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再字第4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关堤乡张八寨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吉政。
委托代理人韩建军。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必禹，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田文波，焦鹏彬，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王必双，男，汉族。
一审第三人王必清，男，汉族。
一审第三人王泽忠，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崔云风，女，汉族。
一审第三人王泽国，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单吉荣，女，汉族。
一审第三人王泽保。
委托代理人孟祥枝。
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关堤乡张八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八寨村委会）与王必禹及王必双、王必清、王泽忠、王泽国、王泽保土地承包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8日作出（2009）红民一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张八寨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9日作出（2011）新中民五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八寨村委会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23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八寨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韩建军，王必禹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文波、焦鹏彬，王必双，王必清，王泽忠的委托代理人崔云风，王泽国的委托代理人单吉荣，王泽保的委托代理人孟祥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八寨村第八组村民王必禹全家五口人，于1997年10月以家庭承包的形式承包村里的土地4.175亩，未发放承包证书。2003年8月27日至2004年9月18日张八寨村多次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于2004年9月18日，修正通过了“关于我村调地人口的规定”。2004年10月份，张八寨村委会依照该规定在全村进行调地。当时调走王必禹承包的土地2.19亩，将其中的0.23亩发包给了第三人王必双，0.19亩发包给了第三人王必清，0.99亩发包给了第三人王泽忠，0.51亩发包给了第三人王泽国，0.27亩发包给了第三人王泽保。调地时王必禹的妻子已由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其父已去世。
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耕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土地。需调整时，须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人民政府农村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本案王必禹是张八寨村村民，于1997年10月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村里4.175亩土地，双方未签订承包合同。此后，有关部门亦未给其补发承包证书。2004年10月，张八寨村委会依照该村“关于我村调地人口的规定”，调走王必禹承包的土地2.19亩，将其中的0.23亩发包给了第三人王必双，0.19亩发包给了第三人王必清，0.99亩发包给了第三人王泽忠，0.51亩发包给了第三人王泽国，0.27亩发包给了第三人王泽保。张八寨村委会虽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了关于调地的规定，但未报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其行为违反了土地承包法规定，侵害了王必禹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王必禹要求判令张八寨村委会调地无效，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按新乡县统计局评产数据，每亩每年赔偿1500元），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关堤乡张八寨村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收回、调整给第三人王必双0.23亩、王必清0.19亩、王泽忠0.99亩、王泽国0.51亩、王泽保0.27亩的耕地共2.19亩返还王必禹，并按每年每亩1500元赔偿损失（从2004年10月至返还土地之日止）。二、驳回王必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八寨村委会负担。
张八寨村委会上诉称：1、2004年10月份调地时，关堤乡人民政府派工作组从头到尾全程参与指导，并同意批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有误。2、一审法院依据新乡县统计局评产数据判决赔偿数额错误，未考虑案涉土地与新乡县土地地理位置的差别。3、本案属于“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告知当事人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4、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04年10月份调地起算，上诉人应在2006年10月底之前起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据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王必禹辩称：1、2004年张八寨村委会因挪用了京珠高速公路的征地补偿款，大规模的调整村民的承包土地，从程序上未经三分之二村民或村民代表讨论通过，又未报乡级和县级主管部门批准。2、其从1997年取得承包土地至2004年被收回，已达7年之久，7年来承担了农业税等所有义务，已经取得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张八寨村委会也承认了其于1997年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后又称因2004年的土地非法调整，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于法无据。3、从2004年村委会非法收回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其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多次提出权利主张，直至在2006年10月27日将诉状递交至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张八寨村委会在二审诉讼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王必禹在二审诉讼中提交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06）红民立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其起诉未超诉讼时效。张八寨村委会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此裁定内容已被撤销。本院认为，该裁定证明王必禹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故其起诉未超诉讼时效。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如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王必禹自1997年取得承包地至2004年尚在土地承包期内，张八寨村委会在未完全履行上述程序的情况下对王必禹承包的土地进行调整，侵害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应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因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用益物权，对土地承包经营权造成侵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可以行使物权请求权，请求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排除妨害等，实现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保护，上述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王必禹在2006年10月已就此纠纷提起了诉讼，其主张权利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张八寨村委会不能提供有关关堤乡耕地相应产值的证明，鉴于关堤乡与新乡县地理位置相近，且2006年之前与新乡县曾经有行政隶属关系，参照新乡县统计局出具的关堤乡耕地混合亩产值证明确定张八寨村的相应产值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八寨村委员会承担。
张八寨村委会申请再审称，其调整土地是必要的，且调整土地程序合法。乡政府对其调整土地是同意的。虽然法律规定，调整土地必须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但是，法律制定之后没有相关的配套规章以明确规定的具体主管部门、报批的程序方式、不批准的后果等，该条款不具有可操作性。因部分涉案土地被征用，判决返还王兴全土地是无法执行的判决。
王必禹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调整土地没有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应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土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如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张八寨村委会在未完全履行上述程序的情况下对王必禹的土地进行调整，侵害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承包土地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发包方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土地，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新中民五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信
审 判 员 谢田霞
代理审判员 吕 亮
二〇一四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