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0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京宏，女，1976年9月28日出生，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行政助理，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恩，男，1946年1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石京宏、石恩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石京宏、石恩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佳，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哲，女，1948年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张浩、石京宏、石恩因与被上诉人黄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5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浩、石京宏、石恩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不存在所谓侵犯黄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事实（包括侵权事实不存在、动机和理由不明确、因果关系不明确、不存在违法性和过错等）；至于黄哲身上的伤，黄哲在搬出我的东西时找过搬运工，可能是和搬运工发生矛盾造成的，张英第和黄哲平时也有夫妻打闹，也可能是张英第和黄哲互殴造成的。第二，黄哲的诉讼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目的是通过本案诉讼，达到确认上诉人存在家庭暴力，最终达到腾退房屋和侵害上诉人居住使用的目的。第三，黄哲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黄哲同意原判并答辩称：事实就是张浩等人殴打了我和张英第。从我受伤的部位就知道不可能是我们二人自己造成的伤害。黄哲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张浩赔偿我医疗费2948.84元（自费部分）、精神损失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两付眼镜、交通费、2月1日砸坏桌上物品损失费共计1000元；判令张浩、石京宏、石恩向我书面赔礼道歉、停止侵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哲与张浩系母子关系，石京宏系张浩之妻，石恩系石京宏之父。2015年2月1日，黄哲报警称其被儿子、儿媳打伤。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月坛派出所（以下简称月坛派出所）接警后到达现场，并给黄哲开具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就诊的介绍信。张英弟当日在月坛派出所的笔录中称：“2015年2月1日11时20分左右，我在家中客厅休息时听到敲门声，我问：是谁。石京宏说：我。我就过去把房门打开。石京宏、张浩、石恩（石京宏的父亲）依次进来，石京宏说：把钥匙给我。我就回卧室从大衣柜抽屉里拿了两把昨晚新换的房门钥匙，回到客厅交给了石京宏。石京宏用手冲我脸点，说：为什么换钥匙不跟我们说一声。我说：你昨儿下午把房门钥匙换了也没给我，我夜里十二点多才进了门。后张浩、石京宏、石恩三人对我和黄哲拳打脚踢。我想过去救黄哲，张浩控制着我，我过不去就喊：你要把老太太打死啊。打、骂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张浩对我说：咱坐下谈谈吧。我说：你把我俩打成这样了，怎么谈，报警吧。张浩三人不让我报警，我就说：那先给黄哲看病吧。张浩三人同意了……我和黄哲走到小区门卫处打110报警了……”。关于打架的具体经过，张英第陈述“石恩冲我指指点点，用拳头（好像是右拳）打在我胸口。我刚想还手，张浩就上前用双手抓住我的两个小臂，控制住我，嘴里还一直说着不许动。张浩控制着我，并用脚踢我小腿，踢了五、六脚。石恩用拳头打我胸口四、五拳，用手掐我右大腿内侧，并用脚踢我小腿，踢了三、四脚。黄哲听到我们的争吵声，就从卧室里出来，我看到石京宏迎着黄哲走过去，石京宏把黄哲打倒在地，黄哲躺在地上，石京宏用右手抓住黄哲的头发，用左手打黄哲脑门四、五拳，并用脚踢黄哲臀部三、四脚。张浩三人对我和黄哲连打带骂，骂的过程中打我俩的”。张英第陈述其伤势为：“右手大拇指被抓破了两处、流血了，右手肘一处淤青了，左手无名指指甲下淤青了，右大腿内侧现在很疼，右小腿迎面骨两侧淤青，左小腿膝盖下方一处破了，淤青流血了，所穿红色羊毛衫左侧被撕破了，我现在感觉胸口、心脏感觉很不舒服。”2015年2月1日，黄哲在月坛派出所的笔录中称：“2015年2月1日11时30分许，我儿子张浩、儿媳妇石京宏和儿媳妇的父亲石恩到了北京市西城区真武家园3号楼1单元1404号我的家中，我儿子、儿媳妇和儿媳妇的父亲就把我丈夫围在中间拳打脚踢，我儿子两只手将我丈夫按在沙发上，儿媳妇和儿媳妇的父亲就拿拳头打我丈夫的头部、上身和腿部，我丈夫也反抗了，我一看他们打起来了，我就出来拉架，我跟他们说他有心脏病，别打他，儿媳妇就用拳头打我头部、打了四、五下，又用脚踢了我臀部和腰部，踢了四、五脚，我想要报警，他们不让我报警，把我的座机摔坏了。后来儿媳妇又用拳头打了我头部两拳，踢了我腰部和臀部四、五脚，然后我就躺地上了，他们看我躺地上了，就不敢打我了，我丈夫跟我下楼后，将我背到传达室，我们打电话报警了。”张浩、石京宏、石恩在月坛派出所的笔录中均否认为与张英弟、黄哲发生肢体冲突。当日，黄哲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就诊，该院诊断黄哲伤情为：头部外伤、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头部软组织损伤；多发软组织损伤（臀部、腰骶部、双手、右足）；心悸、头晕原因待查、糖尿病、高血压病。黄哲个人支付医疗费119.45元，其余由医保基金支付。2015年3月5日至同年3月13日，黄哲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住院治疗，个人支付住院费金额为2261.63元。经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月坛派出所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2月17日出具《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哲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黄哲提供马凤祥证言，欲证明2015年2月1日张浩、石京宏、石恩将张英第及黄哲打伤的情况，对此张浩、石京宏、石恩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未出庭，且都是听黄哲所述，属于间接证据。另查，2014年，张英弟与其妻黄哲将张浩、石京宏、石恩及张浩、石京宏之女张庭芳诉至西城法院，要求张浩、石京宏、石恩及张庭芳立即搬出北京市西城区真武庙二条真武家园3号楼1单元1404号。2014年12月16日，西城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诉争房屋系张英弟因原住房屋拆迁由单位配售取得，虽尚未取得所有权，但当其居住使用权受到侵害时，夫妻二人有权主张权利。张浩系二人之子，张英弟原承租的两套房屋虽系张英第的单位分配，但作为家庭成员的张浩对此享有居住使用权。诉争房屋系在拆迁过程中，张英弟在将其名下承租的由张浩、石京宏居住的石景山区永乐西小区20楼505号交予单位后由单位配售取得，且在拆迁中张浩属于在册人口，故张浩对诉争房屋有权居住使用。张庭芳系张浩之女，石京宏系张浩之妻，作为张浩的家庭成员，二人有权与张浩共同居住生活。西城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了张英弟和黄哲的诉讼请求。张英弟和黄哲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35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二人上诉，维持原判。后二人又申请再审，2015年12月1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高民申字第407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二人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经法院判决，张浩与石京宏及二人之女享有北京市西城区真武庙二条真武家园3号楼1单元1404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权，黄哲与其夫共同在此居住，张浩、石京宏作为晚辈，应尊重、孝敬老人，黄哲作为长辈，应包容、善待子女，双方系一家人，理应和睦相处，共享天伦之乐。双方在房屋居住权纠纷案件审理期间，未能冷静处理家庭矛盾，导致双方在2015年2月1日发生纠纷，黄哲亦在此次纠纷中受伤。张浩等人虽否认与黄哲发生肢体冲突，但根据黄哲提供的事发当日医院的诊断证明，显示黄哲当日有外伤，即头部外伤、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头部软组织损伤；多发软组织损伤（臀部、腰骶部、双手、右足）等。现张浩等人无证据证明黄哲该部分伤情系其自身所致，故法院认定黄哲的上述伤情应系在此次纠纷中所致，张浩等人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法院考虑张浩、石京宏与黄哲同居一室，黄哲未能妥善处理双方矛盾，对此次纠纷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法院根据双方在此次纠纷中的过错责任，确定黄哲合理损失的10%由其自行承担，其余90%由张浩等人承担。黄哲主张的医疗费用，其在事发当日就诊自行支付119.45元，该部分费用属于黄哲的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黄哲之后发生的其他费用不能证明与此次纠纷有关，法院不予支持；黄哲主张眼镜、物品损失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黄哲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法院考虑黄哲就诊情况酌情确定为100元；黄哲主张的营养费，未提供其伤情需适当营养的相应医嘱，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合理损失，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黄哲主张精神损失费1000元，法院考虑黄哲年龄较大、自身疾病较多，此次纠纷会导致其精神受损，故对其进行适当的精神抚慰，酌情确定此部分费用为300元。现黄哲主张上述赔偿事项由张浩承担，法院不持异议。黄哲要求张浩、石京宏、石恩书面赔礼道歉、停止侵害之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张浩等人称黄哲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浩赔偿黄哲医疗费一百零七元五角一分、交通费九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三百元；二、驳回黄哲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双方所述纠纷发生于2015年2月1日，此前一天，张英第、黄哲于2015年1月31日将张浩、石京宏及其女儿的物品搬出房屋并更换门锁产生纠纷，双方到派出所解决，张浩在派出所谈完话后将房屋门锁更换将物品搬回但未交给张英第、黄哲钥匙即离开，张英第与黄哲从派出所回来无法进家另开锁换锁进家。结合双方此前一天发生纠纷的背景，张浩、石京宏以及石恩于2015年2月1日共同到张英第家的事实，黄哲当日产生的客观伤情，张英第与黄哲报警时间及当日在派出所的陈述，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及证据，本院认为黄哲所主张的与张浩等人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判令张浩对黄哲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张浩等人上诉主张黄哲的伤情可能是与搬运工发生矛盾造成以及张英第与妻子黄哲互殴造成，该主张缺乏基本证据，本院无法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黄哲的伤情于2015年2月17日经鉴定确定损伤程度，其于2015年3月仍住院治疗，其于2016年2月17日起诉，诉讼请求亦包含了2015年3月的治疗费用，虽然一审法院对2015年3月医疗费的关联性未予认定，但根据黄哲的诉讼请求范围，其起诉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故一审法院未采纳张浩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浩、石京宏、石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浩、石京宏、石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郭文彤审判员 马兴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