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舟民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陆军聂。
委托代理人金龙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恒。
委托代理人翁舟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纪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小程。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3）舟定临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25日9时35分许，吕纪蓓驾驶舟B065652号电动车（后载吴恒）途经临城港岛路邦泰中央花城工地路段由北往南转弯时，与从该工地出来由西往北左转弯的卢小程驾驶的浙G×××××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吕纪蓓及吴恒受伤的交通事故。同日，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城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小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吕纪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吴恒无责任。吴恒受伤后，分别于2011年9月25日至2011年10月12日、2012年10月9日至2012年10月14日在舟山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2天。吴恒第一次住院伤势诊断为“右胫骨骨折；右前臂挫裂伤”、第二次住院伤势诊断为“右胫骨骨折术后”。出院后，吴恒又十二次门诊治疗，共花费住院医疗费28120.09元、门诊医疗费1932.4元，医疗费总计30052.49元。两次出院时，医院为吴恒出具二份诊断证明书，分别载明：建议休息一个月、住院期间需人陪护。出院后，医院又先后为吴恒出具十二份诊断证明书，合计建议其休息十四个月。事故发生后，吴恒由其母亲护理，未另请护工。吕纪蓓、卢小程分别为吴恒垫付医疗费用合计5000元、22451.58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吴恒在吕纪蓓个体工商户处工作；事故发生后，该个体工商户停止营业并停发了吴恒的工资。吴恒未投保工伤保险。浙G×××××号车辆系卢小程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的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2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为2010年11月17日起至2011年11月16日止。吴恒的原审诉讼请求为：卢小程、吕纪蓓、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66094.2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失和财产损失等应由事故责任方依法予以赔付。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吴恒可获得的交强险赔偿应以其损失与另一受害人吕纪蓓的损失在交强险中所占比例确定。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卢小程与吕纪蓓按事故责任进行分担。根据本案事故事实，确定交强险外吴恒的损失由吕纪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卢小程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吴恒申请商业险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符合相关规定，予以准许。卢小程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最高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卢小程承担。吴恒的事故损失应计算如下：医疗费30052.49元有发票等为凭，可予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符合赔偿标准，应予支持；误工费，吴恒未提供事故发生前的收入证明，故误工费应依照2011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731元／年计算，其误工时间为442天，误工费应确定为43268元；吴恒系其母亲护理，护理费可以参照其母亲误工损失，吴恒虽未提供其母亲的收入证明，但其按照80元／天的标准诉请，低于2011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故对该护理费标准予以支持，其需护理时间为22天，故护理费为1760元；由于吴恒未提供其需要营养的依据，故对其诉请的营养费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吴恒住院及门诊次数，酌定280元；吴恒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没有相应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吴恒的各项事故损失合计为76020.49元，其诉请超出部分均不予支持。由于该事故另一名受害人的各项事故损失合计为121760.25元，故吴恒的事故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6124.1元（120000＊76020.49／（76020.49＋121760.25）］。保险公司就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交强险按分项限额赔付的相应抗辩意见，于法不符，均不予采纳。吴恒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为误工费29896.39元，由吕纪蓓按责任比例赔偿5979.28元，卢小程按责任比例赔偿23917.11元，因卢小程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吴恒23917.11元。鉴于事故发生后，吕纪蓓已支付给吴恒5000元，故吕纪蓓还应支付吴恒事故损失979.28元；卢小程已支付给吴恒22451.58元，为避免诉累，可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卢小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恒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46124.1元（其中22451.58元支付给卢小程）；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吴恒误工费23917.11元；三、吕纪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恒误工费979.28元；四、驳回吴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1元，减半收取280.5元，由吕纪蓓承担56.1元，卢小程承担224.4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吴恒的误工时间为442天明显过高，依据《人身损失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之规定，吴恒的误工时间应为120天。原审认定的误工费标准亦明显偏高，按照舟山地区劳动力市场的指导价，吴恒的收入应为2000元／月。2、原审将交强险和商业险一并处理错误。3、原审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项判决错误。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序存在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吴恒答辩称：原审法院依据舟山医院开具的证明认定吴恒的误工时间为442天并无不当，一审时保险公司未就此申请司法鉴定，应视作同意吴恒的请求。关于误工费标准，吴恒系青壮劳动力，属无固定收入者，其误工费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吕纪蓓答辩称：原审程序并无瑕疵，交强险不分项处理正确。
被上诉人卢小程答辩称：原审程序正当，判决结果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二审期间，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吴恒的误工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吴恒认为保险公司一审时未提出鉴定申请，视为其已放弃该项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审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申请。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一审时吴恒提供了舟山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以证明其误工时间。保险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亦未证明存在无法申请鉴定的客观因素，故其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吴恒的误工费应如何确定。上诉人主张原审对吴恒误工时间及误工费标准的认定均过高，认为吴恒的误工时间应为120天，误工费标准应为2000元／月。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一审时吴恒提供了其诊疗机构舟山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以证明其误工时间，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吴恒的误工时间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标准，吴恒系无固定收入者，其亦未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原审参照2011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731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应为正确。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医疗费用与死亡伤残赔偿是否应分项按限额赔偿。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法规定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未规定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财产损失应分项按限额赔偿。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虽规定了交强险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但道路交通事故法定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财产损失等，故该条例所称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涵盖了人身损害赔偿的所有法定赔偿项目。但条例未对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各自对应的具体法定赔偿项目作出规定，因此，保险公司要求分项按限额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再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即明确规定国家制定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其立法目的是在有限范围内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救助。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抢救治疗其目的即是避免与减少受伤人员死亡及伤残结果的发生，积极的抢救治疗同时也降低了保险公司死亡、伤残赔偿金的赔付几率，故医疗费用与死亡伤残赔偿两者具有内在的关联性和统一性，在一定条件下可相互转化，且同属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分项按限额赔偿不利于受害人的进一步治疗，也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明显不符。此外，上诉人还主张交强险与商业险不应一并处理。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将交强险和商业险合并审理，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吉
审 判 员 徐显锋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高嘉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