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21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卢社林，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委托代理人：黎鹏，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卢社国，男，汉族，1968年4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昌小波，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学彬，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社林因与被上诉人卢社国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社国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确认下列房屋的房地产权百分之五十归卢社国所有：1、珠海市心华路11号商铺，建筑面积59.26平方米，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2、珠海市香洲健民路111号16栋54号商铺，建筑面积85.46平方米，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3、珠海市香洲区健民路111号16栋底层37号、38号车库，建筑面积62.79平方米，登记证号：珠房地字第××号。二、判令卢社林协助卢社国办理房产权登记。三、诉讼费用由卢社林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卢社国与卢社林是亲兄弟关系。位于珠海市香洲健民路111号16栋底层37号、38号车库（建筑面积62.79平方米），珠海市香洲心华路11号商铺（建筑面积59.26平方米），珠海市香洲健民路111号16栋54号商铺（建筑面积85.46平方米），分别登记为三个独立房地产权证,均登记在卢社林名下，但上述登记为三个独立房地产权证的面积实际上是联合成一间整体商铺（以下简称为涉案房屋）。1999年12月13日，卢社林委托卢社国与房产开发商珠海经济特区富华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卢社林向富华房地产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售价为1306902.96元。付款方式为前期支付购房款650000元，剩余房款向银行办理按揭付款，按揭付款年限为10年。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于2000年开始装修，于2001年4月开始出租使用，并由卢社国负责涉案房屋的出租管理收益及办理支付按揭还款事宜。2014年3月16日，卢社国（乙方）与卢社林（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如下：“我兄弟俩经多次友好协商同意达成以下协议：一、将座落于珠海市心华路11号商铺，建筑面积伍拾玖点贰陆平方米，房产证号：Ｃ1××33号；座落于珠海市健民路111号16栋底层37号、38号车库，建筑面积陆拾贰点柒玖平方米，珠房地字第：168129号；座落于珠海市香洲健民路111号16栋54号商铺，建筑面积捌拾伍点肆陆平方米，房产证号：Ｃ0××93号；上述两个商铺和一个车库共207.51平方的经营权由卢社林经营，从2014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共伍年，经营所得租金归由卢社林所有。二、房屋所有权各占50%，以赠与方式在10天之内由双方向有关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加入卢社国名字办好”。《协议书》签订，因卢社林未协助卢社国办理涉案房屋50%产权份额的更名手续，卢社国才提出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位于珠海市香洲健民路111号16栋底层37号、38号车库（建筑面积62.79平方米），珠海市香洲心华路11号商铺（建筑面积59.26平方米），珠海市香洲健民路111号16栋54号商铺（建筑面积85.46平方米）虽然登记为三个独立的房地产权证,但实际联合为一间整体铺位使用。上述商铺登记为卢社林一人所有，但由于双方为兄弟关系，涉案房屋一直交由卢社国负责经营收益。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于2014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经庭审质证及卢社林的答辩内容，卢社林并不否认协议书的书写和本人签名，故该《协议书》的内容对双方产生约束力。虽然卢社林在答辩及庭审中辩解认为自己是被逼签的，或双方的真实口头协议内容并非如此，但卢社林自签字后至今并未向公安部门报警处理，亦未在一年内申请撤销或变更该《协议书》，故卢社林的辩解意见证据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卢社林答辩认为，《协议书》第二条“房屋所有权各占50%”的房屋指向不明问题。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的文字表述和第二条的上下文意可知，《协议书》第二条所指的房屋是指第一条所载明的房屋，即本案的涉案房屋。故卢社林的此项辩解意见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见，卢社林是对自己拥有的涉案房屋的50%产权赠与给卢社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该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上述法条的规定是赠与人可以行使撤销赠与权的事由、条件和期限，并非否定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的效力。本案中，双方虽为兄弟关系，但卢社国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双方共同共有，卢社国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来源于与卢社林签订《协议书》的约定和确认，而该协议书是一份债权合同。卢社国可以根据约定要求卢社林履行协议或约定的义务，但据此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即两间商铺和一间车库）的50%产权归其所有属于请求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社国基于《协议书》的约定请求卢社林履行协助办理涉案房屋50%的产权份额变更至卢社国名下的手续，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卢社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卢社国办理珠海市心华路11号商铺（建筑面积59.26平方米，粤房地证字第××号）、珠海市香洲健民路111号16栋54号商铺（建筑面积85.46平方米，粤房地证字第××号）、珠海市香洲区健民路111号16栋底层37号、38号车库（建筑面积62.79平方米，珠房地字第××号）的50%房地产权份额变更登记至卢社国名下的手续；二、驳回卢社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95元，由卢社国和卢社林各负担4647.5元。卢社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上诉状中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卢社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卢社林与卢社国是亲兄弟关系。1999年12月，卢社林与卢社国口头商议，由卢社林出资、卢社国具体经办，向珠海经济特区富华房地产公司购买涉案商铺和车库，作为投资。2014年3月16日，卢社国拿一份事先打印好的协议书，要求卢社林一定要签署。卢社林当时一开始并未同意，卢社国与卢社林发生争吵、争执。卢社林出于兄弟情义，为避免家庭矛盾升级，卢社林当时口头答应，由卢社林经营满五年后，再与卢社国协商处理上述商铺和车库，卢社国口头同意。但卢社国一定要卢社林在他事先准备好的协议书上签字，卢社林在未认真阅读并且未与卢社国商议协议内容的情况下，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第一条内容非常明确，约定上述商铺和车库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由卢社林管理出租并收取出租收益。协议第二条内容非常模糊，前半部分表述为“房屋所有权各占50%”，但却并未明确指出“房屋”的范围，不能简单理解或推定为指明“珠海市心华路11号和珠海市香洲健民路111号16栋底层54号商铺，以及珠海市健民路111号16栋底层37号、38号车库”，也不能简单理解或延伸扩大理解为“上述房屋”、“以上房屋”。从名词解释上，车库也并不属于房屋范畴。事实上卢社林名下的房地产也并不只是上述商铺和车库。因此，卢社林在一审应诉时，提出该协议第二项内容涉及房屋产权归属，却表述不明确、约定事项不清楚，应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仅以上下文意，违法予以简单推定，应予以纠正。二、卢社林明确表示取消“房屋所有权”赠予。协议第二条属于明显的的赠予合同。一方面，卢社林认为该各占50%表述不明确，应属于无效条款；另一方面，卢社国在该协议签署后，曾多次要求卢社林履行协议、办理过户手续，卢社林已明确、多次口头表述要撤销赠予合同，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卢社林也清楚表明要撤销赠予合同。但因卢社林长年在澳门工作、生活，对内地关于撤销合同的法定方式并不清楚，并不知道一定要通过书面通知方式，直到卢社林于2016年6月收到一审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卢社林并未行使撤销权，卢社林认为这与事实不相符。在阅读合同法有关条款后，卢社林马上于2016年6月27日书面通知卢社国，正式撤销2014年3月16日签署的协议第二条的赠与行为。综上所述，卢社林本人实际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有相应的付款凭证、偿还银行贷款凭证，产权办理在卢社林的名下，享有完全产权。一审法院已对此予以认定。卢社国不能仅仅以一份只有他本人留存的、且主要条款内容不明确、事实不清楚的所谓协议，就要求卢社林将上述商铺和车库的所有权的50%赠与他本人，何况卢社林本人已经多次清楚表明要撤销赠与。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卢社林变更上诉请求为：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2019年5月11日之前卢社林将两个商铺的50%产权变更至卢社国名下。理由如下：1、卢社林确实有想把房屋赠送给卢社国的想法，但只赠送两个商铺，不包括车库；关于一审提及的赠与撤销是双方的误解。2、根据协议第一条，房屋在2014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是不分割赠与房屋。协议第二条所指的十天应该是在第一条经营期5年期满之后的十天内才去办理变更登记。卢社国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支持。1、对于卢社林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是否违反法律程序，请法庭明确。2、卢社林称车库不属于变更所有权范围没有依据，协议书中明确记载涉案三个房产包括车库，其次从实际上看，该车库与相邻的商铺已经打通，用于统一对外出租和经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该为该商铺的整体不能割裂开来。3、卢社林称经营期满后十天内变更登记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虽然卢社林在二审期间提交了2016年6月26日的录音，卢社国提交了其珠海国投历史交易清单，但经质证，该两份材料均与本案无实质关联，本院均不予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鉴于卢社林在上诉状与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的意见不一致，经法庭征询后，卢社林表示以二审法庭调查的意见为准，即：卢社林认同2014年3月16日《协议书》有效，同意以二审法庭调查中变更的上诉请求为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虽然卢社林在上诉状和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的上诉请求不一致，但经本院释明，卢社林明确表示以二审法庭调查中变更的上诉请求为准，依照以上法律规定，本案以卢社林变更后的上诉请求作为二审审理对象。二审审理期间，卢社林认同2014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经本院审查该协议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确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分析该《协议书》的内容，第一条明确了涉案房屋包括商铺、车库的位置、名称、建筑面积、房产证号，约定该涉案房屋五年经营权及收益归卢社林所有，第二条约定房屋所有权各占50%，以赠与方式在10天内由双方向有关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加入卢社国名字办好。结合上下两条内容看，第二条中的“房屋”应该就是指第一条中明确约定的特定商铺和车库，即涉案房屋。卢社林现上诉称《协议书》第二条的房屋是只指两个商铺，不包括车库，这既与《协议书》的字意解释不符，又与卢社林在一审中辩称第二条的房屋指向不明，相矛盾。鉴于卢社林无充分证据证明第二条的“房屋”仅指两个商铺，故对其此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协议书》第二条对办理涉案房屋50%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卢社国名下只约定在10天之内办理，未明确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的起始日期，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卢社国作为债权人在起诉时请求卢社林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应视为卢社国向卢社林提出了要求，一审判决卢社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卢社国办理涉案房屋50%房地产权份额变更登记，已经给予卢社林充分、必要的准备时间，依照以上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办理变更登记的期限是合法有据的，应予维持。卢社林上诉主张应于五年经营期满后的十天内即2019年5月11日之前才办理变更登记的理由不充足，也与以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8590元，由卢社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泉代理审判员  王文娟代理审判员  曹阳春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