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丰民初字第16923号
原告庞晓丹，女，198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庞柏力，男，1953年5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住长春市宽城区。
法定代理人刘淑芬，女，195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柱，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客站南广场驻京办一号楼B座中色建设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克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尚婉婷，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一波，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庞晓丹与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金属建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庞晓丹法定代理人庞柏力、刘淑芬及委托代理人王柱，被告有色金属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尚婉婷、张一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庞晓丹诉称：原告于2007年5月8日入职被告有色金属建设公司，从事翻译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起始日期为2012年5月8日，终止日期为2014年5月8日。原告每月实际工资为7000元，每月25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上月工资。从2009年11月份开始，原告经检查患有精神分裂症。原告虽然患病，但依然坚持工作至2014年4月份。2015年1月10日，原告经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指定其父母庞柏力、刘淑芬为监护人。在此期间，原告父母多次与被告协商解决原告的劳动关系事宜，但是被告总是以原告2014年4月20日提出辞职为由搪塞原告父母。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原告向被告提出辞职的行为应属无效行为。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判令：1、确认原告于2014年4月14日向被告提出的辞职行为无效；2、确认2007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有色金属建设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于2007年5月8日至2014年4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4月14日，原告向被告正式提出辞职的申请。2014年4月20日，被告同意原告的辞职申请，并解除和终止劳动关系。
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8日，庞晓丹入职有色金属建设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07年5月8日至2012年5月7日的《劳动合同书》。2012年5月8日，有色金属建设公司与庞晓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5月8日至2014年5月7日。2009年11月19日至2010年1月15日期间，庞晓丹因病在长春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10月21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庞晓丹正常向有色金属建设公司提供劳动。2014年4月14日，庞晓丹向有色金属建设公司递交《辞职信》，载明“本人庞晓丹为埃及碳素项目部翻译，自2007年5月8日至2014年4月20日开始在本公司工作，在工作期间同事们都很帮助我，我学到了很多，但因本人身体原因，申请辞职，请领导批准”。2014年4月20日，有色金属建设公司为庞晓丹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2014年12月3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庞晓丹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5年1月10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法大[2014]医鉴字第169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庞晓丹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记载“……检查日期：2014年12月30日；检查地点：长春市心理医院……长春第六医院病历摘抄：住院时间：2014年11月16日至2014年11月24日……确诊：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一）精神医学诊断，据现有资料，被鉴定人庞晓丹2009年发病，曾住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出院后未经系统治疗。2014年症状加重，于长春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至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本次鉴定精神检查时，被鉴定人庞晓丹存在幻听及被害妄想，记忆力和智能情况可，无自知力，情感淡漠，意志减退。综上所述，按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被鉴定人庞晓丹诊断符合精神分裂症。（二）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被鉴定人庞晓丹患有精神分裂症，受疾病影响，不能理解民事行为的性质、后果和意义，不能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及承担相应的民事义务，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5年2月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朝民特字第38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宣告庞晓丹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庞柏力、刘淑芬为庞晓丹的监护人。
庞晓丹法定代理人主张庞晓丹辞职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故该辞职行为无效。有色金属建设公司对庞晓丹法定代理人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出庞晓丹2009年11月19日至2010年1月15日期间因急性心因性反应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治愈可以正常工作后恢复工作，工作期间考勤正常、年度考核正常、工作表现良好，并于2013年10月31日参加深圳卫视《夜问》节目录制，就此提交0000337号《出院诊断书》、考勤表、员工绩效考核表、参加考核人员及等级分配、埃及碳素项目经理部出具的《项目部对庞晓丹同志工作安排及工作表现的说明》、《夜问》节目视频为证。庞晓丹法定代理人对考勤表真实性及庞晓丹工作表现表示不清楚，认可员工绩效考核表上签字为庞晓丹所签，并认可庞晓丹参加《夜问》节目录制，提出工作期间庞晓丹在药物控制下能够正常工作，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庞晓丹法定代理人认可有色金属建设公司提交的0000337号《出院诊断书》系其提交，称当时出具该病情较轻诊断书是为了不加重庞晓丹病情和影响庞晓丹的工作，其2014年又至长春市第六医院补开《出院诊断书》，记载庞晓丹2009年11月19日至2010年1月15日期间因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需医嘱服药、避免刺激、定期复查，提交0003380号《出院诊断书》为证。有色金属建设公司对庞晓丹提交的0003380号《出院诊断书》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出该份诊断书系补开，且诊断内容与当时诊断书不一致。关于辞职原因，庞晓丹法定代理人称2014年2月、3月庞晓丹找有色金属建设公司领导商谈开具准生证、派其至美国生孩子事宜，领导没有批准，说批准会受到国家通报，庞晓丹迷迷糊糊就写了辞职报告。有色金属建设公司称庞晓丹提出辞职前未婚先孕，因美国无需准生证，申请公司将其调至美国项目部工作，因美国项目部已不存在，故公司未同意其申请，庞晓丹便提出辞职。
审理过程中，庞晓丹法定代理人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庞晓丹2014年4月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就此提交2015年11月27日长春市第六医院《情况说明》、长春市第六医院《证明》、发票明细清单、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月19日住院病历、住院费用结算清单、票据及《出院诊断书》。《情况说明》载明“患者庞晓丹2009年出院至今，一直服用抗精神病药物（奥氮平片），其家属长期在长春市第六医院开药，因患者家属将开药收据丢失，特此说明”。《证明》载明“患者庞晓丹，因开药发票遗失，来我处打印发票明细清单。清单无开具发票日期，特此说明”，并记载12张发票明细清单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11月11日。有色金属建设公司提出上述发票明细清单为2014年7月以后产生，住院情况系2015年12月至2016年，均不能证明庞晓丹2014年4月精神状况。庞晓丹法定代理人表示长春市第六医院电脑只保存两年以内的发票明细清单，庞晓丹2014年1月怀孕后，为不影响胎儿发育，故在2014年7月以前没给庞晓丹吃药。本院将庞晓丹法定代理人提交的上述资料交由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鉴定要求超出其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庞晓丹法定代理人及有色金属建设公司均表示由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情况进行判断。
另查，2015年5月18日，庞晓丹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有色金属建设公司自2007年5月8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庞晓丹于2014年4月14日向有色金属建设公司提出辞职申请的行为无效。2015年7月27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仲字[2015]第204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有色金属建设公司与庞晓丹自2007年5月8日起至2014年4月2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庞晓丹的其他仲裁请求。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辞职信》、《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2014）朝民特字第38717号民事判决书、《出院诊断书》及京丰劳仲字[2015]第2047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庞晓丹2014年4月14日提出辞职时是否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本院就该问题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所限未能出具鉴定结果，现双方均表示由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情况进行判断。关于两份《出院诊断书》，虽记载的病情轻重不同，但均记载庞晓丹2009年11月19日至2010年1月15日期间因精神疾病住院治疗近两个月，结合庞晓丹于此后长达九个多月期间未正常上班的情况，可见其当时精神疾病较为严重；庞晓丹虽然于2010年10月21日至2014年4月20日期间正常向有色金属建设公司提供劳动，但庞晓丹法定代理人提交的长春市第六医院《情况说明》表明庞晓丹一直服用抗精神病药物（奥氮平片）进行治疗；庞晓丹于2014年11月16日至2014年11月24日期间在长春市第六医院住院被确诊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于2014年12月30日在长春市心理医院接受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检查后，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被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因此，现有证据显示庞晓丹在2014年4月以前曾经患有较为严重的精神疾病，此后也一直服用抗精神病药物，在2014年4月以后半年左右即因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不久即被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故庞晓丹于2014年4月提出辞职时精神状态异常的可能性较大。庞晓丹法定代理人及有色金属建设公司均陈述庞晓丹于2014年4月辞职时存在未婚先孕情况，该情况必然对庞晓丹精神造成较大刺激，且此种情况下提出辞职也不符合其自身利益。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庞晓丹法定代理人关于庞晓丹递交《辞职信》时无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其要求确认庞晓丹辞职行为无效及确认庞晓丹与有色金属建设公司2007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据此判决如下：
一、庞晓丹于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提出的辞职行为无效。
二、中国有色金属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庞晓丹于二〇〇七年五月八日至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 静
人民陪审员 卢桂萍
人民陪审员 曹静波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全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