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
负责人：郭文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玉生、甘云，均系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武。
委托代理人：吴敏，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屠朝锋，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31日，惠州TCL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下简称惠州公司甲方，下同）与被上诉人（乙方，下同）双方签订《RDC仓储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保管的各类货物，以甲方单据或系统载明的货物为准，货物的所有权归属甲方。乙方提供仓储位置为长春市二道区东环城路2038号长江物流园区（长春RDC）等四个地点。双方约定费用每月结算一次。乙方在管理甲方货物期间，甲方货物的损坏、灭失、短少、变质、污染等责任风险由乙方全额承担，乙方需对甲方委托其管理的货物购买货物财产保险等条款，另附RDC出库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包括有效出库计划、有效提货单、有效提货人。
2009年12月30日，上诉人出具保单确定被保险人TCL公司和／或其子公司和／或其关联公司，包括但不限于附件《财产汇总清单》中的所有体，保险期间自2009年12月3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存货（指原材料、半成品、成品）保险金额218580135.4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3000元或损失的5%，以高者为准。明细表确认被保险人包括惠州公司。
2010年11月16日，TCL公司出具《长春仓7.27水浸事故情况说明》称2010年7月26日晚，长春市遭遇集中性、持续性暴雨，27日长江物流园已有积水，仓储方宝供物流和TCL仓库办公人员一起对1号库、5号库以及检测间的门口堆积沙袋，以防积水进入仓库使电视被淹，至27日晚积水一直可控状态未造成损失。但27日晚，库区附近的一条生活用水等排泄的污水渠-
新开河，因下游水情压力，政府在27日晚向长江村（库区所在地）进行了泄洪，至28日1号库、5号库以及售后检测间全部被淹，本身来自污水渠的污水加上长江物流园区、长江村旱厕及臭水坑较多，导致淹泡机器的水中杂质很多且腐蚀性强。1号库、5号库受浸机器约2400台（LCD电视2094台、CRT电视约300台）、受浸的广告物料、座架、挂架共4884件；售后检测间受浸的物料共19665件。另上诉人列述说明“2010年7月28日上午由于物流园附近的新开河坝溃堤，河水大量涌入园区，园区内最高水区达170CM，为避免人员伤亡，只得撤离”其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上午8时到位东环城路长江物流园区的仓库查勘，园区门口水位已达70厘米。另网络新闻于2010年7月29日报导，昨天随着新立城水库开闸，新开河东段出现6处漫堤和至少1处决堤，受影响最大的长江村，700余户村民需紧急撤离。…居民称40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东新河发这么大的水。另有报导标题《吉林省局部遭1600年一遇洪水》称防洪形势：新立河水库以每秒150立方米的速度泄洪…新开河东段西岸出现漫堤和决堤的情况，部分群众需要疏散。另有多份报纸报导新开河6处漫堤3处决口。长江物流园区“泡汤”损失几百万，业主嚎啕大哭。
2010年7月28日，上诉人委托平量行保险公估（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下简称平量行公司）对保险财产地点在长春市二道区东环城路2038号长江物流园区内被保险人TCL公司及关联公司的保险单号PQYC2010449404000000083财产一切险因2010年7月27、28日持续暴雨导致财产损失进行公估核定，确定索赔金额7167976.42元，扣除免赔额5%，理算理赔金额为4714051.66元（已扣免赔额、施救费用、残值）。该报告注明长江物流园区的具体位置、布局、事故经过和事故原因、施救经过（包括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立即组织人员进行抢险，在库区大门及各仓库门口堆砌沙袋阻挡雨水进入，用木板等挡水、用垫板将货物垫起。同时通知相关部门并组成应急小组，由领导亲临现场指导抢险，从外地调派员工参与抢险）等。为此上诉人支付公估费用363130.06元。
2011年10月19日前，上诉人向惠州公司汇付理赔款4714051.66元。2011年10月，惠州公司出具函件确认上诉人对该出险案件的赔款4714051.66元责任已终结并出具《权益转让书》同意其收款后将其向第三者的索赔权自动转让给上诉人。
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保险赔款人民币4714051.66元，及该款自2011年10月19日至2012年3月19日的利息130568.76元，并请求将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及公估费用363130.16元。2、请求责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被上诉人所保管货物遇洪水被浸造成货物损失，被上诉人应否赔偿及额度的问题。对此，首先，上诉人作为TCL公司及其子公司或关联公司所存货物的保险人，理应对在保险期间和符合理赔条件的货物损失予以理赔。现上诉人依据该合同及公估报告所确定，TCL公司关联企业存放于被上诉人处位于长春市二道区东环城路2038号长江物流园区内的电器等配件因2010年7月27、28日持续暴雨造成园区水浸而导致货物受损予以了理赔给货主，并取得了货主的权益转让通知，据此可替代货主向有责任的相对方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作为权利诉讼主体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其次，涉及货物的损失问题。由于货物损失后，货主已向上诉人报告并由上诉人进行了现场勘查，且由上诉人另行聘请具保险公估资质的平量行公司予以勘查和评定。平量行公司在对场地、各当事人、事故经过、事故原因、损失情况及程度、事后处理、理算、残值确定等多方面进行论证、核实后作出了上诉人应据保险合同和事故所应支付的保险赔偿款项。平量行公司作为保险公估公司，取得保险理算核查资质，其作出的理算报告详细、理据清晰，具相对的公证性、独立性。虽由作为上诉人的保险公司聘请，但两者并非同一资质机构，相互独立核算和经营，故平量行公司对本次事故的财产损失核定具相对客观性，可作为本次事故损失的依据，法院予以采纳。再次，涉及本次事故被上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为此被上诉人认为本次水灾属于不可抗力并向法院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包括评估报告、网络和报纸报道、气象记录等方面均可以反映2010年7月28日上午由于物流园附近的新开河坝溃堤，河水大量涌入园区，园区内最高水区达170CM，为避免人员伤亡，只得撤离，且货主及被上诉人采取了立即组织人员进行抢险，在库区大门及各仓库门口堆砌沙袋阻挡雨水进入，用木板等挡水、用垫板将货物垫起，同时通知相关部门并组成应急小组，由领导亲临现场指导抢险，从外地调派员工参与抢险等等补救措施，但最终不能阻挡由于新开河坝溃堤、决堤使河水大量涌入园区的事实，据此法院认定2010年7月28日在长春市长江物流园区发生的水灾属于不可抗力。但由于在2010年7月27日积水曾一度在可控状态未造成损失情况下，被上诉人未能因应其仓库所处地势较低和当时暴雨持续可能再继续导致水浸的形势，继续加强排水和泄洪措施，更换高地势场地存放或将货物再垫高的措施，对此被上诉人未尽到最大的审慎注意义务和尽最大努力减轻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对该次水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结合本次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未尽最大的努力予以减轻损失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该责任以损失20%为宜。综上，按本次事故的损失额4714051.66元的20%为942810.33元，理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超过部分非被上诉人责任承担范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诉请的利息问题，基于对本次事故被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责任问题需对此予以区分或划定，故并不存在被上诉人责任明确后的逾期付款问题，在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不当，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关于上诉人诉请的聘请公估公司进行保险定损费用的负担问题，基于保险定损核定是属于作为保险公司的上诉人在发生保险事故后的职责，其应在事故发生后，依法依约对损失额度进行确定并作相应的理赔。但其所作的定损核定并不具一定的公信力，为此上诉人另行聘请具保险公估资质机构核定，更显定损核定额的公平、公证，法院予以采纳。公估费用作为保险定损必要支出，对此责任相对方应按责任比例分摊，即以20%为宜，被上诉人应承担费用为72626.03元（363130.06元的2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上诉人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款项942810.33元。二、被上诉人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损失72626.03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35000元，被上诉人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260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于涉案合同约定仓储标的物的风险由被上诉人承担这一争议焦点没有审理，没有在认定这一条款的基础上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标的物灭失损坏的风险并据此判令向上诉人全额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标的物风险的承担事宜，是合同的重要内容，其直接关涉标的物的损失承担问题，故合同法等相关法律均有重要规定。如合同法第142条“标的物损毁、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联合国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公约》第四章就是关于标的物风险转移的规定；《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中，各个贸易术语的其中一项重要内容，就是风险转移的规定。合同关于风险承担的机制，系独立与履约人是否有过错或者是否违约的机制。也就是说，即使造成损失的原因完全系不可抗力或者是第三方的原因，如果合同约定了损失的风险由某方承担，则其均应承担该项损失，其自身是否有过错在所不论。民事合同中关于标的物风险的承担事宜，属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只要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均属有效。涉案《RDC仓储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在管理甲方货物期间，甲方货物的损坏、灭失、短少、变质、污染等责任风险由乙方全额承担。乙方需对甲方委托其管理的货物购买货物财产险”。可见双方约定财产灭失损坏的风险系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还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购买了财产保险，表明其亦十分清楚该条款的内容，故被上诉人应按照该约定承担货物灭失损坏的风险。上诉人在原审中已将这一意见作为庭审调查和辩论的主要意见，但通观原审判决，根本没有提及这一争议焦点，也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根据这一规定购买了财产保险，亦属认定事实不清与遗漏。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水灾构成不可抗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涉案损失的20%，处置明显失当。涉案水灾历时经近半个月之久，气象部门、行政部门已多次发布灾害预警。因此，水库泄洪、水道溃堤等，是已经预警可能会出现的风险，故本案的事故，并非不可预见。本案的损失，亦完全可以通过尽早进行转仓、垫高货堆等措施避免损失，故亦非无法抗拒和不可避免。但被上诉人未能充分重视气象和行政部门的灾害预警，正确评估风险，及时采取转仓、垫高货堆等有效措施，而是听天由命，由此造成本案货物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况且，涉案合同已经约定风险由被上诉人承担。只要合同约定风险由被保险人承担，则本案的水灾是否属不可抗力、被上诉人是否有过错，根本没有影响，被上诉人对于涉案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损失。三、原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上诉人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原审判决的判项没有支持上诉人从赔款之日起算的利息，但没有说明任何理由。对于上诉人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如被上诉人提出了异议，则原审法院亦应当在判决中阐述双方的异议并论述对该异议的处理结果。原审判决既没有提及被上诉人对利息问题的异议，也没有阐述不予支持该部分利息的依据，属审案不当。从损失补偿的原则看，上诉人自赔款之日遭受了该资金损失，理应获得资金占用的利息的赔偿，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保险赔款4714051．66元公估费用363130.16元及该款自2011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辩称：一、本案仓库货损发生完全是因为洪水不可抗力造成。涉案《RDC仓储服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利用长春市二道区东环城路2038号长江村长江物流园区的仓库提供仓储服务。2010年7月27日晚长春市降暴雨，被上诉人与货主办公人员共同一起积极组织防险，至27日晚仓库外的积水一直处于可控的状态，未造成损失。但是28日上午长江村长江物流园区附近的新开河河坝突然多处溃决堤，洪水大量冲进长江物流园区，园区整体被淹，造成涉案货物水浸受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53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7条均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被上诉人对新开河河坝多处溃决，对洪水来临完全是不能预见的!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本案货主也常年派驻人员驻长江物流园区仓库办公，本次洪水灾害来临前货主办公人员与被上诉人仓库人员共同堆砌沙袋阻挡雨水进行防范，可见洪水灾害对货主来说也是不能预见的情况。而且本次整个长江村与长江物流园全部被洪水浸淹受损，此客观情况也充分证明本次洪灾对该区域人们来讲均是不能预见的情况!因此，本次洪水灾害应依法认定为不可抗力。二、不可抗力属于法定免责情形，无论合同中是否明示了不可抗力免责内容，案件处理均应当按照法律规定适用不可抗力条款。《民法通则》第107条与《合同法》第117条均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不承担民事责任。我国属于成文法国家，即使本案合同中虽然未在合同中引用该法律条文内容，但法定的免责条款，毫无疑问地对本案合同当事人构成法律约束力。即便合同有约定也不能排除该法定免责条款的效力，况且本案合同中被上诉人也未声明放弃享有该法定免责条款的法律权利。因此，本案上诉人抛开不可抗力的法定免责条款规定而主张货损赔偿，显然不符合本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采取了积极措施，已经尽到了仓库管理者的各项责任与义务。2010年7月27日晚长春市降暴雨，被上诉人与货主共同一起组织积极防险，至27日晚仓库外的积水一直处于可控的状态，未造成损失。洪水灾害后，被上诉人积极安排场地，抢救转移未受浸货物，使得损失降到了最小。四、本案货主常年派驻仓库人员从未发出调移仓库货物的指令。被上诉人作为仓库管理者按合同约定也根本无权擅自调移仓库货物。货物出库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方为有效出库，条件一：有效出库计划：即货主的有效出库订单或者其总部下发的有效手工出库计划；条件二：有效提货单：与出库计划相符的、符合货主出库授权书上的“一章两签名”签章模式的出库提货单原件且出库提货单不重复。条件三：有效提货人：出库提货单上指定的且与货主提供的《收提货授权委托书》一致的有效提货人。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本案货物仓储方，除非得到明确出库指令，否则在任何情况下均无权擅自调移仓库。本案被上诉人提供仓储服务时，货主为监管仓储货物需要也派驻人员常年驻守长江物流园仓库工作。本案中货主人员与被上诉人共同在长江物流园工作，双方收悉的气象信息与感受到气候状况是完全一致的，此种情形之下，本次洪水灾害前，被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货主要求调移库存货物的指令，由此可见，本次洪灾对货主来讲也未能预见到，事故发生确实因不可抗力导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依据。五、至于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及《合同法》142条，该条适用的是买卖合同而本案是仓储合同。且虽然合同有该约定，但该条款不能对抗法定的免责条款。法定不可抗力的免责条款不能通过合同等方式而免除。况且对不可抗力的条款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因此应当适用法定的免责条款。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依据。应当驳回。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就涉案货物已经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投保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的损失为4714051．66元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又因被上诉人对于原审法院判令其对涉案货物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未提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对于涉案货物的损失应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诉称涉案货物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主要理由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在管理甲方货物期间，甲方货物的损坏、灭失、短少、变质、污染等责任风险由乙方全额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有上述约定，但上述约定应当针对的是通常情况即在没有地震、战争、洪水等不可抗力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对所保管货物的损坏、灭失、短少、变质、污染等损失承担风险责任；其次，上述约定不能对抗不可抗力等法定免责事由。在本案中，涉案货物的损失是由于存储货物的所在地发生河堤决堤致使仓库受淹造成的。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包括评估报告、网络和报纸报道、气象记录等方面均可以反映2010年7月28日上午由于物流园附近的新开河坝溃堤，河水大量涌入园区，园区内最高水区达170CM，为避免人员伤亡，只得撤离，且货主及被上诉人采取了立即组织人员进行抢险，在库区大门及各仓库门口堆砌沙袋阻挡雨水进入，用木板等挡水、用垫板将货物垫起，同时通知相关部门并组成应急小组，由领导亲临现场指导抢险，从外地调派员工参与抢险等等补救措施，但最终不能阻挡由于新开河坝溃堤、决堤使河水大量涌入园区，从而造成了涉案货物的损失。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新开河坝溃堤、决堤的，是难以预见且无法避免的，而常年派驻在长江物流园区仓库办公货主的工作人员在连续降水后也未曾要求被上诉人转仓，可见对于货主来说新开河坝溃堤、决堤也是未能预见到的，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2010年7月28日在长春市长江物流园区发生的水灾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构成不可抗力，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故原审法院在综合考量不可抗力因素以及被上诉人的过错后，酌情判令被上诉人对涉案货物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不可抗力是法定免责事由，它不因当事人的例外约定而免除，况且，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因不可抗力造成货物的损失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故在存在不可抗力情形下，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对涉案货物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连娣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