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民一终字第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塞县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阿克塞县车站家属楼。
法定代表人：崔红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治民，阿克塞县红柳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锋东。
委托代理人：闫生海，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克塞县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任锋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酒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红旗及委托代理人刘治民，被上诉人任锋东的委托代理人闫生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23日，原、被告签订《鑫隆矿业厂房建设单价》协议，对原告所施工项目单价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分项工程按实际量结算，工程质量以国家合格工程为准，双方签字认可，作为结算依据。2013年7月9日，原告任锋东以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鑫隆矿业厂房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位于阿克塞县红柳沟铁选厂厂房建设，工程总造价2600000元，工程于2013年8月10日前完工。原告于2013年5月29日开始施工至8月初停工，对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原告未完全施工。被告鑫隆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向原告付款200000元，同年7月10日付款580000元。在原告施工期间，被告垫付油料费11938.36元、农民工工资31499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因双方就原告所干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产生分歧，原告就2013年4月23日双方签订协议中施工项目工程量及劳务费提出鉴定申请，被告就原告所施工的地基土夯实质量是否符合要求提出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对挖填土方工程量、劳务费数额以及地基土夯实质量进行鉴定，结论为鑫隆公司基础性工程填方量为112136.1m3，挖方量为5434.8m3，150厚混凝土地坪2730m2，100厚混凝土地坪623m2。以上工程量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交的鑫隆矿业厂房建设单价，工程款金额为3063696元。地基土夯实鉴定结论为鑫隆公司基础性工程填方量为112136.1m3，挖方量为5434.8m3。该场地土方压实系数在0.79～0.97之间，由于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资料中均无设计要求且无压实系数要求，因此无法判定其夯实质量是否满足要求。任锋东将鑫隆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劳务费4700000元及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4月23日所签《鑫隆矿业厂房建设单价》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是原告任锋东以个人名义所签的一份厂房建设前期施工劳务协议，任锋东作为原告主体合法。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就协议约定的项目进行了施工，所施工的土石方挖填方量及室外混凝土地坪工程量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结论为鑫隆公司基础性工程填方量为112136.1m3，挖方量5434.8m3，150厚混凝土地坪2730m2，100厚混凝土地坪623m2。以上工程量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交的鑫隆矿业厂房建设单价，工程款金额为3063696元。被告对原告施工的挖填土及厂房地基土夯实质量提出异议，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结论为该场地土方压实系数在0.79～0.97之间，由于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资料中均无设计要求且无压实系数要求，因此无法判定其夯实质量是否满足要求，故对被告主张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被告已付的劳务费78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对被告提出的其垫付油料费119386.86元，垫付原告农民工工资31499元，原告予以认可，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对原、被告于2013年7月9日所签《鑫隆矿业厂房施工承包合同》，虽是原告任锋东以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被告所签订，但仍是任锋东个人组织施工，且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与双方2013年4月23日所签《鑫隆矿业厂房建设单价》约定的施工内容有所不同，原告所主张的也主要是2013年4月23日协议中约定的施工内容，故对被告提出的原告任锋东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主体不当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所施工的工程款总额为3063696元，扣减已付款780000元及被告垫付油料费119386.86元、原告农民工工资31499元，下欠2132811元，应由被告支付原告。因原告未按约定对全部工程内容进行完工，对工程款未能按期结算并支付也有一定的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阿克塞县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任锋东工程劳务费213281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任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00元，由原告任锋东承担24420元，被告阿克塞县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9980元。鉴定费85000元，由原告任锋东承担35000元，被告阿克塞县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000元。
鑫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有两份协议，第一份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第二份于2013年7月9日签订。其中第二份是被上诉人以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签订并加盖公章的。两份协议均只有一个目的即修建厂房，既然修建厂房就需按工程要求平场地、修三通。而被上诉人在实际作业以及在法庭上均未提供图纸、预算及面积测量，对此情况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均有提供，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在判决中也未提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依据原告提供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鑫隆矿业厂房建设单价》协议，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效力合法有效。既然认定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就忽视了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工程质量以国家合格工程为准，且工程质量合格后以工程实际量结算。一审法院仅以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判决上诉人承担劳务费，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两份协议是两件事，实际上双方均是以两份协议中的第二份合同（即2013年7月9日签订）来具体履行的，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纳，径自认定了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协议并以此作出判决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申请，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就双方争议的工程质量合格与否及基础性工程工程量与劳务费（工程款）数额进行了鉴定。但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作出了因双方均未提供相关施工依据而未直接作出工程质量合格与否的鉴定。双方当事人在两份合同中都明确约定了以工程质量达到国家标准为前提。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提出了根据《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6.3.3条规定，厂房建设场地填方施工如无设计要求和实验依据，其填土施工时的分层厚度及压实遍数应符合6.3.3要求。上诉人查阅了此款之规定得出了被上诉人工程质量确实不合格的依据。一审法院并未查阅此之规定，径自作出了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的判决。三、被上诉人承揽的上诉人工程至今未完工，上诉人在此期间多次书面告知被上诉人按时按量完成工程，被上诉人并未照做却私自转包合同，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对此一审法院也未予采纳。
被上诉人任锋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解决的是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协议的履行和结算的产生的争议。2013年4月23日的合同约定以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决算，而且对工程价格也做了明确的约定，该协议真实有效，该份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以国家合格工程为准属约定不明确。本案工程的工程量和价格的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鉴定报告并没有做出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任锋东按照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合同的工程内容按照鑫隆公司的要求和设计完成了相应的工程。2013年7月9日签订的合同中确实存在未完工的情况，原因是对方未按时付款。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4月23日，鑫隆公司与任锋东签订《鑫隆矿业厂房建设单价》，约定：1、回填25元／m2，挖方7元／m2，100厚地皮50元／m2，150厚地皮70元／m2，200厚地皮80元／m2，300厚地皮100元／m2（以上混凝土标准为C20），彩钢板房500元／m2（包括门窗），板厚要求墙板为5公分厚，顶板为7公分厚，后墙高度为208米。（注：以上工程单价已包含所有费用）以上分项工程按实际量结算，双方签字认可，作为结算依据，工程质量以国家合格工程为准。付款方式：乙方进场一周内，甲方付给乙方预付款20万元，每月按工程实际量的70%付款，剩余款项工程完工后双方确认一月内，甲方付给乙方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六个月付清。（注：施工过程中，有与外界发生的纠纷由乙方负责协调，所有工程手续由乙方负责完善，与工程相关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双方签字生效。）其余厂房材料以甘肃省材料单价信息为准。开工及竣工日期由双方协商。该单价甲方加盖鑫隆公司印鉴，乙方由任锋东签字。2013年11月6日一审法院庭审中，任锋东主张该工程2013年5月29日开工，2013年6月26日停工，鑫隆公司对此认可。
2013年7月9日，鑫隆公司（甲方）与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鑫隆矿业厂房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需在阿克塞县红柳沟18公里处修建铁选厂，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工程总造价为贰佰陆拾万元，乙方同意承接此项工程，施工按乙方向甲方出具的建设图纸为准。二、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要以甲方对建厂质量和安全的要求进行施工，车间地面硬化厚度不低于15公分，安装设备的底座按甲方工程师要求施工，车间外堆放铁精粉的场地硬化400平方米，厚度不低于30公分，要加入12规格的钢筋。彩钢房不需要豪华，但要保证安全使用，面积1000平方米之内，只用于生活和办公，不包括车间钢架房。三、甲方向乙方付款方式：此合同签订后，甲方付乙方总造价的30%，同时扣除甲方向乙方支付的20万元预付款。2013年7月25日，根据工程进度，经甲方认可后，付乙方总造价的30%，剩余资金在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除5%质保金外，工程余款一次性付给乙方，保证金6个月内付清。四、乙方负责施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责任，若出现不安全事故，甲方概不负责。五、若因甲方资金不到位影响乙方进度，有权停工，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若乙方工程质量不合格，甲方有权责令乙方整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六、乙方若出现劳资纠纷，甲方概不负责。七、此项工程于2013年8月10日前完工。该合同加盖了鑫隆公司及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鑫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红旗在甲方签字处签名，任锋东在乙方签字处签名。2013年11月6日一审法院庭审中，任锋东主张该工程2013年8月10日停工，鑫隆公司认为没有实际施工。
本院另查明，2013年9月4日，任锋东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鑫隆矿业厂房建设的前期和基础性工程的工程量及劳务费（工程款）数额进行评估。2013年11月12日，鑫隆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鉴定书》，请求依据2013年4月23日双方签订的矿业厂房建设单价，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关资质单位对于厂房建设现场挖填土实际面积进行鉴定，对于厂房建设现场挖填土及厂房地基土地夯实质量是否符合要求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对双方的申请事项进行了鉴定。2014年6月17日甘肃省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作出《阿克塞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基础性工程的工程量及劳务费（工程款）数额鉴定报告》、《阿克塞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基础性工程质量检测报告》，两份报告向双方进行了送达，双方均未向鉴定机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庭审中，任锋东对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为：劳务费的鉴定数额有些过低，但其认可。对于工程质量检测报告没有异议。鑫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工程量的鉴定没有异议，但是干多或者干少合同没有约定。对于工程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报告含糊其辞，没有明确表明工程是否合格，但是工程没有达到验收规范6.3.3，属于不合格工程。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所涉的是两份协议还是一份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价款是否准确。
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鑫隆公司认为，根据《建筑地基基础性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6.3.3条规定，工程质量不合格。经审查，《阿克塞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基础性工程的工程量及劳务费（工程款）数额鉴定报告》结论为该场地土方压实系数在0.79～0.97之间，由于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资料中均无设计要求且无压实系数要求，因此无法判定其夯实质量是否满足要求。鑫隆公司虽认为工程质量不合格，但未提供《建筑地基基础性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6.3.3条规定的填土施工时的分层厚度及压实遍数不符合要求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鑫隆公司未就该公司的上诉提出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鑫隆公司关于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所涉的是两份协议还是一份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价款是否准确的问题。经审查，2013年4月23日任锋东与鑫隆公司签订《鑫隆矿业厂房建设单价》，同年5月28日鑫隆公司向任锋东支付预付款200000元，次日任峰东组织施工。2013年7月9日，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鑫隆公司签订《鑫隆矿业厂房施工承包合同》，2013年7月10日，鑫隆公司向任锋东转账580000元。两份合同签订的一方主体不同，2013年11月6日一审法院庭审中，任锋东主张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协议施工时间为：2013年5月29日开工，2013年6月26日停工，鑫隆公司对此认可。2013年7月9日与鑫隆公司签订《鑫隆矿业厂房施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是酒泉市兴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任锋东认为该合同其施工至2013年8月10日停工，鑫隆公司认为没有实际施工。本案中任锋东认为其完成了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鑫隆矿业厂房建设单价》约定的相应工程，产生劳务费5500000元，但鑫隆公司仅支付70余万元，请求支付劳务费4700000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产生争议，任锋东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鑫隆矿业厂房建设的前期和基础性工程的工程量及劳务费（工程款）数额进行评估。鑫隆矿业公司亦提出《申请鉴定书》，要求依据2013年4月23日双方签订的矿业厂房建设单价，委托有关资质单位对于厂房建设现场挖填土实际面积进行鉴定，对于厂房建设现场挖填土及厂房地基土地夯实质量是否符合要求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对双方的申请事项进行了鉴定。本院认为，鑫隆公司对鉴定意见确定的工程量未提出异议，且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鉴定书》中亦提出依据2013年4月23日双方签订的矿业厂房建设单价就有关事项进行鉴定，故本案中所涉劳务费为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鑫隆矿业厂房建设单价》约定的施工内容，一审法院以鉴定结论作为确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鑫隆公司支付的780000元收款人为任锋东，一审判决以总价款扣减鑫隆公司已付款、垫付的油料费及农民工工资确定欠付劳务费2132811元正确，鑫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63元，由阿克塞县鑫隆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银纯
代理审判员 周红霞
代理审判员 芦 晨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华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