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82刑初57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莎莎,女,1983年6月24日出生于北京市丰台区，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现住北京市丰台区。2015年12月4日被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抓获，并临时羁押于通州区看守所。2015年12月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9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万信，北京市法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楠,男,1986年4月6日出生于北京市朝阳区，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捕前住北京市朝阳区。2015年12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抓获，并临时羁押于通州区看守所。2015年12月2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罗彬，北京市中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以任检刑诉【2016】5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莎莎、徐楠犯诈骗罪，于2016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退回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莎莎及辩护人张万信、被告人徐楠及辩护人罗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份,被害人齐某、焦某为使其经营的河北双马电讯器材有限公司在中国移动公司相关工程中标,便委托高某联系其朋友李莎莎提供帮助。被告人李莎莎遂指使被告人徐楠虚构中国移动公司领导身份,先后诈骗齐某、焦某现金100万元。后又以入围的竞标厂家需要交纳347万元保证金及帮助齐某、焦某验厂过关需要30万元好处费为名预继续骗取齐某、焦某钱款,但未能得逞。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李莎莎、徐楠供述，被害人齐某、焦某陈述等相关证据证明，指控被告人李莎莎、徐楠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莎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张万信的辩护意见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李莎莎诈骗被害人100万元存有异议，此款是李莎莎在高某的提议下,以帮助被害人齐某、焦某经营的河北双马电讯器材有限公司在中国移动公司相关工程中标为由,收取了被害人1OO万元好处费。这笔费用是高某安排被害人打入李莎莎账户，并商议事成之后共同分取好处费,若被害人的公司不能中标则将款退回。收取好处费后,李莎莎找了几个朋友帮忙办理此事都未成功，便与高某积极退还被害人80余万元，公安机关又扣押被告人李莎莎用22万元好处费购买的一辆白色蒙迪欧轿车，在案发前后被告人李莎莎和高某已全部退回了被害人的好处费，故李莎莎不存在诈骗的主观故意，不构成犯罪。二、公诉机关指控李莎莎以入围的竞标厂家需要交纳347万元保证金及帮助齐某、焦某验厂过关需要30万元好处费为名预骗取被害人377万元，对此辩护人不持异议，李莎莎法律意识淡薄，且属于犯罪未遂,应依法减轻处罚。三、李莎莎是经高某提议才参与犯罪，属于从犯,且认罪态度好，没有前科劣迹，系投案自首，加之正在哺乳期，恳请法院对李莎莎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徐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罗斌的辩护意见为，一、本案诈骗的实施是李莎莎在主导，徐楠受李莎莎指使冒充中国移动公司领导身份，诈骗过程中接受李莎莎指令，起协助、帮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二、徐楠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没有分赃，也没有取得任何财物，李莎莎已经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后来的377万元属于未遂。综上，希望法院对徐楠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份,被害人齐某、焦某为使河北双马电讯器材有限公司在中国移动公司相关工程中中标,便委托高某联系其朋友李莎莎帮忙。被告人李莎莎认为有机可乘，遂与被告人徐楠合谋骗取被害人钱财，徐楠谎称是中国移动公司的领导“徐总”,李莎莎作为被害人与“徐总”的中间人从中传递信息，二被告人以帮助齐某、焦某中标需要打点为由，骗得被害人的信任，被害人于2015年9月2日汇款给李莎莎88万元，2015年9月13日汇款给李莎莎12万元，二次共骗取被害人现金100万元。后李莎莎、徐楠又以入围的竞标厂家需要交纳347万元保证金及帮助齐某、焦某验厂过关需要30万元好处费为名继续骗取齐某、焦某钱财,引起被害人的怀疑致诈骗未能得逞。被告人李莎莎收款后即用骗取的钱款购买福特牌汽车一辆，转款给高某12万元，其余由其消费，福特牌汽车现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另查明，被告人李莎莎于案发前主动退还被害人20万元，案发后主动退还被害人615000元，共退还被害人81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被告人李莎莎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为：
1、被告人李莎莎供述：她2006年认识了徐楠，2010年认识了高某，徐楠在北京家乐福超市上班，高某在苏宁电器上班。2015年8月底的时候，高某对她说老家河北任丘市那边有人想通过高某找关系，帮助高某老乡的公司在中国移动公司工程中中标，高某说可以利用老乡找关系中标的心理，从中挣老乡点钱。挣钱的方式是谎称能给老乡找到关系帮助中标，之后收取一定的好处费，如果侥幸中标的话，高某就谎称是他们的功劳，然后与她、徐楠三个人把收到的好处费平均分掉，如果没有中标，就把钱退给老乡。高某跟她说了这件事后，她觉得能挣钱就找到了徐楠，徐楠听了这件事后感觉也能挣钱，就同意一起合作。她、高某、徐楠通过发短信和打电话的方式商量三人如何分工，并根据每个人的特点给自己确定了身份，徐楠谎称是中国移动公司的人事部经理“徐总”徐国华，她的身份是与移动公司联系的中间人，高某是与老乡联系的中间人。确定身份后，她、高某、徐楠商量的结果是向高某老乡要88万元，之后高某让对方给她的工商银行帐户打了88万元。她收到对方88万元后，当日自己花了22万元左右购买了一辆福特轿车，买家具花了2万余元，做美容花了4万元左右，一部分交了房租，还了一部分欠款，给了高某12万元，后来退还对方20万元，她自己花了70万元左右。一开始商量的时候，徐楠说等事情了结以后再分钱给他，后来事情败露，徐楠也就没有分到钱。因为前男友还有347万元的房贷要还，当年必须还清，还清之后再贷出来，也就是一种倒贷的方式，她和徐楠说了这件事，徐楠说有办法让对方拿出这笔钱，等倒完贷再把钱还给对方。之后，她和徐楠以移动公司要收取投标押金的名义向高某老乡索要347万元，不过对方没有打款给他们。再后来他们三个人觉得一开始向高某老乡要钱要少了，想再跟对方要点钱，于是他们三个人以中秋节要给“徐总”（也就是徐楠）送礼为名向对方索要20万元，经讨价还价最后对方给了他们12万元，也打到了她的卡上，这样他们三个人总共骗了对方100万元。后来对方感觉受骗了，就找高某要求退钱，高某害怕事情败露把收到的12万元还给了她，让她赶紧把钱退还对方，她退还了对方20万元，对方要她们把所有的钱全部还清，但是她已经没有能力偿还，一直拖延至案发。徐楠没有与中国移动公司联系过投标的事情，都是编造的。她们还以验厂的名义向对方索要过30万元的好处费，当时高某和她说投标公司验厂一般不会通过，以帮助对方验厂过关的名义再骗点钱，她把验厂这件事告诉徐楠让他们处理一下，具体怎么处理的不清楚了，但是没有成功。她愿意将所购汽车抵给对方，用以弥补对方的损失。高某说的“奚国华”不存在，应该是“徐国华”，也就是徐楠。
2、被告人徐楠供述：他从2008年开始在北京市双井家乐福超市上班，他和李莎莎是恋人关系。2015年8月份左右的时候李莎莎找到他，说朋友高某要在中国移动公司招标找李莎莎帮忙，李莎莎想从中挣点好处费。李莎莎让他假扮中国移动公司的工作人员“徐国华”，从中给李莎莎和高某之间传话，他的假身份是李莎莎设计的，他本人没有能力给高某办好这件事。他通过打电话和发短信的方式给李莎莎和高某之间传话，主要是通过短信与高某沟通，也就是说高某给他发过来短信以后，他就把短信转发给李莎莎，之后李莎莎给他发过来回复高某的短信，他再把短信转发给高某。反之，李莎莎给高某发短信，也是通过他转发。因为他与李莎莎是恋人关系才帮的李莎莎，李莎莎没和他说如何分配挣来的钱，只是说等挣到钱后和他出去租房子单过。他记得跟高某要过78万元，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也不清楚李莎莎挣了多少钱。他没有见过高某，高某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高某管他叫“徐叔”。
3、证人高某证言：焦某是他表侄，他通过焦某认识了齐某，他曾和焦某说过李莎莎很有能力，李莎莎说认识中国移动公司的老总“奚国华”。2015年8月份左右的时候，焦某找到他帮忙办理在中国移动招标的事情，他便打电话给李莎莎说表侄已经到移动公司竞标了，看她能不能帮一下忙，李莎莎说联系一下中国移动公司老总“奚国华”，再后来李莎莎给他回话说“奚国华”已经答应帮忙，不过打点需要费用，李莎莎让他直接找移动公司的“徐总”联系，让他称呼“徐叔”。后来“徐叔”给他打电话说可以帮忙竞标，但需要花钱打点，他把这一信息反馈给焦某和齐某，焦某和齐某让他问清楚需要多少打点费，他便联系李莎莎，李莎莎说联系“徐总”，后来李莎莎说“徐总”要66万元或者78万元，最后李莎莎让给88万元，李莎莎和他中间也分得一些好处费，意思是李莎莎和他也别白忙活。2015年9月2日他让齐某的公司给李莎莎个人账户汇款88万元，当天“徐总”短信告诉他说收到66万元，并称继续操作竞标这件事。2015年9月13日，“徐总”给他发短信要求给其个人账户汇款347万元作为竞标保证金，他告诉了焦某和齐某，齐某和焦某觉得打款给个人不符合程序，就没有打款。再后来按照李莎莎的要求，他又让齐某他们给李莎莎打了12万元，由李莎莎交给“徐总”作为中秋节的礼金。再后来，焦某、齐某和他说中国移动公司要来他们任丘双马通信器材公司验厂，他就把这一情况告诉了“徐总”和李莎莎，之后“徐总”给他打电话，让齐某和焦某他们再拿出30万元打点费保证验厂过关，齐某和焦某感觉情况不对就没有打款并要求退钱。他便联系退钱的事，李莎莎于2015年11月7日退给了齐某与焦某12万元，2015年11月10日左右退还了8万元。2015年9月，齐某与焦某给李莎莎打款88万元后，李莎莎给了他12万元好处费，2015年11月份，他将12万元退给了李莎莎，剩下的钱李莎莎他们以各种理由没有退还。李莎莎和“徐总”一直没跟他说过竞标的具体情况，一开始说在办理中，但没见过他们有什么实际行动。他没有见过“徐总”，后来问李莎莎，她说“徐总”和“奚国华”是同一个人。
4、被害人齐某陈述：他是河北双马电讯器材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2015年8月中国移动公司开始招标，他和焦某作为公司的业务就向中国移动集团报了名并递交了竞标书，因为之前听高某说过李莎莎和中国移动公司老总“奚国华”是熟人，所以他和焦某找高某托关系能否帮忙中标。高某联系李莎莎后说“奚国华”已经把事情交给“老徐”去办了，不过需要88万元保证中标的好处费。2015年9月2日他们把88万元打到了李莎莎个人账户，过了一段时间高某说需要他们公司给“老徐”打347万元的竞标押金，他们感觉情况不对就没有汇款。之后，他们又按照李莎莎的要求给其汇款12万元作为给“老徐”中秋节的礼金。后来因为中国移动公司要到他们公司验厂，而高某和李莎莎从没有透露过这一细节，当他和高某说了这件事后，高某说“老徐”要求再拿30万元打点帮助他们公司通过验厂，他们感觉事情不对就没有汇款。后来他们发现被骗了就让高某向李莎莎要回那100万元钱，2015年11月7日李莎莎退回了12万元，2015年11月17日退回了8万元。
被害人焦某陈述与被害人齐某陈述基本一致。
5、高某与李莎莎、徐楠来往短信，证明行骗过程。
6、建设银行汇款客户回单、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证明李莎莎两次收到被害人汇款100万元。
7、高某辨认出李莎莎笔录、李莎莎辨认出徐楠笔录。
8、北京北方福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刷卡记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收款通知单、销售明细，证实李莎莎于2015年9月2日购买福特牌汽车一辆。
任丘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扣押清单一份，证明李莎莎号牌为京Ｎ×××××的福特牌汽车一辆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9、被害人齐某证言,证明李莎莎先后退款815000元。
10、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出具的被告人李莎莎、徐楠到案经过，证明二被告人系抓获归案。
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临时寄押证明书、出所登记表，证明被告人李莎莎、徐楠被抓获后临时羁押于该所。
11、被告人李莎莎、徐楠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二、被告人李莎莎提供证据为:银行汇款单及现金收条等,证明其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后退还被害人钱款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莎莎、徐楠以非法占有的为目的，虚构事实，以帮助被害人齐某、焦某所属公司在中国移动公司工程中中标为名，骗取被害人现金8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李莎莎在公安机关立案前主动退还被害人20万元，应从诈骗数额100万元中扣除，未遂部分涉案金额377万元，在量刑时作为酌情从重处罚的情节予以考虑。李莎莎辩护人提出李莎莎在收取被害人好处费后，因没有为被害人操作成功，故将好处费退回了被害人，不存在诈骗的主观故意，故不构成犯罪，经查李莎莎在收到被害人的托请后，与徐楠合谋骗取被害人钱财，由徐楠冒充中国移动公司的领导实施诈骗，其犯罪动机明显，对辩护人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莎莎系抓获归案，其辩护人提出李莎莎属于自首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李莎莎辩护人提出李莎莎系从犯，徐楠辩护人提出徐楠系从犯，经查李莎莎主动找到徐楠提议实施诈骗，徐楠随后积极参与，且徐楠所虚构的身份为中国移动公司的领导，这也是犯罪过程中的重要环节，二被告人互相配合，所起作用相当，皆为本案的主犯，对二辩护人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莎莎、徐楠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且主动退赔了被害人大部分经济损失，依法从轻处罚，对二辩护人此项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莎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徐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26年6月2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上缴国库。）
三、责令被告人李莎莎、徐楠退赔被害人齐建军、焦永宁经济损失人民币十八万五千元，所扣押被告人李莎莎福特牌汽车一辆依法处理后，所得价款优先退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石青
审 判 员 郭志梅
人民陪审员 王建强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梁 艳
附：本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