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刑终311号
抗诉机关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杰，男，199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电器维修，四川省隆昌县人，户籍地四川省隆昌县，捕前住贵州省习水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0月29日被习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习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秋羊，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杰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7）黔0330刑初28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杨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判后，公诉机关提起抗诉，被告人杨杰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1日在习水县人民法院一号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旭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杨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杰为四川省隆昌县人，现居住于习水县东皇镇街道办事处四坪上，在习水县东皇镇街道办事处四坪上经营康佳电视特约服务中心，具有稳定收入，2016年10月28日，被告人杨杰因遭到客户投诉以致对生活不满，产生报复社会心理。2016年10月29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杨杰骑电瓶车从佳慧超市逆行至文化中心路段时，见张某一人步行回家，遂将电瓶车停放在电厂生活区旁，尾随张某至“心连心超市”门口，被告人杨杰快步跑到张某身后，用手勒住张某脖子，对张某说：“抢劫”，张某不断挣扎并大声呼救，被告人杨杰害怕引来路人，便用手捂住张某嘴巴，使劲将张某往“心连心超市”旁的斜坡巷道内拖拽，张某在挣扎时从斜坡位置挣脱到“心连心超市”门口的角落处，被告人杨杰从斜坡处跳下来继续用手捂住张某嘴巴，按住张某不让其挣扎，致使张某脸部和鼻子受伤流血，待张某昏厥后被告人杨杰才松手。后被告人杨杰将张某抱到“心连心超市”旁的巷道内放下，并将张某掉落的手包和金立手机拾起骑电瓶车逃走，随后将包丢弃在习水县政务中心斜对面的大道上，将手机丢弃在习酒大道旁的草丛中。
被害人张某清醒后返回家中告知家人情况，由其家人报警并将其送往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头部、胸部）；2、双肺挫伤？3、蛛网膜囊肿。案发后，被告人杨杰共计赔偿了被害人张某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50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张某的书面谅解。
原审基于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杰犯抢劫罪，根据犯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抢劫罪的主观方面要求被告人要有将公私财物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中被告人杨杰在公安机关的多次讯问及庭审中均陈述其是出于报复社会的目的而实施的犯罪行为，自己具有稳定可观的收入，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作案时仅仅是出于害怕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将被害人的财物带离现场丢弃，在客观上被告人杨杰亦未将被害人的财物占为己有。对于杨杰实施的勒住被害人脖子、拖拽被害人及对被害人说“抢劫”等行为，属于为了发泄情绪，无事生非，使用暴力拦截，恐吓他人，对他人身心造成伤害，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情节恶劣的情形，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杰庭审中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诚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杨杰积极对被害人王某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被害人的书面谅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可从轻处罚。为此，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判定性错误，致量刑错误。被告人杨杰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对他人实施暴力行为并拿走财物，侵犯的客体是公民人身和财产权利，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定性错误，导致量刑错误，请予纠正。
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一审将该案以寻衅滋事作出判决，系定性错误，导致量刑错误。本案侵犯的客体系公民的人身权利及财产权利，原审被告人存在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的支抗意见。
上诉人杨杰的上诉理由：原判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即使构成此罪，原判量刑过重，认罪态度好，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小，平时表现较好，赔偿损失并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请求对上诉人适用拘役或者管制，予以上诉人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在二审开庭结束后宣判前提交的委托手续、律师介绍函和辩护意见)：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没有占有财物的目的，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也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主观上不具备寻衅滋事罪所规定的构成要件，其危害性还达不到犯罪的程度，不应认定为犯罪。退言之，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犯罪，恳请酌情予以考虑量刑。上诉人有稳定的职业，平时与人为善，涉案金额少，系初犯或偶犯，并积极赔偿得到了被害人的原谅。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9日凌晨1时许，上诉人杨杰骑电瓶车从佳慧超市逆行至文化中心路段时，见张某一人步行回家，遂将电瓶车停放在电厂生活区旁，尾随张某至“心连心超市”门口，且快步跑到张某身后，用手勒住张某脖子说：“抢劫”，张某不断挣扎并大声呼救，上诉人杨杰害怕被人听见，便用手捂住张某嘴巴，使劲将张某往“心连心超市”旁的斜坡巷道内拖拽，张某在挣扎时从斜坡位置挣脱到“心连心超市”门口的角落处，上诉人杨杰从斜坡处跳下来继续用手捂住张某嘴巴，按住张某不让其挣扎，致使张某脸部和鼻子受伤流血，待张某昏厥后上诉人杨杰才松手，其将张某抱到“心连心超市”旁的巷道内放下，并将张某掉落的手包和金立手机拾起骑电瓶车逃走，其将包内几十元现金取出后将包丢弃在习水县政务中心斜对面的大道上，将手机丢弃在习酒大道旁的草丛中。上诉人杨杰回到住处后，又返回现场，发现张某已经不在现场而离开。张某家人报警后公安机关在其住处将上诉人杨杰抓获。被害人张某清醒后返回家中告知家人情况，由其家人报警并将其送往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头部、胸部）；2、双肺挫伤？3、蛛网膜囊肿。案发后，被告人杨杰共计赔偿了被害人张某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50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张某的书面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质证并在判决书上列述的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被告人杨杰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复经本庭查证属实。二审中，出庭检察员及上诉人未向二审出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其积极赔偿被害人的医疗费损失，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抗诉机关所持“一审将该案以寻衅滋事罪作出判决，系定性错误，导致量刑错误。本案侵犯的客体系公民的人身权利及财产权利，原审被告人存在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的抗诉意见、上诉人杨杰及其辩护人所持其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犯罪动机和犯罪目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动机和目的是可以分离的。本案中，上诉人杨杰以暴力行为实施抢劫，得到了被害人陈述的印证，上诉人杨杰采用暴力手段致被害人昏迷后，将被害人的手包和手机带离了现场，取得包内现金后将其他物品丢弃足以认定其当场使用暴力并劫取财物。上诉人称其系出于报复的动机没有得到得到相关证据印证，其辩解并不影响其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及抢劫罪的成立，其行为定性为抢劫罪主、客观更相一致。故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杨杰及其辩护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定性错误，致量刑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刑初28号刑事判决书主文，即“被告人杨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二、上诉人杨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秋屏
审判员 冯在军
审判员 邓 轶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陆明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