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民终1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茂名市。
负责人：陈桓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姬，女，汉族，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职员，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梅英，女，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燕清，女，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坤，男，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波，男，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佰汉，男，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永健，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汉其，男，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吴汉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5）茂电法民三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20日，吴汉其驾驶粤K—X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载门窗从水东往旦场方向行驶，9时32分行至G325线327KM+350m处与前面同方向行驶由林茂旭驾驶粤K—X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事故，造成林茂旭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2015年3月17日，电白县交警大队作出电公交认证字［2014］第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交通事故责任难以认定，分别送达当事人。邓燕清不服，提出复核，2015年10月23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维持电白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电公交认字[2014]第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事故发生后，林茂旭在电白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治疗9天，经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于2014年12月29日死亡，用去医疗费62241.5元。
吴汉其驾驶的粤K-K56**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因事实不清，导致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难以认定。
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难以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或当事人的过错的，人民法院可按如下规则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1）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由事故各方承担同等民事责任”之规定，吴汉其与林茂旭应承担同等责任。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因交通事故导致林旭茂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6224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3.护理费900元（100元/天×9天）；4.交通费酌定500元；5.办理后事误工费1793.5元（26184元/年÷365天×5天×5人）；6.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年÷12个月×6个月）；7.死亡赔偿金244912元（12245.6元/年×20年）；8.被扶养人生活费60259.20元（10043.2元/年×5年÷5人+10043.2元/年×20年÷4人）；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以上合计453901.2元。其中医疗费用部分为63141.5元，死亡伤残赔偿390759.7元。医疗费用部分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故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为53141.5元（63141.5元-10000元），按责赔偿，吴汉其应向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赔偿26570.75元（53141.5元×50%），死亡伤残部分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为280759.7元（390759.7元-110000元），按责赔偿，吴汉其应向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赔偿140379.85元（280759.7元×50%）。综上，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赔偿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吴汉其应向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赔偿166950.6元（26570.75元+140379.85元）。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要求天安保险公司、吴汉其赔偿473846.3元，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天安保险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赔偿120000元；二、限吴汉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赔偿166950.6元。如果天安保险公司、吴汉其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8元，由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负担3316元，吴汉其负担2963元，天安保险公司负担2129元。
天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故意隐瞒其调查收集的证据，庭审中不出示、不交由双方当事人相互质证，属于程序违法。鉴于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提交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为核实本案事故的性质和真实性，2016年1月13日天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调取电公交证字［2014］第014号交通事故在交警部门保存的事故材料和卷宗。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申请后，一审对天安保险公司的申请没有回应。然而据天安保险公司事后调查，2016年2月15日（即一审开庭审理的前一天），一审法院便已经前往电白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并调取了本案的全部事故卷宗及相关材料。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照天安保险公司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当作为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该份证据亦应当在庭审时出示，听取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并可就调查收集该证据的情况予以说明。因此，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二、事故两车是否发生实质碰撞尚未能查清，一审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认定吴汉其与林茂旭承担同等责任，从而判令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天安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不具备适用上述第二十条的规定的前提条件，根据《侵权责任法》，吴汉其是否构成侵权就是必须先查证吴汉其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吴汉其的侵权行为与林茂旭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不论交警证明，还是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投保车辆与受害人发生碰撞，即根据现有证据，吴汉其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都无法认定，遑论侵权行为与受害人的遇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违法，且一审判决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便随意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天安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承担。
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答辩称：一、电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证实2014年12月20日林茂旭与吴汉其发生交通事故，林茂旭由于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二、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应由吴汉其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进行重新认定。
吴汉其不到庭，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还查明以下事实：一、2015年12月30日，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吴汉其、天安保险公司赔偿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473846.3元，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即120000元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吴汉其、天安保险公司负担。
二、一审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天安保险公司的申请，向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以下证据：1.吴汉其2015年1月8日的《询问/讯问笔录》1份。吴汉其在该笔录中陈述：2014年12月20日8时30分左右，吴汉其驾驶粤KK56**号三轮摩托车从木苏拉门窗去旦场，大约9时左右，吴汉其到达了旦场。这时有位中年男人驾驶一辆摩托车追上了吴汉其，并且询问吴汉其是否驾驶三轮摩托车在陈村村山村委会的路段碰撞了一辆摩托车，吴汉其当时说不是，他没有碰撞任何人。2.李春标2014年12月26日《询问/讯问笔录》1份。李春标在该笔录中陈述：2014年12月20日9时左右，李春标驾驶小轿车从水东往旦场方向行驶，途经G325线327km+350m处路段时，在李春标同方向前面有辆三轮摩托车载着不锈钢门窗及一辆二轮摩托车行驶着。在最前面的二轮摩托车在慢车道及人行道中间线位置行驶着。中间那辆三轮摩托车在超越那辆二轮摩托车时，三轮摩托车尾的右边门窗角碰撞到二轮摩托车的司机。当时，那辆二轮摩托车的司机就跌倒在地上不动了。那辆三轮摩托车又继续行驶。李春标看到这种情况，就驾驶小客车追赶那肇事三轮摩托车，并且用手机录像。在追赶过程中，李春标看到后面有辆二轮摩托车搭着乘客也追赶上了三轮摩托车，并且并排行驶和三轮摩托车司机讲话，但三轮摩托车司机继续前行。李春标边追边录到水连坡路口路段时就驾车离开了。3.2015年1月7日邓盛全《询问/讯问笔录》1份，邓盛全陈述：2014年12月20日，邓盛全在村山村委会办公大楼一楼坐，李书记他们在门口挂红幅。突然听到李书记说前面载铝合金门窗的三轮摩托车碰撞摩托车了，没有停车，向旦场方向逃逸了，叫邓盛全立即去追。邓盛全就驾驶两轮摩托车去追。邓盛全追到旦场桥叫三轮车停车，但三轮车司机没有理会，一直开到旦场青福门窗货主家时才停车。邓盛全也跟着到场，三轮车司机卸货后，才跟邓盛全回到村山村委会门前，交警已到现场了，邓盛全把人与三轮车交给交警处理。4.2015年2月13日李子郁《询问/讯问笔录》1份。李子郁陈述称：2014年12月20日9时左右，李子郁在村山村委会办公楼门前。做水泥裂缝的一位工人说前面G325线路段发生了一宗交通事故，一辆三轮摩托车向旦场方向逃走，于是李子郁就叫邓盛全驾驶摩托车去追肇事三轮车。5.茂公（司）鉴（法尸）字［2015］D005号J《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1份，该报告书的检验意见为：林茂旭符合接触钝物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6年2月16日，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根据2016年2月16日的《庭审笔录》记载，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各方当事人出示了其向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证据，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臻林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马梅英、邓燕清、林坤、林波、林佰汉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的程序是否违法；2.吴汉其是否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者。
一、关于一审的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天安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将在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证据在庭审过程中出示、质证，一审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已将其从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证据在庭审过程中出示，天安保险公司也对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因此，天安保险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吴汉其是否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者的问题。
天安保险公司称本案现有的证据未能证明吴汉其是本案的肇事者。本院认为，从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2014年12月26日对李春标所作的《询问/讯问笔录》的内容来看，李春标驾车紧跟吴汉其、林茂旭的车辆行驶，其对视线、角度都是清晰的，能够清楚地看到事故发生的经过，而且李春标在追赶吴汉其的过程中，用手机拍下了追赶的过程，因此，李春标证言的可信度高，本院予以采信。同时，结合邓盛全、李子郁的证言，可以认定吴汉其驾驶三轮摩托车与林茂旭发生碰撞。一审认定吴汉其是本案肇事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天安保险公司上诉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浩江
审 判 员 曾维海
代理审判员 张 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增海
书 记 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