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刑初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初中文化，务农。系被害人王某甲之父。
诉讼代理人赵传英，内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吴安鹤，男，195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人，高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邹静，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内检公诉刑诉（20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安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义斌、王礼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赵传英，被告人吴安鹤及其辩护人邹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11日12时30分许，被告人吴安鹤在隆昌县文化馆大楼4楼楼梯间，用布带对被害人王某甲勒颈致其死亡，随后将王某甲尸体装入随身携带的黄色编织袋内丢入隆昌县金鹅江后逃离。2015年8月3日，吴安鹤在泸州市江阳区被民警抓获，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冯某甲、卓某甲、郑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安鹤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吴安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要求被告人吴安鹤赔偿丧葬费55000元、交通费2380元、误工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48762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共计750000元。
被告人吴安鹤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吴安鹤的辩护人提出，吴安鹤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当庭提出吴安鹤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安鹤系拾荒人员，2014年底，吴安鹤在隆昌县文化馆图书馆认识离家出走的被害人王某甲（女，殁年15岁），通过给王某甲食物和少量钱财的方式熟悉并逐步成为情侣。2015年6月份左右，吴安鹤发现王某甲与他人存在男女关系，并执意与其分手，便心存“自己得不到也不愿意让他人得到”的想法要杀死王某甲。2015年7月11日12时30分许，吴安鹤在隆昌县文化馆大楼四楼楼梯间唤醒正在地上睡觉的王某甲，王某甲醒后见到吴安鹤随即呼救，吴安鹤用随身携带的布带将躺在地上的王某甲脖子勒住直至其死亡，随后将王某甲尸体装入随身携带的黄色编织袋内丢入隆昌县金鹅江，后乘车逃往泸州。2015年8月3日，吴安鹤在泸州市江阳区被民警抓获，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7月13日8时许，公安机关接群众电话报警称，在隆昌县金鹅江河内发现一编织袋，内装疑似尸体状物品，遂立案侦查，并在河内打捞起尸体一具；2015年7月22日隆昌县公安局民警到泸州市公安局龙马潭区分局，请求协助调查，8月3日两地民警在龙马潭区小市街走访时，发现一体貌特征与嫌疑人照片相识的男子，即上前进行询问，该男子对民警的问题回答含糊不清，民警将其面部特征与嫌疑人照片进行比对，疑似嫌疑人影像，遂将其口头传唤至龙马潭区公安局办案中心，后经核实该男子名叫吴安鹤，经审讯吴安鹤交代了杀害王某甲并抛尸金鹅江的犯罪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安鹤出生于1957年6月16日；被害人王某甲出生于1999年11月11日。
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1）在隆昌县金鹅镇金鹅江河段靠隆桥路环联商城一侧河边浮一黄色编织口袋包裹的物品，经环卫工人打捞上岸，内装尸体一具；（2）吴安鹤与王某甲居住场所位于隆昌县金鹅街道办隆桥路隆昌县工会大楼楼顶隔层，地面发现并提取到带血卫生巾、暗红色斑迹纸片、红色床单、纸巾、大量烟头、笔记本、农夫山泉矿泉水瓶、一次性刮胡刀、草席等物；（3）杀害王某甲的地点位于隆昌县金鹅镇隆昌县文化馆四楼。
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王某甲尸体由一黄色编织口袋包装，口袋内尸体蜷曲，枕部损伤系死后硬质钝物形成，王某甲系生前颈部遭受软质布条扼勒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文书、提取笔录，证实从隆昌县金鹅街道办隆桥路隆昌县工会大楼楼顶隔层上提取到的相关物证，其中带血卫生纸、暗红色斑迹的纸片、卫生巾、红色床单上均检出同一女性DNA-
STR分型，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的干扰前提下，支持为上述检材上的DNA物质为王某甲所留假设；纸巾、红梅烟头、玉溪烟头、笔记本、农夫山泉矿泉水瓶、一次性刮胡刀上均检出同一男性DNA-
STR分型，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的干扰前提下，支持为上述检材上的DNA物质为吴安鹤所留假设；草席上检出混合DNA-
STR分型，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的干扰前提下，不排除为吴安鹤和无名尸共同所留；不排除王某乙是王某甲的生物学父亲。
6.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从隆昌县金鹅街道办隆桥路隆昌县工会大楼楼顶隔层上提取到的《笔记本》文字笔迹系同一人书写，认定是吴安鹤书写。
7.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吴安鹤到案后，带领民警指认了与被害人王某甲居住的隆昌县工会大楼楼顶隔层、杀害王某甲的隆昌县文化馆大楼、抛尸路线等地点。
8.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调取了隆昌县农业银行飞龙超市ATM机、隆昌县总工会门口、隆昌县鹅江花园小区、隆昌县金谷酒店、隆昌县文化馆三楼一网情深网吧等处的监控视频。
9.证人卓某甲的证言，证实卓某甲系隆昌县环卫所河道清理工，2015年7月13日8时许，卓某甲在清理环联商城门口的河道时，发现漂浮一个黄色编织袋，从口袋的破洞处发现长头发和泡白的手指，随即电话报警，与周某甲协助民警打捞尸体。卓某甲还证实最近三天水流缓慢，上游矮子桥处河道内有拦垃圾的棍棒，尸体可能是矮子桥至文化馆一段抛下河的。
10.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周某甲系隆昌县环卫所河道清理工，2015年7月13日8时许，与卓某甲在靠顺富茶楼的隆昌金鹅江河道边打捞起一黄色口袋，内装一具尸体。
11.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和读者登记表，证实郑某甲系隆昌县文化馆图书馆工作人员，2014年起一个登记名字叫张光华的老头常来看书，2014年冬天老头常带一个小女孩一起到图书馆看书，听说他平时在捡垃圾。郑某甲通过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吴安鹤、王某甲。
12.证人钱某甲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钱某甲系隆昌县文化馆工作人员，从2014年冬天经常看见一个捡垃圾的女孩睡在文化馆楼上过道，还和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在一起，女孩帮老头捡垃圾，老头就拿吃的给女孩。最后一次看见女孩和老头是在2015年7月10日晚上，女孩是隆昌本地口音，老头是外地口音。钱某甲通过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吴安鹤、王某甲。
13.证人邱某甲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邱某甲系隆昌县文化馆图书馆工作人员，2014年8月起一个女孩晚上长期睡在图书馆二楼拐角地上，2015年3月该女孩常和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在一起，就没在图书馆睡觉了。邱某甲通过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吴安鹤、王某甲。
14.证人钟某甲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钟某甲系隆昌县文化馆图书馆工作人员，一个小女孩长期睡在图书馆楼梯间，后来跟着一个拾荒的老头。钟某甲通过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吴安鹤、王某甲。
1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和指认照片，证实刘某甲系隆昌县文化馆的保洁员，一个小女孩长期睡在文化馆四楼的楼道，还常和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在一起。刘某甲通过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吴安鹤、王某甲；并指认了王某甲常居住的文化馆楼梯间。
16.证人王某丙、叶某甲、蒋某甲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三人系隆昌县文化馆保安，2014年10月份起一女孩在文化馆四楼楼道睡觉。三人分别通过混合辨认，辨认出王某甲。
17.证人郭某甲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郭某甲系隆昌县文化馆四楼网友乐园网吧经营者，一个穿着邋遢的小女孩常到网吧玩耍，郭某甲还送了衣服给女孩穿，其中就有尸体上那条裙子。郭某甲通过混合辨认，辨认出王某甲。
18.证人黎某甲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黎某甲系在隆昌县城的拾荒者，一个外地口音的老头常带一个10多岁的女孩在捡垃圾。黎某甲通过混合辨认，辨认出吴安鹤。
19.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张某甲系隆昌县一废品收购店经营者，一个老头常到收购店内卖塑料瓶。张某甲通过混合辨认，辨认出吴安鹤。
2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王某乙系被害人王某甲之父，王某甲14岁后经常离家出走，事发前是2015年初离家。
21.证人杨某甲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杨某甲系隆昌县公安局金鹅镇第四派出所门卫，王某甲父母离异，家住隆昌县光照村，王某甲长期不回家，派出所的民警都多次送她回家。杨某甲通过混合辨认，辨认出王某甲。
22.证人钟某乙的证言，证实钟某乙和丈夫冯某甲均系鹅江茶楼工作人员，冯某甲晚上独自在一楼大厅守夜。
23.证人冯某甲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冯某甲系鹅江茶楼工作人员，王某甲平时和一个捡垃圾的老头住在隆昌县工会大楼顶楼角落，不久前的一天，王某甲告诉冯某甲捡垃圾的老头要杀她。那老头也来威胁过冯某甲不准收留王某甲。2015年7月11日早上6时许见王某甲和老头在茶楼外花台吵架。冯某甲通过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吴安鹤、王某甲。
24.证人苏某甲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苏某甲系隆昌县环卫工人，2015年7月11日6时许，在狂潮理发店门口花台见到一个16岁左右的小女孩在自言自语。苏某甲通过混合辨认，辨认出王某甲。
25.证人谢某甲的证言，证实谢某甲系隆昌县鹅江花园门卫，2015年7月11日6时许，在狂潮理发店门口花台见一个小姑娘和一个老头在吵架。
26.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黄某甲系隆昌至泸州客车售票员，2015年7月11日13时许，有个脸色苍白、一直咳嗽的老头乘车。
27.被告人吴安鹤的供述、自书材料、辨认笔录、提取笔录，证实吴安鹤多年前与妻子离婚，父母相继离世，其开始靠捡拾垃圾独自生活，2014年11月吴安鹤到隆昌县文化馆图书馆看书时，看见在楼道睡觉的王某甲，通过经常给其钱物相识并一同生活。2015年5月吴安鹤发现王某甲与鹅江茶楼守夜的一老头经常来往后与王某甲发生争执，吴安鹤也与该守夜老头多次摆谈王某甲的事，并威胁如王某甲再到老头那里就要死在他面前。7月10日晚23时许及11日6时许吴安鹤再次与王某甲在鹅江茶楼附近的公园内发生争执，吴安鹤产生了自己得不到也不愿意让他人得到的想法，准备杀死王某甲后自杀。11日12时许，吴安鹤来到隆昌县图书馆四楼楼道找到在过道睡觉的王某甲，将王某甲唤醒，王某甲呼救，吴安鹤用平时捆垃圾用的一头打有活扣结的布绳套住王某甲的颈部，将其勒死，然后将尸体装入一编织袋拖下楼，抛入金鹅江内，然后返回居住的工会楼顶，在一作业本上写了与王某甲的关系及杀人的情况，随即乘车逃往泸州市。到案后，吴安鹤向侦查人员演示了用布条打的带有活扣的绳结。吴安鹤通过混合辨认，辨认出王某甲；辨认出杀人前后出现在隆昌县文化馆入口监控视频截图的自己，12：30时许去往文化馆时手拿一黄色编织袋，13时许离开时手里没有编织袋；辨认出12：56时许抛尸过程拖尸体路过隆昌县飞龙超市的自己。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安鹤采取绳索勒颈的手段致被害人王某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吴安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及辩护人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吴安鹤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造成的丧葬费应依法予以赔偿；交通费、误工费未提供相关证据可酌情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诉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安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安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丧葬费二万二千八百四十八元五角、误工费一千元、交通费伍佰元，共计二万四千三百四十八元五角，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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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宋 斌
审判员 刘祖德
审判员 舒泽平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陈小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