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6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欣，女，汉族，1970年12月21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添，男，回族，1982年7月17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筠，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怡芯，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欣因与被上诉人王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4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明、被上诉人王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筠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欣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金牛民初字第43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公告费由王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法法定程序。1、一审第一次开庭李欣及代理人参加了诉讼，但一审法院却以公告方式送达判决，差点导致李欣错过上诉期；2、第二次开庭时李欣因重病不能到庭，但一审法院对其延期开庭申请不予准许，剥夺了李欣的合法权利。且第二次开庭变更合议庭成员并未告知李欣，开庭笔录上签字的审判长也为变更前的审判长；3、王添提交的证据中，2013年11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王添签字，协议甲方为罗艳丽，尾页却是成都首信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信公司）盖章，无罗艳丽及王添签字，一审法院却在未向罗艳丽和首信公司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遗漏当事人。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387.25万元，依据的《银行转账凭证》系复印件，不能以此认定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2、李欣并未足额收到借款，且在借款期内李欣向王添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利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而不是按四倍利率计算。王添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中，李欣一直不领传票，第一次开庭传票以公告方式送达，李欣到庭。在该次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通知了第二次开庭时间，并记入笔录，李欣签字确认。2、李欣与王添签订借款合同，王添实际支付款项，是适格的诉讼主体。3、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正确。王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欣归还王添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履行完毕；2、李欣向王添支付延迟还款所产生的违约金80万元；3、李欣向王添支付律师费16万元；4、诉讼费由李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李欣尚欠王添借款300万元未归还，为此，王添（甲方）与李欣（乙方）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从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11月9日；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乙方未按协议约定归还借款，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额的5‰），直至借款本息及甲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评估费等全部还清为止；乙方逾期还款，甲方有权按照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尚欠金额的利息等内容。签订该协议后，李欣向王添出具了借据，明确借到王添本金300万元。之后，李欣再次向王添借款。2014年5月26日，王添（甲方）与李欣（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乙方向甲方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5个月，从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乙方未按协议约定归还借款，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额的5‰），直至借款本息及甲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评估费等全部还清为止；乙方逾期还款，甲方有权按照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尚欠金额的利息等内容。当天，李欣向王添出具了“借据”。2014年5月28日，王添向李欣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该协议约定的出借款50万元。2014年7月21日，王添（甲方）与李欣（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乙方向甲方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从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11月20日；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乙方未按协议约定归还借款，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额的5‰），直至借款本息及甲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评估费等全部还清为止；乙方逾期还款，甲方有权按照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尚欠金额的利息等内容。当天，李欣向王添出具了“借据”，载明：“今借到王添现金50万元，上述所有借款转账至户名李济媛，银行开户行成都中信银行王朝支行，账号62×××68，…”，之后，王添向李欣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出借款共37.25万元，其中，2014年7月21日转款10万元，2014年7月22日转款20万元，2014年7月25日转款7.25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李欣至今未归还。以上事实有身份信息、借款协议、情况说明、借据、转款凭证、庭审笔录等在案印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李欣向王添借款的事实存在，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王添、李欣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欣应按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借款本金。对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其是对尚欠借款的确认，实际借款本金以该协议约定金额为准，即为300万元。对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结合转款凭证，确认借款本金为50万元。对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结合“借据”及转款凭证，其转款金额与该协议约定的金额不一致，而借据明确了出借款的支付方式（通过转账支付本金至被告指定的收款账户），王添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以现金方式支付了部分出借款，因此实际出借本金应以转款记录为准。从王添提交的转款凭证看，王添向李欣指定的收款账户共转款37.25万元，故实际出借本金为37.25万元。上述借款本金共为387.25万元，已届还款期限，李欣应予归还。关于王添主张的利息。本案三份《借款协议》中已有约定利息，且约定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履行完毕。对于利息起算时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其利息起算以该协议约定的借款时间为准；之后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利息应从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起计算。关于王添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虽约定了违约金，但违约金主要是为了平衡损失，本案双方约定的利息已超过法律允许的上限，支持利息损失的情况下，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不宜再支持违约金，故对王添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添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收取多少具有一定灵活性，《借款协议》虽约定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但并未明确限额，况且王添也未举证证明支付律师费金额，对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添借款本金387.25万元。二、李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添支付借款利息。其利息分段计算，计息基数分别为300万元、50万元、10万元、20万元、7.25万元，依次分别从2014年5月10日、2014年5月28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7月22日、2014年7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履行完毕。三、驳回王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8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46740元，由王添承担1490元，李欣承担45250元。二审中，上诉人李欣向本院提交了：1、2016年1月4日华西医院病危通知和急诊病历，用以证明2016年1月5日开庭前，李欣曾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延期开庭申请，一审法院没有许可；2、建行、中信银行银行流水，用以证明2013年11月14日后李欣通过其母亲李济媛的账户向王添和王添妻子刘颖还款。还款具体明细为：1、2014年４月26日４万元，2014年４月26日40万元，2014年4月30日2000元。付款人为李济媛，收款人为刘颖，共计442000元。2、李济媛向中信银行74×××13账户的转款：2013年11月14日38500元；2014年5月11日105000元；2014年6月25日122500元；2014年8月14日14000元、126000元，共计406000元。王添质证认为，病历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李欣不能证明在开庭前提交；对刘颖收到442000元无异议，但认为系归还的本案之前的借款，与本案无关；74×××13是王添的账户，收到的本案借款期间的367500元系利息，2013年11月14日的38500元系归还的本案之前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李欣与王添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300万元系由李欣与罗艳丽于2013年11月14日的借款协议演变而来，但刘颖收到的442000元和王添收到的2013年11月14日的38500元均在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5月10日期间，故不能认定为归还2014年5月10日之后的本案借款，本院不予采信。王添对其74×××13账户收到3675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李欣通过其母李济媛账户向王添在中信银行74×××13账户的转款有：2014年5月11日的105000元；2014年6月25日的122500元；2014年8月14日的14000元、126000元，以上共计367500元。李欣认可本案欠款本金为387.25万元，2014年5月10日之后归还了367500元利息。2、首信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在该说明中，首信公司认可2013年11月14日公司员工罗艳丽与李欣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李欣、王添分别于2014年5月10日、5月26日、7月21日李欣、王添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实际债权人为王添，四份借款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均由王添享有和承担，与首信公司无关。李欣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该情况说明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李欣所主张的程序违法问题。1、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到李欣的户籍所在地进行走访，被小区物管告知李欣已于几年前出售房屋，一审采取公告方式送达传票并无不当。在第二次开庭后李欣解除了对其代理人的委托，一审公告送达判决亦无不当；2、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一审法院已告知双方当事人第二次开庭的时间，李欣当时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即便李欣本人不能到庭，诉讼代理人仍可出庭，但其诉讼代理人也未出庭，且合议庭当庭变更合议庭成员不存在违法情形。虽然一审法院在庭审笔录签字环节存在签字的合议庭成员与实际成员不尽一致的疏漏，但并未导致案件实体处理的错误；3、罗艳丽、首信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罗艳丽、首信公司均就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王添向法院作出了说明，一审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综上，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二、关于本案的借款本息数额和利率的标准问题。二审中，双方对尚欠借款本金387.25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欣还提交了归还848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经查，848000元中的480500元还款产生于本案借款之前，不能认定为系归还的本案借款本息。二审中，李欣认可截止目前，欠付本金为387.25万元，2014年5月10日之后又归还了36.75万元利息，王添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借款双方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该约定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李欣认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李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二审中李欣提交了还款的新证据，本院对原判确定的利息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4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添借款本金387.25万元。”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4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李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添支付借款利息。其利息分段计算，计息基数分别为300万元、50万元、10万元、20万元、7.25万元，依次分别从2014年5月10日、2014年5月28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7月22日、2014年7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履行完毕。”“驳回王添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李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添支付借款利息（分段计算，计息基数分别为300万元、50万元、10万元、20万元、7.25万元，依次分别从2014年5月10日、2014年5月28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7月22日、2014年7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6.75万元。）四、驳回王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6480元，由李欣负担39480元，王添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红审判员  姚 兰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成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