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
法定代表人：尤国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山，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魁峰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延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诚佳，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华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魁峰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魁峰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2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魁峰公司虽亦提起上诉，但因未交纳第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华伟公司不承担538,80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魁峰公司未将涉案设备运抵合同约定现场辽宁省彰武县东流家子镇并交付给华伟公司。魁峰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如下疑点：(一)关于运输合同和运费收据。1、根据涉案设备生产厂家三一重工公司网站发布的31SCC3200设备的性能参数、运输尺寸、运输方案，以及国务院《公路安全保护条例》和交通部《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等规定，31SCC3200以及31SCC4000设备的运输属于超限、超长大件运输，应办理《超限运输车辆通行证》，但魁峰公司并未提供运输公司办理的《超限运输车辆通行证》。从运输合同签署日期2014年2月15日至起运时间2014年2月23日止只有8天时间，公路管理机构和运输公司无法完成勘察、加固运输路线、颁发《超限运输车辆通行�》等工作。魁峰公司也未能提供与运输有关的路桥通行费、加油费。故魁峰公司提供的2份运输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系虚假证据。2、华伟公司与魁峰公司约定出租2台31SCC32**设备，但运输合同只涉及1台31SCC32**设备，另1台是31SCC4000设备并非双方约定设备与本案无关。3、运输合同约定“货到付清运费”，但运输公司收据显示收款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可知运输公司最迟在该日已将涉案设备运抵合同约定现场。魁峰公司在一审述称31SCC3200设备于2014年3月1日运抵合同约定现场，31SCC4000设备于2014年3月5日直接运抵案外人沈阳市鹏源起重机械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鹏源租赁站)。根据运输合同，魁峰公司不可能在设备尚未运抵现场前支付全部运费，故可知魁峰公司提供的收据与其述称矛盾。4、运输公司收据不属于合法发票，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魁峰公司与运输公司大额现金交易�符合交易惯例。魁峰公司不能提供运输公司出具的正式发票则说明没有真实运输。5、魁峰公司一审述称31SCC3200设备于2014年3月10日从合同约定现场起运，并于3月12日运抵鹏源租赁站，而合同约定现场与鹏源租赁站所在地沈阳市东陵区东陵街道的距离为164千米，可知车辆每日行驶82千米，根据该速度推算，涉案设备起运地江苏省徐州市与合同约定现场距离1,319千米，运输时间需16日，故魁峰公司所称涉案设备于2月23日起运、2月27日到达是不可能的。综合上述5项疑点，可知运输合同并未真实履行。(二)关于鹏源租赁站出具的车辆接受单、车辆结算单、收据。1、上述证据中的31SCC4000设备并非涉案合同约定设备，与本案无关。2、鹏源租赁站经营范围是起重机械设备租赁服务，并非停车场。魁峰公司将涉案设备停放在鹏源租赁站，是为其自身出租经营需要，与本案无关。(三)�于证人证言。1、证人王专洲是魁峰公司员工，是魁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延洲的亲属，是《吊装机械租赁合同》中魁峰公司的签字人。王专洲在一审3次开庭后出庭作证，已了解案件审理情况，完全可能受到魁峰公司不当影响，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2、王专洲一审述称及其书面证词明确：“两台设备2月27日晚上就开到工地”，之后“先后把吊车开到鹏源租赁站”。但王延洲述称，只有31SCC3200设备于3月1日运抵合同约定现场，31SCC4000设备于3月5日直接运抵鹏源租赁站。该二人说法矛盾。3、王专洲在其书面证词中述称其联系了案外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五局公司)孙经理，其在一审庭审中先述称与黄经理联系，之后在魁峰公司提示下改口称与黄经理和孙经理都联系了，但其不能提供孙经理的准确电话号码。一审庭审笔录中的电话号码是�专洲在庭审结束后根据华伟公司提供的电话号码改写的。4、王专洲无法说出涉案设备暂存的粮仓的地点、名称、联系人电话。其述称粮仓长30米、宽20米，面积达600平方米，参考三一重工公司发布的涉案设备运输方案，该粮仓的面积无法停放涉案设备。(四)关于《律师函》。魁峰公司《律师函》表述其已将涉案2台设备运至现场，因华伟公司拒收被迫退场。但王专洲与王延洲均称没有和华伟公司联系上，可知华伟公司不可能拒收设备。(五)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辽宁省建设工程施工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等规定，31SCC3200设备属于特种设备，魁峰公司应当按照上述规定以及《吊装机械租赁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与有资质的从事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单位签订安装合同、安全协议书，并督促安装单位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履行告知手续，否则设备无法使用。但魁峰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安装合同、安全协议书以及告知手续的证据。(六)魁峰公司未主张合同约定现场至鹏源租赁站的运费，其也不能提供相关的运输合同、《超限运输车辆通行证》、路桥通行费等证据，可反推魁峰公司并未将涉案设备运抵合同现场。(七)华伟公司提供的中水五局公司项目经理孙伟的电话录音，能够证明魁峰公司从未在2014年2月就涉案设备事宜与孙伟联系过，孙伟不可能安排魁峰公司述称的“石老六”与魁峰公司接洽。二、魁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华伟公司拒收涉案设备。根据《吊装机械租赁合同》约定，魁峰公司设备进场必须有华伟公司配合才能完成，但魁峰公司从未就设备进场准备工作与华伟公司联系过。王专洲及王延洲多次强调涉案设备运抵现场后与王广俊联系过，但不能提供其曾与王广俊联系的任何证据。王�洲、王延洲均表示曾就涉案设备与孙伟和石老六联系过，是石老六让其把设备运到粮仓的，而王专洲、王延洲均承认孙伟和石老六不是华伟公司工作人员，其拒收行为不能代表华伟公司。事实上，魁峰公司从未就涉案设备起运及运抵现场与王广俊或华伟公司联系过。三、关于违约。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吊装机械租赁合同》，双方以各自行为对合同解除作出了共同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条合同解除的规定。即便魁峰公司提供的运输合同等证据属实，魁峰公司也仅提供了一台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魁峰公司构成违约。若华伟公司构成拒收一台设备，魁峰公司也应依照《合同法》的规定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但魁峰公司并未采取任何行动。一审判决仅认定华伟公司未通知魁峰公司解除合同及拒收构成违约，而对魁峰公司仅运抵一台设备的违约行为视而不见，显失公平。因双方违约，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魁峰公司主张其已履行合同，其应承担相应的证明义务，但其未能提供任何真实、合法的证据予以证明。(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华伟公司的反驳证据已导致魁峰公司是否运抵设备这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一审法院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并驳回魁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魁峰公司辩称，不同意华伟公司上诉请求。魁峰公司不能提供华伟公司所谓真实客观证据的原因是，华伟公司已经撤离工地，魁峰公司将涉案设备运抵合同约定现场后，魁峰公司无法办理涉案设备交接手续。由此，魁峰公司所提供证据不清晰的原因是华伟公司导致的。华伟公司并未核实运输合同和收据的真实性，其仅通过相关法规�网上信息进行推断。魁峰公司已经将相关设备做过备案。涉案设备在粮仓拆卸、安装、转运，魁峰公司均提供了相应证据。华伟公司系故意拖欠魁峰公司费用。魁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与案外人周某某的合同，该合同也是针对案涉工地上的项目，魁峰公司也未付清该笔款项。结合魁峰公司与周某某的合同看，一台设备的进出场费是24万，而非2台设备24万。华伟公司已经撤离工地，已属违约。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魁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伟公司支付吊装机械进出场费24万元；2、华伟公司支付3个月租金损失144万元；3、华伟公司支付车辆停放费58,800元；4、诉讼费由华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11月30日，魁峰公司(出租方)与华伟公司下属辽西北供水(四段)项目部(承租方)签订《吊装机械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PCCP管道安装，地点为辽宁省彰武县东六家子镇，履带吊规格为320吨，数量为2台；租赁的吊装机械设备主要用于华伟公司施工地点管道安装的吊装工作，不可用于挂震动捶、强夯、拔桩等工作，租赁期内的吊装机械因改变工况、气候、待料等原因造成的闲置以及经华伟公司安排的节假日、休息日等均视同正常使用计费；租期自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止，共计8个月，每天工作16小时，超出时间按加班计费(超出时间以华伟公司、魁峰公司双方签单为准)；魁峰公司应及时组织吊车的进场、卸车、组装及出场的拆除、装车工作，华伟公司应予以积极配合。由于华伟公司场地、辅助车辆等原因造成的魁峰公司吊车不能如期进、出场，损失由华伟公司负责；费用及单价为：进、出场费为12万元，租赁费用为每月24万元，日单价为8,000元；合同签订后华伟公司支付定�，机械进场后支付清所有进出场费，机械租赁费按月支付，即自租用之日起，满一个月后20日内支付上一月租赁费，最后一个月在最后一件设备吊装结束后20天全额支付，否则按不退场计算，直至结清余款为止；华伟公司延期付款，魁峰公司有权停止吊车作业，逾期付款每天按合同的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实际使用少于8月且吊装结束，华伟公司应允许魁峰公司吊车提前出场，租金费不变；魁峰公司指定王专洲为现场负责人，其负责现场工作协商及工作量签认。合同特别约定处手写内容为：“如有特殊情况，提前十五天通知对方”。
一审审理中，魁峰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南京超轮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轮公司)于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2份及收据，证明魁峰公司委托超轮公司将2台履带式起重机分别从江苏省徐州市、江苏省连云港市运至辽宁省彰武县东六家子镇，魁峰公司共计向超轮公司支付运费25.5万元。华伟公司对上述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2份合同的当事人、设备及型号均相同，仅起运点及运费不一样，通常只需要签订一份合同。超轮公司出具的收据并不是合法的收款证明，且没有发票，高达25万元的运费采用现金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
一审审理中，魁峰公司提交了鹏源租赁站出具的车辆接收单2份、车辆结算单2份及收据2份，证明因华伟公司拒绝魁峰公司的涉案吊装机械入场，魁峰公司将涉案两台履带式起重机分别自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6月22日、自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6月20日存放于鹏源租赁站，鹏源租赁站收取了车辆停放费58,800元。华伟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鹏源租赁站成立于2014年11月18日，且经营范围为起重设备的租赁服务，不是设备的停放服务，2014年3月5日的车辆接收单上起重机的型号与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型号不一致。收条并不是合法的收款证明，且没有发票。一审审理中，魁峰公司提交了鹏源租赁站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个体工商户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鹏源租赁站的企业非法人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及个体工商户转型证明，证明鹏源租赁站在2009年就成立了，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于2014年11月18日改制为个人独资企业。华伟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审理中，魁峰公司提交了其与周某某签订的吊装作业合同，约定的作业费为每月19万元，期限自2013年9月10日至2015年5月1日，证明魁峰公司在周某某处施工68天后就与华伟公司签订了涉案租赁合同。华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
2015年6月5日及8月7日，魁峰公司两次向华伟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华伟公司支付欠款并妥善处理违约事宜。
一审审理中，华伟公司提交了三一重工官网网页9页，证明涉案吊装机械的参数说明及运输方案，涉案吊装机械不可拆解的主机部分为58吨，本体57吨，属于大件货物，需要12辆大型平板车才能运输，且根据相关规定，40吨以上的车辆均属超限运输，应经有关部门审批，魁峰公司仅凭与超轮公司的合同及收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吊装机械已运抵东六家子镇。魁峰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仅是参考运输方案，并非必须，也从侧面印证魁峰公司支出了一笔不小的运输费用。
一审审理中，华伟公司提交了其与中水五局公司于2014年2月6日签订的施工终止协议书，证明华伟公司分包的涉案工程终止时间为2014年2月6日，华伟公司电话通知魁峰公司，要求魁峰公司的吊装机械不要进场。魁峰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华伟公司也没有电话通知过魁峰公司不要进场的事情。
一审审理中，魁峰公司表示：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吊装机械型号是31SCC3200，但魁峰公司实际发送的是一台31SCC32**和一台31SCC40**，用大车替代了小车；31SCC3200的吊装机械从徐州起运，装车时间为2014年2月23日，31SCC4000的吊装机械从连云港起运，装车时间为2014年2月23日，31SCC3200的吊装机械于2014年2月28日到达涉案工地上，但华伟公司已不在现场，工地拒绝魁峰公司进场，经向华伟公司了解，华伟公司称已与中水五局公司解除合同，两台吊装机械不需要了，该设备在当地粮库存放了9天后运至鹏源租赁站，于2014年3月12日到达。因无法进场，31SCC4000的吊装机械则直接运至了鹏源租赁站，于2014年3月5日到达。
一审审理中，关于涉案租赁合同上相关费用的理解，魁峰公司称进出场费为每台车12万元�两台车共计24万元，租赁费用为每台车每月24万元，两台车每月48万元。华伟公司则称进出场费两台车共计12万元，租赁费用两台车每月2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魁峰公司、华伟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华伟公司向魁峰公司租赁两台吊装机械用于涉案工程，但因华伟公司与中水五局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的分包协议终止，魁峰公司、华伟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一审审理中，华伟公司称将其与中水五局公司协议终止的事宜电话告知了魁峰公司，并要求魁峰公司不要将吊装机械运至涉案工程工地，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在此情况下，魁峰公司只有将涉案吊装机械运抵工地现场时，才能实际知晓华伟公司不再分包涉案工程的事宜。因此，华伟公司在涉案合同的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对于因涉案合同无法履行而给魁峰公司造成的损失，华伟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华伟公司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并无明确约定，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在华伟公司无明确证据证明其通知魁峰公司不要进场的情况下，魁峰公司将涉案吊装机械运抵现场，但无法进场作业，必然产生进出场费和一定的租金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系华伟公司能够预见的。至于华伟公司辩称的魁峰公司并未将吊装机械运抵现场，鉴于华伟公司无明确证据证明其已通知魁峰公司不要进场，且魁峰公司、华伟公司�签订了书面租赁合同，约定了明确的租赁期限，魁峰公司也提供了其与超轮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以及鹏源租赁站出具的接收单等材料，一审法院可以认定魁峰公司将涉案吊装机械运抵了现场。因此，华伟公司应当支付进出场费，并赔偿一定的租金损失和停车费损失。
关于进出场费，涉案合同约定进出场费为12万元，魁峰公司称该12万元为每台吊装机械的进出场费，两台吊装机械的进出场费应为24万元，并提交了超轮公司出具的收到255,000元的运费收据。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超轮公司虽出具了金额为255,000元的收据，但魁峰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公司之间如此大额的支付，如全系现金支付，显然有悖常理。另一方面，涉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每台吊装机械的进出场费为12万元，而系整体约定进出场费为12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华伟公司应当支付的�出场费为12万元。
关于租金损失，涉案合同同样约定每月租金24万元，并未约定每月每台租金24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项下租金每月24万元。那么，涉案合同无法履行，华伟公司应当承担多少金额的租金损失呢？从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租期共计8个月，自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且涉案合同同时还约定“实际使用少于8个月且吊装结束，华伟公司应允许魁峰公司吊车提前出场，租金费不变”，由此可见，只要魁峰公司的两台吊装机械进场作业了，即使实际使用时间不足8个月，但只要吊装结束，华伟公司都应当按照8个月的租期支付租金，同时也应允许魁峰公司提前离场。同时，涉案合同还约定“如有特殊情况，提前十五天通知对方”，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表明，如果突然终止合同，必然会对大型机器设备的出租方产生严重影响。本案中，当魁�公司的吊装机械无法进场作业时，魁峰公司因履行涉案合同而获得租金收益的合同目的落空，此时，魁峰公司再次寻找下一个商业机会，必然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也是华伟公司在订立涉案合同时应当能够预见到的。因此，在因华伟公司原因导致魁峰公司无法履行涉案合同的情况下，华伟公司应当赔偿合理期限的租金损失。结合魁峰公司提供的鹏源租赁站出具的接收单及结算单，魁峰公司称因无法进场作业而将涉案两台吊装机械分别自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6月22日、自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6月20日存放于鹏源租赁站，魁峰公司进而在本案中主张3个月的租金损失，考虑到涉案合同的租赁期为8个月，一审法院认为魁峰公司主张的3个月租金损失较为合理，魁峰公司完全可以在3个月的期限内寻找下一个商业机会。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3个月的租金为72万元，但考虑到魁峰公司的�台吊装机械并未实际作业，如实际作业，魁峰公司必然会支出驾驶员工资等费用，同时，还考虑到车辆折旧以及魁峰公司应当支出的其他成本，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华伟公司赔偿的租金损失为36万元。关于停车费损失，魁峰公司的吊装机械无法进场而停在场外必然会支出一定的停车费，结合前述分析以及鹏源租赁站出具的收条，一审法院对魁峰公司支出的停车费58,800元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一、华伟公司支付魁峰公司进出场费12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华伟公司赔偿魁峰公司租金损失36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华伟公司赔偿魁峰公司停车费损失58,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对魁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49元(魁峰公司已预缴)，由魁峰公司负担11,261元，华伟公司负担9,1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魁峰公司已将涉案设备运至合同约定现场。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魁峰公司为证明其已�涉案设备运抵合同约定现场，提供了其与超轮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超轮公司出具的收据，鹏源租赁站出具的接收单、车辆结算单及收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使本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华伟公司的反驳意见仅系猜测，其并未提供任何坚实的反驳证据，本院认为华伟公司的反驳意见及证据不能使本院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本院确认魁峰公司已将涉案设备运抵合同约定现场。
本院认为，本案有三项法律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是否因双方各自行为而合意解除；二、华伟公司的违约责任是否因魁峰公司违约而免除；三、华伟公司应否向魁峰公司支付进出场费和停车费损失。具体论述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因双方各自行为而合意解除的问题。华伟公司主张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吊装机械租赁合同》，双方以各自行为对合同解除作出了共同意思表示，符合《合同法》第九十条合同解除的规定。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魁峰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根本不存在华伟公司主张的双方以实际行为解除了涉案合同的事实。故对于华伟公司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华伟公司的违约责任是否因魁峰公司违约而免除的问题。华伟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其于租期开始前就电话通知魁峰公司租赁设备不要进场，华伟公司该行为即是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因华伟公司违约在先，即便此后魁峰公司未将涉案设备运抵现场且未交付给华伟公司，魁峰公司也不构成违约，华伟公司的违约责任不会因此免除。魁峰公司是否将涉案设备运抵现场，只涉及到华伟公司是否承担进出场费和停车费损失的问题，对华伟公司承担租金损失没有影响。三、关于华伟公司应否向魁峰公司支付进出场费和停车费损失的问题。�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魁峰公司已将涉案设备运抵合同约定现场，故华伟公司应向魁峰公司支付该两部分费用。
综上所述，华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8元，由江苏华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何伟
审 判 长 汤征宇
审 判 员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