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3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宗霞，女，196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兴旺，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宗娣，女，195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兴旺，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国(成宗娣丈夫)，男，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宗菁，女，195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兴旺，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宗花，女，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兴旺，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宗祥，男，195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毅，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骏，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毅，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与被上诉人成宗祥、成骏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6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上诉称：上海市中山北路中兴村XXX号甲南半幢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父亲成某某、母亲ＸＸ珍1953年所建，是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母亲去世后，家里由父亲成某某维持生计，依据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不可能提出继承登记等，且当时并没有登记一说。系争房屋在1990年根据政策可以造册办证，既然是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父亲成某某一人名下合情合理合法，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也不会提起异议甚至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应当提起异议不符合1990年的基本国情。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对父亲成某某擅自出售系争房屋并不知情。且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因为持有的假的房产证，一直以为系争房屋仍登记在父亲成某某名下，遗产处于尚未处理分割的状态。老房子几代人去世后不就继承提起诉讼或办理手续，直到动迁一并解决所有房产问题是当今常态，一审法院就此认定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放弃继承权不合情理。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直到动迁才知道系争房屋被出售给成宗祥、成骏，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成宗祥、成骏辩称：系争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即使被认定为父母共同财产，1972年母亲去世开始继承，但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直到本案涉诉之前从未主张过继承，在1990年登记确权的时候也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继承权。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在2008年知晓系争房屋已经变更登记至成宗祥、成骏名下，但也没有提出异议。不论从何起算，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系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成宗祥、成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成某某与ＸＸ珍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五子女，分别为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与成宗祥，成骏系成宗祥的儿子。成某某于2007年1月24日报死亡，ＸＸ珍于1972年3月1日报死亡。
系争房屋建造及竣工于1953年，系两层结构的房屋。
1989年8月9日，成某某向系争房屋所在普陀区东新街道中兴居委出具《上海市私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该申请书记载系争房屋系1953年在空地上建造的两层住宅，建筑面积22平方米，层数是2。
1989年10月19日，成某某向中兴居委会出具《遗失报告》，称其于1953年在中山北路中兴村买了一块地皮，造了系争房屋，当时领有建筑执照，因为年份长不慎遗失，另有1987年4月8日办理过登记收件收据也遗失。
1990年2月28日，原上海市普陀区规划土地管理局向成某某发放系争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日，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成某某，产权证记载建筑面积23.3平方米，结构为砖木，层数为2层。
2005年，系争房屋由成宗祥翻建加层。
2006年1月18日，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出具(2006)沪普证字第85号《遗嘱公证书》，对内容为“成某某对个人所有的财产作如下处理：将坐落于本市中山北路中兴村XXX号甲南半幢房屋中依法属于我的房产份额，在我死亡后，全部遗留给女儿成宗花，但不作为成宗花与其丈夫的共有财产”的《遗嘱》作出公证。
2006年12月19日，成某某(出卖人、甲方)与成宗祥、成骏(买受人、乙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为人民币9万元。《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转让方落款处有“成某某”字样。成宗祥、成骏自认其未向成某某支付9万元转让款。
2007年1月5日，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成宗祥、成骏，房地产登记薄载明建筑面积为23.3平方米，房屋类型为旧式里弄，房屋结构为砖木，总层数为2。
因系争房屋被列入普陀区中兴村地块旧城区改建范围，2015年9月17日，成宗祥、成骏与案外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载明系争房屋类型为旧里，产权证记载建筑面积23.3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23.3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为0；成宗祥、成骏被安置了两套房屋及若干货币补偿款。2016年5月6日，系争房屋产权被注销登记。
一审庭审中，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向相关部门调取成某某与ＸＸ珍的结婚登记，但因时间久远未能调取，当事人双方确认成某某与ＸＸ珍自成宗祥出生前已是夫妻关系。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补充意见如下：第一、成某某的两份遗嘱均没有告知成宗祥、成骏，现在自书遗嘱遗失，但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坚持认为自书遗嘱合法有效。第二、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直至动迁时才知晓系争房屋产权已经过户至成宗祥、成骏名下。第三、系争房屋是在1953年由成某某夫妻共同建造的私房，系夫妻共同财产，母亲ＸＸ珍先于父亲成某某死亡，系争房屋没有继承，母亲的份额应由子女继承。在系争房屋产权处于夫妻共同财产而未继承的情况下，成某某擅自处分系争房屋，侵害了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的继承权，买卖合同应属无效。第四、2005年成宗祥并非将系争房屋全部拆除，仅在两层之上进行了搭建，动迁时搭建部分因属于违章建筑并没有被认定为合法面积。第五、本案中不要求法院对买卖合同无效的后果进行处理。成宗祥、成骏补充意见如下：第一、系争房屋由成某某的父亲于1953年建造，成某某是否参与建造不清楚，直至1990年才获得土地证与产权证，2005年系争房屋已经被完全拆除，标的物灭失，成宗祥出资在原址重新加地基新建了四层房屋(未进行相关报批手续)，故系争房屋不能认定为成某某夫妻的共同财产。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对系争房屋产权登记明知，其在产权登记后的两年内没有提出异议，超过诉讼时效。此外，ＸＸ珍于1972年去世，即便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享有系争房屋产权中ＸＸ珍份额部分的继承权，也已超过20年最长权利保护期。第二、动迁时，系争房屋楼上两层未被认定在合法面积之内，但也给予了一定补偿。
一审审理中，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申请对《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的“成某某”签名与2006年1月18日的《遗嘱》上的“成某某”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经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67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1、《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的“成某某”签名与《遗嘱》上的“成某某”签名是同一人所写；2、无法判断《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的“成某某”签名与《遗嘱》上的“成某某”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当事人双方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关于系争房屋的建造主体，法院认为因系争房屋建造时间久远，双方均无建造主体的确凿证据，但根据1989年成某某本人向相关部门出具的《上海市私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以及《遗失报告》，其表示系争房屋由其建造完成，而自建造至今未曾有案外人对系争房屋主张权利或对成某某的产权人身份提出异议，故能够认定系争房屋由成某某建造完成。关于双方对2005年成宗祥的翻建行为是否属于推倒重建有争议，根据成宗祥庭审中的自认，翻建行为并未进行相关报批手续，而系争房屋已经被征收，现场已经灭失，但根据1990年的房产证、2007年的产权登记信息以及征收补偿协议，其中关于房屋面积23.3平方米与砖木结构的记载一致，成宗祥并未因翻建行为而申请变更权属及相关事项的登记，故法院认为成宗祥将系争房屋推倒重建的可能性较小，而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认为的成宗祥仅是在系争房屋上加盖的陈述更符合本案实际。关于成某某处分系争房屋的行为效力，因母亲ＸＸ珍于1972年去世，此时继承已经发生，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未主张继承，而系争房屋直至1990年才取得合法的产权登记，登记在成某某一人名下，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对此也未提出异议，甚至在成某某与成宗祥、成骏签订买卖合同后的近十年间，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亦未提出异议，故成某某处分系争房屋的行为难以认定侵犯了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的继承权。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称成某某生前对系争房屋的处分立下遗嘱、买卖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的“成某某”签名与《遗嘱》上的“成某某”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因产权转让申请仅是房屋买卖必然的后续操作，故即便鉴定意见书认为无法判断《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的“成某某”签名与《遗嘱》上的“成某某”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也无法推翻成某某通过与成宗祥、成骏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转让给成宗祥、成骏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成某某生前通过自己行为处分了系争房屋，改变了遗嘱的意思表示，应当予以准许与尊重。综上，法院认为成某某处分系争房屋的行为并未侵犯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的合法权利，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主张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法院难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对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要求确认成宗祥、成骏与成某某(已故)就上海市中山北路中兴村XXX号甲南半幢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为1953年建造，但对建造主体存在争议。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主张系争房屋为成某某、ＸＸ珍共同建造，是成某某与ＸＸ珍夫妻共同财产，但自ＸＸ珍于1972年去世至本案涉诉之前，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就要求继承ＸＸ珍遗产提起诉讼或进行主张，其于本案诉讼中主张成某某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成宗祥、成骏侵犯了其继承权本院实难支持。系争房屋早在1990年即登记在成某某一人名下，经一审审理中委托鉴定，《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的“成某某”签名与《遗嘱》上的“成某某”签名是同一人所写，足以证明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成宗祥、成骏是成某某真实意思表示。成某某虽于2006年1月18日立有公证遗嘱，但随后其将系争房屋出售之行为应视为对该公证遗嘱之变更，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以尊重。
综上所述，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0元，由上诉人成宗霞、成宗娣、成宗菁、成宗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徐晨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陈 俊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