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2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兴联创（北京）工程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永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晋力，北京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里贾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华，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合兴联创（北京）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联创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里贾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里贾纳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合兴联创公司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5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上海里贾纳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6月，由合兴联创公司总承包建设施工位于深圳市×道×号×中心×座×楼办公室的×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装修项目工程委托我公司进行包工包料施工。2012年6月25日双方确认工程总价为989626元。我公司按照约定内容进行了施工，并于2012年7月9日通过了“电器安装隐蔽工程”验收。嗣后，施工完毕后×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也入住上述办公室进行了办公。2013年9月，我公司和合兴联创公司多次协商订立了《付款协议书》，工程最终结算金额约定为89万元，项目延长保修期至2014年6月30日，最后付款日期为2014年7月7日。我公司从开始施工至今，合兴联创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累计70万元（其中60万元以其他工程余款抵款），最后一次于2014年4月17日付款10万元，尚欠我公司工程款19万元。但合兴联创公司未能按约付款，故诉至法院，要求合兴联创公司支付我公司工程款19万元。
合兴联创公司辩称：不同意上海里贾纳公司的诉讼请求。我公司和上海里贾纳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和我公司及上海里贾纳公司也没有关系，且上海里贾纳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里贾纳公司（乙方）和合兴联创公司（甲方）签订付款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互相信任，互惠互利的精神对于×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装修工程项目的最终付款做如下约定：1.经过甲乙双方协商及同意×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装饰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此项目”）的最终结算金额为人民币捌拾玖万元整。2.乙方同意延长此项目的质量维修保养期至2014年6月30日。3.乙方同意将此项目总决算金额的5%作为上述延长质量保修期的保证金。待延保期限过后一周内甲方支付给乙方。4.此协议签订后一周内，甲方将支付给乙方此项目剩余结算款项。特此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盖章后生效。”该协议的落款处有上海里贾纳公司、合兴联创公司的盖章。上海里贾纳公司称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12日。合兴联创公司对此付款协议书不予认可，称可能是公司公章保管不严导致上海里贾纳公司拿出了此份付款协议书，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
上海里贾纳公司提交公证书两份以及从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上打印的合兴联创公司的企业信息，称合兴联创公司公司的股东吴×以及项目经理×Xiao曾经与上海里贾纳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就×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装修工程项目的报价和结算有过邮件往来。其中×Xiao于2013年9月12日发送给陈×盖有合兴联创公司公司章的付款协议书，陈×于2013年9月16日发送给×Xiao上海里贾纳公司公司盖章确认后的付款协议书，这两份邮件均同时抄送吴×。合兴联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上海里贾纳公司提交上海市×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以及情况说明，称×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装饰工程项目原本是上海市×有限公司在网络上投标得来，后来上海市×有限公司将该工程介绍给上海里贾纳公司做，合兴联创公司系该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因为工程在深圳，上海里贾纳公司在上海，合兴联创公司在北京，所以原合兴联创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合同。上海市×有限公司在情况说明中称其曾经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投标，但并没有承接涉案工程。
上海里贾纳公司提交电器安装隐蔽工程验收单，其中租户名称一栏填写为“×企业管理深圳分公司”，施工单位一栏填写为“上海市×有限公司”，租户负责人处有吴×的签字，上海里贾纳公司称在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签字的系其公司的工作人员，物业管理服务中心负责人处签字的系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验收结果和意见处为：“验收合格，部分整改”。上海里贾纳公司称该验收单系深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制作，因为上海市×有限公司参与了该施工项目的投标，所以施工单位处误写为“上海市×有限公司”，但实际上的施工单位系上海里贾纳公司。
合兴联创公司称其是×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设计咨询服务单位，并没有承接该公司的装修工程项目，其跟上海市×有限公司之间也没有业务联系。合兴联创公司认为其和上海里贾纳公司之间有很多主体，关系错综复杂。但是并未提交相应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上海里贾纳公司、合兴联创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合同，合兴联创公司亦称双方之间涉及很多主体，并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但是根据上海里贾纳公司与合兴联创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写明系双方对于×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装修工程项目的最终付款的约定，上海里贾纳公司已经初步完成了其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合兴联创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其应该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合兴联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付清上海里贾纳公司剩余工程款或者存在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正当理由，合兴联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现有证据，法院认定上海里贾纳公司、合兴联创公司之间存在实际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根据付款协议的约定，上海里贾纳公司要求合兴联创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含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法院对于上海里贾纳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作出判决：合兴联创（北京）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海里贾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十九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合兴联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是：上海里贾纳公司提供的付款协议书无双方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经办人签字，也未签署日期且内容不实，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该证据，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上海里贾纳公司的诉讼请求。上海里贾纳公司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付款协议书、公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合兴联创公司虽未与上海里贾纳公司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不排除双方存在事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可能性，上海里贾纳公司提供了关键证据即付款协议书，证明双方就×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装修工程项目最终确认了付款金额，对于该证据合兴联创公司认可该证据公章的真实性，对于公章因何加盖，以及与上海里贾纳公司之间曾有过资金往来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结合上海里贾纳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等证据，上述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上海里贾纳公司的主张。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合兴联创公司应提供相反证据支持其主张，但合兴联创公司未完成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二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兴联创公司应按约定向上海里贾纳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9万元，并无不当。合兴联创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合兴联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合兴联创（北京）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合兴联创（北京）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军
代理审判员 刘 栋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石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