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11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玉刚，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于敏，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裴音，女，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新疆城市营销房产公司部门经理，住昌吉市。
委托代理人：ＸＸ，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贺江峰，男，195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董徽，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再审人王玉刚因与被申请人裴音、贺江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新民申字第12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玉刚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敏、被申请人裴音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申请人贺江峰的委托代理人董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24日，一审原告王玉刚起诉至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9月9日，裴音在未取得王玉刚同意的情况下，将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位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路北一巷1号楼3栋202（3-4层）私自转让给贺江峰。二被告的转让行为严重侵害了王玉刚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裴音与贺江峰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无效。裴音辩称，对王玉刚的诉讼请求不认可。转让的房屋属于裴音的个人财产，裴音有权处分。且该房屋的转让已经过房产机关转移登记并公示。裴音与贺江峰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行为，故请求驳回王玉刚的诉讼请求。贺江峰辩称，贺江峰是通过中介公司与裴音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对争议房屋贺江峰属于善意取得。且2012年12月22日，就本案同一事实已经在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进行过诉讼。故请求驳回王玉刚的诉讼请求。
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玉刚与裴音系夫妻关系。2006年12月18日，裴音购买位于水磨沟区克拉玛依东路34号3-2-202房屋，面积124.73平方米。2008年10月6日，王玉刚与裴音签订《婚前、婚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双方约定，为避免婚后可能出现的财产纠纷，根据《婚姻法》第19条的规定约定如下：1、个人财产的处理约定，婚前个人财产归个人。裴音位于西虹东路117号5号楼5单元603室商品房一套属裴音婚前财产归其所有；2、婚内现有财产的约定：位于乌鲁木齐市克东路34号3号楼2单元202（简称争议房屋）昌吉江南小镇31号楼1单元402房两处商品房均为裴音出资，全部归其所有。2009年裴音与王玉刚离婚纠纷一案起诉至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裴音提出撤诉。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准许其撤回起诉。
另查，2010年9月9日，裴音与贺江峰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裴音将克拉玛依东路34号3-2-202房屋，面积124.73平方米的房屋以5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贺江峰。现贺江峰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
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玉刚与裴音签订《婚前、婚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争议房屋归裴音所有，且该房屋也登记在裴音名下，裴音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其有权处置该争议房屋。裴音与贺江峰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贺江峰为善意购买人。王玉刚提出裴音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认定裴音与贺江峰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3）水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玉刚要求确认裴音与贺江峰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
王玉刚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争议房屋系王玉刚与裴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裴音与王玉刚签订《婚前、婚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虽对争议房屋的权属进行了约定，但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处置房屋，其与贺江峰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裴音答辩称，争议房屋是裴音的个人财产，双方签订的《婚前、婚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裴音对房屋进行处分无需王玉刚的认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王玉刚的上诉请求。贺江峰答辩称，贺江峰是通过中介与裴音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已付清全部房款，并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权属证书。贺江峰与裴音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涉案争议房屋的购买及权属取得时间确系在王玉刚与裴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动产登记内容显示争议房屋登记在裴音名下。贺江峰基于对不动产登记内容的信赖，通过中介公司与裴音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并支付房屋对价，办理了争议房屋的权属登记。贺江峰与裴音关于转让争议房屋的主要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贺江峰与裴音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玉刚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贺江峰与裴音存在恶意串通损坏其利益等导致房产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王玉刚要求确认裴音与贺江峰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玉刚与裴音签订的《婚前、婚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权属所作的内部约定，鉴于双方现仍为夫妻，且双方对《婚前、婚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内容存在争议，故该院对《婚前、婚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效力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原审法院对《婚前、婚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效力在本案中进行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但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玉刚诉讼请求的判项并无不当，故对原审判决主文予以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6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上诉人王玉刚已经预交），由上诉人王玉刚负担。
王玉刚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关于事实的认定没有全面理解双方签订的《婚前、婚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完整含义。协议中虽然有房屋归裴音的约定，但还有“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离婚，如一方提出离婚，则返还所有财产，并向另一方赔偿精神损失费100万元。”原审法院断章取义，对附条件的约定视而不见。裴音在转让房子之前，两次向法院提出离婚，按照协议的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财产，裴音都应当返还，并且还要赔偿王玉刚的精神损失费。（二）王玉刚与裴音2005年结婚，争议房屋2006年购买，经王玉刚去房产局调档，发现裴音在办理房屋转让手续时，出示的房产确认时间为2003年。裴音是用假证办理的过户手续，对于这些事实，原审法院均没有审查查明，即作出了转让有效的认定。（三）原审判决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利益。王玉刚与裴音到现在也没有离婚，裴音在婚姻存续期间恶意转移财产，把王玉刚唯一的住房卖于他人，而且明显低于市场价。严重侵害了王玉刚的合法权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极不公正。请求高院依法改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裴音与贺江峰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
关于裴音与贺江峰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裴音在与王玉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过中介公司与贺江峰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屋出售给贺江峰。贺江峰已支付房屋对价，办理了争议房屋的权属证书。贺江峰与裴音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王玉刚未提供证据证实贺江峰与裴音存在恶意串通，房价过低损害其利益的情形，王玉刚亦未提供确切证据证实裴音用假证办理的过户手续。故王玉刚主张确认裴音与贺江峰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王玉刚与裴音签订的《婚前、婚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因该协议书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权属所作的内部约定，王玉刚与裴音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人对《婚前、婚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有争议。原二审法院对《婚前、婚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效力未予审查亦无不妥。且原二审判决并未依据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存在“断章取义”的问题；如果王玉刚认为裴音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可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二款“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与裴音离婚时向裴音主张赔偿。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无误，应予维持。王玉刚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65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阿 丽
代理审判员 孙 祎
代理审判员 宋 振 芹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迪丽胡麻·地里夏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