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1民终9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福莲，女，委托代理人：林徐谡，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温辉林，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妹女，女，委托代理人：丁海才，广东禹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福莲因与被上诉陈妹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福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改判陈妹女停止妨害冯福莲在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福勇路顺景街xx号房屋（即涉案平房）的土地范围内对该平房的重建；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妹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涉案平房已经实际拆除且冯福莲没有继续享有土地使用权为由，驳回冯福莲请求陈妹女停止妨碍冯福莲对涉案平房的重建是错误的。一审已经确认2011年11月17日王荣耀、王彩莲、陈妹女、冯福莲所签订协议的效力，该协议明确约定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福勇路顺景街xx号房屋（两间平房）的使用权及拆迁补偿权益归冯福莲所有。王荣耀、王彩莲、陈妹女不得以任何理由妨碍冯福莲对上述房屋的使用。由于两间平房建造时间久远，已破旧不堪，漏水严重，无法正常居住，严重影响了冯福莲及其女儿的正常生活。冯福莲为了改善其居住条件，在两间平房的土地范围内进行重建，这不仅没有损害陈妹女的利益，而且增加了房屋的价值。虽然协议中没有约定冯福莲可以自行在涉案平房土地上重建，但协议中也没有约定涉案平房的使用期限，若没有拆迁情况的出现，冯福莲可以永久使用涉案平房。然而涉案平房现已出现破损，影响居住。如果陈妹女一味地阻碍冯福莲对涉案平房进行重建，侵害了冯福莲正常的居住权利，同时，冯福莲也是涉案平房所在地的村民，在本村具有宅基地使用权资格，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附属设施。根据协议约定涉案平房的拆迁补偿权益归冯福莲所有，由此可知冯福莲对涉案平房的拆迁补偿费中当然也应该包含有土地补偿费。故冯福莲对涉案平房不仅有使用权，对平房范围内的土地也享有占有权。因此，陈妹女妨碍冯福莲对涉案平房进行重建，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陈妹女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福莲的上诉请求。陈妹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冯福莲立即停止重新建房的侵权行为并先予执行；二、冯福莲赔偿拆除陈妹女所有的房产所造成的经济损失8万元（具体以评估机构评估价值为准）；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冯福莲承担。冯福莲反诉请求：一、陈妹女停止妨害冯福莲对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福勇路顺景街xx号房屋（两平房）的重建；二、诉讼费由陈妹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外人王满林、王耀荣、王彩莲分别是陈妹女的丈夫、儿子及女儿。王耀荣与冯福莲曾是夫妻，两人生育两女儿王海燕、王栩欣。1988年9月30日，原番禺市人民政府（现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下同）颁发粤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坐落在番禺市××（现南沙区××）上四顷、地号为xx-xx-093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满林（全部占有），房屋四至是东向、北向均自墙至路，南向自墙至塘，西向自墙至王满生，建筑结构为混合一层，基底面积60.46㎡，建筑面积61.65㎡，使用土地面积60.46㎡。1993年，番禺市人民政府颁发番府集建（1993）字第12-010541、000533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记载：位于黄阁镇东湾村上四顷、地号为12-07-093土地使用者未王满林，土地类别为住宅用地，用地面积103.68㎡，其中建筑占地51.44㎡，房屋四至是东至村小路0.4米、南至塘边石坎1米、西至王满生住宅0.76米，北至村路0米，备注栏内容为“原番府集建总字1988第12-008086号改建增大。”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于1975年由陈妹女与王满林建设，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拆旧建新后改建为两层半的楼房，但未办理改扩建手续，故该楼房无房屋产权证明，并导致《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与《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用地面积不一致。双方均确认在前述楼房南向靠水塘一侧紧邻该楼房建有两间平房，但未办理报建手续，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明，楼房及平房均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福勇路顺景街xx号。2007年3月29日，王满林因病死亡。2011年11月14日，王耀荣、王彩莲均通过公证书面声明放弃对王满林死亡后所留位于番禺县××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的继承份额。同日，广州市番禺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公证王满林死亡后遗留的位于番禺县××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番府集建（1993）字第12-010541、000533号]由陈妹女一人继承，陈妹女占有上述房产的全部份额。2011年11月17日，王耀荣与冯福莲因离婚纠纷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制作了（2011）穗南法南民初字175号民事调解书，文书明确了双方离婚、子女抚养等事宜，确定由王耀荣支付15000元给冯福莲，未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处理。同日，王荣耀、王彩莲、陈妹女、冯福莲签订一份协议，约定：1、冯福莲放弃对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福勇路顺景街xx号房屋（两层半）主张任何权利（属于夫妻共有部分）；2、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福勇路顺景街xx号房屋（两平房）使用权及拆迁补偿权益归冯福莲所有，王耀荣、陈妹女、王彩连不得对上述房屋主张使用权，王耀荣、陈妹女、王彩连不得以任何理由妨碍冯福莲使用。2016年5月，冯福莲以房屋破损严重，漏水无法居住为由将两间平房拆除并准备重建，遭到陈妹女反对，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陈妹女申请对冯福莲拆除的平房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广东联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以上述房屋不具备评估基础条件为由未能受理。陈妹女遂撤回了评估申请。陈妹女称两平房中一间是其与丈夫所建用做厨房和杂物房，另一间是其儿子与冯福莲生育第二个女儿后在2004年前后加建；冯福莲只具有对两平房的使用权，无权对其处分。冯福莲不予认同，称其与王耀荣结婚前确实有一间约20平方米的厨房，但在婚后两人将厨房拆掉重新建了两间平房。双方均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举证证明两间平房的使用土地的面积及建筑面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土地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福勇路顺景街xx号，该土地属东湾村所有的集体土地。根据双方的争议，本案应为排除妨害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冯福莲是否有权在上述土地上建房。陈妹女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与《房屋所有权证》均记载王满林系权属人。在王满林死亡后，王满林的子女作为其他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上述遗产，予以确认，陈妹女应为上述遗产的权属人。双方确认在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福勇路顺景街xx号建有一栋两层半楼房及两间平房，且均未办理权属证明，而楼房在原1975年的房屋基础上进行改建，房屋实体已经发生变更，不再是《房屋所有权证》所记载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作为村集体土地，实际上是由集体分配给王满林的宅基地，在集体未对该土地进行调整或收回的情况下，陈妹女作为遗产继承人有权合理使用该宅基地，但是土地使用权应限于《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载明的土地范围，即可使用土地面积103.68平方米，超出范围，陈妹女不具有合法使用权。冯福莲主张确认两间平房的使用权归其所有，但平房已经实际拆除，即标的物灭失，丧失了使用权的基础，该院不予支持。至于王耀荣、陈妹女、王彩连、冯福莲签订的协议问题。该协议明确冯福莲享有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福勇路顺景街xx号房屋（两平房）的使用权、拆迁补偿权益，王耀荣、陈妹女、王彩连不得以任何理由妨碍冯福莲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依据“地随房走”的原则，冯福莲作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取得上述两平房使用权期间，对平房所处且记载于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范围有实际使用权。同时，由于两平房于2016年5月被冯福莲拆除，该行为造成房屋使用权已经灭失，且双方在协议又并未约定冯福莲在房屋使用权因房屋灭失后，有权继续享有土地使用权，也未约定冯福莲可以自行使用土地建房。故冯福莲在上述土地建房部分损害了陈妹女对土地使用的权利，应当停止侵权行为。同时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平房的用地面积及权属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冯福莲应当停止在两层半楼房后的面积为52.24平方米（103.68平方米-51.44平方米）的土地上建房。冯福莲若认为其符合宅基地分配条件，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有关规定申请宅基地建房。综上所述，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冯福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在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福勇路顺景街xx号两层半楼房后紧邻该楼房南侧的面积为52.24平方米土地上的建房行为（具体位置以番府集建（1993）字第12-010541、000533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记载为准）；二、驳回陈妹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冯福莲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100元、反诉受理费100元（均已交纳），由陈妹女、冯福莲各自负担100元。本院审理查明，上述一审法院查明的“2011年11月17日，王耀荣与冯福莲因离婚纠纷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制作了（2011）穗南法南民初字175号民事调解书”，其中“2011年11月17日”有误，应为“2011年10月17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其他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冯福莲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冯福莲所在的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东湾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6月18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03年11月16日分配的征地款，冯福莲的前夫王耀荣征地后分配的面积，该面积包括了冯福莲及女儿的份额。2、“东湾八队各户面积表”复印件（该复印件由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东湾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确认），冯福莲表示，该表是1999年丈量屋地时的屋地面积，其中编号9王满林是陈妹女的丈夫，“人数5人”包含了冯福莲、其前夫王耀荣与女儿以及陈妹女夫妇，“屋地0.3亩”，印证证据1《证明》关于“于1999年地丈量屋地时屋地面积0.3亩，该面积在该队地名为中间梪的耕地面积中调整”的内容，拟证明：东湾村委会在1999年底丈量屋地时重新分到各户的宅基地面积，王满林作为户主代表5个人分得0.3亩，该0.3亩屋地是5人所有，包括了冯福莲及其女儿的份额。3、“东湾村八队中间梪征地（92.1022亩）劳动力安置补助费分配表（表一）”复印件（该复印件由广州市南沙区阁镇东湾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确认），冯福莲表示，该表是2003年11月16日东湾村委会分配征地补偿款及对实耕面积进行调整的具体情况，其中王满林实耕面积0.72亩，分田份数两份，王耀荣实耕面积0.78亩，分田份数三份，拟证明东湾村委会在证据1中所证明的关于“王满林的屋地面积在王耀荣中间梪耕地中调整”的内容。对此，陈妹女表示：证据1的《证明》只是对证据2、3的说明，证据1、2的形成时间是1999年和2003年，应当在一审时提交，冯福莲提交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其在二审中提交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如果法院采纳上述证据，陈妹女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明》没有任何字眼显示与冯福莲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表不能直接证明与冯福莲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陈妹女认为该三份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理由：冯福莲与王耀荣在2011年10月17日离婚时已经对财产进行了明确分配，根据离婚时签订的协议，冯福莲放弃对涉案58号房屋两层半主张任何权利（属于夫妻共有部分），涉案58号房屋两平房的使用权及拆迁补偿权益归冯福莲所有，因此冯福莲不再对涉案58号房屋两平房之外的土地及房屋享有权益。二审另查明，在一审2017年2月28日上午的庭审中，陈妹女表示：“鉴于评估机构认定无法评估损失，我方撤回起诉状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讼请求停止建房的房屋就是诉状中的房屋所在黄阁镇福勇路顺景街xx号已经拆除的两平房。请求确认该两平房的土地使用权为陈妹女所有。”二审中，对于冯福莲拆除涉案两平房进行重建有无办理相关报建手续的问题，冯福莲表示：“我方问过村委会，村委会同意我方重建，但我方对此没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根据该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本案中，陈妹女并无举证证明冯福莲并非王满林名下涉案宅基地户内成员。陈妹女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权属人均为王满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未登记至陈妹女或冯福莲名下。涉案土地属广州市南沙区阁镇东湾村所有的集体土地，上述顺景街xx号的一栋两层半楼房并非上述《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该两层半楼房及涉案两平房均未办理合法报建手续，均无取得房屋权属证明。冯福莲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两平房的拆除重建已办理合法报建手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妹女或冯福莲已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实质在于：涉案两平房所占土地使用权的归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关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本案双方应先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土地使用权争议，再循合法途径解决本案纠纷。据此，陈妹女的本诉及冯福莲的反诉均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作出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妹女如认为冯福莲对涉案两平房拆除重建涉及违法建筑，可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反映请求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妹女的起诉；三、驳回冯福莲的反诉。一审本诉受理费100元退还陈妹女，反诉受理费100元退还冯福莲；冯福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万力平审判员  张燕宁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仁义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