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9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迪泉，男，住江西省奉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况小英，女，住江西省奉新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典强，江西智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昆，男，住江西省奉新县。原审第三人：况朝东，男，住江西省上高县。上诉人彭迪泉、况小英因与被上诉人程昆及原审第三人况朝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5）奉城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迪泉、况小英及其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典强，被上诉人程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况朝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迪泉、况小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程昆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彭迪泉一直承认确实在程昆提供的收条上签署了“彭迪泉”的名字，但除了这三个字外，该收条上的其他内容均非彭迪泉书写。从收条的整个内容笔迹可以看出，该内容应是另一签名人“1308615****况”，也就是况朝东出具。2、彭迪泉签名的真实情况是：程昆因建房向况朝东买砖，其双方协商过程中彭迪泉参与了其饭局，酒后彭迪泉应程昆舅舅陈绪权的要求，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但不曾想是签在“今收人”右边的位置。3、一审法院存在主观臆断之嫌。4、作为与程昆存在亲属关系的证人陈绪权的证言被一审法院采信，也是事实认定不清，陈绪权的陈述要与收条记载的内容相吻合很容易，但最为关键的书写借条是何人，陈绪权未说，也不方便说。5、本案最为关键的是程昆将砖款78000元全部转入了况朝东的账户。彭迪泉没有必要要求将砖款汇入况朝东的账户，程昆也未提交彭迪泉指示汇入的证据。6、收条上收款人的签名有二个，为什么不把况朝东作为共同的卖方呢？一审法院追加了况朝东作为第三人，但彭迪泉是申请追加况朝东为被告，且同时申请法院依法核查“1308615****况”中的况就是况朝东。7、一审法院认为彭迪泉承担对供应货物数量的举证责任不合情理：其一，15张提货单上的“开票”均为况朝东，且“况”与“1308615****况”笔迹一致；其二，其中“提货”为彭迪泉的只有7张，共计49000块砖。现实生活中，哪有卖方自己向自己提货的？因为事实上彭迪泉只是运砖的司机而已，他与况朝东结算了运费。二、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是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为“经本院释明，彭迪泉表示在本案中对况朝东不主张权利，故本院对此不作裁判。”一审法院向彭迪泉释明了什么？彭迪泉不是窑厂老板，不拥有机砖的所有权，无法向程昆转移物的所有权，买卖机砖是经程昆、窑厂老板及其他在场人在饭店敲定的，收条系况朝东书写，彭迪泉、况朝东二人均有签名，最后砖款给了况朝东。程昆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是完全正确的。1、一审认定程昆的交易对象是彭迪泉是有事实根据的。首先，程昆与况朝东根本不认识，不可能也从未找过他购买机砖。其次，程昆经其舅舅陈绪权介绍是找彭迪泉买机砖，因陈绪权与彭迪泉较为熟悉，彼此信任，而陈绪权与况朝东并不熟悉。再次，程昆按彭迪泉提供的银行账户转款78000元后，由彭迪泉出具收到收条给程昆，表明程昆购砖对象是彭迪泉。最后，程昆建房工地上用砖都是由程昆与彭迪泉联系，程昆从未联系过况朝东，工地上的用砖也是由彭迪泉或彭迪泉委托他人送至工地上的。彭迪泉不是窑厂老板，不表明不能卖砖。况且砖价是包含运费在内的，不需另行支付运费。2、一审法院认定彭迪泉作为卖方未提交更多数量的提货单，故已供应机砖数量从程昆提交提货单载明的数量认定是符合本案事实的。（1）实际供货数量彭迪泉是清楚的，供货单也是彭迪泉的，其负有举证责任理所当然。（2）程昆提供的15份提货单反映的是实际供货数量，真实可信，虽然开票人不是彭迪泉，但不能否认彭迪泉从他处供货给程昆的事实。（3）彭迪泉作为卖方，在未提交其他提货单证实供货数量有异议情况下，以程昆提交的提货单来认定供货数量是完全合理的。彭迪泉并不是运砖的司机，而是真正的送货上门的卖家。二、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庭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做出的合法有据的公正判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程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迪泉、况小英返还购砖款44020元，并自2014年11月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彭迪泉、况小英承担。在一审庭审时增加诉讼请求：解除程昆与彭迪泉的口头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迪泉经营农用车运输业务。2014年，程昆因自建房需要购买机砖，经其舅舅陈绪权介绍结识彭迪泉。因彭家砖窑厂的经营者况朝东系上高县人，程昆不放心于况朝东处购买机砖，遂选择同为奉新县人的彭迪泉作为交易对象。双方口头商定购砖数量为25万块，总价款为78000元（含运费）。2014年1月22日，况朝东请程昆、陈绪权、赵龙浪等人在饭店吃饭。饭后，彭迪泉向程昆出具了一张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程昆砖款人民币柒万捌仟元（整）14年1月22日包运费今收人：彭迪泉（捺印）1308615****况”彭迪泉主张该收条是程昆及其舅舅写好内容后让其签字，其误认为是签字做证明人，却不曾想上面写的是收款人，该收条除签名外，其余内容均非其本人书写。程昆则主张该收条由彭迪泉签名后交由其收执，但不知道内容由谁书写。程昆于当日将款项转入了况朝东账户。程昆主张系按彭迪泉指示将款项转入况朝东账户。此后，通过彭迪泉或其他人拖运，程昆共计收到机砖10.8万块，经程昆敦促，彭迪泉以卖砖人为况朝东为由未再供应机砖。况朝东后关闭机砖厂离开奉新，程昆另从他处购买机砖完成房屋建设。程昆经与彭迪泉协商未果后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它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体现了现代契约精神。合同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选择合同对象、商定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合同当事人选择合同对象综合了对交易对象的商业信誉、资金实力甚至地缘关系、感情因素的诸多考量。程昆综合多种因素后选择彭迪泉作为交易对象，系其意思自治之结果。彭迪泉有权选择接受或拒绝作为交易对象，但彭迪泉向程昆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了收款金额、收款事由，能够反映双方就买卖机砖事宜达成了合意。虽然彭迪泉辩称该收条属酒后在对方写好内容的情况下签名，但其作为成年人，属于法律上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了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答辩主张不宜采纳。彭迪泉另辩称购砖款汇入了况朝东账户，其本人非款项收取人。现实生活中，出于便捷、隐秘或收款人与他人另有收付款业务等各种原因，收条出具人与款项实际接收人发生背离的现象时有发生，在此情形下，以签名出具收条的人员作为法律意义上的收款人更能体现收款人的意思自治结果。综合以上分析，程昆与彭迪泉应为机砖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程昆与彭迪泉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收条能够反映双方就买卖机砖事宜达成的合意，且该合同已部分履行，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有效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程昆已按约交付货款，彭迪泉应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彭迪泉在供应部分机砖后停止机砖供应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程昆已从他处购买机砖并完成房屋建设，合同已事实上不需履行、不能履行，故对程昆要求彭迪泉返还部分机砖款作为补救措施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彭迪泉的违约行为造成了程昆的经济损失，故对程昆要求彭迪泉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程昆与彭迪泉的买卖合同订立于彭迪泉、况小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该合同产生的合同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况小英对夫妻共同之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经该院释明，彭迪泉表示在本案中对况朝东不主张权利，故对此不作裁判。彭迪泉可与况朝东另行协商或对其另行提起诉讼。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彭迪泉、况小英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程昆购砖款四万四千零二十元并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6%年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付清款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九百零一元，由彭迪泉、况小英共同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彭迪泉、况小英申请证人彭成根、邹德国到庭作证，拟证明彭迪泉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卖方。程昆经质证对证人彭成根、邹德国的证言提出异议。证人彭成根、邹德国的陈述表明他们并没有参与或见证本案所涉的买卖业务，对有关买卖的相关情况并不了解，因此，对彭成根、邹德国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本案所涉买卖关系的卖方是谁？从本案的关键证据之一2014年1月22日的收条来分析，收条明确载明：“今收到程昆砖款人民币柒万捌仟元（整）14年1月22日包运费今收人：彭迪泉（捺印）1308615****况”，彭迪泉认可该名字为其本人所签，指印为其本人所捺。从收条的内容来看，明确载明了收款对象、收款金额、收款事由，意思表示清楚，彭迪泉虽辩称其是在酒后应对方的要求只是作为证明人签了名字、按了手印，但彭迪泉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知晓其签字的法律后果，且其名字是紧接着签在“今收人”之后，特别是还捺了指印。因此，对彭迪泉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这种签字方式符合我们通常的交易习惯，能够认定彭迪泉与程昆之间就买卖机砖事宜达成合意。彭迪泉另辩称款项是汇入况朝东的账户，其没有收取相关款项。现实生活中，出于各种原因，收条出具人与款项实际收取人不一致的现象时有发生，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以收条出具人作为法律意义上的收款人更能体现收款人的意思自治结果。综合以上分析，彭迪泉应是程昆所购买机砖的出卖方。至于收条上注明的“1308615****况”，是写在彭迪泉名字的下一行，从整个收条的内容来分析，应理解为是一种联系方式，这也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程昆与彭迪泉虽没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买卖关系已依法成立并生效，而程昆已按约交付货款，彭迪泉则应按约履行供应机砖的义务。彭迪泉供应部分机砖后停止供应，显然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彭迪泉辩称其不是窑厂老板，不拥有机砖的所有权，无法转移物的所有权，现实生活中，通过向其他人购买物品再进行转卖的情况颇为普遍，故对彭迪泉的上述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彭迪泉、况小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元，由被上诉人彭迪泉、况小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文利代理审判员  谢 琤代理审判员  袁飞云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徐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