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5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天水市人，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某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3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被上诉人史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3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认定既缺乏事实依据，又缺乏法律依据。本案肇事车辆×××号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具体到本案中，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发生时是”遇史某2正在开车门乘坐时”，证实死者史某2为肇事车辆×××号车上人员，且在发生事故时，受害人处于肇事车辆×××号车上，故史某2不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其不属于”第三者”，不能成为上诉人承保的交强险的赔付对象。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车上人员险与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是不同的保险险种，互为补充、不可相互替代。在本案中，受害者为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属于车上人员险的保障范围，不是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史某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法。本案中，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虽然该条款并未出现在保险单责任免除的部分，但是上诉人对该条款的解释加重了投保人的负担，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依据法律，应属于免责条款。故上诉方提出受害人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范围，上诉人应按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向被上诉人予以赔偿。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受害人史某2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中的”第三者”，上诉人应予赔付。本案中，被害人的身份具有特殊性，事故发生前受害人史某2曾乘坐过×××号轻型普通货车，但在事故发生时，史某2开车门准备乘坐×××号轻型普通货车，其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下，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机动车是被人操纵的动态物体，当乘坐人在车上时可以视为乘坐人与机动车连为一个整体，此时乘坐人属车上人员。而当乘坐人离开车辆，其身份随即发生变化。”本车车上人员”系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而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本案中受害人史某2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身处保险车辆之下，不再属于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因此受害人史某2完全符合关于”第三者”的规定，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既有事实依据，更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应对答辩人的损失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史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偿付史某一方垫付给受害人家属的受害人史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7日，原告史某为其所有的×××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12月17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17日二十四时止。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后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八条约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三）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用、......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16年4月2日17时40分许，案外人窦某驾驶×××号货车沿麦积区建材市场大白粉区由西向东行驶时，遇史某2开车门准备乘坐在道路北侧逆向停放史某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号车左后侧将史某2挤压受伤，史某2经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形成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事故由窦某、史某、史某2三方的过错行为导致的，确定由当事人窦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史某、史某2共同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2016年4月7日，原告史某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由原告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15万元。2016年4月11日，原告向死者家属支付了赔偿金15万元。另案外人窦某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由窦某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2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在原、被告之间形成了责任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虽然该条款并未出现在保险单责任免除的部分，但是被告对该条款的解释，加重了投保人的负担，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应属于免责条款。首先，被告并未在保险单中或以其他形式向原告提示注意相关的责任免除条款；其次，原、被告双方保险合同中”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按照字面及常人理解，不能将车下正在上车的人员列入该车上人员范围；再次，被告亦不能举证其已向原告就上述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以使投保人明了被告对该条款的解释含义和法律后果。故被告方提出受害人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范围，被告应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向原告予以赔偿。原、被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约定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在此限额内，已包括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故对于原告方的诉请超出该赔偿限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本起事故无财产损失且原告未提供医疗费票据，故对交强险限额内的财产损失和医疗费用在本案中不予赔偿。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支付原告史某保险理赔款1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2475元，由原告史某负担2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史某在上诉人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处为其所有的×××轻型普通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史某2是否为”车上人员”，即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史某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本案中，史某2虽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乘坐过被上诉人史某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但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史某2处于准备开门上车的状态，还未实际上车，且根据交通事故认定的情况，史某2换的死亡是由于案外人窦某驾驶的×××号货车在行驶中，遇到逆向停放的史某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两车挤压导致史某2换受伤亡，故在该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史某2位于两车之间，并未在本案被保险车辆之上，故不应认定为车上人员。因在该事故中，被保险车辆的当事人亦负有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史某2属于交强险合同中所指的受害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史某支付保险理赔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宏权审判员  陈 萍审判员  李虓晖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