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一终字第0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金琪，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轧连媛（上诉人之母），天津市第二煤气厂退休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惠忠。
委托代理人聂淑莲（被上诉人之姐），中国人民解放军第6443厂退休工人。
上诉人聂金琪因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重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金琪的委托代理人轧连媛，被上诉人聂惠忠及其委托代理人聂淑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聂惠忠与被告聂金琪系叔侄关系，被告聂金琪的父亲聂会民系原告聂惠忠的大哥。聂会民的父亲聂文章于1993年10月28日去世，母亲张兰秀于1980年4月5日死亡。1977年10月1日，聂会民与被告的母亲轧连媛结婚，后因感情不睦，轧连媛向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聂会民离婚。2006年2月23日，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以（2005）北民初字第6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轧连媛与聂会民离婚，同时判决坐落南开区昆裕里3号楼2门201号独单元房屋一套由轧连媛承租居住；坐落河北区中山东里6栋212号独单元房屋一套由聂会民承租居住。坐落河北区中山东里6－212－214号房屋，系天津市河北区建设开发公司的自管产房屋。聂会民离婚后租住该房。2006年8月，聂金琪与聂会民因居住权产生纠纷，将聂会民诉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案经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06）北民初字第3203号民事判决书及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6）一中民四终字第1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聂金琪对上开公有房屋享有居住权。2006年11月17日，聂会民与天津市河北区建设开发公司就上开房屋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并交纳了购买房屋产权费用。在聂会民办理购买房屋产权过程中，该房屋相关手续被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06）执字第395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冻结。2012年1月12日聂会民去世，其生前于2011年10月16日立有遗嘱一份，上载明：“立遗嘱人：聂会民，男，195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红星路中山东里6门212-214号，身份证号××。我叫聂会民，现神志清楚，语言表述自如，但身体日逐下降，为防不测，特立如下遗嘱：我与妻子轧连媛2006年2月离婚，在我名下有坐落在天津市河北区红星路中山东里6门212-214独单元房屋一套，我与前妻轧连媛婚后育有一子聂金琪，由于婚生子聂金琪不孝，在我的日常生活中全部由我的兄弟聂××、聂惠忠、妹妹聂淑莲三人进行照料。我于2011年10月份在河北区人民法院起诉我亲生子聂金琪返还本人户口本、身份证、工资卡、电表本等一切有效证件，但聂金琪在法庭上将所要证件，编造谎言，拒不返还，现我自愿立遗嘱如下：一、本人聂会民在此之前与任何人所订立的任何协议无效。二、将我名下坐落在天津市河北区红星路中山东里6门212-214号房屋由我弟弟聂惠忠全部继承，与其他任何人无关。三、到目前为止，聂会民所欠外债21万元，由聂惠忠偿还。四、本人聂会民住院期间一切费用都由聂惠忠承担。以上所作的遗嘱是我自愿所为，也是其真实意思表达，请以下两位为我作证明。代书人：王文江，2011年10月16日书。以上遗嘱内容是立遗嘱人聂会民自愿做出的，是我在现场亲自所见，亲耳所听，愿意作证。井振起，2011.10.16日。以上遗嘱内容是立遗嘱人聂会民自愿做出的，是我在现场亲自所见，亲耳所听，愿意作证。柴世英，2011年10月16日。立遗嘱人：聂会民，2011.10.16日。”聂会民死亡后，聂金琪与天津市河北区建设开发公司因租赁合同发生纠纷，聂金琪诉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经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2012年3月6日，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以（2012）北民初字第888号民事调解书将天津市河北区红星路中山东里6门212-214号房屋变更为聂金琪承租。出租人天津市河北区建设开发公司与承租人聂金琪签订了《天津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0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聂会民生前为于××、李××、聂××、聂淑萍、聂淑莲出具过借款凭证，内容分别为：1、“借条，2006年5月至2009年10月于××借给聂会民共陆万贰仟元整，￥62000元。借款人聂会民，2011年11.12日。”2、“借条，借李××现金柒万元整，￥70000元。借款人聂会民，2005年7月8号。”3、“2004年12月盐坨桥事故看病3000元，叁仟元；2005年5月-6月纠纷事件30000元，叁万元；2006年2月离婚费用4000元，肆仟元；2006年5月看病6000元，陆仟元；2006年9月河北法院、南开法院10000元，壹万元；2006年10月买产权10000元，壹万元；2006年11月住院5000元，伍仟元；共计陆万捌仟元，￥68000元，借款人聂会民，2006年12月18日，出借款人聂××。”4、“借条，出借人2009年至2011年药费现金9087.71元，玖仟零捌拾柒元零柒角壹分。养老院押金3000元，叁仟元整，共计12087.71元，壹万贰仟零捌拾柒元柒角壹分。借款人：聂淑萍，欠款人：聂会民。2010、10、29”5、“借条，本人于二零一一年九月二十三日自聂淑莲处借得人民币现金肆佰元整，用于老姑夫去世。借款人聂会民，出借款人聂淑莲。二零一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以上债务共计212487.71元。原告提供聂淑萍写的收条及证人于××、李××、聂××证实，在聂会民死后，原告聂惠忠已将上述借款全部还清。聂会民于2011年10月16日立遗嘱后，至2012年1月12日死亡前，自2011年10月9日至2011年10月17日聂会民住天津市长征医院，应由个人支付的住院医药费为1572.89元；自2011年10月17日至2011年11月1日聂会民住天津市第一医院，应由个人支付的住院医药费为1406.57元；自2011年12月8日至2011年12月31日聂会民住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应由个人支付的住院医药费为9513.86元；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3日聂会民住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应由个人支付的住院医药费为2563.96元。2011年10月19日、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2月12日应由个人支付的用血互助金共计1760元。以上住院期间应由个人支付的医疗费共计16817.28元。自2011年10月16日立遗嘱后，至2012年1月12日死亡前，聂会民的护理费用是21010元。聂会民去世后，被告聂金琪于2012年2月10日和2012年3月24日分两次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南开区三马路支行聂会民工资账户提取了现金5035元和8554元，其中7040元系聂会民的丧葬费。聂金琪于2012年10月18日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南门外支行聂会民股票账户提取了现金4076.40元。聂惠忠提交2013年10月5日交寄邮件计费单，证明原告给被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支付63元。原告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天津市河北区中山东里6栋6门212-214号住宅进行估价，法院委托天津市中量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房屋进行评估。2014年5月5日，天津市中量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中量房评字（2014）A-0029号估价报告的估价结果为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可能实现的市场价值取整为人民币38万元。现原告来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由原告代聂会民支付的生前债务212087.17元、债务通知单费用70元、医疗费33087.49元、护理费25660元、交通费1232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及营养费7380元、购买墓地费48720元、殡葬用品费24551元，共计352788.2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借条、遗嘱、音像光盘证明聂会民生前向案外人借款是真实意思表示。借条载明聂会民生前欠聂××68000元、李××70000元、聂淑萍12087.71元、于××62000元，共计212087.71元。被告主张聂会民生前不存在借款，四个借条都是不真实的，是伪造的，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原告提供收条及证人证言证明聂会民所欠上述债务已由聂惠忠偿还，不再质疑。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3087.49元、护理费25660元、交通费1232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及营养费7380元问题，原告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医疗费33087.49元、护理费25660元、交通费1232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及营养费7380元均是原告支付。被告称：聂会民看病期间，聂金琪也支付过医疗费，医药费是医保承担一部分，聂会民的工作单位天津市防寒服总厂拿来11607元（含有聂金琪的3000元）。被告提交聂金琪2011年8月20日、2011年8月31日给聂会民预交医疗费的票据，证明在天津市天和医院被告聂金琪为聂会民支付过医疗费。被告提交2011年8月24日《天津市防寒服总厂与退休人员协议书》及《天津市防寒服总厂与退休人员结算单》，结算单上领取人由聂会民签字，证明单位给聂会民送来11607元。同时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聂会民在各医院的医疗费票据、购买医疗用品票据、各药店买药的票据、护理费的收条、交通费票据均提出异议。根据聂会民的遗嘱，“四、本人聂会民住院期间一切费用都由聂惠忠承担。”应当以聂会民立遗嘱时间（2011年10月16日）为界点，2011年10月16日之前聂会民的费用不能认定系原告支付。2011年10月16日以后聂会民的门诊医疗费不能认定原告支付。各药店购买医疗用品和药品的费用不能认定是原告支付的。2011年10月16日之后聂会民住院期间应由个人支付的一切费用应认定是由聂惠忠支付的。自聂会民于2011年10月16日立遗嘱后，至2012年1月12日死亡前，聂会民应由个人支付的住院医疗费和住院期间产生的用血互助金共计16817.28元。自聂会民于2011年10月16日立遗嘱后，至2012年1月12日死亡前，聂会民的护理费用是21010元。原告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是用于聂会民看病，但考虑聂会民住院治疗的情况，交通费以500元为宜。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聂会民住院期间原告为聂会民实际支付住院伙食费和营养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应支持。综上，原告按照聂会民的遗嘱支付的聂会民住院期间的合理费用为住院医药费16817.28元、护理费2101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38327.28元。聂会民去世后，被告认可先后分三次从聂会民的两家银行账户中支取了现金，共计17665.4元。17665.4元中7040元系聂会民的丧葬费，被告继承了聂会民遗有的存款10625.4元。原告没有法定义务为聂会民偿还生前债务和支付聂会民住院医药费16817.28元、护理费21010元、交通费500元。原告为聂会民偿还债务和担负住院费用是基于聂会民有遗嘱，将天津市河北区红星路中山东里6门212-214号房屋由原告继承的原因，该房屋在聂会民死亡之时，由聂会民承租，由于系公有房屋，不能按照我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聂会民死亡后，天津市河北区红星路中山东里6门212-214号房屋由聂金琪承租，按照本市政策公有房屋承租人能通过置换取得经济利益，且经评估确定该房屋于价值时点可能实现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38万元。根据公平原则，应比照我国继承法的规定执行，继承法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偿还的债务。天津市河北区红星路中山东里6门212-214号房屋，被告有居住权，该房屋的市场价值的一半应归被告，另一半应为聂会民的遗产。现被告将该房屋承租人过户到被告名下，被告获取了聂会民对该房屋享有的市场价值。被告应在该房屋市场价值的一半即19万元加上其已继承的10625.4元之和，即200625.4元的范围内偿还被继承人依法应当偿还的债务。原告在聂会民死亡后已替聂会民偿还了借款，被告应偿还原告200625.4元。被告系聂会民的唯一的子女，有赡养聂会民的法定义务，对聂会民应生养死葬。聂会民无能力支付其住院期间的费用，被告应承担。原告为聂会民支付的住院期间的合理费用，共计38327.28元，属无因管理，被告应偿还原告。原告支付聂会民的殡葬费属无因管理。原告主张的购买墓地款48720元及殡葬用品费24551元，被告对该两项费用均提出异议。应按照天津市2012年度支付退休职工丧葬费的标准即7040元为合理。关于原告主张的支付邮寄债务通知单费用70元，原告不能证明该费用必然产生，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聂金琪给付原告聂惠忠245992.68元人民币；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4元，由原告聂惠忠承担1996元，被告聂金琪承担4598元。评估费1900元，由原告聂惠忠承担950元，被告聂金琪承担950元。保全费30元，由被告聂金琪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不服，以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确定案由错误，上诉人不欠任何人债务为由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45992.68元人民币，故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被上诉人主张其为聂会民偿还生前债务，且提供借条、遗嘱、音像光盘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该债务应以被继承人聂会民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予以清偿。
被上诉人在没有法定义务的情况下，为聂会民支付住院医药费、护理费等费用，被上诉人有权就该费用要求受益人予以偿付。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父母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的义务。故上诉人作为聂会民的唯一子女亦应对被上诉人在没有法定义务的情况下为聂会民支付的上述费用予以清偿。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依法认定各项债务及费用数额，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菊玲
代理审判员 刘 艳
代理审判员 尹 来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洪雨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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