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男。
法定代理人：黄志军，系黄某某的父亲及本案上诉人之一。
法定代理人：廖碧霞，系黄某某的母亲及本案上诉人之一。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军，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碧霞，女。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发勇，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贺湄生，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
法定代理人：刘建伍，男，系刘某某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赵冰凌，女，系刘某某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吴秀生，广东万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玉珠，广东万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锋，男。
委托代理人：张建军，广东文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振文，广东文厚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原审被告：东莞市和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宝屯村体育路盛和花园**栋首层。
法定代表人：李志雄。
委托代理人：束子龙，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王先锋、原审被告东莞市和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4670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8日，刘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王先锋、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和润公司连带赔偿刘某某医疗费9248.2元（已减去支付部分）、伙食补助费1350元、护理费18052元、营养费1350元、伤残赔偿金60453.42元、交通费28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先锋、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和润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志军、廖碧霞是黄某某的父母。和润公司将东莞市清溪镇某某广场公用活动场所的一块空地出租给王先锋经营儿童充气城堡供小孩玩耍并收费，但王先锋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等经营许可证件。2012年8月23日，黄某某、刘某某均在该充气城堡上玩耍，期间两人的父母都没有在旁看管。刘某某爬上了充气城堡中的一个拱桥上玩。黄某某在玩耍的过程中拉扯到了刘某某所在的拱桥，该拱桥就摇晃起来，导致刘某某从拱桥摔到充气城堡的气垫上。随后，刘某某被送至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左肱骨远端骨折。刘某某于2012年8月23日至2012年9月6日、2012年10月15日至2012年10月28日在东莞东华医院住院治疗。
刘某某称，其与家人住在某某的商住楼里，2012年8月23日，其父亲将刘某某带至充气城堡玩耍后，回到了家中，刘某某受伤的时候其父母没有在充气城堡的现场，是在家中的阳台上，但刘某某的父母没有亲眼目睹其受伤的过程。黄志军于庭审时称，其一家人也是住在某某的商住楼里，黄某某向廖碧霞要了点钱就去家楼下的充气城堡玩耍，刘某某受伤时黄志军与廖碧霞都没有在现场，黄志军出差了，廖碧霞在家中。
刘某某委托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2年12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被鉴定人刘某某左肱骨远端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刘某某因此花费了鉴定费1800元。王先锋、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和润公司对上述伤残等级及鉴定费均无异议。
另查明，刘某某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刘某某、王先锋、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和润公司于庭审时均确认：刘某某是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刘某某因案涉受伤事故花费了医疗费16248.2元，王先锋垫付了2000元医疗费，廖碧霞垫付了5000元医疗费。
刘某某主张，因其提供的病历第四页中2012年11月5日的看病记录注明了建议休息一个月、陪护一人，故护理费应从2012年8月23日计算至2012年12月5日，该期间是由其父亲刘建伍陪护的，刘建伍是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但刘某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建伍的收入状况。而王先锋、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对上述2012年11月5日的看病记录均有异议，并称是事后添加的。该次看病记录并无加盖医院的公章。刘某某提供的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均未显示刘某某出院后仍需要陪护。
刘某某于庭审时称，其父母本来是想在其长大后将其送到部队，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刘某某受伤的手臂不能提重物，对其未来造成严重影响，而且刘某某因此受到了惊吓，对父母产生依赖，性格已经扭曲，故王先锋、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和润公司应向刘某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王先锋主张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提供了照片拟予以证明。虽然该照片显示王先锋在其经营的充气城堡中设置了注意事项的警示牌，但该照片的拍摄时间是2013年9月24日。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刘某某提供的医疗病历、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东莞东华医院收费项目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刘某某户口簿信息、刘某某出生医学证明、东莞市清溪正大机械模具配件加工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视频光盘及视频内容整理、视频内容说明、照片、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管理规约，王先锋提供的收据、照片，和润公司提供的某某项目规划图，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先锋、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和润公司是否应对刘某某的案涉受伤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二、如需承担责任，则各自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多少？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黄某某在玩耍的过程中拉扯到了刘某某所在的拱桥，导致刘某某从拱桥摔到充气城堡的气垫上而骨折，黄某某的行为与刘某某所受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存在过错的。同时，刘某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幼儿，显然对于行为的危险性等并无充分的意识能力。在此情况下，刘某某的父母理应时刻给予更多的关注，并适时制止小孩在玩耍过程中可能的危险行为，如此则可有效地降低刘某某受伤的风险。而刘某某在充气城堡玩耍并受伤时，其父母并没有在旁加以看管，而是回到了家中，则其在对刘某某的监护上存在疏忽，故刘某某的父母亦应对本案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于王先锋经营的充气城堡内，王先锋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等经营许可证件，也没有提供充气城堡的安全检查合格证明资料。其提供的照片虽然显示有设置警示牌，但是该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在事故发生的一年后，无法证明王先锋在事故发生时尽到了必要的提醒义务。王先锋经营的充气城堡是供儿童玩耍的，王先锋理应预测到儿童对于行为的危险性等并无充分的意识能力，做好充分的安全保障措施，适时劝阻危险行为。本案中，王先锋或其充气城堡的工作人员没有适时阻止刘某某、黄某某的危险行为。刘某某从充气拱桥掉到充气城堡的气垫上，如该气垫在设置时已做足安全保障措施，也不至于会跌至骨折。因此，王先锋也应对本案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和润公司虽然是将某某广场公用活动场所的一块空地出租给王先锋经营儿童充气城堡，但和润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和润公司无需对本案事故承担责任。综合本案侵权行为、后果、过错等因素进行考虑，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原审法院酌定，黄某某承担50％的责任，刘某某的父母承担30%的责任，王先锋承担2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黄某某在案涉事故发生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某某有财产可用于支付赔偿费用，故黄某某在本案中应负的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黄志军、廖碧霞承担。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结合刘某某的起诉及其所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将刘某某在本案事故中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刘某某、王先锋、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和润公司均确认刘某某因案涉受伤事故支出了医疗费16248.2元，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计算27天，经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50元（50元／天×27天＝1350元）。
3、护理费：虽然刘某某主张其在出院后至2012年12月5日期间也需要人护理，且对此刘某某提供的2012年11月5日看病记录注明了建议休息一个月、陪护一人，但该看病记录并无加盖医院的公章，而王先锋、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对该看病记录均有异议，并称是事后添加的。且刘某某提供的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均未显示刘某某出院后仍需要陪护。刘某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本来就需要父母悉心看管，对其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费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某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27天接受治疗，住院期间确实需要人护理，对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刘某某主张其在住院期间由其父亲刘建伍陪护，但刘某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建伍的收入状况。因此，原审法院参照东莞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50元／天计算护理费，经计算，护理费为1350元（50元／天×27天＝1350元）。
4、营养费：刘某某因本案事故受伤并住院接受治疗，且刘某某年纪很小，尚处于发育期，必然要补充一定的营养，故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500元。
5、交通费：刘某某诉请该项损失为28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然而考虑到刘某某的家庭住址与其接受治疗的医院距离较远，其家人在照顾刘某某并往返于医院与家之间必然会产生交通费损失，且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以及刘某某的具体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该项损失为500元。
6、鉴定费：刘某某委托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花费了鉴定费1800元，王先锋、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和润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
7、残疾赔偿金：刘某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且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刘某某是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此，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广东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数额为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10％＝60453.42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事故导致刘某某十级伤残，必然给刘某某在精神上造成一定的伤害。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如前所述，对于刘某某的上述损失，黄志军、廖碧霞应承担50％的责任，王先锋应承担20%的责任。经计算，黄志军、廖碧霞应向刘某某赔偿医疗费812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5元、护理费675元、营养费250元、交通费250元、鉴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30226.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王先锋应向刘某某赔偿医疗费324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护理费270元、营养费10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360元、残疾赔偿金1209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因廖碧霞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王先锋已垫付医疗费2000元，故黄志军、廖碧霞尚需向刘某某赔偿的医疗费为3124.1元，王先锋尚需向刘某某赔偿的医疗费为1249.64。对刘某某所诉请的超出上述各项数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判决：一、黄志军与廖碧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刘某某赔偿医疗费312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5元、护理费675元、营养费250元、交通费250元、鉴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30226.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二、王先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刘某某赔偿医疗费124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护理费270元、营养费10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360元、残疾赔偿金1209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25元，由刘某某负担497元，由黄志军与廖碧霞负担377元，由王先锋负担151元。
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黄某某对刘某某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存在过错，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2年8月23日，刘某某的监护人送刘某某到王先锋开设的游乐场的充气城堡玩耍，黄某某也在该充气城堡玩耍。在玩耍过程中，刘某某爬上了充气拱门桥玩耍，黄某某从充气拱门桥另一头准备爬进拱门桥，刘某某看到黄某某想爬进桥就从桥上跳下来，摔倒在充气城堡上，不小心把手摔伤了。从刘某某发生事故的过程来看，刘某某受伤是因其跳下拱门桥所致，并非由黄某某所导致，黄某某不存在侵权行为，对刘某某损害结果不存在过错，所以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刘某某自己跳下拱桥，应自行承担责任。从本案的发生经过来看，刘某某因看到黄某某想爬上拱桥就自己从拱桥上往下跳，这是导致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刘某某应自行承担损害责任。（三）王先锋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先锋作为充气城堡的经营者，没有办理《娱乐经营许可证》及相关证照，属于违法经营，同时没有做好安全保障措施，也没有适时劝阻刘某某的危险行为，对本案事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据此，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不承担赔偿责任。3、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先锋书面答辩称：（一）刘某某在2012年8月23日所发生的伤害的直接原因是黄某某所致，原审判定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2012年8月23日晚，刘某某与黄某某在王先锋开设的游乐场玩耍。在玩耍的过程中，黄某某将刘某某推倒并致使刘某某受伤，这是刘某某受伤的主要原因。而且黄某某和刘某某均为未成年人，其监护人均没有尽到相应的监管义务，原审结合整个案情综合认定黄某某的父母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合理合法的。（二）王先锋己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设置了相关防护措施，对于刘某某的损失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虽然刘某某受伤的事故发生在王先锋经营的充气城堡内，但王先锋已尽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王先锋所经营的充气城堡是经过安全检验合格的，而且在外部设置有大量警示牌，警示牌上的文字己警示父母的小孩进入游乐场时不要离开，小孩不要在游乐场内作出危险行为，家长离开应告知营业员。而且游乐场内也有相关的防护设施，外面更有专人在外面看护。在刘某某受伤前，游乐场的管理人员已多次提醒让他们小心并制止他们的危险行为，可是由于小孩子比较调皮好动而没有听游乐场管理员的话。在管理员多次制止黄某某与刘某某的行为无效，正想进去把他们赶出游乐场时，黄某某与刘某某由于打闹而使刘某某摔倒、受伤。刘某某受伤并非王先锋游乐场的设备不合格或者安全保护措施不当，而是由黄某某损害所致。王先锋对刘某某所受损害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已做了一系列防护措施来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所以王先锋对于刘某某所受损害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虽说王先锋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基于人道主义，对于原审认定王先锋需要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先锋表示可以接受，所以王先锋没有提出上诉，服从原审判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某某口头答辩称：驳回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和润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提交了黄某某的自述，内容为“我在2012年8月23日大概下午5点多的时候，到我家楼下的充气城堡玩，玩耍过程中，我从气垫拱桥的桥洞钻过去，很多小朋友也有从气垫拱桥的桥洞钻过去，这是气垫拱桥给我们的玩法，当时我没有看到有人爬到气垫拱桥上，当我钻过那个桥洞之后，我就继续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后来我听到有个小弟弟哭了，然后店主的老公就抱这个哭的小弟弟出去了，但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后来哭的小弟弟的爸爸说我弄伤这位小弟弟了。”还提交了充气拱桥的照片，以证明黄某某不存在侵权行为及充气拱桥并不允许小朋友爬到上面玩耍，刘某某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刘某某不确认照片上的气垫是案发的拱桥，事发的经过应以一审的开庭笔录为准。王先锋认为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黄某某的自述经过与一审的陈述不一致，对于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和润公司认为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补充的证据与原审提交的证据不一致，不予确认，亦无法确认照片上的气垫就是案发的气垫。
另查明，黄志军在原审庭审中陈述：“黄某某跟我陈述，黄某某跟刘某某是不认识的，黄某某在充气城堡上玩，刘某某与刘某某的哥哥也在充气城堡上的拱桥玩，然后刘某某喊救命，黄某某听到后就跑去看，不小心碰到了拱桥，拱桥就摇晃起来，刘某某从拱桥上摔到充气城堡的气垫上，黄某某本人并未接触到刘某某。”
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各方当事人对刘某某在本案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各方当事人对刘某某的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黄志军曾在原审庭审中陈述了案涉事故的经过，现黄某某自述的事故经过与黄志军所陈述的经过明显不一致，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黄某某自述事故经过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黄某某的自述不予采信。
黄某某在玩耍过程中碰撞到了刘某某所在的拱桥，导致拱桥摇晃，刘某某从拱桥上摔倒受伤。儿童在充气城堡内设的拱桥上攀爬、玩耍，符合儿童的天性，本案中亦无提供证据证明儿童不能在拱桥上玩耍。刘某某从拱桥上摔倒在气垫上伤至骨折，说明充气城堡存在一定安全隐患，而且王先锋经营的充气城堡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也没有提供充气城堡的安全检查合格证明资料，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在儿童玩耍的过程中已尽到及时劝阻、提示危险等安全保障义务，其过错明显。黄某某年满十周岁，在玩耍时未注意刘某某所在位置，碰撞拱桥导致刘某某站立不稳摔倒受伤，黄志军、廖碧霞未尽到监护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事发时刘某某年仅五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充气城堡玩耍时未有监护人在旁予以照料，相较黄某某而言，刘某某更年幼，其父母的监护责任理应更重。和润公司仅为案涉场地的出租者，无证据证明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综上分析，原审判决认定刘某某受伤原因、各方的过错程度清楚，从其所分析的各方过错而言，王先锋作为充气城堡经营者过错显然较大，原审法院对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王先锋对刘某某的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黄某某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刘某某的父母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黄某某在案涉事故发生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黄某某、廖碧霞、黄志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某某有财产可用于支付赔偿费用，故黄某某在本案中应负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黄志军、廖碧霞承担。
刘某某的各项损失共计87201.62元，黄志军、廖碧霞承担20%，即17440.32元，扣除廖碧霞已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后，黄志军、廖碧霞仍需赔偿刘某某12440.32元；王先锋承担50%，即43600.81元，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后，王先锋仍需赔偿刘某某41600.81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46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46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志军、廖碧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刘某某12440.32元”。
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46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先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刘某某41600.81元”。
四、驳回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1025元，由刘某某负担499元，由黄志军、廖碧霞负担121元，由王先锋负担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3元，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已预交，由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负担226元，由王先锋负担477元，王先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迳付黄某某、黄志军、廖碧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颖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