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柱文，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234。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绮青，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283，系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德满亿家具厂的经营者。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梁晓，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从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10月25日止）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燕羽。（代理权限从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10月25日止）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余晓东，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从2015年10月25日至二审终结）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廖纷。（代理权限从2015年10月25日至二审终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薛胜年，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239。
委托代理人：周勇，广东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薛家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明裕家具配件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雄高玻璃厂旁）。
投资人：薛家明。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勇，广东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柱文、刘绮青因与被上诉人薛胜年、原审第三人薛家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明裕家具配件厂（以下简称明裕家具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柱文、刘绮青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柱文、刘绮青无须向薛胜年连带赔偿116.48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胜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刘柱文无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基于生活常理认定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德满亿家具厂（以下简称德满亿家具厂）是刘柱文、刘绮青共同经营，从而判令二人承担连带责任，实属错误。涉案厂房确实由刘柱文承租，但之后转租给了德满亿家具厂，该厂经营人为刘绮青，才是实际使用者。刘柱文与薛胜年是租赁关系，故涉案厂房在实际使用过程中产生的任何责任应由实际使用人承担。一审法院仅以刘柱文、刘绮青是父女关系而认定二人是实际经营人是过于草率。二、薛胜年的厂房没有进行报建及消防验收，厂房本身存在安全隐患，薛胜年对火灾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案涉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厂房是用于生产经营的场所，根据消防法的相关规定，案涉厂房不能投入使用，但事实上，案涉厂房已经使用多年，其消防设施并不齐全，造成安全隐患，因此，薛胜年应承担火灾的全部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刘柱文、刘绮青承担70%的责任明显过高。本案，第一起火灾的扑灭到第二起火灾的发生，仅相隔了26分钟，并不排除遗留火种，明显两起火灾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报警记录可以印证。但一审法院却以110报警记录不能客观完整地反映火灾详细情况为由不采信该证据是错误的。110报警记录是最原始最能反映火灾现场的证据，报警记录与火灾现场人员反应的情况是一致的，《保险公估终期报告》中现场人员的记载也证实了两次火灾间隔时间很短。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顺德区大队做出的《火灾事故情况说明》是前后矛盾的。对于第一次火灾扑灭和第二次火灾发生的时间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与报警记录和现场人员的反映均不同。该说明中对于两起火灾是否有关联的说明第3、4点存在矛盾。该说明对于事故结论采用推论的形式作出，认为造成引燃的火种可能是人为带入，原审法院继而推定认为德满亿家具厂的门卫在门口抽烟而认定德满亿家具厂对火灾事故的严重性认定不足，从而判令刘柱文、刘绮青对第二起火灾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无事实依据。原�判决在无法断定火灾成因，存在第一起火灾遗留火种引起的可能性，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刘柱文、刘绮青7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涉案厂房由两个厂进行生产经营，经营场所并没有明确划分，出现混同的情况，因火灾火势太大，根据无法确认起火原因。从现场看，两厂在同一建筑物内，同一层楼也存在两厂共同经营的场所，两个火灾的起火地点相隔不远，第二起火灾是由第一起火灾遗留的火种引起不足为奇。四、退一步而言，即使需要承担责任，刘柱文、刘绮青对厂房的重置费用也存在异议。涉案厂房建造时间是2005年，而评估时间是2014年，建造时的价格与评估的价格相差太远。薛胜年未提供施工图纸，故不能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法进行工程造成价计算，只能以同类工程项目指标为依据，因此，该报告书并不能完全真实地评估出重置费用。重置厂房为新建筑，但涉�厂房已经使用多年，评估未考虑折旧年限。从现场及评估书的现状实景来看，门口右手边的一栋厂房仅有少量烧到的痕迹，无须重置，但评估报告书并没有将该厂房剔除。故以重置费用作为判决依据并不合理。
薛胜年、薛家明、明裕家具厂辩称，一、一审在没有任何事实和依据的情况下，判令薛家明、明裕家具厂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薛家明、明裕家具厂不应承担责任。二、刘柱文、刘绮青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柱文、刘绮青是一家人共同经营该厂是正确的，双方均应承担本案的损害赔偿责任。涉案厂房经过整改是符合消防验收的。刘柱文、刘绮青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70%的责任是错误的。德满亿家具厂起火的原因，经事故认定已经确认，与明裕家具厂并没有关系。本次火灾烧毁了全部厂房，已经没有维修价值，法院委托的评估应予采信。希望二审维持原判。
薛胜年向一审法院请求：1.刘柱文、刘绮青赔偿薛胜年厂房损失1305126.7元，租金31.2万元（租金暂计至2013年9月30日，实计至厂房复建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柱文、刘绮青共同承担。刘柱文反诉请求：1.薛胜年立即向刘柱文返还租赁厂房的按金26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薛胜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9日18时47分许，明裕家具厂发生火灾，火灾过火面积约50平方米，烧毁烘炉、家具配件成品、半成品等物品一批，无人员伤亡。火灾波及到相邻的德满亿家具厂。经公安消防部门查明，起火原因为明裕家具厂烘炉高温导热油泄漏引燃可燃物而蔓延成灾。
2011年10月9日20时42分许，德满亿家具厂发生火灾，火灾过火面积约3300平方米，烧毁烘炉、家具成品、半成品、机械设备、电源线路等物品一批，烧损部分混凝土结构建筑、烧毁部分锌铁棚结构建筑，无人员伤亡。火灾波及到毗邻的明裕家具厂。经公安消防部门查明，起火原因为位于德满亿家具厂中部，排除电源线路短路、雷击引起火灾因素，不排除遗留火种因素。经公安消防部门分析，灾害因为德满亿家具厂厂内堆放可燃物较多，对初起火灾未能及时组织有效的扑救，导致发生火灾后火势蔓延扩大。
2009年6月22日，薛胜年与刘柱文签订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薛胜年将位于顺德区龙江镇坦西河澎冲工业区雄高玻璃厂房旁大车间首层约1300平方米、二层约1600平方米出租给刘柱文使用，每月租金为13000元，租赁期限为2009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1日。薛胜年已经收取刘柱文交付的厂房押金26000元。
2012年12月11日，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顺德区大队向本院出具火灾事故情况说明，认为无法�定上述二宗火灾事故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诉讼中，根据薛胜年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厂房的重置价格进行评估，评估确认该厂房的重置费用为166.4万元。薛胜年为此先行垫付评估费18000元。
另查明，案涉厂房由薛胜年的妻子张丽芳于2007年7月1日起向龙江镇坦西村承租，该厂房向相关部门办理了用地手续。案涉厂房由薛胜年出资建设，张丽芳声明案涉厂房的债权由薛胜年主张和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问题：
一、关于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但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薛胜年出租给刘柱文的案涉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薛胜年与刘柱文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由于案涉租赁合同无效，且案涉火灾事故发生后，刘柱文没有继续使用案涉厂房，刘柱文没有因占有、使用案涉厂房获取实际的利益，故刘柱文无需依据《合同》的约定向薛胜年支付火灾发生后的租金，薛胜年应向刘柱文返还厂房按金26000元。
二、关于案涉二起火灾的民事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为一般民事侵权纠纷，依法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对于第一起火灾，根据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该起火灾事故系因明裕家具厂烘炉高温导热油泄漏引燃可燃物而蔓延成灾，故明裕家具厂应对该起火灾事故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对于第二起火灾，根据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以及《关于龙江镇“10.9”德满亿家具厂、明裕家具厂火灾事故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第一起火灾经公安消防人员的扑救，火势在19时许得到控制，并于19时30分左右被完全扑灭，公安消防人员在彻底清理现场后撤离现场。第二起火灾发生于当日20时42分许，起火位置是德满亿家具厂中部，火灾痕迹的蔓延方向是从德满亿家具厂向明裕家具厂方向，可以排除第二起火灾是从第一次火灾起点位置向德满亿家具厂蔓延的可能性，可以排除第二起火灾是由明裕家具厂产生的飞火（明火焰）而引起，但不排除遗留火种因素。以上的现有证据表明，第二起火灾是由德满亿家具厂起火引起的，虽然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说明不排除二起火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第二起火灾事故认定书所描述的“不排除遗留火种因素”并非仅仅指第一起火灾所遗留的火种，第一起火灾所遗留的火种只是众多遗留火种可能性中的一种，仅仅依据二起火灾发生的时间间隔短以及刘柱文、刘绮青的主观推断，并不足以确定二起火灾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刘柱文、刘绮青关于第二起火灾系第一起火灾引起的主张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另，由于第一起火灾波及到德满亿家具厂，德满亿家具厂在第一起火灾发生后，其经营管理者应当预见再次发生火灾的可能性和危险性，并有责任对其厂房的火灾安全的隐患进行全面排查，以防止火灾事故的再次发生。而在第一起火灾扑灭后仅仅1小时，德满亿家具厂就再次起火，且公安消防部门调查发现德满亿家具厂的门卫在第二起火灾发生前十多分钟还在门口抽烟，由此表明德满亿家具厂的经营管理者对火灾事故的严重性认识不足，且没有采取有效的措施预防第二起火灾事故的发生，应对第二起火灾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
事实和经验表明，确实存在第二起火灾因第一起火灾遗留的火种引起的可能性，基于本案二起火灾发生时间地点的特殊性、火灾事故成因认定的疑难性、复杂性以及当前技术和证据的局限性，法院酌情判定德满亿家具厂、明裕家具厂的经营管理者分别对案涉厂房的损失承担70%、30%的民事责任。刘柱文、刘绮青抗辩主张刘柱文将其承租的厂房转租给刘绮青，但仅有其单方的陈述，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薛胜年对此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刘绮青系德满亿家具厂的登记经营者，刘柱文为德满亿家具厂厂房的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且刘柱文、刘绮青为父女关系，结合一般生活常理，可以认定德满亿家具厂系由刘柱文、�绮青共同经营，故刘柱文、刘绮青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明裕家具厂系第三人薛家明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第三人薛家明依法应对本案明裕家具厂的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
案涉厂房经二起火灾烧毁，已无法符合其作为厂房的使用价值，薛胜年要求相关责任主体赔偿其案涉厂房的重置费用符合法律的规定以及实际的需要，法院予以准许。因此，根据评估机构评估的重置费用，刘柱文、刘绮青应赔偿给薛胜年116.48万元（166.4万元×70%），扣减薛胜年应返还给刘柱文的按金2.6万元，还需向薛胜年赔偿113.88万元。薛家明、明裕家具厂应赔偿给薛胜年49.92万元（166.4万元×30%），扣减薛家明已支付给薛胜年的373225.36元，还需向薛胜年赔偿125974.64元。
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柱文、刘绮青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给薛胜年人民币113.88万元；二、薛家明、明裕家具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给薛胜年人民币125974.64元；三、驳回薛胜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柱文、刘绮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677.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77.07元（薛胜年已预交），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5元（刘柱文已预交），合计14902.07元，由薛胜年负担902.07元，刘柱文、刘绮青负担10000元，薛家明、明裕家具厂负担4000元；评估费18000元（薛�年已预交），由刘柱文、刘绮青负担12000元，薛家明、明裕家具厂负担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柱文、刘绮青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加盖了龙江派出所印章的110警情记录，证明两次报警的时间相差26分钟，从而证明第二次火灾是第一次火灾引起的。2.顺德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证明刘柱文、刘绮青对于顺德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说明，已经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事故说明。薛胜年、薛家明、明裕家具厂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是证明了民警中队回复110的时间，不是确定的火灾扑灭的时间，确定的扑灭火灾的时间是消防人员在现场记录确定的。该证据不影响顺德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的关于10.9火灾的说明的真实有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只是证明刘柱文、刘绮青起诉了顺德区公安消防大队，不能证明顺德区大队出具的火灾情况说明书是错误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柱文、刘绮青提交的证据1、2为公安和法院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刘柱文、刘绮青的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柱文、刘绮青认为《情况说明》有异议，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5）佛顺法行初字第76号】，请求法院对该情况说明予以撤销，并请求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顺德区大队重新作出事故认定。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说明属于行政机关配合司法机关在民事司法活动中调查相关事实的这一法定协助义务的履行，其本身并不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不属于行政行为，由此而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范围，裁定驳回刘绮青、刘柱文的起诉。刘柱文、刘绮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5）佛中法行终字第636号】，本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该裁定书已经生效。
另，二审期间刘柱文、刘绮青向本院申请向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顺德区大队调取涉案火灾的相关事故记录以证实其主张，经本院两次发函询问，该队未予以回复。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仍然是涉案厂房的出租人薛胜年应否承担责任、双方所提及的第二起火灾的责任认定以及各方的责任分担问题。
第一，关于薛胜年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薛胜年将涉案厂房出租给刘柱文、刘绮青从事生产经营，该厂房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有进行过消防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之规定，客观上增加涉案厂房的安全隐患。且从火灾发生的后果来看，也是巨大的，因此，本院认定该厂房所带来的安全隐患与本案火灾所造成的损失之扩大具有相当因果关系，薛胜年对此亦存有过错。原审判决未确定薛胜年在此案中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酌定薛胜年对此次火灾造成的事故承担20%的责任。
第二，刘柱文、刘绮青上诉仍坚持认为第二起火灾与第一起火灾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并对于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以及《情况说明》提出异议。根据本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消防部门出具的说明可以看出，第二起火灾事故认定书所描述的“不排除遗留火种因素”，并非当然是由第一起火灾引起，故刘柱文、刘绮青上诉主张的两起火灾中间时间间隔很短，也不足以确定两起火灾之间必然存在因果关系，故刘柱文、刘绮青以此主张作为事实依据，主张不应承担事故的相应责任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分担问题。如一审判决所述，第一次火灾虽然起于明裕家具厂，但德满亿家具厂与明裕家具厂靠近，第一次火灾已经对其有所波及，在第一起火灾发生后，其经营管理者应当预见再次发生火灾的可能性和危险性，并有责任对其厂房的火灾安全的隐患进行全面排查，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第二次火灾与第一次火灾之间必然有因果关系，且事故认为第二次起火原因为德满亿家具厂中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德满亿家具厂的经营管理者对火灾事故的严重性认识不足，且没有采取有效的措施预防第二起火灾事故的发生，认定其对�二起火灾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同时，根据火灾事故的现实情况，酌定明裕家具厂亦承担部分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四，至于刘柱文、刘绮青抗辩称刘柱文已将其承租的厂房转租给刘绮青，刘绮青为实际经营者，刘柱文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刘绮青系德满亿家具厂的登记经营者，刘柱文与薛胜年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交纳相关的租金，原审判决书基于刘柱文、刘绮青的父女关系，认定德满亿家具厂系由刘柱文、刘绮青共同经营并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五，本案所涉厂房根据评估时的现场图片显示，确实已经被火灾烧毁，无法符合其作为厂房的使用价值，原审判决根据评估鉴定机构的结论确定涉案厂房有重置费用，并根据责任比例予以分担，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刘柱文、刘绮�上诉认为涉案厂房的重置费用不合理，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结合一审确定的各方的过错，本院确定刘柱文和刘绮青、薛家明和明裕家具厂对火灾事故造成薛胜年的损失各承担60%、20%的责任。其余20%的责任，由薛胜年自行承提。
刘柱文、刘绮青应赔偿给薛胜年99.84万元（166.4万元×60%），扣减薛胜年应返还给刘柱文的按金2.6万元，还需向薛胜年赔偿97.26万元。薛家明、明裕家具厂应赔偿给薛胜年33.28万元（166.4万元×20%），薛家明已支付给薛胜年的373225.36元，故本案无需再向薛胜年赔偿。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责任比例确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刘柱文、刘绮青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龙民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柱文、刘绮青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薛胜年人民币97.26万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3.20元（刘柱文、刘绮青已经预交），由刘柱文、刘绮青负担12226.56元，由薛胜年负担3056.64元，刘柱文、刘绮青多预交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薛胜年应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立伟
审 判 员 陈 文
代理审判员 陆桂秀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