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1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饶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景武，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汉族，本科文化程度，原任饶平县教育局副局长、党组副书记，现住饶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8日被逮捕，2015年5月29日、12月24日和2016年12月23日分别被饶平县人民检察院和饶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监视居住。
辩护人邓方荣，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来兴，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汉族，本科文化程度，第十四届潮州市人民代表大会代表、第十四届饶平县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原任饶平县教育局党组书记、局长，现住饶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2日、12月24日和2016年12月23日分别被潮州市人民检察院和饶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监视居住。
辩护人郑灼武，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明，男，1962年4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汉族，本科文化程度，原任饶平县教育局德育股负责人，现住饶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8日被逮捕，2015年6月5日、12月24日和2016年12月23日分别被饶平县人民检察院和饶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林龙城，男，1962年2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汉族，本科文化程度，原任饶平县教育局安全办公室负责人，现住饶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25日、12月24日和2016年12月23日分别被饶平县人民检察院和饶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监视居住。
饶平县人民法院审理饶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景武、杨来兴、杨明、林龙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5）潮平法刑初字第2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景武、杨来兴、杨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潮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马沐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景武及其辩护人邓方荣，上诉人杨来兴及其辩护人郑灼武，上诉人杨明及原审被告人林龙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2月份以来，被告人黄景武在担任饶平县校方责任保险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期间，在开展饶平县全县校方责任保险工作过程中，伙同被告人杨来兴、杨明、林龙城及同案人叶云浩（另案处理），先后将收受的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潮州营业部(下称“保险经纪公司潮州营业部”)负责人吴史平（另案处理）给予的保险回扣款进行私分。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12月的一天，吴史平将饶平县2012-2013学年度的保险回扣款5.2万元交给时任饶平县教育局德育股负责人杨明。被告人杨明将此事向时任饶平县教育局副局长黄景武汇报后，黄景武与时任饶平县教育局局长杨来兴共谋后将该款进行私分。其中杨来兴分得2万元、黄景武分得1.6万元、杨明分得1.6万元。
2、2013年12月的一天，吴史平将饶平县2013-2014学年度的保险回扣款3.3万元交给杨明。杨明将此事向黄景武汇报后，黄景武与杨来兴共谋后将该款进行私分。其中黄景武、杨来兴、杨明各分得1万元，叶云浩分得3000元。
3、2015年2月的一天，吴史平将饶平县2014-2015学年度的保险回扣款3.2万元交给被告人时任安全办公室负责人林龙城。林龙城将此事向黄景武汇报后，黄景武与杨来兴共谋后将该款进行私分。其中黄景武、杨来兴各分得1万元，被告人林龙城、同案人叶云浩各分得6000元。
2015年3月23日，在检察机关对本案进行调查期间，黄景武、杨来兴、杨明、林龙城等人将分得的赃款全部退回交由林龙城保管，并串供称该款一直没有使用。2015年3月24日晚，检察机关在林龙城位于饶平县教育局安全办公室的办公桌抽屉里缴获赃款11.7万元。
另查明：2015年3月24日凌晨，被告人杨明和林龙城被饶平县人民检察院带到该院接受审查。2015年3月24被告人黄景武被带到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接受审查。2015年5月20日上午，杨来兴到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投案，但没有如实交代其涉嫌犯罪事实。
综上，被告人黄景武与被告人杨来兴共同非法收受钱款11.7万元，其中黄景武分得3.6万元，杨来兴分得4万元；被告人杨明非法收受钱款8.5万元，其分得2.6万元；被告人林龙城非法收受钱款3.2万元，其分得6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证言、视频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景武、杨来兴、杨明、林龙城的行为均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黄景武、杨明、林龙城归案后有悔罪表现，被告人杨来兴犯罪以后自动投案，有悔罪表现，涉案赃款已全部追缴，均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鉴于被告人黄景武、杨来兴、杨明、林龙城归案后均有悔罪表现，涉案赃款已全部追缴，其亲属及所在社区愿意协助司法机关对其进行监管、帮教，具备监管、帮教条件，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对黄景武、杨来兴、杨明均可依法适用缓刑。因被告人林龙城涉案金额较小，其犯罪行为未给国家、人民利益造成严重损失，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可处免予刑事处罚。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黄景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一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杨来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十一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杨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林龙城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五、涉案受贿款人民币十一万七千元（暂扣于饶平县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景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在2012年12月初，杨来兴担任饶平县教育局局长并收取本案涉案的第一笔回扣款后，黄景武有按以前惯例向杨来兴汇报了关于收到的款项的由来，也有请示其如何使用该笔款项，杨来兴得知该款项没有签收手续后，就授权黄景武与杨明商量私分该款项方案后向其汇报。之后黄景武才与杨明商量如何按杨的授意将该款项私分。此后收到的另两笔涉案款项，黄景武也都有向杨来兴汇报及请示，他每次都指示上诉人按上一年的方式处理。因杨是局长且是他指示私分涉案款项故其分得的款项最多。另外，杨明在多次供述中称“黄景武叫我暂时收起，看以后哪个学校需要给他们用，以往的回扣也是送给学校用”，杨明的该供述也佐证了黄景武供述的上述事实的真实性。“证人证言”也能证明杨来兴为逃避罪责，曾通过找人来做黄景武工作，妄图让黄景武翻供，以妨碍本案事实的查明。因此，黄景武私分涉案款项是听从杨来兴的指示才实施的，杨是主犯，黄景武属从犯，罪责应较杨来兴轻。黄景武所得款项用于单位接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主动退还全部赃款，请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杨来兴上诉称：本人受贿的主观恶性小。事先没有与其他被告人共谋收取吴史平的行贿，三次收受款项的时间均发生在每年的春节前，都由黄景武转送，致上诉人误认为是节日礼金，对于具体来源、性质、数额并不知情，未参与行贿款项的接收、分配的决定。且属于商业行贿，未利用职务之便为行贿人谋取利益，且有退赃事实，原审法院也依法查明了本人自动投案，有明显悔罪表现，故本人的犯罪行为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应按其个人受贿数额4万元对杨来兴进行处罚。杨来兴是自动投案，投案后于2015年5月26日就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至二审开庭均没有翻供，应当认定其自首。
上诉人杨明上诉称：本人听从主管领导黄景武的安排向吴史平接收回扣款交还给黄景武，领取黄景武分配的回扣款，从始至终都是听从领导安排，没有参加过有关回扣款处理分配的研究讨论活动，不存在合谋的情况。而若本人不听从主管领导黄景武安排实施上述行为，可能导致本人无法在其领导下开展相关工作。黄景武私分回扣款并没有与本人商量，林龙城的供述可以证明回扣款接收及安排均是黄景武一人说了算的事实。所以，本人根本没有与黄景武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只是作为执行者。联合保险公司支付保险回扣款及支付比例是潮州市教育大会上确定的，并非因为本人负责的德育股为联合保险经纪公司提供帮助而支付。相反本人作为德育股的负责人在校园责任险推广、实施过程中积极协助保险投保工作，帮助事故善后处理和保险理赔。领取的回扣款2.6万元有部分用于校园责任险实施过程中的相关支出，故其领取的回扣款，与一般受贿有着本质区别。因此，应按照本人个人收受的2.6万元对上诉人的刑罚进行考量。而依据最高院、最高检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上诉人个人收受回扣款数额还未达到应承担刑事责任的最低数额。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述情节及本人未给国家、学校和社会造成任何损失，依法改判免予刑事处罚。
出庭检察员意见：上诉人黄景武参与了几年来保险回扣款的接收和分发，是主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份以来，上诉人黄景武在担任饶平县校方责任保险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期间，在开展饶平县全县校方责任保险工作过程中，伙同上诉人杨来兴、杨明及原审被告人林龙城、同案人叶云浩（另案处理），先后将收受的保险经纪公司潮州营业部负责人吴史平（另案处理）给予的保险回扣款进行私分。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12月的一天，吴史平将饶平县2012-2013学年度的保险回扣款5.2万元交给上诉人杨明。上诉人杨明将此事向上诉人黄景武汇报后，黄景武将该款进行私分。其中杨来兴分得2万元、黄景武分得1.6万元、杨明分得1.6万元。
2、2013年12月的一天，吴史平将饶平县2013-2014学年度的保险回扣款33000元交给上诉人杨明。上诉人杨明将此事向上诉人黄景武汇报后，黄景武将该款进行私分。其中黄景武、杨来兴、杨明各分得1万元，同案人叶云浩分得3000元。
3、2015年2月的一天，吴史平将饶平县2014-2015学年度的保险回扣款3.2万元交给原审被告人林龙城。原审被告人林龙城将此事向上诉人黄景武汇报后，黄景武将该款进行私分。其中黄景武、杨来兴各分得1万元，林龙城、同案人叶云浩各分得6000元。
2015年3月23日，在检察机关对本案进行调查期间，上诉人黄景武、杨来兴、杨明及原审被告人林龙城等人为掩盖保险回扣款11.7万元已被私分的罪责，将分得的赃款全部退回交由林龙城保管。2015年3月24日晚，检察机关在林龙城位于饶平县教育局安全办公室的办公桌抽屉里缴获赃款11.7万元。
2015年3月25日，上诉人黄景武、杨明、原审被告人林龙城被检察机关传讯到案。2015年5月21，上诉人杨来兴到检察机关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在检察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后才如实供述其收受回扣款4万元的事实。
综上，上诉人黄景武、杨来兴共同受贿11.7万元，黄景武分得3.6万元，杨来兴分得4万元；上诉人杨明共同受贿8.5万元，其个人分得2.6万元；原审被告人林龙城共同受贿3.2万元，其个人分得6000元；同案人叶云浩分得9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辩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行贿人吴史平证实：我是在2009年12月被保险经纪公司广东分公司聘用为该公司潮州筹备处负责人、2014年任潮州市营业部负责人。2009年底，依据有关文件，要在全省推广学生校方责任保险，保险公司最终由省有关部门联合招投标确定。潮州市营业部具体是负责协调广东分公司在潮州区域内各中小学校的校方责任保险工作，在学校出事故时需要出面跟教育局协调校方和保险公司的理赔等业务。每学年学校投保的时候，我营业部也要跟教育局校对投保人数、跟进投保进展情况。潮州营业部接到市教育局文件和参加全市校方责任保险会议后，大概在每年9月就跟各县区教育局联系，了解各县区教育局是否有推进这项工作。饶平县的义务教育阶段保费由饶平县教育局直接将保费汇到保险经纪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帐户中，非义务阶段由各学校自己将保费汇入保险经纪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帐户中。每日保险经纪公司广东分公司会把当时全省的投保台帐发送给潮州营业部，对于尚未投保校方责任保险的学校，潮州营业部再督促各县区的教育局及时催促学校尽快投保。由饶平教育局牵头，营业部还要到各县区开展校方责任险的宣传和培训。保险经纪公司应该与各承保保险公司有签订合同，保费的30%作为保险经纪公司的佣金。风险管理经费都是保险经纪公司下拨到我个人的帐户，由我拿给各县区教育局的。保险经纪公司广东分公司有跟市和县区教育局相关人员说明每年可以在各自辖属学校当学年度投保总额5%的比例返还各教育局作为业务拓展费用，至于各教育局是否有将返还的费用用于业务拓展，广东分公司一概不管。潮州营业部每年按全市收取保费总额2%作为办公费用是属实的，按全市收取保费总额5%作为业务拓展费用，其中有部分费用实际上是返还给县区教育局的回扣、慰问县区教育局有关人员或者承担县区教育局部分会议费用支出。从2009年到2015年总共是6个学年度都有返还一定的费用给各教育局。
其中饶平县教育局每年都是按照全县投保总保费的5%由广东分公司返还回扣给他们。黄景武是潮州校方责任保险领导小组成员，负责整个饶平的校方责任保险工作，饶平县教育局德育股是具体负责这项工作的股室，杨明、林龙城等人是具体的负责人，所以我就将款项交给他们。
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学年度风险管理经费给付过程是：大约是在2012年年底的一天，我有打电话给黄景武说要送一笔风险管理经费过去，黄景武说到德育股找杨明就可以。然后我和华安公司经理曾某洲、李某到饶平县教育局德育股送校方责任保险保单，并把5.2万元交给杨明交对他说：这是校方责任保险风险管理经费。杨明听后对我说：“黄景武副局长有说过”。然后杨明就把钱收下了。
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学年度风险管理经费给付过程是：大约是在2013年年底的一天，在浮山召开了中部校方责任保险知识讲座。会后我把3.3万元拿给杨明，杨明就说：“黄景武副局长有跟我说过了。”
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学年度风险管理经费给付过程是：大约是在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我打电话给饶平县教育局负责该项工作的安全股负责人林龙城说：“你去找黄景武副局长请假，他就会跟你说什么事”。之前我已经跟黄景武副局长衔接过。过一两天的上午，林龙城到营业部找我，我拿了一张纸条，纸上写了“赠饶平教育安全挂图400套，每套80元，计32000元”字样。我把这张纸张给了林龙城，并把3.2万元拿给林龙城。
2、证人黄某烈证实：我教书退休后，2011年到吴史平的保险经纪公司潮州办事处工作。我主要是负责饶平县各学校的有关事务，是与饶平县教育局原德育股（现设为安全办室）衔接学生保费的上缴问题，如果学校学生出现意外事故属于应由校方责任险理赔范围的，我就协调学校和保险公司处理理赔事项。潮州办事处有负责人吴史平除付给我们每人每月固定报酬外，省公司应该是有划拨部分款项给潮州办事处开展有关业务的费用。保险经纪公司潮州办事处针对校方责任险有到学校发放宣传书籍和挂图，到各镇举办校方责任险培训班。书籍及挂图每年发放一次，每个学校都有发放，由办事处负责购买。吴史平主要与黄景武、杨明、林龙城等人联系工作。
3、证人温某群证实：我于2006年9月开始任潮州市湘桥区百花教学器材经营部负责人。吴史平退休后从事学校保险事务，大约在2011年他向我提出开具发票，由其将发票寄到省公司报销后，由省公司将款项直接划到我经营部银行帐户，我扣除开票额税款后余款交还吴史平。通过这种方式，我多次帮忙吴史平开票，金额合共大约有20多万元。
4、证人张某文证实：我是潮州市新洋教育印刷品有限公司负责人。吴史平退休后在一家保险经纪公司任职。在2010年的一天，吴史平曾找我帮开具一张购买宣传挂图的发票，并跟我说发票由其拿去报销后，钱直接划到我的帐户，由我扣除税费后将剩余现金返还给他，我答应帮他的忙。过了不久，吴史平提供给我一份合同，合同约定向我定制3万元的宣传挂图，我在该份合同上签名盖章再写上我公司的银行帐号，并根据合同对方的公司名称开具一张金额为3万元的发票给吴史平。过了一段时间，我就收到合同对方公司划给我的款项3万元，在扣除税费后，我将大约2.5万元交还给吴史平。
5、证人林某快证实：大约在2015年5月9日或10日，林某群打电话给我说有关教育局我胞兄黄景武的事，问我是否能赶到深圳去见饶平县教育局的人。我当晚赶到深圳在福田一家卖海鲜的门市，与林某群、饶平县教育局财务股长张某先及一个外号“阿土”的人见面。张某先说到他和徐某雄受杨来兴所托，找我商量教育局有关人员涉嫌经济问题的事。2015年5月12日晚上，我在林某芳公司见到杨来兴兄弟，杨来兴向我道歉并说到教育局发生的事。过二三天，徐某雄约我见面要我去做黄景武工作，让黄景武向检察机关改口供称他们收取的回扣款是用于公务费用。
6、证人张某先、徐某雄、林某群作了与林某快基本一致的证实。
7、证人杨某发证实：2015年5月中旬的一天，我胞兄杨来兴到深圳拜访林某芳先生，林某芳关心到饶平县教育局黄景武副局长被检察机关调查的事，就打电话给黄景武的胞弟林某快过来他的公司。林某快和杨来兴就黄景武及教育局的事进行商谈。我没有留意他们谈话的内容。
8、证人连某浩证实：2015年3月23日晚上8点半左右到我家小区楼下向我借了9000元。
9、证人管某煌证实：我于2011年9月或者10月时，我到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潮州市营业部当员工。潮州营业部没有设立财务帐，日常办公费用是由吴史平寄到广东分公司报销，费用也是划到他的银行帐户中。广东分公司支付潮州营业部办公费用大概每年有二三万元，都是吴史平在处理。近年来潮州营业部有制作安全宣传挂图到各学校宣传。宣传挂图的制作费用也寄到广东分公司报销。我听吴史平说过个别市有领取百分之五的奖金，具体这些奖金是怎么安排的我不清楚。
10、证人缪某前证实：我于2014年6月到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工作，任总经理。潮州营业部没有设立独立的财务部门和银行帐户，每月由潮州营业部做预算报分公司审批，并在预算金额内开支，每月底就开支的报销单据报分公司审批，再由分公司将报销的费用汇到营业部负责人吴史平的银行帐户。潮州营业部主要有办公费和业务拓展费，广东分公司只是控制报销费用总额的限度，至于具体各项办公费和业务拓展费如何使用就由潮州营业部独自分配。吴史平从来没有向我汇报过有按照投保金额的5%给予相关的教育系统单位或人员。
11、证人苏某仪作了与缪某前基本一致的证实。
12、证人曾某洲证实：我于2012年3月16日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任负责人。饶平县区域的校方责任险承保工作由我和公司内勤李某负责。保险经纪公司属于中介方，主要是代表教育系统协调保险公司开展保险工作。我公司主要与该公司潮州办事处的负责人吴史平以及姓黄的同志联系。饶平县教育局或学校统计投保人数和保费后，直接将保费汇入保险经纪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帐户，该公司再将保费全额汇入华安广东分公司的帐户，华安广东分公司收到保费后，再将投保单位、投保人数和金额等信息通知潮州中心支公司，由潮州中心支公司开具保单和发票，因为部分保费是各学校分别汇款的，部分保费是教育局统一汇款的，所以保单是对应汇款单位，然后由我和李某将保单和发票送回饶平县教育局，再由教育局分还给各学校。在保险工作过程中的相关费用是按照标书的规定执行的。经纪公司是否有退回扣款给相关学校或者教育局我不清楚。
13、证人谢某流证实饶平县教育局有关计财工作情况。
14、证人林某忠对饶平县教育局德育股工作有关情况作了证实。
15、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搜查过程相片证实2015年3月24日饶平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对林龙城在饶平县教育局的办公室进行搜查：林龙城从其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两包用袋子包着的钱，经现场清点，两个袋子分别装有人民币8.5万元、3.2万元，合计11.7万元，现场予以扣押。
16、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财物清单证实饶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人林龙城从饶平县教育局其办公室抽屉里搜查所得的人民币11.7万元进行扣押。
17、破案经过证实本案四名被告人的归案过程。
18、被告人黄景武、杨来兴、杨明、林龙城的身份证明材料。
19、关于提请许可对饶平县十四届人大代表杨来兴、潮州市十四届人大代表杨来兴采取强制措施的报告及批复。
20、被告人黄景武、杨来兴、杨明、林龙城等人在2015年3月份的通话记录。
21、广东省教育厅、广东省财政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关于推行校方责任保险管理机制的实施意见》，潮州教育局、潮州市财政厅《关于推行校方责任保险管理机制的实施意见的通知》，潮州市校方责任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名单等文件证实开展实施校方责任保险工作的具体规定，其中明确规定：各地各学校不得向承保公司索取回扣或手续费，不得违规收取承保公司的拥金。严禁以单位或个人名义到承保公司报销费用或以其他形式套取、套用佣金。校方责任保险风险管理费由省校方责任保险顾问统一结算、统一开据专用发票统一管理。饶平县教育局副局长黄景武是潮州市校方责任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小组成员。
22、饶平县教育局、饶平县财政局《转发关市教育局、财政局关于推行校方责任保险管理机制的实施意见的通知》、饶平县教育局《关于做好2012-2013学年度校方责任险投保工作的通知》（饶教通【2012】122号）、饶平县教育局《转发市教育局关于做好2013-2014学年度防范校园风险工作的通知》（饶教通【2013】133号）、饶平县教育局《关于做好2014学年防范校园风险工作的通知》（饶教通【2012】114号）、饶平县校方责任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名单、饶平县教育局向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汇款的汇款凭证、结算业务委托书、发票等文件或票据证实饶平县教育局自2009年开展校方责任保险工作的情况以及与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经济往来，被告人黄景武时任饶平县校方责任保险工作领导小组组长。
23、关于2012-2013、2013-2014、2014-2015学年年度饶平县中小学校责任保险单、饶平县2012-2015年校方责任保险保费及台帐、潮州市历年来保费业务情况表、饶平县教育局德育股保销单据。
24、饶平县教育局审计报告等材料。
25、保险经纪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员工登记表证实该分公司潮州营业部吴史平、黄某烈等人的任职情况。
26、关于吴史平在工商银行的帐户交易明细资料证实2001年至2015年帐户资金交易明细情况。
27、保险经纪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执照及文件，保险经纪公司潮州营业部2014年至2015年预算申报表，潮州营业部2014年序时帐、费用报销单、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报销单。
29、证实材料等证实饶平县人民检察院对于涉案人员叶云浩两次分得涉案款项的行为、饶平县教育局涉嫌收受吴史平回扣款的行为在进一步审查中。
30、起诉意见书、立案决定书、拘留、逮捕、取保候审手续等法律文书。
31、上诉人黄景武供述：我是市成立的校方责任保险工作领导小组成员，也是饶平县校方责任保险工作专门领导小组的组长，主要负责校方责任保险这项工作的领导协调、召集工作，德育股负责具体工作。从2009年开始至2015年六个学年度期间，饶平县教育局每年都有开展校方责任险的投保工作，每年保险经纪公司潮州营业部负责人吴史平都有回拨一定比例的保费回扣款给饶平县教育局作为业务经费，总共六次。
后面三次具体情况如下：1、2012年年底前的一天，吴史平打电话给我，说要送当学年度的52000元回扣款到教育局，我让吴直接找德育股负责人杨明，然后我有打电话告知杨明。杨明收取5.2万元后有告诉我，我说暂时由你保管，等我向杨来兴局长汇报。过几天后，我到杨来兴办公室向他汇报此事，并向杨介绍了以前三个年度保险回扣款如何处理。杨来兴交代我和杨明商量，这笔钱几个人分掉算了。到2012年年底，我交代杨明将5.2万元拿到我办公室。我就跟杨明说杨来兴说这些钱咱们三个分掉，后我们两个人商量杨局分2万，我和杨明每人各分得1.6万。2013年春节后一天，我到杨来兴办公室向他汇报上述5.2万元经我与杨明协商分配的情况，之后我就将2万拿给他。2、2013年春节前后，吴史平打电话给我，说要拿当年度的回扣款过来，我就让他去找杨明。事后杨明告诉我吴史平拿了3.3万元放在他那里，我叫他先保管，等我请示杨来兴局长后再说。隔了几天，我到杨来兴办公室向他汇报收取3.3万元回扣款如何处理，杨来兴让我按上年度的方式处理。后我叫杨明将3.3万元带来我办公室，我和杨明说杨来兴局长交代这笔钱按上年度的方式处理。杨明就说叶云浩在负责具体工作，看能否分一些给他。我就说分3000元零头给他，剩下的3万元咱们三个人平分。后杨明拿了1.3万元离开。事后我到杨来兴办公室向他汇报上述3.3万元分配的情况。他说好，我就将1万拿给他。3、2015年春节前一天，林龙城到市保险办事处，会后林龙城打电话给我说吴史平拿给他3.2万元，我叫他先保管，我跟杨来兴汇报后再说。过了一两天，在杨来兴办公室我向他汇报收取3.2万元保险回扣款一事，他说按以前方式你与林龙城商量后处理。过了几天，我叫林龙城把3.2元拿到我办公室，我就对林龙城说杨来兴交代这笔钱按以前的方式几个人分掉，并跟林龙城说这3.2元杨来兴和我各分1万元，剩下的1.2万元由林龙城和叶云浩平分。林龙城拿了1.2万元离开。当天我就把1万元拿到杨来兴的办公室给他，并告诉上述3.2万元分配的情况。
2015年3月23日我得知检察院在调查有关校方责任险的事后问杨明我们之前将回扣款分掉的事情怎么办，杨明说在他经手回扣款后做了一些单据，到时可以证实这些回扣款支出的地方。我听后让杨明要把这些单据整理好，到时可以应付检察机关的调查。当晚大约8时多，我到杨来兴家，经商量，决定将各人所分得的钱11.7万元退出来，存放到局内德育股办公室，由林龙城保管，以应对检察机关调查。
32、上诉人杨来兴、杨明和原审被告人林龙城作了与认定事实基本一致的供述。
33、同案人叶云浩供述：2009年上级教育部门要求我县开展校方责任保险的投保工作，我主要负责全县各学校学生的投保信息的收集、统计、追踪各学校是否按时投保工作。我总共收过两笔。第一笔是在2014年9月德育股负责人杨明拿给我3000元，第二笔是在2015年2月份中旬安全办负责人林龙城拿给我6000元，钱被我用于生活开支。2015年3月23日16时左右，杨明要我退9000元，隔日十点我筹集9000元拿给他。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景武、杨来兴、杨明及原审被告人林龙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共同收受回扣款归个人所有，依法应当以受贿论处，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
上诉人黄景武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是按照杨来兴的指示才与杨明私分回扣款的。杨来兴是主犯，其是从犯，罪责应较杨来兴轻。经查，杨来兴对黄景武供述黄有向其汇报收受回扣款一事及指示分赃的事实予以否认，仅承认三次接受黄景武送给的保险回扣款共4万元。而参与分赃的杨明、林龙城、叶云浩均没有证实杨来兴指示私分回扣款，根据上述证据，本案认定杨来兴参与或者组织、指示分赃回扣款11.7万元的证据不足。上诉人黄景武指示杨明、林龙城先后三次收受回扣款共11.7万元，还决定对回扣款进行分赃，在受贿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其及辩护人提出其是从犯，罪责应较杨来兴轻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鉴于上诉人黄景武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受贿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涉案赃款已全部追缴，其亲属及所在社区愿意协助司法机关对其进行监管、帮教，具备监管、帮教条件，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原审法院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适当，可予维持。
上诉人杨来兴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来兴未参与行贿款项的接收、分配的决定，应按其受贿数额4万元对其进行处罚。且本案属于商业行贿，杨来兴有退赃事实，有明显悔罪表现，请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杨来兴组织或者指挥分赃回扣款11.7万元，但其参与三笔回扣款的分赃，依法应对受贿总额11.7万元承担罪责。鉴于上诉人杨来兴没有组织或者指挥分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其能自动投案，涉案所有赃款已由检察机关依法追缴，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依法予以免除处罚。
上诉人杨明提出其不存在合谋私分回扣款，应按照其个人收受的2.6万元进行定罪处罚，请二审法院考虑其犯罪情节及本人未给国家、学校和社会造成任何损失，依法改判免予刑事处罚。经查，上诉人杨明先后2次收受回扣款共8.5万元，依法按照参与的共同犯罪数额8.5万元进行处罚。鉴于上诉人杨明被动接受回扣款，个人分得受贿款较小，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且涉案所有赃款已由检察机关依法追缴，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情节较轻，依法予以免除处罚。
原审被告人林龙城被动接受回扣款，个人分得受贿款较小，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且涉案所有赃款已由检察机关依法追缴，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犯罪情节轻微，原审法院依法对其予以免予刑事处罚适当，应予维持。
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5）潮平法刑初字第23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及第二项、第三项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饶平县人民法院（2015）潮平法刑初字第23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杨来兴犯受贿罪，免予刑罚处罚。
四、上诉人杨明犯受贿罪，免予刑罚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钟彪
审 判 员 庄利民
代理审判员 张思进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伟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