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2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
负责人武长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杰，山东郝正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云英。
委托代理人李斌，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义远。
原审被告李先栋。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云英、原审被告李义远、李先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刘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牛珍平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赵玉霞共同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云英在一审时诉称，2013年9月25日7时，被告李义远驾驶鲁B×××××号小型轿车在城阳区正阳西路李仙庄社区路口处与原告吴云英驾驶的电动车相撞，致原告伤。经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义远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吴云英不承担事故责任。经查，鲁B×××××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580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0963.54元，残疾赔偿金305172元，鉴定费5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5331元，误工费21816.08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14594.6元。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李义远、被告李先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义远与被告李先栋在一审时共同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被告李义远系驾驶鲁B×××××号小型轿车肇事的司机，被告李先栋系该车车主。被告李义远与被告李先栋系父子关系。同意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鲁B×××××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3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义远已经为原告垫付费用18000元。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一审时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鲁B×××××号小型轿车在该公司投有交强险、300000元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4月21日起至2014年4月20日止，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参照原告证据进行合理赔偿，诉讼费、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商业三者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9月25日7时0分，被告李义远驾驶鲁B×××××号小型轿车沿正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城阳区李仙庄社区路口处，与原告吴云英驾驶的沿李仙庄社区由北向南行驶的电动车相撞，致两车损、原告伤。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于事发当日作出第201348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李义远驾驶车辆遇放行信号时，未依次通过的违法行为是引发事故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吴云英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青岛市城阳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左枕）；颅底骨折并鼻漏；嗅神经损伤；头皮血肿（左枕）。于2013年11月29日出院，共住院65天。原告出院后，先后多次到青岛市城阳区第二人民医院、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第四○一医院检查治疗。原告共花费医疗费58088元。原告按照20元／天的伙食标准主张住院6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20元／天×65天）。
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的肢体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休治误工时间、出院后的护理时间及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原告到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精神伤残等级以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3月20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出青大司法鉴定所（2014）医鉴字第5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吴云英因车祸致颅脑损伤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吴云英后续治疗费建议为①神经节苷脂，20mg～40mg／日，20mg／支，每支约80元，建议使用一个月；②神经生长因子，30ug／日，30ug／支，每支12～15元，建议使用一个月；③脑复康，0.15元／片，每日6片，建议口服三个月。（三）被鉴定人吴云英误工时间建议为180～210天。（四）被鉴定人吴云英出院后的护理时间建议为30天，需1人护理。2014年5月12日，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烟精鉴所（2014）精鉴字第24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云英于2013年9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目前遗留“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评定为Ⅶ（七）级伤残。该精神障碍与车祸有明确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原告共支出鉴定费5924元。
原告住院期间的2013年9月25日至2013年10月6日需2人护理，2013年10月7日至2013年11月29日需1人护理。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其亲属郝守云和郝盼盼护理，并按照2012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7399元的标准主张2人12天、1人83天的护理费10963.54元（37399元／年÷365天×12天×2人＋37399元／年÷365天×83天×1人）。原告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的标准主张20年的残疾赔偿金295906.8元（35227元／年×20年×42％）。原告女儿郝文文出生于1997年6月9日。原告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060元的标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9265.2元（郝文文22060元／年×2年÷2人×42％）。原告按照2012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7399元的标准主张其7个月（鉴定误工时间210天）的误工费21816.08元（37399元／年÷12个月×7个月）。根据鉴定意见书，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5331元（80元／支×2支×30天＋15元／支×30天＋0.15元／片×6片×90天）。原告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5924元，交通费1000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李义远系驾驶鲁B×××××号小型轿车肇事的司机，被告李先栋系该车车主。鲁B×××××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300000元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赔偿限额总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4月21日起至2014年4月20日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义远为原告吴垫付费用18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201348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事实清楚，确认事故发生原因正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李义远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李义远作为直接侵权人，应赔偿原告吴云英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被告李先栋作为鲁B×××××号小型轿车车主，对该车负有妥善管理和正确使用的义务，依法应与被告李义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鲁B×××××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李义远、被告李先栋连带赔偿。被告李义远为原告垫付费用18000元，法院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医疗费580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0963.54元，后续治疗费5331元，鉴定费5924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被鉴定人吴云英因车祸致颅脑损伤为十级伤残。”与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被鉴定人吴云英于2013年9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目前遗留‘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评定为Ⅶ（七）级伤残。”，系鉴定部门对原告的同一伤情依据不同的鉴定标准作出的鉴定结论，故不能按照两处伤残计算残疾赔偿系数，应以较高的伤残等级为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81816元（35227元／年×20年×40％），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824元（郝文文22060元／年×2年÷2人×40％），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残疾赔偿金中，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90640元（281816元＋8824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为21517.23元（37399元／年÷365天×210天）。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考虑到原告因伤致残的情况，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数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其650元。
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引发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580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0963.54元，后续治疗费5331元，鉴定费5924元，误工费21517.23元，残疾赔偿金290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50元，共计399413.77元。其中，原告的医疗费580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后续治疗费5331元，共计64719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赔偿原告10000元，超出限额的54719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54719元。原告的护理费10963.54元，误工费21517.23元，残疾赔偿金290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50元，共计328770.77元，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限额的218770.77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218770.77元。被告李义远为原告垫付的18000元，原告应予返还，由被告李义远自原告取得的赔偿款中直接领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云英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原告吴云英领取其中的102000元，由被告李义远领取其中的1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吴云英支付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73489.77元（54719元＋218770.7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告李义远、被告李先栋在本案中不再向原告吴云英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9元，鉴定费5924元，共计人民币13443元，由原告吴云英负担49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1294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上诉称：精神伤残鉴定等级过高，程序违法，且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在伤残赔偿金中，不应另行支付。医疗费中应扣除自费药7426.4元。误工时间过长，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
被上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时均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次事故业经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李义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现双方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因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被上诉人吴云英所受损失应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上诉称精神伤残鉴定等级过高，程序违法，且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在伤残赔偿金中，不应另行支付。医疗费中应扣除自费药7426.4元。误工时间过长，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云英的精神伤残鉴定系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程序违法，对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害人残的，赔偿义务人应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上诉人所提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在伤残赔偿金中，不应另行支付的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吴云英居住于青岛市城阳区，属于城镇地区，原审判决依据城镇居民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自费药、误工时间问题，一审理期间未对上述问题提出异议，亦未举证，原审判决认定医疗费数额、误工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予以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长明
速 录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