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951号
原告上海意民医疗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福利。
委托代理人周福亨。
委托代理人任文风，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奕。
委托代理人叶勇，北京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翠，北京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屈庚喜。
委托代理人赵桂林。
委托代理人张文平，北京市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意民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杨奕、北京电视台、北京京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文音像公司）、北京颐和全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被告杨奕、北京电视台在答�期内分别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13年5月27日依法裁定驳回上述两被告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杨奕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3日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3年8月6日，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原、被告均由委托代理人参加。2013年9月13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北京电视台、北京京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颐和全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2013年10月30日本院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任文风、周福亨、被告杨奕的委托代理人叶勇、被告中科文音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桂林、张文平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当庭口头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部分被告的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足穴图解袜”（以下简称足穴袜）产品的生产商和销售商，享有该产品专利。足穴袜既是足疗教具，也是足疗用品，购买者只须“对码穿袜”，便能根据袜上图示自行足疗。2009年，北京电视台播出了一档由被告杨奕主讲的系列养生节目――《知足常乐》，节目中，被告杨奕使用足穴袜作为教具对足部反射区按摩进行了专题讲解。而后，该节目由被告中科文音像公司制成DVD（含1、2双光碟）于2009年8月出版发行。根据视频内容，被告杨奕在讲解过程中，未对码穿袜，给40码的足模穿上了43码的足穴袜，导致足穴袜所示反射区严重错位，无论讲解者是采用足穴袜图示反射区讲解，或根据足模来指示反射区讲解，都会给观众造成错觉，认为足穴袜粗制滥造，从而使原告的商业信誉遭受侵害。被告中科文音像公司没有根据新闻出版总署《关于加强养生保健类出版物管理的通知》的规定，对该通知下达前已出版的《知足常乐》光碟进行清理，从节目主讲人杨奕的资质以及节目内容的�学性、准确性进行合理审核，继续在全国范围内发行扩大了影响。由于两被告上述侵权行为，导致原告在销售足穴袜上蒙受巨额亏损，故现诉讼要求如下：一、判令被告杨奕及中科文音像公司共同在《人民日报》和《双足与保健》的显著位置刊登《致歉纠错声明》，并在北京电视台下属科教频道及卫视频道《养生堂》栏目播出《致歉纠错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在全国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二、判令被告杨奕及中科文音像公司就原告产品销售额及名誉受损部分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被告中科文音像公司停止发行和销售尚未附加纠错说明的由被告杨奕主讲的《知足常乐》节目DVD双光碟出版物。
原告提供足穴袜实物及外包装图片和使用说明书、《知足常乐》节目双光碟及发票、影像截屏照片、原告向被告中科文音像公司发出的停止销售函及该被告回复函、无署名者致中国足部反射区健康法研究会及原告信函复印件、无署名者致两被告等的建议书复印件、涉及被告杨奕的媒体报道资料复印件、评价被告杨奕的打印件、署名为许秩的《还事实一个真相》打印件、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专利审查决定书、署名徐亚珍的证言及含被告杨奕的合影照片、《关于加强养生保健类出版物管理的通知》、利润表、中国足部反射区健康法研究会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的函、由人民军医出版社出版的卫生行业职业技能培训系列教材《反射疗法师》作为起诉依据。
被告杨奕辩称，首先，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任何协议约定由被告使用原告生产的足穴袜作为道具，被告参与北京电视台节目制作所用道具由节目制作方提供，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节目中所使用的道具存在43码袜子套用40码脚�的事实，其主张被告不当使用其产品没有依据。同时被告在讲解过程中，并没有针对足穴袜使用侮辱、诽谤、诋毁的言辞，更未进行任何评价，没有实施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视频中所见足穴袜图示反射区出现偏差系织物伸缩性所致，且仍在合理范围内，而被告向观众指示反射区时根据足模来定位，观众据此接受反射区信息，不存在误导。况且对于反射区的定位并无行业标准，被告指示反射区与足穴袜图示反射区本无所谓对错，被告指示位置与足穴袜图示不同并不意味被告有错。再次，被告在节目中从未向观众介绍原告的产品，节目中也从未出现过原告的相关信息，仅通过该节目，无法直接联想到原告，原告的名誉受损与否和节目无关联。最后，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公司信誉受损。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奕未提供证据。
被告中科文音像公司辩�，第一、被告将已由北京电视台录制并播出的《知足常乐》节目制作成DVD双光碟并出版发行前，已经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节目的著作权权属和权利完整性、节目内容的合法性等进行了审查，原告所称新闻出版总署的通知下达后，被告也将该光碟上报清理，但其不属于清理范围。被告已经尽到了法律法规规定的审查义务，没有任何过错或过失。第二，就光碟内容来看，长达4小时的节目中，主讲人介绍的是足底按摩这种保健手法的功能和益处，从未提及原告，未对作为示范用具的足穴袜进行宣传或评价，节目中的陈述无任何具体指向，未对任何主体抵毁侮辱。第三，节目及光碟中，根本无法区分足穴袜的码数，在不确定1、2集中使用的足模是否为同一型号的情况下，所谓足小码大没有依据。由于穴位尚未得到真正权威的科学认证，足穴袜图示穴位是否精准本�有待证实，而节目亦不是教会观众认识穴位，只要主讲人对穴位的大致位置指认正确，观众针对原告产品说明书正确穿着足穴袜，不存在误导。最后，综合原告提供的各项证据，大部分真实性无法核实，余下的恰恰证明原告的经济损失由不法商贩侵权造成，与光碟出版发行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被告中科文音像公司提供版权证明及授权书、出版协议书、发行事项补充协议作为辩称依据。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被告中科文音像公司经授权将北京电视台播出的系列养生节目《知足常乐》制成DVD（分为第1集及第2集）出版发行，节目中，被告杨奕介绍了通过耳、手、特别是足部的特定区域（反射区）来发现身体某部位或器官的健康问题及按摩这些区域进行保健的方法。在介绍足部反射区时，被告杨奕使用的足部模型穿着印有反射区的针织袜，在以足模进行演示的同时，�方大屏幕另有平面足底反射区图示说明，亦有观众参与真人演示。被告用足模介绍反射区时，有些指示与袜上所示反射区一致，有些指示与袜上所示反射区有些偏差。比较DVD第1集与第2集，袜上所示同一反射区在足模上的位置略有不同，相对第1集袜上所示，第2集中袜上所示位置略偏上，同时在第1集中可见所用袜子为40码，在第2集中所用袜子为43码，袜身可见商标。但被告杨奕在整个节目过程中未就袜子进行介绍和评价，视频中亦未出现该袜生产商及销售途径的字幕。2012年9月9日，原告致函被告中科文音像公司，认为被告杨奕将大码袜穿在小码足模上，造成反射区明显错位，损害其商品足穴袜专利产品声誉及利用音像制品为其母子仿冒专利生产无码图解袜牟取利益，要求被告中科文音像公司停止发售第2集光碟并与被告杨奕共同主动采取纠错行动。2012年9月14日，被�中科文音像公司发函回复原告表示：发行的音像制品并没有附带原告“足穴图解袜”和杨奕之子的“足反射区五指袜”进行销售；鉴于原告对音像制品中有关讲解内容和主讲人身份存在严重争议，该公司即日起暂停该音像制品的发行工作，何时恢复发行待原告问题解决之后再决定。
另查明，被告杨奕在《知足常乐》节目中用于演示的足模套用袜子由原告生产，商品称为“足穴图解袜”，该足穴袜上标示了对应人体各部位及脏器的按摩区域，产品使用说明书上对于穿着足穴袜提示：忌“足小码大”造成“足穴位置”误差。
再查明，2010年新闻出版总署《关于加强养生保健类出版物管理的通知》载明：出版养生保健类出版物要严格执行选题论证制度、稿件“三审”责任制度和“三校一读”制度。负责“三审”的专业编辑必须加强对作者专业背景的审核，从专业的角度对出版物的科学价值和出版价值进行全面审查。对自2008年1月以来已经出版的养生保健类出版物和正在安排的此类选题进行全面清理，并于11月20日前将检查结果报总署出版管理司。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足穴袜实物及外包装图片和使用说明书、光盘、原告向被告中科文音像公司发出的停止销售函及该被告回复函、《关于加强养生保健类出版物管理的通知》，被告中科文音像公司提供的证据为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依法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品德、能力、信誉、形象等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则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名誉侵权责任构成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有过错行为、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来认定。民事主体主张名誉受损，负有举证责任。
现本案被告中科文音像公司制作的《知足常乐》视频中，被告杨奕的讲解围绕介绍耳、手、特别是足部特定区域（反射区）能够反映人体相应部位及器官的健康状况展开，进一步介绍按摩反射区可起到发现疾病及预防疾病的保健功效。其讲解时虽然使用足模作演示，通过视频，确也可见用来演示的足模被套上了不同尺码的足穴袜，不同尺码足穴袜图示的反射区在足模上的位置有偏差，但讲解过程中被告杨奕并没有根据足穴袜反射区定位讲解，视频中多数镜头的运用使得观众在常规距离观看节目时不能轻松辨别足穴袜上反射区具体名称，且由于反射区为足部某一区域，并非是某一点位，在演示具体反射区时，另有平面足部反射区示意图近镜头展示补充说明，观众的注意力集中于了解反射区在足部的哪一区域，并不在袜子本身，上述偏差并不足以导致观众对反�区产生错误认识，更无法推断出影响观众对足穴袜质量的质疑。另一方面，视频中从未出现直接明确的足穴袜相关信息，被告杨奕在讲解中亦从未介绍足穴袜，评价足穴袜，尽管袜身上印有商标，但该商标并非知名品牌，仅看视频内容，无法将足穴袜与原告联系起来。现实中，观众购买原告生产的足穴袜，按产品说明书正确使用产品，对照视频讲解内容，讲解者指导的按摩区域与产品上图示区域并不会发生错误，故无法推断出产品质量受到质疑的结论。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杨奕不当使用足穴袜，误导观众认识足部反射区不能成立。
原告主张观众或专业人士通过视频对其产品质量存疑，进而影响其销售，其提供的无署名者的信函，真实性不能确定，没有证明效力；徐亚珍的证词，因证人没有到庭质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证言采纳条件，同样没有证明效力，�院均不予采信；而相关报道等材料，或针对被告杨奕的评价、或报道原告遭遇假冒产品冲击、或指被告杨奕所著某书被列入不合格养生书籍之列，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因此，原告主张视频播出后造成其产品质量被质疑，公司信誉受损，因其没有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杨奕侵害名誉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科文音像公司出版发行没有构成侵权的音像制品，原告要求其承担名誉侵权的民事责任，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杨奕在讲解时既已使用他人的产品，应该注意细节，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此当引以为诫。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上海�民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杨奕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原告上海意民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不得继续发行和销售由被告杨奕主讲的《知足常乐》节目DVD双光碟出版物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上海意民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薏
审 判 员 桑 斐
人民陪审员 周均铭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