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强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
委托代理人江灿林，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守棠。
原审被告上海强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江灿林，上海强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强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守棠、原审被告上海强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公司）其他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冯守棠原系一分公司员工。2012年11月30日，冯守棠（乙方）与一分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出租汽车行业小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小客车一辆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承包期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合同第八条约定“为保证本合同的如期履行和甲方车辆财产不受损害，乙方在与甲方签订本合同时，应向甲方交付风险保证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元，甲乙双方约定违约金为5，000元，由承担违约责任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及因违约而造成的其他直接经济损失”。第十一条约定“承包期满，乙方交回的车辆无损、设施齐全，各类费用结清，甲方应在一个月内将风险保证金一次性退还乙方”。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承包期内，甲方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四）擅自终止合同履行的。”，第二款约定“承包期内，乙方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六）发生有责重特大交通事故或重大服务质量事故，受到新闻媒体公开批评，严重影响行业、企业声誉的；……（八）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的”。第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具有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行为，乙方提出解除合同的，甲方需退还风险保证金，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十六条第一款约定“企业重要的规章制度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后，可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合同签订后，冯守棠驾驶一分公司提供的出租车从事运营活动。
2013年5月1日，冯守棠运营过程中与案外人赵女士发生纠纷，赵女士认为冯守棠存在服务态度差、拒载等行为，赵女士后向上海东广新闻台“东方传呼”节目进行投诉，2013年5月5日，该节目就赵女士投诉冯守棠一事进行了报道，报道中赵女士称其在向一分公司进行投诉后，司机即冯守棠并没有完全认识到自己的不当行为，一分公司没有诚意，一分公司工作人员还调侃她不要激动，报道中还播出了赵女士和一分公司处理投诉的工作人员的电话片段。2013年5月10日，一分公司对上述纠纷被媒体曝光的处理情况作出说明，认为冯守棠行为属于拒载，且冯守棠将事态不断扩大，导致赵女士向强生热线和媒体投诉，严重影响一分公司品牌形象，鉴于冯守棠存在主观过错，且经多次教育，对过错没有认识态度，建议对冯守棠作解除合同处理。2013年5月16日，一分公司以冯守棠违反了本案系争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八项规定为由，作出自2013年5月15日解除冯守棠劳动合同和本案系争合同的决定。
另查明，一分公司《营运服务若干管理规定》第2.5条规定，对一个统计周期内累计负分值达到10分的及单次计分达到负10分的，视为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解除《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第4.1条规定，受到新闻媒体批评并曝光，情节恶劣且造成重大社会影响的，记负10分。
2013年5月23日，冯守棠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退还违约金，该会以冯守棠存在拒载行为并导致媒体报道为由，认为一分公司认定冯守棠严重违纪并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并无不当，裁决驳回冯守棠请求。冯守棠不服裁决，于2013年8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该案中原审法院认为仅凭乘客陈述不能认定冯守棠无理拒载，且一分公司关于冯守棠“情节恶劣且造成重大社会影响的”意见过于严苛，对一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的合理合法性不予确认，后原审法院以（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84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分公司支付冯守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7，265元。双方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纠纷发生时、冯守棠车辆所停位置禁止倒车，故冯守棠拒绝倒车的行为难以认定为无理拒载，本院以（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理中，冯守棠和一分公司确认冯守棠于2001年10月24日缴纳的2，000元和2002年5月13日缴纳的3，000元职工承包风险金就是系争合同中约定的风险保证金5，000元即冯守棠诉请中的押金。
现冯守棠认为一分公司违法解除合同，请求法院判决：1、一分公司和强生公司赔偿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2、一分公司和强生公司返还押金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分公司解除系争合同是否属于擅自终止合同履行。一分公司认为其解除合同系由于冯守棠无理拒载且为媒体曝光、影响一分公司声誉，一分公司解除合同符合系争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八项约定，并无不当。关于冯守棠行为是否属于无理拒载，冯守棠、一分公司双方已在劳动争议案件中进行了充分的辩论，法院亦已作出明确认定，对此原审法院不再赘述。同时，原审法院认为，无论是系争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项，还是一分公司所提供的《营运服务若干管理规定》，均未明确无理拒载可以直接构成解除系争合同的条件，相反，均在解除条件中表述了受到媒体批评、严重影响声誉或造成社会重大影响。一分公司提出冯守棠的行为导致《东方传呼》节目的报道，但原审法院注意到，该节目的报道仅转述了投诉人赵女士的陈述、以及赵女士在和一分公司工作人员沟通过程中的录音，仅从一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冯守棠本人并未在节目中作出任何不利于一分公司声誉的表述，而赵女士的不满不仅来源于其投诉的拒载事项，还包括一分公司工作人员处理投诉的态度，从普通听众的感受或对于一分公司声誉的影响程度来说，后者显然会起到更为重要的影响，而这恰恰不能直接归责于冯守棠。因此，即使冯守棠存在过错，一分公司内部对于应对乘客投诉和媒体报道的机制不甚完善，也直接影响到了社会舆论对于一分公司的评价。综上，一分公司认为冯守棠的行为符合合同解除要件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分公司在无解除权的情况下解除合同，显已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当违约责任，冯守棠要求一分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并返还5，000元风险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一分公司为强生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相应的责任由强生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强生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守棠支付违约金5，000元；二、强生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守棠返还风险保证金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强生公司负担。
一分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分公司并非违法解除合同，一分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因此，一分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改判驳回冯守棠的原审诉请。
冯守棠答辩称：不同意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强生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分公司解除系争合同是否属于擅自终止合同履行。现一分公司认为其解除合同系由于冯守棠无理拒载，一分公司解除合同符合约定，并无不当。关于冯守棠行为是否属于无理拒载，（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判决，纠纷发生时、冯守棠车辆所停位置禁止倒车，故冯守棠拒绝倒车的行为难以认定为无理拒载，一分公司解除系争合同属于擅自终止合同履行。综上，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强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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