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峰，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灯塔市王家镇。
委托代理人：应春明，系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沈阳商业大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刘芝旭，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鑫辉，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新华，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长生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鑫辉，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包腾飞，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峰因与被上诉人中兴-
沈阳商业大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大厦）、大连长生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生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三初字第00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赵卫、代理审判员乔雪梅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高峰在原审法院诉称：原告于2014年6月17日在中兴大厦购买了由长生岛公司生产的长生岛干海参特级礼盒1个，原价15，600元，折后价14，820元，另赠海参酒一瓶。上网得知，原告所购长生岛干海参特级礼盒与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严重不符。《预包装食品营养标准通则》（GB28050-2011）中关于强制标示内容第4.1款规定，所有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强制标示的内容包括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而原告购买的涉案产品没有执行该强制标准，没有标注营养成分等任何信息，标注营养成分是为了促进膳食营养平衡，从而达到预防和减少营养相关疾病的目的，《食品安全法》第19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7.1款规定，应清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如日期标示采用“见包装某部位”的形式，应标示所在包装物的具体部位，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第4.1.1款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它需要标示的内容。以上要求强制标注10项，而涉案产品只标注厂名、厂址这一项，未标注食品名称、配料表、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净含量和规格、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及其它需要标示的内容（等级）。据此，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违反《食品安全法》第42条规定。《食品安全法》第20条第4款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食品生产经营者，应该按照国家《食品安全法》及国家食品安全强制标准去生产经营，是法定的责任和义务，应对社会公众负责。原告所诉两被告生产和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据《食品安全法》第42条、第96条，国家食品安全标准：GB28050-2011，GB7718-2011，法释2013（第28号）第15条规定，提出上述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兴大厦退还原告货款14，820元；判令被告长生岛公司依据《食品安全法》第96条承担原告购物款十倍的赔偿金148，200元；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交通、误工、律师咨询等合理支出1，500元；2、判令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原审被告中兴大厦、长生岛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主张。理由如下：一、原告主张的涉案产品未按照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要求标示营养标签和食品标签的内容与事实不符。1、我方所售食品是经过重新分拣与另外包装的散装食品。在所售食品的出厂包装上我方已明确标示原告所主张的未标注的《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4.1款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1款及第4.1.7.1款要求标示的营养标签和食品标签；2、根据《散装食品卫生管理规范》第7条第3款“经营者应在盛放食品的容器的显著位置或隔离设施上标识出食品名称、配料表、生产者和地址、生产日期、保质期、保存条件、使用方法”的规定，散装食品可以将有关标签隔离标注。我方所售食品已根据规定进行隔离标注，确保购买者能够获取并知悉相关信息。二、《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条款不适用于本案。1、我方所售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相关食品标签和营养标签已根据规定予以明确标示。另外，按照目前裁判经验来看，消费者要求生产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涉案产品还应具有实质或可能的危害为前提。《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上述惩罚性赔偿条款针对的是已经或者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生产或者经营行为，因此惩罚性赔偿条款是针对食品安全的实质标准，而非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标准。2、我方所售食品已经过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认证，依法授予“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QS认证），并经过大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认可，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各项指标合格，是完全符合安全质量标准的健康食品，准予销售。据此，《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条款不适用于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7日，原告在中兴大厦购买长生岛干海参特级礼盒1盒，金额为14，820元，另赠海参酒1瓶。干海参包装盒上标注“长生岛”品牌，并标明生产者（即大连长生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长生岛公司）的名称、厂址及联系方式。现原告以涉案食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诉讼来院。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因诉讼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咨询费，提供了火车票2张（沈阳北至大连）、客车票5张（其中3张为连号）、出租汽车发票6张、大连市旅馆发票、照片费收款收据、复印费交款凭证等证据。二被告为证明涉案食品为散装食品，且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提供了店内照片、证明、产品出厂包装、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中国商品条码系统成员证书、商标注册证、检验报告。上述事实，有发票、干海参礼盒实物及照片、视听资料、店内照片、证明、产品出厂包装、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中国商品条码系统成员证书、商标注册证、长生岛公司预包装产品实物及照片、检验报告、工商变更登记核准（备案）通知书、火车票、客车票、出租汽车发票、旅馆发票、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高峰在被告中兴大厦购买长生岛干海参特级礼盒，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视听资料及发票，可以认定被告中兴大厦向原告出售的上述食品为预包装食品，故对被告提出所售食品是经过重新分拣与另外包装的散装食品的抗辩，不予采信。《预包装食品营养标准通则》（GB28050-2011）第4.1条的规定，“所有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强制标示的内容包括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1条的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本案中，被告中兴大厦向原告出售的长生岛干海参特级礼盒未标注营养成份、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故对原告退货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应将购买的食品返还给被告中兴大厦。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长生岛公司给予十倍赔偿的主张，仅因外包装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足以证明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咨询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兴-
沈阳商业大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高峰购物款14，820元；同时，原告高峰将所购买的“长生岛干海参特级礼盒”1盒及赠品海参酒1瓶退还给被告中兴-
沈阳商业大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0元，减半收取1，795元，由被告中兴-
沈阳商业大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86元，原告高峰承担1，709元。
宣判后，上诉人高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生产销售的涉诉预包装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一审法院也对此进行了确认，但一审法院把两部标准中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八个字删掉，这八个字是《食品安全法》第96条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20、42、9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食品药品纠纷规定第15条以及两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请求依据正当充分，互相印证，请求撤销（2014）沈和民三初字第008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长生岛公司赔偿上诉人148，200元，赔偿交通、误工等合理支出1，500元，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中兴大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售食品是经过重新分拣与另外包装的散装食品，已根据规定进行隔离标注，确保购买者能够获取并知悉相关信息。在所售食品的出厂包装上被上诉人已明确标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标注的《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4.1款及《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1款及第4.1.7.1款要求标示的营养标签和食品标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条款不适用于本案。被上诉人所售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相关食品标签和营养标签已根据规定予以明确标示。所售食品已经过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认证，大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认可，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各项指标合格，是完全符合安全质量标准的健康食品，准予销售。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向法院提交了其购买涉案产品的全部经过的录像，可见其并非以食用目的而购买涉案产品。本案中涉案产品的购物款为14，820元，上诉人要求十倍价款赔偿后的诉讼请求金额高达149，7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食品药品纠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明确指出“有必要指出的是，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获得‘10倍价款赔偿’的行为与我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符合，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长生岛公司答辩意见同中兴大厦。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峰从被上诉人中兴大厦购买长生岛干海参特级礼盒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中兴大厦作为出卖人应当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商品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强制标注的有关规定，应当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而对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被上诉人长生岛公司应否承担十倍货款的赔偿责任问题，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商品并未对上诉人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赔偿交通、误工等支出1，500元的主张，上诉人未证明上述费用系合理且必要的支出，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上诉人高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杰
审 判 员 赵 卫
代理审判员 乔雪梅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兰 健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