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2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丹。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修波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被上诉人修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鲁0282民初117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孙立涛的驾驶证状态为违法未处理，暂扣、停止使用、逾期未审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及《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驾驶证被公告停止使用期间仍然驾驶机动车的，属于无证驾驶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19号-第一条（二）的规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被上诉人修波为该公司的销售人员，具有长期车险销售从业经历，对保险合同条款非常熟悉。修波的保险合同是他自己代表保险公司向自己销售的，并已经领取了本保单的保险佣金，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部分已经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被上诉人修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修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赔付理赔款669216元；2、诉讼费由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修波将其所有的鲁Ｂ×××××号牌车辆在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办理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合同。其中交强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以及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商业险合同约定的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27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均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2015年1月27日15时30分许，案外人孙立涛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烟青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邮政局北侧处，与王春龙驾驶鲁Ｂ×××××号轿车顺行在前时相撞，致鲁Ｂ×××××号轿车失控又与姜洁驾驶两轮摩托车载宋月辉在前顺行时相撞，致宋月辉向南抛出与顺行在前李成民驾驶的鲁167**号轿车后部相碰撞，造成四车损坏，宋月辉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立涛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春龙、李成民、姜洁、宋月辉不负事故责任。2015年4月27日即墨市人民检察院以即检公刑诉（2015）387号起诉书指控孙立涛犯交通肇事罪向该院提起公诉。该院在审理期间已查明民事赔偿部分孙立涛与被害人亲属已在公安阶段自行和解，由孙立涛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20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该院于2015年7月10日以（2015）即刑初字第46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孙立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5年3月11日，修波向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交纳了5000元的事故车辆技术鉴定费。2016年10月15日修波受损车辆经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出具机动车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意见为：本次事故造成的鲁Ｂ×××××号牌车辆车损价值为52716元。修波支付评估费1500元。修波受损车辆经即墨市建龙汽车修理厂维修完毕。修波支付车辆维修费52716元。2016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对孙立涛进行调查，孙立涛证实向受害人赔付的全部款均由修波赔付。对修波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无异议。后修波向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理赔时，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以孙立涛驾驶证被扣12分不得驾驶机动车为由拒赔。致修波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修波与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及商业险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拒赔理由是否成立。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辩称，孙立涛驾驶证被暂扣属无证驾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修波对此未认可。该院认为，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中的（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盗抢期间肇事的；（四）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上述任一情形均属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最高院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加粗、加黑或作出其它明显标志的，应视为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本案驾驶人孙立涛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具有驾驶资格，其被暂扣证的原因系违反了道路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驾驶证，对其进行道路安全法律法规教育，重新考试，考试合格发还其驾驶证。可见，该规定属行政法规的一般性规定，并非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所以，保险人将法律法规中的一般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内容的，其应按最高院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保险人将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或说明，否则免责条款该部分约定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包括投保单）证明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修波履行告知义务，故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辩称属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修波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修波已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及第三者商业险50万元范围内予以全额赔付。修波投保车辆损失52716元、评估费1500元、鉴定费5000元，应在修波投保的车辆损失险272000元范围内赔付。以上修波主张要求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赔付66921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自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修波理赔款6692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50元，减半收取5275元，由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监会官方网站公开查询的关于修波的印有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的查询信息一份、劳动合同两份、修波为涉案车辆在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处投保保单两份、销售清单一份，证明修波为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的保险销售员，其具有保险专业知识，应熟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且涉案车辆的机动车保险单由修波经办，系其以代理公司的名义和自己签订保险合同。修波质证称对印有其为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的查询信息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三份证据中仅有一份劳动合同是其本人所签。且辩称其仅做过兼职保险员，给别人介绍过保险业务。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是否应当免除保险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即墨市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孙立涛的驾驶证登记信息为“暂扣、停止使用”。驾驶证被暂扣属于交警部门的行政处罚措施，该措施的性质为剥夺驾驶员的驾驶资格，被剥夺驾驶资格的驾驶员不得驾驶机动车，否则应视为无证驾驶。故，应认定孙立涛在事故发生时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为无证驾驶。因无证驾驶属于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属于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保险条款中包含该类免责事由的，保险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修波在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处投保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明确约定“无证驾驶”属于免责事由，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对免责事由已经以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提示，且修波作为该份保单的保险销售员，基于其认知程度，应当知晓该免责条款，尤其是对于此类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免责事由，即便修波作为兼职的保险业务员也应知晓。故，虽修波抗辩称投保单并非其本人签字也不影响其对该免责条款的知晓。因此，应认定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故，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修波与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责任免除事由并不包含无证驾驶的情形，信达财险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主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修波支付保险赔偿金共计11.2万元（其中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财产损失0.2万元）。综上所述，信达财险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172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修波保险金11.2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修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897元，由修波负担4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794元，由修波负担8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青松代理审判员  张馨月代理审判员  何宜曈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