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9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四季清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四季清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相城分公司。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福明、庄玲娟，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惠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国平，苏州市相城区北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环境卫生管理站。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四季清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清源公司）、苏州四季清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相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惠林、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环境卫生管理站（以下简称北桥环卫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7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刘振国是实际侵权人，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与荣惠林签订的《聘用协议》明确约定“乙方在工作过程中，应严格遵守甲方及用工单位有关安全生产的规章制度；除因甲方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的乙方伤害外，甲方不承担任何工伤类型的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在上下班途中所发生的一切意外事故，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应自行承担或向侵害方主张赔偿。”3.事故发生之日至今，上诉人已经向荣惠林支付人民币30766元，扣除误工期六个月的工资，即使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余款14656元也应在赔偿总额中应当扣除。
荣惠林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外包协议的内容，费用是由北桥环卫站支付，即使返还也是返还给北桥环卫站。
北桥环卫站辩称：本案与北桥环卫站无关。
荣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北桥环卫站赔偿荣惠林153145.26元。2、诉讼费由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作为甲方、荣惠林作为乙方签订《聘用协议》1份约定，甲方聘任特殊用工人员（离退休人员或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人员、协保人员）签订本协议；聘期为1年，即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甲方聘用乙方至北桥环卫（用工单位）从事保洁工作，如需加班，由用工单位按国家规定执行、支付加班费；乙方的基本工资为1820元/月……乙方在工作过程中，应严格遵守甲方及用工单位有关安全生产的规章制度；除因甲方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的乙方伤害外，甲方不承担任何工伤类型的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在上下班途中所发生的一切意外事故，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应自行承担或向侵害方主张赔偿。……本协议到期后，如甲方不续签，本协议自动中止；乙方在签订协议前应向�方提供养老证、退休证或内部退养协议、停薪留职协议等；甲方为乙方每月购买商业保险……。双方还作了其他约定。
2016年3月20日15时50分许，在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凤北荡公路庄基社区旁，案外人刘振国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撞上在凤北荡公路北侧路边捡垃圾的荣惠林，致荣惠林受伤。荣惠林伤后，被送入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现治疗已终结。经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4月20日出具的苏公相交认字（2016）第B04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振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苏同司鉴所（2016）临司鉴字第27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荣惠林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X（十）级伤残，余损伤不�评残。2、被鉴定人荣惠林的误工期为六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护理期为三个月，以一人为宜。鉴定费2520元以及向苏州市广济医院支付的精神状态鉴定费1028.52元均由荣惠林预付。
另查明，以北桥环卫站为甲方、四季清源公司为乙方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环卫外包服务协议》，由乙方派员对甲方负责区域内的环境卫生进行保洁服务，环卫工人的劳动关系、后勤属于乙方，保洁管理按甲方规定及岗位规程统一管理，合同有效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外包管理费用2016年度为每人每月278元，甲方每月15日前将劳务人员工资、社保及管理费用等汇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乙方负责在每月30日之前发送到位……。
上述事实，由身份证复印件、企业登记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聘用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卫外包服务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荣惠林陈述，交通事故发生后，其未向案外人刘振国要求赔偿。本案双方均未为荣惠林申报工伤。
关于荣惠林损失的认定：
荣惠林主张：1、提供病历卡1份（有文字内容的5页）、出院记录两份（荣惠林于2016年3月20日到3月29日在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住院，3月29日至4月8日在苏大附一院住院）、住院费用清单2份5页、医疗费票据6份，主张医疗费42257.26元。2、误工费要求以2407元计算6个月为14442元，并提供荣惠林的邮政储蓄账户交易记录一份，以证明荣惠林工资情况，并陈述荣惠林在北桥环卫站实际工作差不多有10年，从2016年1月1日开始与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签订了聘用协议，荣惠林工资在发生事故时为每月2320左右，受伤过后工资一直发到2016年9月份。3、营养费要求50元/�，计算90天为4500元。4、护理费主张90天、每天120元计10800元。5、残疾赔偿金要求按2016年本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计算2年为80304元。6、交通费主张800元，无票据。7、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50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要求以两次住院20天、每天50元计算共1000元。9、鉴定费共3548.52元，由票据为证。
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质证后称，对医疗费无异议，误工费请求受伤前情况核定，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又称对荣惠林工资已发放至2017年3月，但对此无法举证；并称如在本案中需承担责任，要求抵扣。护理费认可70元一天，护理期不认可。交通费无票据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19天计算。营养费认可40元/天，营养费期限不认可。残疾赔偿金应按1.8年计算。精神抚慰金不认可。并称荣惠林现要求赔偿依据的是根据交通事故的�关标准所作的司法鉴定，而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不适用交通事故相关鉴定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荣惠林现以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第三人损害、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第三人追偿。荣惠林的损害是由交通事故造成，故对荣惠林的定残等应适用交通事故的相应鉴定标准，将来若雇主向第三人追偿，亦应适用该鉴定标准。1、荣惠林的医疗费经核定为42257.26元。2、关于误工费，根据荣惠林提供的证据，可认定荣惠林伤后，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一直按原标准发放工资，荣惠林自认工资发到2016年9月；根据鉴定荣惠林可享受6个月的误工期，由此可认定荣惠林并未因误工减少收入，故对荣惠林的误工损失不再支持。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称工资一直发到2017年3月，但对此未提供证据，应负对己�利的后果，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3、营养费按鉴定可给予3个月，按50元/天计算为4500元。4、护理费按90天、每天100元计算为9000元。5、残疾赔偿金应按2016年本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计算18年的10%为72813.6元。6、交通费根据荣惠林的伤情、就医地点、次数酌定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8、荣惠林住院2次共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共1000元。9、鉴定费共3548.52元，由票据为证，应予认定。综上，荣惠林的损失共138619.38元。
一审法院认为，荣惠林与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由双方所签《聘用协议》为证，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予认定。荣惠林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第三人损害、选择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应可准许。荣惠林的损失共138619.38元应由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全额赔偿。该分公司无法人资格，无独立财产，四季清源公司作为具有法人资格的上级公司，应在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不足清偿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辩称，与荣惠林的《聘用协议》中约定：“乙方在工作过程中，应严格遵守甲方及用工单位有关安全生产的规章制度；除因甲方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的乙方伤害外，甲方不承担任何工伤类型的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在上下班途中所发生的一切意外事故，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应自行承担或向侵害方主张赔偿。”，据此要求免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并非明确本案情形为免责情形；另，《聘用协议》为格式合同，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者，如欲免除作为雇主的法定赔偿责任，须对荣惠林以合适方式作为明确提示，否则该免责条款�效。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向荣惠林赔偿后，可向第三人追偿。荣惠林还要求北桥环卫站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桥环卫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负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四季清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相城分公司赔偿荣惠林人民币138619.38元，于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苏州四季清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在苏州四季清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相城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范围内向荣惠林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荣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83元，由荣惠林负担83元，苏州四季清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相城分公司负担500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中，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提供银行流水复印件，证明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委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北桥营业所向荣惠林每月打款的事实，款项系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便于处理事故以及为了荣惠林生活预支给其的额外费用。荣惠林质证认为该证据由法院予以核实，北桥环卫站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
本院另查明，2016年9�至2017年7月期间，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北桥营业所接受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委托持续向荣惠林付款，付款业务名称为代发工资。
本院再查明，事故误工期过后，荣惠林未再进行《聘用协议》所约定相关工作，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荣惠林均未在《聘用协议》到期前对该协议予以解除。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荣惠林有权请求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由四季清源公司在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不足清偿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向荣惠林赔偿后，可向第三人追偿。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根据《聘用协议》中的免责条款主张不应承担赔�责任，本院认为该条款系限制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采取合理方式提请荣惠林注意或者按照荣惠林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故该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另关于四季清源公司、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于事故发生后支付荣惠林的款项扣除六个月误工费后的余额，应当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委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北桥营业所向荣惠林付款，付款业务名称系代发工资，故本院认定相关款项不是预支给荣惠林的事故赔偿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四季清源相城分公司与荣惠林之间因支付工资产生的纠纷可以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苏州四季清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四季清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相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元，由上诉人苏州四季清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四季清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相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 刚
审 判 员 沈军芳
审 判 员 郭 锐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郭 玮
书 记 员 孟 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