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82民初10859号原告：宁波一普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龙山镇工业园大海路***号。组织机构代码：56387051-4。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慈溪市匡堰联翔通信设备厂。住所地：慈溪市匡堰镇倡隆村东岙汪家***号。组织机构代码：L6671229-X。主要负责人：汪双法，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一普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普公司）与被告慈溪市匡堰联翔通信设备厂（以下简称联翔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被告主要负责人汪双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冻结被告在本院的执行款，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一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承担因供货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77580元；2.被告退还原告货款79950元；3.被告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8月5日期间向被告购买单价为58元的A型48口配线架551台，单价为29元的A型24口配线架591台，单价为120元1U六类48口配线架601台，单价为45元的大唐款六类24口配线架174台，机柜螺丝600只，计货款129647元。原告在采购配线架前曾询问被告负责人汪双法六类配线架能否通过链路测试，在得到汪双法确认能够通过链路测试后，才向被告采购1U六类48口配线架和六类24口配线架。该批产品系案外人深圳特发信息光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发公司）向原告采购。后特发公司出售该批产品给辽宁移动信息技术中心基础平台（以下简称移动平台）用于沈北IDC机房和大连机房。2015年8月17日，因机房验收测试时六类配线架无法通过链路测试，特发公司要求原告技术人员解决。原告联系了被告负责人汪双法。被告负责人汪双法向原告发送了被告单方面做的合格的六类链路测试报告，但汪双法于8月21日到沈阳和大连的机房现场进行六类链路测试时，六类链路测试因窜扰一直无法通过。特发公司要求原告必须立即解决六类配线架无法通过链路测试的问题。但由于六类配线架已经在机房与其他设备一同安装，拆除和再安装的工作必须由专业的、移动平台认可的公司进行。原告为了避免更大的经济损失，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了拆除安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张景远对安装在沈北IDC机房中的1U六类48口配线架和六类24口配线架进行拆除并安装打接，费用为180000元。同年9月15日，原告向深圳市超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迈公司）采购1U六类48口配线架600个（单价280元）、六类24口配线架174个（单价170元），用于替换被告提供的六类配线架，共计花费197580元。2015年9月23日，被告向慈溪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货款，原告提起反诉，慈溪市人民法院对被告提供的上述六类配线架交由鉴定机构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方圆检测）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配线架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作为六类布线工程的接插件使用，将产生质量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六类配线架不符合国家标准，无法通过链路测试，质量不合格，导致被告另行采购替代的六类配线架，并承担了不合格配线架的拆除、安装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上述损失依法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联翔厂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供货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377580元缺乏依据。首先，197580元的配线架是原告向超迈公司采购的标的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在被告供货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的范围之内。至于拆装的费用180000元，根据慈溪市人员法院（2015）甬慈范商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提供的六类配线架不符合国家标准，故判决对该部分的配线架予以退货，即该案已经就质量问题作出了处置。按照法律规定，即使被告提供的六类配线架不符合国家标准，原告或者第三人收受该类配线架的时候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检验。在检验之前，不应当盲目的予以安装，故这部分损失为扩大损失。被告无需承担因为原告没有在合理期限内进行检验安装造成的扩大损失。从原告提供的分包合同内容上看，拆装费用包含对原告的配线架进行拆除以及现有的配线架进行安装的费用。原告认为该部分的配线架分包合同中项目的配线架是由被告提供的证据尚欠充分。因为特发公司与原告采购的合同中只有48口的配线架，没有证据认定分包合同中载明的24口配线架是特发公司向原告采购的，而原告是向被告进行采购的，即没有证据证明分包合同中的24口配线架与原告向被告采购的24口配线架具有同一性。分包合同中，24口配线架拆除的数量有217个，而被告供应给原告的只有174个。被告认为分包合同中载明的安装配线架的费用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安装配线架本身属于原告或者案外人的份内事情，不管质量好坏，安装费用不应当列入损失。即使239个配线架是被告提供的，也就只能拆除原有配线架的费用可以列入损失，且这个费用也应该由原告自理，因为原告在没有检验的情况下盲目安装，由此造成的扩大损失应当由原告或者案外人自理，不应当由被告承担。至于第二项诉请，在（2015）甬慈范商初字第424号案件中已经作出了处理。在该案中，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六类配线架不符合国家标准，原告依法有权选择退货以对抗被告要求支付相应货款的诉请，对原告要求退货的辩称予以采纳。若原告无法退还全部产品，则对于实际未退货部分，视为同意接受该部分产品的交付，仍应按照约定价款支付相应的货款，并判决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1U六类48口配线架601台、大唐款六类24口配线架174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退货义务，应按照1U六类48口配线架每台1**元，大唐款六类24口配线架每台45元的价格支付原告相应的货款。但原告没有在判决指定期间内履行退货义务，视为原告接受了该产品，应当支付该部分货款。现被告已经申请执行，法院应该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应对此作出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2015）甬慈范商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对该判决书确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9月14日与案外人张景远签订了拆除安装协议一份，约定由张景远对安装在沈北IDC机房中的1U六类48口配线架和六类24口配线架进行拆除并安装打接，费用为180000元，上述费用原告现已支付完毕。同年9月15日，原告向深圳市超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迈公司）采购1U六类48口配线架600个（单价280元）、六类24口配线架174个（单价170元），用于替换被告提供的六类配线架，计货款197580元，上述款项原告至今已支付194200元。（2015）甬慈范商初字第424号案件生效后，原告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退货，被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按照判决内容向法院交纳了执行款，并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了该部分执行款中的94647元。本院认为：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根据标的性质和损失大小，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一普公司向超迈公司购买六类配线架支出的197580元款项以及支付给张景远的180000元拆除和安装打接费用是否属于因被告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范畴；2.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六类配线架货款79950元是否具有合理依据？3.原告对其自身损失是否具有过错。一、原告主张的两部分支出是否属于因被告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向超迈公司购买六类配线架支出的197580元。原告认为，由于被告提供的六类配线架质量不合格，导致其向案外人超迈公司另行购买了价值197580元的配线架用于替换，该部分支出属于原告因被告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被告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向案外人超迈公司购买配线架与被告无关。根据销售合同，原告向超迈公司采购的产品除600个48口的六类配线架外，还包含174个24口的六类配线架，而特发公司向原告采购仅600个48口的六类配线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特发公司还向其采购了174个24口的六类配线架。即使原告向超迈公司采购的六类配线架是用于替代其向原告购买的配线架，也不属于原告因被告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因为被告提供的质量不合格产品已经在（2015）甬慈范商初字第424号案件中进行了处理，准许原告进行退货。原告向超迈公司重新采购的产品相应的货款，其可以向采购方特发公司收取，不应该由被告承担。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系购买替代产品造成的损失。虽然在（2015）甬慈范商初字第42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退货以抵扣应付货款，该案判决对该抗辩予以采信，同时明确若原告未在判决确定期间内行使退货权利，应视为接受上述产品的交付。但原告未实际行使退货权并不影响其依法选择要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权利。现因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原告为履行其与特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客观上重复支付了履约成本（向被告购买配线架的价款和向超迈公司购买替代配线架的价款），其购买替代产品的支出属于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但由于原告与特发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仅包含600只48口的六类配线架，原告未举证证明特发公司向其另外订购了174只24口的六类配线架，即其向超迈公司购买的该批次六类配线架与履行其与特发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以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具有关联性，故该174只24口六类配线架的价款29580元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另由于原告向被告购买的六类配线架单价仅为120元，质量要求仅明确要求通过链路测试（FLUKE测试），而原告陈述其向超迈公司购买的配线架是国内做六类配线架等级排在第一、二位的优质产品，故单价高达280元。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上述高价产品（单价超出双方约定单价近1.5倍）替代其向被告购买的产品时与被告进行过协商，原告购买的替代产品价款显然超出被告与原告订立合同时可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范围，原告仅能要求被告承担同档次合格产品的替代产品损失，无权要求被告承担超预期范围的损失。现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可用于替代的同档次合格产品价格，本院参照原、被告之间以及被告与特发公司之间交易价格，考虑原告采取补救措施在短期内寻找替代产品面临的交易机会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普通合格替代产品为150元。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替代产品损失中的90000元予以认定。（二）支付给张景远的180000元拆除和安装费用原告主张其支付的张景远的180000元拆装费用是因为被告提供的六类配线架不符合国家标准造成FLUKE测试无法通过，原告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损失，根据移动平台的要求聘请移动平台认可的张景远对已经安装的配线架进行拆除并重新打接安装新的合格配线架，该180000元损失属于因被告所提供产品后质量不符合国标导致的直接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其中174个24口配线架系被告提供的六类配线架，其他部分是安装在同一条线上的其他24口配线架，当时一并拆除的。但是由于其他配线架均是正常的，故原告与张景远联系，在费用上进行了区分。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告向本院提供张景远出具的说明两份，载明180000元费用中，拆除、安装24口配线架217个的费用是65000元（拆除费用为150元每个，安装为150元每个），拆除、安装48口配线架239个的费用为115000元（拆除费用为195元每个、安装费用为290元每个）。被告认为张景远出具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张景远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法院许可通过书面证言方式作证，由于特发公司的订单中没有24口的六类配线架，且被告供给原告的24口六类配线架数量是174个，证言中以及与张景远的协议中的24口六类配线架达217个，难以证明张景远拆除的24口配线架系被告生产供应的，故被告无需承担24口配线架的拆装费用。另外48口配线架的安装费用不属于损失，安装配线架本身属于原告或者案外人的份内事情，不管质量好坏，安装费用不应当列入损失。即使239个配线架是被告提供的，被告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只需将不合格产品拆除即可，即只有不合格产品的拆除费用属于直接损失，被告只需根据过错大小承担拆除48口配线架的费用，因为原告在没有检验的情况下盲目安装，由此造成的扩大损失应当由原告或者案外人自理，不应当由被告承担。本院经审查后认为：1.由于原告与特发公司之间的订购合同仅包含600只48口六类配线架，并不包括24口的六类配线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174只从原告处购买的24口六类配线架转卖给了特发公司，特发公司又转卖给移动平台进行了安装，而分包合同中的217只24口配线架数量也超过了原告向被告购买的174只，故分包合同中的24口配线架的拆装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难以确认。2.被告对拆除48口配线架的费用系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虽然安装不是原告的合同义务，但因为被告提供的产品不合格，导致原告向特发公司履行义务以及特发公司向移动平台履行义务均不合格，特发公司因此需要承担将不合格产品拆除后重新安装打接的违约责任（采取补救措施）。特发公司有权将上述违约责任转嫁给违约的原告，现原告实际上承担了上述违约责任并支出了相关费用，其有权将上述损失转嫁给违约方被告。被告认为重新安装的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景远作为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其对拆除和安装费用的说明具有一定的可信度，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对张景远说明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2016年11月28日的说明，拆除和安装239个48口配线架的费用为115000元，上述费用属于原告因被告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二、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79950元是否合理？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六类配线架质量不合格，故要求退还已经支付的六类配线架货款79950元。被告则认为退货问题已经在（2015）甬慈范商初字第424号案件中进行了处理，原告无权再要求退款。本院认为，根据（2015）甬慈范商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原告未在判决确定期间内履行退货义务的，视为接受该产品的交付，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经支付款项缺乏相应的依据。三、原告对其自身损失是否具有过错被告认为，其向原告交付48口六类配线架时先提供了样品，是被告未及时对样品和后续产品进行检验，导致该批产品被转卖并盲目安装造成扩大损失，原告对于损失的产生具有过错。原告则认为被告提供的产品单个能通过仪器链路测试，其将样品转交给特发公司进行检验过，但是原告采购的目的是用于实际布线使用的，由于被告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故实际布线使用过程中六类配线架FLUKE测试无法通过，因此，原告对于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无过错。本院认为，保证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具备应有的使用功能是供货方的质量瑕疵担保义务。但使用者和购买者在购买大批量设备安装、使用前应当对产品质量进行及时检验，以避免造成更大损失。现原告向被告大批量配线架用于转售给特发公司用于移动平台布线工程时，仅将样品提供给特发公司，未对产品进行检验，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特发公司或者使用人移动平台在安装前对产品进行了检验，原告及其后续购买者、使用者未及时对配线架进行检验，对由此造成的拆卸、安装费用具有过错，但由于原告及其后面的购买者、使用者在安装时并不知晓该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拆卸、安装费用不属于扩大损失。至于购买替代品的合理损失，与原告未及时履行检验义务不具有必然关联性。综上，本院根据原告的过错酌情减少被告对拆卸、安装配线架费用的赔偿责任至80%，计92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支付的用于拆除和安装48口六类配线架的115000元费用中的80%，共计182000元以及购买替代品的损失中的90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慈溪市匡堰联翔通信设备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宁波一普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损失18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二、驳回原告宁波一普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163元，减半收取计4081.50元，由原告宁波一普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58元，被告慈溪市匡堰联翔通信设备厂负担1623.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保全申请费2808元，由原告负担1691元，被告负担1117元，被告将其应负担的1117元保全申请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通知书后七天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汇款时应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的，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张小玲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代书记员 宓旭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