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1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洁，工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卫红，工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大双，江苏吴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福成，工人。
委托代理人沈海鹏。
上诉人吴玉洁、姜卫红因与被上诉人邵福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4）淮民初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玉洁、姜卫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大双、被上诉人邵福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沈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邵福成、被告吴玉洁原淮安市淮阴区缫丝厂职工，原告邵福成系被告吴玉洁的姐夫。原告邵福成先于被告吴玉洁到原淮阴区缫丝厂工作。1996年间，原缫丝厂按照员工资历进行了宿舍分配，原告邵福成分得位于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北京路95号的淮阴区原缫丝厂宿舍大门东面第四门与第五门后半部分的房屋，并单独建立水电户，安装了电表。被告吴玉洁在工厂分配职工宿舍时尚未结婚，分配于集体宿舍居住。2000年起，两被告开始居住于诉争房屋至今，并以原告邵福成的名义缴纳电费。2014年2月起，原、被告双方因房屋使用权问题多次产生争议。
原告诉称，其于1988年4月在原淮阴区缫丝厂担任劳动工资科办事员，1991年单位按照政策开始给职工分配住房，之后原告取得了位于单位宿舍东大门第四门房屋的使用权，原告自行安装了水表、电表并缴纳水、电费。2002年年底，作为被告亲戚的原告，因同情被告夫妻二人无房居住，遂让两被告与原告女儿一起居住在原告享有使用权的单位宿舍中，后两被告一直居住至今。2014年2月后，原告多次向两被告要求收回该宿舍，但是均遭到两被告拒绝。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停止对原告用益物权的侵害，立即搬出位于王营镇北京路95号的淮阴区缫丝厂宿舍（大门东面第四门与第五门后半部分）；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1、被告吴玉洁为原淮阴区缫丝厂职工，2000年开始一直住在淮阴区缫丝厂东大门至今，此房原属缫丝厂医务室和劳动服务公司办公室，因缫丝厂停产房屋空置被告便住了进去，并先后三次对房屋进行了改建；2、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告居住，原告当时是住在缫丝厂办公楼一楼西边第三间，因原告外出，作为亲戚的被告便将原告的电表移至自己家中使用，原告从未在涉案房屋中居住；3、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淮阴区缫丝厂，原告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该房屋系缫丝厂分配给其使用。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费发票7份，证明本案诉争房屋户名系原告邵福成，是由原告单位原淮阴区缫丝厂将该房屋分配给原告邵福成使用的；2、2014年6月4日，淮阴区缫丝厂厂长姬文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的居住权、使用权由原告邵福成享有，产权归单位。还证明该房屋在1996年之前就分配给原告使用。
被告质证认为：1、电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2、对证明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但是由于淮阴区缫丝厂早已停产，用章管理比较混乱，且证明出具的时间是在起诉之后，因而没有证明效力。
被告向原审提交由嵇彩芹等15人签名的书面证明一份并申请了证人戴某出庭作证。书面证明的内容为：“淮阴缫丝厂大门东面第四门原为缫丝厂劳动服务站，自1996年停产后到2000年一直无人居住。2000年开始吴玉洁一家三口搬进来居住至今。缫丝厂从1993年以后从未分过房子，邵福成从未在此房居住过。缫丝厂停产前的负责人为鞠国民，此后更换过几位负责人，姬文亚是最近四年接收管理缫丝厂”。证人戴某的证言内容为：其为涉案房屋维修过两三次，均是由被告所找，其中一次大概在2000年以后，具体时间记不清楚，被告找证人为涉案房屋修过漏水问题，前后持续两三天。戴某还陈述几次维修房屋时应该都是两被告在其中居住，但同时表示不能确认房屋的真正主人是谁。
原审认为：公民和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以及基于该房屋使用权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原审认为，缫丝厂出具的证明以及登记在原告名下的电表能够证明诉争房屋系缫丝厂分配给原告宿舍的事实。被告辩称诉争房屋原系缫丝厂医务室和办公室改造而成，电表系因原告邵福成长期不住在其分配的宿舍，被告请人将电表移至诉争房屋使用，但被告吴玉洁对其陈述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不予采信。对被告吴玉洁提供的由嵇彩芹等15人签名的证明一份以及证人戴某的证言，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吴玉洁居住于诉争房屋并曾经对该房屋进行修缮的事实，不能直接证明其合法取得使用诉争房屋的权利来源。相反，由原缫丝厂出具的将诉争房屋系分配给原告邵福成使用的证明效力大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且能够证明原告具有对诉争房屋拥有使用权，因此原告有权依据其使用权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本案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吴玉洁、姜卫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从位于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北京路95号的淮阴区缫丝厂宿舍大门东面第四门与第五门后半部分的房屋中搬出。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元（已减半收取），由两被告吴玉洁、姜卫红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吴玉洁、姜卫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1996年间，原缫丝厂按照员工资历进行了宿舍分配，原告邵福成分得位于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北京路95号的淮阴区原缫丝厂宿舍大门东面第四门与第五门后半部分的房屋，并单独建立水电户，安装了电表”的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证据不足，且认定的事实与依据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邵福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姚某、曹某到庭作证。姚某证明其在厂保卫科工作，上诉人在争议房子中住十几年了，当时对该房屋厂里是怎么分配的不清楚。以前该房子是开医务室的，有五六年时间。其经常看到被上诉人邵福成，但邵福成是否住在房子中不清楚。1993年后厂里就未分过房子，邵福成原来在厂生产区里有宿舍，后来厂里规定，住在生产区的职工都要搬出来，但是具体时间记不得，如何从生产区搬出也不清楚。证人曹某证明1996年到2000年左右，缫丝厂刚停产时候其到诉争房子开某将近六年。之前该房屋是厂劳动服务站，后来停产后房子被工人占了。其开某前戴家明在里面居住，其与戴家明协商用了他的房子。2001年左右其不开某之后，是吴玉洁搬过来住的，当时房子是大通间，戴家明一个人住在里面。其白天开某，戴家明晚上回去住里面。其不开某后，将房子还给戴家明了。后来是吴玉洁搬过去住的，吴玉洁如何住进去的不清楚。邵福成以前在厂区的厕所旁边有房子。戴家明原来在生产区也有房子。开某期间没有交纳过水电费，用的是公家的水电。
经质证，上诉人认可证人姚某、曹某的证词，证明1996年期间工厂并没有分配房子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姚某证词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词只能证明上诉人住在诉争的房屋中，不能证明房屋是分配给谁使用的。对曹某的证词质证认为曹某证词与事实有误，证人不交水电费与常理不某房子在1995年左右就隔开了，证人开某并不是在被上诉人住的房子，而是在隔壁戴家明分的那间房子。戴家明原来也住在生产区，戴家明和被上诉人一起从生产区搬出，先是同住一个大通间，后来分隔的。
二审庭审后，上诉人又提供缫丝厂于2011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是：我厂96年以后没有进行房屋分配，大门东侧劳动服务公司围墙及内部居住改造由现居住人吴玉洁自行改造。
本院经调查淮安市淮阴区缫丝厂现厂长、1996年时的副厂长姬文亚，其证明该厂1996年以后没有再分配过房屋，在工厂正常运转时，大概在1992年、1993年期间，争议的房屋最早是分配给邵福成的，当时一起分房子的还有戴家明、华宝权三人，当时厂里集体研究过的，但会议记录找不到了，争议房子如何被吴玉洁占用不清楚。被上诉人质证认可该调查笔录。
经质证，上诉人认为工厂分配房屋必须有分房记录，现在工厂拿不出分房记录，不能证明争议房屋就是分配给被上诉人的。工厂1996年就停产了，后来职工就强占公房，上诉人也是强占取得房子，被上诉人没有权利提起用益物权争议。
本院认为：本案属公房使用权争议，房屋所有权属于淮阴区缫丝厂，该厂一、二审均证明房屋最早是分配给被上诉人邵福成使用，并有邵福成安装使用的电表为证。上诉人吴玉洁、姜卫红主张争议房屋之前是无主房屋，是其直接强占房屋使用至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使用被上诉人的电表解释是从被上诉人原住的办公楼中移至诉争房屋，如果按其所述，其只是借用被上诉人的电表，电表移至诉争房屋后，无需继续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计算电费、缴纳电费，因此上诉人对其以被上诉人名义交电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同时上诉人亦承认被上诉人原来在厂生产区有宿舍，后从生产区搬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人姚某亦证明被上诉人从厂区的宿舍搬出来。而现在淮阴区缫丝厂证明争议房屋是分配给被上诉人使用的，虽然淮阴区缫丝厂不能提供原分配房屋的记录，但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其有权对公房使用权当初如何分配作出证明，该证明可信度高，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争议房屋是分配给被上诉人居住使用有事实依据，判决上诉人从争议房屋中搬出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玉洁、姜卫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华
审判员 阮 明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仲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