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91民初988号原告：李小勇，男，汉族，1969年11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新荣，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丽，女，汉族，1975年9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告：刘楚彬，男，汉族，1978年3月2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卫国，广东绿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广东绿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凯歌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红星蚝涌工业区第三栋，组织机构代码：760458559。法定代表人：董子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冬梅，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小勇与被告杨丽、刘楚彬、第三人凯歌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歌科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小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晏新荣、被告杨丽、刘楚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卫国、张超、第三人凯歌科技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杨丽、刘楚彬提供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和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供李小勇查阅、复制；2、请求法院判令杨丽、刘楚彬提供凯歌科技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完整的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包括内帐、外帐）供李小勇查阅；3、约定股权转让份额30%，即人民币27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凯歌科技为凯歌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歌国际）全资子公司，杨丽为凯歌国际实际控制人。2015年8月27日，李小勇、吴启进与杨丽签署了《关于2015年6月26日沟通会议协议》，根据该协议书，2015年9月8日，李小勇、吴启进与凯歌国际的四名股东（包括被告杨丽、刘楚彬）共同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杨丽、刘楚彬分别向李小勇转让21%、34%的股权；2015年9月17日，李小勇、王首民与杨丽另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书，李小勇受让股权比例降至30%。合同签订后，李小勇于2015年9月10日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同时委派财务人员陈荣珍、戚广浩到凯歌科技凯歌科技处查账，杨丽从一开始不配合审计工作到后来直接将财务人员拒之门外。2015年10月15日李小勇向杨丽与凯歌科技凯歌科技送达了《催告函》催告审计，被告与凯歌科技明确拒绝。李小勇认为其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了转让款，其有权对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查验、了解凯歌科技的财务状况，并将结果与被告提供的公司资产状况进行比对。但被告杨丽把控凯歌科技财务室，拒绝其进行审计查验，违反了双方协议约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李小勇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并请求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杨丽辩称：1、终止审计系李小勇违约行为造成。根据杨丽与李小勇2015年9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李小勇受让杨丽21%股权、受让刘楚彬34%股权。李小勇应于合同签订2日内付股权转让款90%，过户完毕后付款10%。协议生效后，5日内杨丽配合李小勇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然而，合同签订后，李小勇仅支付了受让刘楚彬股份90%的股权转让款，并未按约定支付杨丽股份90%的股权转让款。因李小勇没有按约定向杨丽支付相关的股权转让款，李小勇经多次催告，拒不配合过户涉案公司的股权，也不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及履行约定的增资义务。在这种情况下，内部审计才被终止。2015年9月17日，杨丽才与李小勇及王首民又签订的另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书对相关股权比例进行了调整，吴启进退出。并约定，股权变更和营业执照于2015年10月10日完成。但在合同签订后，李小勇仍不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直至双方再次发生纠纷。由此可见，终止内部审计完全是由李小勇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的。把责任推给被告，其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义务。2、李小勇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杨丽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知情权纠纷的被告应当为公司，而不是股东。本案中，根据原告杨小勇的诉请及理由，应该属于股东的知情权纠纷。因此，李小勇把杨丽列为知情权纠纷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此外，李小勇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至今未全部履行，李小勇还不是涉案公司的股东，因此，其无权查阅涉案公司的相关资料。再次，杨丽通过股权转让，现在已经不是涉案公司的股东，也无权提供涉案公司的相关资料。综上，李小勇的诉请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凯歌科技辩称：1、李小勇不具备要求查阅财务账册的主体资格。根据公司法规定，查阅财务账册系股东独享的权利，截止到开庭之日，李小勇不是凯歌科技的股东，除非凯歌科技的母公司凯歌国际作出股东会决议允许李小勇查阅，凯歌科技才有义务提供。李小勇无论从股东地位还是从凯歌国际股东决议的角度，均不是适合的要求查阅凯歌科技财务账册的主体。2、各方股东之间针对股权转让协议，是一个一揽子打包的协议，不存在是财务审计的定价，虽然各方在2015年8月27日、2015年9月8日、2015年9月17日前后签署过围绕着凯歌国际股权的相关事宜，但是涉案当中的李小勇以及吴启进相对于凯歌国际的股权来说，均属于股东之外的第三方。根据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向股东之外的第三方转让股权是有严格的程序要件，必须征求其他股东（包括周汉平、王继勇、刘楚彬）的同意，在这三份协议中应该是通过全体股东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之间的转让合同应该是在2015年9月8日，在该份合同书中凯歌国际的全体股东以及准备收购凯歌国际的部分股权的股东之外的第三方李小勇和吴启进，全部在该合同书中出现，虽然在2015年9月17日有份由杨丽、李小勇、案外人王首民签订的股权合同书第三条第六点明确对2015年9月8日签订的股权变更合同进行废止，但是该废止是无效的，因为没有经过刘楚彬、周汉平、王继勇的同意，故此，该三人作出的废止合同是无效的。根据全体股东及准备新入股东的各方签订的明确的约定，此次的收购直接定价930万元人民币，如果有出入的10%只是违约责任的承担，因此根据该份协议书也根本不存在各股东同意提供财务审计的承诺。并且，协议中约定相应的差额是由杨丽补充，同时在该份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生效后5日内开始配合股权的转让并没有对债务债权确认的时间，故此，根据该份协议的本意，首先李小勇、吴启进必须先取得合法的凯歌国际的股东身份后才有权利对涉及凯歌科技商业机密的经营数据集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确认，而不是审计。综上，请求驳回李小勇的诉讼请求。围绕诉讼请求，李小勇提交如下证据：2015年9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汇款单、《凯歌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审计说明》及凯歌科技的财务状况信息资料、相关证人证言等资料。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关于凯歌的数据情况、资金需求情况、经营状况、组织架构情况、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的文件及往来邮件等。针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均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科技系凯歌国际独资设立的港资企业。凯歌国际的股东有杨丽、刘楚彬、周汉平、王继勇，持股比例分别为58%、34%、4%、4%。2015年9月8日，出让方杨丽、刘楚彬、周汉平、王继勇与受让方李小勇、吴启进共同签署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杨丽将所持股份的21%转让给李小勇、2%转让给吴启进，刘楚彬将所有所持股份全部转给李小勇34%，周汉平、王继勇将所有股份共计8%转给吴启进。本次新股东团队收购是协议收购，即为提升决策效率采取打包价收购。受让方以最近一个月份即2015年8月月度资产负债表中总数据作为标准和另外出让方签字确认的披露数据作为参考，偏差不超过10%，若资产负债表中各项数据核算得出为低于90%数值对应金额全部由杨丽女士负责承担并补偿全部差额。经过以上协议转让后，实际上的股东及股权持有比例杨丽持有股份35%，李小勇持有股份55%，吴启进持有股份10%。双方确认：一、股权出让价格。凯歌深圳股本总作价930万元人民币；二、收购股权款的支付期限及方式：按930万签订本合同2日内支付90%，过户完毕后付款10%，逾期视为违约。三、配合义务：1、该份协议为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任何为配合该份协议的履行所需按照国家、政府等部分规定范本签订的书面文件均属于本协议的配合义务，对外公示文件中所书写的任何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地方均按照本协议为准。本协议生效后，出让方应当5日内开始配合受让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凯歌国际股权变更依香港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规定为准。2、各方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时，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因本合同产生的纠纷由凯歌科技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5年9月10日，李小勇向刘楚彬在招商银行6226097805632255号账户内汇入人民币2845800.00元，并附摘要：“李小勇购买凯歌国际国内股份刘楚彬34%的股权。2015年9月17日，杨丽、李小勇与案外人王首民另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书》，三方约定：一、股权出让价格及增资约定：1、凯歌深圳股本总作价930万元人民币，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杨丽、李小勇及王首民把股权款转给以下约定的相应原股东；股权比例如下：杨丽占51%、李小勇占30%、王首民占19%。将来公司众筹成功则优先用王首民和李小勇的股份。杨丽由原股份58%转为51%不需再付现金。李小勇在原约定已支付刘楚彬人民币284.58万元，另5.58万由杨丽退还给李小勇。王首民付给杨丽人民币176.7万元；杨丽、李小勇及王首民为保证凯歌科技顺利运营以及技术改造所需要流动资金，此次约定增资人民币600万元，三方按股份比例出资。此次600万增资为必须增资，因股份还未过户到新股东故此次可将增资款分期支付如下：签订此协议后5日内按照股份比例支付300万，过完户3日内增资300万按比例支付完毕；不按期增资则属于违约，其后再增资若有股东不按所持股份比进行等比例增资则需要减少其所持对应股份比例，如果一方股东无力增资则另允许其它股东补增相应缺口金额并增加对应股份比例。三、4、杨丽、李小勇、王首民各方在签订本协议前所签署的法律文件均视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6、因为股东和股权变更，于2015年9月8日签订合同终止。7、内部审查于2015年10月30日内审查完毕，依据2015年8月份的资产负债表数据为准超出10%以上的误差由杨丽承担，以利于公司财务健康发展。8、股权变更和营业执照于2015年10月10日完成。9、各方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时，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因本合同产生的纠纷由凯歌科技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其后，李小勇要求杨丽、凯歌科技提供凯歌科技的财务会计报告并配合其派驻的财务人员进行审计核查，以全面了解凯歌科技的资产负债及经营情况，但均遭凯歌科技和杨丽拒绝。2015年10月15日，李小勇向被告杨丽和凯歌科技凯歌科技发出催告函，再次提出对凯歌科技进行财务审计要求，并请求杨丽、凯歌科技配合其所指派的审计人员进行全面审计核查。另查明：李小勇于2016年9月6日向本院提出了另一诉讼，请求解除其与杨丽、刘楚彬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并请求杨丽、刘楚彬退还股权转让款。该案案号为（2016）粤0391民初1702号。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系基于香港公司的股份转让产生的纠纷，该案属涉港商事案件。双方当事人未对适用法律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争议适用的法律虽然没有约定，但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居所地均在深圳，且案涉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亦与深圳企业经营状况相关，故本院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适用的准据法。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小勇是否具备查看凯歌科技财务账簿等相关公司资料的权利和资格。结合案件事实，本院将从以下方面综合考量评判：一、李小勇是否具备对案涉公司行使股东权利的资格，包括查阅、复制凯歌科技的会计账簿及相关资料。二、李小勇是否有权请求被告杨丽、刘楚彬提供凯歌科技的会计账簿及相关资料。一、李小勇是否具备对案涉公司行使股东权利的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查阅公司文件材料、享有知情权。本案中，李小勇与凯歌国际的原股东就凯歌国际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并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大部分对价。但该份合同所涉标的系凯歌国际股权转让，并非针对凯歌科技的股权转让。且该份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即便李小勇办理了凯歌国际的股东变更手续，但凯歌科技与凯歌国际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李小勇不能基于其对凯歌国际的股权受让进而对凯歌科技的股权变更产生直接溯及力。故，李小勇并不具有对凯歌科技行使股东权利的资格，其亦无权利查阅、复制凯歌科技的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公司资料。二、李小勇是否有权请求被告杨丽、刘楚彬提供凯歌科技的会计账簿及相关资料。案涉2015年9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受让方李小勇、吴启进须对工厂的各项资产负债表数据准确性进行确认，并以2015年8月月度资产负债表中总数据作为标准和出让方杨丽、刘楚彬、周汉平、吴启进确认的披露数据作为参考。同时，李小勇与被告杨丽、案外人王首民于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亦明确了对凯歌科技的资产状况进行内部审查，并于2015年10月30日内审查完毕。上述合同虽约定了凯歌国际的股权转让须以凯歌科技财务状况的核实为其中一要素，但案涉当事人李小勇、杨丽、刘楚彬均非凯歌科技的持股股东，其不具备直接获取凯歌科技财务状况的资格。另，杨丽、刘楚彬虽系凯歌科技母公司凯歌国际的股东，但两家公司各为独立的法人主体，母公司股东无权利直接查阅、复制其所持股公司的子公司财务账簿及相关资料。在本案诉讼中，凯歌科技明确表示拒绝李小勇查阅公司财务资料，亦无证据表明凯歌国际同意李小勇的此项请求，故李小勇的此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李小勇关于请求杨丽、刘楚彬提供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25期间凯歌科技的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丽、刘楚彬由于不能提供相应资料供李小勇查询应该承担何种责任，李小勇可另行通过违约之诉解决。李小勇要求确定双方股权转让份额及股权转让款数额的诉请与本案无关，且李小勇已在另案提出了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故对此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小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李小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张伟清人民陪审员  何春华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陈 曦书 记 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