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宪章，男，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红明，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燕，女，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诗富，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家均，重庆市万州区钟鼓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上诉人陈宪章与被上诉人周燕、张诗富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万法民初字第0274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陈宪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周燕与张诗富系夫妻关系，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川兴村民委员会证明该村村民张诗富小名叫张兵。2013年1月9日，陈宪章给周燕、张诗富出具证明：“今借用周燕工程款140000.00元整。另外张兵周燕两人人工费30000.00元。共计170000元整。《大写壹拾柒万元整》借用人陈宪章身份证号2013.19日。”。陈宪章在证明上签名并捺印。证明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后周燕、张诗富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周燕、张诗富的申请对陈宪章所有的鲁ED09**号汽车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
周燕、张诗富诉称，周燕、张诗富系夫妻关系，曾在陈宪章的工地上务工，2011年借款140000元给陈宪章用于万鑫工地的资金周转。陈宪章还欠周燕、张诗富30000元的人工工资。2013年1月9日，周燕、张诗富向陈宪章催款并要求陈宪章补写借条，陈宪章不愿意补写借条，但在周燕、张诗富梁平家中给其出具一张证明，证实陈宪章向周燕、张诗富借款170000元。现周燕、张诗富多次向陈宪章催收此借款，陈宪章一直拒绝支付。因此诉请判令：陈宪章偿还周燕、张诗富借款17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主张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
陈宪章辩称，首先，《证明》中有140000元工程款，为陈宪章在华泰万鑫工地进行劳务承包的工程款。周燕、张诗富在陈宪章承包的华泰万鑫工地处仅仅以工人的身份做工，没有证据表明周燕、张诗富应领取140000元工程款。该工程工人均系陈宪章寻找，也系陈宪章承包，陈宪章领取工程款系正常履行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陈宪章提供东营万鑫工地用工记录和劳务公司情况说明证明此工程与周燕、张诗富无关，周燕、张诗富无权领取140000元工程款；其次，周燕的妹妹周静亲笔书写工作记录中记载周燕从5月25日开始做工，实际从事工作3个月零12天，按照2500元／月，共计劳务费8500元。张诗富从7月25日开始做工，实际从事零工工作1个月零12天，按照120元／天，共计劳务费5040元，两人劳务费总计13540元，并非《证明》中写的人工费30000元，陈宪章愿意按照实际人工费支付；再次，该140000元工程款本就属于陈宪章所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款由周燕、张诗富支付给陈宪章，即没有发生过陈宪章借款的事实，而且，30000元人工费也没有由周燕、张诗富向陈宪章支付过。周燕、张诗富主张的已如数借给了陈宪章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周燕、张诗富并没有借款给陈宪章，周燕、张诗富与陈宪章之间是工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关系。陈宪章不应向周燕、张诗富支付所谓的工程款，也不应支付30000元的人工费，应按实际发生数量计算。当时写140000元证明，是因为陈宪章与周燕妹妹有恋爱关系，扣出陈宪章在华泰万鑫工地所有开支和支出款项后，再付周燕、张诗富余款，现按做工工日结算为准。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陈宪章向周燕、张诗富借款140000元，并尚欠劳务工资30000元，有陈宪章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双方民间借贷以及劳务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宪章抗辩借款不属实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陈宪章应当偿还周燕、张诗富借款140000元。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周燕、张诗富要求陈宪章支付借款140000元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燕、张诗富要求陈宪章给付劳务工资30000元并从主张之日起计算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宪章抗辩只欠13540元，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宪章在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周燕、张诗富借款140000元。二、陈宪章在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周燕、张诗富劳务工资30000元及资金利息（从2014年3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三、驳回周燕、张诗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法院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3370元，由陈宪章负担（周燕、张诗富已预交，陈宪章负担之金额迳付周燕、张诗富）。
宣判后，上诉人陈宪章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宪章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陈宪章欠周燕、张诗富劳务工资30000元不是事实。陈宪章一直在山东东营承包建筑工程，从2011年开始与周燕的妹妹周静谈恋爱，在其要求下，安排周燕、张诗富到东营水城国际从事建筑劳务工作，当时系周静在记工，从周静亲笔书写的工作记录中载明：周燕从5月25日开始做工，实际做工3个月零12天，工资按2500元／月计算，则周燕的劳务工资为8500元；张诗富从7月25日开始做工，实际做工1个月零12天，工资按照120元／天计算，则张诗富的劳务工资为5040元。因此两人共计劳务工资为13540元，而不是30000元。2、一审判决认定陈宪章向周燕、张诗富借款140000元不是事实。一审审理中，周燕、张诗富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实其向陈宪章提供了140000元借款的事实，陈宪章给周燕、张诗富出具的仅仅是《证明》，而不是出具的《借条》或者《借据》等，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审查出借人当时的经济状况和经济能力。从陈宪章垫付前期开支的情况来看，足以证明周燕、张诗富在当时并没有经济能力实际向陈宪章提供140000元借款的事实。事实是陈宪章在水城国际之后又联系到华泰万兴工地的劳务工程，当时应周燕、张诗富的要求，陈宪章将该工程转给二人承包，但是，二人在承包期间，因无力垫付相应的开支费用，陈宪章鉴于与周静的恋爱关系，一直为二人垫付相应的款项，出具本案《证明》时，双方并没有对前期垫付的开支进行结算，因此，本案并不是直接意义上的民间借贷的关系，因此，双方应当进行结算，扣除陈宪章为周燕、张诗富在该工地上的开支。综上，望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周燕、张诗富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是充分了解事实后作出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陈宪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上诉人陈宪章在二审审理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6月9日陈宪章与周静的手机通话录音（当庭播放）及纸质材料。证实周燕、张诗富没有像陈宪章提供实际的借款，双方对承包工程没有进行具体的结算。2、周静记工的记录。证实周燕、张诗富实际做工的时间分别为3个月零12天和1个月零12天。3、工人费用开支情况的记录。证实陈宪章为周燕、张诗富承包的华泰工地工程垫付的伙食费、车费、部分工资等情况。
被上诉人周燕、张诗富对上诉人陈宪章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证据1是陈宪章与周静的谈话，与本案无关，不能对抗周燕、张诗富的借款问题，更不能否定《证明》的效力；证据2周静的记工情况与本案无关；证据3开支情况只能说明是陈宪章所买的东西和开支，没有周燕、张诗富的签名确认，仅仅是陈宪章个人片面的记录。
上诉人陈宪章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上诉人陈宪章对其于2013年1月9日向二被上诉人周燕、张诗富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系根据该《证明》的内容所做出的判定，其证据是充分的，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燕、张诗富在本案中以陈宪章于2013年1月9日向其出具的《证明》为凭，向陈宪章主张偿还借款140000元和支付工资30000元。而陈宪章在诉讼中辩称周燕、张诗富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140000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借贷关系所产生的，而是周燕、张诗富从其手中承包华泰工地工程的工程款，但双方应当进行最终的结算即减除陈宪章为该工程所垫付的相关资金；另周燕、张诗富主张的工资30000元不属实，应当按照记工员周静分别记录的周燕和张诗富的做工时间来计算其工资。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最直接、最有效的证据就是陈宪章给周燕、张诗富出具的《证明》，虽然陈宪章给周燕、张诗富出具是名为《证明》的字据，但从《证明》上载明的实质内容看，双方建立的是一种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该《证明》属债权凭证的性质。该《证明》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其内容亦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证明》中明确载明借用人陈宪章借用周燕工程款140000万元，从其字里行间应当理解为140000万元工程款应当属周燕所有，且应当由陈宪章支付给周燕，但陈宪章在出具《证明》时没有支付并约定由陈宪章于2013年1月9日起向周燕借用该款。该事实与陈宪章在上诉中称“应周燕、张诗富的要求，陈宪章将自己联系承包的华泰万兴工地的劳务工程再转给二人承包”的事实和陈宪章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的“2013年4月由陈宪章与业主方就华泰工地工程承包进行了尾款140000元的结算”以及在二审中陈宪章提交的其与周静的电话录音中所反映“华泰工地是周燕、张诗富实际在做的相关事实”等相吻合，即本案借款的来源基础是工程款而非实际意义上的金钱借贷，是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建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周燕、张诗富以《证明》为凭向陈宪章主张偿还该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陈宪章上诉称，双方没有对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应当品除其为该工程的垫资款的理由，因其举示的其本人记录的工程开支情况，没有得到周燕、张诗富的认可，也没有其他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且陈宪章在二审中举示的与周静的电话录音中反映出，双方对工程款已经结算，最终写的工程款140000元。故陈宪章的该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另《证明》中还载明的周燕、张诗富的工资款30000元的事实，现陈宪章对其欠周燕、张诗富工资款的事实不否认，但对其金额提出异议，认为应当按照周静记录的其二人实际的做工时间来计算该工资款。虽然双方对周静的记工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陈宪章不能以此来否认其在之后自愿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且该记工记录上只载明了周燕二人的做工时间，没有载明给付工资的标准，不是双方对二人工资款进行结算的依据，且陈宪章在《证明》中明确载明二人工资款为30000元，系其自愿行为，是双方对周燕、张诗富工资款在协商后所进行的最终确认，故陈宪章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处恰当，陈宪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陈宪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文
审判员 刘 健
审判员 何 洪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