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鄄商初字第1327号
原告李林山（反诉被告），男，1971年11月出生，汉族，市民，初中文化，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
委托代理人徐万怀，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怀杰（反诉原告），男，1968年3月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山东省鄄城县。
原告李林山（反诉被告）与被告王怀杰（反诉原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林山（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徐万怀及被告王怀杰（反诉原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林山诉称：原、被告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了关于鲁A599**车辆的买卖协议，交付日期为2015年5月15日17时。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了该车辆的交付义务，被告拒绝支付价款，经多次协商未取得一致意见，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合同有效，并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价款170000元，虽合同写明是180000元，但我只要170000元。
被告王怀杰辩称：对原告与我的车辆买卖关系无异议，签完车辆买卖协议后，当时我就给了原告130000元现金，还欠原告50000元，协议约定原告在三个月内帮助我办理完毕车辆过户手续后马上支付欠款50000元，我现在未支付下剩车款50000元的原因是原告未给我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我现在认可欠原告50000元，并同意在原告给我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马上支付给他，对原告其他诉请我不答应，应依法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王怀杰诉称：2015年5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关于鲁A599**车辆的买卖协议，并交付给原告李林山车款130000元，下剩车款50000元约定由原告李林山三个月内负责办理好车辆过户手续后再予交付。我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属单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为我办理车辆过户手续。
反诉被告李林山辩称：对真实的买卖关系无异议，只是被告接到我提供的车辆后，未支付任何车款，属被告先违约，我没有违约，被告应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车款。签合同时虽约定车款180000元，考虑到我当初买车价款是170000元，我现在主张支付我车款170000元。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林山2015年5月初，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济南）山东大友集团东风日产销售公司购买一辆东风日产（天籁）轿车（牌号为鲁A5XX**），经上海市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办理了车辆抵押贷款，2015年5月6日在济南市交警部门进行了车辆注册登记，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后原告又经案外人张兵联系出售车辆事宜，张兵通过有关渠道联系了有购买意向的被告王怀杰。2015年5月15日，原告李林山与案外人张兵架驶该鲁A5XX**轿车自济南市来到鄄城县被告王怀杰处，经协商，双方达成车辆买卖协议，据原告提交的协议，其内容为，“甲方（卖方）李林山、乙方（买方）王怀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东风日产车辆，车牌号鲁A5XX**、发动机号045348U、车架号DFL7203VAK2，现转让给乙方，车价为（未填写）元，签合同之时预付（未填写）元，剩余车款待车辆过户之后一次性付清。二、甲方保证此车来源正当，手续真实有效，无偷、抢、抵押及经济纠纷与违章事故等，甲方保证三个月内协助乙方办理完过户手续。三、……。四、交易日期：2015年5月15日17时00分。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中间人各执一份，签字生效，……。该协议上有原、被告签字及手印并有中间人张兵、王常瑞签字及手印。被告王怀杰应诉后亦向本院提交了其持有的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其内容同上，只是在车辆价款处明确写有车价为180000元，预付为130000元。诉讼中，案外人即协议中载明的中间人张兵也向本院出具了其手中所持车辆转让协议一份，其内容与被告王怀杰出示的协议内容一致，协议上也写明了车价为180000元，预付为130000元。
本案事实部分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关于车辆交付时被告王怀杰是否已向原告李林山支付车款130000元。
原告针对争议问题，除提供上述车辆转让协议外，还提交了与被告王怀杰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车款130000元被告王怀杰未直接支付给原告，而是支付给中间人张兵，原告没有见到被告任何车款。原告整理的其与律师徐万怀等给被告王怀杰打电话录音文字内容如下（节录）：
王（被告王怀杰）答：车18万，给的现金，把钱给他俩。
徐（律师徐万怀）问：你给张兵多少钱
王（被告王怀杰）答：给他13万
徐（律师徐万怀）问：当初说的多少钱
王（被告王怀杰）答：18万
徐（律师徐万怀）问：那钱你给了他了，谁的车你给谁钱。
王（被告王怀杰）答：假如你们俩来，不给你俩钱给谁去
李（李桂英，原告妹妹）：就是啊，你得给车主啊。
被告王怀杰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称原告和中间人张兵两人一起来卖车，我把钱给他们两人了，他们两人都过手了。
被告王怀杰针对上述车款130000元的交付问题，提供了以下证据：
1、被告王怀杰在2015年5月14日在邮政储蓄银行吉山营业所取款100000元的交易记录并解释称：“因为这之前中间人张兵给我打了电话说这两天要来送车，所以我从银行取款准备的钱，另外我平时收粮食，家中保险柜中也有现金。130000元钱给了李林山，李林山和张兵都点钱了。
2、中间人王常瑞证言，证明其在场情况下，车款130000元交给了原告李林山。
3、诉讼中，根据被告王怀杰申请，本案对案外人张兵制作了调查笔录，张兵向本院称：（主要内容）“我是原、被告车辆买卖的中间人，协议签订后，王怀杰当场支付给李林山130000元车款，是现金，李林山收到钱后，就把车及车上的手续交给了王怀杰。当时签订的协议一式三份，我和王常瑞作为中间人也都签了字，我作为中间人保留一份，其中一份没有写车价款及预付款，我说我拿着不用写了，结果回到济南后，我把没写车价款的那份协议错给李林山了，李林山的车是否办理的分期付款我当时不清楚”。
原告李林山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有以下质证意见：2015年5月14日银行取款100000元的交易记录不能证明该款去向。证人王常瑞与被告王怀杰虽非同村但家庭住址仅有一步之遥，二人具有利害关系，且证言陈述的关于签订购车协议和交付车款时的在场人员位置、顺序与被告的陈述有相矛盾地方，证言不应采信。法院虽对证人张兵制作了调查笔录，但证人张兵未当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提问，该笔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本院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对被告王怀杰主张的已支付车款130000元的事实，各证据间能够互相印证，能够达到确信的程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但具体交到李林山或张兵手中或者二人均曾经手依现有证据不能确认。
2015年9月9日，原告李林山以被告王怀杰拖欠购车款180000元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转让车辆总价款中的170000元。
另查明：原告和中间人张兵与被告王怀杰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未将涉案车辆已抵押的事实告知被告王怀杰，至2015年11月18日庭审时，原告李林山的车辆贷款尚在正常还款状态。据原告陈述，购车时首付30000多元，每月还3000多元，还欠车贷约110000元未还。
又查明：原告办理车辆分期付款并同时办理车辆抵押的上海市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总部位于上海，在济南没有常驻工作人员，车辆分期付款、抵押贷款等手续是通过汽车销售公司人员整理相关材料后寄到上海审查、核准，如李林山不按约定还款，则由上海市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采取相关追偿措施，本案涉案车辆如欲提前还款也应由原告李林山提出申请；上海市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接受车辆提前偿还贷款。
诉讼中，被告王怀杰表示，如原告李林山不愿提前还款，可以由其先付清车贷余款，由李林山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垫付的车辆贷款和其未向李林山支付的车辆尾款50000元相抵付后另行解决。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电话录音、车辆转让协议书、行车证等书证在卷为凭，已经庭审质证认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王怀杰尚欠原告李林山车款的具体数额及是否认定王怀杰向原告完成了130000元债务清偿义务问题。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李林山主张的被告王怀杰所欠其购车款170000元分为两部分，即预付款130000元和办理车辆过户后的尾款50000元（合计应为180000元，原告在诉讼中自愿放弃10000元系其对个人权益的处分，本院不予干涉），被告王怀杰对欠尾款50000元明确表示承认，原告无需举证证明，但原告对被告王怀杰欠车辆预付款130000元，仅提供了欠缺车价款、预付款等合同主要内容的协议一份，对其待证事实的证明力不足，且被告为反驳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完整的车辆转让协议、中间人王常瑞的证言、银行取款交易凭条等证据，并申请本院调取了中间人张兵的证言，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证明被告已将车款130000元交付原告方的证明力相比较要高于原告李林山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故原告所称被告王怀杰仍欠其协议约定的预付款130000元，证据不充分，其待证事实本院不能认定，本院只能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车辆尾款50000元。本院依现有证据虽不能明确确认130000元购车款交付到了原告本人手中，也不能排除130000元款交付到中间人张兵手中的可能性，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原、被告无特殊关系、被告王怀杰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原告自愿将车辆交付被告可能性较小；原告和中间人张兵虽无证据证明有明确的委托或居间关系，但张兵做为原、被告车辆买卖关系的中间人、联络人，在原告本人一直在车辆买卖现场情况下，张兵即便代收车款130000元，亦应当认定系被告王怀杰向原告李林山的付款行为；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原、被告证据证明力的大小，应当认定被告王怀杰主张的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即认定被告王怀杰完成了协议约定向原告交付了车辆预付款130000元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车辆预付款13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车辆转让协议的效力及协议有效情况下继续履行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该条款对抵押人转让抵押财产设定两个条件：或须经抵押权人同意并将转让款提前清偿债务，或虽未非经抵押权人同意但因债务的代为清偿抵押权消灭。被告王怀杰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原告所售车辆已办理车辆抵押并不知情，购买车辆是其真实意思；原告李林山在出卖车辆时，已取得车辆所有权，该车辆虽办理抵押登记，原告的处分权受到限制，但并不影响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效力，只是在车辆抵押权未消除的情况下，原、被告不能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抵押权人仍可行使其抵押权。故原、被告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不存在无效、效力待定等情形，且原、被告也均主张协议有效，被告王怀杰亦明确表示愿意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故应认定车辆转让协议系有效合同。至于协议的继续履行有赖于本案涉及车辆上所设定抵押权的消灭，故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之前，反诉原告王怀杰应向车辆抵押权人承担偿还车辆下余贷款的义务，反诉被告李林山所辩称的反诉原告王怀杰的先向其履行付车款170000义务才履行车辆过户手续的义务不予支持，反诉被告李林山应继续履行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义务。反诉原告王怀杰向抵押权人履行了偿还车贷余款义务后，就偿付的款项数额与应付原告李林山车辆尾款50000元抵付后，差额部分由反诉原告另行主张。
综上，原、被告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一百零五条、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怀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李林山车辆尾款50000元；
二、反诉原告王怀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承担因消灭鲁A599**轿车抵押权所应承担的债务清偿义务，反诉被告李林山协助反诉原告王怀杰办理还款手续消除鲁A5XX**轿车抵押权；
三、反诉被告李林山继续履行与反诉原告王怀杰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并于本判决生效、车辆抵押权消除之日起十日内为反诉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
四、反诉原告王怀杰在判决生效后为消除鲁A5XX**轿车抵押权承担的债务清偿金钱义务，抵付本判决第一项车辆尾款50000元；
五、本诉原告李林山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00元，反诉费1850元，共计5550元，由原告李林山负担3550元，被告王怀杰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牟尊允
人民陪审员 陈保让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