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城刑初字第0005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系被害人赵某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乙，无业。系被害人赵某儿子。
诉讼代理人李媛媛，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建军。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1日到案，同日被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朝海，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某乙。系被告人吴建军母亲。
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襄城检刑诉（2013）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建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赵某的近亲属白某甲、白某丁被告人吴建军的行为使其遭受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庭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乙及诉讼代理人李媛媛，被告人吴建军及其辩护人张朝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7月1日早晨6时许，被告人吴建军因琐事持刀窜至原万山陶瓷厂家属院被害人赵某（女，76岁）家敲门，赵某将门打开后，吴建军用刀对赵某心脏部位猛刺一刀后离开，赵某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当天下午，吴建军在其家人带领下向公安机关投案，经襄阳市安定医院鉴定，被告人吴建军犯罪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间，但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许某、米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相关书证，法医鉴定及精神病鉴定意见，被告人吴建军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吴建军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丙、白某乙要求法院在依法追究被告人吴建军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被告人吴建军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某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74672.50元，其中抢救医疗费883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104200元、丧葬费17589.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为支持上述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了证明其与被害人身份关系的户口簿、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檀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医疗费票据、丧葬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吴建军对起诉书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辩解白某丙先于2013年6月30日晚持刀捅其，其才于次日去捅对方。民事部分表示不予赔偿。其辩护人对起诉书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辩称被告人吴建军作案时处于精神疾病发病期，不能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民事部分辩称被告人吴建军没有赔偿能力。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某辩称其没有民事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建军因认为原襄陶集团家属院住户白某丙与其有矛盾，于2013年7月1日早晨6时许持刀到白某丙家敲门，白某丙的妻子赵某（1938年4月25日出生）将门打开后，吴建军用刀对赵某胸部猛刺一刀后离开，赵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赵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当天下午，吴建军在其家人带领下向公安机关投案。经襄阳市安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吴建军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事发时处于精神疾病发病期，有一定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判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同时查明，白某丙与赵某婚后育有二子，即白某乙和白某戊。赵某因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877.5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尸检照片。
3、襄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襄）公（法）鉴（DNA）字（2013）087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载明赵某家中客厅地面血迹为赵所留。
4、襄阳市襄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襄城）公（刑）鉴（尸检）字（2013）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赵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5、证人白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日早上其和妻子赵某起床后坐在客厅沙发上，6时许听见有人敲门，赵某起身开门，刚把门开了个缝就听见她喊“不得了”，其赶紧过去看到赵某右侧胸部在流血，不一会儿就倒在地上，大声喊“不得了，杀人了”，这时邻居李某过来，一边帮忙捂伤口一边说“刚才吴建军手里拎了一把刀从你家里出来，嘴里还说‘我可报仇了’”。后二儿媳拨打110和120，警察和救护车来后将赵某送到医院抢救，7时许其听说赵某去世了。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日早上6时左右其拎着菜往回走，快到赵某住的单元楼房口时听见赵在家里连续大声喊了二、三声“救命，杀人了”，其快到家单元门口时吴建军右手拎了一把单刃不锈钢刀从赵某住的单元楼房口朝其住的方向走，边走边摸着刀刃，还在自言自语，其到赵某家见她家房门大开，赵某双手捂着胸部下方独自站在房内离房门左前方一米多远的地方，捂着的地方还在喷血，其拿枕巾去捂伤口，赵某的丈夫白某丙也出来和其一起扶着赵，赵某的小儿子夫妇打110和120，过了约六分钟赵某站不住了，其和白某丙将她平仰着放躺在地上，约20多分钟急救车到达将赵某送去医院。其认为吴建军有精神问题。
7、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日凌晨6时左右，其和妻子米某在门口择豆角，吴建军从陶瓷厂家属院81号楼1单元出来回家，经过其二人旁边时说了一句“总算是报仇了”，他还拿着一把尖刀，刀子上有少量血，同时81号楼1单元1楼右户赵某喊“救命啊，杀人了”，米某让其打110和120后就去赵家，其报警后吴建军从家里出来向东边去了，警察和急救车先后到达，赵某送医院后没抢救过来死了。吴建军有残疾，幻觉赵某的儿子白某乙抢了他的媳妇。
8、证人米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日早晨6时许，其和许某在家门口水泥地上择豆角，同单元二楼住户吴建军从西边拿着一把单刃西瓜刀走过来，经过其二人旁边时还说“可报了仇了”，这时81号楼赵某家有人喊“杀人了，救命啊”，其赶到赵家后她家大门开着，靠门口客厅的地上流着一大滩血，李某捂着赵某上腹部，被捂住的部位还在冒血，一分多钟赵就歪倒在地，其赶紧回去让许某报警，报警后过了十几分钟吴建军从楼上下来朝东走了。吴建军有精神分裂症。
9、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日早上6时10分左右其在家听见对门邻居赵某大声喊“白某乙，我不行了”，其到对门见赵某捂着胸口，白某丙扶着，赵的胸口在流血，过了一会邻居们都过来了，有人打120，救护车将赵拉走了。其听说赵某的伤是吴建军用刀捅的。
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日上午6时许其在家里听见楼下乱哄哄的，有人在喊“打120救人”，其到一楼见赵某家门围着很多人，赵某躺在地上，胸前在出血。其听说是吴建军戳了赵某。过了大半个小时吴建军从他住的82号楼1单元出去，之后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日早上约7时吴建军到其轴承厂菜市场早点摊吃了一份清汤。吴建军大脑有点问题。
12、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日早上6时许二哥吴建军找其要创可贴，并说他切甜瓜时把手弄破了，其给他贴好创可贴后他就下楼了，不一会听见楼下有人喊“杀人了”，其赶紧下楼见吴建军从厕所那里准备朝后面走，其没在意就朝死者家去，还没到死者门口就听说是吴建军杀的人，警察让其找吴建军和凶器，其没找到。中午堂姐吴某乙到家听说此事后把吴建军找到并交给警察。吴建军有精神疾病。
13、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日10时许，其听母亲说堂哥吴建军把邻居白某乙的母亲杀了，就说去投案自首。13时许其在吴建军住的楼后东侧河边蒿草丛找到吴建军，他问其“她死了没有？”其说已脱离危险了，他说“怎么可能，我给她戳那么深，刀子那么深”，问他刀在哪儿，他说没在身边，其让他到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其和警察联系后和吴建军到了约定的车站，然后和警察到了公安机关。吴建军精神有问题。
14、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其子吴建军患有精神分裂症。
15、襄阳市安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襄阳市精安鉴所（2013）精鉴字第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人吴建军医学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判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6、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载明2013年7月1日下午15时许，吴建军的堂姐吴某乙主动与檀溪派出所联系称准备带吴建军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告知了吴建军的位置，襄城刑警大队民警在万山轴承厂公交车站将吴建军带至该队。
17、户口簿、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檀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被害人赵某抢救医疗费票据。
18、被告人吴建军对其持刀致赵某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辩解白某丙持刀刺其时其持刀还击误伤了赵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建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吴建军案发时处于精神疾病发病期，其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建军案发后在亲友陪同下投案，如实交代其认知下的犯罪事实，应视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其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及认定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自首之观点成立，应予支持。被害人系老年人，酌情对被告人吴建军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丙、白某乙要求本院在依法追究被告人吴建军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吴建军承担民事责任之观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主张应有法律依据并提供相关证据。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丙、白某乙以方某系被告人吴建军监护人为由要求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之观点，经查，被告人吴建军虽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但不能直接认定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经本院释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现不申请认定被告人吴建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将方某列为附带民事诉讼共同被告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民事赔偿部分应由被告人吴建军承担。所主张的抢救医疗费883元，因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仅有877.50元，本院对该金额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所主张的丧葬费17589.5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所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因其提供的均为出租车发票，且存在连号现象，本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500元；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吴建军辩解白某丙先捅其，其才捅对方之观点，因无证据证明，该辩解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称其不愿赔偿的意见，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吴建军不负刑事责任之观点，因无证据证明吴建军作案时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该辩护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称吴建军没有赔偿能力的意见，因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以有无赔偿能力为前提，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吴建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建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二、被告人吴建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白某乙抢救医疗费877.5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17589.50元，共计1896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白某乙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方某乙的民事诉讼请求。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白某乙的其它民事诉讼请求。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吴建军的刑期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26年6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伟
审 判 员 高红
人民陪审员 方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