年内其是否因疾病住院，冯告知“腿上长了个东西”，投保单相关内容由李某代为填写，后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于2012年6月8日同意承保，并约定合同于2012年6月9日生效；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金额为10万元；《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四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约定：“订立本合同时，本公司应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本合同的内容……本公司可以就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本公司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本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公司在本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本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第六条“保险事故的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及时通知本公司。若因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本公司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本公司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利益条款》第七条“保险责任”约定，保险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为：重大疾病保险金、特定疾病保险金、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身故保险金。其中身故保险金项下约定，“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起身故，本公司按下列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疾病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该保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后投保人交了两年保险费。
2013年4月18日夜，冯某某死亡。次日晨，陈德宝向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保险销售人员李某告知冯某某当夜死亡的事实。
2014年3月11日，陈德宝向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申请理赔。
2014年4月22日，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以“故意未如实告知本次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为由向陈德宝等5人发出拒赔及解除合同的通知。
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陈德宝等5人亲属冯某某向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人身保险，双方间成立人身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投保人冯某某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费义务，其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关于双方争议的投保人冯某某在投保时是否存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的问题，李某作为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保险销售人员，其在保险合同投保及履行过程中的行为是代理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所作出，冯某某应其询问，已向其告知腿部患病的事实，因投保单相关信息内容并非冯某某本人填写，投保单将该事实隐瞒的责任不应由投保人冯某某承担，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认为冯某某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合同已解除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因为投保人未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其死亡原因与其投保前所患疾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不影响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赔偿责任的承担，故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陈德宝等5人要求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给付保险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调解不成，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德宝等5人给付冯某某的身故保险金10万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按照保险法相关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交其能够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相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合同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提交公安部门或二级以上（含二级）医院出具的被保险人死亡证明书。被上诉人不按照法律规定及约定提交其应当持有的死亡证明，导致被保险人死亡原因无法查明，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提交的火化费用收据与公安机关户口注销证明所记载的被保险人死亡时间不一致，被上诉人应提交死亡证明或其他证据证实被保险人确切的死亡时间。二、证人李某的证言与原始书证不符的部分不应予以采信。在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举证的投保单不是投保人冯某某本人签署的前提下，应认定投保单为冯某某投保时签署。该投保单为原始书证，具有极高的证明力。证人李某所证实的内容与原始书证不符，其证明力不能对抗原始书证，其证言不应采信。三、上诉人有权按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解除保险合同，并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冯某某的病历资料显示，2012年1月冯某某已被确诊患有恶性肿瘤，被保险人冯某某在2012年6月投保前即患有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因投保人、被保险人冯某某投保前即患有恶性肿瘤，其投保时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上诉人有权按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解除保险合同，并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上诉人以投保人已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抗辩，足见上诉人已对投保人就相关事实进行询问。被上诉人所称的告知内容与原始书证不符，不应认定其已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对代填内容签章确认的，如代填内容出现虚假，亦应认定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四、被保险人冯某某投保前已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重大疾病，上诉人不应支付保险金。保险合同为射幸合同，只有保险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投保人带着重大疾病投保，必然使本案保险合同射幸性灭失，故保险合同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拒不提交其应当持有的死亡证明，导致被保险人死亡原因无法查明，无法证实被保险人并非因投保前已发生的重大疾病死亡，故上诉人不应支付保险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德宝等5人二审辩称：一、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供了冯某某的火化证明及公安部门出具的相关证明，能够证明冯某某的死亡事实及死亡时间。因冯某某系猝死身故，故被上诉人对其死亡事实没有其他证据能够提供。二、证人李某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李某证明在其向冯某某推销保险时，冯某某应其询问已告知腿上长了东西患有疾病的事实。李玉芳的证言真实有效。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黄某某也证明李某在向冯某某推销保险时，由冯某某签了一张内容空白的保单，原始保单内容均由李某填写，后填写的保单内容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综上，冯某某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交付了保险费用，冯某某的意外身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被保险人冯某某作为投保人是否存在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是否可据此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并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二、被保险人冯某某的死亡是否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保险金。
本院认为：保险合同签订过程中，保险代理人行为的效力应当及于被代理人保险公司。本案中，李某根据保险人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委托，在其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被保险人冯某某的保险业务，其代理行为的效力应当及于被代理人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李某一审中出庭作证，其证言中关于冯某某在投保时告知其“腿上长了个东西”的陈述稳定，对该部分证言应予采信，能够认定冯某某在投保时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李某证称其在保险合同第18页第5项b“是否……四肢……残缺”项的“是”前打勾，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则认为李某的该证言与其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投保单中病史询问部分全部勾选为“否”的书面证据不符。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投保单中病史询问部分投保人、被保险人栏内的回答李某是否均勾选为“否”，均不影响本案中对冯某某在投保时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认定。李某作为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在得知冯某某“腿上长了个东西”的情况下，基于履行职责的需要，也应进一步了解冯某某的具体病史。李某在投保单的填写过程中，未进一步核实冯某某投保时的身体健康状况，应视为保险代理人李某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已知晓被保险人系带病投保。涉案保险合同《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四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约定，“本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本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该约定内容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因此，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依法不得解除保险合同，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涉案保险合同《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利益条款》第七条“保险责任”中关于身故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起身故，本公司按下列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疾病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现被保险人冯某某在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身故，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责任范围，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应当承担按照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曼莉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审判员 白 金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 敏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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