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高坪刑初字第279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某，男，初中文化。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晓惠，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高检公诉刑诉（2015）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智勇、符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戴晓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17日6时20分左右，被告人郭某某将自己的货车停放在高坪区龙门街道办事处福龙街100号的福龙市场门口，让其父母装菜。由于货车的两侧停放有三轮车、长安车及一些农民的菜摊，挡住了去摆菜摊的被害人兰某与其丈夫的三轮车通行路线，兰某及其丈夫要求挪车，郭某某父母以装菜为由不愿意挪车致双方发生争吵，郭某某见其母亲秦某某与兰某相互争吵、辱骂，随即面向兰某走去，边走边把自己的生殖器掏出来靠近兰某，并让兰某咬自己的生殖器，以羞辱兰某。兰某推开郭某某，郭某某便把生殖器放进裤子里，用拳头殴打兰某，并引发多人围观。案发后，兰某因郭某某当众裸露生殖器对其侮辱，其丈夫在场却没能保护好自己，导致夫妻感情不和，其也没有再在市场上摆摊卖菜。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郭某某因日常生活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当众裸露生殖器对女性被害人进行侮辱和殴打，完全有悖于社会公序良俗，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某某对指控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辩称自己只将生殖器露出一次，且是兰某几次说他脱就咬之后才露出的，他是因一时冲动、与被害人赌气才向被害人裸露生殖器的，且当时并无围观群众，同时表示认罪，恳请公正判处。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郭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理由如下：首先，被告人郭某某主观上不是为了破坏社会秩序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本案系日常偶发矛盾引起，且郭某某不是引发的起因；被告人郭某某系在特定情况下作出的过激行为，且其行为是针对被害人而非针对社会，其行为并未影响社会秩序。其次，郭某某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两高《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被害人背井离乡、离婚与郭某某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这些后果也不属于情节严重、情节恶劣的情形。故，被告人郭某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行为应当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7日6时20分左右，被告人郭某某将自己的货车停放在高坪区龙门街道办事处福龙街100号福龙市场门口的道路上，由其父母往车上装菜。由于该货车的两侧停放有三轮车、长安车及一些农民的菜摊，挡住了推着三轮车去摆菜摊的被害人兰某及其丈夫的通行路线。兰某遂要求挪车让路，郭某某父母以要装菜为由不愿挪车致双方发生争吵。郭某某见被害人兰某与其母亲秦某某相互争吵、辱骂，便向被害人兰某走去，边走边骂并掏出自己的生殖器，称让兰某咬自己生殖器以羞辱兰某，并用拳头殴打兰某，引发多人围观。案发后，被害人兰某因郭某某当众裸露生殖器对其侮辱，不能在该市场上继续摆摊卖菜并外出打工，且因其丈夫曾某某当时在场却没能保护好自己，导致兰某夫妻感情不和而离婚。
另查明，2015年6月18日，被告人郭某某接到民警电话，遂告知民警其所处位置，并让民警在龙门三岔路口等他，民警在约定的三岔路口将郭某某的车拦下，并将郭某某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到案后，被告人郭某某如实供述了其裸露生殖器侮辱兰某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其多次供述内容基本一致，证实2015年6月17日6点多他将货车停在三市场他家门市旁边的十字路口中间，因当时很多卖菜的农民已经在他家门市的路边摆摊子了，所以车不能靠边停。他停好后就去上厕所。此时一个30多岁的女的就推着三轮车走到他们门市旁边货车面前，说货车把路拦住了，要求挪车，与他母亲发生了争吵，双方骂得很难听。他出去时听那个女的骂哪个龟儿子停的车，就对那个女的说：“我今天就要停在这里把菜装了再走，你要把老子朗闷，你要把我卵咬了吗？”她就说：“我今天就是要咬卵，你有本事要脱，我就有本事要咬。”他觉得她说这个话就是赌他，就把裤子解开，边掏生殖器边向女的走去，边走他想起她骂“日你妈”，就说：“你不是要日我妈吗，来日嘛。”当他走到距离那个女的2、3米的时候就把生殖器掏出来了，然后对那个女的说：“你不是要咬卵吗，你来咬嘛。”那个女的见其露出生殖器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在他肚子上，他就把生殖器放进裤子里，走到那个女的面前去，那个女的推了他两掌，又把他衣服抓住，他就用拳头打了女的两拳在她背上。事发那几天他本身就和老婆赌气，加之前一天晚上喝酒喝到凌晨三点多，喝的比较多，那个女的又和他妈吵架，他就一下子把心里的气发泄出来了。
（二）被害人兰某的陈述、自书材料。证实2015年6月17日早上6点30分左右，她推着三轮车准备去卖菜，走到三市场后街杀鸡那条街时一辆小型货车停在一个没有名字的麻将馆旁边的中间，右边停着一辆面包车，左边停着一辆卖菜的三轮车，整个道路被堵完了。她推着三轮车过不去，就问是哪个的车不要把路挡到了，她老公曾某某也在旁边很大声地吼了一声。一个50多岁的男子和一个5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先后表示要装货不让。她见两人很凶就把菜先搬到菜摊后回到三轮车旁边，并说对方车子不挪到路边还骂人，那个妇女就开始骂她娼妇、批婆娘，两人争吵起来。突然中年妇女的儿子从铺面里出来说：“妈卖批，老子不让你，未必你把我卵啃了啊？”并边说边拉开裤子拉链掏出生殖器，还抖了几下。她不好意思看，就把头埋着，没有注意男青年是否将生殖器放进裤子里。之后男青年向她走来，距离她2米左右时又拉开拉链掏出生殖器，说：“来嘛，你把我卵咬了嘛!”她不好意思看就埋头后退了两步，男子走到她面前拿着生殖器向她身上靠，她就抓住男子衣服往后推，不小心还碰到了他生殖器。她又羞又气，一个男的大庭广众之下把生殖器掏出来往她面前靠，还喊她啃，她没有见过这么下流的人，整个人都懵了，不晓得周围的人都怎么看她，中年妇女还冲到她面前抓她头发往地上拉，男青年就用拳头打了她后脑两拳，男青年的父亲不准旁人帮忙。她认为男青年露出生殖器就是想显示其很霸道，因为市场做生意的很多都怕男青年一家人。
她还证实，事发后她因为郭某某拿出生殖器对其进行侮辱，当时很多人看见，事后郭某某家的人不但在三市场里面到处摆她、冤枉她，还把她和曾某某的真实姓名放到网上去乱说，她觉得可能龙门包括南充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事了，她没法也无脸在龙门生活了，就只有离开龙门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去打工。也因为自己被郭某某打、侮辱时曾某某站在旁边不敢帮她，心里觉得很寒心，觉得不如自己一个过，去哪里打工也没有告诉曾某某，还与丈夫曾某某离了婚。自己家里的生活也乱完了，13岁的女儿在龙门中学读书，每天都要喊三轮送，不敢一个人走，她没有把女儿照顾好，但是她确实不想在南充待下去。曾某某也因为这个事情变得神经紧张，担心郭家人报复。
（三）证人证言。
1、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7日早上因郭某某将车停在门市门口十字路口上菜与推三轮车要过路的兰某发生了争吵，并发生抓扯。郭某某上厕所出来，看见她与兰某抓扯，就边走边扎裤子说脱了要南门嘛，脱了要咬卵啦，她看见郭某某裤子拉链没拉好。兰某对郭某某说咬卵就咬卵，就抓郭某某，她就将郭某某往门市里推，并转身与兰某发生了抓扯，兰某咬了她左手背一口，她把兰某头发抓到也咬了兰某手一口。郭某某站着她背后用手打了兰某两下。兰某也用秤盘和砖头打郭某某，不清楚打到没有。兰某的男人拿了一块砖，她老公郭某林就说哪个敢动手，动手要弄摆起。当时周围大多是乡下农民卖菜的，人很多，至少有几十个人，具体好多不清楚。
2、曾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的情况与兰某陈述的基本一致。因年轻男子父子二人太凶他不敢上前帮忙，兰某没有说脱了她就咬之类的话，当天起码有100名群众看到，事发后周围群众都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们。兰某因为被郭某某掏出生殖器羞辱，觉得没有脸见人，不愿和他说话了，于2015年10月21日与其离婚去了外地。他也不敢在三市场里住了。
曾某某辨认出了郭某某和秦某某。
3、袁某清的证言。证实她是兰某的母亲，兰某因为被羞辱离开了南充去打工，当天有大概100个人围观，事后其他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女婿曾某某太老实，女儿也看不起他了，两人没法一起生活，已经离婚了。曾某某被吓得神经兮兮，怕郭家人报复，在小龙守工地，都不敢回家住。
4、朱某元的证言。证实他是龙门三市场的管理员，兰某在三市场卖了一年多的菜，事发后就没有再卖。事后他没有听见有什么影响，市场里面人来人往，大家过了就散了，一般不怎么往来，现在市场里面他没有听见说什么了。
5、熊某映的证言。证实的事实与兰某陈述基本一致。还证实现场有三十多人在场，周围的人都喊那两母子莫打了，也不敢去劝架。
6、秦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在三市场杀鸡的那个地方正准备卖菜，他证实的情况与兰某陈述的基本一致，并称现场有很多卖菜的群众，大概有100多个围观的人。他怕被告人的家人报复，要求对其作证保密。
7、何某国的证言。证实的情况与兰某陈述的基本一致，并证实那个被打的女的没有在市场卖菜了。
8、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到时就见到“郭绵羊”的老婆和儿子殴打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的，打得很厉害，周围人都不敢劝架。他听周围看热闹的人说“郭绵羊”的儿子是把裤子垮到大腿位置，把“雀儿”掏出来喊那个女的啃，掏出来之后还把“雀儿”抖了几下。他怕被告人的家人报复，要求对其作证保密。
9、卢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早上6点多，姓兰的女的和姓郭的男的因为挪车发生争吵，姓郭的年轻人说“老子今天就不让你，你又南门嘛”，姓兰的女的见实在过不去就说你不要太过分了，姓郭的男的就说“我今天不让你，你把我求啃了”，并朝姓兰的女的身边走，边走边说并把裤子皮带解开（隔得比较远，没有听清男的说的什么），把拉链拉开，做了一个掏的动作。因为他站在男的的侧面，没有看清具体动作，没有看到掏出生殖器。之后姓郭的男子的妈就上去死死抓住姓兰的女的的头发，姓郭的男的冲上去打了姓兰的女的几拳，当时围观的群众较多，有的他也没有看清楚。
卢某某辨认出了郭某某。
10、刘某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6点多时他看见两个女的因为停车挡住路吵架、抓扯，随后年龄大的女的的娃儿就出来了。这时他见围观的人太多，怕伤到自己，就站到人群外，其他情况就没有听见和看见了。是年龄大的女的让他到派出所作证的。
11、刘某斌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6点多他卖菜时看见一个年轻妇女因为对方的车子堵住路骂对方，与一个年轻娃儿发生争吵。年轻男人的妈上来劝架，三人抓在一起，三人被拉开后，他看见两个妇女手上都有咬伤。年轻女的跑到年轻娃儿上菜的车子前打电话，拦住车不准开，年轻男的说“你来把雀儿给我啃了嘛”，说完用双手拍了两下下身。他看到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12、彭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6点多时他看见“香菇妹”兰某与郭某某的母亲秦姐因郭某某家的车停在路中间发生争吵，他去劝了下见二人没有闹了就去买豇豆，大概三分钟，回来后见两人抓扯起来，郭某某也在旁边。他将三人分开后，秦姐和“香菇妹”还在对骂，之后派出所的人来他就离开了。他在场时知道郭某某在闹，不清楚说的什么。
13、张某木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他见郭家老汉和老婆婆与那个年轻女的因挪车日妈日妈地骂起来，郭家娃儿出来就说你要日妈来日我嘛，边说边把裤子一捞一捞的向那两个女的走去，还打了年轻女的两拳，郭家老婆婆怕把年轻女的打到就把那个娃儿推开，准备挪车，年轻点的女的就把车拦住，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是郭家人叫他来作证的。
14、吴某辉的证言。证实他是郭某某所居住的曹家坝社区的书记，郭家还是比较混的，郭某某跟他父亲性格差不多，比较好强、逞强。
15、李某余的证言。证实他和曾某某一起在龙门守工地，曾某某现在跟其妻子离婚了，整日闷闷不乐，说想卖了龙门的房子回乡下住。
16、刘某武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六点多他与妻子焦某碧在卖菜，见推三轮车的女的与郭家老婆婆因为过不去路骂起来。郭家娃儿从厕所出来后也和推三轮的女的在骂，说的什么记不清楚了，郭家娃儿手一直抓到自己的裤子的，郭家老婆婆就将其往家里推，然后与推三轮的女的摔成一团。他看见郭家娃儿从厕所出来之后手一直把裤腰拉到，又没有捆皮带，觉得其裤子扣子和拉丝肯定有问题，没有看见其对那个女的露出生殖器。当时围观的群众可能有30、40人，围都围了几层。
17、焦某碧的证言。证实情况与刘某武的陈述基本一致，因为当时围了很多人，她卖菜隔得比较远，没有看清楚、听清楚。
18、唐某国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郭家老婆婆与推三轮的女的骂起来后，郭家娃儿就冲出来骂“妈卖批”之类的话。之后彭金波就来劝架，双方就散开了。郭家娃儿出来时裤子是拉好的，手没有拉到裤子，没有看见郭某某把生殖器掏出来。双方打架时围观的人很多，有30、40人的样子。事后郭家人请他来作证。他还证实事发后兰女子没有再到市场卖菜，可能是不好意思。
（四）其他证据。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车辆信息。证实案发所处现场的基本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决定书。证实本案的立案、对被告人执行逮捕的基本情况。
3、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实郭某某、兰某的身份信息。
4、情况说明、郭某林询问通知书。证实案发当天的处警视频资料未保存，且因福龙市场内未安装视频，未提取到案发时的视频资料；补充侦查过程中民警多次联系秦某某，秦某某本人不愿接受询问，且称郭某林已记不清案发时的情况，拒绝配合调查。郭某林拒绝签收通知其接受询问的询问通知书。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离婚协议书、离婚证、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兰某与曾某某已于2015年10月21日协议离婚的相关事实。
6、火车票、汽车票。证实兰某从广西回南充的事实。
7、互联网相关帖文。证实互联网上对本案相关事实的发帖、评论情况。
8、郭某某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6月18日10时许民警联系郭某某配合调查，郭某某让民警在龙门三岔路口等他，民警在三岔路口将郭某某的车拦下，并将郭某某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郭某某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郭某某停车位置不妥导致被害人兰某因要求挪车让路与郭某某的母亲秦某某发生争吵、辱骂，作为停车方的郭某某非但不挪车让路、化解矛盾，反而为发泄私愤、逞强耍横，在围观群众众多的公众场合向女性被害人裸露生殖器、以称让被害人咬其生殖器来羞辱被害人，继而殴打被害人。事发后，被害人兰某因受到羞辱，加之因此事周围群众对其指指点点、互联网上出现大量侮辱性言论，致使其无法再在该市场摆摊卖菜，不得不离开尚未成年的女儿外出打工，同时因当时曾某某不能对自己施救，以致兰某与其丈夫曾某某感情不和而离婚。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因日常生活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以对社会公序良俗毫不在乎的态度在公众场合侮辱女性被害人，其行为破坏了社会秩序，并致使被害人的工作、生活受到严重影响，情节恶劣，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罪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第二款“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及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
从法理上看，刑法规定寻衅滋事罪，旨在保护公共秩序、社会秩序，即公众场所秩序和生活中人们应当遵守的共同准则。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类型的寻衅滋事犯罪，保护的法益是公民在公共生活、公共活动的行动自由、名誉与意思活动自由。结合本案，被告人郭某某为发泄情绪，蔑视社会公德，在公众场合侮辱被害人，造成多人围观，其行为破坏了社会秩序，且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
本院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郭某某是否属自首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郭某某在民警电话联系其配合调查时，主动告诉民警自己所处位置，并让民警在龙门三岔路口等他，民警遂在三岔路口将郭某某的车拦下，并将郭某某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被告人郭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裸露生殖器侮辱被害人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系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因日常生活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当众裸露生殖器对女性被害人进行侮辱，并随意殴打被害人，有悖于社会公序良俗，破坏了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郭某某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为了维护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根据被告人郭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覃文玲
人民陪审员 何 勇
人民陪审员 李 涛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 燕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