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呼刑终字第55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女，1962年7月18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汉族，无文化，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系被害人王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孙彪，男，1974年2月2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源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1958年11月11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系被害人王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玉文，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捕前住内蒙古鄂伦春自治旗。2013年1月5日因本案被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天，2013年1月15日转为刑事拘留，2013年1月24日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月25日由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鄂伦春自治旗看守所。
辩护人曙光，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审理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玉文犯虐待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王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玉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王某甲提出上诉。我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彪，原审被告人杨玉文及其辩护人曙光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杨玉文与被害人王某某于2009年10月22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厮打，杨玉文多次使用暴力殴打王某某，习惯性用力掐其颈部，给王某某的身体造成伤害。2013年1月4日凌晨2时许，因孩子半夜哭闹，二人因此再次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在一起。厮打中杨玉文又掐住王某某的脖子，导致王某某颈部深浅肌层多处出血，舌骨左右两大角淤血，甲状软骨正中偏右纵行线性骨折。当日3时许，王某某因不堪忍受杨玉文的家庭暴力，喝下了家中存放的氰化物（氰酸钾铝）。杨玉文发现王某某服毒后，找来王某某的哥哥王某乙、村医王某丙、村长刘某某等人对其进行抢救。因情况严重王某丙建议送医院抢救，随后杨玉文与刘某某等人开车将王某某送往宜里镇卫生院救治，5时50分王某某因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某生前所受损伤为轻伤，系氰化物中毒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归案情况说明等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侦查过程以及被告人杨玉文的到案情况。
2、鄂伦春自治旗宜里镇中心卫生院的急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王某某因服氰酸钾铝中毒，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月4日5时50分死亡的事实。
3、被告人杨玉文和被害人王某某的户籍信息证实：杨玉文与王某某的姓名、性别、年龄等自然情况，杨玉文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二人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4、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刑事技术室出具的现场提取水杯检验说明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蓝色塑料杯一个，经检验在该杯子上未发现指纹。
5、证人王某乙、李某某、肖某、王某、刘某甲的证言证实：王某某与杨玉文是夫妻关系，婚后感情不好，杨玉文经常暴力殴打王某某，用力掐其颈部，致其受伤，曾将王某某掐昏厥过去的事实。王某乙的证言还证实了案发的时间、地点，案发时被害人王某某的状况和抢救无效死亡的时间，以及现场的情况。
6、证人王某丁、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儿子杨玉文与王某某是夫妻关系，婚后杨玉文曾因琐事动手打过王某某几次，闹过离婚。还证实了案发的时间、现场情况，被害人王某某当时的衣着、状态和抢救过程，以及家中存有氰酸钾铝的情况。
7、证人王某丙、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4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杨玉文称其媳妇王某某喝了氰酸钾铝找二人帮忙救治，二人在杨玉文家中所看到的被害人王某某当时的状况和在场人员，以及将王某某送往宜里镇卫生院救治无效死亡的过程。刘某某还证实被告人杨玉文脾气不好，愿意动手，与王某某经常闹意见、打仗。
8、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3日晚上邻居王某丁在我家睡的，第二天早上听见有人打电话说她儿媳妇王某某喝药了，已经送宜里医院了。在同王某丁回到她家后，王某丁的丈夫说王某某没抢救过来。
9、被告人杨玉文的供述，供认2013年1月4日凌晨2点多钟时因为儿子哭闹与王某某发生争吵，我用右手掐住王某某的脖子把她推倒在炕上，左手拿我儿子的玩具车说“我砸死你得了”，后来因怕我父亲听见，就没再打她。3点钟左右，王某某去厨房说找感冒药吃，我感觉不对劲，因为她没有感冒。就问她干什么了，她也不说。我看她脸色不对，就问她是不是吃药了，她也不吱声，我要抠她嘴让她吐她也不让。这时她就捂着肚子，挺难受的样子，我就赶紧给我大舅哥打电话，喊我爸过来，然后我又去喊了我们村的村医王某丙，等我们把王某某往医院送的路上她就不行了。我家有药野鸡用的氰酸钾铝，是我让我妻子去大杨树买回来的一块，回来放在大厅的柜子上面了，是圆形白色的用塑料袋装着。我俩以前总打架，我习惯性掐她脖子，今年春节前后因为吵架我动手打过她，我们闹过离婚，都是因为家庭琐事。
10、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鄂公（法）检（尸检）字（2013）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尸检照片、鄂公（法）鉴（损伤）字（2013）00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对被害人王某某尸体解剖检验，并提取检材及处理的情况，以及被害人颈部所受损伤暂评定为轻伤的事实。
11、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3）119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被害人的心血、尿液、胃内容以及提取的蓝色杯中的液体中均检测出氰离子，在被害人双手擦拭棉签中未检出氰离子。
12、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病鉴字第FE1046号司法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王某某符合因口服氰化物中毒而死亡。
13、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内公物证鉴字（2013）2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生前颈部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系因口服氰化物中毒而死亡。
14、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现场概貌以及现场勘查情况。
原审庭审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王某甲出示托扎敏乡陶力罕村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张，证实二原告人与被害人系母女、父女关系，有权利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事实，经质证，被告人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二原告人提出的赔偿“丧葬费23526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人无异议，表示认可同意赔偿，应予以支持；对二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给付“误工费1093元、住宿费2250元”的诉讼请求，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有异议，但二原告人及其亲属因操办丧事而误工减少收入是客观事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赔偿；对二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给付交通费2400元的主张，被告人有异议，因其所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均为大杨树镇至阿里河镇之间的往返票据，与其因操办丧事而遭受的物质损失缺乏关联性，故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对二原告人的经济赔偿仅限于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包括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和丧葬费等；对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二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给付“死亡赔偿金46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生活费9509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二原告人提出的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的主张，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杨玉文在与被害人的婚后生活中，经常因家庭琐事暴力殴打被害人，习惯性用力掐捏被告人的颈部，手段恶劣，导致被害人轻伤，造成被害人因不堪忍受虐待服毒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虐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虐待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量刑”的辩解意见，经查，婚后共同生活期间被告人经常动手殴打被害人，习惯性用力掐被害人的颈部，在案发当日的家庭暴力中造成被害人颈部的甲状腺软骨骨折，给被害人的肉体和精神造成严重的摧残和迫害，致使被害人不堪虐待服毒死亡，其手段恶劣残忍，后果严重，且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其供述在案佐证，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法律关于虐待罪的规定，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二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二原告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只能赔偿丧葬费”的辩护意见，经查，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误工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则缺乏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而被告人自愿赔偿“丧葬费”，系自愿处分自己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对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其合理部分，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故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玉文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二、被告人杨玉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王某甲丧葬费23526元、误工费1093元、住宿费2250元，计26869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王某甲要求被告人杨玉文赔偿死亡赔偿金46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092元、交通费2400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肖某、王某甲的上诉意见：1、对杨玉文依法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从重判决。2、杨玉文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27361元。
上诉人杨玉文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为：1、被告人杨玉文没有虐待的主观故意。2、一审法院判决杨玉文虐待罪缺少客观要件。3、一审判决杨玉文虐待罪证据不足。
出庭检察员意见：支持一审法院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2日上诉人杨玉文与被害人王某某登记结婚。婚后夫妻二人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杨玉文多次使用暴力殴打王某某。2013年1月4日凌晨2时许，因孩子杨某甲半夜哭闹，二人因此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在一起。厮打中杨玉文掐王某某的颈部，导致王某某颈部深浅肌层多处出血，舌骨左右两大角淤血，甲状软骨正中偏右纵行线性骨折。当日凌晨3时许，王某某因不堪忍受杨玉文的家庭暴力，喝下了家中存放的氰化物（氰酸钾铝）。杨玉文发现王某某服毒后，找来王某某的哥哥王某乙、村医王某丙、村长刘某某等人对其进行抢救。因情况严重，村医王某丙建议送医院抢救，随后杨玉文与刘某某等人开车将王某某送往鄂伦春自治旗宜里镇卫生院救治，5时50分王某某因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某生前颈部所受损伤为轻伤，系因口服氰化物中毒而死亡。
上诉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王某甲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3526元、误工费1093元、住宿费2250元，计2686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已经一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法医鉴定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玉文对妻子王某某实施家庭暴力，致使王某某不堪忍受服毒自尽的行为构成虐待罪。上诉人杨玉文及其辩护人的认为杨玉文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有多名证人证实案发前杨玉文多次殴打被害人王某某，在殴打中杨玉文曾经掐过被害人王某某的颈部，通过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证明杨玉文平时有虐待妻子王某某的行为；通过法医鉴定等证据结合被告人供述证明案发当天凌晨杨玉文对王某某实施严重家庭暴力，情节恶劣；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肖某、王某甲上诉意见，无充分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晋元
审判员 苗焕春
审判员 李炳祥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包慧美
书记员 田 沫
附：本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