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玉中民二终字第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跃和，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川县安化彝族乡光山村委会香柏甸村民小组。
代表人施中有，该小组组长。
上诉人范跃和因与被上诉人江川县安化彝族乡光山村委会香柏甸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香柏甸村民小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江川县人民法院（2015）玉中民二初字第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龙潭水库及嘎朱坝位于安化彝族乡光山村委会香柏甸村民小组，龙潭水库库容量在10万立方米至100万立方米之间，属小二型水库；嘎朱坝库容量在10万立方米以下。2005年6月，范跃和与香柏甸村民小组签订《嘎朱坝、龙潭坝承包合同》，约定由范跃和承包龙潭水库及嘎朱坝进行水产养殖。2008年5月20日，范跃和与香柏甸村民小组签订《修理龙潭坝承包补充协议》，将承包期变更为自2005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后双方因履行上述两份合同发生纠纷。
2012年6月，江川县安化彝族乡人民政府一发安政发（2012）29号《安化彝族乡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安化彝族乡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安排部署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工作。根据该通知，农村集体土地权源证明资料及认定程序为：“农村集体土地权源资料主要是人民政府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处理决定，对于没有权属来源证明的集体建设用地、宅基地，应查明土地历史使用情况和现状，由村小组出具证明，经村（居）委会审查公告30天无异议的，报乡人民政府审核，最后由县人民政府审定，认定合法使用的，确认土地使用权，并登记发证。”2012年6月，江川县国土资源局对龙潭水库及嘎朱坝进行了土地调查，但至范跃和起诉之日止，龙潭水库及嘎朱坝均尚未经江川县人民政府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或使用权，江川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也无龙潭水库及嘎朱坝所有权或使用权的登记档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二）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三）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集体经济组织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土地的农民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第十五条规定：“国有土地可以由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能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由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根据上述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及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应当分别由该土地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委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本案中，双方因履行《嘎朱坝、龙潭坝承包合同》及《修理龙潭坝承包补充协议》产生纠纷，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龙潭水库及嘎朱坝的土地权属，经原审法院查明，龙潭水库及嘎朱坝未经江川县人民政府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及使用权，江川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也无龙潭水库及嘎朱坝所有权或使用权的登记档案，故本案无法确认哪一级农村集体组织对龙潭水库及嘎朱坝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也就无法确认龙潭水库及嘎朱坝法律规定的发包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对标的物具有处分权或得到权利人追认系合同有效的必备要件，本案因无法确认双方争议的承包合同中标的物龙潭水库及嘎朱坝法律规定的发包主体，故无法对《嘎朱坝、龙潭坝承包合同》及《修理龙潭坝承包补充协议》的效力作出评价。因此，本案应驳回起诉，由当事人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在行政主管部门确认龙潭水库及嘎朱坝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属于哪一级农村集体组织后，当事人可就因履行关于龙潭水库及嘎朱坝的承包合同而发生的纠纷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范跃和的起诉。”
宣判后，原审原告范跃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香柏甸村民小组赔偿751062元或者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以2012年6月发布的《安化彝族乡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安化彝族乡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及行政调查资料，推定2005年6月17日签订的《嘎朱坝、龙潭坝合同》效力待定，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二、不论《嘎朱坝、龙潭坝合同》效力如何确定都不影响该案的处理。如果认定被上诉人香柏甸村民小组有权承包嘎朱坝和龙潭坝，承包合同有效，被上诉人香柏甸村民小组应当赔偿不履行合同义务给上诉人范跃和造成的经济损失；如果认定被上诉人香柏甸村民小组无权承包，承包合同无效，无效的过错责任在被上诉人香柏甸村民小组，香柏甸村民小组依法应当赔偿给范跃和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驳回起诉，属错误适用法律。三、龙潭坝嘎朱坝的权属只能由被上诉人香柏甸村民小组申请登记发证，上诉人范跃和无权代表被上诉人香柏甸村民小组申请登证确权发证，如被上诉人香柏甸村民小组怠于申请登记确权，上诉人的权益只能无限期受到侵害。综上所述，承包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只能以签订合同时的法律法规对承包合同进行评判，原审裁定以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后七年乡政府下发的通知和国土局作过土地调查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香柏甸村民小组答辩称，一、嘎朱坝、龙潭水库的权属问题只能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界定，香柏甸村民小组对嘎朱坝、龙潭水库并无相应权属。二、村民小组未就龙潭坝与嘎朱坝的发包召开过村民大会征求村民意见，也未向上级部门备案，故龙潭坝与嘎朱坝权属不清，发包程序不合法，双方签订的《嘎朱坝、龙潭坝承包合同》及《修理龙潭坝承包补充协议》无效。另外，虽然《嘎朱坝、龙潭坝承包合同》及《修理龙潭坝承包补充协议》己实际履行，但范跃和的诉请也无事实依据。理由如下：一、《嘎朱坝、龙潭坝承包合同》中确实有龙潭坝闸方三年更换一次的约定，但更换闸方必须将坝内存水放干方能进行，2008年村民小组因修坝更换过一次闸方后，范跃和就以合同第3条“如有干旱年，又不需要更换闸方，龙潭坝水位不能低于2米”的约定为由拒绝村小组更换闸方，因此，不是村小组不按约定更换闸方，而是范跃和不让村小组放水更换；二、2014年江川县雨量充足，龙潭坝水位大幅上涨，安化乡水管站、江川县水利局己通知范跃和放水保坝，但范跃和为其养鱼利益拒绝放水，导致龙潭坝水位过高，涵洞闸方承受不了水压而损坏，故龙潭坝涵洞漏水的责任由范跃和承担；三、龙潭坝涵洞漏水后，村小组负责人及各级领导立即组织人员用渔网拦住涵洞，没有鱼成吨跑出的情况，范跃和主张其所遭受的损失不存在；四、范跃和自承包龙潭坝以来，每年都投放鱼苗，且每年都进行捕捞，范跃和认为其自2008年至今未进行过捕捞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起诉，维持原裁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跃和与被上诉人香柏甸村民小组签订的《嘎朱坝、龙潭坝承包合同》及《修理龙潭坝承包补充协议》，因诉争的龙潭水库及嘎朱坝的权属不明，而导致上述合同的效力待定。原审认为应由当事人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由行政主管部门确认龙潭水库及嘎朱坝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后，当事人可就因履行关于龙潭水库及嘎朱坝的承包合同而发生的纠纷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范跃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方 芳
审 判 员 刘 惠
代理审判员 马 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冯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