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桂刑二终字第3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蒙贵贤，男，1963年5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广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蒙贵贤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作出（2013）南市刑一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蒙贵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并听取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2月6日10时许，蒙贵贤因宅基地纠纷而持水果刀捅死蒙某丙、捅伤黄某。
上述事实，有报案电话记录、接处警案件信息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120出诊记录、病情记录、司法所证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书、生物物证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亦有供述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蒙贵贤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根据被告人蒙贵贤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蒙贵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蒙贵贤上诉提出，本案非其所为而是另有他人作案。
指定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上诉人是因被害人蒙某丙持拖把打其而杀人，被害人于本案进一步激化有过错，建议二审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蒙贵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并建议二审不开庭审理。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蒙贵贤认为被害人黄某家占用了其宅基地而怀恨在心。2013年2月6日10时许，蒙贵贤见被害人黄某及其儿媳韦某开门做工，即持一把水果刀上前质问二人为何占用其宅基地，并抓住韦某的衣领。被害人蒙某丙闻讯后赶来，并持拖把击打蒙贵贤头部，二人随即发生扭打。打斗中，蒙贵贤用水果刀捅中蒙某丙的胸部两刀，后又捅刺黄某背部三刀，然后驾车逃离时，被蒙某乙抢下水果刀丢弃于现场。被害人蒙某丙当场死亡，黄某受轻伤。上诉人蒙贵贤逃跑途中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记录、接处警案件信息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证实：覃承辉于2013年2月6日10时28分电话报警，太守派出所与之前也接到指令的思陇派出所均派员出警，同日10时40分左右在太守街将蒙贵贤抓获。
2．120急救中心出诊、抢救记录证实：2013年2月6日12时，120到宾阳县思陇镇卫生院接诊黄某，院前抢救情况为：被刀刺伤致胸背创疼痛，诊断：1、后胸背部刀割伤，2、血气胸。
3．卫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病情记录简要，分别证实：2013年2月6日11时15分许，该卫生院出诊到事发地点，蒙某丙已无生命体征，当即宣布临床死亡；黄某于2013年2月6日11时20分左右由家人送诊，后背部三处刀伤，流血不止。后于12时转县人民医院救治。
4．司法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所未接到反映蒙贵贤、蒙贵威、蒙某丙等人在马槽路段的土地纠纷，也未曾立案调处。
5．被害人黄某证实：2013年2月6日上午9时多，其和儿媳韦某正在家门口打扫卫生时，蒙贵贤持一把尖刀过来，说其家占了他的土地，并抓住韦某的衣领。不久，其儿子蒙某丙手持一扫把殴打蒙贵贤背部两、三棍。由于土地不平，两人跌倒在地，蒙贵贤爬起来后手持着尖刀扑向蒙某丙，两人相互打斗。其见蒙某丙倒地不起，于是捡起拖把朝蒙贵贤敲打，蒙贵贤站起来用尖刀连捅其背部三刀，后其被送到医院救治。
6．证人韦某证实：蒙贵贤认为其家做的房子占用他家相邻的土地，所以一直怀恨在心。案发当日上午9时多，其和家婆黄某正在家门口打扫卫生，蒙贵贤过来质问其和家婆黄某关于其家房子占用他家土地的事，并因此发生吵架。随后，蒙贵贤从身上拿出一把尖刀，左手抓住其衣领，其三伯父蒙某丙跑过来并拿着一根拖把与蒙贵贤打斗起来。蒙某丙持木拖把朝蒙贵贤头、手敲打了两、三棍，蒙贵贤被打倒后又站起来对打。之后，蒙贵贤持刀捅中蒙某丙，其害怕被捅就跑开了。其回来后就看见蒙某丙死在家门前，黄某被捅伤头部、背部。
7．证人覃某辉证实：案发当日10时20分许，其在家听到群众的叫喊后出门见到蒙某丙躺在家门前的空地上，其就拨打电话110和120。后其通过旁人得知蒙贵贤和蒙某丙发生争执后用刀将蒙某丙当场捅死。
8．证人蒙某乙证实：当日上午10时20分许，其听到门外吵闹，后见到蒙某丙躺在蒙贵威家门前，一动不动，黄某则蹲在旁边，身上流血。其听旁边的人说是蒙贵贤持一把水果刀捅了蒙某丙和黄某。后其见蒙贵贤从家里推出一辆蓝色男式摩托车，身后插着一把水果刀（单刃，长约二十公分），其问去哪里，他说去上班，其上去将蒙贵贤身后的水果刀抢下来，丢到蒙某丙旁边。
9．证人蒙某甲证实：当日其见到蒙贵贤持刀从韦某家里冲出来和蒙某丙打斗，蒙佳成冲上去想抢下蒙贵贤的刀，黄某护住蒙某丙。蒙某丙被推倒在地后，蒙贵贤顺势持刀往蒙某丙身上捅去，又捅中黄某后背两刀，之后持刀往宾州镇方向跑了。
10．证人黄某华证实：当日其听到韦某家有人喊救命，其到她家后见到蒙贵贤持刀抓住韦某的衣领，拉扯到了门口。蒙某丙和蒙佳成过来想把蒙贵贤的刀抢走，他们三人抢了一下后，其发现蒙某丙被推倒在地上，黄某去扶蒙某丙时，蒙贵贤往黄某背后捅了两刀，又朝蒙某丙捅了一刀，之后往宾州镇方向跑。
11．证人蒙某成证实：当日其听到吵闹声后到现场见到蒙某丙在抢蒙贵贤手中的水果刀，蒙贵贤挣脱后继续朝蒙某丙的左胸、右腹、右大腿各捅一刀，黄某拿扫把柄从背后敲打蒙贵贤，蒙贵贤起来后，黄某被蒙贵贤从背后捅中一刀。蒙贵贤与蒙某丙的房子连在一起，其见到他们因为房子的土地纠纷问题打架过两次。
12．证人蒙某伦证实：蒙贵贤和蒙贵威（黄某的儿子）是堂兄弟关系，两家在宾阳县思陇镇“马槽铺”路段都有土地。2008年，在双方父母、兄弟、姑爷等人的见证下，蒙贵贤、蒙贵威两家已经划清了宅基地。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本案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宾阳县思陇镇南关村委会六道村“马槽铺”蒙贵威宅前的空地上。现场发现有一把沾有血迹的单刃水果刀（黑色塑料柄、不锈钢刀刃、全长27cm、刃长14.4cm），水果刀两面均有血迹。一只淡绿色的袖套，袖套上有明显的血迹及一个断截的拖把，上有血迹。上述水果刀1把、拖把1把、袖套1只及相关血迹均已提取。同时公安机关抓获蒙贵贤后，对其提取血样、黑色长袖T恤1件及西裤1条。
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蒙贵贤对案发的现场进行辨认。
14．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蒙某丙系因被他人用单刃尖刀捅伤心脏致大出血死亡。
15．人体损伤鉴定意见书证实：黄某背部三处刀伤为轻伤。
16．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从现场提取的1号（距尸体1.5米处血迹）、4号（现场尸体0.5处血迹）、7号（蒙贵贤上衣）检材与10号（蒙某丙血样）检材基因型一致；2号（距尸体5米处血迹）、3号（距尸体1.8米处血迹）、5号（袖套血迹）、9号（现场尖刀血迹）检材与11号（黄某血样）检材基因型一致；6号（现场拖把上提取血迹）检材所检出上述基因座的基因型和12号（蒙贵贤血样）一致。
1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蒙贵贤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意见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8．上诉人蒙贵贤的供述：案发当天，其拿水果刀准备吃果时见到黄某家开门了，其持刀冲过去质问黄某为何在其宅基地上建房子。又看见黄某的儿媳韦某在晒衣服，即上前揪住韦的衣领。黄某见状叫来蒙某丙，蒙某丙手拿拖把过来就打其头部，其被打到后脑勺后倒地。蒙某丙过来抢其手里的刀，两人拉扯到门外的空地，蒙某丙被绊了一下，两人倒地后其马上爬起来用刀朝他腹部插了一刀，后又朝黄某的背部插了一刀。后其就把水果刀插到裤子后面的口袋开摩托车去太守镇，到了太守街上被抓获。其作案用的是一把黑色塑料柄的水果刀，全长约25厘米，刀身长约15厘米，刀柄长约10厘米，宽约2厘米。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蒙贵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刀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上诉提出不是其杀人的理由，经查，上诉人蒙贵贤持刀先捅死被害人蒙贵某捅伤被害人黄某的事实，有被害人黄某亲眼目睹并有陈述在案，有目击证人韦某、蒙某甲等人直接目击并提供证言证实。案发后接群众报警，公安民警在现场附近将正欲逃跑的上诉人抓获，当场从其身上提取所穿血衣，并从血衣上提取血迹鉴定，鉴定结论与被害人蒙某丙血样检材基因型检测一致，同时从现场的拖把上提取的血迹经鉴定也与上诉人蒙贵贤血样检材基因型检测一致，证人蒙某乙证实现场提取的刀系其在蒙贵贤驾车逃跑时从蒙贵贤身后抢下来丢在现场的，从刀上提取的血迹，经鉴定与黄某血样检材基因型一致，上诉人亦于一审当庭对刀具予以了辨认，对该刀是其杀人的凶器不持异议。上述证据与上诉人供述是其作案相互印证，各证据间已形成证据体系，足可排除是其他人所为。故，其辩称不是其杀人而是他人作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有自首的情节，经查，上诉人作案后驾摩托车逃跑，途中经公安拦截抓获，其既没有投案的行为亦无自首的意思表示，不符合投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进一步激化有过错，经查，上诉人持刀并抓住了韦某的衣领质问，对韦某而言已构成人身威胁，被害人蒙某丙见状持拖把前来排除威胁并无不当。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建议对上诉人减轻处罚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持刀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论罪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考虑到其作案时系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以及本案确系事出有因，原判依法从轻处罚，判处其无期徒刑，罪罚相当，且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建议减轻处罚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宗昆
代理审判员 韦 锋
代理审判员 唐玉迪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