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涧刑公初字第14号
公诉机关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洛阳市涧西区工农乡遇驾沟村治保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捷，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乙，无业。1983年因犯抢劫罪被洛阳市郊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3年9月11日因涉嫌过失致人重伤犯罪、故意伤害犯罪被洛阳市公安局重庆路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9月1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洛阳市公安局重庆路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洛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贺卫可，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以洛涧检刑诉（2013）3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审理过程中，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李某乙有遗漏的罪行应当一并起诉和审理，以洛涧检刑追诉（2014）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指控李某乙犯故意伤害罪。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李世成、李某甲以被告人李某乙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玉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世成的委托代理人高楠，李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捷，被告人李某乙及其辩护人贺卫可到庭参加诉讼。期间退回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本案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21日晚9时许，被告人李某乙同被害人李某甲、李世成及张某、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等人在洛阳市涧西区遇驾沟村李某丙的塑料厂内喝啤酒。期间，李世成与被告人李某乙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厮打，李世成用玻璃扎啤杯朝被告人李某乙头上砸了一下，被告人李某乙持玻璃扎啤杯将李世成打伤。被告人李某乙持玻璃扎啤杯砸李世成时扎啤杯碎了，被害人李某甲起身拉架时，被告人李某乙用破碎的扎啤杯将李某甲的眼睛划伤。经鉴定，李世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李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李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一人轻伤，一人重伤，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乙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致李世成轻伤的犯罪事实，对致李世成轻伤构成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诉称，2013年5月21日晚，李某戊、李某丙、张某、李世成、李某乙、李某甲等人在遇驾沟一塑料厂内喝酒。期间李世成与李某乙发生口角，二人均拿起扎啤杯砸向对方，二人的杯子都碎了。李某甲当时在中间拦架，李某乙手拿破碎的杯子把扎到李某甲的左眼，导致李某甲左眼失明，经鉴定伤情为重伤。本案是李某乙手持已经破碎的玻璃杯把实施伤害他人的过程中，导致李某甲左眼失明，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从重判处被告人李某乙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人李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854142.46元。
被告人李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伤害李世成致李世成轻伤没有异议，但对指控其故意伤害李某甲有异议，并辩解是李世成先用玻璃杯砸李某乙的，当时李世成的杯子碎了，李某乙也随手拿起玻璃杯砸李世成。在砸李世成的过程中，李某甲说他的眼睛受伤了，李某戊等人将李某甲拉开了。李世成还在骂李某乙，李某乙又拿玻璃杯砸李世成了几下，李某乙的玻璃杯被砸碎了，将李世成的额头划伤了。
被告人李某乙的辩护人辩称，一、关于指控被告人李某乙致李世成轻伤：1、被害人李世成先用酒杯击打李某乙的头部，致使李某乙头部受伤，李某乙反击才将李世成打伤，被害人过错行为在先。2、被告人李某乙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的，被告人李某乙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小，应酌情从轻处罚。4、李某乙是家中的经济支柱，上有二位老人需要赡养，下有两个孩子需要上学，希望合议庭量刑时予以考虑。二、关被告人李某乙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本案所有证据均是证人证言，证人本人的证言、证人之间的证言存在很多予盾。客观上本案系李某乙与李世成在互殴过程中，造成被害人李某甲眼睛受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李某乙个人所为。主观上李某乙与李某甲平时关系不错，李某乙没有伤害李某甲的故意。本案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不能证明被告人李某乙构成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更接近民事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结果，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请合议庭依法宣告被告人李某乙重伤犯罪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1日晚9时许，被告人李某乙同被害人李某甲、李世成及张某、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等人在洛阳市涧西区遇驾沟村李某丙的塑料厂内喝啤酒。李世成与被告人李某乙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厮打，李世成先用玻璃扎啤杯砸被告人李某乙的头部，被告人李某乙持玻璃扎啤杯砸李世成，扎啤杯被打碎，李世成被打伤，并将在二人中间拉架的李某甲眼睛划伤。经鉴定，李世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李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李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庭审后，被告人李某乙及其家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世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李世成损失16000元，李世成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表示对被告人李某乙的行为谅解，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某乙从轻或减轻处罚。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受伤后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6174.55元，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280元，误工费18939元，护理费4614.7元，交通费25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45248.25元。
另查，被告人李某乙于2013年11月13日向洛阳市公安局重庆派出所治安管理大队投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某乙供认，2013年5月21日晚，李某丙、张某、李某戊、李世成、李某甲、李某丁、李某乙七人在洛阳市涧西区遇驾沟村李某丙的塑料厂内喝啤酒期间，李世成与李某乙发生口角，李世成用喝酒的扎啤杯子砸李某乙的头部。李某乙也拿起杯子打李世成，手里的玻璃啤酒杯在打的时候碎了，把李世成的脸划伤了。在打李世成的时候，听到李某甲说：“你们还不给他们拉开，我的眼睛都流血了”，后来在救护车上看到李某甲的眼睛受伤了。
2、被害人李某甲在公安机关陈述称，李某甲、李某乙、李世成等人在喝酒期间，李世成与李某乙发生口角，并发生厮打。李世成拿起桌子上的扎啤杯子，向李某乙的头上砸了一下，李世成的杯子掉了，杯子没有碎。之后李某乙用手中的扎啤杯朝李世成头上打了一下，扎啤杯子碎了，李某乙手中拿着扎啤杯子的把。看到两人打架，李某甲便跨到二人中间，用左手护住李世成，用右手去推李某乙，李某乙手持碎了的扎啤杯把抡着胳膊从上往下打，扎啤杯子把正好扎到了李某甲的左眼上，李某甲左眼一疼，就捂着左眼蹲在地上，后被送到医院救治。
证人李世成的证言称，李某丙、李某戊、李某乙、李世成、李某甲、李某丁、张某在喝酒时，李世成与李某乙发生口角，李某乙用手朝李世成胸口推了一下，李世成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扎啤杯子朝李某乙头上砸了一下，后将扎啤杯子放在了桌子上，扎啤杯完好无损。李某乙拿起扎啤杯朝李世成头顶上砸了一下，手里的玻璃杯应该碎了，李世成失去平衡往后倒在地上。李某甲上来拉架，想保护李世成，李某乙继续用破碎的扎啤杯划李世成，在李世成的眉骨上和额头处各划了一下。当时李某甲紧挨着李世成，李某甲的伤应该是李某乙误伤的，因为李某乙划李世成的时候，李某甲护着李世成，这中间李某乙用破碎的扎啤杯可能碰到李某甲的左眼。
证人李某丙的证言称，李某丙、李某戊、李某乙、李世成、李某甲、李某丁、张某在喝酒时，李世成与李某乙发生口角，后李世成与李某乙用扎啤杯互砸，李某甲先上前拉架，站在两人中间，将两个人向两边推。过了一会，救护车来了，李某乙和李某甲坐车去医院，李某丙才知道李某乙和李某甲也受伤了。
证人李某戊的证言称，李某丙、李某戊、李某乙、李世成、李某甲、李某丁、张某在喝酒时，李世成与李某乙发生口角，后李世成与李某乙用扎啤杯互砸，李某甲先上前拉架。双方被拉开后，看到李某甲用手捂着脸，脸上流着血。救护车到后，李某乙和李某甲先上了一辆救护车，李世成随后上了另外一辆。
证人张某的证言称，2013年5月21日晚上，李某丙、李某戊、李某乙、李世成、李某甲、李某丁、张某在喝酒时，李世成与李某乙发生口角，两个人拿啤酒杯子互砸，双方的头上都被砸流血了。李某甲先去拉架，张某等人也上前将两人拉开。不知道谁报了警，警察来到现场，看到有人受伤拨打了120。这时李某甲说他的眼睛受伤了，张某让李某甲把手拿开，张某用手机的灯光照着看了看，看到李某甲的左眼血肉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救护车来了以后，将李某甲送到医院救治。
证人李某丁的证言称，李某丙、李某戊、李某乙、李世成、李某甲、李某丁、张某在喝酒时，李世成与李某乙发生口角，李世成先拿扎啤杯朝李某乙的头上砸了一下，李某乙也拿着玻璃杯朝李世成的头上砸了两三下。李某甲最先上去拉架，李世成和李某乙站起面对着，李某甲站在李世成的右手边，李某乙的左手边。李某丁去拉李某乙，李某乙还要去打李世成，将两人拉开后，看到李世成和李某乙的头上都被对方拿的扎啤杯砸流血了。刚开始打架时的玻璃碎片也砰到李某丁的左腿上，把李某丁的左腿划伤了。这时李某甲捂着左眼睛说他的左眼睛不舒服，松开手让看里面是不是有东西，李某丁看到李某甲左眼上皮有个小伤口在流血。第二天还是第三天的一天晚上，李某丁到医院看李某甲，听李某甲说他的眼是在护李世成的时候，被李某乙用打破的扎啤杯把给碰伤了。
8、证人袁某的证言称，2013年5月21日晚，袁某在塑料厂里干活，老板李某丙带着几个朋友来塑料厂里喝酒。9时许，袁某听到外面乱哄哄的，便从办公室出来看，看见李某甲捂着眼向门外走。有人问李某甲，李某甲说眼有点不行了。袁某见有人受伤，就打电话报警了。打扫现场时在地上看到有一些血迹和破碎的扎啤杯碎片，不确定有几个破碎的扎啤杯。
9、证人付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1日晚22时30分许，李某甲到付某工作的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称眼睛是被玻璃划伤的。经检查后，发现李某甲左眼的上、下眼皮被划伤，眼珠也破裂了，在为李某甲做手术时，未发现异物。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实，李某甲外伤致左眼睑创口并左眼球破裂伤存在，伤后CT检查发现左眼球破裂，晶状体损伤；已施左眼球破裂清创缝合和眼睑裂伤缝合术及左眼玻切、眼内激光光凝、硅油注入术，术中发现左眼球破裂伤、眼内容脱出、晶状体缺失、视网膜全脱离、玻璃体积血；现其左眼睑愈合创口长1.7cm，左睑裂缩窄，左眼无光感；李某甲左眼部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李世成外伤致头面部创口存在，现其头皮愈合创口长2.8cm，面部愈合创口累计长10.1cm，李世成面部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李某乙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11、另有住院病历，接处警登记表，相关照片，证明，民事赔偿相关证据，被告人的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等证据在卷资证。
上述证据，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证据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定案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乙故意伤害李世成身体，致其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乙在伤害李世成的过程中，应当预见可能造成拉架的李某甲受伤的危害后果发生，而没有预见，致李某甲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害人李世成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人李某乙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致李世成轻伤的犯罪事实，对致李世成轻伤构成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李世成的损失，取得了李世成的谅解，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应当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伤残补助费、精神抚慰金、抚养费、赡养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后期治疗费的诉讼请求，未实际发生，本案不予审理。综合本案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3年9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10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5248.25元。该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恒飞
人民陪审员 刘丽群
人民陪审员 孟亚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师丽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