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开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开刑初字第200号
公诉机关开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开鲁县，住开鲁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2010年被开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又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26日被开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经开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在开鲁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春刚，系内蒙古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某某，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开鲁县，住开鲁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26日被开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经开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在开鲁县看守所。
辩护人于春江，系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开鲁县人民检察院以开检公诉刑诉（2015）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唐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栾广和、赵威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吴春刚、被告人唐某某及其辩护人于春江、鉴定人杨文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开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07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张某某，唐某某在开鲁县小街基镇麦霸王朝歌厅门前，因对被害人韩某、闫某某等人看了张某某所开的越野车车牌一事不满，对被害人进行辱骂，张某某手持棒球棍与唐某某共同将被害人韩某、闫某某打伤，并将被害人韩某某所有的奥迪Q7轿车的玻璃砸坏。经开鲁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车辆维修价值50048元。
控方列举了1、物证；2、书证；3、证人证言；4、被害人陈述；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6、鉴定意见7、视听资料等证据佐证上述事实。控方以被告人张某某、唐某某故意毁坏财物，数额巨大，犯有故意毁坏财物罪，且二被告人的行为属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二被告人定罪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唐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故意毁坏财物罪无异议。
辩护人吴春刚辩称，对于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张某某涉嫌故意毁财涉案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根据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被告人张某某故意毁财数额巨大不能成立。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三款规定，属于坦白，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应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于春江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认定事实有误，本案应当属于犯罪数额较大，不属于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唐某某自愿认罪；因为他人的矛盾行为，酒后失控偶然实施行为，系偶犯、系初犯；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有悔罪表现，应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07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张某某，唐某某饮酒后到开鲁县小街基镇麦霸王朝歌厅准备唱歌，被告人张某某驾车先到歌厅门前，因对被害人韩某、闫某某等人看了其所开的越野车车牌一事不满，遂对被害人进行辱骂、撕扯，此时被告人唐某某赶到，张某某手持棒球棍与唐某某共同将被害人韩某、闫某某打伤，并将被害人韩某某所有的奥迪Q7轿车（在保质期内）的右车门、后备箱内饰板、盖板、后挡风玻璃、遮阳帘等部位砸坏。
另查明，2015年7月16日二被告人被开鲁县公安局以妨碍公务行政拘留十日。诉讼中，经本院调解，二被告人亲属共同赔偿三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二万元（二被告人各赔偿人民币六万元），被害人给予了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依法出示如下证据：
1、二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的主体身份。
2.被害人韩某某的陈述，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经过。
3.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实同上。
4.被害人闫某某的陈述，证实同上。
5.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的部分情况。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的情况和被害人被打的过程以及车被砸的过程。
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同上。
8.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的部分情况。
9.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二被告砸车的情况。
10.证人迟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以及被告人张某某打人的情况。
11.被告人张某某供述与辩解三份，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经过以及打人和砸车的事实。
12.唐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三份，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经过和砸车的事实。
13.扣押物品清单、照片、随案移送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张某某作案时使用的棒球棍一根。
14.物证，棒球棍一根。证实此棒球棍为被告人张某某作案时所使用。
15.接收证据清单、通辽市医院住院病例，证实被害人韩某、闫某某受伤后住院治疗情况。
16.开鲁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0）开刑初字第102号，证实张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的情况。
17.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行政执行拘留回执，证实张某某、唐某某因妨碍公务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
18.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二被告人系传唤到案。
19.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证实了当时案发现场的部分情况。
20.开鲁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评估了被砸车辆的损失价值。
21、法庭出示附带民事调解协议书、收据、证据、谅解书。证实诉讼中，经法庭调解，二被告人亲属赔偿了三被害人十二万元经济损失款，被害人给予了谅解。
上述证据经质证，二被告人均无异议。二辩护人除对开鲁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均无实质性质证意见。辩护人吴春刚对开鲁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质证意见为：一、鉴定具体情况与鉴定结论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该鉴定结论具体情况中说明“标的残值按配件价格3%计算”，但在价格鉴定明细表中列明的配件价格为38858元，残值为210元。而按照38858元的3%计算应为1165.74元。显然鉴定具体情况与鉴定结论相互矛盾。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鉴定应以修理为主，更换为辅，但鉴定机构对所有受损的标的采取完全更换的原则确定价格，且在没有委托机关明确无法维修需更换的项目的情况下，擅自认为完全需要更换。明显违背上述刑法及《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的规定。二、超越委托权限，不具有合法性。根据《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第六条规定，认定毁坏财物损失价格，应要求办案机关书面明确财物毁坏的部位、范围；明确无法维修需更换的项目；价格认定需要明确的其他事项。办案机关未能明确相关情况的，可不予受理。《机动车价格鉴定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发改价证办（2010）248号）第三条也明确规定，损毁机动车受损部件修复或更换的确定问题：（一）受损部件修复与配件更换范围，由委托方确定。（二）对受损部件的修复或更换有争议，由价格鉴定人员向委托方提出，由有资质的技术检测部门进行检测。（三）尚在质保期内的受损机动车，应建议委托方指定该品牌机动车的特约维修站检测，确定受损部件的修复或更换。而本案中，侦查机关于2015年7月18日出具《价格鉴定委托书》、《价格鉴定委托明细表》中标的详细描述中没有左后门里板、左后门外挡水条、左后门上亮条、车膜。而这些配件（价值17704.00元），侦查机关并没有委托，鉴定机构擅自添加，违反《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第六条（四）项规定，明显超越委托权限。《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第十三条规定，在实际修复过程中发生的毁坏财物的搬运、清理等其他费用不计入损失价格，办案机关有特别要求的，应在价格认定结论书中单独列示，并予以说明。但在委托机关没有特别要求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将内饰清洗和座套清洗擅自列入损失价格，明显越权和违反规定。
据此，该鉴定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故控方认定被告人张某某故意毁财数额巨大没有依据，应认定被告人张某某故意毁财数额较大。
辩护人于春江对开鲁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质证意见为：一、鉴定机构认定置换后的右后门金额为7016元，拆解、安装工时费1700元；残值按3%计算，为210元；是以4S店出具的修理标准来认定，以置换的价格来评估，鉴定机关没有进行独立判断，违反了“以修理为主，更换为辅，质量对等的原则”，是不合法的，对此项损失，应予扣除。二、车膜是被害人购买车辆以后，自己添加的，如果鉴定机构认定其价值，应当结合车膜的品牌、购买发票，在本案的鉴定结论中，鉴定机构在没有购买发票、没有进行市场调查、也没有车膜的品牌等相关描述的情况下，很随意地认定为价格为8000元，是没有根据的。另外，从案情上看，被害人车辆被损坏的范围限于左窗，后风档玻璃，并不是所有车窗均损坏，而鉴定机构对除前风档玻璃的所有车窗的车膜都进行了鉴定，显然超出实际损害的范围；鉴定出的价值明显要高于实际损失；三、故意毁坏财物罪，是指破坏公私财物的行为，使公私财物毁损或灭失，从而使物的使用价值灭失。本案中，内饰仍在、座套仍在，均没有被毁损，其使用价值均没有降低，内饰清洗2000元、座套清洗1000元，该清洗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计算在犯罪数额内。另外，在庭审中鉴定人陈述，在车辆被毁坏后，在当地派出所搁置了一段时间，加上在未完工的公路上拖车，导致内饰变脏，这明显是犯罪既遂后发生的，不属于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后果；故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综上，辩护人认为，起诉书认定的犯罪数额错误，本案应认定为数额较大，不是数额巨大。
对辩护人吴春刚、于春江对开鲁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质证的第一个意见，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中除右后门为金属配件外（已做残值计算），其他配件均为玻璃、橡胶、布料、真皮、装饰等材料，根据客观实际情况，该部分不具有残值价值。对车辆的配件是否需要修理或更换，根据《机动车价格鉴定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的规定，毁损机动车在保质期内配件价格及工时费应以4S店标准确定，鉴定意见书以此标准进行鉴定，符合规定。故对二辩护人在上述方面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辩护人吴春刚、于春江对开鲁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质证的第二个意见及辩护人于春江对开鲁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质证的第三个意见，本院认为，该质证意见符合相关规定，鉴定机构超出委托方书面明确财物毁坏的部位、范围及确定受损部件修复与配件更换范围的物品所作的鉴定价值，违背了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第五条、第六条及《机动车价格鉴定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等相关规定，二辩护人对此部分鉴定价值不应予以采信的质证意见，本院予采纳。
本院认为，开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正确，但认定毁坏财物数额有误。此案鉴定机构，超出委托方书面明确财物毁坏的部位、范围及确定受损部件修复与配件更换范围的物品所作的鉴定价值，违背了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第五条、第六条及《机动车价格鉴定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等相关规定，对此物品所作的鉴定价值，本院不予采纳。二辩护人辩护，本案应认定为数额较大，不应认定为数额巨大的辩护意见，应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和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抢夺罪、抢劫罪等罪的构成要件的，依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的规定，公诉方将此案定为故意毁坏财物罪并无不当，但因经过庭审，案情发生变化，毁财数额不属于巨大，故本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择其重罪而定罪处罚。本案二被告人在公共场所无视社会管理秩序，无故滋事，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持械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二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应按共同犯有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符合坦白认定条件，应认定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唐某某自愿认罪，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系初犯、偶犯，具有一定悔罪表现，结合开鲁县司法局对被告人唐某某可予社区矫正的评估意见，对被告人唐某某可予从轻判处并依法宣告缓刑。二辩护人就此方面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予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6日起到2017年7月25日止。）
二、被告人唐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没收被告人张某某作案时使用的棒球棍一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志杰
审 判 员 杨 波
人民陪审员 邢宝恒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颖琪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