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3）高行终字第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力宝克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马萨诸塞02021坎吞福斯特大道J.W.1895号。授权代表蒂莫西·乔治·詹姆士·彼汉，总顾问。委托代理人黄晖，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玉韩，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尤丽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干部。原审第三人林则栋。上诉人力宝克国际有限公司（简称力宝克公司）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2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针对林则栋注册的第1938848号“IVERSON”商标（简称争议商标），力宝克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于2010年2月22日作出商评字〔2010〕第04210号《关于第1938848号“IVERSON”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04210号裁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力宝克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力宝克公司提出的争议理由不包括争议商标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其在行政诉讼中提出上述理由，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04210号裁定的依据，故对此不予考虑。“IVERSON”为国外的普通姓氏，与AllenIverson缺乏唯一对应关系，力宝克公司主张争议商标侵犯AllenIverson的姓名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力宝克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仅1张T恤图片标注有“IVERSON”字样，其他证据有的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有的是其自行制作的产品宣传册，有的是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证人证言等等，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认定力宝克公司使用“Iverson”和“艾弗森”商标已经具有一定影响，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力宝克公司主张林则栋注册争议商标属于恶意注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04210号裁定。力宝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以及第04210号裁定并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上诉理由为：AllenIverson为著名的NBA球星，Iverson是中国公众对其的指称，争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AllenIverson的姓名权；力宝克公司已经在先在服装、鞋等体育用品上使用了“IVERSON”、“艾弗森”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对力宝克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恶意抢注；争议商标的注册明显具有恶意，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会产生不良影响，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林则栋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为第1938848号“IVERSON”商标，由晋江市闽驰鞋业有限公司于2001年8月10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02年11月7日被核准注册，后被核准转让予林则栋，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鞋、运动鞋、凉鞋、足球鞋、帽子、袜、领带、腰带、体操服等商品，专用期限至2012年11月6日止。2007年10月22日，力宝克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申请，主要理由是：力宝克公司是世界著名的体育用品生产商。“Iverson”和“艾弗森”是其产品代言人NBA篮球明星AllenIverson（艾伦·艾弗森）的姓氏和中文音译。争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他人的姓名权及著作权，且标有“Iverson”和“艾弗森”商标的产品已由力宝克公司宣传和使用多年，该商标在中国大陆及香港地区具有一定影响力。林则栋在相关商品和服务上申请了一系列“Iverson”和“艾弗森”商标，其行为具有明显的恶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争议商标应予撤销。为证明其主张，力宝克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相关网页、认证书、宣誓书及中文翻译、报刊宣传资料，北京电视台所作的广告、销售单据、系列照片、力宝克公司副总裁及亚太地区高级副总裁的证词，林则栋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及相关商标公告剪页、行政判决书等复印件。宣誓书及其中文翻译载明：AllenIverson已经授权力宝克公司在中国领土范围内，为维护其个人的姓名权（包括AllenIverson和艾伦·艾弗森），可以采取一切行政和司法途径以及谈判等措施，有权阻止他人对其姓名的不当使用。针对力宝克公司的上述争议理由，林则栋答辩称：“IVERSON”为普通姓氏，AllenIverson不能主张姓名权，作为外国公民，其不属于中国法律关于姓名权规定的保护对象，力宝克公司更不能代替其主张姓名权。力宝克公司无法证明林则栋具有恶意，引用的法律依据不充分。争议商标注册已超过五年，争议申请应予驳回。“AllenIverson”并没有在中国获准注册，也没有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大量使用，也不是驰名商标，力宝克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支持其主张。因此请求维持争议商标注册。为证明其主张，林则栋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相关网页、争议裁定书等复印件。针对林则栋的答辩理由及证据，力宝克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质证意见。2010年2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04210号裁定，认定：一、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了力宝克公司的姓名权和著作权，从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IVERSON”本身为普通美国姓氏（可音译为“艾弗森”），其并非AllenIverson的姓名全称，因而力宝克公司称争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姓名权的主张并不成立。由于“IVERSON”为普通英文姓氏，不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范畴，因此力宝克公司称损害著作权的主张亦不成立。二、争议商标是否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力宝克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或发生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外，或形成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日，或为力宝克公司自行提供而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因此力宝克公司提交的在案有效证据难以证明其商标于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已具有一定影响，因此力宝克的该项主张亦不成立。力宝克公司称林则栋的行为具有明显的恶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的主张，因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力宝克公司明确其在评审阶段未提出争议商标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并确认其不享有AllenIverson的姓名权，但是其可以主张该姓名权。力宝克公司确认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里仅有产品宣传册里的1张T恤图片标注了“IVERSON”字样，宣传册的文字部分记载有“IversonAnswerⅦ”字样。为证明AllenIverson在中国的影响力，力宝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有关AllenIverson的媒体报道。二审期间，力宝克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来源于中国国家图书馆的有关“艾弗森”、“IVERSON”的媒体报道，用于证明“IVERSON（艾弗森）”是中国相关公众对著名球星AllenIverson的指称，该姓名在中国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与林则栋有关的企业营业执照、公证书以及争议商标产品宣传手册，用于证明林则栋申请注册和使用争议商标具有明显恶意；已经生效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1748、1384、1385、1386号行政判决书，用于证明林则栋申请注册争议商标损害了AllenIverson姓名权。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第04210号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证据及相关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力宝克公司提出的争议理由不包括争议商标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其在二审期间所提争议商标的注册会产生不良影响的理由，并非第04210号裁定的评审范围，故对此不予处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鉴于力宝克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先使用“IVERSON”、“艾弗森”商标，并使之具有一定影响，因此其主张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对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中的“在先权利”应当被理解为除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其他法律的规定属于应予保护的合法民事权益，其中包括姓名权。判断姓名权是否因争议商标申请注册而受到损害，应当以该姓名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为前提。力宝克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宣誓书等证据，可以证明AllenIverson已经授权力宝克公司在中国代表其维护姓名权，因此力宝克公司有权以损害在先姓名权为由针对争议商标提出撤销申请。力宝克公司于一审、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中国公众已经将“IVERSON”与AllenIverson建立了对应关系，“IVERSON”作为著名的NBA球星已经为中国公众所熟知。在此情况下，林则栋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将其与AllenIverson相联系，从而认为相关商品的来源与AllenIverson有关，损害了AllenIverson的姓名权，商标评审委员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力宝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但由于用于证明其上诉主张的证据，是力宝克公司在诉讼期间补充提交的，因此力宝克公司应当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力宝克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虽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23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0〕第04210号《关于第1938848号“IVERSON”商标争议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1938848号“IVERSON”商标重新作出商标争议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力宝克国际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燕蓉代理审判员  潘 伟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二〇一四年一月二日书 记 员  李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