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8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通贸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冯武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
委托代理人张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怡宁，女，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信产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马益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准。
委托代理人张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通贸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贸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四（民）初字第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通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霞、张莉，被上诉人吴怡宁，原审第三人上海市信产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准、张莉到庭参加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中通贸公司诉称，通贸公司、信产公司隶属于国资委控股的直属企业中国电信，通贸公司系信产公司全资控股的子公司。吴怡宁与通贸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担任财务部副经理，但其所任职务由信产公司任命，工资待遇等亦受信产公司管理。
2012年3月，通贸公司与上海彤瑞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瑞公司”）发生7笔数码产品销售业务，合同款却一直未收回。2014年通贸公司报案，后彤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金涛以合同诈骗罪被立案侦查，现该案已在法院审理中。据了解，所涉款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260，989.43元均无法收回。2014年底，通贸公司向信产公司申请对包括彤瑞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数笔应收帐款作坏账计提准备，合计27，664，492.37元。
2015年1月16日，上海公司全员业绩考核领�小组召开会议审议通过，因通贸公司2014年存在调整以前年度损益的重大事项，故对通贸公司2012年绩效考核结果及2010-2012年度任期考核结果进行追溯调整，追溯调整后通贸公司2012年绩效考核得分下调为101.13分、2010-2012年度任期考核得分下调为89.91分，还取消绩效考核表扬单位荣誉称号。之后，信产公司通过通报和邮件的方式予以告知。
吴怡宁全年工资性收入主要由月度发放的岗位工资、月度绩效工资和年度发放的年终绩效工资组成，其中绩效工资部分由信产公司按照制度进行考核、发放，再与通贸公司结算。绩效工资又受企业绩效考核得分和个人绩效考核结果的影响。因坏账计提予以追溯，致发生一系列后果，通贸公司2012年利润减少、企业绩效考核得分下调、最后吴怡宁年终绩效工资下调，为此通贸公司于2015年4月通知吴怡宁下调其2012年绩效工资为106，189.65元，扣除已经发放部分，尚应扣回145，201.35元，并同时在吴怡宁20**年年终绩效工资中予以扣回。
通贸公司认为，根据《中央企业资产损失责任追究暂行办法》（国资委20号令）、《中央企业负责人经营业绩考核暂行办法》（国资委22、30号令）、《关于印发中国通信服务上海公司2012年经营（管理）者业绩挂钩绩效办法的通知》（中国通信服务沪（2012）58号）、《中国通信服务上海公司财务经理委派管理办法》（中国通信服务沪（2011）225号）及《上海公司全员业绩考核领导小组会议纪要》、《关于追溯调整设计咨询院和通贸国际公司绩效考核结果的通报》（中国通服沪（2015）17号），对吴怡宁20**年绩效工资追溯下调合法有据，故不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支付吴怡宁20**年度工资性收入差额145，201.35元。
吴怡宁辩称，1、在与彤瑞公司的销售合同�，每个环节的工作人员都按照通贸公司规章制度严格履行了审核审批等所有手续，并无违规违纪现象，吴怡宁作为财务部副经理更没有任何过错行为。2、通贸公司《2012年绩效考核书》中有《2012年通贸公司绩效考核表》、《2012年绩效考核办法》、《2012年绩效考核书指标解释及计分办法》等各个方面的规章制度，但就是没有可追溯调整绩效工资的规定。3、现通贸公司、信产公司突然引用《上海公司全员业绩考核领导小组会议纪要》、《关于追溯调整设计咨询院和通贸国际公司绩效考核结果的通报》（中国通服沪（2015）17号）追溯下调其2012年度的年终绩效工资，又擅自直接在其2014年工资性收入中扣除，完全不合法。而且通贸公司、信产公司从不向员工公布告知绩效工资的计算、分配，也就是绩效考核得分、绩效工资有无、两者之间是否有关系，自己同样完全不知情。4、通贸公司只是将彤瑞公司应收账款做坏账计提准备，未做坏账核销，故2012年当年的应收帐款、利润并不因此减少，而且实际通贸公司还有其他合法途径可以追回合同款，只是不知何故通贸公司迟迟不主张权利，所以此时称损失已形成，言之过早。5、国资委20、22、30号令，最低适用至总会计师一级，自己作为财务部副经理的职务尚不够资格。综上，不同意通贸公司的诉讼请求，要求维持仲裁委裁决。
信产公司辩称，同意通贸公司的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信产公司系通贸公司的上级公司，吴怡宁原系通贸公司员工。2011年2月24日，信产公司发文任命吴怡宁为通贸公司财务部副经理。2015年4月7日，吴怡宁向通贸公司提出辞职。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2年3、4月间，通贸公司与彤瑞公司发生7笔数码产品销售业务，合计金额26，574，200万元，之后合同款项一直未付清。2014年3月，通贸公司报案，后彤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金涛以合同诈骗罪被立案侦查，现该案已在法院审理中。同年12月31日，通贸公司向信产公司申请拟对包括彤瑞公司应收帐款在内的多家公司数笔款项约50，000，000余元做坏账计提准备。
2015年1月16日，上海公司全员业绩考核领导小组召开会议审议并通过，因通贸公司2014年存在调整以前年度损益的重大事项，故要求追溯调整其2012年绩效考核结果以及2010-2012年度任期考核结果，调整后通贸公司2012年绩效考核得分下调为101.13分、2010-2012年度任期考核得分下调为89.91分，同时取消通贸公司2012年绩效考核表扬单位的荣誉称号（形成会议纪要）。2月15日，信产公司就此内容成文，《关于追溯调整设计咨询院和通贸国际公司绩效考核结果的通报》（中国通服沪（2015）17号）。4月2日，信产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通贸公司发送《关于追溯调整绩效考核结果相关事项的通知》，内容同上，同时要求通贸公司对所属相关考核单元对应年度的绩效考核实施追溯调整。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1年起，吴怡宁每年年初都收到信产公司关于统管人员上年度工资性收入的告知书。2013年1月，吴怡宁收到2012年度收入统管人员工资性收入告知书：全年月工资156，506元（包含月绩效奖金110，280元、其他补贴等）、年终绩效153，111元，共计309，617元。2013年年初，所有款项发放完毕。2015年1月，吴怡宁收到2014年度收入统管人员工资性收入告知书：2014年工资性收入合计277，437.20元，其中岗位工资30，720元、月度绩效工资62，400元、年终绩效167，827.20元。因迟迟没有收到绩效工资余额，吴怡宁遂向通贸公司催讨，4月2日，吴怡宁收到《2012年绩效工资及2010-2012年任期绩�工资调整告知书》：1、2012年绩效工资应发106，189.65元，已发251，391元，应扣回-145，201.35元。2、2014年年终绩效应发167，827.20元，已发0元，应补发167，827.20元。综合以上两项，共有22，625.85元绩效清算款将于2015年工资中予以补发。2月至4月，吴怡宁分三笔收到22，625.85元。
2015年6月1日，吴怡宁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通贸公司支付：1、2014年度工资性收入差额145，201.35元；2、2012年至2014年优秀人才奖励70，000元。7月22日，仲裁委作出裁决：一、通贸公司支付吴怡宁20**年度工资性收入差额145，201.35元；二、吴怡宁要求通贸公司支付2012年至2014年优秀人才奖励7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通贸公司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再查明，1、通贸公司提供的《中国通信服务上海公司财务经理委派管理办法》（中国通信服务沪�2011）225号），适用于中国通信服务上海公司所属各分、子公司的委派财务经理，即适用于吴怡宁，其中有对该类人员的考核奖励、薪酬绩效等方面的规定，但没有追溯调整绩效工资的规定。吴怡宁认为，通篇没有关于绩效工资追溯调整的规定，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2、通贸公司提供的《关于印发中国通信服务上海公司2012年经营（管理）者业绩挂钩绩效办法的通知》（中国通信服务沪（2012）58号）中规定：实施范围为所属各分、子公司、存续公司及委托管理企业的经营班子成员；企业经营（管理）者个人年度绩效工资由公司人力资源部按年初确定的标准绩效，根据企业年度业绩考核得分和个人的绩效考核结果核发；对财务报表有虚假、隐瞒者，除按《会计法》有关规定处理外，当年超发的薪酬部分在下一年度中予以扣还。对此吴怡宁认为，58号文系针对�营班子成员，同样不适用于己，自己更没有“财务报表有虚假、隐瞒”的行为。
3、吴怡宁提供的2007年《上海市信产通信服务有限公司资产核销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了信产公司及所属各分、子公司资产核销时应遵循的原则、依据、程序等。通贸公司认为该规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认为坏账计提就导致应收账款金额下调、利润下调、考核得分下调，而且彤瑞公司的坏账性质不同，该笔坏账已被确定收不回，因此需要马上调整2012年企业绩效考核得分和企业绩效工资，普通坏账则还有一个期限，不会马上调整。
4、吴怡宁提供的彤瑞公司业务评审会议纪要及合同资料等，通贸公司没有异议。审理中，通贸公司明确回答在与彤瑞公司销售业务中通贸公司、吴怡宁都无过错，该走的程序都走了。
5、吴怡宁提供通贸公司2014年度审计报告，彤瑞公司的销售款项仍包含在应收帐款中，未予核销。吴怡宁认为，此证明通贸公司2014年根本不存在调整以前年度重大损益的情况。通贸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坏账计提和核销是两个概念，通贸公司现仅根据坏账计提准备调整绩效考核而不是根据核销。审理中，对于坏账计提是否经过董事会、股东大会的问题，通贸公司、信产公司至今都不给与明确答复。
6、吴怡宁提供2011年《上海通贸进出口有限公司员工奖惩管理办法（修订稿）》、2013年《上海通贸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其中亦无绩效工资追溯调整的规定。通贸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
7、吴怡宁提供信产公司2015年8月14日作出的《关于对通贸国际公司巨额应收帐款重大损失风险问题相关责任人问责处理的决定》（中国通服沪（2015）136号），陈骅等6人因通贸公司对彤瑞�司等三家公司应收帐款存在重大损失风险，被决定予以降级、行政处分、扣除2015年部分绩效工资。其中没有吴怡宁。通贸公司认为该文件系对领导层的责任追究、行政处分，吴怡宁没有受到行政责任追究，吴怡宁的个人考核得分也没有下调，吴怡宁的绩效工资仅因企业绩效考核得分调整而下调。此完全属于两种不同性质的问题。
8、信产公司对通贸公司证据均无异议，对吴怡宁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通贸公司。
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任职通知、报案报告、受理公告、辞职报告、退工单、工资性收入告知书、工资单、2012年绩效考核书、劳动仲裁庭审笔录、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央企业资产损失责任追究暂行办法》（国资委20号令）第二条规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企业及其独资或者控股子企业资产损失责任追究工作，适用本办法。第三条规定，企业及其子企业经营管理人员和其他有关人员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及企业规章制度，未履行或者未正确履行职责，造成企业直接或者间接损失的，经调查核实和责任认定，应当追究其责任。
《中央企业负责人经营业绩考核暂行办法》（国资委22、30号令）均明确规定，本办法考核的中央企业负责人是指经国务院授权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家出资企业的总经理、董事长、总会计师等，没有财务部副经理一职。还规定，建立健全科学合理、可追溯的资产经营责任制；业绩上、薪酬上，业绩下、薪酬下，并作为职务任免的重要依据；完善全员考核体系。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通贸公司主张追溯调整吴怡宁20**年绩效工资，对此应负举证责任。
1、根据《中央企业资产损失责任追究暂行办法》（国资委20号令）的规定可以看出，该办法适用于违反规定未履行或未正确履行职责造成资产损失进行责任追究，而通贸公司自认吴怡宁在彤瑞公司业务中并无过错，追溯调整其绩效工资并不是责任追究，故该文件不能适用于吴怡宁。《中央企业负责人经营业绩考核暂行办法》（国资委22、30号令）两份文件将属于考核的人员予以了罗列，其中不包含财务部副经理一职，故也不适用于吴怡宁。而且该两份文件中规定的“业绩上、薪酬上，业绩下、薪酬下”“、“建立健全科学合理、可追溯的资产经营责任制”、“完善全员考核体系”，系经营业绩考核的原则性规定，具体到通贸公司、信产公司，则还应制定具体、明确的细则，才能予以实施执行。
2、前述国资委文件即便最终被适用执行，也必须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经过必经的程序，但通贸公司、信产公司对此却既不愿陈述事实问题也不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事实真相不明、又不适用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的情况下，仅凭通贸公司自述的向有关部门的据了解和《上海公司全员业绩考核领导小组会议纪要》、《关于追溯调整设计咨询院和通贸国际公司绩效考核结果的通报》（中国通服沪（2015）17号），吴怡宁有理由不信服通贸公司的扣款行为。而且按照会计准则规定，坏账计提准备并不等同于资产损失，通贸公司2014年审计报告更证明了通贸公司并没有将彤瑞公司未收回的应收帐款作为已经实际发生的损失记账，况且该审计报告已然被通贸公司作为真实有效的财务报告对外公示，无疑具有高度的权威性和社会公信度。
3、《关于印发中国通信服务上海公司2012年经营（管理）者业绩挂钩绩效办法的通知》（中国通信服务沪（2012）58号）、《中国通信服务上海公司财务经理委派管理办法》（中国通信服务沪（2011）225号）规定的内容，均适用于吴怡宁，但其中都没有因业务应收款无法按时收回、计提坏账准备影响企业当期业绩损益时财务部副经理应追溯调整绩效工资的规定。
4、至于《上海公司全员业绩考核领导小组会议纪要》、《关于追溯调整设计咨询院和通贸国际公司绩效考核结果的通报》（中国通服沪（2015）17号），系2015年信产公司为进行业绩追溯调整时所形成、出具的文件材料，并不具有溯及力，当然不能作为追溯调整吴怡宁20**年绩效工资的依据。
综上，绩效工资的发放、调整涉及劳动者重大利益，用人单位应依规依章进行，不得随意扣减。现通贸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可以对吴怡宁20**年度的绩效工资予以追溯下调，可以在吴怡宁20**年绩效奖金中直接扣除2012年度的绩效工资，故通贸公司应返还吴怡宁20**年绩效工资、即支付吴怡宁20**年度工资性收入差额145，201.35元。吴怡宁要求通贸公司支付2012年至2014年优秀人才奖励70，000元的请求，未获仲裁委支持，通贸公司、吴怡宁、信产公司均未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照准。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通贸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吴怡宁20**年度工资性收入差额145，201.35元；二、吴怡宁要求上海通贸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至2014年优秀人才奖励7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通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通贸公司上诉称，1、通贸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关于印发2012年省级公司负责人业绩考核指标体系和计分办法的通知》（中国通信服务（2012）57号）规定，如果本年发现或暴露出以前年度经营成果失真现象，除继续执行业绩考核追溯调整政策外，在内控扣分中加大扣分力度，并在本年业绩考核时双倍扣分，即对影响金额按双倍计算扣分。本案中通贸公司对2012年的企业业绩进行追溯，调整了该年度的净利润完成值和考核指标，并根据调整后的考核得分，对吴怡宁等相关人员的绩效工资进行了下调，在2014年予以扣回，这与吴怡宁是否存在过错并无关联，公司对个人考核部分未作调整；2、彤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严金涛合同诈骗案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及检察院受理后，明确告知严�涛已无还款能力，因涉案金额巨大，且涉及刑事犯罪，性质严重，通贸公司将相关应收账款作为坏账进行全额计提，故2012年公司净利润考核完成值发生了变化，公司有权对企业考核绩效进行调整，这与出现问题的账款是否已成为实际损失并无关联；3、信产公司业绩考核领导小组是经信产公司授权的业绩考核组织，其作出对业绩进行追溯的决定不需要通过信产公司董事会、股东大会的同意。作为国资委控股的国有企业，应执行国资委20、22、30号令的规定，若通贸公司及信产公司对已存在的错误不进行纠正、追溯，反而是对国有资产不负责任的行为，亦会直接造成另一种形式的国有资产流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通贸公司无需支付吴怡宁20**年度工资性收入差额145，201.35元。
被上诉人吴怡宁辩称，中国通信服务（2012）57号不是信产公司发文，该文不适用于信产公司及通贸公司。通贸公司提供的一系列文件中没有可追溯调整绩效工资的规定，且其作为财务部副经理，在通贸公司与彤瑞公司的业务中并没有任何过错，故上述文件不适用于其。对于绩效工资的具体计算方法，其不清楚，通贸公司每年都有坏账，公司也并未对此进行过追溯。故请求驳回通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信产公司述称，同意通贸公司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中通贸公司提供了中国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向各省级公司发布的《关于印发2012年省级公司负责人业绩考核指标体系和计分办法的通知》（中国通信服务（2012）57号），证明对企业业绩考核追索有明文规定。经吴怡宁质证认为，该文件是中国通信服务总部发文，是针对省级公司负责人的业绩考核，即信产公司的负责人，不适用于吴怡宁，对吴怡宁没有约束力。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吴怡宁系信产公司派驻至通贸公司的财务部副经理，与通贸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绩效考核由信产公司负责。2014年通贸公司根据信产公司发布的《上海公司全员业绩考核领导小组会议纪要》、《关于追溯调整设计咨询院和通贸国际公司绩效考核结果的通报》（中国通服沪（2015）17号），对吴怡宁20**年绩效工资进行追溯调整，在2014年年终绩效工资中扣回145，201.35元，现吴怡宁主张返还，应由通贸公司对追溯调整的依据承担举证责任。
对于通贸公司提供的《中央企业资产损失责任追究暂行办法》（国资委20号令）、《中央企业负责人经营业绩考核暂行办法》（国资委22、30号令），本院认为，通贸公司称追溯调整2012年�效工资系因彤瑞公司等单位数笔应收账款作坏账计提准备，企业业绩考核得分下调，同时通贸公司亦确认吴怡宁在上述业务中并无过错，追溯调整其绩效工资并非责任追究，而国资委20号令适用于企业经营管理人员及其他相关人员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及企业规章制度，未履行或未正确履行职责，造成企业直接或间接损失的，应当追究其责任的情形，故该文件并不适用于吴怡宁。国资委22、30号令中所罗列的中央企业负责人中，并不包含财务部副经理，不适用于吴怡宁，且该文件中关于“业绩上、薪酬上，业绩下、薪酬下”等经营业绩考核的原则性规定，具体落实到中国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及其省级公司、子公司，还需结合自身的情况，制定实施细则加以执行。
《关于印发2012年省级公司负责人业绩考核指标体系和计分办法的通知》（中国通信服务（2012）57号）中规定，如果本年发现或暴露出以前年度经营成果失真现象，除继续执行业绩考核追溯调整政策外，在内控扣分中加大扣分力度……。但该文件系中国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向各省级公司发布的，针对的是省级公司负责人的业绩考核，同时结合国资委22、30号令所明确的中央企业负责人范围，该文件亦不适用于吴怡宁，无法作为追溯调整其2012年绩效工资的依据。
通贸公司还提供了《关于印发中国通信服务上海公司2012年经营（管理）者业绩挂钩绩效办法的通知》（中国通信服务沪（2012）58号）、《中国通信服务上海公司财务经理委派管理办法》（中国通信服务沪（2011）225号），但其中并无关于因业务款无法收回、作坏账计提准备而追溯调整绩效工资的相关规定，仅有“对财务报表有虚报、隐瞒者，除按《会计法》有关规定处理外，当年超发的薪酬部分�下一年度中予以扣还”的规定，但吴怡宁并不存在上述行为，故通贸公司以此作为追溯调整吴怡宁20**年绩效工资的依据，本院难以采纳。
综上，通贸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对吴怡宁20**年绩效工资进行调整追溯的合法性，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通贸公司在吴怡宁20**年工资性收入中扣除2012年绩效工资145，201.35元确属不当，现吴怡宁要求通贸公司支付2014年工资性收入差额145，201.35元，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通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通贸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 俊
审 判 员 谢亚琳
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