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88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某甲，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小学文化，原石狮市宝盖镇塘后村梧园自然村负责人，住石狮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1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惠阳，福建国旷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龚某甲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5）狮刑初字第10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龚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龚某甲担任石狮市宝盖镇塘后村支委、塘后村梧园自然村负责人；2009年至2013年1月间，被告人龚某甲担任石狮市宝盖镇塘后村梧园自然村负责人。2012年2月1日，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宝盖镇塘后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协议，由石狮市人民政府征收宝盖镇塘后村位于宝岛东路北侧、濠江路东面回批地57992平方米为国有土地并纳入经营性土地储备。2012年2月5日石狮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该协议。该协议总地价为26094.4万元（人民币，下同），其中梧园自然村被征土地面积13亩左右，应分得征地款1455075元。2012年8月1日，石狮市宝盖镇塘后村民委员会将该款拨付给梧园自然村，汇到被告人龚某甲名下的石狮农商银行9070611060100100497239账户上。该账户由被告人龚某甲及龚某乙、龚某丙、龚某丁等四名梧园自然村村民代表共同监督管理，取款需要四人一同到场或者印章齐备。被告人龚某甲利用保管上述款项的职务便利，伪造龚某丁、龚某乙、龚某丙三人印章，先后于2012年10月4日、10月6日及11月8日，从上述账户内，分别支取4.99万元、15万元、20万元，共计39.99万元，并将上述款项用于消费、还贷等支出。
2013年初，被告人龚某甲潜逃出国到菲律宾。2014年11月18日被告人龚某甲向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传真回国投案请求书，并于同月28日回国向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投案。2014年11月25日、2015年1月22日，被告人龚某甲及其家属先后退出赃款38.2万元、1.79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龚某乙（系塘后村老人会梧园自然村分会会长）、龚某丙（系塘后村老人会梧园自然村分会副会长）、龚某丁（别名龚显传、龚某戊，梧园自然村老人会成员、理地组副组长）等人的证言，证实梧园自然村属于塘后行政村，等同于塘后村村民小组。龚某甲于2006年至2009年间系塘后村支委、梧园自然村负责人。2009年之后，经镇政府、村委会指定，龚某甲仍然作为梧园自然村负责人。2012年梧园自然村的土地被石狮市人民政府征用13亩左右，该自然村可获得145万元左右征地补偿款，塘后村委将该款存入以龚某甲与另三人名义共同开立在石狮农商银行的账户，取款需要四人一同到场或者印章齐备，印章其实都是由龚某甲去刻的。存折由龚某甲自行保管，印章由四人各自保管。因钱款太少，且村里大多数群众表示先放着，就由四人保管该款。2013年1月17日听说龚某甲逃到国外，三人去查账后才发现账户少了40万元左右，向银行了解后才知道是龚某甲使用龚某丙、龚某乙、龚某丁等人印章将钱分三次领走的。开户之后直至龚某甲跑路期间，三人从未与龚某甲提取过账户上的款项，私章一直由他们自行保管。三人猜测是龚某甲当初刻章时多刻了一套，才能将钱款领出的事实。
2、证人黄某（系宝盖镇塘后村委会主任）的证言，证实龚某甲于2006年至2009年间系塘后村支委、梧园自然村负责人。2009年之后，经塘后村两委提议，报经宝盖镇政府口头同意，龚某甲仍然作为梧园自然村负责人，专门负责梧园自然村村务工作。梧园自然村系塘后村第九、第十生产队。2009年至2012年间，龚某甲担任梧园自然村负责人期间一直领取宝盖镇政府发放的工资及塘后村发放的出勤补贴。塘后村于1992年和2005年被石狮市政府征用集体土地2400亩，2012年4月进行拍卖，塘后村可分得2.6亿余元。其中梧园自然村被征13.05亩土地，可分得145万余元。2012年7月间，龚某甲及龚某乙、龚某丙、龚某丁四人作为梧园自然村代表，向塘后村委要求将该款拨付给该自然村，经村委决定，同意将145万余元汇到龚某甲名下石狮农商银行账户，该账户是根据村委要求由龚某甲等人新开立的账户，由上述四人一起监督管理。2012年10月，宝盖镇政府成立梧园片区改造建设指挥部，成立梧园自然村建设委员会，负责梧园自然村具体拆迁改建工作，龚某甲系第一副主任，代表梧园村参与塘后村村务工作，并在指挥部领取2012年10月份工资。2013年1月18日，梧园村老人会过来反映龚某甲潜逃到菲律宾，听说他拿着龚某乙等3人印章分3次领走40万元左右的事实。
3、石狮市农村集体资金、资产和资源监督管理规定、石狮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征地补偿款管理的通知，证实石狮市农村集体资金、资产和资源的监督管理规定。
4、石狮市人民政府关于收购塘后村一宗回批地的批复、关于塘后村回批地收储协议书、石狮市2010-31-01号地块界址图、石狮市人民政府关于2010-31-01号宗地建设用地拍卖出让方案的批复、石狮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石狮市人民政府关于石狮市2010年度第三十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项目的请示及被征地农民保障资金落实的意见、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石狮市2010年度第三十一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证实石狮市人民政府征用塘后村集体土地的情况。
5、梧园村土地登记表、两委扩大会会议记录，证实塘后村两委关于土地款发放的讨论情况。
6、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民生银行支付系统汇兑凭证、石狮农商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兴业银行客户收款回单、塘后村生产队统计簿、兴业银行记账凭证、兴业银行记账单、兴业银行账户明细、跨行转账专用凭证、记账凭证、明细帐，证实本案相关银行账户往来情况。
7、石狮农商银行开户申请表、印鉴卡、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存款明细帐、储蓄取款凭证、储蓄存款凭证，证实龚某甲名下的石狮农商银行9070611060100100497239账户于2012年10月4日支取现金49900元，2012年10月6日、11月18日龚某甲分别从该账户转账150000元、200000元到其名下石狮农商银行62×××54账户的事实。
8、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存款明细帐，证实龚某甲名下石狮农商银行62×××54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情况，其中2012年10月6日、11月18日分别存入150000元、200000元的事实。
9、石狮市宝盖镇党委政府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底，龚某乙等人举报龚某甲后，龚某甲的堂兄龚国伟、龚建军曾向宝盖镇党委书记刘艺波要求先行支付龚某甲征地款以偿还龚某甲支取的40万元土地款。鉴于龚某甲涉嫌犯罪且多名村民反映要求暂停支付，梧园片区建设指挥部和宝盖镇党委政府决定等查清龚某甲违法事实后再对其土地款进行处理的事实。
10、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回国投案自首请求书、归案经过工作说明，证实龚某甲案发后于2014年11月18日向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传真回国投案请求书，表示经动员，拟于近期回国投案自首，同月28日，龚某甲回国向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投案的事实。
11、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龚某甲的身份情况。
12、关于龚某甲的工作说明，证实龚某甲于2006年至2009年间系塘后村支委，负责梧园自然村日常工作。2009年换届未当选，经宝盖镇党委同意，增补其为塘后村支委，主持梧园自然村日常工作。2012年换届未当选，经镇政府同意由其继续主持梧园自然村日常工作，直至2013年1月案发外逃的事实。
13、龚某甲的工作职责，证实2006年至2013年1月间，龚某甲所任职务的工作职责情况。
14、宝盖镇村级干部误工补贴发放表、工资发放表、按规定发放补贴名册、付款凭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证实2012年2月到11月，龚某甲领取工资、补贴的情况。
15、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现金存款凭证，证实龚某甲及其家属案发后共退出399900元的事实。
16、司法会计鉴定书，证实2012年5、6月间，石狮市宝盖镇塘后村委会共收到石狮市国土资源局支付的回批地收购款267923000元，2012年7月30日将其中7235270元转给有关村民，其中黄聪海的帐户转入1455075元回批地收购款。2012年8月1日该笔1455075元转入龚某甲的石狮农商银行9070611060100100497239账户。该笔款项1455075元用于以下开支：2012年10月4日龚某甲支取现金4.99万元，2012年10月6日、11月18日龚某甲分别从该账户转账15万元、20万元到其石狮农商银行62×××54账户，用于提取现金、消费、还贷、转账等支出的事实。
17、被告人龚某甲的供述及悔过书，被告人龚某甲归案后对其贪污犯罪事实供述在案，并表示悔过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龚某甲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产39.9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龚某甲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龚某甲主动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龚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扣押在石狮市人民检察院的赃款人民币39.99万元，发还石狮市宝盖镇塘后村民委员会。
上诉人龚某甲诉称，其没有非法占有涉案款项的犯罪故意，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其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已全部退出涉案赃款，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及罚金太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龚某甲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龚某甲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侵吞公共财产39.9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关于上诉人龚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涉案款项的犯罪故意，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龚某甲采用伪造共同管理人印章等手段，私自领取共同管理账户的款项用于个人消费、还贷等支出，并潜逃国外，事发前既没有还款行为也没有还款意思表示，其非法占有该款项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龚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已根据本案事实及上诉人龚某甲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已全部退赃等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对其大幅度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龚某甲及其辩护人分别请求改判较轻刑罚或者适用缓刑的诉、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生计
代理审判员 王 莹
代理审判员 叶昭杰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许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