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冀刑一终字第14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被害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2010年3月29日被致重伤。
法定代理人曹某乙，系曹某甲的父亲。
上诉人（被害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乙，2010年3月29日被致重伤。
上诉人（被害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某，2010年3月29日被致重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江，2013年7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因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福江，北京市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郝江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曹某乙、倪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张刑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郝江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曹某乙、倪某某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磊、张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曹某乙、上诉人郝江及其辩护人王福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0年2月19日20时50分许，被告人郝江因怀疑其前妻与本村村民曹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手持家中菜刀窜到曹某乙家中，欲将曹某乙杀死，因当时有人劝阻、制止，郝江未得逞。曹某乙之妻倪某某在劝阻过程中被郝江将脸部砍伤，经法医鉴定为轻伤。后被告人郝江潜逃。同年3月29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郝江手持尖刀再次窜至曹某乙家中，趁曹某乙开门不备时用刀捅向曹头部，曹某乙被捅伤后逃离，郝江手持尖刀追赶欲将曹某乙杀死未果后，见倪某某及其子曹某甲坐在屋内床上，便持尖刀对该二人进行砍击，直至二人不能反抗躲避。后被告人郝江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曹某乙、曹某甲、倪某某的伤情均构成重伤。另查明，被告人郝江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12437.4元、交通费1008元、住宿费500元、护理费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1680元、误工费8352元、鉴定费910元，共计人民币132167.4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0年2月20日，曹某乙向赤城县某某镇派出所报案称：同年19日20时50分，本村村民郝江在倪某某家中将倪砍伤。同年3月29日，曹某乙又向赤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称：当日凌晨5时许，郝江到其包子铺内将其一家三口用刀砍伤。
2、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7月18日上午，内蒙古自治区察右前旗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在该旗土镇天皮山化工园区某某铁合金厂将赤城县公安局上网追逃的郝江抓获。
3、被告人郝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其因怀疑前妻刘某某和曹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想把曹某乙砍死。2010年2月19日18时许，其从家中拿了把菜刀去曹某乙家，想把他砍死。当时曹家有人在打麻将，曹在旁边看，其上前准备砍曹某乙时，被曹发现，打麻将的人将其拉开，曹某乙的妻子挡在曹前面，其未砍到曹某乙，在曹的妻子脸上划了一刀，然后其就跑了、把菜刀扔了，具体扔哪不记得了。为了报复曹某乙、将曹捅死，其又从宣化买了一把长20公分、宽2-3公分的尖刀。同年3月29日早晨5时许，其带着刀到曹某乙家门口等他出来。几分钟后曹某乙从家里出来，其上前用刀朝曹某乙的脸捅了一刀后，又朝身上捅，曹某乙转身从他家后门跑了，其就返回他家中，见曹某乙妻子和孩子在床上躺着，其上前朝他妻子和孩子身上乱捅了很多刀，当时没想他们的死活。
4、被害人曹某乙陈述证实，2010年2月19日20时50分许，其在家中看妻子倪某某和本村村民张某某、郭某某、程某某打麻将，郝江右手放在大衣里进了其家后，伸出右手拿着菜刀就砍其，其用左手将他拿刀的右手腕抓住，打麻将的人就赶紧过来拉架，郝江持菜刀又朝其妻子的鼻梁处砍了一刀，其即打电话报警。菜刀是是木把、方形的，刀头有一个圆形的孔，刀身用绿色油漆漆了上部，刀刃有缺口。2010年3月29日5时许，其起床后刚把门打开，郝江就冲进家中，迎面就砍其脸上一刀，并说弄死你，后郝江又往里屋卧室冲，其怕郝江砍其妻及儿子，就抓住刀刃和他抢刀，郝江往外抽刀，把其四个手指割断，其就往院里跑，郝江就追，其又往家里跑，其家门还没有关上，郝江就追了上来，伸进手就砍其三刀。其把门插上，郝江用铁锹砸玻璃，其就从后门跑了出去，叫邻居去看看妻子、儿子。等其再次回家时，见妻子、儿子都被砍倒在床上，身上都是血。郝江用的是尖刀，长约25公分左右。郝江行凶的原因是怀疑其和他的前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和郝江前妻无男女关系。
5、被害人倪某某陈述证实，2010年2月19日20时50分左右，其和程某某、郭某某、张某某在家中打麻将，丈夫曹某乙在旁边看，郝江穿着一件黄大衣进屋后就从怀中拿出菜刀朝其丈夫身上砍，玩麻将的人赶紧拉架，郝江在用菜刀砍其丈夫时，砍在了其的鼻梁部。郝江用的菜刀就是切菜用的普通菜刀，刀身上涂有绿色。同年3月29日5时许，曹某乙刚打开家门，其就听外面有打动的声音，一会儿郝江和曹某乙进了屋里，郝江拿着尖刀，曹某乙脸上有很长的伤口，手里抓着郝江所持尖刀的刀刃，曹某乙把郝江推出了家，郝江又砸其家中玻璃，接着就进了屋，他右手拿着尖刀、左手拿着铁锹，郝江声称砍死你们、自己也不活了，然后就用铁锹刃向其头上砍，又拿尖刀在其胳膊上、头上、胸部、肩部、背部、双手、面部、腿上乱刺，后又拿刀向其子曹某甲头上、脚上乱砍。郝江用的砍刀是40、50厘米长的尖刀，刀刃是白色的。
6、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2月19日20时50分左右，其在曹某乙家打麻将，郝江持菜刀欲砍曹某乙，被其和一起打麻将的倪某某、程某某、郭某某制止。郝江所用菜刀是木把、方形，菜刀头部有一个圆形的孔，刀身用绿色油漆漆了上部，刀刃有个缺口。
证人程某某、郭某某证言亦证实上述事实。
7、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3月29日5时许，其在家中接到曹某乙电话说他一家三口被砍伤，其赶到曹某乙家后见曹某乙脸部及左手被砍伤，曹某乙妻子面部、头部及胳膊被砍伤，曹某乙的儿子也被砍伤、已被季某某开车送往医院。
8、证人潘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3月29日5时许，其接到曹某乙电话说他被人砍了。其到曹家后，见曹某乙的妻子和孩子在床上躺着，浑身都是血，曹某乙脸上也是血，曹某乙告知是郝江砍的。
证人潘某某、季某某证言亦证实上述事实。
9、现场勘查检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河北省赤城县某某某村曹某乙家中，现场有多处血迹。
当庭出示现场照片及郝江指认现场照片，经被告人郝江辨认无异议。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伤者曹某甲头面部、双下肢多处皮肤裂创、颅骨骨折、双侧踝骨骨折、左侧外踝骨骨折、双侧胫神经断裂、双侧跟腱断裂、右侧趾长屈肌腱断裂、双侧腓骨长肌腱断裂、右侧趾长屈肌腱断裂、左侧腓骨短肌腱断裂，均是锐性损伤，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伤者曹某乙头面部、左手多处软组织损伤，均是锐性损伤，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伤者倪某某面部、躯干、双上肢多处软组织损伤均是锐性损伤，损伤程度构成重伤（第二次受的伤）；伤者倪某某，伤者鼻背部砍创一处长4.7cm，损伤程度构成轻伤（第一次受的伤）。
11、张家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曹某乙家后门门把手上血迹来源于倪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曹某乙家床上褥子上血迹来源于曹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举之病历、诊断证明、交通票据、医疗票据、住宿费票据证实了三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情况。
13、户籍证明证实了附带民事原告人曹某乙、曹某甲、倪某某及被告人郝江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郝江目无国法，仅因怀疑其前妻与被害人曹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蓄意报复，先后两次持械窜入曹某乙家中，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刀砍击、捅刺被害人曹某乙、曹某甲、倪某某，造成三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倪某某第一次被伤害致轻伤，第二次被伤害致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郝江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理由为，被告人郝江在侦查阶段称其想用刀捅死曹某乙以及在砍击曹某甲、倪某某时没管他们死活的供述证实了其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该主观故意与被害人倪某某所证明的郝江持刀砍击其和曹某甲时声称“砍死你们、自己也不活了”的事实相印证，客观上，法医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倪某某、曹某甲头面部、躯干、四肢多处被郝江砍伤，且造成曹某甲颅骨骨折、双侧踝骨骨折、左侧外踝骨骨折以及多处肌腱断裂的后果，故郝江持刀砍击三名被害人的行为均属故意杀人行为罪，对公诉机关的该指控予以纠正，对被告人郝江及其辩护人所提郝江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曹某乙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郝某某虽证明曹某乙曾在其家中搂抱其母刘某某，但被害人曹某乙陈述、证人刘某某证言均证明曹刘二人无不正当男女关系，故辩护人所提曹某乙有过错的辩护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人郝江在实施故意杀人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郝江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之诉讼请求，因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被告人郝江杀人手段残忍，特别是砍击无辜儿童，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为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
以被告人郝江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郝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曹某乙、倪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2167.4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乙、倪某某、曹某甲上诉主要提出，三名被害人被郝江无辜砍伤，给其家庭造成巨大损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郝江赔偿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220万元。
原审被告人郝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郝江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剥夺他人生命，郝江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过错，郝江系未遂犯，原判量刑重。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郝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郝江持刀行凶，致三被害人重伤，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郝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2010年2月19日20时50分许，上诉人郝江因怀疑其前妻与曹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手持菜刀在曹某乙家中将曹某乙的妻子倪某某脸部砍伤，经鉴定为轻伤。同年3月29日凌晨5时许，郝江持尖刀再次窜至曹某乙家中欲将曹某乙杀死，其持刀先后砍击曹某乙、曹某甲、倪某某，致三被害人重伤的犯罪事实，以及郝江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12437.4元、交通费1008元、住宿费500元、护理费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1680元、误工费8352元、鉴定费910元，共计人民币132167.4元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伤情鉴定、物证鉴定、相关票据、被害人陈述及郝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曹某乙、曹某甲、倪某某的上诉理由经查，由于郝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根据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依法进行了判决，所判赔偿项目和数额并无不当。所提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郝江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郝江在侦查阶段称其想用刀捅死曹某乙以及砍击曹某甲、倪某某时没管他们死活的供述证实了其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郝江持刀肆意行凶，不计后果，造成三名被害人重伤的后果，郝江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郝江及其辩护人所提郝江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所提被害人曹某乙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支持。郝江在实施故意杀人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原判决比照既遂犯依法量刑，并无不当，故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郝江因琐事欲报复杀死曹某乙，遂持刀将被害人曹某乙、曹某甲、倪某某砍杀致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应依法惩处。因郝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郝江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以及郝江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令民事赔偿的项目和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贤勇
代理审判员 谢炳忠
代理审判员 刘云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武伟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