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商外终字第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敏。
委托代理人：李嘉轩，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峻峰，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怀。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楚。
委托代理人：黄孟苏，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翰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邱朝宗。
委托代理人：周时挑，浙江雅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敏为与被上诉人王怀、王楚、邱朝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温商外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敏的委托代理人李嘉轩、李峻峰，被上诉人王楚的委托代理人黄孟苏、被上诉人邱朝宗的委托代理人周时挑到庭参加诉讼。王怀虽于一审宣判后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但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按其自动�回上诉处理。王怀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按被上诉人予以列明。2014年10月24日，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二审期间，因本案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本案依法中止审理。2015年11月2日，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敏于2011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王敏是温州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房开公司）股东，出资人民币200万元，持有公司20%的股份。王怀、王楚、邱朝宗是远东房开公司的其余股东。2005年6月17日，王怀、王楚、邱朝宗向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温州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5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书》等虚假材料，声称王敏“自愿将温州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股份，计人民币200万元整，以货币方式全部转让给乙方（即王怀）”，并据此在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上述股份转让手续。实际上王敏对上述股份转让并不知情，也未出席公司于2005年5月31日举行的股东会，更没有在上述《温州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5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书》等材料上签字。直至2006年11月，王敏委托律师资产核查时才知道此事。为查清事实真相，2007年10月26日王敏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包括上述两份文件在内的一系列文件中本人签名的真实性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结论认定：“检材上需检的‘王敏’签名不是王敏所写。”因与王怀、王楚、邱朝宗多次协商未果，王敏于2007年11月1日、2008年7月7日多次向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举报股权被王怀、王楚、邱朝宗侵占，要求恢复王敏的持股。2009年9月26日王敏向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报案，要求予以立案调查，撤销股权变更登记，恢复王敏的持股。2009年12月15日，王敏又向平阳县公安局举报王怀、王楚、邱朝宗职务侵占。因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不作为，2009年12月王敏向平阳县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2010年2月11日平阳县人民法院以签字是否虚假，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须先经过民事诉讼程序确认的理由裁定不予受理。请求判令：一、确认2005年5月31日署名“王敏”与王怀的关于转让远东房开公司20%股份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二、由王怀、王楚、邱朝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王怀、邱朝宗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应当追加王大同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就远东房开公司单个公司而言，王敏名下股权实际并非王敏本人出资，实际出资人及实际股东为王大同，王敏从未在公司中行使股东权利，也并未参加公司经营。王大同是王敏的父亲，作为远东房开公司王敏名下股权的实际股东，如不追加会�害其利益，且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另外，王大同曾在各级法院请求确认其股权，但法院回复需要纳入本案审理而未予立案，因此，如果对王大同不予追加，则无法保护王大同的权利。二、涉案股权转让是王敏明知的，其事后对股权转让也予以认可。三、远东房开公司作为家族企业之一，各家族成员对其股权分配有过多次的股份协议，甚至在涉案股权转让之后的2007年1月4日，又签署一份股份协议书，从该家族协议中可看出，王敏对涉案股权转让是予以认可的。而且各具体公司的股权登记仅仅为经营需要设置，涉案股权转让并不影响王敏在家族企业中的实际资产。四、涉案的股权争议已经解决完毕，而且王敏与王怀、王楚等人签署了书面的2007年1月4日《王氏家族股东协议》，如果王敏再有争议，也应根据该协议主张权利，再主张之前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不能成立。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王敏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六、王敏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七、王敏将王楚、邱朝宗作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并且，涉案股权转让的实际转让方与受让方是王大同与王怀，现在股权的实际持有者是平阳祥年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年公司）等，与邱朝宗均无关。八、王怀名下的60%股份，其中48%股份已经转让给王楚、王萍与蔡爱华，其余12%股份已经投资到祥年公司，故案件的处理结果与王楚、王萍、蔡爱华、祥年公司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应追加受让人和受投资人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王楚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远东房开公司成立于2001年5月30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王敏、王怀、王楚、邱基甸各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各占20%股份，邱朝宗、邱传先各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各占10%股份。远东房开公司于2005年5月1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变更后，王敏、王楚各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各占20%股份，王怀出资人民币240万元占24%股份，邱朝宗出资人民币360万元占36%股份，一直到2005年6月17日前，工商登记的股东情况均为如此。根据2005年5月31日《温州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5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全部股东通过并以全部股东的名义签字）、以王敏与王怀名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等，远东房开公司的股权再次进行了变更，王敏的全部股权被转让给王怀，并于2005年6月17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2005年5月31日以王敏与王怀名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定，王敏将其在远东房开公司中拥有的20%股权，计股金人民币200万元，以货币方式全部转让给王怀。上述2005年5月31日《温州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5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以王敏与王怀名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王敏”签字均不是王敏本人所写。王敏知道其上述股权被转让后，向王怀等人主张权利，王怀等人于2006年12月21日出具了《重大错误事件解释》。之后，王敏于2007年11月1日向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关于要求撤销王怀等人伪造股权转让文件骗取工商变更登记并恢复原工商登记的申请》，以及于2008年7月7日、2008年12月30日在工商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均要求保护其上述股权。王敏还曾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远东房开公司2005年6月17日的股权变更登记，恢复王敏20%的持股。2010年2月11日，平阳县人民法院裁定对王敏提起的行政诉讼不�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否应追加王大同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以及是否应追加祥年公司等主体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首先，本案系针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提起的诉讼，并非股权确认之诉，他人与王敏之间的股权争议完全可以在本案诉讼之外另行解决，故本案无须追加王大同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以及无须追加祥年公司等主体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王怀无权代王大同或祥年公司等主体提出追加申请。如果王大同或祥年公司等主体要向王敏主张权利，可以在本案诉讼之外自行向王敏主张。
二、涉案股权转让是否系王敏所认可的或者因涉案股权转让引起的争议是否已解决完毕，以及涉案股权转让有没有影响王敏的实际权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王敏”签字并非王敏所写，证明王敏认可涉案股权转让的举证责任在于王�等人，而王怀等人未能举证证明。根据对王怀一审证据6的认证意见中所述之理，首先，2007年1月4日《王氏家族股东协议》及2007年1月18日《〈王氏家族股东协议〉实施办法》的达成，既不意味着王敏认可涉案股权转让，也不意味着因涉案股权转让引起的争议已解决完毕；其次，王敏在家族企业中所享有的权益需要通过在相关实体企业（包括涉案的远东房开公司）中持股来实现，故涉案股权转让必然影响王敏的实际权益。综上，对王怀等人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的辩称理由均不予支持。
三、王敏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王敏在知道其涉案股权被转让后，向王怀等人主张权利、向工商部门要求保护其权利以及提起行政诉讼，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四、王敏对王楚、邱朝宗的起诉是否有依据。虽然邱朝宗是《温州远东房�产开发有限公司2005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参与股东之一，但是本案系针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提起的诉讼，王敏并未针对《温州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5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提出诉求，因此王敏在本案中对王楚、邱朝宗的起诉缺乏依据。
五、王敏要求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首先，王怀等人辩称中涉及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与案涉争议解决无关，因为该规定并不适用于合同中出卖人的签字或盖章不真实的情形，而是针对真实签订合同的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的情形。其次，王敏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主张具体违反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的“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假冒他人签字签订合同的情形，并不属于非法干预，强迫他人签订合同的情形，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不宜适用于本案之情形，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范畴，故王敏的主张不能成立。最后，涉案合同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王敏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对�假冒他人签字所签订的合同的效力，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未成立，进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未生效。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告知王敏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因王敏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对王敏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5日作出判决：驳回王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王敏负担。
王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该法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等规�，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但一审判决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是“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合同成立的书面形式问题，与本案假冒他人签字的情况不符，而且王敏并未就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提出主张与请求，一审不应主动审查。（二）从概念、构成要件、内涵、违法性、法律后果看，合同不成立与合同无效存在明显区别，王敏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处分权，不应主动审查合同是否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不成立，客观上为王怀、王楚、邱朝宗开脱罪行创造了条件，为保护受害方合法权益制造了障碍。（三）合同不成立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确认的民事诉讼案由，王敏选择确认合同无效作为本案案由符合法律规定。（四）对于假冒签名的股权转让纠纷，国内诸多法院均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处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本案《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
王楚、邱朝宗答辩称：一、上诉人据以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所依据的法律也并非判断合同无效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王敏提出案涉合同违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均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应据此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虽非王敏本人签字，但本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股权转让系由王敏提议，其对股权转让的事实明知并同意，事后也予认可，且双方已经达成书面协议予以解决，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依法成立且有效，一�判决关于“签字属于假冒”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未追加祥年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王怀名下的12%股权已经投资到祥年公司，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祥年公司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应追加祥年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王怀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王敏、王怀、邱朝宗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王楚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温州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一份，拟证明：1.涉案股权转让涉及到王敏的股份为20％，后来经过增资已变成9.09％；2.王怀将余下的12％的股份投资到祥年公司，现在王怀已经不是远东房开公司的股东。
王敏质证认为：因为王楚提供了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本案争议�是合同的效力和是否成立问题，股权的后续转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祥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萍，与王怀等人有关联，因此投资是恶意的，对该证据内容的合法性有异议。
邱朝宗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王怀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王楚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该证据系原件，王敏、邱朝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合同成立及效力问题，故股权的后续转让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不成立还是无效。根据《最高�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公民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我国公民，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怀、王楚、邱朝宗离开国内住所地至本案起诉时在国外连续居住均未满一年，其经常居住地并非处于我国领域之外，且本案又不具有其他涉外因素，故不属于涉外民事法律关系，不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
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不成立还是无效的问题。合同的成立是指符合合同构成要素的客观情况，一般而言，合同成立应当具备当事人、意思表示与标的（即合同内容）三项要件；而合同有效则是指已经成立的合同因符合法定有效要件而取得法律认可的效力，有效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其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标的合法而且可能、确定。很显然，合同是否有效系于合同是否成立这一前提，合同只有成立以后，才有可能进一步确认是否有效；若合同成立后依然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效果，才属于合同无效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上述规定都与合同成立的法律问题相关。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中王敏的签名系他人假冒，而非王敏本人所为，可见，涉案协议当事人“王敏”是虚构的，其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该协议欠缺当事人及意思表示这两项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协议订立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要约、承诺”过程，协议本身尚未成立。由于欠缺合同成立的事实基础，本案当然无需也无法就合同是否具备有效要件进行审查。并且王敏在一审诉讼中主张合同无效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均属于法律规定的基本原则，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所指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以此为据主张合同无效，也难以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假冒当事人签名的合同不成立，而不是无效，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属于法院必须依职权审查的事项，故在王敏只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而未请求确认合同不成立的情况�，一审法院主动审查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不成立的实际状况，向王敏进行释明，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出让人王敏的签名系他人冒名签署，并非王敏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对王敏不具有约束力，应当依法确认未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告知王敏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因王敏拒绝变更诉讼�求，故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王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王敏负担11400元，剩余11400元，减半收取5700元，由王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健芳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