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邢刑终字第9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农民。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09年6月16日被临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依法取保候审。2011年8月1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1月25日被临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3年12月5日被临城县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2014年2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某、柴某某，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审理临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2011）临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检察院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对被告人杨某某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3月8日作出（2012）邢刑终字第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3）临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某某、柴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河北省临城县某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5日，王某某（2010年10月病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经营该公司期间向杨某某借款20多万元。2008年初王某某生病后，该公司经营不善，拖欠税款111万元。2008年7月22日，被告人杨某某与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达成协议，由杨某某负责经营某某公司。在被告人杨某某负责经营某某公司（2010年5月23日已注销）期间，为了为公司谋取非法利益，经王某某和李某某（已判决）介绍认识了邯郸的张某某（已判决），被告人杨某某让张某某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张某某联系了河南安阳牛某某（另案处理），牛某某遂联系冯某（已判决），冯某又联系山东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甲（另案处理）。2008年8月至9月期间，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某某公司与山东某某公司签订了虚假购销合同，并接受山东某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41份，价税合计13265547.03元，某某公司实际申报抵扣专用发票数为137份，税额共计1724521.11元，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1520286.3元。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被告人杨某某同李某某多次向开票方转付开票费10641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信息表、户籍证明信、临城县公安局抓获证明。
2、临城县通达煤炭物资运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的破案报告。
3、山东文登市公安局协查函。
4、临城县国税局移交函、抵扣证明和某某公司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调查报告，四份证明材料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
5、临城县通达煤炭物资运销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税务登记证、法人代表证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委托经营保证书，经营协议书。
6、天津海关法规处函及8份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
7、临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证明材料（注销）。
8、查询银行支存款通知书、银行承兑汇票、取款凭条凭证。
9、证人王某某证言及自述材料证实，王某某是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他生病后，因公司经营不善，拖欠税款111万元，他也向杨某某借款20多万元。他为偿还杨某某20多万元，就让杨某某经营某某公司，并授意杨某某用虚开增值税发票来赚钱。2008年7月份，他和杨某某达成协议，杨某某经营某某公司。在经营期间，他给杨某某介绍了山东文登铁粉发票一事及联系人张某某。
10、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08年初，王某某病后，公司欠税款还不了。2008年7月中旬，王某某让他、李某某找杨某某商谈虚开铁粉发票能赚钱之事。7月22日，由他和李某某作为证人，杨某某和王某某签订某某公司委托协议，并向国税局写了交税保证书。杨某某接管某某公司后，8月份的一天，他开车到汽车站将张某某接到某某公司，杨某某和李某某往张某某说的银行账户上打款。后来，张某某又来公司几次，过程都一样，开进项增值税发票。
11、证人吕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7月22日，王某某和杨某某达成协议，王某某委托杨某某经营某某公司。为确保税的征收，2008年7月24日双方共同向国税局提交了一份保证协议。
12、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5月份，张某某任某某公司会计。杨某某将张某某拿来的增值税发票交给张某某，让其到国税局验证，认证后抵扣税款。
13、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他是山东文登邯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6月份，他到临城县某某公司，商谈开增值税的事。7-8月份，冯某给他打电话，说是某某公司需要增值税发票，谈好后他将开好的发票交给冯某，冯某给了六七十万开票费。与某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承兑汇票、收款收据都是为了应付税务局检查，全是假的，没有实际货款交易。
14、证人于某证言证实，她是威海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会计，公司将她派到邯成公司负责账务处理。该公司就王某甲经理一个人，业务都是王某甲办的，经营情况她不清楚。她按王某甲提供的企业名称、货物、金额签写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河北、河南省五家企业开过票，具体数额以帐为准。
15、证人牛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8月份，他联系了邯郸的张某某，张某某联系了临城某某公司，张某某把某某公司的有关信息、开票的数额、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信息给他，他转交给冯某，冯某转交到邯成公司，邯成公司开好增值税发票后，依次转给某某公司，将开票费转到他的农行账上。冯某共给了两次票，某某公司转过五次开票费，共虚开增值税发票141份，涉及税额170多万元，增值税发票是虚开的。
16、临城县人民法院（2011）临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书。
17、同案犯李某某供述，王某某是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生病后不能经营公司，因王某某欠杨某某的钱，2008年7月初，王某某告诉他和王某乙，让二人找杨某某谈虚开增值税发票能赚钱之事，让杨某某经营该公司。7月中旬，由他和王某乙做证人，王某某和杨某某签订了一份委托协议，杨某某经营某某公司。王某某就让他通知张某某，介绍杨某某和张某某认识。后来张某某给某某公司虚开了增值税发票，也给了张某某开票费。
18、同案犯张某某供述，2008年8月初，经某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某介绍认识了某某公司负责人杨某某，杨某某让他搞铁粉增值税专用发票，他找到安阳的牛某某，牛就分两次从邯成公司开具了铁粉增值税发票交给他，他转交给了某某公司的杨某某。
19、同案犯冯某供述，他和牛某某是朋友关系，商议由他联系文登邯成公司，牛某某联系临城某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08年8月份，牛某某将某某公司的基本信息及开增值税票信息提供给他，后由他转交给邯成公司，他虚开两次，金额1000多万元，手续费是某某公司转到牛某某的账户上，牛某某再将邯成公司应得的款项转到邯成公司经理王某甲提供的账户上，剩余差额部分，他与牛某某平分，他得到好处费20000多元。
20、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与上述事实、证据可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证属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河北省临城县某某公司在没有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某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某某公司已被注销，被告人杨某某作为某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代表某某公司决定并实施了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某应负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某某有自愿认罪的酌定从轻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某某的其他辩解及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经临城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杨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杨某某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张杰民、柴国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认定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数额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上诉人杨某某是某某公司直接负责人员，上诉人代表公司决定并实施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事实错误，证据不足；3、上诉人杨某某系从犯，且有从轻情节，依法应减轻处罚。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22日，上诉人杨某某与河北省临城县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达成协议，由杨某某负责经营某某公司。在上诉人杨某某负责经营某某公司（2010年5月23日已注销）期间，为了为公司谋取非法利益，经王某某和李某某（已判决）介绍认识了邯郸的张某某（已判决），上诉人杨某某让张某某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张某某联系了河南安阳牛某某（另案处理），牛某某遂联系冯某（已判决），冯某又联系山东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甲（另案处理）。2008年8月至9月期间，在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某某公司与山东某某公司签订了虚假购销合同，并接受山东某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41份，价税合计13265547.03元。某某公司实际申报抵扣专用发票数为137份，税额共计1724521.11元，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1520286.3元。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上诉人杨某某同李某某多次向开票方转付开票费10641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上诉人杨某某的供述、同案犯李某某、张某某、冯某供述、证人王某某、王某乙、吕某某、张某某、王某甲、于某、牛某某的证言以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信息表、户籍证明信、临城县公安局抓获证明、临城县通达煤炭物资运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的破案报告、山东文登市公安局协查函、临城县国税局移交函、抵扣证明和某某公司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调查报告、四份证明材料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临城县通达煤炭物资运销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税务登记证、法人代表证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委托经营保证书、经营协议书、天津海关法规处函及8份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临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证明材料（注销）、查询银行支存款通知书、银行承兑汇票、取款凭条凭证、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11）临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杨某某上诉及辩护人辩解认为原判认定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数额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上诉人杨某某作为某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与山东某某公司签订了虚假购销合同，并接受山东某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41份，某某公司实际申报抵扣专用发票数为137份，税额共计1724521.11元，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1520286.3元。以上犯罪事实有上诉人杨某某供述、同案犯李某某、张某某、冯某供述、证人王某某、王某乙、吕某某、张某某、王某甲、于某、牛某某的证言以及临城县通达煤炭物资运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的破案报告、临城县国税局抵扣证明和某某公司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调查报告、四份证明材料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杨某某的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杨某某是某某公司直接负责人员，上诉人代表公司决定并实施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的理由。经查：卷中有证人王某某、王某乙、吕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以及上诉人杨某某供述均证实了上诉人杨某某与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达成协议，由杨某某负责经营某某公司，上诉人是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代表公司决定并实施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行为。因此，上诉人杨某某的此项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杨某某诉称其系从犯，且有从轻情节，依法应减轻处罚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杨某某作为某某公司的主管人员与同案犯李某某、张某某、冯某及王某甲、牛某某等人共同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因此，上诉人据此要求减轻处罚的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某作为某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代表某某公司决定在没有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杨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张杰民、柴国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佳培
代理审判员 陈勤耕
代理审判员 田建兴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