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再终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汝州市电业公司，住所地：汝州市广成中路40号。
法定代表人刘广袤，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向阳，河南神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天领，河南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汝州市煤山街道办事处西环路。
法定代表人殷万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松志，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汝州市火电厂，住所地：汝州市王寨乡东坡村。
法定代表人李志刚，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社成，该厂工会主席。
汝州市电业公司与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汝州市火电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汝州市人民法院一审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2012）汝民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后汝州市电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2013）平民三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汝州市电业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23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汝州市电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向阳（复庭委托代理人王天领），被申请人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松志，汝州市火电厂的委托代理人刘社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汝州市火电厂成立于1987年6月，原为集体性质，名称临汝县第一火电厂，1990年5月29日经汝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1990）15号文件批准，由集体企业转为全民企业。1993年12月29日，经汝州市计划建设委员会“汝计基（1993）130号”文件批准，同意汝州市火电厂在汝州市火电厂原有资产基础上，与香港恒捷企业有限公司合资兴办河南恒捷（汝州）电力有限公司。2000年7月14日平顶山对外经济贸易局“平外经贸字（2000）第020号”文件，同意合资企业名称变更为中青（汝州）电力有限公司。2000年7月23日，恒捷（汝州）电力有限公司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中青电力有限公司。但汝州市火电厂仍以其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营业执照未予变更。2000年7月26日汝州市人民政府“汝政文（2000）118号”文件同意汝州市火电厂的产权和中青汝州电力有限公司中的汝州所拥有的国有资产部分出售给天瑞集团公司。2000年7月27日，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与汝州市火电厂签订了购买资产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一次性买断乙方（汝州市火电厂）在中青汝州电力公司拥有的全部产权和除电石厂、金钢砂厂外的其它产权，买断资产的价格以有评估资格的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为准。该合同第七条约定，企业改制后，乙方（汝州市火电厂）原有在册职工除本人自愿要求调离外，全部由甲方（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接纳并负责安排，同时还约定，改制后原有企业干部职工的职位原则上保持不变，干部职工的工资标准及福利待遇不得降低。合同签订后，因国家产业政策要求关停小火电，汝州市火电厂正常经营至2007年底，之后停业至今，但汝州市火电厂的营业执照未予注销，仍以其名义从事民事活动，2010年汝州市火电厂及中青（汝州）电力有限公司与汝州市电业有限公司对帐单显示，汝州市电业有限公司应付汝州市火电厂及中青（汝州）电力有限公司款余额为11537845.14元。2011年8月5日，汝州市火电厂与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就双方的债权债务问题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汝州市火电厂）将其在汝州市电业公司拥有的325万元债权（电费款）转让给乙方（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用于抵偿欠乙方的325万元款项，由乙方向汝州市电业公司行使债权。协议同时约定，甲方（汝州市火电厂）负责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通知债务人（汝州市电业公司），并向乙方（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提供债务人（汝州市电业公司）欠甲方电费款325万元的相关证据。协议签订后，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即通知汝州市电业有限公司履行债务，汝州市电业有限公司起诉，要求确认汝州市火电厂、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经汝州市人民政府同意，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与汝州市火电厂签订了购买资产合同书，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一次性买断汝州市火电厂在中青汝州电力公司拥有的产权及其它产权。产权是经济所有制关系的法律表现形式，它包括财产的所有权、占有权、支配权、使用权、收益权和处置权，产权包括物权、债权等。虽然汝州市火电厂的营业执照未变更，仍登记为国有企业，但其产权实质上已不属于国有资产，汝州市火电厂的债权转让行为已不适用《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及《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天瑞集团公司购买汝州市火电厂后，汝州市火电厂仍以其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汝州市火电厂订立协议将其债权转让给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抵偿其债务，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汝州市火电厂、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汝州市火电厂与汝州市电业公司的对帐行为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汝州市电业公司要求确认于2011年8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汝州市电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汝州市电业公司负担。”
汝州市电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依照汝州市火电厂的发展历程及工商登记可以看出，其营业执照显示为国有企业，而原审认定汝州市火电厂产权实质上已不属于国有资产，最终驳回我公司诉讼请求属于错误判决。汝州市人民政府仅是天瑞铸造有限公司购买汝州市火电厂的监证方，没有批准同意购买行为，汝州法院没有权力对汝州市火电厂的企业性质进行工商登记外的二次界定。国有企业改制为私营企业是有严格程序规定的，2011年8月5日的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本案所涉债权转让没有依法进行，汝州市火电厂没有任何权利将国有债权325万元进行转让或处置，且处置行为违法，所转让的国有债权权属不明，不符合民法的基本精神，且转让行为根本没有进行，故转让行为无效。另外中青（汝州）电力公司应作为必要参加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程序存在违法之处。
被上诉人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汝州市火电厂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内容。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中青（汝州）电力有限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汝州市火电厂于2011年8月5日将原来汝州市电业公司所欠电费形成的债权，以协议形式转让给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325万元），我公司对此无异议。”
本院二审认为，有关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购买汝州市火电厂的事实，有汝州市人民政府作为监证方的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与汝州市火电厂签订的购买合同书及天瑞企业集团有关文件为证。上述合同及文件表明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一次性买断了汝州市火电厂在中青汝州电力公司拥有的产权及其他相关产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汝州市火电厂产权实质上已不属于国有资产，其与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已不适用《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及《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该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2011年8月5日汝州市火电厂与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内容有2010年汝州市火电厂及中青（汝州）电力有限公司与汝州市电业公司的对账单证实，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中青（汝州）电力有限公司又对该债权转让行为予以认可，故该协议应属有效协议，该债权转让协议在通知债务人汝州市电业公司后即对汝州市电业公司发生效力，汝州市电业公司对债权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汝州市电业公司关于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
由上诉人汝州市电业公司负担。”
再审申请人汝州市电业公司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一）该案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汝州市人民法院（2012）汝民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中，仅依据“2000年7月26日汝州市人民政府‘汝政文（2000）118号’文件”和2000年7月27日，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与汝州市火电厂签订了购买资产合同书，认定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一次性买断了汝州市火电厂在中青汝州电力公司拥有的产权及其它产权。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对此认定予以维持。该认定明显违反国办发明电（1994）12号、国经贸中小企（1999）89号和法释（2003）1号关于出售国有企业有关审批权限方面的效力性规定，应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汝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及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规定。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该笔债权的转让行为因侵害了国有资产的合法权益而应被认定为无效。（三）汝州市火电厂的电费债权未真正转让，汝州市火电厂与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325万元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汝州市火电厂在2011年8月5日与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签署协议转让325万元债权，而汝州市火电厂仍在2011年10月10日作为该325万元电费款的债权人向汝州市电业公司主张权利，且火电厂、中青（汝州）电力有限公司与汝州市电业公司在2011年10月10日三方确认了包括那笔325万元的债权在内的11537845.14元总债权，我们有理由认为该325万元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综上，请求再审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及中院二审判决，依法重新审理，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
被申请人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答辩：对原一、二审判决没有异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在原一、二审庭审中及判决已得到解决，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被申请人汝州市火电厂同意被申请人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的意见。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汝州市电业公司提交：1、中国政法大学疑难案件研究中心的专家论证意见书。2、最高人民法院（2000）经终字第166号判决书。3、国家工商局关于认定企业经济性质有关问题的答复。4、工商企字2000字第160号企业经营期限有关问题的答复。以上依据证明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一次性买断汝州火电厂的产权事实没有经平顶山市人民政府批准，缺乏基本证据，不能认定为一次性买断，并能证明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与汝州市火电厂质证认为：申请人提交的四份不是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适用。法律意见书是申请人一方单独委托而作出的一份法律意见，这种法律意见书没有全面把握案件的事实，根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汝州市火电厂、中青公司在2000年7月份经汝州市政府作为鉴证方与天瑞铸造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天瑞集团实际接管了火电厂及中青公司的人、财、物，直到现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汝州市政府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汝州市政府也没有再对火电厂人、财、物进行过管理。申请人认为火电厂现在仍是国有企业的说法没有任何根据。
再审中，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共同向法院提供三组证据：1、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接手汝州市火电厂后，天瑞集团对汝州市火电厂行使相关人事任命、企业管理等权利的材料；2、天瑞集团接收汝州市火电厂后对职工给予赔偿和补偿金的发放表以及天瑞集团下属单位天瑞集团郑州水泥有限公司、平顶山瑞平石龙水泥有限公司、天瑞集团汝州水泥有限公司等7家单位出具的其单位接收原汝州市火电厂分流人员的证明；3、2000年7月天瑞集团接收汝州市火电厂时恒捷（汝州）电力有限公司、汝州市火电厂的资产负债表，2000年12月汝州市火电厂与中青（汝州）电力有限公司的资产负债合并表以及天瑞集团先后汇给中青（汝州）电力有限公司2488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相关凭证。以此证明2000年7月份，经汝州市人民政府同意，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收购了汝州市火电厂，之后汝州市火电厂已不再是国有性质。再审对上述证据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经再审审理认为：2000年7月26日汝州市人民政府“汝政文（2000）118号”文件，同意汝州市火电厂的产权和中青汝州电力有限公司中的汝州所拥有的国有资产部分出售给天瑞集团公司。2000年7月27日，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与汝州市火电厂签订了购买资产合同书，约定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一次性买断汝州市火电厂在中青汝州电力公司拥有的全部产权及其他产权，汝州市人民政府作为监证方在该合同上予以签字盖章应视为汝州市人民政府对该合同的认可。汝州市火电厂一直未变更企业法人工商登记，并以汝州市火电厂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至今未被注销。根据原审中被告提供的天瑞集团有限公司的文件，汝州市火电厂已实际成为天瑞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之一，由天瑞集团有限公司对其人员、资产等进行管理。再审中，天瑞集团有限公司与天瑞铸造有限公司出具的三组证据，进一步证明了天瑞集团有限公司对汝州市火电厂实施人员及资产等管理的事实。汝州市火电厂虽未变更企业法人工商登记，但根据实际情况，其产权已不属于国有企业。因此，再审申请人汝州市电业公司主张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汝州市火电厂尚属于国有企业，其债权转让应经有审批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本案债权转让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2010年11月25日汝州市火电厂及中青（汝州）电力有限公司与汝州市电业公司对帐单显示，汝州市电业公司应付汝州市火电厂及中青（汝州）电力有限公司账款余额为11537845.14元。2011年8月5日，汝州市火电厂与汝州市天瑞热电有限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内容有上述对账单予以证实，中青（汝州）电力有限公司对其与汝州市火电厂的共同债权（325万元）分离转让行为予以认可，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原审认定该转让协议属有效协议并无不当。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汝州市火电厂、中青（汝州）电力有限公司与汝州市电业公司在2011年10月10日的对账是对原债权、债务的再次确认，该对帐行为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综上认为，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平民三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晓雯
审 判 员 杨国山
助理审判员 宋 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