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安市力源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赛歧开发区赛江大道南路86号、88号。
法定代表人：王步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锋妹，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韦伯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经济开发区东翔路。
法定代表人：姚逸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健，浙江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妮，浙江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安市力源电机有限公司（下称力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韦伯电梯有限公司（下称韦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5）湖浔商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力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韦伯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韦伯公司接受力源公司退回三台无机房客梯并退还已支付价款47.8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韦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力源公司向韦伯公司定作一台小机房乘客电梯和两台大机房载货电梯，合同总价51万元。因韦伯公司原因与力源公司协议将该三台电梯变更为无机房电梯，增加费用6.5万元，力源公司已支付47.8万元。但三台电梯安装后不久即出现质量问题，每周大小事故不断，如串层、自动上升顶层、钢丝绳移位。2号货梯有2条钢丝绳移位，严重影响正常生产安全。电梯于2013年3月安装，直至2014年12月力源公司通过走关系才通过安全检验，电梯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力源公司多次与韦伯公司协商，但后者一直无视。一审鉴定意见为电梯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一审认为电梯还有维修好的可能，基于该事实认定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
韦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韦伯公司承揽加工、安装的三台电梯设备于2014年1月底安装调试完毕，并经检验研究院于2014年3月31日验收合格。韦伯公司交付的是完全合格的定作成果，其后出现的问题是力源公司人为因素所致。力源公司经常将铲车驶入电梯，且严重超载超限使用，韦伯公司在维保期内多次对电梯维修，也曾多次劝导力源公司合理使用，但其置之不理。2.力源公司延期第二次定期检验，定期检验时早已超过一年的保质期。力源公司应在2015年3月向检验机构申请定期检验，但其直到当年6月才进行定期检验，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也已超过了双方《电梯设备定作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产品质量法，质量瑕疵维修是第一性的，体现物尽其用的原则。一审结合司法鉴定报告和鉴定专家到庭意见，认为电梯还有维修好的可能，因此不予支持上诉人解除合同退还电梯的请求，并无不当。
韦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力源公司立即支付定作加工款102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934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1.3倍计算，自2014年4月7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6日，要求主张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合计113934元；2.力源公司没有付清以上价款之前，韦伯公司对涉案电梯享有所有权；3.本案诉讼费由力源公司承担。庭审中，韦伯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力源公司立即支付款项102000元、违约金28750元，合计130750元。
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伯公司接受力源公司退回三台无机房客梯并退还已经支付的价款47.8万元；2.韦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4日，韦伯公司与力源公司签订《电梯设备定作合同》、《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各一份，约定韦伯公司为力源公司定作电梯三台。规格为1000kg小机房乘客电梯1台、3000kg大机房货梯2台，合计价款为51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30%，电梯产成3日内支付50%，余款20%在电梯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清。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5%。2012年7月20日，由于力源公司自身土建原因，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1000kg小机房客梯变更为无机房客梯，将3000kg大机房货梯变更为无机房货梯，小机房每台需要额外增加0.6万元的费用，大机房客梯每台增加3.2万元的费用，项目变更后需增加费用6.5万元。后力源公司共支付价款47.3万元，尚未支付的价款10.2万元。韦伯公司负责验收合格之日起的12个月并且不超过发货之日起18个月的免费保修，并无偿提供正常材料消耗，如是力源公司使用不当或其他人为因素造成电梯设备损坏，维修费用及损坏的零部件的材料费用由力源公司承担。三台电梯于2014年4月1日经福建省特种设备研究检验院验收合格，2015年6月3日经福建省特种设备研究检验院验收年检结论均不合格。经力源公司申请，该院委托浙江联合应用科学研究院对三台电梯的质量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2号、3号载货电梯轿门锁安装不到位，不符合GB/T10058-2009《电梯技术条件》标准要求，电梯存在安全隐患。轿门锁不到位是指：安装只完成了部分机械锁构件（不完整，无作用），门扇锁闭状态的电气安全装置中，电气联动部分没有安装。这个问题可以通过接通电气联动部分解决；2号、3号货梯钢丝绳滑落，主要与电梯的安装、使用、维护、保养有关；3号货梯平层试验结果不符合GB/T10058-2009《电梯技术条件》标准要求，主要与平层信息位置的安装、维护保养不到位有关。电梯现场井道的环境不好，房屋内有漏水现象。合同约定，力源公司逾期付款，应按延误部分金额每天万分之四的比例支付违约金，但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
一审法院认为：韦伯公司、力源公司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有效，受法律保护。三台电梯于2014年4月1日均已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力源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韦伯公司支付承揽款102000元。力源公司支付的价款已经超过75%，韦伯公司要求保留电梯所有权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根据《电梯设备合同》的约定，韦伯公司负责验收合格之日起的12个月并且不超过发货之日起18个月的免费保修，并无偿提供正常材料消耗，如是力源公司使用不当或人为因素造成电梯设备损坏，维修费用及损坏的零部件的材料费用由韦伯公司承担。三台电梯在2014年4月1日验收合格后，均未通过2015年的定期检验，且经浙江联合应用科学研究院检验，电梯存在质量问题。结合检验报告和专家出庭意见，该院认为，电梯还有维修好的可能，故力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电梯，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专家出庭意见，电梯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与电梯的安装使用、维护保养均有一定的关系，且井道环境不好，房屋内有漏水现象，故该院酌定三台电梯现存在质量问题需维修，韦伯公司承担60%的维修费用，力源公司承担40%的维修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力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韦伯公司承揽款102000元及违约金28750元。二、限韦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五十日内修复三台电梯，要求三台电梯均经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验收合格的标准，维修费用的60%由韦伯公司负担。三、如韦伯公司未按期维修或维修后仍未验收合格，力源公司有权自行维修，有效发票总金额的60%的维修费用由韦伯公司负担。四、驳回韦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力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收取2915元，由力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收取8470元，减半收取4236元，鉴定费80000元，鉴定专家出庭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89236元，由韦伯公司承担53541元，由力源公司负担35695元。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福建省特种设备研究检验院于2014年3月31日出具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中载明下次检验日期为2015年3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九十四条规定，合同的解除方式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涉案合同未约定解除条件，力源公司认为涉案电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电梯和退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韦伯公司交付的三台电梯经福建省特种设备研究检验院验收合格，在力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电梯在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时，应认定韦伯公司交付的电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其次，力源公司逾期申请电梯检验，福建省特种设备研究检验院第二次检验时认定涉案电梯不合格。一审鉴定意见认为涉案电梯出现质量问题与电梯的安装、使用、维护、保养有关，多种原因造成问题产生，并非只是生产和安装不到位所致。再次，通过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看，涉案电梯虽存在一些问题，但并非不能维修或维修好后不能正常使用。涉案电梯目前的问题并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力源公司对此也存在过错，故力源公司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根据实际情况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分担维修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商事交易公平效益的原则。
综上，上诉人力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5元，由上诉人福安市力源电机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项 炯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