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江刑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中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留海，男。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3年4月12日被中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3年5月10日被中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3年11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中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小敏，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刑诉（2013）3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留海犯非法行医罪，于2013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月1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中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川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留海及辩护人王小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江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3年4月11日，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证》的被告人赵留海在其经营的中江县仓山镇千味药房为患鼻咽癌的被害人汪某某开药，药品含蟾酥，朱砂，全蝎等材料。并收取费用300元钱。当日13时许，汪某某服药半小时后，肚子剧痛，呕吐不止，经送仓山二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汪某某的死亡原因推断为：蟾酥、汞等中毒致死，其自身疾病致肝功、肾功减退，机体抵抗力低下。为支持公诉，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赵留海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致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留海对指控其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称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愿意悔过自新，好好做人，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赵留海犯非法行医罪不持异议。被告人赵留海的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汪某某的死亡结果不具有直接性、唯一性、确定性。因此，不能由被告人承担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结果加重犯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具有自首行为，积极施救，没有逃离现场，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留海于2010年7月1日毕业于山西医科大学临床医学（急救医学方向）专业（五年制）本科，2012年9月19日取得名称“中江县仓山镇千味药房”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零售生化药品、中药材、中药饮片、中成药、化学药制剂、抗生素制药（药品的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2017年9月11日）。被害人汪某某于2011年在深圳查出来患鼻炎癌，已经至骨髓转移，做了化疗在家里疗养。2013年4月8日，被害人之妻听别人说被告人赵留海能治好癌症，便去被告人赵留海在中江县仓山镇罗桂路54号个人经营“千味药房”找到被告人赵留海，请帮被害人汪某某治疗，后赵留海和其父走路到被害人租住的房子，被告人赵留海在路途中说要找蟾蜍和牛骨头，称这两种药是专门治疗癌症的。当给被害人汪某某把脉后，就开了9味药叫先吃这个药把胃口打开，叫被害人家属去找20只蟾蜍将其中的蟾酥弄出来。2013年4月11日早上，被害人家属将蟾酥送到赵留海的药店去，被告人赵留海就将蟾酥、朱砂、全蝎等材料制成粉末，分成12份供6天吃，早晚各一次。并收取费用300元。当日13时许，汪某某服药半小时后，肚子剧痛，呕吐不止，当被告人赵留海得知后来到被害人住处，称量大了，又去找来紫薯熬水，不久见被害人汪某某在吐血，就立即安排送医院，他一边去找医生，一边叫来三轮车运送，但三轮车拒绝运送，被告人赵留海就亲自背至中江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约半小时无效死亡。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害人汪某某胃内容物检出汞；所送褐色粉末检出汞。经四川福森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学鉴定，被害人的病理诊断：肝脏重度脂肪肝，肝脏内弥漫性低分化恶性肿瘤转移，提示肝功能障碍严重，导致解毒功能下降，肾脏皮质及髓质肾小管变性，髓质及肾盂部间质透明变性。组织学检验见：肝脏重度脂肪肝，肝脏内弥漫性低分化恶性肿瘤转移，提示肝功能障碍严重，导致解毒功能下降。因此，正常用量的具有毒性的药物也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甚至死亡；肾脏皮质及水质肾小管变性，髓质及肾盂部间质透明变性。其肾脏组织学所见符合肾功能衰竭之表现，肾排泄功能明显受损，毒性药物排泄障碍，造成毒性药物体内聚积，进一步加重药物的毒性作用，结合毒物检验报告及案情分析，遂推断被害人汪某某为蟾酥、汞等中毒致死，其自身疾病致肝功、肾功减退，机体抵抗力低下。经他人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遂口头传唤被告人赵留海于2013年4月11日16时20分到中江县公安局仓山派出所接受询问，被告人赵留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赵留海至案发时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证》。
在审理期间，被告人赵留海的亲属与被害人汪某某亲属就损害赔偿已达成协议，被告人赵留海赔偿了被害人汪某某的各种损失，并向被害人亲属赔礼道歉，请求对其给予谅解。被害人汪某某接受其赔礼道歉，并书面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经本院查证属实的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说明、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收取保证金通知书、释放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逮捕通知书、被害人的急救证明、病危通知、死亡证明，被告人赵留海的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药品经营许可证、个体经营营业执照、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四川福森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以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人庞某某、赵某某、蒲某某等证言、（2014）中江刑附民初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谅解书、收条、被告人赵留海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留海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致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留海犯非法行医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留海在案发后主动对被害人汪某某进行施救，在侦查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前接受传唤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审理期间，被告人赵留海及亲属主动赔偿了被害人的各种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害人汪某某在被告人赵留海处就诊前，其自身已患鼻炎癌至骨髓转移，致肝功、肾功减退，机体抵抗力低下，正常用量的具有毒性的药物也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甚至死亡，推断被害人汪某某为蟾酥、汞等中毒致死等鉴定意见，被害人死亡原因系多因一果，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赵留海的辩护人之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赵留海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人身危险性等具体情节对其予以量刑。决定对被告人赵留海予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赵留海犯罪情节较轻，有及时施救、投案自首、积极赔偿经济损失等悔罪表现，且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着以人为本、惩教结合的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给予其改过自新的机会，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不予收监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留海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蔡荣辉
人民陪审员 罗运康
人民陪审员 朱家林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向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非法行医罪；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五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应当遵守下列规定：
（一）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服从监督；
（二）按照考察机关的规定报告自己的活动情况；
（三）遵守考察机关关于会客的规定；
（四）离开所居住的市、县或者迁居，应当报经考察机关批准。
第七十六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由公安机关考察，所在单位或者基层组织予以配合，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公安部门有关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
（一）未取得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