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一终字第7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宇艳，住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代理人刘芷君，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运军（系上诉人周宇艳之夫），住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代理人朱宁，广西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华奥体育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七星区。
法定代表人文运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宁，广西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盛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
法定代表人林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凯成，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宇艳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2）叠民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邹高林和代理审判员李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杨炜玮担任记录。上诉人周宇艳的委托代理人刘芷君，被上诉人文运军、桂林市华奥体育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宁，被上诉人广西盛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凯成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6日以被告华奥公司为甲方，被告盛和公司为乙方，被告文运军、原告周宇艳为丙方，三方间签订了《华奥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联合组团竞拍位于万福路北侧，南村东侧的临建规咨字（2007）22号规划设计条件书所列《华奥国际国内射击、射箭比赛训练基地》的土地291999平方米（约438亩），并就合作事宜作出约定；并约定协议签订后，在20个工作日内将丙方两人为股东的华奥公司的全部股权按1：1的等价比例转让给盛和公司或由其指定的其他任何公司。协议签订后，丙方的文运军、周宇艳与盛和公司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但只是转让了99%的股权，文运军仍有1%股权。2010年12月21日，上述各方另行签订了《华奥土地补充协议书》作为《华奥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变更了原来对土地摘牌后款项的支付数额和时间，并约定两者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1年5月20日，盛和公司决定退出合作，以其占股99%的华奥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文运军双方签订了一份《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主要内容有：1、甲方将盛和公司拥有的99%股份转让给乙方文运军，由乙方文运军整体运作，乙方文运军为此补偿给甲方1400万元；2、原来以甲方名义交到政府的660万元的土地复垦费由政府退给乙方文运军，甲方不再追讨；3、乙方文运军先支付1000万后的10日内双方办理股权变更；4、如果乙方文运军在土地的参拍中成功摘牌，则另行支付甲方补偿款400万元，不成功不支付；5、甲方不按时办理股权过户，乙方有权要求退还已付的1000万元并承担每天5%的罚金；6、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于2010年3月26日和2010年4月12日签订的《华奥土地合作开发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同时作废，自乙方将1000万元补偿款打入甲方帐户之日起本协议正式生效。该协议签订后，文运军于2011年5月23日分两次将900万元补偿款支付给了盛和公司，2011年9月2日文运军又通过华奥公司将100万元补偿款支付给了盛和公司。而盛和公司、文运军、秦某某在华奥公司参加的情况下，于2011年5月20日形成一系列的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将盛和公司在华奥公司中拥有的69%股权转让给文运军，30%股权转让给秦某某，并相应修改了企业章程。2011年10月26日，盛和公司、文运军和华奥公司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一方面确认了99%股权已全部转让给文运军的事实；一方面明确了1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的400万元为文运军的欠款，文运军的付款时间限在2012年2月28日前，同时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每日5%，华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原告周宇艳与被告文运军系夫妻关系。
原告周宇艳请求一审法院判决：1、确认被告文运军与被告华奥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无效；2、确认被告文运军与被告华奥公司、被告盛和公司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关于2011年5月20日华奥公司与文运军签订的《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和2011年10月26日盛和公司、文运军和华奥公司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原告及被告文运军、华奥公司认为是无效的，理由是主体资格原因。该院认为，这两份协议紧密联系，虽然都在《华奥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主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框架内，但又是为了解除主协议的合作事宜而订立的，有其特殊性。在签订《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时，华奥公司由盛和公司控股99%，文运军占股1%；而在签订《补充协议书》时，盛和公司在华奥公司中已经没有了股权，股权已按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完毕，协议各方认可全部转让给了文运军。从主体资格方面来看，首先在签订《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时，盛和公司虽然没有单独作为一方当事人，但是此时协议中甲方的法定代表人就是占股99%的盛和公司出任的，实际代表最大的股东利益，况且剩下的股东文运军也参加了协议的签订；其次，后来在履行该协议的股权转让中盛和公司也参加了签订2011年5月20日一系列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补充协议书》中又重复了转让这一已经完成的事实。说明在《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中就是盛和公司通过华奥公司行使权利。主体资格的另一个方面就是周宇艳没有参加也没有追认这两份协议的签订是否影响了协议的效力。在开始的《华奥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文运军和周宇艳分别将在华奥公司各自的股权转让给了盛和公司，周宇艳转让后该公司的股东就没有了周宇艳。周宇艳尽管是文运军的配偶，但后面的两份协议中盛和公司99%的股权并没有股份转给周宇艳，只是转给了文运军个人，支付转让补偿款的也是文运军个人。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周宇艳无须参加进这两份协议中，周宇艳认为文运军擅自处分了共同财产，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
综上，该院认为，《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都是有效协议，双方应依法依约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宇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周宇艳承担。
上诉人周宇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周宇艳是参与签订《华奥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华奥公司与文运军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华奥公司与文运军、盛和公司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解除《华奥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由文运军补偿盛和公司1400万元，将上诉人夫妻原转让给盛和公司的华奥公司股权重新转回，每一项都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但上诉人未参与签订上述《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事前不知情，事后不予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有关“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的规定，文运军一人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文运军单方签订《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支付巨额款项给被上诉人盛和公司，均属无权处分行为，应当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文运军与华奥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无效，确认被上诉人文运军与华奥公司、盛和公司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文运军与华奥公司共同答辩称：《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和后面签订的《补充协议书》，都是效力待定的协议，需要没有参与签订这两份协议的上诉人确认才能生效。
被上诉人盛和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周宇艳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各方当事人在《华奥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由于丙方（上诉人文运军和一审第三人周宇艳）未履行该协议规定的义务，丙方承诺按预付定金460万元翻三倍的金额，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被上诉人盛和公司），并保证在七天内退还全部定金给乙方。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一、《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否必须要有上诉人周宇艳共同参与签订，否则无效；二、被上诉人文运军单方签订《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支付巨额款项给被上诉人盛和公司，是否对文运军与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的擅自处分和无权处分，是否应当无效。
本院认为：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上诉人周宇艳参与了签订《华奥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但该协议签订后已经得到部分履行，尽管被上诉人文运军此后单方与代表被上诉人盛和公司的被上诉人华奥公司（时为由被上诉人盛和公司绝对控股）签订的《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文中有该协议生效后，《华奥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同时作废的表述，但《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实际是在《华奥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得到部分履行之后上诉人文运军与被上诉人盛和公司签订的一个新协议，是对后来发生的新情况（即主要是文运军夫妻不能协助完成土地摘牌工作）所进行的处理，且双方所约定的华奥公司股权回转亦不是回转到签订《华奥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之前的情形。故，《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并非是解除或者终止已经得到部分履行的《华奥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上诉人周宇艳原持有华奥公司的股权已经依《华奥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转让给被上诉人盛和公司并已进行工商登记，且在《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中被上诉人盛和公司不再与上诉人周宇艳直接发生经济往来关系的情况下，《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以及后面签订的作为该协议的重要补充的《补充协议书》，无须上诉人周宇艳作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参与签订。上诉人周宇艳上诉主张上述两份协议，因其应当参与签订而实际未参与签订从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周宇艳以其没有参与签订《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以及后面的《补充协议书》，对这两份协议书事前不知情，事后不予追认，被上诉人文运军个人无权单方擅自处分其夫妻共有财产，向被上诉人盛和公司支付巨额款项无效为由，主张《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被上诉人文运军的付款行为也无效的理由。经审查，被上诉人文运军在《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及后面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承诺给予被上诉人盛和公司1400万元的补偿，其内容精神与上诉人周宇艳在参与签订的《华奥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中与被上诉人文运军共同承诺，在其夫妻二人违约不能满足被上诉人盛和公司的合作条件、不能协助完成华奥项目土地的摘牌工作时，应当给予被上诉人盛和公司预付定金460万元翻三倍的违约金赔偿并退还定金的精神是一致的。被上诉人文运军在《华奥土地处置协议书》及后面的《补充协议书》中的个人承诺的内容，均与在《华奥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中上诉人周宇艳夫妻二人共同承诺的内容相一致，符合上诉人周宇艳早已明确作出的意思表示。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周宇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宇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平
审 判 员 邹高林
代理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炜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