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81民初4450号
原告：温岭东盛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城东街道九龙汇商业街86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096770295Y。
法定代表人：周云翔，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国弟，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陈晓，浙江乾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岭舒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松门镇滨海大道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663915615K。
法定代表人：马绍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闽江，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温岭东盛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与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太公司”）、被告温岭舒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美特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7年4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代理人周国弟、李陈晓，华太公司的代理人江君彬，被告舒美特公司的代理人黄闽江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于同年9月12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代理人周国弟、李陈晓，华太公司的代理人江君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舒美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华太公司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152908元；2、判令被告舒美特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12月8日撤回对华太公司的起诉，并变更诉请为要求被告舒美特公司支付工程款1152908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25日，华太公司向被告舒美特公司承包了温岭市松门华富欧典新城新售楼部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报价为2069748元，双方于2014年5月4日签订了《新售楼中心施工装修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了付款事项：一期款于签订合同后七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30%；二期款于工程中期验收后七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10%；三期款于工程后期验收后七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25%，四期款于工程验收合格，十五日内办理结算，结算完成后，支付总工程款10%，五期款于合同签订一年后七日内支付5%。2014年5月4日，华太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双方签订了《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承包范围及方式以华太公司与被告舒美特公司所签订的总合同内容为准，其中第三条“工程款支付”中约定了付款方式“甲方与业主签订总合同后，根据总合同有关条款，乙方必须凭甲方收款收据或税务部门开具的工程结算发票，盖上甲方财务专用章后，收取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4年8月5日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2014年8月14日，被告舒美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瑞献在《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单》上签字，确认“经验收合格，同意交付使用”。华太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向原告汇入316840元；于2014年6月17日汇入30万元；于2015年2月13日汇入30万元。2015年6月12日，原告在结算工程款过程中，和被告舒美特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新售楼中心施工装修工程的最终造价为2069748元。原告向华太公司催要剩余的工程款，但华太公司称被告舒美特公司的后期工程款未到位，因此无能力支付。原告向被告舒美特公司要求工程款，该公司又以种种理由推诿不付。
华太公司辩称，1、其与原告签订施工项目承包协议合同是实，但合同签订后，原告一直与被告舒美特公司联系，华太公司并未参与，原告是否实际施工华太公司并不清楚，故原告与被告舒美特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施工关系，欠付工程款应由被告舒美特公司直接支付；2、施工过程，被告华太确实收到了被告舒美特公司的部分工程款100万元，扣除开票费用后，已经支付给原告；3、即使按照华太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协议，双方约定因被告舒美特公司拖欠工程款而造成华太公司不能履行支付义务的，原告不能向华太公司主张要求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华太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舒美特公司辩称，除原告诉称的三笔款项外，被告舒美特公司另行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给原告13000元、100000元。被告舒美特公司将本案工程承包给华太公司是实，并另外与华太公司签订79500万元的合同，现被告舒美特公司支付给华太公司的款项已达1.9亿元，已超额支付工程款。被告舒美特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只是同意华太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并确认工程量及造价，并没有形成原告与舒美特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舒美特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工程款金额的问题。
原告为此提供《补充协议》、《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单》各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舒美特公司结算后的工程款结算价为2069748元及本案工程经被告舒美特公司验收合格的事实。华太公司质证认为补充协议中载明原告与舒美特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新售楼中心施工装修合同》，说明双方之间直接产生关系，双方之间结算的造价，华太公司并不认可。被告舒美特公司质证认为杨瑞献是其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对上述证据中是否为杨瑞献签订及公司盖章存在异议。
本院为查明事实，于2018年1月11日对杨瑞献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杨瑞献在笔录中陈述：其担任舒美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2016年12月份，欧华苑整体工程系由舒美特公司发包给华太公司，华太公司将其中的售楼部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告；舒美特公司与原告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双方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松门华富欧典新城新售楼中心施工装修合同”系笔误，实际是指舒美特公司与华太公司于2014年5月4日签订的《新售楼中心施工装修合同》，舒美特公司与原告并未签订装修合同；本案装饰装修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其在验收移交单上签字；舒美特公司已向华太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款100万元，舒美特公司提供的其他汇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该询问笔录经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舒美特公司质证认为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杨瑞献称仅支付100万元不是事实。
本院经综合审查认为，《补充协议》、《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单》与杨瑞献的笔录相印证，能证明舒美特公司与原告结算工程款及本案工程的验收情况，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原告与被告舒美特公司结算的工程款是2069748元，杨瑞献作为被告舒美特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单上的签字，并注明“经验收合格，同意交付使用”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
二、关于被告舒美特公司向华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
为此，被告舒美特公司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付款申请单及结算业务申请书若干，用以证明被告舒美特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另将华富欧典花园欧华苑的土建工程承包给华太公司施工，合同价款暂定为7500万元，被告舒美特公司已支付给华太公司1.9亿元，远远超过本案工程款及土建工程款，故被告舒美特公司已支付完毕。被告舒美特公司又于2017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供网上银行转账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若干份，进一步证明被告舒美特公司已支付给华太公司368916998.86元，远超过本案的工程款。原告质证认为对建设工程款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付款申请单、结算业务申请书、网上银行转账凭证所载的是华太公司与舒美特公司之间的往来款，无法证明舒美特公司向华太公司支付了本案的全部工程款。华太公司质证认为对建设工程款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付款申请单、网上银行转账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所载的款项大部分是舒美特公司与华太公司的往来款，有部分是工程款，但并非本案工程款，而是土建工程的工程款。
华太公司为此提供清单一份、记账凭证及大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若干、发票复印件及发票明细表若干，证明华太公司返还给被告舒美特公司117109225元，而根据被告舒美特公司提供的付款申请单及结算业务申请书，该公司共支付给华太公司169355639元，故被告舒美特公司实际支付给华太公司的工程款为52246414元，而华太公司开具给被告舒美特公司的发票金额为73803355元，尚不足以支付土建工程款。原告质证认为记账凭证及大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华太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除1.6亿元外，被告舒美特公司与华太公司还存在其他大量款项往来，华太公司认为实际支付只有五千多万元不是事实，至于华太公司收到款项后如何支付给分包单位系华太公司单方行为，与被告舒美特公司无关。
本院经综合审查认为，华太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及大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收账通知）、记账联虽为复印件，但华太公司称上述证据系从被告舒美特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账本中复印，原件在被告舒美特公司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所载内容为舒美特公司收回华太公司预付款、往来款的记录，记账人为林美丽，与被告舒美特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单上部门意见一栏的“林美丽”一致，说明该记账凭证为舒美特公司制作，原件应在被告舒美特公司，现舒美特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又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应作出对舒美特公司不利的解释，且舒美特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6日的付款申请书（金额为4178000元）上用途载明“预付款（虚的，舒产-
华太-
舒产）”，可见舒美特公司确实有收回预付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根据被告舒美特公司提供的付款申请单及结算业务申请书，舒美特公司汇给华太公司的金额为169355639元，减去舒美特公司收回华太公司预付款117109225元，差额为52246414元，尚不足以支付双方的另案工程款7500万元，故舒美特公司认为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本案工程款，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舒美特公司后续提供的网上银行转账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共计由舒美特支付给华太公司368916998.86元，但其中汇款用途为预付款、往来款的，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工程款，本院不予认定，即使汇款用途载明为工程款的，有多笔款项已由华太公司还给舒美特公司，如舒美特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汇给华太公司的45万元，对照华太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记账联和跨行收报（贷方）专用凭证（收款通知），该款华太公司已于同日还给舒美特公司，并由舒美特公司记载“收回华太往来款”，故不能证明系双方真实的工程款，且根据杨瑞献的陈述，舒美特公司除了100万元以外，并未支付其他工程款。本院认为，舒美特公司与华太公司的资金往来频繁且巨大，双方除本案工程以外另有工程承包关系，舒美特公司认为本案工程款已支付，应具体指明哪笔款项系支付本案工程款，不能言明，应由被告舒美特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三、关于舒美特公司有无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问题。
原告为此提供施工装修合同复印件、增值税发票复印件、预算书、采购安装合同、工程施工联系单各一份，证明被告舒美特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向其支付的100000元及13000元系另案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华太公司质证认为施工装修合同复印件，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舒美特公司在本院向其送达上述证据后，未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应视为其自动放弃对上述证据的质证。
本院经综合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原告与舒美特公司签订施工装修合同及采购安装合同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舒美特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的13000元与采购安装合同的价款一致，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作为支付该合同价款。舒美特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10万元系作为本案的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华太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本案工程款须由舒美特公司汇入华太公司，再由华太公司扣除相关税费后拨付给原告，舒美特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不符合常理，且原告与舒美特公司签订的施工装修合同价款为149698元，该10万元尚不足以支付该合同款项，故舒美特公司辩称已支付给原告113000元作为本案工程款，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5月6日，被告舒美特公司与华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华富欧典花园欧华苑的土建（含门窗工程，不包括桩基及基坑维护）及给排水、电气、通风、人防、消防等安装工程承包给华太公司，合同价款暂定为7500万元（不含税，具体金额以实际结算为准）。2014年5月4日，被告舒美特公司与华太公司签订《新售楼中心施工装修合同》一份，约定将温岭市松门华富欧典新城新售楼部承包给华太公司进行装修，工程报价为2069748元；一期工程款于签订合同后七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30%；二期款于工程中期验收后七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30%；三期款于工程后期验收后七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25%，四期款于工程验收合格，十五日内办理结算，结算完成后，支付总工程款10%，五期款于合同签订一年后七日内支付5%。2014年6月10日，华太公司与原告东盛公司签订《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将温岭市松门华富欧典新城新售楼部装修工程承包给原告，工程造价以华太公司与舒美特公司签订的总合同的计价依据约定为准；工程款到帐后，由华太公司扣除有关税费后拨付给原告，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与总合同同步；原告同意华太公司按照业主资金到位情况支付工程款，并共同承担资金风险，由于业主拖欠工程而造成华太公司不能支付的，原告不得追究华太公司责任，但华太公司有义务会同原告共同向业主催讨；原告应向华太公司上缴的管理费用为工程造价（以原告实际施工的结算审计报告为准）的2%。2014年8月14日，被告舒美特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杨瑞献出具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单一份，载明“经验收合格，同意交付使用”。2015年6月12日，被告舒美特公司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本案工程最终造价为2069748元（不含税）。被告舒美特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6日、6月16日，2015年2月13日向华太公司支付40万元、30万元、30万元。华太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7日、2014年6月17日，2015年2月13日向原告支付316840元、30万元、3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舒美特公司与华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售楼中心施工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舒美特公司陈述华富欧典新城新售楼部系华富欧典花园欧华苑的一部分，故华太公司承包后将其中新售楼部装修工程承包给原告，应视为分包行为，且被告舒美特公司亦同意该分包，故华太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舒美特公司虽未直接签订承包合同，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被告舒美特公司确认本案工程款为2069748元，应视为双方之间的结算行为，现工程已经被告舒美特公司确认合格，被告舒美特公司应对其认可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扣除被告舒美特公司已支付给华太公司的100万元，剩余1069748元，应由被告舒美特公司支付。原告认为华太公司仅支付916840元，但其已撤回对华太公司的起诉，原告可按照其与华太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另行起诉。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温岭舒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温岭东盛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106974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76元，由原告温岭东盛装饰有限公司负担748.27元，被告温岭舒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427.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出副本两份，上诉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艳
人民陪审员 林颖倩
人民陪审员 王小萍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代书 记员 金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