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4刑初1932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克标，化名姚富强，男，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暂住本市福田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7月16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于2016年11月29日被本院以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翔，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永武，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辉翔房地产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暂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曾因犯绑架罪，于1997年5月8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聚众斗殴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5年11月12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于2016年8月26日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释放，并于2016年11月28日办理取保候审。
辩护人崔雪莹，广东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墩雄，化名黄雄，男，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址广东省陆丰市。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7月18日被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于2017年1月17日刑满，并于当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常宝生，广东礼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16)27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克标、张永武、黄墩雄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佩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克标及其辩护人张翔、被告人张永武及其辩护人崔雪莹、被告人黄墩雄及其辩护人常宝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被告人黄墩雄与被害人白某原系朋友关系。2002年5月，白某介绍黄墩雄与他人做生意，黄墩雄因该生意亏损，多次要求白某赔偿其损失，遭白某拒绝。黄墩雄经他人介绍与被告人郑克标认识，约定由郑克标替黄墩雄向白某索要赔偿，事成后提成三至四成给郑克标。同年8月9日，被告人黄墩雄与被告人郑克标预谋，以谈生意为名约被害人白某到深圳市翠竹路家惠酒楼一包房内吃饭，郑克标则找来被告人张永武、郑某（另案处理，已因本案被判刑）等人到该包房。白某到达包房后，郑克标与张永武、郑某等人对白某拳打脚踢，并逼其写下一张欠黄雄22万余元的字据。被告人郑克标等人对被害人白某搜身时发现了车钥匙，又以抵押为名由郑某将其一辆车牌为琼Ｃ×××××奔驰车开走。事后白某向公安机关报案。
此后，被告人黄墩雄多次致电白某，约定交钱赎车的时间、地点。同年10月24日，被告人黄墩雄再次约被害人白某于次日将人民币22万元汇入其指定的银行帐户，到深圳市金威啤酒厂附近收车。同年10月25日下午五时许，郑某驾白某的奔驰车载三人（身份不详）至金威啤酒厂附近等候，被告人张永武驾驶被告人郑克标的车牌为粤Ｒ×××××丰田佳美车，与黄墩雄、郑克标、白某的“司机”前往约定地点。双方人员到达约定地点后，被告人黄墩雄等人因没有收到赎金，遂不让乔装成白某司机的警察将车开走。争执中，乔装成白某司机的警察亮明身份并鸣枪示警，黄墩雄等人见状逃跑。郑某驾车逃跑时，被警察开枪击中腿部而被抓获，被告人张永武亦被当场抓获，同时缴获奔驰汽车一辆、佳美汽车一辆、手枪一支、子弹六发及其他物品。经物价鉴定，被害人白某的奔驰车价值人民币14万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事实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郑克标、张永武、黄墩雄的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诉请本院判处。
被告人郑克标否认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其是替黄墩雄追债，没有敲诈勒索，不应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张永武、黄墩雄的供述以及没有出庭的几名证人可以证实黄墩雄与被害人白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本案各被告人涉案均是因为追偿债务实施私力救济；2、各被告人在追债过程中扣押了被害人的奔驰车，其价值明显高于索要债务，但被告人并没有占为己有，而是严格限于债权范围，要求被害人拿钱赎车；3、被告人基于追债目的实施的客观行为，并不符合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
被告人张永武否认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其没有参与扣车，其只知道因为对方欠了钱，因为还车的时候怕对方叫社会的人过来，所以郑克标才叫其去帮忙的，其没有犯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永武因本案于2002年被罗湖区检察院依法不予逮捕，如今亦仅有被告人黄墩雄的供述证实张永武到过扣车现场，而当时案发时被抓获的郑某及被害人白某均没有对张永武做出指认，现在时隔十几年，被告人黄墩雄仍能指认被告人张永武在现场，与常理不符，不应采纳，因此，现没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张永武有参与合谋，不应认定被告人敲诈勒索。
被告人黄墩雄否认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其没有殴打、恐吓被害人白某，其跟白某做生意时白某欠了其一批货，承诺赔偿其款项，所以其才找人要债。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墩雄从事进口传真机、电话机等进口贸易业务，并委托被害人白某报关，后因被告人黄墩雄的货物丢失，双方发生纠纷，因被害人白某没有足额赔偿被告人黄墩雄才委托他人索要债务，被告人黄墩雄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在索要债务过程中的不当行为不能认定为犯罪。
经审理查明，2002年5月，被告人黄墩雄经被害人白某介绍委托他人从香港进口一批传真、电话机，后因货物缺失，被告人黄墩雄遂多次要求被害人白某赔偿其损失，但遭白某拒绝。后被告人黄墩雄找到被告人郑克标，并委托被告人郑克标代为向白某索要赔偿。2002年8月9日，被告人黄墩雄与被告人郑克标预谋后，以谈生意为名约被害人白某到本市翠竹路家惠酒楼一包房内吃饭，被告人郑克标则找来被告人张永武、郑某（另案处理，已因本案被判刑）等人到该包房，并逼迫被害人白某写下一张欠黄雄22万余元的字据。后被告人郑克标等人对被害人白某搜身时发现了车钥匙，又以抵押为名由郑某将被害人白某一辆车牌为琼Ｃ×××××奔驰车开走。
此后，被告人黄墩雄多次致电被害人白某要求其交钱赎车。2002年10月24日，被告人黄墩雄约被害人白某于次日将人民币22万元汇入其指定的银行帐户，并到本市金威啤酒厂附近收车。次日下午5时许，郑某驾驶白某的奔驰车载三人（身份不详）至金威啤酒厂附近等候，被告人张永武驾驶被告人郑克标的车牌为粤Ｒ×××××丰田佳美车，与被告人黄墩雄、郑克标及民警假扮的白某的“司机”前往约定地点。双方人员到达约定地点后，被告人黄墩雄等人因没有收到赎金，遂不让白某“司机”将车开走。争执中，白某“司机”表明其警察身份并鸣枪示警，被告人黄墩雄等人见状逃跑。郑某驾车逃跑时，被警察开枪击中腿部而被抓获，被告人张永武亦被当场抓获，涉案奔驰汽车、佳美汽车亦被一并缴获。
另查明，被告人张永武因不予批准逮捕，于2003年1月9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取保候审；郑某于2003年9月25日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物证、书证：翠竹派出所出具的《缴获“8.9”抢劫勒索案作案工具的说明》、《缴赃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深圳海关缉私局出具的证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深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局《情况说明》、在作案汽车（粤Ｒ×××××）中间工具箱缴获的郑克标的驾驶证等；2.证人证言：证人郑某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白某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郑克标、张永武、黄墩雄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价格鉴定意见书。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就控辩双方争议的相关问题，现结合上述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黄墩雄与被害人白某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被告人黄墩雄称其与被害人白某存在经济往来，且被害人白某对其负有赔偿义务，但被害人白某的陈述中均予以否认，称其只是介绍被告人黄墩雄与他人做生意，后来黄墩雄称与其介绍的人做生意亏了，要求其赔偿，其没有答应，后就被逼写下欠条并被开走一部奔驰车，其是被勒索的。对此，被告人黄墩雄未能提供任何可以证明其与白某具有经济往来的书面文件或线索，称双方均为口头约定，辩护人虽提及部分证人可以证明，但亦均为传来证据，证人均系听说二人有经济来往，并不具有当然的证明力；另外，正常的经济往来，均应存有相应的书面材料，如付款记录、货物接受清单等等，但被告人黄墩雄称没有任何凭据，无法证实其与被害人白某之间存有经济往来，更无法证实二人之间存在可期待的到期债权利益，被告人黄墩雄关于自己法律意识淡薄，没有通过正常法律途径解决的辩解，明显不符常理，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墩雄在无正当法益的情形下，伙同被告人郑克标、张永武等人使用胁迫手段逼迫被害人白某写下欠条、强行开走被害人车辆，并以此为要求向被害人索要款项，其主观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且其手段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其等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应以敲诈勒索罪对其等追究刑事责任。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黄墩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克标、张永武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被告人郑克标虽辩称其只是按照黄墩雄所说索要债务，但根据其供述，可以证实其应明知该债务并非正当合法的到期权益，且在未核实任何书面材料的情形下，仅凭被告人黄墩雄单方陈述，不顾被害人白某的辩解而纠集他人采用胁迫手段向被害人索要款项，其行为亦构成敲诈勒索罪。辩护人关于郑克标只是代人要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张永武，其辩称不清楚事情经过，只是帮忙来交车的，但被告人黄墩雄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均指认被告人张永武亦伙同郑克标采用胁迫手段向被害人索要款项，况且，即使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不认定被告人张永武在扣车现场，但被告人张永武伙同郑克标前往交车，亦应明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且被告人黄墩雄亦证实被告人张永武清楚整个事情经过，因此，应以敲诈勒索罪共犯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永武关于其不清楚事情经过的辩解，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发生于2002年，而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关于敲诈勒索罪的规定于2011年2月25日经修订后发生变更，其刑罚增加并处罚金，并增加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刑罚，属法条修订后加重处罚的情形，因此根据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对被告人郑克标、张永武、黄墩雄的处罚应适用旧刑罚的相关规定；同时，按照现行司法解释，该罪的追诉标准及数额巨大标准均较2002年案发时有所提高，故在量刑时亦应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克标、张永武、黄墩雄无视国家法律，结伙伙同他人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克标、张永武、黄墩雄采用胁迫手段占有被害人车辆并以此相要挟索要款项，已着手实施犯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永武受他人召集，属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墩雄系本案的发起者，且全程参与，作用较大，不宜认定为从犯。被告人郑克标、黄墩雄均因其他犯罪而被判刑，但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二被告人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本罪没有判决，应对新发现的本罪做出判决，并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并罚。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克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与本院以聚众斗殴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前罪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本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即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14止。)
二、被告人张永武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天。
(被告人张永武因本案前后共计羁押一年零二天，折抵本案全部刑期。)
三、被告人黄墩雄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前罪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本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即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17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前罪中已足额缴纳罚金的无需另行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平建明
人民陪审员 韩光明
人民陪审员 刘玉和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