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玉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明，山东弘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辉（张广霞丈夫）。上诉人宋玉文因与被上诉人张广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6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玉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明，被上诉人张广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玉文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房说明认定涉案房屋出租人收房原因错误。首先，该份说明系证人证言，即便一审法院庭后通过电话方式核实，证人未出庭作证也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上诉人也提交了上诉人与房屋所有人的通话录音，显示是因为被上诉人不续交房租而收房，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采信。上诉人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是经过房屋所有权人同意和认可的，三方确认后续房租由出租人直接向被上诉人主张，且上诉人要求过被上诉人签订转租协议，被上诉人一直拒绝签订。另外在本案中，如果出租人是因为上诉人违法转租而收房，则应与上诉人解除租赁合同，而非直接向被上诉人收房，因此，出租人知晓房屋转租事宜。当事人双方提交内容相悖的两份证据，一审法院未全面核实而采信具有重大效力瑕疵的一方证据，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的解除权属于私力救济权，被上诉人关于终止合同的诉请只能是确认之诉，法院不能直接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解除主体。2、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不存在解除条件。首先，宋玉文转让股权前已经其他两名股东的许可授权，并经两名股东的事后追认，代理行为有效。在协议中也明确载明了转让方股东为三人，被上诉人对此明知并认可上诉人有代理权，实际上在此期间一直是上诉人与其他两名股东一并与被上诉人沟通转让事宜及转让后交接事宜。因此，不存在程序瑕疵。其次，房屋所有权人收回房屋的原因并非上诉人违法转租，而是被上诉人不续交房租，因此因房屋被收回所造成的任何后果与上诉人无关，对变更股权手续也没有任何影响，涉案房屋并非具有不可替代性，对公司的正常经营没有实质影响，因此对该房屋的继续使用并非双方合同解除的条件。再次，双方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即便合同解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全部返还转让费亦无依据。转让费中包含上诉人剩余两个月的房租10000元和押金5000元，及办公室的电脑、桌椅、投影仪等场地设备，学生名单、教师名单等软性材料及渠道等，上述有形、无形的资产都已交接完毕，被上诉人已实际开始经营，且公司印鉴、工商营业执照等材料已交付被上诉人，股权变更手续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负责办理，上诉人多次催告，被上诉人一直拒绝办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全部转让费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广霞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广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5日签订的《青岛乐百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公司整体转让合同》；2.宋玉文返还转让费45000元；3.宋玉文支付张广霞垫付的电费120.8元；4.宋玉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6年9月5日，张广霞（乙方）与宋玉文、青岛乐百特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甲方）签订《青岛乐百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约定甲方欲将其投资经营的青岛乐百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等整体向乙方转让。公司原是由股东宋玉文、崔连杰、加浩共同出资10万元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玉文。甲方把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权力机构、工商执照以及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件等全部变更、移交给乙方名下，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依法享有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及公司所有权和管理权。双方一致同意转让价格5.2万元，先于2016年9月5日支付4.5万元，余款9月12日前支付。公司经营场所系甲方租赁所得，公司资产不包括土地及建筑房屋，甲方应将与厂房所有权人签署的厂房租赁合同转交乙方，乙方享有甲方在合同中的同等权利。合同生效后，双方按照资产明细表在7个工作日内交割完毕。甲方应确保其在本协议中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等真实、合法，否则甲方应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同时负担乙方由此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公司的变更登记手续日后由乙方负责办理，费用乙方负责。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宋玉文在合同末尾处签字确认。张广霞于9月6日向宋玉文交付4.5万元。2.涉案山东路40号1602A户房产系宋玉文自王某处承租，承租期限自2016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5日。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未经出租方书面同意将房屋转租、转借给他人使用的，出租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房屋。3.2016年9月30日，房东王某委托李伟强将房屋收回，并签署收房说明一份，其中记载：经核实原租户宋玉文未经房东王某同意于2016年9月6日私下转让广发金融大厦1602A户房屋，本人不同意转租，转租无效，按照合同于2016年9月30日17时收房。4.青岛乐百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他情况：庭审后，张广霞提交录音一份，欲证明收房原因是张广霞不交后续房租。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拨打租房合同中房东王某的电话，该房东认可张广霞提交的收房说明真实性，称不同意转租，委托李伟强收回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在张广霞与宋玉文签订的《青岛乐百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中，双方认可公司股东为宋玉文、崔连杰、加浩，而宋玉文在并无其他两股东授权的情况下将公司100%股权转让于张广霞本身即存在程序瑕疵。从合同内容来看，约定“甲方（宋玉文）应将与厂房所有权人签署的《厂房租赁合同》转交乙方，乙方享有甲方在《厂房租赁合同》中的同等权利”，该条款之意应是确定张广霞能继续使用所租赁房屋。现房屋因房东不拒绝转租而收回，股权相应的变更手续亦无法办理，必然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应属宋玉文方重大违约致张广霞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广霞有权解除合同，宋玉文应当退还已收转让款。张广霞主张的电费损失无法证明与宋玉文有直接关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广霞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广霞与宋玉文于2016年9月5日签订的《青岛乐百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合同》解除；二、宋玉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广霞返还转让费人民币45000元；三、驳回张广霞其他诉讼请求。如宋玉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8元，由宋玉文负担其中926元，余款由张广霞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宋玉文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11月19日李伟强出具的《关于广发1602收房说明》，证明：房屋所有权人的配偶李伟强证明收房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缴房租，并且上诉人在此前已经告知出租人房租由被上诉人缴纳，出租人知晓并同意。但李伟强不能到庭接受质询。被上诉人质证称，李伟强是出租人的配偶，但其所述内容不属实。证据二、青岛乐百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加浩、崔连杰的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进行股权转让一事是经过其他两位股东授权和同意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中并无上述两股东的签字。证据三、青岛乐百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加浩、崔连杰到庭作出说明称，加浩持该公司30%股份，崔连杰持30%股份，已授权宋玉文对外进行公司全部股权转让及公司资产的整体转让，对张广霞与宋玉文签订的《青岛乐百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合同》没有异议，同意公司全部股权及公司资产的整体转让。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二、被上诉人张广霞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房屋出租人王某不同意涉案房屋转租因而收房。王某出庭作证称，已明确告知过宋玉文不得转租，当时宋玉文跟证人并未告知转租事宜，而是称由其姐姐经营，房租是半年缴，因为要交租赁费了，证人向宋玉文催要租赁费，宋玉文将被上诉人的联系方式告知证人，证人才得知房屋转租的事宜，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缴纳房租，因此证人收房。如果被上诉人缴纳房租，证人也可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但必须由三方重新签订协议。李伟强出具的说明内容属实。2016年9月30日收房，收房时未进行物品清点和交接，目前房屋已另行转租，房屋内的所有设备均予以清除，并告知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玉文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收房的原因是未缴纳房租，而非转租。张广霞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宋玉文未书面告知转租事宜，因被上诉人并未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无法缴纳房租，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三方签订协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证据及证人王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青岛乐百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宋玉文、加浩、崔连杰，加浩、崔连杰对宋玉文与张广霞签订的《青岛乐百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公司整体转让合同》均无异议，同意宋玉文处分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公司资产。王某作为出租方（甲方），宋玉文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宋玉文承租王某所有的房屋，租赁期共24个月，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5月4日止作为装修免租期）。房屋租金为5000元/月，租金总额为60000元/年，租金支付方式为半年付，提前一个月付下一期房屋租金。押金5000元。2016年9月30日王某从张广霞处收回房屋，但双方并未进行交接。目前房屋已另行转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应否解除。张广霞与宋玉文签订的《青岛乐百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目标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加浩、崔连杰均到庭表示对此无异议，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张广霞以公司注册地房屋的出租方基于宋玉文擅自转租而收房致其无法继续经营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项，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三条第1款明确约定公司经营的场所系宋玉文租赁所得，张广霞在签订合同时对于房屋系租赁已明知，作为商事主体一方，张广霞应当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对于其拟受让公司的经营场所承租方面的基本信息，如租赁期间、租赁费是否缴纳、后续如何缴纳、租赁期间届满后房屋如何处理等事项进行了解，这必然涉及到对其所承继的租赁合同内容进行审查，对上述事项在签订合同时予以确认，但张广霞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之时对此进行过审查，反而主张其一审提交的宋玉文与王某的租赁合同系其事后从中介所得，因此张广霞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合同中对后续租赁费应由谁继续缴纳也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对于本案纠纷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其次，对于收房的原因，二审期间房屋出租人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缴纳房租所致，如继续缴纳房租则可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前已述及，张广霞与宋玉文在合同中对于后续租赁费的缴纳并无明确约定，但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房屋租赁合同系宋玉文与王某签订，张广霞在出租人向其催缴房租或收房时，应及时通知宋玉文，催告宋玉文就涉案房屋租赁事宜进行处理，履行本案整体转让合同相关义务。而张广霞却主张其已于2016年9月30日将宋玉文承租的房屋返还出租人王某，而该时间节点宋玉文已缴纳的租赁费期间（至2016年11月4日）尚未届满；且张广霞认可宋玉文已向其交付了桌椅、电脑等物品，在此情况下，张广霞主张其将房屋内的物品在无任何交接手续的情况下亦一并返还王某，现张广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返还涉案房屋及房屋内物品前已通知宋玉文或征得宋玉文的同意，也无法证明宋玉文向其交付物品的去向，因此，张广霞对于涉案房屋的不当处理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双方签订的系公司整体转让合同，合同目的为转让公司的股权及公司整体资产，因此本案中张广霞仅以涉案房屋被收回为由要求解除其与宋玉文签订的合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68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广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广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梅审判员  盛新国审判员  温 燕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润之书记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