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法定代表人：张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珍，吉林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林柴油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法定代表人：赵世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柴油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柴油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珍，被上诉人柴油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柴油机公司返还万信公司750万元拆迁补偿款。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从以下几点可以确定双方所签合同无效。1.合同主体不适格。万信公司与柴油机公司两方主体均不适格。柴油机公司所提交的合同即是《吉林柴油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拆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协议》），本案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而本案中万信公司与柴油机公司双方均不是拆迁安置合同的适格主体。2.合同标的项目不存在。合同中所谓拆迁安置的标的项目并没有正式行文。虽然柴油机公司举证长春市二道区政府[2015]30号文件以及市领导的指示单子，但首先这些都是复印件，本身就不足以为作为证据使用，再其次，即使这些是真实的，关于本案标的项目也没有正式行文。而且直至今日也还没有正式落实。3.合同标的为文物。本案所要拆迁的标的，属于长春市建国后代表性建筑和设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不得进行建设工程作业，如特殊情况需市政府批准，并经省级文物行政部门同意方可进行。否则任意处置即为违法。4.签订本合同的目的即违法。从合同中，尤其是合同第一条及合同第二条第四款不难看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合同标的项目政府正式启动后，让万信公司不用经过招投标即可直接成为土地的开发方。所以签订合同的目的本身就是违法的。综上，原审法院直接将上述四点全部否认，即界定合同有效，明显就是错误的。（二）原审在本案审理查明过程中，有以下几点错误。1.关于标的项目本不存在的问题，并没有明确在判决中表述。对于柴油机公司所举所谓政府文件系复印件并没有加以说明。2.关于首钢破产清算组的259平方房产问题，该房产本不属于柴油机公司有权处置的房产。柴油机公司举证的破产清算组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形式上不合法，不能直接认定。3.关于柴油机公司所送达的通知均不是万信公司的员工所签字的问题并没有在判决上表述。4.关于柴油机公司所谓退回的30万元的问题，直接界定成拆迁补偿款。事实上此款并不是退回的拆迁补偿款。（三）关于尹彤私自骗取万信公司公章代万信公司与柴油机公司签订合同的犯罪行为，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是错误的。1.此前柴油机公司在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起诉万信公司的案件中，尹彤私刻的万信公司公章进行的应诉。而柴油机公司后来自行撤诉了。此案件万信公司在本案应诉时才得知。2.柴油机公司在诉状中表述的所谓双方签订的拆迁合同内容与本次万信公司所举证的拆迁合同内容不符。3.万信公司给付的750万明明是拆迁补偿款，却偏和合同时间直接对应故而变成了定金。合同定金不能超过合同标的20%的规定人人皆知。本案中超过20%的定金明显就是先打的款后补偿的合同。4.万信公司掌管印鉴的文员的证明，尹彤骗取她的信任私自在合同上盖的章，能够印证上述定金的巧合。柴油机公司辩称，（一）万信公司以双方主体资格不适格、合同标的项目不存在、合同标的为文物及签订合同目的违法为由，主张双方所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为无效协议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这是因为：1.万信公司正在开发的金庭公馆小区与柴油机公司所属吉柴医院仅相隔一墙距离，万信公司为扩大小区规模，拟通过政府征收柴油机公司吉柴医院土地后，万信公司通过招标程序取得该旧城改造项目开发建设权。因此，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开宗明义说明了“甲方柴油机公司同意政府征收本协议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乙方万信公司同意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向柴油机公司支付协议约定的拆迁、安置补偿费（包括土地使用权补偿费和地上建筑物补偿费及遗留问题处理费用）”。《拆迁补偿协议》第二条第4款：“如该地块由政府确定的拆迁补偿金超过人民币3000万元，甲方向乙方返还乙方向甲方已支付的等额搬迁、安置补偿费（不计息），政府拆迁补偿费超出3000万元部分甲方获得25%，乙方获得75%；如地块的政府拆迁补偿费不足3000万元，甲方返还政府收购补偿金等额的资金，差额部分为甲方根据本协议约定的补足收益，不再返还乙方”。上述约定说明了双方是在等价、有偿、风险收益共担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因此，柴油机公司作为吉柴医院土地使用权人和地上物所有权人与拟进行开发建设的万信公司签订等价、有偿、风险与利益共担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协议，双方主体资格合法，协议内容合法，不存在万信公司所称协议当事人主体资格不适格的问题。2.万信公司认为合同标的项目不存在与事实不符。首先，关于长二府【2015】30号文件及长春市人民政府文件承办单（编号2015301074号）复印件的问题，虽然是复印件但真实性是双方都确认的，在《拆迁补偿协议》第一条中就已经明确了并且作为协议附件，这也是柴油机公司和万信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基础，至于该项目最终政府是否批复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为根据《拆迁补偿协议》第八条第2项的规定，政府不对该地块进行征收也是万信公司的违约情形之一，在此种情形下，定金也是作为违约金由柴油机公司扣除的。3.万信公司认为合同中涉及拆迁标的在政府没有明确行文批示的情况下就签订文物的拆迁补偿合同违法，上述观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对于吉林柴油机老家属区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事实是吉林省政府通过文件形式予以公布，双方对此都应有同样的注意和知晓义务，双方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之前就应该知晓，这对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影响。其次，柴油机公司和万信公司签订的虽名为拆迁补偿协议，但协议内容并不涉及拆迁及工程建设事宜，而是双方协商万信公司预付柴油机公司补偿款，如政府确定对协议标的进行拆迁，则由万信公司参与政府招投标程序争取取得房地产开发权，再进行房地产开发，故即使后续对文物房屋进行拆除，也通过政府正常程序进行，履行《拆迁补偿协议》并不会对文物造成损害，也不危害社会及公共利益，因此万信公司主张依据《文物保护法》的相关规定确认《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没有依据。4.万信公司认为《拆迁补偿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让万信公司不用通过招投标程序即可直接成为土地的开发方，这与事实不符。柴油机公司无权授予万信公司土地开发权是双方明确认知的，因为双方在《拆迁补偿协议》第三条中约定“乙方拟通过二道区政府组织的本旧城区改造项目的招投标，中标后取得房地产开发权”，第七条第4项约定“乙方承诺，本协议约定的土地在政府组织的旧城改造吉柴医院地块项目的招投标过程中是否由乙方中标与甲方无关，甲方不需要对此负责”，这些内容都表明，乙方也就是万信公司拟参与招投标程序，但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不可能使其不用通过招投标程序就直接成为土地的开发方，同时也并不会保证其中标，因此万信公司的上述主张属于无稽之谈。综上，万信公司在上诉状所提主体不适格、合同项目标的不存在，合同标的物为文件及签订合同目的违法的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信公司以上述理由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协议无效，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52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有关合同效力的解释之规定。柴油机公司与万信公司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履行该协议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定（有关合同效力）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万信公司提出双方签订协议为无效协议的说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二）万信公司以尹彤骗取公章与柴油机公司签订协议构成犯罪为由，否认万信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这是因为：根据万信公司在工商登记信息可以证明，万信公司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为2016年2月3日。而柴油机公司与万信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间为2016年3月18日。也就是说，柴油机公司与万信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万信公司已经完成了新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程序。万信公司质证时承认双方所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上万信公司公章为公司真实的印鉴的情况下，万信公司否认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说法没有事实根据。1.万信公司声称是在接到柴油机公司起诉状时，才知道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完全不是事实。在柴油机公司对万信公司提出诉讼前，由于万信公司违反《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没有按时向柴油机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柴油机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1日、2016年5月17日和2016年8月30日向万信公司分别送达《关于要求吉林省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恢复吉柴医院资产原状的通知》、《关于再次要求吉林省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恢复吉柴医院资产原状的通知》和柴油机公司将长春日报登载的有关解除双方签订《补偿协议》公告送达到万信公司，万信公司在质证过程中，对收到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而上述证据内容都包含解除《拆迁补偿协议》文字内容。因此，万信公司反诉所称是在接到柴油机公司起诉状时也就是2017年4月10日才了解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说法不是事实。2.万信公司向柴油机公司支付的定金是根据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第二条第1款2016年3月18日支付500万元和第二条第2款2016年3月31日支付250万元的约定付款的。万信公司支付的二笔定金全部是从万信公司银行账户直接汇到柴油机公司银行账户内的。柴油机公司在收到上述定金当日，分别向万信公司出具二份收到定金收据。需要说明的是，万信公司向柴油机公司支付定金期间，万信公司内部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早已经完成，支付上述大额款项，不经过万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和确认，完全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柴油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2.确认万信公司已经支付的60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归柴油机公司所有；3.判令万信公司返还占有的柴油机公司位于长春市荣光路42号（东起新苑小区，西至金庭公馆，南起二道区供热公司锅炉房，北至荣光路，土地面积10725平方米，土地证号为长国用（2006）第050018933、0500189**号，及地上房屋建筑面积6947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4090001960、4090001933、008109号及无籍房污水处理间）的职工医院；4.万信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万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2.判令柴油机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750万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柴油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长春市二道区政府下发长二府（2015）30号文件，文件名称为《关于申报长春吉柴医院旧址地块列入危旧房改造计划的请示》，主要内容为：长春吉柴医院旧址曾于2009年发生火灾，房屋结构不安全，经质监部门检测，建筑为D级危房，根据相关文件精神，申请将该地块列入危旧房改造计划。编号为2015301074的长春市人民政府文件承办单记载，针对二道区政府关于申报长春吉柴医院旧址地块列入危旧房改造计划的请示，孙亚明市长作出批示，要求根据省质监报告结果，请房地、土地等相关部门支持办理。2016年3月18日，柴油机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万信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职工医院，位于长春市荣光路42号（东起新苑小区，西至金庭公馆，南起二道区供热公司锅炉房，北至荣光路，土地面积10725平方米，土地证号为：长国用（2006）第050018933、0500189**号，及地上房屋建筑面积6947平方米，其中含首钢吉林柴油机厂破产清算组所有的259平方米吉柴医院食堂，房屋所有权证号008109；甲方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号：长房权字第4090001960、4090001933号及无藉房污水处理间），目前已由二道区政府列入危房改造计划，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政府下发长二府[2015]30号文件，关于申报长春吉柴医院旧址地块列入危旧房改造计划的请示，经长春市人民政府文件承办单（编号：2015301074号），已由市领导批示。乙方拟通过政府组织的招投标取得该旧城改造项目。2.甲、乙双方商定，甲方处理职工医院搬迁、安置遗留问题（含处理首钢吉林柴油机厂破产清算组所有的259平米吉柴医院食堂）需资金不低于人民币3000万元，乙方同意以预付搬迁、安置补偿费的方式支付上述款项，具体约定如下：（1）本协议签订当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定金人民币500万元，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构成单方违约，上述定金不予返还，本协议自动解除。（2）乙方承诺于2016年3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二笔定金人民币250万元，如乙方未能按期足额支付上述款项，视为乙方单方违约，上述两笔定金均不予返还，本协议自动解除。（3）乙方承诺于2016年4月10日前，将预付搬迁、安置补偿费余款225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如乙方未能按期足额支付上述款项，视为乙方单方违约，承担违约后果责任。双方约定，在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3年内，乙方负责协调相关部门，确保该宗土地依法定程序拆迁。如3年期满该宗土地仍未能依法动迁，则视为乙方单方违约，承担违约后果责任。（4）如该地块由政府确定的拆迁补偿金超过3000万元，甲方在收到政府支付全额拆迁补偿金后的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返还乙方向甲方已支付的等额搬迁、安置补偿费（不计息），政府拆迁补偿金超出3000万元部分甲方获得25%，乙方获得75%；如该地块的政府拆迁补偿金不足人民币3000万元，甲方在收到全额的拆迁补偿金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返还与政府收购补偿金等额的资金，拆迁补偿金与乙方已向甲方支付搬迁、安置补偿费的差额部分为甲方根据本协议约定的补足收益，不再返还乙方。4.乙方拟通过二道区政府组织的本旧城区改造项目的招投标，中标后取得房地产开发权。5.如乙方单方违约（违约条件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未按上述付款方式按期足额向甲方付款，或政府不对该地块进行征收，或乙方不参加该地块旧城改造项目的竞拍，或乙方虽参加竞拍但未能取得该项目的开发权等情况）,自以上任何一种违约条件达成时，本协议自动解除，甲方有权自行处置该宗资产，本协议定金作为违约金由甲方扣除，不再返还乙方；除定金外甲方因乙方违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违约条件达成之日止，按照乙方向甲方预付的搬迁、安置补偿费每天0.01%的比例计算。甲方在扣除违约金和上述经济损失后，将乙方预付的搬迁、安置补偿费的本金（不计息）分期分批返还乙方。尹彤代表万信公司签字确认。签订协议后，万信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从其公司账户向柴油机公司转款500万元，于2016年3月31日从其公司账号向柴油机公司转款250万元。万信公司在上述银行转款附言中记载为“拆迁补偿款”。万信公司未给付后续拆迁补偿款。2016年4月26日、2016年5月17日、和2016年8月30日柴油机公司向万信公司分别送达《关于要求万信公司恢复吉柴医院资产原状的通知》、《关于再次要求万信公司恢复吉柴医院资产原状的通知》及长春日报登载的有关解除《拆迁补偿协议》的公告。2016年7月20日，柴油机公司向万信公司账户退回30万元款项。另查明：1.双方当事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前，万信公司已实际占用了案涉房屋及土地。2.2016年2月8日，首钢吉林柴油机厂破产清算组向柴油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柴油机公司负责位于原吉柴医院地块上房屋产权证号为0081**，面积为259平方米的吉柴医院食堂房屋的资产处置事宜。3.依据吉林省人民政府吉政发（2014）34号文件，吉林柴油机厂老家属区被列为第七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4.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万信公司在2016年2月3日进行股权变更，张冰成为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万信公司虽抗辩主张《拆迁补偿协议》因双方当事人并无签订此类协议的主体资格而无效，但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即使万信公司尚未通过招投标取得房地产开发权，亦不能造成合同无效的后果。万信公司另主张因案涉房屋属于文物，依据《长春市文物保护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十七条“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范围内不得进行其他建设工程”的规定，《拆迁补偿协议》无效。虽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名为拆迁补偿协议，但协议内容并不涉及拆迁及工程建设事宜，而是双方协商万信公司预付柴油机公司补偿款，如政府确定对协议标的进行拆迁，则由万信公司通过参与政府招投标程序争取取得房地产开发权，再进行房地产开发，故即使后继对文物房屋进行拆除，亦通过政府正常程序进行，且并非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确定的内容，履行该协议并不会对文物造成损害，亦不危害社会及公共利益，万信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的相关规定确认《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不予支持。2.万信公司依据协议约定支付了前两笔款项总计750万元，但并未依约于2016年4月10日前向柴油机公司支付剩余2250万元拆迁补偿款，在柴油机公司催告后至今仍未履行该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柴油机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要求解除《拆迁补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万信公司虽抗辩主张该协议是公司原实际负责人尹彤签订并私自加盖公司公章，现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情，但《拆迁补偿协议》签订于2016年3月18日，晚于2016年2月3日万信公司股权变更的时间，且万信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时间与协议约定的期限相符，转款亦通过公司账户进行，故万信公司主张对《拆迁补偿协议》不知情与以上事实相悖。至于协议公章即使为尹彤私自加盖，该行为亦代表万信公司，该情节并不影响万信公司对外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万信公司主张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节，因一审法院并未发现违法犯罪情节，不符合移送条件，如万信公司坚持此主张，可自行向有关机关举报。3.《拆迁补偿协议》第二条第1款、第2款明确约定，万信公司向柴油机公司支付的前两笔款项总计750万元为定金，但协议的总标的为300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的定金应为600万元。因万信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造成协议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的规定，该600万元定金归柴油机公司所有，万信公司无权要求返还，但柴油机公司应将剩余120万元款项返还万信公司。万信公司抗辩主张因其向柴油机公司转款的凭证上记载为“拆迁补偿款”，故其向柴油机公司支付款项的性质并非定金。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已明确约定了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定金，而转款凭证中记载的“拆迁补偿款”系万信公司在转款时的单方附言，并非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其效力不能对抗《拆迁补偿协议》中的约定，故万信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4.因《拆迁补偿协议》已经解除，万信公司继续占用案涉房屋及土地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应返还柴油机公司。万信公司虽抗辩主张案涉259平方米房屋产权人为首钢吉林柴油机厂，柴油机公司无权主张权利，但该处房屋为《拆迁补偿协议》标的的一部分，万信公司系通过履行该协议占有该房屋，且首钢吉林柴油机厂破产清算组已委托柴油机公司负责该处房产的处置事宜，故柴油机公司对该处房产一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柴油机公司与万信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二、万信公司向柴油机公司支付的60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三、柴油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万信公司人民币120万元；四、万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从长春市荣光路42号（东起新苑小区，西至金庭公馆，南起二道区供热公司锅炉房，北至荣光路，土地面积10725平方米，土地证号为：长国用（2006）第050018933、0500189**号，及地上房屋建筑面积6947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4090001960、4090001933、008109号及无藉房污水处理间）的土地及房屋中迁出；五、驳回万信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1800元，由万信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150元，由柴油机公司负担5144元，由万信公司负担270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拆迁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从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协议约定：柴油机公司同意政府征收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万信公司拟通过政府组织的招投标取得案涉土地的开发权，为此由万信公司预付柴油机公司搬迁、安置补偿费3000万元，柴油机公司在收到政府的拆迁补偿金后向万信公司返还等额的预付费用。故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为拆迁补偿协议，但其实质是万信公司作为开发企业欲通过政府征收及公开招投标方式取得柴油机公司相应地块房地产开发权的一种商业运作模式，该协议中并无由万信公司对案涉的地上文物进行拆迁以及万信公司不用经过招投标程序即可成为土地开发方的约定。《拆迁补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关于该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万信公司关于合同主体不适格、合同标的项目不存在、合同标的为文物故内容违法、合同目的违法的上诉主张，是对合同内容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曲解，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万信公司提出的原审存在的几点错误问题。1.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是双方协商由万信公司预付柴油机公司补偿款，如政府确定对协议标的进行拆迁，则由万信公司通过参与政府招投标程序争取取得房地产开发权，再进行房地产开发，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对于开发标的尚未被政府征收、是否能够开发具有不确定性的状态均是明知的，故该项目标的是否存在、万信公司所举政府文件是否为复印件等事实并不影响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及该协议书合法有效的事实，原审判决对此的认定并无错误；2.虽然万信公司主张柴油机公司举证的破产清算组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形式上不合法，但并未举出相应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3.虽然原审判决书对柴油机公司送达的通知书是否由万信公司员工签收的问题未予表述，但对本案的判决结果并无影响，万信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原审判决存在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4.本案原审判决书中并无将柴油机公司退回的30万元直接界定成拆迁补偿款的论述，万信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与判决书的内容不符，本院不能支持。（三）关于万信公司提出的尹彤私自骗取万信公司公章代万信公司与柴油机公司签订合同的犯罪行为原审法院没有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本案中万信公司对于《拆迁补偿协议》中加盖的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名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从公司账户向柴油机公司支付750万元的事实亦无异议，故万信公司应对外依据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如万信公司认为该公章为尹彤骗取公司有关人员信任私自加盖的，可依法向其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审理中无权直接认定尹彤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符合向公安机关移送的条件并告知万信公司可自行向有关机关举报，并无错误。另外，万信公司主张的尹彤在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应诉时存在私刻公章的犯罪行为的上诉主张，并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的受案及审理范围，故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和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国代理审判员  刘 阳代理审判员  刘彦峰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