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沪一中刑终字第2262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晁希彦。辩护人滕军、曹晓明，上海海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晁希彦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郦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4）徐刑初字第12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晁希彦对原判刑事部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晁希彦称被害人郦某某欠其河南某工程项目工程款，双方为此于2010年起发生纠纷。2014年5月起，被告人晁希彦因急需资金，多次以短信、电话等方式向郦某某要款。2014年7月22日，被告人晁希彦从乐某某（系郦某某所承包工程的债权人之一）处获悉郦某某有部分钱款到位后，即从江西赶至上海，并于当日下午与乐某某一起至本市漕溪路***弄***号14D室找郦某某商谈要款事宜，被郦以缺乏资金为由拒绝。7月23日中午，被告人晁希彦与乐某某再次至上述地点寻找郦某某未果，二人在地下车库守候数小时。期间，当乐某某表示如郦再不给钱将跳楼时，被告人晁希彦流露杀人及自杀之意。7月24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晁希彦一人再次赴前址要款，未找到郦某某，遂给郦发短信“郦总，我在等你，我已经被逼到绝境了，我会等到你，你看着办”。当日14时许，被告人晁希彦再次到前址找到郦某某要款，期间，晁希彦以跳楼为威胁要求郦付款，称再要不到钱款要在此处与郦一起跳楼，仍被郦某某拒绝，双方遂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晁希彦使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猛划郦某某的颈部，并多次戳刺郦某某的颈部和胸部。郦某某伤重不敌后，被告人晁希彦逃离现场并丢弃随身衣物及作案工具。案发后，郦某某被送至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医治。该院2014年7月24日验伤通知书记载：颈部刀刺伤即刻。该院当日手术探查发现：术中探查见颈前区靠近下颌处有一横形伤口长约10cm，伤口深达颈前肌群，甲状软骨左侧部分完全断裂，呈碎骨、甲状舌骨肌左侧部分断裂，颈前小动脉小静脉多处断裂，活动性出血；颈前区下段及颈部右侧可见2处分别为2-3cm长伤口，深达颈阔肌深面，伴有持续性渗血；左前胸壁靠近腋窝处见8mm长皮肤伤口，深达皮下；胸前区另见5cm长皮肤浅表伤，深达真皮层。经鉴定，郦某某因外伤致颈部皮肤裂创，构成轻伤二（贰）级。2014年7月25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晁希彦经家属规劝，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基本犯罪事实。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郦某某外伤致面部、颈部、前胸壁软组织裂创遗留瘢痕，未达伤残等级；郦某某伤后可予以休息120日，营养90日，护理60日。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郦某某的陈述；证人许某某、杨某某、乐某某、何某某、罗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短信及通话记录；伤势照片、验伤通知书；110接警登记表、调取证据清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监控录像截图、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工作情况；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郦某某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就医记录、护理费证明、鉴定费票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被告人晁希彦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属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晁希彦故意杀害他人，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晁希彦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犯罪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晁希彦还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郦某某各项相关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晁希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被告人晁希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郦某某医疗费113,413.51元、误工费21,806元、护理费4,040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144,859.51元。上诉人晁希彦诉称其认可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对于刑事部分，上诉人晁希彦提出没有杀人及自杀的想法；其自幼习武，要杀害被害人是毫不费力的，事实上其行为仅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是因为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故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晁希彦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目的。晁希彦曾是散打运动员，如果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动机，其完全有能力有时间致被害人于死地，被害人的伤势仅构成轻伤，该结果并非出于上诉人晁希彦意志以外的原因，已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晁希彦根本不具有杀害被害人的动机和目的，本案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原判定性错误，量刑畸重，建议二审以故意伤害罪对晁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决所列举的认定上诉人晁希彦犯故意杀人罪，并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郦某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44,859.51元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晁希彦因经济纠纷，向被害人郦某某索款遭拒而与郦发生争执，晁希彦使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猛划郦某某的颈部并戳刺郦颈部和胸部数下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郦某某颈部、胸部多处损伤，被送往医院急救并手术后脱险。上诉人晁希彦及辩护人均提出晁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想法，以晁之武力以及身体状况，要杀害被害人毫不费力，但晁仅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就是因为晁没有杀人的故意，故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本院认为，认定行为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还是故意伤害罪，应当采取从客观到主观的判断路径，即从行为人实施加害行为使用的工具、行凶部位、强度限度以及事后有无救治行为等案件事实判断，而不能简单地以行为人供述自己有否杀人目的或动机或者被害人最终有无死亡加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晁希彦使用刀具划戳被害人颈部、胸部等处，上述部位特别是颈项部乃人体之要害部位且无外在保护，晁作为成年人应当明知该加害行为具有致命可能性；就客观损伤而言，被害人被刀伤，颈前区靠近下颌处的伤口深达颈前肌群，甲状软骨左侧部分完全断裂，呈碎骨，甲状舌骨肌左侧部分断裂；颈前小动脉小静脉多处断裂；此外颈前区下段及颈部右侧另有二处伤口深达颈阔肌深面，被害人上述伤情表明上诉人晁希彦用刀划戳被害人颈部数下的加害行为具有强度，入院记录显示被害人被送至医院救治时已失血性休克，而上诉人晁希彦在行凶后即逃离现场。本案被害人系经及时送医手术治疗后脱险，虽然此后被害人伤势经鉴定仅构成轻伤，但从上诉人晁希彦行凶所持凶器、加害的部位及力度、损伤程度、行凶后无救治行为以及双方纠纷的来由等情况综合判断，应当认定上诉人晁希彦明知其用刀划戳被害人颈部等处的加害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危害后果，但在一时情绪冲动之下未计后果实施该加害行为，主观上具有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故意，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是适当的，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晁希彦加害行为已经实施终了，被害人经医院救治后脱险，原判认定上诉人晁希彦的行为系故意杀人未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晁希彦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性质、危害程度以及晁有自首等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予以减轻处罚，对上诉人晁希彦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原判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判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意见合法有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星
代理审判员 徐 洁
审 判 员 王晓越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查鸿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