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4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市中区永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永安乡驻地，组织机构代码：00424831-0。法定代表人：华北，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武广法，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润亨大厦506号，组织机构代码：75748415-8。法定代表人：李相儒，总经理。原审被告：枣庄市市中区黄庄水泥厂，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永安乡宋岭村。法定代表人：裴全祥，厂长。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永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安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经贸公司）、原审被告枣庄市市中区黄庄水泥厂（以下简称黄庄水泥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商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德丰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998年时原枣庄市市中区黄庄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原黄庄乡政府）响应政策，对下属企业改制。同年4月13日，由原黄庄乡政府与原枣庄市市中区黄庄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原黄庄信用社）签订抵偿贷款协议书，协议书中虽然甲方是原黄庄乡政府，但政府仅是代表管理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开办单位向被开办企业收取资金或实物”。因为政府仅是主导或牵头用企业的资产偿还企业的贷款。政府没有拿到钱。政府仅是改制行为的实施者，不能认为政府接收了企业的资产。二、适用法律错误。最高院的解释仅是指”开办单位向被开办企业收取资金或实物，应在收取资金或实物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显然不存在这一情况。本案涉案虽是以政府名义抵还债务，但不是抵还的政府债务，而是包含黄庄水泥厂在内的八家企业的债务。所以即便是属于收取，收取主体也不是原黄庄乡政府。法律本意是在经营过程中，开办单位收取资金或实物，不是指本案改制情况。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黄庄水泥厂一直到2012年才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一直没有向该企业主张过权利。其向政府或其他部门邮寄的通知等无法确认属于催收函，也属向无关他人主张，应视为没有主张，所以已过诉讼时效。四、政府合并不涉及经济责任的合并，没有法律依据。德丰经贸公司提交答辩状称，一、一审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理程序合法。1996年3月19日，中国农业银行枣庄市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枣庄市农行营业部，贷款方）与黄庄水泥厂（借款方）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由贷款方向借款方提供周转贷款30万元，还款期限至1996年6月19日止。合同签订后，枣庄市农行营业部向黄庄水泥厂按约足额发放了贷款，并在到期后对借款人进行了催收。2000年6月6日，枣庄市农行营业部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借款人黄庄水泥厂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签字盖章确认。2002年3月12日和2004年3月1日，长城公司均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就上述债权对借款人进行催收。2005年3月，长城公司将上述债权履行清偿本息的义务。此后德丰经贸公司分别采取邮寄、公证送达等各种方式向债务人黄庄水泥厂进行催收。一审证据证明，1998年4月30日，原黄庄乡政府与原黄庄信用社签订抵偿贷款协议书，协商甲方所属八个企业因改制，用黄庄水泥厂所属水泥机械配件公司鸿苑宾馆的所有权以及所属土地所有权抵偿乙方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上诉人是用黄庄水泥厂的资产偿还他人债务，应依法承担责任。上述以物抵债合计1，207万元。实际抵偿贷款范围除黄庄水泥厂和黄庄乡鸿苑宾馆外，还包括黄庄乡经贸办和市中区光明建材化工厂等其他六家企业贷款。其次，原黄庄乡政府用黄庄水泥厂的资产抵偿债务的行为，实质上是收取黄庄水泥厂的实物或资金，降低了其偿债能力。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其接受资产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正确。德丰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00年6月6日的利息为78，705.48元，自2000年6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3月19日，枣庄市农行营业部（贷款方）与黄庄水泥厂(借款方)和枣庄市市中区黄庄乡煤矿（担保方）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自1996年3月19日起，由贷款方向借款方提供周转贷款30万元，用于购材料，还款期限至1996年6月19日止，利率按月息10.98‰计算。贷款方应在符合国家信贷政策、计划的前提下，按期、按额向借款方提供贷款。借款方应按期偿还贷款本息。枣庄市市中区黄庄乡煤矿愿作为借款方对合同载明的全部贷款正当使用和按期还款的保证人。贷款到期，由借款方及保证人负责偿还贷款本息。借款方及保证人到期不能归还，又未与贷款方签订延期协议的，从逾期之日起，贷款方加收20%的利息，并可以从借款方及保证人的存款账户上直接扣收逾期贷款本息。合同签订后，枣庄市农行营业部向黄庄水泥厂按约足额发放了贷款，并于1998年6月15日和2000年3月7日对借款人和保证人进行了催收。2000年6月6日，枣庄市农行营业部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借款人黄庄水泥厂和担保人枣庄市市中区黄庄乡煤矿均在债权转移通知书回执确认。2002年3月12日和2004年3月1日，长城公司均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对上述债权对借款人和担保人进行催收。2005年3月8日，长城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德丰经贸公司，并于2005年3月9日在《经济导报》与长城公司联合公告债权转让及受让情况，同时公告债务人向受让人的债权人履行清偿本息的义务。2007年1月31日，德丰经贸公司在枣庄市市中区永安乡经委留置送达催收函，对黄庄水泥厂就本案债权进行催收。2008年12月2日，德丰经贸公司至枣庄市市中区永安乡人民政府党政办公室对黄庄水泥厂就本案债权再次催收，并对黄庄水泥厂主管部门黄庄乡经委地址拍照。2010年8月16日，原告德丰经贸公司通过EMS向债务人黄庄水泥厂邮寄送达本案债权催收通知书，该邮件载明因黄庄水泥厂破产被退回原址。2010年8月31日，长城公司与原告德丰经贸公司通过《山东法制报》公告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本案债权的转让、受让及催收情况。2012年7月30日，原告德丰经贸公司通过EMS向债务人黄庄水泥厂邮寄送达本案债权催收函，该邮件因迁移新址不明被退回原址。2012年8月6日和2014年7月14日，原告德丰经贸公司分别就本案债权通过《山东法制报》刊登催收公告。另查明，黄庄水泥厂于1989年9月21日成立，其主管部门为枣庄市市中区黄庄乡经委，因企业未接受年度检验于2012年12月27日被吊销。再查明，1998年4月30日，原黄庄乡政府（甲方）与原黄庄信用社（乙方）签订抵偿贷款协议书，协商甲方所属8个企业因改制，甲方自愿用黄庄水泥厂所属水泥机械配件公司鸿苑宾馆的所有权以及所属土地所有权抵偿乙方的贷款本金及利息，8个企业贷款本息合计1，207万。鸿苑宾馆原为黄庄水泥厂名下的产权,房产证号为00××52,地址：兴华路西首南侧，拍卖后由枣庄金源茂服饰有限公司购买。再查明，2001年2月28日，永安乡和黄庄乡合并为永安乡，于2014年12月8日更名为永安镇政府。一审法院认为，枣庄市农行营业部享有对被告黄庄水泥厂3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依法转让给长城公司，长城公司又转让给本案原告德丰经贸公司，枣庄市农行营业部和长城公司均履行了通知和公告义务，原告德丰经贸公司即取得对被告黄庄水泥厂的债权，且其在诉讼时效内向被告黄庄水泥厂进行催收，现要求被告黄庄水泥厂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黄庄水泥厂作为原黄庄乡政府的所属企业，在改制过程中原黄庄乡政府用黄庄水泥厂所属的水泥机械配件公司鸿苑宾馆的所有权以及所属的土地使用权抵偿原黄庄信用社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207万，原黄庄乡政府的该处置行为降低了黄庄水泥厂的偿还能力，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开办单位向被开办企业收取资金或实物的，应当在所收取的资金和实物的范围内对其开办企业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原黄庄乡政府作为黄庄水泥厂的开办单位，应在接受其资产的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原黄庄乡政府对黄庄水泥厂财产的处置行为没有进行公告，对债权人也未进行通知，原告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黄庄乡政府合并为永安镇政府，其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的主体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枣庄市市中区黄庄水泥厂偿还原告济南德丰联合经贸有限公司借款30万元及利息（截止2000年6月6日的利息为78，705.48元，自2000年6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枣庄市市中区永安镇人民政府在处置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枣庄市市中区黄庄水泥厂、枣庄市市中区永安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根据德丰经贸公司提供的《抵偿贷款协议书》、公证书、证明等项证据，结合庭审笔录，可以认定原黄庄乡政府用黄庄水泥厂所属的水泥机械配件公司鸿苑宾馆的所有权以及所属土地使用权抵偿原黄庄信用社贷款本息的事实。根据德丰经贸公司提供的抵偿贷款清单可以看出，其中所抵偿的贷款本息中除有8，900，158元系清偿黄庄水泥厂自身所负债务外，其余抵偿的均为原黄庄乡政府所属其他7个企业及其经贸办的债务。原黄庄乡政府对该部分企业资产的接受和处置，降低了黄庄水泥厂的偿还能力，且德丰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数额未超出该部分所处置资产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相关规定，原黄庄乡政府应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于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符合法定程序。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本案中，德丰经贸公司提供的邮寄回执、公证书、照片、报纸公告等项证据，能够证实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黄庄水泥厂主张过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审法院对永安镇政府提出的该项时效抗辩未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枣庄市市中区永安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永安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金 颖审判员 赵 慧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周宸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