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汪艾军，男，汉族，1971年3月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安伟，男，汉族，1978年2月出生。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翟国涛，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艳，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宏利，女，汉族，1974年3月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宏杰，女，汉族，1976年1月出生。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南沙，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雷，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汪艾军、张安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宏杰、李宏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1）东一法民二初字第4645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艾军、张安伟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于2011年7月5日签署《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由李宏杰、李宏利将东莞市灵通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通公司）100%股权以930000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汪艾军、张安伟。协议同时约定：签约当日汪艾军、张安伟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480000元，李宏杰、李宏利收取款项后当日内将灵通公司管理权及各项文书、证照、证明等资料移交给汪艾军、张安伟；李宏杰、李宏利不得隐瞒灵通公司对第三人的债务并愿意以个人财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作为担保，同时不得隐瞒灵通公司业务或财务上的任何瑕疵，包括但不限于应尽未尽的纳税义务等；李宏杰、李宏利同时承诺在2011年7月15日前完成灵通公司所欠的一切税费。
协议签署当日，汪艾军、张安伟按时将第一期转让款480000元支付给了李宏杰、李宏利，并分别支付了灵通公司的厂房押金60000元和2011年3月至7月的厂房租金147470元。2011年7月8日，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签署《补充协议》，确认李宏杰、李宏利未能及时提供灵通公司股权变更前的真实财务及税务状况，并承诺由李宏杰、李宏利自行承担灵通公司股权变更前所有第三人的债务，否则汪艾军、张安伟有权解除协议，要求李宏杰、李宏利承担违约责任。
汪艾军、张安伟接收灵通公司后至今，李宏杰、李宏利仍未将灵通公司财务账册及财务印章等资料交给汪艾军、张安伟，导致汪艾军、张安伟无法办理税务登记变更及纳税申报手续；同时经汪艾军、张安伟至税务部门核实，确认灵通公司自2011年1月起未正常办理公司纳税登记（东莞市地方税务局寮步地方税务分局已经发送东地税寮限改（2011）329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灵通公司限期申报纳税）；另李宏杰、李宏利提供的灵通公司《资产负债表》经汪艾军、张安伟核实确认为虚假，李宏杰、李宏利虚造了大量存货款项金额，给灵通公司及汪艾军、张安伟带来了严重的潜在税务补缴风险。汪艾军、张安伟多次与李宏杰、李宏利沟通，李宏杰、李宏利不予理会。汪艾军、张安伟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双方签署的关于灵通公司的《股权收购协议》；二、李宏杰、李宏利连带返还汪艾军、张安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80000元及利息9144元（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7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1年10月20日为9144元）；三、李宏杰、李宏利连带返还汪艾军、张安伟垫付灵通公司厂房押金60000元及汪艾军、张安伟支付的自2011年3月起的租金235952元（租金暂计至2011年10月31日），上述款项金额合计785096元；四、李宏杰、李宏利承担本案诉讼费。
汪艾军、张安伟为其诉称提供了《股权收购协议》、《补充协议》、《股权收购协议的补充协议》、灵通公司3、4、5、6月份资产负债表、《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付款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农村集体资产收据、担保协议、发票等为证。
李宏杰、李宏利向原审法院答辩称：第一，关于公司债务问题。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第二条约定，债权债务不在转让的范围之内，李宏杰、李宏利已经按照协议结清了债权债务，与灵通公司互不相欠。第二，关于公司纳税的问题。2011年7月5日，汪艾军、张安伟已经接管公司，7月7日双方已经办理了股东过户手续，相关的证照都由汪艾军、张安伟掌管。之后汪艾军、张安伟重新刻制公章，其因怠于纳税的不作为行为被税务部门追缴税款与李宏杰、李宏利没有关系。第三，关于存货问题。在《股权收购协议》的第四、五条约定，公司现有的原材料集中在公司，2011年7月15日的《补充协议》第一条显示，汪艾军、张安伟应协助李宏杰、李宏利将存放在灵通公司的材料转移出去，由李宏杰、李宏利处理。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存货不是转让的范围，汪艾军、张安伟称与账目不符系其误解。第四，关于部分财务账册移交的问题，双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后，及时办理了大部分的财务移交工作，之后的第三天双方办理了工商登记，汪艾军、张安伟刻制了公司的印章，办理账册移交时，汪艾军、张安伟以李宏杰、李宏利提交的近几个月的少量账册、凭证不全为由拒绝接收，后李宏杰、李宏利重新制作相关的财务资料。李宏杰、李宏利按汪艾军、张安伟的要求对少量的账册进行补充提交，但汪艾军、张安伟以种种理由拒收且怀疑李宏杰、李宏利提供的账册有假，导致李宏杰、李宏利的账册无法移交，汪艾军、张安伟的目的是不想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第五，关于租金问题。李宏杰、李宏利认为租金属于股权转让之后的灵通公司与出租方之间形成的租赁关系，灵通公司作为使用方，有缴纳租金的义务，与灵通公司的原股东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李宏杰、李宏利认为，本案的纠纷属于双方在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过程中的纠纷，目标公司的股权已经完成过户登记的情况下出现的该纠纷是由于汪艾军、张安伟未能正常履行合同的约定，而不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汪艾军、张安伟诉请解除合同及退还转让款、租金等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汪艾军、张安伟的诉讼请求。
李宏杰、李宏利向原审法院反诉称：双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当日，李宏杰、李宏利即与汪艾军、张安伟办理了公司交接，李宏杰、李宏利将协议约定的与公司有关的各种文书、证照、印章等资料及公司的各项资产全部移交给了汪艾军、张安伟。之后双方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公司交接后三日内，李宏杰、李宏利依据协议约定，通知公司所有客户中的债权人债务人来公司结清全部往来账款。同时，又应汪艾军、张安伟要求，李宏杰、李宏利与公司原有员工解除了劳动关系，并按规定给予员工应有的经济补偿，其后，李宏杰、李宏利又与厂房的出租方结清之前的全部租金，汪艾军、张安伟方按规定支付租赁押金60000元。至2011年7月15日，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最终结算，汪艾军、张安伟须立即支付李宏杰、李宏利转让款387277元。双方所签的《股权收购协议》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待完成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主要负责人变更之日起7日内再支付第2期人民币450000元”。李宏杰、李宏利认为该条款内容明显显失公平。因为《安全生产许可证》于2011年7月5日办理公司移交时李宏杰、李宏利已经交付给汪艾军、张安伟，汪艾军、张安伟何时将其办理变更手续，系由汪艾军、张安伟决定，李宏杰、李宏利无权干预。如果汪艾军、张安伟在一、二年内不去办理变更登记，根据协议约定，李宏杰、李宏利将无法收取将近一半的股权转让款，这对转让方来讲是非常不公平的。故该条款显失公平，依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属于可撤销可变更的条款。双方在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付款清单的第三条中明确汪艾军、张安伟须支付李宏杰、李宏利387277元，该条款应视为双方对付清余款事项的一种重新约定，即汪艾军、张安伟应立即支付余款给李宏杰、李宏利。综上，李宏杰、李宏利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一、撤销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所签的《股权收购协议》第四条第二款内容，变更为“乙方自目标公司完成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全部余款”；二、汪艾军、张安伟向李宏杰、李宏利支付转让余款387277元及迟延付款的银行利息（从2011年7月16日暂计至2012年1月16日，为13200元）；三、汪艾军、张安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李宏杰、李宏利为其答辩及反诉提供了灵通公司证件移交表、灵通公司企业资料查询和工商局查询结果、证明等为证。
汪艾军、张安伟针对李宏杰、李宏利的反诉向原审法院答辩称：第一，在《股权收购协议》和《担保书》中明确约定了第二期款的支付条件为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后，并不存在李宏杰、李宏利反诉所称的汪艾军、张安伟拖延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问题。第二，汪艾军、张安伟至今没有支付第二期款项的原因也是因为李宏杰、李宏利违约在先，正如汪艾军、张安伟起诉中所称的事实和理由，李宏杰、李宏利的违约行为导致汪艾军、张安伟接收公司后无法正常经营。在汪艾军、张安伟提供的《担保书》中也约定了公司代替李宏杰、李宏利向第三方提供了担保。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过程需要李宏杰、李宏利配合，但李宏杰、李宏利不予配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5日，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签订一份《股权收购协议》，约定李宏杰、李宏利将其所持有灵通公司的100%股权以9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汪艾军、张安伟。在协议中，双方约定转让款支付方式为：汪艾军、张安伟分两期支付转让款，签约当日支付第一期款项480000元，支付第一期款当日，汪艾军、张安伟派驻工作人员进场，李宏杰、李宏利同时移交公司所有资产，并且移交公司设备清单，但原材料除外，该原材料暂集中保存在目标公司。支付第一期款之日起三日内办理完毕工商局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待完成目标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主要负责人变更之日起七日内再支付第二期款450000元。协议第六条第11点约定，李宏杰、李宏利自行处理公司的债权债务，处理完毕后李宏杰、李宏利注销公司的银行账户后，汪艾军、张安伟另行注册目标公司银行账户；第13点约定，李宏杰、李宏利负责在2011年7月15日前完成目标公司所欠交的一切税费。协议第十条违约责任部分的第1点约定，因李宏杰、李宏利违反第六条承诺或有其他违约行为或者因收购前既已存在的原因，导致汪艾军、张安伟收购目的无法实现的，李宏杰、李宏利应当无条件全额退还已收取的转让款，并赔偿因此给汪艾军、张安伟造成的所有损失；第3点约定，汪艾军、张安伟不按约定支付转让款的，按未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一向李宏杰、李宏利支付违约金。协议第十五条约定公司资产与机器设备清单、身份证复印件及房产证复印件、公司财务清单、公司租房协议书、员工工资、社保清单和各种证照原件及复印件共六项是作为协议的附件。
2011年7月8日，汪艾军、张安伟作为甲方又与作为乙方的李宏杰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鉴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乙方未能够及时提供灵通公司股权变更前公司的真实财务及税务状况，为最大限度避免甲方损失，甲方要求甲、乙方应当与灵通公司的所有债权人共同签署《债务承担协议》，乙方承诺由乙方自行承担灵通公司股权变更前对所有第三人的债务，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否则，甲方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且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
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双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后办理了灵通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并于2011年7月7日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但至今尚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主要负责人的变更。
后于2011年7月15日，汪艾军与李宏杰签订一份《股权收购协议的补充协议》，补充约定汪艾军、张安伟应协助李宏杰、李宏利将存放在灵通公司的原材料转移由李宏杰、李宏利自行处理，以及李宏杰、李宏利保证在2011年7月25日前将灵通公司的所有财务账册的原始凭证移交给汪艾军、张安伟，以协助汪艾军、张安伟处理有关税务问题，从而办妥灵通公司的税务登记变更手续，如需补缴相关税款，李宏杰、李宏利应及时缴纳。
2011年7月5日，汪艾军、张安伟向李宏杰、李宏利支付第一期转让款480000元。2011年7月15日，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双方确认，扣除汪艾军、张安伟代李宏杰、李宏利支付的厂房租金及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双方的其他款项往来等，汪艾军、张安伟欠付李宏杰、李宏利的剩余转让款为387277元。
汪艾军、张安伟主张李宏杰、李宏利存在以下违约行为，致汪艾军、张安伟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第一，李宏杰、李宏利未按照协议的约定缴纳2011年7月15日前的税款；第二、汪艾军、张安伟确认协议中所称的存货所有权人为李宏杰、李宏利，但李宏杰、李宏利有义务对存货归汪艾军、张安伟所有后财务数据变更导致的税务负责；第三，李宏杰、李宏利违反双方协议中关于应由李宏杰、李宏利负责转让之前的灵通公司的债务的约定，李宏杰、李宏利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结清全部债务。第四、李宏杰、李宏利未按协议约定向汪艾军、张安伟提供灵通公司财务章和开户许可证，协议约定汪艾军、张安伟可重新申请银行账户，是否重新申请账户是汪艾军、张安伟的权利，但不能因此否认李宏杰、李宏利提供相关资料的义务；第五、包括安全生产许可证在内的证件的变更，需要李宏杰、李宏利的配合，但李宏杰、李宏利拒绝配合；第六、灵通公司的国税报税系统因李宏杰、李宏利未提供密码和税控卡已被锁死。因此，由于李宏杰、李宏利的违约行为，导致灵通公司没有财务章，银行账户无法结款，也无法报税，汪艾军、张安伟无法经营灵通公司。汪艾军、张安伟为其上述主张提供了灵通公司2011年3月至6月的资产负债表、东莞市地方税务局寮步税务分局于2011年8月22日向灵通公司发出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五张增值税发票和税务登记表。李宏杰、李宏利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资产负债表中确显示有存货，但双方已经协议约定这些存货归李宏杰、李宏利所有，因此导致资产负债表上显示有存货而与现状不符，也是因为存货在2011年3月至6月确实存在，而在7月因双方签订的该协议而不属于灵通公司，与李宏杰、李宏利无关，不属于李宏杰、李宏利的违约责任；2.汪艾军、张安伟所称的李宏杰、李宏利于2011年1月开始就没有申报纳税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李宏杰、李宏利已经按照约定缴纳了税款，双方在2011年7月7日办理了公司资产交接，交接以后的一切管理权都由汪艾军、张安伟行使，寮步地税分局在2011年8月22日向灵通公司发出该通知，就表明汪艾军、张安伟或灵通公司应该履行报税义务，与李宏杰、李宏利无关；3.五张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均在2011年7月5日至7月7日，而双方已于2011年7月7日办理了交接手续，李宏杰、李宏利将该五份增值税发票交给汪艾军、张安伟，而汪艾军、张安伟仅提供这几张发票，但没有证据证明相应税款没有缴纳，即使没有缴纳，增值税发票已经移交给汪艾军、张安伟，亦应由汪艾军、张安伟进行处理；4.汪艾军、张安伟提供的税务登记表没有日期，也没有任何单位盖章，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显示的内容也与实际情况不符。李宏杰、李宏利并提供了几份客户出具的证明，证明开具给客户的五张增值税发票由于没有报税已经作废处理。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2年2月13日主持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双方进行调解，组织双方对应移交的材料以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配合办理工作进行协调。但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双方最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协调解决案涉纠纷。
另，李宏杰、李宏利提供一份于2012年5月3日自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的灵通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灵通公司的股东已于2012年2月27日变更为汪海洋和陈金林，李宏杰、李宏利认为这可以表明汪艾军、张安伟已经于2012年2月27日不再是灵通公司的股东，汪艾军、张安伟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将灵通公司的股份退还给李宏杰、李宏利是无法成立的。汪艾军、张安伟对此解释称，汪艾军、张安伟委托汪海洋和陈金林代为持有股份，因而办理了灵通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
上述事实，有汪艾军、张安伟、李宏杰、李宏利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汪艾军、张安伟是否有权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二、汪艾军、张安伟应否支付李宏杰、李宏利剩余股权转让款387277元。以下原审法院针对上述问题分别进行分析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汪艾军、张安伟是否有权解除《股权收购协议》的问题。汪艾军、张安伟主张李宏杰、李宏利违约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以下针对汪艾军、张安伟主张的违约行为分别进行评判：1.汪艾军、张安伟主张李宏杰、李宏利未按照协议约定缴纳2011年7月15日前的税款，但汪艾军、张安伟在原审庭审中表示不清楚李宏杰、李宏利是否缴纳了2011年7月前的税款，汪艾军、张安伟所提供的东莞市地方税务局寮步税务分局向灵通公司发出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上也未表明是因为灵通公司未办理2011年7月15日前的纳税申报而责令限期改正。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在2011年7月5日签订协议，并于2011年7月7日通过核准办理了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且汪艾军、张安伟也提供了灵通公司2011年3月至6月的资产负债表，表明汪艾军、张安伟在接收灵通公司前已对灵通公司进行充分的了解，包括灵通公司2011年7月前的申报纳税情况。而汪艾军、张安伟确认李宏杰、李宏利已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将灵通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公章移交给汪艾军、张安伟，移交之后的申报纳税，虽双方协议约定2011年7月15日前的一切税费由李宏杰、李宏利负责，但实际上，上述资料已经移交给汪艾军、张安伟，双方协议也约定李宏杰、李宏利应注销公司的银行账户，而灵通公司7月份的纳税应在8月份缴纳，则李宏杰、李宏利在实际上是无法申报灵通公司2011年7月1日至7月15日的税务并纳税的。该期间灵通公司的税务应由汪艾军、张安伟在接收灵通公司后向有关部门负责办理，产生的相关费用再按照双方的协议由李宏杰、李宏利承担。但汪艾军、张安伟未举证证明已处理了该期间的税务及支出相关费用，故原审法院对汪艾军、张安伟主张的该项违约事实不予确认。2.汪艾军、张安伟主张的因灵通公司存货归李宏杰、李宏利所有致使财务数据变更的税务责任应由李宏杰、李宏利负责。双方协议中约定李宏杰、李宏利的转让不包括灵通公司的存货，存货归李宏杰、李宏利所有，而灵通公司2011年3月至6月的资产负债表上均显示有该笔存货，双方协议中未对存货减少可能产生的税务问题进行约定，且该税务责任亦未实际发生，汪艾军、张安伟以此为由主张李宏杰、李宏利违约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汪艾军、张安伟应在该税务责任实际发生后再与李宏杰、李宏利补充协议解决该责任的承担问题。3.汪艾军、张安伟主张李宏杰、李宏利违反协议约定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结清灵通公司全部债务。双方协议约定李宏杰、李宏利负责处理灵通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汪艾军、张安伟未举证证明李宏杰、李宏利未结清灵通公司全部债务，实际上亦未发生债务人向发生股权转让后的灵通公司主张债权的情况，故汪艾军、张安伟主张的该项违约情形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汪艾军、张安伟主张因李宏杰、李宏利未向其移交灵通公司财务章和开户许可证，导致汪艾军、张安伟无法开立新的银行账户，无法办理国税的相关手续。在李宏杰、李宏利提供的证件移交表上未见有财务章和开户许可证的移交，李宏杰、李宏利无法举证证明已经移交上述物件。但李宏杰、李宏利已向汪艾军、张安伟移交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章，也办理了灵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变更登记，汪艾军、张安伟可以凭上述已经移交的材料办理相关事务，即使李宏杰、李宏利没有移交财务章和开户许可证，不会必然导致汪艾军、张安伟无法办理上述事务，也不因此就导致汪艾军、张安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5.汪艾军、张安伟主张李宏杰、李宏利不配合办理包括安全生产许可证在内的证件的变更造成违约，汪艾军、张安伟没有证据证明李宏杰、李宏利不履行协助义务，且双方协议约定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登记变更为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条件，如果汪艾军、张安伟向李宏杰、李宏利要求协助而李宏杰、李宏利不予配合办理也不符合常理。6.汪艾军、张安伟主张由于李宏杰、李宏利未申报纳税等原因导致灵通公司的国税系统被锁死，汪艾军、张安伟提供的税务登记表，没有显示时间，也没有相关部门盖章，不能证明汪艾军、张安伟的该主张，同上述第1点所述，汪艾军、张安伟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只能证明灵通公司向客户开出了增值税发票，但是否申报纳税以及该责任是否在李宏杰、李宏利处，汪艾军、张安伟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另，汪艾军、张安伟已将股权转让给他人并于2012年2月27日办理了灵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汪艾军、张安伟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基础已不现实。即使如汪艾军、张安伟所称只是委托他人持股而进行股东变更，也表明汪艾军、张安伟有意继续履行合同，且并非灵通公司根本无法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否则汪艾军、张安伟不会以委托他人代持股的形式经营管理公司。
另，李宏杰、李宏利已向汪艾军、张安伟移交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章，也办理了灵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变更登记。协议约定支付第一期款的条件为签约当日支付第一期款项480000元，支付第一期款当日，汪艾军、张安伟派驻工作人员进场，李宏杰、李宏利同时移交公司所有资产，并且移交公司设备清单，但原材料除外，该原材料暂集中保存在目标公司。支付第一期款之日起三日内办理完毕工商局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在实际操作中，汪艾军、张安伟确按合同约定于当日支付了第一期款，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双方也按合同的约定于2011年7月7日办妥了股东变更登记，因此可以表明李宏杰、李宏利亦应是已按协议约定的支付第一期款的条件，向汪艾军、张安伟移交了公司所有资产及设备清单，汪艾军、张安伟也派驻工作人员。故，无论是从实物接收，还是工商登记上，都可以表明汪艾军、张安伟已经实际接收掌管灵通公司，已达到合同目的。汪艾军、张安伟应及时采取积极措施促成灵通公司其他各项手续的变更。
综上，汪艾军、张安伟主张因李宏杰、李宏利根本违约造成汪艾军、张安伟无法经营灵通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与李宏杰、李宏利解除合同并由李宏杰、李宏利退还已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汪艾军、张安伟应否支付李宏杰、李宏利剩余股权转让款的问题。首先，汪艾军与李宏杰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付款清单》中对剩余转让款的数额进行了确认，但并未对付款条件进行变更，且在同日有李宏杰作甲方签名的《担保协议》第二条，亦重申了第二期转让款的支付条件为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双方办妥《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手续。故对李宏杰、李宏利关于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条件已在2011年7月15日汪艾军与李宏杰签订的《付款清单》作出了改变，汪艾军、张安伟应立即支付李宏杰、李宏利该款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双方《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的第二期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显失公平。灵通公司经营范围为产销丙稀酸清漆等，须凭有效许可证经营。汪艾军、张安伟受让李宏杰、李宏利100%股权，接收灵通公司，若不能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变更，则灵通公司无法进行经营，故李宏杰、李宏利称汪艾军、张安伟可能为拖延支付第二期款而故意不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手续是不符合常理的。故，汪艾军、张安伟为督促李宏杰、李宏利协助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变更而将此作为支付第二期款的条件，双方约定的该条件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李宏杰、李宏利的第一项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虽根据以上论述，原审法院认定了第二期付款条件有效，但，如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认定，汪艾军、张安伟关于李宏杰、李宏利违约的主张不成立，汪艾军、张安伟一直以李宏杰、李宏利违约为由未积极主动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登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李宏杰、李宏利不履行协助配合义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但如一方为自己的利益阻止条件成立的，基于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民事法律行为生效。故在本案中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双方约定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为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条件，在汪艾军、张安伟已经在实际上掌管了公司，工商登记也已经变更的情况下，由于汪艾军、张安伟的不积极作为，造成安全生产许可证迟迟未办理变更，则应视为双方协议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条件已成就，汪艾军、张安伟应向李宏杰、李宏利支付转让余款387277元。至于李宏杰、李宏利反诉要求的迟延付款利息，由于视为付款条件成就的原因是汪艾军、张安伟不积极作为，而该不积极作为是一个连续的期间，双方又未对应办妥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的时间进行限定，故李宏杰、李宏利反诉要求的迟延付款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汪艾军、张安伟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宏杰、李宏利股权转让款387277元；二、驳回汪艾军、张安伟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宏杰、李宏利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650元，由汪艾军、张安伟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654元，由汪艾军、张安伟负担3534元，李宏杰、李宏利负担120元。
上诉人汪艾军、张安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且未查明认定案件有关重要事实。（一）灵通公司2012年2月27日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的股东同汪艾军、张安伟之间实际为委托持股关系，两登记股东为汪艾军、张安伟投资设立公司的员工或汪艾军、张安伟的近亲属，灵通公司的股权实质仍归属汪艾军、张安伟所有。原审法院以汪艾军、张安伟在原审庭后提交的《委托持股协议》及有关受让人身份资料信息已过举证期为由不予质证，并最终认定汪艾军、张安伟请求解除《股权收购协议》的基础已不现实，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依据李宏杰、李宏利提供的《东莞市灵通涂料有限公司证件移交表》，其第53条为“2011年1月至6月报表”，移交时间为2011年7月25日；而汪艾军、张安伟与李宏杰、李宏利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1年7月5日和7月7日，即李宏杰、李宏利提供灵通公司财务报表（含资产负债表）的日期是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和工商登记变更之后；此外，《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列明的附件也根本不存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汪艾军、张安伟在接受灵通公司前已对灵通进行充分了解，包括灵通公司2011年7月前的纳税申报情况是错误的。（三）《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11项约定，灵通账户在李宏杰、李宏利注销后由汪艾军、张安伟另行注册。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十四条及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在李宏杰、李宏利未按照约定办理灵通公司银行结算账户（含基本账户）注销并将开户登记证交回开户银行的前提下，汪艾军、张安伟无法仅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章重新办理银行账户开户手续，由此导致汪艾军、张安伟接受灵通公司后无法依照法律规定使用银行账户进行正常收款及支付，更无法办理纳税申报和交纳税款等系列运营行为，最终导致灵通公司根本无法正常运营。（四）汪艾军、张安伟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李宏杰、李宏利事实上并未及时提供灵通公司的真实财务及税务状况和有关账本资料（从汪艾军、张安伟提供的2011年7月8日、7月15日两份补充协议可以反映），导致汪艾军、张安伟对灵通公司实际存货同资产负债表记录数据是否一致根本无法查清，有关反映灵通公司存货数据的资产负债表直到2011年7月25日才由李宏杰、李宏利移交给汪艾军、张安伟，汪艾军、张安伟至此才知悉此存货于灵通公司资产负债表中显示的余额，这也是汪艾军、张安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同李宏杰、李宏利另行签署两份补充协议的原因。（五）灵通公司账本属于灵通公司财务管理文件重要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李宏杰、李宏利拒不提供灵通公司账本，不仅影响到汪艾军、张安伟对接收后灵通公司真实财务状况的了解和财务管理的延续，导致灵通公司税务登记变更无法办理，更将灵通公司置于违法甚至遭受行政处罚的境地，该行为对于汪艾军、张安伟接收灵通公司后不能正常经营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二、原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且未查明案件有关重要事实的前提下，作出汪艾军、张安伟无权解除《股权收购协议》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一）李宏杰、李宏利虚造灵通公司“存货”数据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灵通公司作为纳税人无疑是承担补缴税款及遭受行政罚款的主体，即汪艾军、张安伟接受灵通公司后将面临因灵通公司补缴税款和遭受行政罚款而遭受重大损失，这显然与汪艾军、张安伟收购灵通公司的目的相背离。（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规定，李宏杰、李宏利拒不提供灵通公司账本，将灵通公司置于违法并遭受行政处罚的境地。（三）汪艾军、张安伟收购灵通公司的目的在于接受灵通公司后能合法、正常经营灵通公司，而本案中，李宏杰、李宏利自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就拒不提供其理应提供的灵通公司账本和财务印章、既不按约定注销灵通公司银行账户又不提供开户许可证协助汪艾军、张安伟重新申请账户，导致汪艾军、张安伟接受灵通公司无法正常办理纳税、款项收支等正常经营活动；更严重的是，在将灵通公司移交汪艾军、张安伟后，出现灵通公司财务报表记录数据与实际严重不符的情形，导致汪艾军、张安伟接收后的灵通公司严重违反税收征收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并面临着巨额的税款补缴及行政罚款处罚。这一切显然导致汪艾军、张安伟收购灵通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甚至完全背离，汪艾军、张安伟依法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原审法院简单地将李宏杰、李宏利的每一项违约行为单独拆开来看待其对汪艾军、张安伟接收灵通公司的影响，而未看到这些违约行为结合起来对灵通公司无法正常运营、汪艾军与张安伟无法实现收购灵通公司目的的连锁性影响，其认定汪艾军、张安伟实际接收掌管灵通公司就已达到合同目的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认定第二期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一）作为主营涂料的化工企业，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是灵通公司的价值所在，也是汪艾军、张安伟收购灵通公司的原因，汪艾军、张安伟在已经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且垫付了拖欠租金等费用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理由拖延办理灵通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如前所述，恰恰是由于李宏杰、李宏利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后的种种违约行为，导致汪艾军、张安伟无法及时办理灵通公司的纳税申报导致地税、国税账户被锁死，进而无法办理税务登记证的变更，由此导致包括安全生产许可证在内的其他有关联证件无法办理，原审法院认定汪艾军、张安伟阻止此证件的办理并将责任完全归于汪艾军、张安伟显然与事实不符。（二）李宏杰、李宏利已于2011年8月15日将股权转让剩余款项387277元转让给了第三方员全立，并已经书面通知了汪艾军、张安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李宏杰、李宏利已经丧失了要求汪艾军、张安伟支付该笔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基础。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撤销原审判决；二、解除双方签署的关于灵通公司的《股权收购协议》；三、李宏杰、李宏利连带返还汪艾军、张安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80000元及利息9144元（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7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1年10月20日）；四、李宏杰、李宏利连带返还汪艾军、张安伟垫付灵通公司厂房押金60000元及汪艾军、张安伟支付的自2011年3月起的租金235952元（租金暂计至2011年10月31日）；前述款项金额合计785096元；五、驳回李宏杰、李宏利的全部诉讼请求；六、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宏杰、李宏利承担。
被上诉人李宏杰、李宏利向本院答辩称：一、汪艾军、张安伟不再是灵通公司股东，不能解除与李宏杰、李宏利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不可能退还，李宏杰、李宏利也无法再协助不是灵通公司股东的汪艾军、张安伟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汪艾军、张安伟应当履行其作为受让方的付款义务。二、汪艾军、张安伟所称双方之间的债务、税务及账目问题全系假设，且无证据佐证，若真实发生，汪艾军、张安伟可凭借约定要求责任方承担相关责任，不能仅凭想像与推断可能存在的风险拒不履行合同。三、李宏杰、李宏利于2011年8月5日将债权转让给了员全立，但之后汪艾军、张安伟于2011年10月25日仍向原审法院起诉李宏杰、李宏利，而不是债权受让方，李宏杰、李宏利予以应诉并提起反诉，汪艾军、张安伟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说明汪艾军、张安伟完全认同李宏杰、李宏利作为债权人的主体资格。且事实上，由于汪艾军、张安伟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债权受让方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并于2012年7月初主动将该项受让债权退还给了李宏杰、李宏利，而李宏杰、李宏利已按法律规定通知了汪艾军、张安伟，汪艾军、张安伟仍是李宏杰、李宏利的债权人。
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另查，汪艾军、张安伟于二审期间补充提交关于东莞市灵通涂料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的说明、委托持股协议、代持股人身份证复印件、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近亲属关系证明、通知书，拟证明汪艾军、张安伟委托汪海洋和陈金林代为持有股份从而将灵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上述两人，以及李宏杰、李宏利于2011年8月15日通知汪艾军、张安伟其已将案涉协议项下待收股权转让余款387277元的债权转让予案外人员全立。李宏杰、李宏利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一、说明系汪艾军、张安伟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委托持股协议系汪艾军、张安伟单方制作，未经公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三、代持股人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与补充证据一、二属于证人证言，汪艾军、张安伟并未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四、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五、近亲属关系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六、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汪艾军、张安伟没有提交新的通知。此外，李宏杰、李宏利于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退还债权声明书、收回债权通知书以及与两份文书所对应的邮件详情单，拟证明案外人员全立已将受让的案涉债权退回给李宏杰、李宏利，且李宏杰、李宏利已就此通知汪艾军、张安伟。汪艾军、张安伟认为退还债权声明书与收回债权通知书系李宏杰、李宏利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确认；邮件详情单没有签收人的任何信息，也没有邮局的印章，不能证明邮件已寄出。
再查，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汪艾军、张安伟确认其主张李宏杰、李宏利存在的违约行为有以下几种情况：一、李宏杰、李宏利没有将灵通公司2011年1月至7月的财务账册及原始凭证进行移交，导致灵通公司面临严重的税务处罚风险；二、李宏杰、李宏利未移交灵通公司的银行账户及开户许可证，导致灵通公司无法正常开展经营业务；三、李宏杰、李宏利虚造灵通公司存货数据，导致严重的税务处罚风险。
又查，本院就如何办理《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变更手续去函广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该局复函称：一、灵通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已延期换证，该证的主要负责人为汪艾军，有效期为2012年1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4日，并已于2012年11月27日由汪艾军领取；二、若汪艾军因人事变动，不再对企业日常生产经营活动全面负责，灵通公司应根据《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国家安全监管总局令第41号）第三十条规定向实施机关提出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申请，并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变更后的工商营业执照副本复制件；（二）变更主要负责人的，还应当提供主要负责人经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考核合格后颁发的安全资格证复制件。
上述补充查明的事实，有汪艾军、张安伟补充提交的关于东莞市灵通涂料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的说明、委托持股协议、代持股人身份证复印件、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近亲属关系证明、通知书，李宏杰、李宏利补充提交的退还债权声明书、收回债权通知书以及与两份文书所对应的邮件详情单，广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协助调查的复函》以及本院的法庭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汪艾军、张安伟尚有股权转让余款387277元未向李宏杰、李宏利支付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汪艾军与张安伟是否有权解除案涉股权收购协议；二、汪艾军与张安伟向李宏杰与权宏利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87277元的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汪艾军、张安伟主张李宏杰、李宏利存在的违约行为，本院分析如下：一、汪艾军、张安伟主张李宏杰、李宏利未将灵通公司2011年1月至7月的财务账册及原始凭证进行移交，导致灵通公司面临严重的税务处罚风险，虽然李宏杰、李宏利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有将灵通公司2011年1月至7月的财务账册及原始凭证进行移交并经汪艾军、张安伟签收，但汪艾军、张安伟并无证据证明李宏杰、李宏利未移交前述财务原始资料将给灵通公司何种严重税务处罚风险，亦或已发生何种严重税务处罚风险，且从东莞市地方税务局寮步税务分局向灵通公司发出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来看，该局之所以责令灵通公司限期改正，系基于灵通公司未依法办理纳税申报，而汪艾军、张安伟亦无证据证明灵通公司未依法办理纳税申报是缘于李宏杰、李宏利未移交前述财务原始资料所致。二、汪艾军、张安伟主张李宏杰、李宏利未移交灵通公司的银行账户及开户许可证，导致灵通公司无法正常开展经营业务，尽管李宏杰、李宏利无法举证已移交上述物件，但李宏杰、李宏利已向汪艾军、张安伟移交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章，并办理了灵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变更登记，汪艾军、张安伟完全可以依据上述已移交内容办理相关事务。换言之，即便李宏杰、李宏利没有移交银行账户及开户许可证，亦不必然造成灵通公司无法正常开展经营业务，从而导致汪艾军、张安伟签订案涉股权收购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汪艾军、张安伟主张李宏杰、李宏利虚造灵通公司存货数据，导致严重的税务处罚风险。由于案涉股权收购协议约定李宏杰、李宏利的转让不包括存货，存货仍归李宏杰、李宏利所有，并未对存货减少可能产生的税务问题进行约定，且汪艾军、张安伟亦无证据证明其所谓的税务处罚风险有实际发生，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若将来有实际发生相关税务处罚，汪艾军、张安伟可与李宏杰、李宏利另行解决。据此，汪艾军、张安伟上诉主张李宏杰、李宏利构成根本违约，从而导致其签订案涉股权收购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驳回汪艾军、张安伟要求解除案涉股权收购协议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待完成灵通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主要负责人变更之日起7日内再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45万元。经查，灵通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已延期换证，该证的主要负责人为汪艾军，有效期为2012年1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4日，并已于2012年11月27日由汪艾军领取。由此可见，汪艾军、张安伟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45万元的条件已成就。由于双方当事人确认汪艾军、张安伟尚欠李宏杰、李宏利股权转让余款387277元，故李宏杰、李宏利诉请汪艾军、张安伟支付该款项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汪艾军、张安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1元，由上诉人汪艾军、张安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冠东
审 判 员 张志强
代理审判员 陈进龙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