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06民初274号原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法定代表人：谢振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卫驰翔，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晓琳，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法定代表人：高晓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苏毅，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艟，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狗公司）诉被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渡石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酷狗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晓琳，被告水渡石公司委托代理人魏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酷狗公司诉称：原告发现，被告通过其开发的手机应用程序“天天动听”向公众提供了由张惠妹演唱的音乐专辑《不顾一切》中，歌曲《一夜情》《灰姑娘》《不顾一切》《让每个人都心碎》《纯真年代》《趁早》《奔跑》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经原告审查确认，上述作品的录音制作者权为原告享有，而原告并未许可被告以任何方式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上述歌曲。2015年7月，国家版权局发布了《关于责令网络音乐服务商停止未经授权传播音乐作品的通知》，要求各网络音乐服务商停止未经授权传播音乐作品，并于2015年7月31日前将未经授权传播的音乐作品全部下线。在国家严厉打击音乐盗版，推动建立良好的网络音乐版权秩序的环境下，被告依然持续进行音乐的盗播行为，其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主页、客户端及全国性报纸上发表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期限不低于30天；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21000元。被告水渡石公司辩称：一、酷狗公司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歌曲享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1、酷狗公司提交的关于其获得授权的证据未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依法不具有证明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本案中，酷狗公司提交的用于证明其已获得案涉歌曲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证据包括案涉歌曲所属专辑及唱片专辑的著作权人丰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授权书》。首先，根据唱片专辑封面，其条形码的前缀码为“471”，表明唱片专辑系在台湾地区制造及发行的。其次，《授权书》的出具主体丰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注册在台湾地区的唱片公司，《授权书》第2页的签章也表明《授权书》是在台湾台北经当地公证人公证的文件，也就是说，酷狗公司提交的用于证明其已获得案涉歌曲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证据均是在台湾地区形成的。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及《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的相关规定，酷狗公司提交该等证据应当依法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但本案中，酷狗公司并未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因此该等证据依法不具有证明效力，应当不予采信。2、案涉歌曲在其他网站上仍有播放，证明酷狗公司获得的授权是不真实的。根据《授权书》，酷狗公司获得的授权性质为独占授权，且授权期限尚未届满。但经检索，在互联网上仍能发现若干非酷狗公司经营的网站在播放案涉歌曲。根据该情况，可判断酷狗公司所提交的授权文件与客观事实是相悖的。因此，即使不考虑上述关于酷狗公司已获得授权的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力的问题，水渡石公司也认为酷狗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是不真实的，不足以证明酷狗公司已取得案涉歌曲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3、根据有关权利公示，案涉歌曲的权利人并非酷狗公司。经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官方网站的权利公示，酷狗公司主张权利的大部分案涉歌曲，其权利人并非酷狗公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其权利公示具有权威性。由此亦可以看出，酷狗公司主张其为案涉歌曲权利人的说法并不符合事实。二、酷狗公司的公证取证过程存在瑕疵，不能据此认定水渡石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酷狗公司提交的《公证书》，酷狗公司在公证取证中是在地址为“25pp.com”的网站上下载了名为“PP助手”的软件后，再在“PP助手”软件中下载并安装的“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经查询，“25pp.com”网站并非水渡石公司经营，且“PP助手”软件也不是“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的官方下载地址，水渡石公司无法确认酷狗公司在“PP助手”软件中下载的“天天动听”是否进行了修改。此外，据核对，酷狗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歌曲试听、下载清单》中显示的部分歌曲名称与《授权书》中显示的歌曲名称及专辑上显示的名称不一致，无法判断其是否为同一首歌曲。综上，酷狗公司的公证取证过程存在明显瑕疵，不能据此认定水渡石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三、酷狗公司主张水渡石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明显过高且缺乏事实依据。1、案涉歌曲并不属于当下热播的流行歌曲，市场价值较低。经查，案涉歌曲的制作及在市场上开始传播的时间距今至少已有10年甚至以上。可见案涉歌曲并非当下热播的流行歌曲。因此，对案涉歌曲这类已过时的歌曲，其版权的市场价值较低，酷狗公司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明显过高。2、酷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维权费用等。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且不论酷狗公司是否是案涉歌曲的合法著作权人，酷狗公司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水渡石公司传播案涉歌曲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水渡石公司因传播案涉歌曲所获的利益。其提交的证据中的公证费发票及差旅费发票等也无法看出与本案的任何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此，酷狗公司要求水渡石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和维权开支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应予以驳回。以上意见，望法院予以充分考虑，依法保护水渡石公司之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酷狗公司提交的《不顾一切》音乐专辑封套载有“A-MEI张惠妹”“BADBOY”“制作发行：丰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2000FORWARDMUSICCO，LTD.”“?2000FORWARDMUSICCO，LTD.”等字样，列有曲目《一夜情》《灰姑娘》《不顾一切》《让每个人都心碎》《纯真年代》《趁早》《奔跑》等。2014年11月20日，丰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人）向酷狗公司（被授权人）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人将附件授权音乐作品清单中的音频作品/制品（仅包括该作品之录音著作权，不包括其中使用之音乐词曲著作）及与标的音乐作品相关的背景资料授权被授权人按照本授权书规定行使授权权利；标的音乐作品的授权权利包括标的音乐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体而言，本授权书项下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如下权利：（1）通过各种有线及无线的信息数据传播网络向公众提供授权音乐作品的视听、下载、播放、网络游戏的使用音乐等各种服务的权利以及（2）通过各种产品及业务形态传播标的音乐作品的权利；被授权方在授权期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授权区域内对涉及标的音乐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的权利；标的音乐作品的授权性质为独占且可以转授权；授权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台湾、澳门地区）。该《授权书》所附《授权歌曲列表》包含专辑《不顾一切》中的歌曲《一夜情》《灰姑娘》《不顾一切》《让每个人都心碎》《纯真年代》《趁早》《奔跑》等。该《授权书》及附件《授权歌曲列表》于同年经台湾地区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原孙事务所公证认证及北京市公证协会核验。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2014）沪徐证经字9349号公证书显示：2014年12月11日，酷狗公司代理人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使用酷狗公司购买并留存于公证处的三星G3509i手机，对该手机进行恢复出厂设定，删除所有数据，连接该处的无线网络上网，通过百度搜索“PP助手”，在搜索结果中点击“PP助手-手机装这个就够了”，进入新网页，点击下载“PP助手”软件并安装，安装完毕后打开该软件，在搜索栏中输入“天天动听”，下载并安装“天天动听”客户端。打开“天天动听”软件，依次点击“分类”“歌手”“华语女歌手”“张惠妹”，点击“专辑”查看列表，在列表结果中选择“不顾一切”，该页面显示涉案专辑详情，在歌曲列表中包括有名称为《一夜情》《灰姑娘》《不顾一切》《让每个人都心碎》《纯真年代》《趁早》《奔跑》的歌曲，点击播放上述歌曲并下载保存。经比对，上述7首公证歌曲与酷狗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歌曲的歌词、旋律、演唱均一致，水渡石公司对二者内容是否一致未提出异议。庭审中，水渡石公司称涉案被控侵权歌曲已下线，酷狗公司对此予以确认。酷狗公司针对（2014）沪徐证经字第9349号所载水渡石公司的侵权行为向本院提起多宗诉讼，本院立（2016）粤0106民初271至280号共十案且合并审理。酷狗公证主张本案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每首歌曲800元、公证费每首歌曲30元，以及其他费用，针对上述系列诉讼的合理费用一并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及公证费发票为据。酷狗公司另提交了内容为涉案专辑及演唱者介绍的百度搜索结果截图，欲证明涉案专辑商业价值极大。水渡石公司对此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恰能证明涉案专辑发行年代久远，不是当下热播歌曲，市场价值极低。水渡石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官网的权利公示页面截屏，显示《一夜情》《灰姑娘》等部分涉案歌曲的制作者为丰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权利人为北京月华音涛版权代理有限公司，拟证明酷狗公司主张权利的部分涉案歌曲的权利人并非酷狗公司。酷狗公司对上述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网站仅为权利公示，而酷狗公司在本案中已提供了完整的授权文件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专辑的权利。另查明，酷狗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6085142元，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水渡石公司亦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利用信息网络经营音乐娱乐产品等。以上事实，有酷狗公司提交的音乐专辑、授权书、公证书及封存优盘等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酷狗公司提交的音像制品《不顾一切》封面上标注了“2000FORWARDMUSICCO，LTD.”“?2000FORWARDMUSICCO，LTD.”等字样，在无相反证明，本院认定丰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该音像制品的录音制作者权。丰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已履行相关公证认证手续，对此证据应予采信。酷狗公司经授权取得附件清单中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就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该附件授权歌曲清单中包含了酷狗公司就涉案音像制品《不顾一切》主张权利的7首歌曲，故酷狗公司有权就涉案歌曲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其主体亦适格。水渡石公司提交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官网的权利公示页面截屏虽显示部分涉案歌曲的权利人为北京月华音涛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但未能明确该公司对涉案歌曲所享有的具体权利内容，在水渡石公司未能证明该公司就涉案歌曲所享有的权利内容与酷狗公司就上述涉案歌曲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相冲突的情况下，本院对酷狗公司就涉案歌曲所主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予以确认。水渡石公司另辩称涉案歌曲在其他网站仍有播放，该播放事实不足以推翻酷狗公司就上述涉案歌曲所主张的权利，对此本院不予采纳。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的（2014）沪徐证经字9349号公证书显示运行“天天动听”软件可在线播放并下载被控侵权歌曲《一夜情》《灰姑娘》《不顾一切》《让每个人都心碎》《纯真年代》《趁早》《奔跑》。经比对，上述7首歌曲分别与酷狗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歌曲的歌词、旋律、演唱均一致，水渡石公司亦未在指定期限内对两者内容是否一致提出异议，本院认定上述被控侵权歌曲与酷狗公司主张权利歌曲内容一致。水渡石公司未经酷狗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天天动听”软件中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涉案录音制品的在线点播和下载服务，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鉴于酷狗公司因水渡石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水渡石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证据证实，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类型、知名度、水渡石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酷狗公司为制止侵权所应支付的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以及本案为关联案件之一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丰华唱片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显示，酷狗公司取得的是录音制品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鉴于该权利属于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在酷狗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音像制品的人身权利的情况下，酷狗公司要求水渡石公司赔偿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12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0元，由原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0元，被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0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万 方人民陪审员  刘红梅人民陪审员  吴文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钟灿辉书 记 员  沈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