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4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男，汉族，1955年10月16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
委托代理人：张原芳，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燕菲，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玉芝，女，汉族，1961年12月10日生，住洛阳市涧西区。
委托代理人：王军丽，河南森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英辉，河南森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浩因与被上诉人苏玉芝债权债务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三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浩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原芳、张燕菲，被上诉人苏玉芝的委托代理人王军丽、冯英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9月通过婚介所认识。2011年1月6日，王浩向苏玉芝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18万元。2011年1月13日，该18万元存款由被告苏玉芝转为定期存款。2011年5月19日，苏玉芝、王浩在涧西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两人均系再婚。2013年12月31日晚，原告王浩将其与被告苏玉芝及吴怡丽（谐音）的谈话进行录音，其中有：苏玉芝未将18万元给马戈平用于购买房产，以及苏玉芝愿意以每月支付王浩1000元的方式偿还18万元的内容。2014年2月，原告王浩以被告苏玉芝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调查后认为不构成刑事犯罪。2015年2月，被告苏玉芝在涧西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原告王浩离婚，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7日判决准许苏玉芝、王浩离婚。
原审法院另查明，涧西区广文路8西号院19栋402号房屋建筑面积为69平方米，该房屋在2003年被告苏玉芝与其前夫马戈平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归被告苏玉芝所有。2011年1月25日，上述房屋变更登记在被告苏玉芝的名下。在该院对原告王浩进行的询问中，王浩称涉案房屋当时的市场价为12或13万元左右，其支付18万元购买房屋的理由为该房屋是现成的，有家具，不用装修，可直接入住。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王浩在婚前向被告苏玉芝支付18万元的事实可以确认，该案的争议焦点系原告王浩在婚前向被告苏玉芝支付18万元行为的性质。原告王浩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被告苏玉芝主张权利，但原告在向被告苏玉芝支付18万元的时间是在双方交往期间，其后不久双方登记结婚，且在实际生活中也存在男方因结婚向女方支付钱款的情形；同时，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3年12月31日的原告王浩与被告苏玉芝谈话录音中，2014年3月18日公安机关对被告苏玉芝的询问笔录中，以及2015年双方离婚诉讼案件被告苏玉芝的法庭陈述中，被告苏玉芝均未认可该18万元系用于购买涧西区广文路8西号院19栋402号房屋；另外，原告王浩主张其支付的18万元购房款与原告王浩本人陈述当时的房价存在较为巨大差距。综上，结合现有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院认为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苏玉芝取得的18万元系不当得利，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对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18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浩的诉讼请求。该案诉讼费用4540元，保全费1620元，由原告王浩承担。
王浩上诉称：一、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三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18万元款项及赔偿利息损失36000元(暂计4年，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起诉日，起诉日之后亦按该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之日)；三、一审及二审的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已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过18万元的事实，却以“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取得的18万元系不当得利，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为由，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于一审庭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上诉人的一审证据已经达到了“谁主张谁举证”――待证事实的高度可能性：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谈话的录音资料，且针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在一审两次庭审期间均表示不申请鉴定，其行为根据我国证据规定可推定其认可该视听资料的内容。（1）视听资料第14分55秒显示被上诉人说，“你这18万元，我就没用在买房子上”；第15分39秒，上诉人问，“就是说这十八万你就没给马戈平？被上诉人答，没有，我就没给他”；第16分4秒显示被上诉人说，“我没给马戈平，我炒股赔进去了。那没办法，我现在没钱，我可以慢慢给，我会还给你的，你叫我一下子给你，我给不清”；第40分32秒显示被上诉人说，“我每月给你拿1000”；以上内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其与上诉人之间债务纠纷的事实，并在录音中言明了她的还款计划。（2）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刑事责任故意在洛阳市公安局重庆路分局的询问中进行虚假陈述，说上诉人给她的18万元钱是为了结婚，让其消费的，但是其在录音资料及彭某、吕某的证言中均做出了自认18万元房款以及分批返还的陈述。其前后不一的供述，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本人为了非法侵占这18万元购房款而巧言令色。2、本案原审证人彭某、吕某在洛阳市公安局重庆路分局的笔录综合证明了被上诉人对其欠上诉人18万元钱事实的自认及其明确表示还款计划的事实。（1）在2014年6月29日彭某笔录第三页显示，“就苏玉芝还给王浩18万购房款，苏玉芝说她没有钱，慢慢还。苏玉芝说至多能还5万元，其余的每月还给王浩1000元”；（2）在2014年7月28日吕某笔录第4页显示，“苏玉芝说一次给清，只有五万元，一年给清，就给六万元，再多她就没有了”。3、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终字第1677号判决书认定，“王浩要求苏玉芝返还婚前支付的18万元及利息，属于双方婚前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4、在二审中，上诉人将申请证人彭某、吕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于欠款事实的自认及其还款计划的事实认定。二、二审中，上诉人将向法庭提交原离婚纠纷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上诉人留下的便条书证(落款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0日)，结合本案原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被上诉人加密的word诉状草本(落款时间是2013年10月份)，该诉状草本载明被上诉人本人自认收到上诉人18万元房款。综合两项证据，上诉人认为该项电子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于18万元购房款的自认事实。三、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上诉人证据不足，认定该18万元是以结婚为目的给付错误，该判决与一审法院(2015)涧民四初字第126号判决书认定的“赠与行为”没有实质区别，换言之，一审法院无视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债权债务事实、置上诉人提交的有力证据于不顾作出了相同的判决，一审法院援引所谓的“待证事实高度可能性”，其作出的认定于法无据。其判决显失公正。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的一审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程度，一审法院仍然驳回了上诉人的诉求，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本案的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苏玉芝答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所诉求的18万元是结婚前上诉人给答辩人的，属于婚前赠与。原一审、二审均已查明并认定是婚前赠与行为，更何况这18万元实际用于结婚前的花费及婚后共同生活期间的各种消费。不能因为后来感情破裂引起离婚就改变这18万元的性质，也不能因为上诉人想尽一切办法找借口让答辩人还钱就改变这18万元的性质，不论是以不当得利为借口还是以债权债务为借口都改变不了婚前赠与的事实。当初给钱的目的及这笔钱的实际用途证明了不存在债权债务，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二、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录音资料”的几点意见。首先，录音资料是上诉人和彭某、吕某合伙将答辩人骗出，对答辩人进行恐吓、引诱、咄咄逼人的激怒答辩人的情况下进行录音的；其次，上诉状中所写的录音资料显示的内容恰恰证明了18万元就没有用在买房子上，也没有给马戈平，炒股赔进去了，日常生活用了，上诉状中的内容还显示了三人合伙逼迫答辩人说还款的情节，实际上并没有达成什么还款计划，最后双方吵了起来，彭某、吕某证人证言的书面内容可以和当时的情况相互印证，证明没有达成还款计划。三、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彭某、吕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的几点意见。首先，彭某、吕某在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中说的还是三人合伙逼答辩人还18万元并进行录音的相关内容；其次，彭某、吕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并没有被公安机关采信，那只是他们自己的说法而已。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既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支持，18万元是婚前赠与，以下才是关于18万元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答辩人与上诉人在2011年5月19日登记结婚，结婚前(恋爱期间)上诉人为了尽快与答辩人结婚，多次对答辩人甜言蜜语的表达真心，并通过银行以答辩人的姓名办理了一张18万元存单交给答辩人(2011年1月6日)，说是让答辩人准备婚前婚后的各种花费。答辩人当时很感动，用此笔钱购买了首饰、日常生活用品、购买股票、还和家人一起去旅游，××住院也花费了一部分，这些上诉人都是知道的，当时也挺支持的。现在又找各种理由上诉，足见其不诚信。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第2页上面第一行说：“苏玉芝一直持有这笔钱，供自己任意挥霍”。这说明上诉人知道这18万除了结婚外，其他的用于婚后这5年的日常生活开销了，现在于理于法上诉人都不应该再找各种借口要求答辩人归还这18万元。因为这18万元，答辩人一直心存感激；又因为上诉人当时多次催着答辩人结婚，对答辩人说其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离休干部，在郑州还给其留了一套房子，另外其手里还有50多万元存款，每个月的利息都比答辩人的工资高，还说其在洛阳市中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任生产厂长，每个月有4000元工资等等优越条件，如果答辩人和他结婚了，没有一点负担。答辩人相信了上诉人的甜言蜜语，同意与其结婚，一心一意的和上诉人过起了日子。没想到婚后不久，上诉人经常夜不归宿，答辩人一过问，上诉人就打骂答辩人，并威胁答辩人及儿子的人身安全，并把家里当成旅馆，想回来了就回来一次，不想回来了就不回来了。并不是上诉人一审起诉书中所说的答辩人将上诉人赶出家门，是答辩人叫都叫不回上诉人。答辩人生病住院期间给上诉人打电话，上诉人让答辩人家人帮忙照顾，说是自己工作忙。上诉人每次打骂答辩人后，答辩人都很伤心。后来答辩人向上诉人提出离婚，上诉人不同意离婚，还用这18万元威胁答辩人及儿子。答辩人想着既然不同意离婚，咱就好好过日子，没想到家贼难防，2014年2月，上诉人未经答辩人同意私自拿走了答辩人现金及首饰等贵重物品，共计14万余元，将家里翻得乱七八糟，还拿走了相关物品的发票及凭证，当时考虑着两人还是夫妻关系，也想着婚前上诉人给过答辩人18万元，想着通过协商解决此事，所以没有报案，但是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答辩人也说过“家贼难防”，被偷走14万元的事，在一审中上诉人只承认拿走了电脑及热水壶，对其他贵重物品矢口否认。没想到上诉人还报案说答辩人诈骗，公安机关经过调查，认为不存在诈骗的事实。上诉人又恶意缠讼，毁坏答辩人名声，使得答辩人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还得疲于应诉。结婚5年了，上诉人给的18万元在日常生活期间也花完了(结婚首饰、日常生活用品、购买股票、还和家人一起去旅游，××住院等)，答辩人的钱、贵重物品也被上诉人席卷走了，答辩人去哪里弄钱还这18万元。五、一审、二审的判决已经认定18万元是婚前赠与，夫妻之间没有双方的书面特殊约定，何来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一审已经判决双方离婚，18万元是婚前赠与行为；二审法院也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等于一审的判决已生效，一、二审的判决证明18万元是“婚前赠与”，上诉人为了要回这18万元，又以不当得利的借口起诉到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该笔款项是以结婚为目的的给付”与原一审法院(2015)涧民四初字第126号判决书认定的“婚前赠与行为”是一致的，没想到上诉人又以债权债务为借口进行上诉。我国民诉法明确规定，二审要围绕一审的诉讼请求进行，一审是以“不当得利”起诉的，二审怎么可以以“债权债务”来上诉，连案由都改变了。由以上事实可见，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再次认定这18万元是“婚前基于和答辩人结婚及结婚花费的目的而给的”，证明两次一审都认定是“婚前赠与”，婚也结了钱也花了，不能因后来感情破裂，就改变了这18万元的性质及用途，更何况上诉人在原一审起诉状中也说了这18万元的用途是用于婚后这几年的日常生活了，既然用于家庭生活，夫妻之间何谈债权债务。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浩于2011年1月给付苏玉芝18万元时，双方并未对该笔款项的用途进行明确限定，也未明确约定该款项系苏玉芝的借款。2011年5月，王浩与苏玉芝登记结婚，夫妻双方婚后共同生活期间，均在经济上进行相应的花费。本案中，王浩未能举证证明苏玉芝将该18万元仅用于个人消费，也未能证明该款项目前尚有剩余。根据钱款给付不久双方就登记结婚的事实，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王浩当时应是出于婚后共同生活之目的将该18万元给付苏玉芝，且双方之间也未因借贷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故王浩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苏玉芝返还18万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浩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王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欣
审判员 沈可可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关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