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乐刑初字第27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松池。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星兴。
被告人倪阿堆。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10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魏魏。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刑诉（2013）16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松池、倪阿堆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钱晓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松池及其辩护人陈星兴、被告人倪阿堆及其辩护人叶魏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8月至2010年2月期间，被告人李松池、倪阿堆利用担任乐清市城南街道石马北村村委会委员的便利，为征用村里土地的乐清市中心区核心区统一征地办公室、乐清市农村合作银行、乐清市供水集团、人寿保险乐清支公司、乐清市纪委反腐倡廉教育基地等业主单位给租种户发放青苗补偿款之际，采用虚构多报青苗亩数、压低租种户补偿价格等手段，从中谋取不当利益占为己有。经查，上述五个业主单位共计补偿租种户青苗款337412元，被告人李松池、倪阿堆实际只发放给租种户陈某乙、杨某乙、陈某甲等人青苗补偿款188850元，侵占148562元。2010年2月底，被告人李松池、倪阿堆侵占青苗补偿款被乐清市城南街道石马北村清财监督小组发现。2010年3月份初，被告人李松池、倪阿堆陆续将上述侵占款退出。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松池、倪阿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已有，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松池五年以上六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判处被告人倪阿堆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被告人李松池认为其不是以村委会委员的身份帮村委会做事，而是直接帮五个业主单位找租种户协商补偿费，其截留部分款项的原因在于其帮忙了七、八个月时间，业主单位应当支付给其一定的报酬以及因部分租种户找不到，预留部分款项作为备用金，故其行为不应当认定为职务侵占罪，同时其行为也不构成贪污罪。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松池犯职务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李松池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体要件，其行为亦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客观要件。被告人李松池并没有利用其担任石马北村村委会委员的职务便利，侵占的也非石马北村村集体财产，被告人李松池虽然在丈量、登记和确定青苗补偿款数额时存在不当行为，有从中谋取不当利益的嫌疑，但李松池没有将该款直接侵占的故意，因该款实际上是李松池等怕青苗补偿款发放有遗漏以及因五家业主单位未进场无法结算报酬而滞留在李松池处，本案应为一般的民事行为。同时，由于被告人李松池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等因素，其也不构成贪污罪，且如果认定被告人李松池犯贪污罪，则本案的程序违法，亦应将案件退回检察机关。被告人倪阿堆认为是五家业主单位直接找到其和李松池寻求帮助，业主单位并没有将发放青苗补偿款事宜委托给石马北村村委会，且其没有从中取得好处，其所起作用非常小。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倪阿堆的行为并不构成职务侵占罪。本案所涉土地早在2003年均已被统一征用，其他村的村民在这些暂时被闲置的土地上耕种农作物从而得到业主单位的补偿，补偿费的所有权人系土地承包经营户或租种户。石马北村村委会对该补偿款不存在占有、使用、收益、保管等任何相关的权益，所有基于青苗补偿款所签订的协议，也与该村委会无关，故犯罪对象不成立。且倪阿堆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犯罪对象亦不成立，被告人倪阿堆的行为也不构成贪污罪。如本案定性为贪污罪，侦查的程序存在违法。事实上，本案的二被告人与业主单位应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二被告人帮助五个业主单位发放补偿款，是本着平等自愿的合同基本原则，故本案应属民事案件范畴，二被告人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应依法宣告被告人倪阿堆无罪。如被告人倪阿堆的行为构成犯罪，其涉案的金额也仅有5000元，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倪阿堆取得该5000元存在非法目的，亦不能证明该5000元来源于本案所涉的青苗补偿款，故被告人倪阿堆存在情节显著轻微，并有自首情节，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至2010年2月期间，乐清市中心区核心区统一征地办公室、乐清市农村合作银行、乐清市供水集团、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市支公司、乐清市纪委反腐倡廉教育基地等五家业主单位，委托被告人李松池、倪阿堆，给上述五家单位所征用的位于乐清市城南街道石马北村范围内的土地上的农作物租种户发放青苗补偿款。二被告人采用虚构多报青苗亩数、压低租种户补偿价格等手段，从中谋取不当利益占为己有。上述五个业主单位共计补偿租种户青苗款337412元，被告人李松池、倪阿堆实际只发放给租种户陈某乙、杨某乙、陈某甲等人青苗补偿款188850元，侵吞148562元。2010年2月间，被告人李松池、倪阿堆侵占青苗补偿款被乐清市城南街道石马北村监察委员会发现，后被告人李松池、倪阿堆等人陆续将上述侵吞款退出。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松池的供述与辩解，其于2005年开始担任石马北村委员，负责文卫工作。2003年许，乐清市征地事务所向其村征地，并通过划拨或挂牌的形式，由乐清市中心区统一征地办、乐清市农村合作银行、乐清市供水集团、人寿乐清支公司、乐清市纪委等五个业主部门取得。征地时青苗补偿款没有发放。到2009年8、9月份，五个业主部门陆续开始进场填土方前，对本村范围的青苗以及地上附着物做一次性补偿给租种户。五个业主部门自己找租种户不方便，便找石马北村村委会主任李某甲等人，要求村委会帮忙一起量地、核对地上附着物以及发放青苗款。李某甲指定其和倪阿堆（村委会委员、治保主任）负责该事。事先，其和倪阿堆商量，多报些青苗补偿款，赚些功夫钱，但是没有商量虚报的补偿款如何分。每次都是其和倪阿堆一起带租种户到承包的地上量地、核对地上附着物，再在租种户实际租种面积上虚增面积，填写在清单上，从而到业主那里多领些青苗补偿款。在乐清市中心区核心区统一征地办、农村合作银行、乐清市人寿保险公司分别领取青苗补偿款现金134682元、77550元和24910元，乐清市反腐倡廉教育基地将34410元青苗补偿款汇款到石马北村村委会账户，其二人将真实的补偿款发放给了租种户。乐清市供水集团通过银行账户直接将65860元汇到租种户的个人账户上，其和倪阿堆到租种户那里，将虚报的青苗补偿款要回来，真实的青苗款发放到了租种户手中。合计虚报的青苗款有148562元。2010年2月间，石马北村监察委员会怀疑其有贪污青苗补偿款并进行调查。2010年2月12日，监察委员会主任叶某问其乐清市反腐倡廉教育基地剩余的青苗补偿款14860元是否在其处，当时在场还有监察委员会的张某乙、张某甲等人，其当场予以承认。叶某问其还有没有贪污青苗补偿款，其称没有了。当天，其将14860元退回村委会。2010年2月底的一天，监察委员会全体成员在叶某家里开会，并将其叫去，会议上通报了其向其余四家业主单位多报了13多万元的青苗补偿款，其当场承认，并称有12.5万元在其处，有5000元被倪阿堆借走给女儿看病，有2000元被村委副主任杨某甲借去赌博，有1000元被村监察委员会郑祥余借去赌博。过了几天，其和倪阿堆等人就将钱全部退回村委会。
2．被告人倪阿堆的供述和辩解，其于2004年左右开始担任石马北村村委会委员、治保主任，具体负责村居治安巡逻、禁毒工作等。2009年8月份开始，乐清市中心区、乐清市农村合作银行、乐清市供水集团、人寿乐清支公司、乐清市反腐倡廉教育基地等五个部门在石马北村范围内的工地准备进场填土方。填土方项目是由石马北村村委会承包，并经会议决定由其和李松池负责。填土方前，业主部门的土地上还种植着一些农作物，按照规定业主部门要发放青苗款给租种户，但因租种户很多、事情繁琐，业主单位让村委会帮忙办理青苗款核算、发放事宜。村委会将该事情交给其和李松池负责，业主部门便来找其和李松池对接。村委会并未专门召开会议决定其和李松池发放青苗款，而是村委会几个委员商量决定的。事先，李松池跟其说想通过虚报面积、压低租种户赔偿标准两个方法多要点青苗款，作为二人的“功夫钿”，其表示赞成。于是其和李松池和业主谈好每亩青苗的赔偿标准，但是告知租种户的赔偿标准都是少于其二人与业主部门实际谈好的价格。然后其二人再找租种户现场量面积后让租种户在明细表上签名，其二人事后填写的面积比实际面积多。再和业主签订《协议书》，业主按其二人提供的明细表确定青苗款金额并发放。大部分业主将青苗款以现金方式通过其和李松池发放，市廉政教育基地是将青苗款直接汇款到村委会，乐清市供水集团是直接汇款到租种户个人银行账户。一般都是其开车带李松池去发放，其坐在车里，李松池下车去发钱给租种户，个别是其去发的。多出来的青苗款，大概有10多万元都放在李松池处，事先双方也没有说好如何分、何时分该笔钱，李松池也没有告诉其有多少钱，其也没向李松池提出分钱。2009年12月份左右的一天，其在人寿保险公司的工地上对李松池说单位巡逻车加油的钱没有了，李松池当场给了其现金5000元，其将该款都用于单位巡逻车加油了，没有准备归还。2010年2月份，李松池贪污青苗款的事情被石马北村监察委员会查出来了，李松池说有5000元在其这，其就将5000元还给李松池，并由李松池代退到村委会。
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05-2011年其在石马北村担任监察委员会主任，该委员会共有9名成员，全部有村民选举产生。2003年，乐清市征地事务所向其村征地并划拨给乐清市中心区统一征地办、乐清市农村合作银行、乐清供水集团、人寿乐清支公司和乐清市纪委等五个业主部门。2009年8-9月份，该五部门陆续进场填土方前，对本村范围的青苗以及地上附着物做一次性补偿给土地承包户（租种户）。村长李某甲指定李松池、倪阿堆、郑祥余等人负责该事，李松池等人以多写面积、谎写地上附着物、冒签（捺）租种户签名捺印、让租种户先签名的方式，到业主那多报了一些补偿款，按照实际应发放的补偿款发放给租种户，多余的补偿款给自己私分。2010年1月份左右，其村监察委员会听村民反映李松池等人贪污青苗补偿款的事情，立即开展调查。首先到乐清市纪委查账并调取相关付款原始凭证以及跟杨某乙等5名村民逐一核对发现，纪委转账到村委会34410元，杨某乙等村民实际领取了19950元。2010年2月份一天，监察委员会问李松池该事，李松池当场承认14680元被其贪污，并经询问称自己没有贪污另外四个业主发放的青苗补偿款。第二天将李松池该款退至村委会帐上。后监察委员会对另外四家业主单位发放的青苗补偿款也进行核对，发现业主单位共发放青苗补偿款30多万元，实际发放到租种户只有18万元，便怀疑13多万元也被李松池贪污了。2010年2月27日，监察委员会在其家里召开会议并通知李松池到场，邀请村长李某甲也参加，在会议上通报了查账结果，李松池当场交代13万元中，倪阿堆分到5000元，副村长杨某甲分到2000元，村出纳、老人协会会长李某乙分到2000元，监察委员会委员郑祥余分到1000元，剩余款项被其贪污了。过了一两天，五人将贪污的钱退至村委会入账。此后，在一次村民代表大会上，监察委员会将两次查账后的结果详细列成清单交村长李某甲、村书记瞿某，并在大会上通报了清查结果。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原系石马北村的监察委员会成员。其村村委会委员李松池为主负责青苗补偿费的领取和发放工作，村委会委员倪阿堆、监察委员会委员郑祥余有时候一起（参与）。当时监察委员会了解到李松池等人向乐清市纪委、乐清市中心区统一征地办公室领取的青苗补偿费存在虚报现象，于2010年2月份一天决定对该事进行调查，其去乐清市供水集团调查了青苗补偿费的事情。监察委员会调查后发现李松池等人向业主领取青苗补偿费时，存在虚报现象，多出来的资金有13多万元。2010年2月27日，监察委员会在叶某家开会，李松池也过来了，最后决定李松池等人将多出的钱退回村里。其记得倪阿堆退了5000元，杨某甲退了2000元，郑祥余退了1000元，余下12多万元系李松池退出。
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09-2011年间其系石马北村监察委员会成员。其村村委委员李松池、倪阿堆负责青苗款的领取和发放工作，该村监察委员会成员郑祥余有时也在一起。当时，监察委员会了解到李松池等人可能有贪污青苗补偿款就决定调查，其也参与了调查。调查后发现李松池等人通过虚报的形式多出了13多万元。2010年2月底一天，监察委员会成员在叶某家开会，李松池当场承认多出的钱在自己处，并说自己分给倪阿堆、郑祥余各5000元，分给杨某甲、李某乙各2000元。
6．证人瞿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8-2011年担任石马北村党支部书记。2009年7、8月份至2010年2月份左右，乐清市中心区、乐清市廉政教育基地、乐清人寿公司、乐清农村合作银行、乐清供水集团等五个业主委托该村村干部李松池等人在该村范围内发放青苗补偿款给租种户。2010年1、2月份，监察委员会主任叶某向其反映青苗款发放情况异常，于是村双委决定让监察委员会调查。2010年2月底左右，监察委员会向租种户全部调查清楚并制作了清单。李松池等人共向五个业主领到33多万元的青苗款，实际发放给租种户19万元左右，尚有14多万元在李松池处。过了几天，其听叶某说李松池等人已经将青苗款退回村账户。李松池等人多报青苗款的事情在事先或期间，都没有向村双委汇报过。
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于2005年左右开始连续三届担任石马北村村主任。其并不清楚李松池、倪阿堆等人侵吞青苗款的事情。2010年期间，其村出纳李某乙告诉其，李松池、倪阿堆退了一些青苗款到村委会，其对李某乙说这些钱不是村委会的，让其退还给业主。其不记得2009年至2010年期间有业主部门找村委会要求帮忙处理青苗款的事情，其也不记得有向业主部门推荐李松池、倪阿堆办理青苗款的事情。
8．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1年期间，石马北村的书记系瞿某；村委会主任系李某甲；其系石马北村村委委员、副村长，负责农业生产；村委会委员倪阿堆系治保主任，负责联防队巡逻等；村委会委员李松池，负责文卫类；村委委员张岩胜，负责调解工作。本来青苗款的事情是由其负责，但因其当时主要办理村里三个回扣地批文工作，没有精力去办青苗款的事情。2009年一天，村委会几个成员在村办公室里商量时，其提出协助业主办理青苗款的事情由李松池负责，当时村长李某甲现场同意，口头定下来由李松池、倪阿堆协助业主办理青苗款的事情。当时在场的有李某甲、张岩胜、李松池、倪阿堆以及其，但没有做会议记录。其不清楚李松池如何侵吞青苗补偿款，侵吞而来的钱也没有分给其。其当时退出的2000元是因为之前有一天，李松池在村委会办公室递给其，说给其喝酒的，当晚其就用这2000元并自己加了点钱，和李松池等几个村干部一起到饭店吃饭了，其当时并不知道李松池给的2000元是青苗款。2010年监察委员会查处李松池侵吞青苗款的事情后，李松池称有2000元在其这里，其很生气，并将2000元交还给李松池。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在石马北村村委会担任出纳，负责管理村里财务收支。当时村里的书记系瞿某，村主任系李某甲，副村长系杨某甲，委员倪阿堆系治保主任，与委员瞿纪平一起负责联防队巡逻，委员李松池负责文卫类，委员张岩胜负责调解工作。李松池还和倪阿堆一起负责本村承包的乐清市供水集团、信用社等五家业主部门的填方工程及负责协助业主单位处理青苗补偿款等工作，但其并不清楚谁安排二人负责协助处理青苗补偿款。2009年10月21日，李松池对其说乐清市反腐倡廉教育基地有一笔青苗补偿款要汇到石马北村村委会，再由其发给租种户。于是其开了份收据交李松池拿到市纪委办手续。2009年12月2日，乐清市反腐倡廉教育基地34410元的青苗补偿款汇到石马北村银行账户。过了几天，李松池持一金额为34410元的领款收据到其处领款，其见收据上有李某甲的签名，便支付34410元给李松池。2010年2-3月份，石马北村监察委员会查明李松池、倪阿堆侵吞了青苗款，李、倪事后就将10多万元青苗款退还村委会。
1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乐清市供水集团基建办主任，负责位于石马北村供水大楼的基建工作。2009年乐清市人民政府划拨乐清市中心区a-k13地块（位于石马北村）给乐清市供水集团。政府部门之前征收该地块时，青苗赔偿款尚未支付。2010年1月份，其公司进场填土前有些农民在该地块上种植了一些茭白，按照规定需要一次性赔偿青苗款给租种户。2010年1月间一天，李、倪二人来到其办公室称进场填土方前要先赔偿青苗款，并讲合作银行、中心区等部门都是通过村委会由二人负责帮忙办理青苗款赔偿事项。为此，其同其他几个业主联系了一下，打听到情况确实如此，另外其公司也无法找到租种户，就将青苗款的事情也委托李松池、倪阿堆二人办理了。经讨价还价，李松池、倪阿堆同意以每亩3700元的价格予以赔偿。李、倪二人找租种户量地并让租种户在《青苗补偿款发放明细表》签名，提供租种户身份证复印件以及银行卡账号。2010年2月2日，李松池、倪阿堆到其公司，提供了上述手续。其看出二人报的亩数有点多，但为了今后填土方及基建工作顺利开展就算了。其公司同二人签订了协议书，二人也在领款收据上签名。之后，公司财务室通过网银一次性转账到其中一个租种户银行卡上，卡号系李松池提供。
1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乐清市中心区核心区统一征地办公室负责征地政策处理相关工作人员之一。2003年左右，其单位向石马北村征用了一些土地。2009年7、8月份，其单位在石马北村范围内征收过来的土地陆续开始进场填土方需要发放青苗款给租种户。为防止种植户漫天要价，其单位找到石马北村村委会让村委会帮忙统计、发放青苗款，该村村委会称内部有分工，此类青苗补偿事宜由村干部李松池、倪阿堆配合支持政府工作。当时找的肯定是石马北村的村委会主任、书记的，没有村双委推荐，其单位不会找李松池、倪阿堆二人办理此事。之后该村范围内的青苗补偿事宜，大部分是同李松池、倪阿堆对接的。青苗种植面积是租种户和李松池等人一起在田地上测量或租种户直接委托李松池等人去测量后，在《青苗一次性补偿发放明细表》由租种户或者李松池等人代签名确认。签好名后，李松池、倪阿堆等为代表到其单位，提供发放明细表并同其单位签订协议书，然后其单位将青苗款现金支付给李松池、倪阿堆，二人领款后在其单位的领款收据上签名。标准是种植茭白的每亩2300元、其他青苗每亩1800元。其单位分别于2009年9月10日、8月26日、8月26日支付给李、倪二人85802元、15580元和33300元。
12.证人臧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乐清农村合作银行基建办主任。2006年左右，其银行通过挂牌向乐清市土地局取得a-k11地块（位于石马北村）。2009年8月份左右，其银行准备进场填土，当时有些农民在地块上种植了一些茭白，按照规定其银行需要一次性赔偿青苗款给租种户，但因为不清楚是谁种植，其银行找到石马北村村委会，让村委会帮忙统计租种户名单及租种面积，并按标准发放青苗补偿款。石马北村村委会推荐村干部李松池和倪阿堆负责该事，其银行当时直接同李松池、倪阿堆谈价，二人称石马北村的青苗款都是以每亩4700元补偿的。面积主要是租种户和李松池、倪阿堆一起测量，有时其银行工作人员也有过去。测量后，其让李松池等人让租种户在《青苗一次性补偿发放明细表》上签名确认。签好名后，李松池、倪阿堆到其单位，提供明细表，一开始填写的面积是17.8亩，其银行觉得填写的面积比实际多太多并让二人拿回去。后来李松池等人将面积重新更改为16.5亩，其银行看报的亩数多出一点，为了今后填土方及基建工作的开展就算了，并同二人签订协议书。其单位于2009年9月7日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了李松池、倪阿堆共计77550元青苗款。
13.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中国人寿乐清支公司办公室主任，负责新办公楼基建工作。2008年左右，其公司通过挂牌向乐清市土地局取得a-k11地块（位于石马北村）。2009年9月份左右，其公司准备进场填土。石马北村村干部李松池、倪阿堆到办公室找其，称其公司地块上有租种户种植着茭白。由于之前土地局征收土地时，青苗补偿款没有补偿，所以按照规定其公司需要一次性赔偿青苗款给这些租种户。但其公司不知道种植户是谁，就直接让李松池、倪阿堆帮忙统计租种户名单、租种面积及发放青苗款。其公司当时同李松池、倪阿堆谈青苗款赔偿标准，二人称石马北村的青苗款都是以每亩4700元补偿的。面积也是租种户和李松池、倪阿堆一起测量的，其公司没有人过去。测量后，让租种户在《青苗一次性补偿发放明细表》上签名确认。一开始李松池、倪阿堆提供的明细表，填写的面积是6.2亩，其单位觉得填写的面积比实际多太多并让二人拿回去。后来李松池等人将面积重新更改为5.3亩，其看报的亩数比公司实际面积4亩多出一点，为了今后填土方及基建工作的顺利开展就算了，并同二人签订协议书。其单位于2009年9月2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了李松池、倪阿堆共计24910元青苗补偿款，由二人转发租种户，二人也在其单位的领款收据上签名。
1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0年期间，其在石马北村种植了一些茭白，供水集团、乐清市纪委、人寿公司、中心区赔偿了其青苗款。上述部门进场填土方前，石马北村村干部李松池、倪阿堆把其叫到租种地现场看了一下，估算了一下面积，口头跟其说有多少钱赔偿，并让其在《青苗补偿款发放明细表》上签名，后李松池、倪阿堆从业主那领款后再给其2.59万元。供水集团如何付款的，其记不得了，可能也是李松池代付的。其并不清楚李松池等人有无多报、虚报青苗款。
15.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0年期间，其在石马北村种植了一些茭白，乐清市纪委、中心区、供水集团赔偿了其青苗款。上述部门进场填土方前，石马北村村干部李松池、倪阿堆、杨某甲、郑祥余等人到其田地上看了一下，估算了一下面积，口头跟其说有多少钱赔偿，并让其在《青苗补偿款发放明细表》上签名。后李松池等人在业主那里领来青苗款后再支付给其，其总共收到的款项记不清了。（出示石马北村村民委员会的便签）该便签上是其自己签名，记载其共收到2.45万元青苗款应当是差不多的，但其忘了是在什么情况下签名的。其并不清楚李松池等人有无多报、虚报青苗款。
16.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0年期间，其在石马北村种植了一些茭白、藕等农作物，乐清市纪委（廉政教育基地）、农村合作银行赔偿了其青苗款。上述部门进场填土方前，石马北村村干部李松池、倪阿堆带其到其田地上看了一下，估算了一下面积，口头跟其说有多少钱赔偿，并让其在《青苗补偿款发放明细表》上签名，其没有看李松池等是如何填写的就签名了。过了几天，李松池到业主那里领来青苗款后再由李松池、倪阿堆支付给其，其中乐清市纪委发了300元，农村合作银行发了400元，共计700元，然后其在李松池的一份清单上签名。其并不清楚李松池等人有无多报、虚报青苗款。
17.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松池于2013年5月16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倪阿堆于2013年10月16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18.协议书、支付凭条、领款收据、记账凭证、转账凭证、拨款凭证、收据、银行入账通知书、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青苗一次性补偿发放明细表、审计报告、收支情况凭条及附件，证实五家业主单位发放补偿款共计337412元，租种户实际收到的补偿款为188850元等事实。
19.征地补偿协议、统一征地（结算）协议书，证实2003年6月6日，乐清市征地事务管理所与乐成镇石马北村村委会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中显示土地补偿款未包括青苗补偿款。2003年11月4日，乐清市国土资源局与乐成镇石马北村委员会签订的《统一征地（结算）协议书》显示，补偿款中不包括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同时约定已被征用而未开发的土地，可无偿提供石马北村村民委员会耕种，如因开发需要进行填土，石马北村村民委员会无条件提供土地，乐清市国土资源局不再作青苗补偿。
20.前科情况核实证明、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犯罪时均已满18周岁，且无前科。
关于本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议如下：
1.关于本案应定性为职务侵占罪还是贪污罪的问题。公诉机关指控本案二被告人均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李松池当庭辩解涉案款项是为其与倪阿堆的劳务报酬以及备用补偿款；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松池的行为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其“侵占财物”的行为实际为一般民事行为。被告人李松池亦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被告人倪阿堆的辩护人认为补偿费所有权人系土地承包户或租种户，所有基于青苗补偿费所签订的协议，与石马北村村委会无关，被告人与业主单位系平等民事主体关系，本案属于民事案件范畴，被告人倪阿堆也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故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认为二被告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和贪污罪。对于上述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青苗补偿费的性质。经查，根据二被告人的供述、证人黄某、周某等人的证言以及乐清市征地事务所、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与石马北村村委会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统一征地（结算）协议书》等证据显示，涉案土地在征地当时并未向土地承包者或土地使用者发放青苗补偿费，而征用土地的单位依法应当发放给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青苗补偿费。故本案中的青苗补偿款属于国家土地征用过程中对青苗所有者作出的补偿款项，用地单位将补偿款项委托二被告人发放，该款项应当属于受委托管理的公共财物。其次，关于二被告人的主体资格。根据二被告人供述，以及叶某、张某甲、张某乙、黄某、臧某等人的证言，可以互相印证，认定二被告人作为石马北村村委会成员，受委托协助业主单位办理石马北村被征用土地租种面积丈量、核对、青苗补偿费标准谈判、发放等工作。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的规定，村民委员会与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的管理工作，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故二被告人的身份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资格。最后，关于二被告人的行为是否属于一般民事行为。经查，被告人李松池、倪阿堆与五家业主单位事先并未约定报酬；五家业主单位已根据李、倪二人提供的明细表足额发放了补偿款，无证据证明还存在未予补偿的租种户。李松池、倪阿堆受托为五家业主单位发放青苗补偿款，系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的行为，其行为不同于民事上的委托代理行为。综上，二被告人利用管理青苗补偿费的职务便利，实施侵吞公共财产行为，应认定构成贪污罪。故对公诉机关关于构成职务侵占罪的指控，以及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不成立职务侵占罪、贪污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程序问题。被告人李松池、倪阿堆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若构成贪污罪，侦查机关应为检察院，本案应退回检察院重新侦查。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据此，本院在充分听取控辩双方对本案定性意见的基础上，直接更改本案定性，作出有罪判决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松池、倪阿堆身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侵吞国有财物，其行为应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罪名定性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倪阿堆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倪阿堆具有自首情节，且犯罪情节轻微，要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查，被告人倪阿堆事先与被告人李松池有犯意联络，事中一起参与实施犯罪行为，不能认定为犯罪情节显著轻微；被告人倪阿堆案发后主动投案，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其在庭审过程中当庭翻供，不应认定为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本案犯意由被告人李松池提出，被告人倪阿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协助作用，且所得赃款较少，可以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已将赃款全额退出，均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判处被告人李松池五年以上六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提出判处被告人倪阿堆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松池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23年11月15日止。）
二、被告人倪阿堆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2月23日止。）
三、责令被告人李松池、倪阿堆退赔赃款148562元，返还各被害单位（现暂存于乐清市城南街道石马北村村委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秋晨
人民陪审员 包纯纯
人民陪审员 蒋宙宙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叶培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