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玺，贵州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贵州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乌当区亚华小车维修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大道51号。
法定代表人：唐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玲，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峰，女，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李杰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亚华小车维修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华公司）、倪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
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李杰无义务向被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亚华小车维修销售有限公司返还车辆标识号为SALAN2F67EA719902路虎车一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涉案车辆权利主体不明，被上诉人亚华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是涉案车辆的真正权利人，故被上诉人亚华公司无权就该车要求上诉人李杰或者被上诉人倪峰主动返还；2、即便涉案车辆属于亚华公司所有，但根据被上诉人倪峰的陈述，倪峰已经支付了该车的全部购车款，因此亚华公司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或者倪峰返还该车；3、上诉人现在并未占有本案涉案车辆，虽然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倪峰买过路虎发现四，但是被上诉人倪峰已经向倪峰支付了相应的购车费，上诉人是善意的案外人，对被上诉人与倪峰之间的纠纷不承担任何责任。
亚华公司辩称，亚华公司提交《汽车代理订购协议书》，《收款收据》、《货物进出口证明书》及《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证明亚华公司通过正常买卖合法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倪峰采取欺骗的手段占有诉争车辆并交付给李杰，并不产生车辆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果，是无权处分，亚华公司并未对此进行追认，李杰不能取得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应负有向亚华公司返还本案诉争车辆的法律责任。
倪峰未提交答辩意见。
亚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连带返还一辆路虎发现四越野车（车架号SALAN2F67EA719902），二被告若不能返还前述车辆则连带赔偿原告的车辆损失877000元；2、二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65226元；三、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亚华公司向天津九洲永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877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路虎发现2993CC越野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SALAN2F67EA719902，亚华公
司因此取得该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
检验单》。
庭审中，原告称2014年11月左右，被告倪峰以被告李杰要买车为由，将原告停放在展厅中的本案涉案车辆开走后，未向原告支付购车款亦未向原告归还车辆，因该车是进口车辆，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等唯一能证明车辆权属的单据仍在原告手中，在原、被告未达成买卖协议之前，原告未向被告交付该车的任何权属证明。2015年1月16日，被告倪峰因涉嫌诈骗罪被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2015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云刑初字第1736号判决：一、被告人倪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退赔涉案赃款人民币13463100元给被害人。但本案原告亚华公司未被列为倪峰诈骗一案的被害人，被告倪峰也未向原告归还涉案车辆，原告因此诉至一审法院。
庭审中，被告倪峰称其已经向亚华公司支付过本案涉案车辆购车款，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责令原告亚华公司提交该公司银行流水清单，亚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银行对账单，欲以证实在该段时间内，亚华公司未收到被告倪峰任何款项。被告李杰称其多次与被告倪峰进行车辆交易，也确实从被告倪峰处购得路虎发现四一台，但是不清楚该车是不是亚华公司的，车已经被卖掉，卖的时候手续是齐全的。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责令被告李杰于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出售路虎发现四的所有手续。期限届满，被告李杰无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
另查明，2015年3月16日，被告李杰在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刑侦大队第二次接受询问时自述：“2014年12月28日的时候，倪峰给了我一台路虎发现四……但是路虎发现四没有过户，现在这台路虎发现四还在我手上。”2015年5月6日第三次接受询问时自述：“我一共向倪峰购买了七台车，分别是：路虎揽胜3台，保时捷卡宴2台，路虎发现四1台（没有任何手续，只是车子现在在我手里），路虎极光1台。”
上述事实，有《收条》、原、被告陈述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审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本案中，被告倪峰将亚华公司的车辆开走擅自出售给被告李杰，被告李杰虽然称该车系其向倪峰购买，但是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通过合法途径以合理价格受让该车辆，且该车未依法登记，故被告李杰的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车辆所有权人亚华公司有权追回该路虎车，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杰返还车辆识别代号为SALAN2F67EA719902路虎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车辆不在被告倪峰处，且被告倪峰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尚在服刑期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倪峰连带返还该路虎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5226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该损失的存在，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倪峰提出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已经支付给亚华公司的主张，因被告倪峰系被羁押期间，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责令亚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公司银行流水清单，亚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银行对账单，该期间未有倪峰向亚华公司交付任何款项的记录，故对被告倪峰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李杰在本案庭审中称涉案车辆是向倪峰购买，该车手续合法，已经二次出售的主张，因调取李杰在公安机关的制作笔录，李杰自述从倪峰处得到的路虎车没有任何手续，该车仍在李杰处。且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被告李杰在合理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向一审法院提交购买该车的合法手续及出售证明，故对被告李杰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欠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辆识别代号为SALAN2F67EA719902的路虎车返还给原告贵阳市乌当区亚华小车维修销售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贵阳市乌当区亚华小车维修销售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22元，由原告贵阳市乌当区亚华小车维修销售有限公司负担944元，被告李杰负担12278元（该款原告亚华公司已预交，被告李杰在履行本判决时将自己应负担部分一并支付给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杰提交贵州省贵阳市车辆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查询结果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拟证明临时牌照贵Ａ×××××（2014年11月24日登记）、贵Ａ×××××（2014年12月9日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倪峰，且车
辆识别代号与诉争车辆一致，拟证明倪峰为该车的所有人。亚华公司认为交强险保险单的被保险人并非李杰，不能证明李杰合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对于号牌查询的信息，仅仅能证明车辆办理了上路行驶的临时登记手续取得上路行驶的许可，并不能作为车辆所有权的归属依据，也不能作为李杰取得车辆的依据。亚华公司提交一份由成都卫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诉争车辆的GPS定位线索资料、七张照片，拟证明诉争车辆的GPS定位消失的位置为李杰经营场地，李杰的东莞营业场所内有一辆车辆识别号与诉争车辆一致的车辆，证明诉争车辆被李杰占有的事实。李杰认为亚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GPS跟踪记录来源合法，且轨迹时间与服务器显示时间互相矛盾，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李杰对七张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存在意义，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该车的实际停放地点和实际控制人，也无法证明诉争车辆在李杰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亚华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倪峰将亚华公司的车辆开走擅自出售给李杰，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通过合法途径以合理价格受让诉争车辆。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李杰自述从倪峰处得到的路虎车没有任何手续，该车仍在李杰处，虽其有主张该车已被二次出售，但在法院给定的合理期限内，李杰无正当理由拒不向法院提交所述的车辆的登记及转让手续。根据亚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证明，诉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亚华公司，李杰的行为并非善意取得，车辆的所有人亚华公司有权诉请追回诉争车辆，故一审法院判令由李杰返还诉争车辆给亚华公司，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2元，由李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益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邹爱玲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曹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