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3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涟源市。系谢某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谢某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谢某三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4，男，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谢某四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汉连，男，1969年8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涟源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涟源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押涟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文、梁琦，湖南梁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汉连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娄中刑一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周汉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不服，于2015年21日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周汉连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被告人周汉连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由于被告人周汉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适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所提出的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等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对案件的发生和矛盾激化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人周汉连的民事赔偿责任。据此，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汉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周汉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一十二万一千八百八十元。三、由被告人周汉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三万七千二百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上诉提出，原审判赔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周汉连赔偿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经济损失148296.21元，由周汉连赔偿周某1经济损失426508.94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汉连上诉提出，原审定性错误，应定故意伤害罪，系自首，被害方有过错，有悔罪表现，原审量刑过重，判赔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周汉连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定性错误，应定故意伤害罪，周汉连系自首，被害方有过错，有悔罪表现，原审量刑过重，判赔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周汉连与周某1（被害人）均系涟源市某村村民，两家系邻居。2011年，周某1家为建房与周汉连签订了土地兑换协议，约定由周某1家将周汉连家屋前的石墈砌好。之后，周某1家一直未履约。周汉连多次要求周某1履约均未果。2014年12月6日10时许，周汉连在其家门前石墈上持锄头砌砖，周某1与其母谢某（被害人，女，殁年75岁）从石墈下经过。周汉连再次要求周某1帮忙砌好石墈遭拒。为此，双方发生争吵。谢某边吵边往石墈上爬，周汉连用言语威胁对方，欲阻止谢往上爬。谢某不顾威胁爬到了石墈上面。周汉连遂持锄头击打谢某的头部击打致谢某倒在石墈下的水沟里。周某1见状亦欲上前阻止，周汉连又持锄头击打周某1头部致周某1倒在水沟旁。尔后，周汉连向公安机关投案。周某1与谢某被人送涟源市某医院救治。2015年5月12日，谢某经治疗无效死亡。经鉴定，周某1构成重伤二级，六级伤残；谢某因重度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谢某有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四子，因谢某死亡所致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04762.21元，护理费1256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710元，丧葬费24264元，合计146296.21元，周汉连的亲属已代为赔偿66000元。周某1头部受伤所致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334327.94元，误工费19261元，护理费576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160元，合计421508.94元，周汉连的亲属已代为赔偿16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2014年12月6日11时许，涟源市公安局茅塘派出所接到周汉连的报警电话，周汉连称当天他因宅基地纠纷与谢某、周某1母子发生争吵，周汉连持锄头打伤了谢某和周某1的头部。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周某1家屋北侧阶基处，阶基北边为露天式水沟，宽34CM，水沟北侧为堪。北墙中部距东墙620CM处有一窗户，窗户北面对应阶基上见一血滩（标记为1号），此血滩为50X50CM，血滩距窗户东边窗框90CM，周某1曾倒在此处。l号血滩北侧排水沟内见一35X40CM血滩（标记为2号），此血滩距窗户东边窗框120CM，谢某曾倒在此处。1号血滩对应的南墙水泥上见60X120CM喷溅血，2号血滩对应的北边堪上见40X45CM喷溅血。周某1家屋东边阶基上见滴样血，滴样血向东边马路方向延伸。对提取的锄头测量检验：锄头长117CM，锄头铁质部长26CM、前口宽15CM。锄头铁质部底面可见喷溅血迹。
3、提取笔录、证据保全清单、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作案工具锄头一把，并经被告人周汉连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4、湖南省涟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涟）公（刑）鉴（法病）字[2015]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法医病理检字第F-21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被鉴定人谢某，右侧颅脑凹陷，右侧颞顶骨部分缺如，见一22cm长“马碲形”手术伤痕。根据送检的医院病历资料，死亡经过，结合对谢某尸体检验所见陈旧性头皮挫裂伤痕，右侧颞顶骨部分缺如，呈术后改变，颞顶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部分液化，胸腹腔内主要脏器萎缩，胸腹腔内大量脓性液体，认为:谢某因重度颅脑损伤后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对送检死者谢某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检见其存在支气管肺炎伴透明膜形成，左侧胸膜增厚、纤维结缔组织增生，结合原尸检见其体态消瘦，体表见褥疮形成，左侧胸腔大量脓性积液，综合分析认为谢某符合重度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5、涟源市某医院疾病诊断书、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证明谢某入住涟源市某医院时间2014年12月6日14时05分，死亡时间2015年5月12日05时20分。共住院157天，花费医疗费104762.21元。谢某于2015年5月12日4时30分突发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
6、湖南省涟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涟）公（刑）鉴（法临）字[2015]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照片。证明被鉴定人周某1神志深昏迷，左侧枕部可见长约5cm不规则伤口，内见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侧颞部可见长约4cm，左侧顶部可见两长约4cm伤口，各伤口边缘不整齐。分析认为：周某1重型颅脑损伤：①右侧急性硬膜下血肿②右侧颞叶、双侧额叶左侧枕叶脑挫裂伤③枕骨骨折④蛛网膜下腔出血⑤头皮挫裂伤（左枕颞顶4处）予以认定。符合钝器作用所致。周某1外伤性颅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颞叶、双侧额叶左侧枕叶脑挫裂伤导致深昏迷，中枢神经系统症状与体征阳性，构成重伤二级。
7、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46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周某1外伤后致重型颅脑损伤：右侧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颞叶、双侧额叶左侧枕叶脑挫裂伤，枕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裂伤。目前法医临床学检查见头皮瘢痕及颅骨缺损，送检影像学资料见双侧额叶及右侧颞叶、左枕叶脑挫裂伤，右额颞顶枕骨缺如，蛛网膜下腔出血，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心理检测报告单：轻度智力缺陷（1Q为61），依照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5.6.22）条之规定，周某1颅脑外伤术后轻度智能损伤（1Q为61）构成陆级伤残。依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评定规范》4.7.3条之规定．周某1伤后休息至评残日前一日，住院期间需壹人护理。后期行颅骨修补费用约需陆万元。
8、涟源市某医院、某医院1疾病诊断书、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证明周某1于2014年12月6日入住涟源市某医院治疗，2014年12月10日转入某医院1，出院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共计住院72天，花费医疗费334327.94元。
9、娄底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娄公物鉴（法物）字[2014]963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从被告人周汉连使用的锄头上提取的疑似血迹、作案现场地面提取的1号血迹，通过STR多态性检验比对与被害人周某1在20个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作案现场地面提取的2号血迹，通过STR多态性检验比对与死者谢某在20个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
10、收据、证明。证明被告人周汉连的亲属已代为赔偿了周某1经济损失16000元，赔偿了谢某家属经济损失66000元。
11、地界协议。证明周汉连与周某1两家进行了宅基地兑换。
1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6日10点多钟，他看到周汉连从家里往公路上走，并喊“周某1和谢某被我打死了”.她到周某家打电话通知周某1亲属后，去了周某1家，发现谢某躺在阶基旁边的沟里，周某1躺在水沟上面的阶基上，两人头部都出了大量的血。
1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周某1没有按约定帮周汉连家砌好石墈，双方存在矛盾。2014年12月6日，她到周某1家地坪时，公安机关已经在现场，周汉连讲打死了人要自首，谢某和周某1躺在石墈下面的水沟处。
14、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周某1没有按约定帮他们家砌好石墈。2014年12月6日上午11时许，她丈夫周汉连打电话告诉她说打死周某1和谢某，并打110电话自首。事后她代为赔偿了部分医疗费用给周某1和谢某。
1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周某1家因建房占用了邻居即被告人周汉连家的土地，后双方协商签订土地兑换协议，并约定由周某1家将周汉连家屋前的石墈砌好，但周某1家未按约定砌好石墈。为此，周汉连多次找周某1要求按约定砌石墈均未果。
16、上诉人周汉连的供述与本案案情一致且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汉连因建房纠纷，持锄头打击被害人的头部，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周汉连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汉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定性错误，应定故意伤害罪的理由及意见。经查，周汉连持锄头打击被害人的头部这一致命部位，导致他人伤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原审定性准确，故上述理由及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周汉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周汉连系自首，被害方有过错，有悔罪表现，原审量刑过重，判赔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的理由及意见。经查，周汉连犯罪后果严重，原审已经充分考虑其系自首、被害方有过错，民事赔偿情况等量刑情节，量刑适当、判赔适当，故上述上诉理由及意见不能成立。本案被害方在矛盾的引发和激化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周汉连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上诉提出，原审判赔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周汉连赔偿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经济损失148296.21元，有周汉连赔偿周某1经济损失426508.94元。经查，原审根据本案的案情等相关情况依法判赔并无不当，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判赔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娄中刑一初字第22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周汉连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
审 判 长 宫玉凡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代理审判员 唐 欢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廖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七）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