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9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阜临路（S102省道北侧回民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1744869251L(1-1)。
负责人：余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飞，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84年2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贝某1，女，201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贝某1的母亲），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贝某2，女，201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贝某2的母亲），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贝冠常，男，194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女，195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明，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木火，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兵，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临泉县新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经济开发区邢塘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1734955535U。
法定代表人：郭培芳。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中心区福华三路星河发展中心酒店6、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00000000037455。
负责人：孙建平。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孔木火、原审被告临泉县新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不承担457876.01元的赔偿责任，并由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孔木火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孔木火、新星公司未提供驾驶员孔木火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无法证明驾驶员具备驾驶营业性质车辆及从事道路运输的资格，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依约应当免除商业险保险责任。根据《商业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死者为农业户口，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在城镇居住生活，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三、本案主挂车作为整体适用，即使法院认定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应以50万元为限，扣减免赔后，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不超过45万元。本案中，主车在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挂车投保了5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但主车、挂车作为整体使用，视为一体对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应依保险条款约定的“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确定责任限额，赔偿金额由两车按比例分担，主车的赔偿金额应为409090.9元，挂车赔偿金额应为40909.1元。同时，根据保险条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当法院认定的应付赔偿责任金额超过50万元时，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即50万元×1×0.9=45万元。
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木火辩称，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机动车存在除了超载外的其他免赔事实。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提供的意见及法庭陈述均明确商业险可以赔偿，但赔偿限额在50万元内。对于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完全拒赔商业险的请求不应该支持及审理；死者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由法院核定；关于商业险的限额问题，同意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的观点，保险条款作出的限制性规定实际上是免除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对被保险人及投保人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新星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进行答辩。
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孔木火、新星公司连带赔偿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因受害人贝为添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款合计1309833.11元；2.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就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孔木火、新星公司、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0日，贝为添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没有配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佛山市三水区X522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14时30分，当车辆行驶至X522线与乐丰大道交叉路口，贝为添驾驶两轮摩托车从较宽的桥面路段驶入变窄路面处时，车头碰撞道路右侧边缘因施工而放置的水泥隔离墩，随后摩托车人和车向路面左侧倒地，此时，遇同方向行驶由孔木火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装载27150kg瓷砖（装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为29.2%）从后方驶至，致使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前右侧碰撞向左倒地过程中的摩托车，继而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第一、二轴车轮碾压倒地摩托车和贝为添，造成贝为添受伤经送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登记的所有人均为新星公司。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皖Ｋ×××××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在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万元并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中的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第二十九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对上述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解释说明的义务。
受害人贝为添对其父亲贝冠常（1948年8月29日出生）、母亲李芳（1952年4月25日出生）、大女儿贝某1（2010年1月30日出生）、小女儿贝某2（2011年10月21日出生）具有扶养的义务，上述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2年、16年、12年、13年，上述被扶养人的扶养义务人人数分别为5人、5人、2人、2人。
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合计为1127502.23元，其中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0000元，丧葬费30906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36596.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人身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受害人贝为添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请求义务人赔偿因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关于事发地段的水泥墩隔离障碍物设置者、道路施工部门、道路养护部门和道路管理部门是否应承担本次事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孔木火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事发地段的水泥墩隔离障碍物设置者、道路施工部门、道路养护部门和道路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根据事故现场照片显示，本案事故发生的施工路段起始点前方的位置设置了明显的警示、导向等标志牌，因此孔木火提出事发地段的水泥墩隔离障碍物设置者、道路施工部门、道路养护部门和道路管理部门应承担本次事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划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交警在法院受理本案后作出了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并重新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已查明，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贝为添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在前，孔木火驾驶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在后，双方同方向沿X522线由西往东同方向行驶，至乐丰大道交叉路口，贝为添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碰撞车道右侧的安全防护设施（水泥墩）后倒地，孔木火采取紧急制动措施不及，从而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上述事实是认定本案事故责任的重要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贝为添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上道路行驶，行驶至出事路口，没有注意观察、判明前方路面情况，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做到安全驾驶，致使摩托车车头碰撞道路右侧因施工而放置的水泥隔离墩，随后摩托车和人向路面左侧倒地，此时，遇同方向从后方驶来由孔木火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碰撞并碾压倒地的摩托车和贝为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其存在同等的过错。贝为添虽有驾驶灯光设备不合格、没有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但该行为与此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孔木火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货运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货运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装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为29.2%），当车辆行驶至出事路段，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未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三条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其存在同等的过错，孔木火虽有驾驶灯光设备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但该行为与此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上述二人的行为对发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基本相当，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贝为添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孔木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
关于本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责任限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上述保险条款约定了在主车及挂车均投保了商业险的情况下，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商业险责任限额为限，但是投保人均缴纳了主车及挂车商业险的保费，根据对等原则，投保人既然缴纳了挂车商业险的保费，挂车的保险公司应在挂车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如果仅以主车的商业险责任限额为限，实际上是免除了挂车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述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商业险责任限额为限的保险条款无效，本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责任限额合共为55万元。
关于本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部分是否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的问题。虽然庭审中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以及孔木火提出本案保险公司不享有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的意见，并提出了不同的观点，但均是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以及孔木火对保险条款具体险种具体规定以及相关概念的错误理解，且本案肇事车辆存在超载的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关于严禁超载的规定，上述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也已经明确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且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已经对上述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解释说明的义务，因此，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提出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享有10%的免赔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孔木火与新星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孔木火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孔木火主张其与新星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孔木火驾驶的肇事车辆事发时在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的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的上述损失合计1127502.23元，属于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项下的赔偿项目，并已经超出了11万元的限额，因此应以11万元为限。对于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超出交强险的部分1017502.23元（1127502.23元-11万元），应由孔木火承担508751.12元（1017502.23元×50%）。由于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分别在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以及保险限额为5万元并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而平安保险公司非本案车辆合同相对方，因此，应该由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承担支付保险金责任，扣除10%的免赔率，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457876.01元（508751.12元×90%）。对于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保险范围外的损失50875.11元（508751.12元×10%），应由孔木火承担，由于孔木火已经垫付了丧葬费3万元，因此孔木火还应赔偿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20875.11元（50875.11元-3万元）。对于孔木火垫付受害人贝为添的医疗费1352元，由于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医疗费，孔木火主张将该1352元医疗费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应赔偿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合计567876.01元（11万元+457876.01元）。由于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没有证据证明新星公司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此，新星公司对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的本案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567876.01元；二、孔木火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20875.11元；三、驳回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89元，由周某、贝某1、贝某2、贝冠常、李芳负担9131元，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负担7193元，孔木火负担265元。诉前财产保全费用1270元，由孔木火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围绕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计算；2.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项下免赔能否成立；3.如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不能在商业三者险项下免赔，则赔偿限额应为多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上诉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此，本院审查认为，虽然户口簿反映贝为添的户籍地在广西××自治区昭平县黄××村，但贝为添有在佛山开立银行账户，且从贝为添的银行流水清单可知，自2015年初至本案事故发生前贝为添的账户在佛山、中山等城镇地区一直有银行业务交易，结合贝为添的工作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贝为添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地区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的规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发生交通事故的，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不负责赔偿。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上述格式免责条款的内容看，其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等笼统概况描述，但国家哪些部门核发，具体是指何许可证书、必备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在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履行告知义务时明确告知驾驶人未取得营业性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人免责范围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对上述条款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人，案涉车辆的驾驶人孔木火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案涉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再次，如上所述，本案驾驶员孔木火驾驶的车辆与其驾驶证记载的准驾车型相符，在此情况下，即使其无从事运输行业的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理赔的风险，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明显有违公平。因此，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不能以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在本案中主张免赔，本院对其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上文分析，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不能在商业三者险项下免赔，故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问题，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认为应依相关保险条款的约定，“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并按照“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方式确定赔偿责任，即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应在45万元（50万元×1×0.9）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虽然保险条款约定了在主车及挂车均投保了商业三者险的情况下，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限，但是投保人均交纳了主车及挂车商业三者险的保费，如仅以主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限，实际上是免除了挂车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保险条款无效并确定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55万元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临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6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珊
审 判 员 何美健
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