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2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芳，女，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欣，山东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立平，男，196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波，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俊梅，女，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上诉人陈桂芳因与上诉人吴立平、被上诉人赵俊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商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桂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欣，上诉人吴立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波、周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赵俊梅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桂芳上诉请求：1.改判吴立平、赵俊梅追加赔偿204万元；2.诉讼费用由吴立平、赵俊梅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依据吴立平陈述的2011年至2013年范扬画作价格的平均数作为陈桂芳主张损失的依据，为每平尺8万元”，属于认定错误。吴立平于2013年6月8日出具购画清单，承诺按照清单交付画作，陈桂芳也可以自2013年6月8日起随时要求吴立平交付画作。因此，吴立平违约给陈桂芳造成的损失，或者范扬画作价格的计算依据应当是2013年6月8日以后的价格，而不应按2011年至2013年期间价格的平均数计算。自2013年6月8日以后，吴立平一直没有交付画作，而相应画作价格大幅攀升，造成陈桂芳的转售利益巨大损失。即使按照画作的平均价格认定损失，也应当按照2013年6月8日至陈桂芳2014年9月1日起诉之时的平均价格计算，由此计算陈桂芳的损失超出了1000万元。陈桂芳仅主张其中的700万元，是放弃了部分可得利益，是合理合法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吴立平于2013年8月10日退还25万元画作款，属于认定错误。吴立平的义务是交付画作，其退款行为免除不了交付画作的义务，25万元应当从赔偿总额中扣除，而不应当直接抵顶画作平尺数。
针对陈桂芳的上诉，吴立平辩称，答辩意见与吴立平的上诉意见相同。
吴立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桂芳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陈桂芳和吴立平之间应为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吴立平系南京跃马广告展示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张蓓蓓系该公司职员，后于2013年5月4日辞职，并非吴立平的雇员。涉案购画清单中提及的72万元、100万元均系陈桂芳直接交付张蓓蓓委托购买范扬的画作，并由张蓓蓓出具了相关凭证。吴立平于2013年1月与陈桂芳认识，吴立平之所以在购画清单上签名完全是鉴于张蓓蓓的收款事宜发生在其在公司任职期间及张蓓蓓的请求。二、陈桂芳和吴立平之间的委托购画关系已于2013年7月19日解除。陈桂芳于2013年6月23日发短信，称“吴总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想后来那一百万元你就按四分利息给钱算了，我不要书法还有其他的了”，吴立平于2013年7月19日退还了购画款25万元，以短信方式告知剩余画款等政府工程款到位后支付。2013年8月30日，陈桂芳又发短信称，“大约算了一个账，一百万按三分利息，两年半时间，本息加起来差不多就是二百元”。因此，双方的委托购画关系已于2013年7月19日解除，吴立平仅负有返还剩余购画款的义务。三、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也于2013年8月10日解除，吴立平仅负有返还购画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采用的每平尺8万元的赔偿标准，没有法律依据。
针对吴立平的上诉，陈桂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陈桂芳和吴立平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但在赔偿损失及计算方法上存在错误，具体理由与陈桂芳的上诉意见相同。另外，张蓓蓓作为吴立平的雇员，张蓓蓓的收款、交画等行为均是代表吴立平，张蓓蓓收取的172万元购画款已经全部交给了吴立平。吴立平交付了七张红衣（卡纸），是部分履行了买卖合同义务，后续画作一直拖延给付。本案起诉之前，陈桂芳没有提出过解除合同，吴立平也始终承诺要交付画作，双方的买卖合同并没有解除。
赵俊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陈桂芳起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桂芳、吴立平之间的买卖合同；2.吴立平、赵俊梅赔偿陈桂芳经济损失700万元（具体以评估为准）；3.诉讼费用由吴立平、赵俊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陈桂芳为购买范扬的画作，分别于2011年1月24日和2011年4月12日分两次通过吴立平的雇员张蓓蓓向吴立平支付购画款72万元和100万元。吴立平于2013年6月8日给陈桂芳出具了购画清单一份，该购画清单的内容为“一、2011.元.24收到陈桂芳人民币：柒拾贰万元整。12张红衣罗汉（卡）8张青绿山水（卡）；二、2011.4.27收到陈桂芳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红衣罗汉50平尺（10张卡纸、5张4平尺/幅、2张5平尺/幅）。注：以上所购画均为范扬作品。陈桂芳已收到七张红衣（卡）。如发生纠纷，由青州法院处理。吴立平32011319600924321X2013.6.8陈桂芳2013.6.8”。在该购画清单的下方还标注有“上述37幅作品共计172万元，该款经我转给吴立平后，吴交画7张，其余的3个月内交画。以上事实及管辖约定全部属实。证明人：张蓓蓓2013年6月8日”。吴立平对于其出具该购画清单没有异议，但对管辖权的约定及张蓓蓓书写的证明不予认可。吴立平提交其手中持有的购货清单一份，在该购画清单上没有关于管辖权的约定及张蓓蓓的证明，其他内容与陈桂芳手中持有的购画清单一致。吴立平收到上述画款后，已交付第一笔购画款中的7张红衣罗汉（卡），其余的画作均未交付。后经陈桂芳多次催要，吴立平未再交付剩余的画作，仅于2013年8月10日退还陈桂芳购画款25万元，其余的画款也未返还。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吴立平剩余的画作是否能够交付，其未作明确答复。
陈桂芳、吴立平均认可2013年范扬的画作比2011年价格已经涨价。庭审中，吴立平陈述范扬的画作2011年的价格每平尺五六万元、2012年每平尺8万元、2013年每平尺10多万元。
吴立平与赵俊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8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陈桂芳与吴立平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是陈桂芳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能否成立及吴立平、赵俊梅应否赔偿陈桂芳的损失。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陈桂芳为购买范扬的画作通过吴立平的雇员张蓓蓓向其支付了购画款，吴立平收取了画款并出具了购货清单，在该购画清单中明确载明了陈桂芳所购买画作的品种、尺寸、数量等，该购画清单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约定明确，且吴立平收取陈桂芳的购画清单后，已交付了部分画作，也即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该行为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其内容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故本案陈桂芳与吴立平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吴立平关于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陈桂芳作为购买方，负有及时支付画款的义务，吴立平负有及时交付画作的合同义务，但吴立平收到陈桂芳交付的购画款后，迟迟不予交付剩余的画作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画作交付时间陈述不一致，陈桂芳提交的购货清单上虽然有张蓓蓓的证明，但对于该证明吴立平不予认可，吴立平提交的购画清单中也没有关于交付时间的约定，陈桂芳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来佐证关于画作交付时间的约定，故对陈桂芳关于收到款项后三个月内交付画作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虽然在购画清单中没有明确约定交画时间，但吴立平收取陈桂芳的购画款后，应积极履行其合同义务，在合理的时间内交付画作。本案吴立平收取购画款的时间是2011年，至2014年陈桂芳提起诉讼，吴立平仅交付了少部分范扬的作品，其余的画作经陈桂芳多次催要，吴立平也未再交付，剩余的购画款也未返还，已构成违约。庭审中经询问吴立平剩余画作能否交付，吴立平也未作明确答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吴立平迟迟不予交付剩余画作，陈桂芳支付购画款购买画作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吴立平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现陈桂芳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陈桂芳起诉要求吴立平赔偿损失，具备法律依据。但对于损失的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陈桂芳作为字画经营者，其购买画作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销售，吴立平迟迟不予交付画作，也未返还剩余画款，导致陈桂芳无法通过销售画作获取利益，故陈桂芳的损失主要是预期利益损失。陈桂芳在2011年支付购画款172万元，后吴立平仅交付部分画作。经陈桂芳催要，吴立平于2013年6月8日出具购画清单，该清单表明其仍然承诺给付画作，但出具购画清单后，吴立平未再交付画作，经陈桂芳多次催要，吴立平仅返还部分购画款，剩余画作未再交付，剩余的购画款也未返还。同时，结合陈桂芳提交的雅昌拍卖行及香港荣宝斋的拍卖成交价格看，范扬的画作从2011年至2013年间价值大幅攀升，庭审中吴立平也认可范扬的画作逐年升值，吴立平作为从事书画经营的专业人士及其与范扬的关系，其应当能够预见到不按合同约定交付陈桂芳画作可能给陈桂芳造成的损失情况。结合庭审中吴立平关于2011年-2013年范扬画作价格的陈述及当事人的违约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依据吴立平陈述的2011年至2013年范扬画作价格的平均数作为陈桂芳主张损失的依据，为每平尺8万元。吴立平交付了第一批画作中的7幅，因购画清单中没有写明每张卡纸的平尺数，参照第二批清单中标注的红衣罗汉10张卡纸是20平尺计算，认定每张卡纸为2平尺，已交付7张卡纸，计为14平尺（7张×2平尺）。72万元购买总计40平尺（20张×2平尺）的画作，平均每平尺为1.8万元，吴立平返还的25万元购画款能够买约计14平尺的卡纸，故扣除吴立平返还的画款折算的平尺数后，第一批画作尚欠的平尺数约为12平尺（40平尺-14平尺-14平尺），加上第二批尚欠的50平尺，吴立平现尚欠陈桂芳共计62平尺的画作，按照每平尺市场价为8万元计算，则吴立平应赔偿陈桂芳损失为496万元，该部分损失吴立平应当赔偿。对于陈桂芳超出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吴立平收取陈桂芳购画款的时间在其与赵俊梅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此而产生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现陈桂芳起诉要求赵俊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赵俊梅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质证、抗辩权利，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陈桂芳与吴立平之间的购画合同关系；二、吴立平、赵俊梅赔偿陈桂芳损失496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陈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桂芳负担14320元，由吴立平、赵俊梅共同负担514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陈桂芳提交了以下证据：1.从互联网下载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052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显示吴立平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三）中存在范扬2012年元月作品展销会（8万/平尺）”的内容，用于证明吴立平认可2012年元月份时范扬的书画作品市场价是每平尺8万元。2.从互联网下载的吴立平在前述案件中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交的代理词，用于证明吴立平认可2015年8月份时，范扬的书画作品市场价是每平尺15万元。
吴立平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中的判决书仅是复印件，不能判断与真实的判决书是否一致；证据2中的代理词不能证明是吴立平在相关案件中提交的代理词。
本院认为，通过登录中国裁判文书网核对，陈桂芳提交的证据1中的判决书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发布的判决书内容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吴立平在本案一审期间已经认可范扬的画作在2012年为每平尺8万元。陈桂芳提交的证据2系来源于互联网上的博客内容，无法确定系吴立平在该案中提交的代理词，且吴立平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吴立平提交了以下证据：1.雅昌拍卖的网络截图，用于证明2011年范扬画作的均价是每平尺6万元。2.范扬书写的说明复印件，用于证明2012年范扬画作的市场价是每平尺8万元。3.雅昌价格统计一组，用于证明2015年范扬画作的市场价是每平尺44285元，2016年是每平尺22092元。4.雅昌拍卖的网络截图，用于证明2017年范扬画作的市场价格为每平尺22092元。
陈桂芳经质证后认为，以上证据都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吴立平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在形式上或为网络截图或为复印件，陈桂芳亦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故不予确认。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陈桂芳与吴立平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吴立平、赵俊梅赔偿陈桂芳损失496万元是否适当。
一、关于陈桂芳与吴立平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吴立平与陈桂芳作为合同双方，于2013年6月8日共同签订了购画清单，明确载明2011年吴立平收到陈桂芳72万元、100万元两笔款项的具体时间，以及每笔款项所对应的范扬画作的品种、尺寸和数量等内容，所约定内容具体明确，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并且，吴立平与陈桂芳签订该购画清单以前，吴立平已经部分履行了约定义务，向陈桂芳交付了部分约定的画作。吴立平虽然抗辩双方系委托购画关系，但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桂芳与吴立平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吴立平、赵俊梅赔偿陈桂芳损失496万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吴立平认可解除其与陈桂芳之间的合同关系，但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吴立平与陈桂芳签订购画清单的时间是2013年6月，吴立平实际收取陈桂芳购画款、双方开始履行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1月，双方对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范扬画作的价格变化是明知的，但此后范扬画作的价格变化趋势系双方在签订购画清单时所无法预见的。一审法院根据吴立平已交付画作数量、退还购画款金额等具体履行情况，参照吴立平认可的2011年至2013年期间范扬画作的平均价格，酌情裁量吴立平赔偿损失496万元并无不当。因此，陈桂芳关于“应当按照2013年6月8日至陈桂芳2014年9月1日起诉之时的平均价格计算损失”、“25万元应当从赔偿总额中扣除，而不应当直接抵顶画作平尺数”的主张，不能成立。需要指出的是，虽然陈桂芳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赔偿经济损失，但是，一审法院系依据吴立平陈述的2011年至2013年范扬画作价格的平均数作为陈桂芳主张损失的依据，即酌定按每平尺8万元的标准计算吴立平应当赔偿陈桂芳的损失数额为496万元，并未将合同解除以后吴立平应当退还的购画款金额从上述496万元中扣除。因此，陈桂芳在收取上述496万元以后，不得另行主张退还其余购画款。
综上所述，陈桂芳、吴立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00元（其中，陈桂芳预交23120元，吴立平预交46480元），由陈桂芳负担23120元，由吴立平负担46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靖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潘志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