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71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勇，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奎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涛，新疆江清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磊，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斌，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广新建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中路65号2号楼803号。法定代表人：刘战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肇贤，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勇、上诉人邓磊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广新建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新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6）新7101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斌、上诉人牛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涛、被上诉人广新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肇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勇上诉请求：1、撤销（2016）新7101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广新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广新建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收条》，证明其已按约向我方交付了货物，但因该证据未载明系收到广新建材公司的货物，且货物的名称、数量、价款结算以及交货地点等均与涉案的合同内容不一致，故对该证据的三性我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已收到货物有误。二、我方已向广新建材公司的代表邓磊支付了全部货款。1、我方提交的两份收据上的”新建业公司”就是广新建材公司。理由如下：一是两份收据上载明的金额与广新建材公司主张的数额完全一致；二是复合材料毯是广新建材公司的经营范围；三是我方与”新建业公司”从未有过业务往来。故”新建业公司”就是广新建材公司。2、本案中邓磊的代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是邓磊是广新建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诸多交易相对人对此明知而与邓磊进行交易；二是邓磊一直与我方联系涉案货物，涉案合同从签订到最后履行亦均是由邓磊负责；三是广新建材公司认可收到的15万元货款亦是系邓磊指示我方支付的。三、涉案合同虽然记载了广新建材公司的账号，但并未要求货款必须打入该账号，且我方支付的15万元也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综上，我方不欠付广新建材公司任何款项。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邓磊上诉请求：1、撤销（2016）新7101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邓磊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牛勇在一审提交的两份收据上的”新建业公司”是广新建材公司，我当时是代表广新建材公司出具的该收据。二、我系广新建材公司的代表，我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广新建材公司。三、我与广新建材公司另一股东刘战威通过协商已清算，且将收取的本案货款支付给了刘战威。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广新建材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广新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勇支付货款189456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23659.11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2、判令牛勇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7日，广新建材公司与牛勇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广新建材公司为牛勇供应复合材料毯，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牛勇在2014年8月底前支付70%以上货款，在2014年9月底前付清余款。合同中记载的广新建材公司的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乌鲁木齐铁道支行，账号为：9。合同签订后，广新建材公司实际供货1996.80平方米，总价款为339456元。2014年8月7日，牛勇收到该批复合材料毯。牛勇收货后，向广新建材公司付款15万元；后牛勇分别于2014年9月7日、2014年9月25日又向广新建材公司监事邓磊（本案第三人）支付款项189456元。原审审理中，牛勇对欠款的数额无异议，但申请追加邓磊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为此通知邓磊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经原审调查，邓磊认可已收到此款项，但其称因其为广新建材公司股东，且负责公司业务联系事宜，其收取款项即属于公司行为。至于该笔款项的去向是公司内部事宜，与牛勇无关。牛勇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如广新建材公司对款项有异议，应向其主张而并非向牛勇主张。邓磊对上述款项数额亦未提出异议。原审另查明，邓磊与刘战威为广新建材公司的股东，刘战威担任总经理职务，邓磊担任监事职务。同时，二人又为乌鲁木齐新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刘战威为总经理，邓磊为监事）。2016年5月7日，第三人邓磊与刘战威签订了《还款协议》及《还款协议》补充条款并约定：新建业公司停业至今，邓磊欠刘战威款项合计70万元，邓磊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向刘战威支付70万元，将原分配给邓磊的公司名下奔驰越野车出卖所得价款交刘战威，用于冲抵70万元欠款。后邓磊分别于2016年6月18日、2016年9月30日向刘战威支付欠款47万元，刘战威于2016年6月29日将奔驰越野车出卖所得价款23万元。原审认为，广新建材公司与牛勇签订书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人邓磊接收的款项能否认为是广新建材公司收取的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有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牛勇负有证明其已向广新建材公司支付完货款的举证义务，但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向邓磊支付了货款，而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广新建材公司支付货款；邓磊负有证明其收取款项的行为即代表广新建材公司的举证义务，但其提供的证据确是证明其与刘战威在乌鲁木齐新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业务经营事项及债权债务情况，与本案广新建材公司诉牛勇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据此，牛勇与邓磊均未完成举证义务。其次，牛勇的付款行为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记载的广新建材公司的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乌鲁木齐铁道支行；账号为：9，牛勇应将货款按照约定支付到广新建材公司的指定开户行及账号。但牛勇在既未通知广新建材公司，亦未征得广新建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货款支付于第三人邓磊，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况且，邓磊仅为广新建材公司的股东，并非法定代表人，还不能认定其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外代表广新建材公司。因此，牛勇向邓磊支付的款项，不能视为是向广新建材公司的付款。由于牛勇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广新建材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其应将剩余货款189456元支付于广新建材公司。由此所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22983元（从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189456元×720天×6.15%÷365天）也应一并支付。关于第三人邓磊的责任，本案中，邓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广新建材公司另一股东刘战威个人之间存在有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其得到了广新建材公司的授权可以收取上述货款。鉴于邓磊自认其收到了牛勇支付的货款，在其既不能提供广新建材公司已授权的证据，又不能提供已得到了广新建材公司追认其收款行为的证据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邓磊无权代表广新建材公司。故其收取的189456元货款应当返还于牛勇。此外，还应返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2983元。至于邓磊与刘战威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解决，而不应以其股东身份与公司法人身份进行人格混同以此损害公司的利益。对广新建材公司提出的”被告的提供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的抗辩，因牛勇是由于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且该证据与案件的基本事实有关，属于法律规定的视为未逾期举证的情形，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一、牛勇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广新建材公司货款189456元及利息22983元（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邓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牛勇返还货款189456元及利息22983元；三、驳回广新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9.12元，由牛勇、邓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邓磊代表广新建材公司与牛勇对合同的具体事项进行谈判并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的履行即后期供货由邓磊负责。牛勇支付第一笔货款时亦未付至广新建材公司的账户内，对此，广新建材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邓磊接收货款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广新建材公司收到货款。广新建材公司与牛勇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广新建材公司按约供货，牛勇应按约支付货款。双方当事人对货物总价339456元、牛勇已付款15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邓磊收取剩余货款189456元的行为，本院认为，广新建材公司虽然没有给邓磊出具书面的授权委托书，但其是广新建材公司的监事、股东，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系邓磊代表广新建材公司签订，合同履行亦由邓磊代表广新建材公司履行，牛勇支付第一笔货款时亦未付至广新建材公司的账户内，对此，广新建材公司亦未提出异议。牛勇的付款行为在主观上是善意的，邓磊的上述行为使牛勇有理由相信邓磊能够代表广新建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邓磊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其收取货款189456元的行为应视为是广新建材公司收取。故牛勇已向广新建材公司支付了涉案的全部货款，广新建材公司请求牛勇支付货款189456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23659.11元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时广新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牛勇支付货款189456元、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23659.11元及由牛勇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本案中一审不仅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并判决邓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牛勇返还货款189456元及利息22983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牛勇、邓磊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用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6）新7101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乌鲁木齐广新建业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8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6.59元由乌鲁木齐广新建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艳审判员  张玉兰审判员  孙 健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陶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