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9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向东，男，1964年5月6日出生（自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1号B栋810室。
法定代表人朱洵，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东，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盖其润，男，1968年2月19日出生，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人力资源总监。
上诉人纪向东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惠尔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5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向东、被上诉人东方惠尔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东、盖其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惠尔公司在一审法院诉称：双方于2012年4月23日建立劳动关系，纪向东担任我公司副总经理兼手术影像设备全国销售总监职务。按照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纪向东负有保守公司商业秘密等的保密义务，以及离职后两年内不得从事与公司具有竞争性业务的竞业禁止义务，否则公司有权就其违反保守公司秘密义务和／或违反竞业禁止义务给公司造成的任何损失、损害、支出和费用主张损害赔偿，并有权就纪向东违反竞业禁止义务主张竞业禁止违约赔偿金。2013年4月纪向东离职，我公司依约支付了尚欠纪向东的部分工资以及头两个月的竞业禁止补偿金。然而，2013年6月，我公司发现纪向东未经公司同意擅自通过微信等方式向公司的客户推销、销售与公司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的企业的产品，并且还通过微信等诱使本公司的员工了解、推销与我公司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的企业的产品，以及将属于公司保密事项的劳动合同、劳动争议的信息等散布给其他人员，以及一直不完满完成工作交接。纪向东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关于保守公司秘密、履行竞业禁止义务等约定，给我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扰乱了公司正常的经营和管理。就纪向东的上述违约和侵权行为，公司曾多次与其进行沟通协商，要求其继续履行双方约定的竞业禁止和保守公司秘密的义务，完成工作交接，因纪向东拒不同意公司的要求，公司无奈之下未继续支付尚欠纪向东的其他款项以及之后月份的竞业禁止补偿金。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纪向东支付竞业禁止违约赔偿金人民币197900元；2、请求判令纪向东支付因其违反竞业禁止义务及保守公司秘密义务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000000元；3、请求判令纪向东继续履行竞业禁止义务至2015年4月17日和保守公司秘密的义务（没有期限）；4、请求判令纪向东完满完成包括移交所有业务资料在内的工作交接；5、请求判令纪向东赔偿因其未完满完成工作交接对公司造成的损失人民币500000元；6、请求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纪向东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差额76228.07元；7、请求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纪向东奖金50000元；8、请求判令纪向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纪向东在一审法院辩称：我不附有履行竞业限制和保守秘密的义务，公司也没有向我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我没有违反竞业限制的义务，也没有违反保守秘密的义务，也没有对公司造成损失。我已经完满完成了工作交接了，没有再需要向公司交接的内容了。协议约定后，公司实际支付了我三笔款项，均是按照协议书来进行支付的，但未足额发放，故我主张差额部分。我不同意东方惠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所有裁决结果。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3日，纪向东入职东方惠尔公司任副总经理，主管销售和市场。纪向东工作至2013年4月17日，双方于该日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
2012年4月23日，纪向东（乙方）与东方惠尔公司（甲方）签订期限为2012年4月23日至2017年4月22日的劳动合同，第9条约定：乙方薪水为每月3.5万元，其中70%部分即2.45万元为基本工资按月发放，30%部分即1.05万元为绩效工资，季度考核后视绩效情况按季度发放，销售提成部分根据公司相关规定发放；第13.7条约定：在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乙方的受偿权应以乙方完满完成所有交接手续为前提；第14条竞业禁止中第14.2条约定：本合同终止或期满后，自合同终止或期满生效之日起的两年内（不竞争期），乙方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直接或间接在中国设立、投资与甲方或其关联机构从事的业务性质相似或类似的任何业务，或以任何身份持有其股份、受聘于其、或作为代理、独立承包商或以任何其他身份向其提供服务（竞争聘用）；第14.3条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可弥补乙方因在不竞争期内拒绝竞争聘用而可能遭受或产生的潜在损失的年补偿金，其不少于乙方上年度实际年薪的三分之一，补偿金应分十二期按月等额支付，首期付款应于本合同终止后的第一个月的月底支付；第14.5条约定：本合同终止或期满后，本条以及与保密相关的所有条款继续有效；第15.1条约定：如果任一方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该方必须继续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并根据适用法律对另一方就其因违约事件而遭受的任何损失、损害、成本和费用进行赔偿；第15.4条约定：如果乙方违反本合同第14条中关于不竞争的任何规定，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相当于甲方在最后六个月向乙方支付的报酬总额的违约赔偿金。劳动合同将保密承诺作为附件2，约定：纪向东应履行的保密义务将一直延续至其离开公司以及双方终止聘用关系之后。
2013年4月26日，纪向东（乙方）与东方惠尔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于2013年4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双方均不再为对方承担或履行本劳动合同约定的任何责任与义务；乙方2013年一季度末未发薪资3.9万元给予发放；乙方2013年4月份工资3.64万元给予发放（结算到2013年4月17日）；乙方已发生的差旅及办公费用给予报销；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合计3.5万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字后五日内与甲方办理完成工作交接、物品归还、财务交接等事项（具体内容见公司《离职审批表》），如有乙方负责办理的对外业务没有清算完毕，乙方应负责将往来账目核对清楚，并将由对方盖章、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或欠款证明）交甲方财务部门，否则，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劳动合同解除后，乙方应该遵守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前与甲方签订的《保密承诺》，乙方应为所掌握的甲方之任何商业秘密（包括本协议内容）进行保密，不得泄露给任何第三方，否则，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
东方惠尔公司提交离职审批表及工作交接清单，工作交接清单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25日，纪向东在交接人处签字，其他公司相关人员在接收人及监交人处签字，并载有“交接内容不完整”字样，东方惠尔公司称纪向东签署完工作交接清单后就离开了，接收纪向东工作的人员签字时发现交接不完整，故标注上述内容，纪向东称其在该清单上签字时并无上述字样。离职审批表显示，东方惠尔公司在人事部意见处写明同意，并签名写日期为2013年4月26日，在相关部门确认一栏中财务部、人事部门、IT部门予以签字确认，时间为2013年4月28日，并未写明未交接内容，在人事部门意见一栏处载有“工作交接内容不完整，需要补充”字样，并有相关人员签字，日期为2013年4月28日，东方惠尔公司称纪向东2013年4月26日签署完离职审批表后就离开了，纪向东称其在该离职审批表上签字时并无上述字样，主张其已完整交接，并提交东方惠尔公司为其开具的员工离职证明书佐证，该证据写明：公司与纪向东已办理离职手续，双方劳动权利义务终止，东方惠尔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东方惠尔公司提交电子邮件佐证纪向东工作交接不完整情况，证据显示项目进展情况，纪向东认可电子邮件真实性，称相关客户由其手下的销售人员持有，有些客户不知道其离职情况，故与其联系原来订单的情况。
经查，东方惠尔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向纪向东支付2013年4月份工资18595.25元。东方惠尔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支付纪向东2万元，2013年6月7日支付纪向东3.2万元，东方惠尔公司称2万元中包含第一个月竞业禁止补偿金7788.34元（税后），余款12211.66元为报销款，3.2万元中包含第二个月竞业禁止补偿金7788.34元（税后），余款24211.66元为报销款，并提交公司向纪向东发出的电子邮件佐证。纪向东称上述2万元及3.2万元均系报销款，东方惠尔公司未向其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其无需履行竞业禁止义务。另查，纪向东离职后并未向东方惠尔公司发出解除竞业禁止约定的请求。东方惠尔公司认可未按照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的约定足额向纪向东支付全部款项，理由是纪向东没有履行保密和竞业禁止义务，纪向东对此不予认可。
就双方争议的5万元奖金问题，2013年1月29日，东方惠尔公司与宇森豪威（北京）商贸有限公司签有销售移动式G形臂X射线成像系统的合同，双方约定分三笔付款，余款于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2013年4月26日，东方惠尔公司向纪向东出具说明一份，写明：“关于2012年度G臂样机医院投放奖金分配方案，根据公司管理层相互沟通的意见，计划分配给您5万元，等公司收回第一台G臂全款后发放”，落款处加盖有东方惠尔公司人事部公章，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26日。东方惠尔公司称是否已收回第一台G臂全款无法确认，不予发放纪向东奖金原因在于纪向东没有履行保密及竞业禁止义务，纪向东称其未违反上述义务，且公司已收回第一台G臂全款，已符合发放奖金条件。
东方惠尔公司称纪向东违反了保密及竞业禁止义务，该公司生产、销售国产G臂产品，纪向东成立公司并销售与东方惠尔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的瑞典公司G臂X光机等产品，并提交微信、王丽娟的情况说明、东方惠尔公司向纪向东出具的公函、信息邮件管理制度、纪向东发出的电子邮件、东方惠尔公司自述、企业查询信息等证据佐证，东方惠尔公司提交书籍证明损失情况。微信证据显示名称为“纪大夫向东同学”，个性签名为“全球唯一，瑞典原装G型臂双向X光机-
高品质保证！联系139XXXX****”，微信内容为“如果对瑞典原装G臂有兴趣，请到微信号：×××看看。可在微信里交流或电话详谈。纪向东”，时间为2013年6月。纪向东认可微信证据真实性，称其只是做产品介绍，并无销售和经营的目的。东方惠尔公司公司称纪向东发送的电子邮件泄露了公司的秘密，收件人中包括不应知晓相应信息的无关人员，纪向东认可发送电子邮件行为，但认为收件人均为公司相关人员，不认可泄密。企业查询信息显示，纪向东于2013年10月29日成立北京誉良鑫丰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良鑫丰公司），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销售瑞典G臂双向X光机，并在网络上招聘员工，纪向东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称其成立的誉良鑫丰公司于2014年4月办理完成税务登记，之后才能正式经营，誉良鑫丰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医疗器械产品，其中包括瑞典进口的G臂产品，国内市场上的G臂产品只有两种，其一为瑞典G臂，其二为东方惠尔公司生产的G臂产品，但两种产品价位差距较大，并不能形成竞争关系，纪向东提交领购登记佐证其上述主张，东方惠尔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纪向东不认可东方惠尔公司提交的书籍真实性。
经查，东方惠尔公司2013年4月应向纪向东支付工资3.64万元（税前）、2013年1月至3月期间每月应支付工资数额为3.75万元（税前），东方惠尔公司向纪向东支付2012年12月份、11月份工资分别为19499元、19502.75元。
纪向东以要求东方惠尔公司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旅费、办公费差额、奖金为由，东方惠尔公司以要求纪向东支付竞业禁止违约赔偿金、因违反竞业禁止及违反保密义务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未完满交接对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工作交接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该委于2013年12月18日做出京海劳仲字（2013）第9542、95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东方惠尔公司按照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的约定向纪向东支付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赔偿金差额共计76228.07元；2、东方惠尔公司按照关于2012年度G臂样机医院投放奖金分配方案情况的说明的约定向纪向东支付奖金5万元，驳回东方惠尔公司的全部申请请求。东方惠尔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纪向东同意裁决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签有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双方均应按协议书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协议书约定，东方惠尔公司应向纪向东支付2013年一季度未发薪资3.9万元，2013年4月份工资3.64万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3.5万元，上述共计110400元。经查，协议书签署之后，东方惠尔公司已向纪向东支付2013年4月份工资18595.25元，以及2万元、3.2万元，东方惠尔公司提交公司向纪向东发出的电子邮件佐证2万元中包括第一个月竞业禁止补偿金7788.34元（税后）、3.2万元中包含第二个月竞业禁止补偿金7788.34元（税后），但该电子邮件属于公司自述内容，并不能作为证明款项性质的有效证据，现纪向东亦不认可东方惠尔公司曾向其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法院认定东方惠尔公司未向纪向东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结合双方陈述认定东方惠尔公司已向纪向东支付2013年4月份工资18595.25元以及报销款36423.32元，而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的数额，东方惠尔公司仍应向纪向东支付余款，东方惠尔公司不同意支付上述余款的原因在于该公司认为纪向东违反竞业禁止义务，对此，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为给付款项设置前提条件，且东方惠尔公司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故法院判令东方惠尔公司向纪向东支付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差额，经核算，仲裁裁决数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双方争议的5万元奖金一节，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2013年4月26日，东方惠尔公司向纪向东出具说明一份，明确承诺公司收回第一台G臂全款后发放纪向东奖金5万元，而2013年1月29日，东方惠尔公司与宇森豪威（北京）商贸有限公司签有销售移动式G形臂X射线成像系统的合同，双方约定余款于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现东方惠尔公司称是否已收回第一台G臂全款无法确认，该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定纪向东已符合发放奖金条件，东方惠尔公司主张不予发放奖金原因在于纪向东没有履行保密及竞业禁止义务，对此，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将此作为给付该笔奖金的前提条件，且东方惠尔公司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故法院判令东方惠尔公司向纪向东支付奖金5万元。
对于双方争议的竞业限制一节，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中虽未对纪向东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进行约定，但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自劳动合同终止或期满生效之日起的两年内，纪向东未经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得直接或间接在中国设立、投资与甲方或其关联机构从事的业务性质相似或类似的任何业务，或以任何身份持有其股份、受聘于其、或作为代理、独立承包商或以任何其他身份向其提供服务，且公司需向纪向东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劳动合同终止或期满后，竞业限制以及与保密相关的所有条款继续有效，由此可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纪向东仍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因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三个月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请求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知，东方惠尔公司虽未履行给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义务，但纪向东应向东方惠尔公司明确提出解除竞业限制约定，而在纪向东未行使解除权的情况下，其仍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对于纪向东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事实可知，东方惠尔公司生产、销售国产G臂产品，纪向东于2013年6月通过微信方式发出如对瑞典原装G臂有兴趣，可在微信里交流或电话详谈的内容，并且在2013年10月29日成立誉良鑫丰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销售瑞典进口的G臂产品。纪向东认为瑞典进口的G臂产品与东方惠尔公司生产销售的国产G臂产品因价位差距较大，故不存在竞争关系，但其同时认可目前国内市场上的G臂产品只有上述两种产品，因此，两种产品是属于同一领域同一种类产品，具有直接竞争关系，而纪向东从事销售瑞典G臂产品业务的行为已违反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其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向东方惠尔公司支付相当于公司在最后六个月向其支付的报酬总额的违约赔偿金，并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继续履行竞业禁止义务。对于违约赔偿金的具体数额，因2013年1月至4月期间东方惠尔公司存在未足额发放工资情况，故上述期间工资法院按照查明的应发工资核算，2012年11、12月份工资，法院按照东方惠尔公司实际发放工资数额核算，经核算，纪向东应向东方惠尔公司支付竞业禁止违约赔偿金187901.75元。东方惠尔公司仅提交书籍证明其受到的损失情况，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实际受到损失，故法院对于东方惠尔公司关于纪向东违反竞业禁止义务及保守公司秘密义务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东方惠尔公司主张的保密义务属于一项法定义务，纪向东应予遵守，但遵守法定义务并非诉讼请求范畴，无需法院以判决的方式予以确认。
对于双方争议的工作交接一节，双方曾于2013年4月25日签有工作交接清单，交接人、接收人以及监交人均进行了签字，东方惠尔公司自述纪向东在场时并未在工作交接清单上标注“交接内容不完整”，且双方于2013年4月26日办理离职审批表，人事部门于当日明确写明同意，并未注明交接不完整等，各部门在2013年4月28日为纪向东办理工作交接，亦未注明未交接内容，东方惠尔公司自述2013年4月28日记载在离职审批表中“工作交接内容不完整，需要补充”内容系在纪向东不在场情况下标注，此外，东方惠尔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为纪向东出具离职证明，写明公司与纪向东已办理离职手续，双方劳动权利义务终止，并未注明工作交接内容不完整，另外，东方惠尔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虽显示部分项目进展及相关客户资源情况，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纪向东存在交接不完整的事实，且东方惠尔公司亦未就其主张的因纪向东未完满完成工作交接对公司造成损失进行充分举证，故法院对于东方惠尔公司要求纪向东进行工作交接并支付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纪向东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差额七万六千二百二十八元零七分；二、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纪向东奖金五万元；三、纪向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竞业禁止违约赔偿金十八万七千九百零一元七角五分；四、纪向东继续按照劳动合同履行竞业禁止义务；五、驳回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纪向东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四项，并改判纪向东没有违反竞业禁止约定无须支付竞业禁止违约赔偿金，改判解除纪向东竞业禁止限制无须继续按照劳动合同履行竞业禁止义务或发回重审。主要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已经约定双方不再履行本劳动合同约定的任何责任和义务，包括竞业限制的义务；被上诉人生产的G臂与瑞典进口G臂在适用范围上存在本质区别，不存在直接竞争；被上诉人从未支付过竞业限制补偿金，属于违约在先。
东方惠尔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二审期间东方惠尔公司与纪向东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微信、企业查询信息、电子邮件、离职审批表、工作交接清单、员工离职证明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纪向东是否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以及纪向东是否违反了竞业限制的义务。
关于纪向东是否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东方惠尔公司与纪向东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中虽未对纪向东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进行约定。但根据东方惠尔公司与纪向东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自劳动合同终止或期满生效之日起的两年内，纪向东未经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得直接或间接在中国设立、投资与甲方或其关联机构从事的业务性质相似或类似的任何业务，或以任何身份持有其股份、受聘于其、或作为代理、独立承包商或以任何其他身份向其提供服务，且公司需向纪向东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劳动合同终止或期满后，竞业限制以及与保密相关的所有条款继续有效，由此可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纪向东仍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
关于纪向东主张的东方惠尔公司从未支付过竞业限制补偿金，属于违约在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因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三个月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请求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知，东方惠尔公司虽未履行给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义务，但纪向东应向东方惠尔公司明确提出解除竞业限制约定，而在纪向东未行使解除权的情况下，其仍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
关于纪向东主张的未违反竞业限制义务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东方惠尔公司生产、销售国产G臂产品，纪向东于2013年6月通过微信方式发出如对瑞典原装G臂有兴趣，可在微信里交流或电话详谈的内容，并且在2013年10月29日成立誉良鑫丰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销售瑞典进口的G臂产品。纪向东认为瑞典进口的G臂产品与东方惠尔公司生产销售的国产G臂产品因价位差距较大，故不存在竞争关系，但其同时认可目前国内市场上的G臂产品只有上述两种产品，因此，两种产品是属于同一领域同一种类产品，具有直接竞争关系，而纪向东从事销售瑞典G臂产品业务的行为已违反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其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向东方惠尔公司支付相当于公司在最后六个月向其支付的报酬总额的违约赔偿金，并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继续履行竞业禁止义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五元），剩余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纪向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刚
审 判 员 薛 卉
代理审判员 许庆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