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桂僚，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邝展强，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伟强，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建强，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殷锦培，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珍，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艺文，男，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富文，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志明，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桂僚因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3）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6日，谢桂僚受邓建强的雇请与多名工友乘坐邓建强叫来收购水果和运输用的赣B×××××号中型厢式货车（司机和车辆所有人是肖志明）到龙门县永汉镇果园收购水果，途经增城市正果镇马排坳路段冲出路面侧翻，造成谢桂僚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增城市公安局交通事故认定书穗公交增认字（2012）第034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志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谢桂僚先被送往增城市人民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当天被转送广州市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治疗。2012年4月18日谢桂僚回从化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2012年12月6日办理出院手续。2013年1月18日经广东正源法医临床司法所司法鉴定谢桂僚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
谢桂僚、邓建强对谢桂僚受邓建强雇用，并在增城市正果镇马排坳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谢桂僚就该事故在增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肖志明并判决不存在争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谢桂僚在该案要求邓建强、邓艺文和邓富文赔偿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929897.28元是基于认为邓建强、邓艺文和邓富文是其雇主提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该规定，谢桂僚已向第三人（肖志明）以交通事故为由主张赔偿责任，法院亦作出判决书并生效，其人身损害要求赔偿权利的请求权已得到实现，现谢桂僚又以相同诉讼请求要求邓建强、邓艺文和邓富文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以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谢桂僚要求邓建强、邓艺文、邓富文赔偿各项损失929897.28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9元，由谢桂僚负担。
判后，谢桂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29897.28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为谢桂僚人身损害要求赔偿权利的求偿权已得到实现与事实不符，增城市人民法院就交通事故作出的判决书生效后，第三人肖志明并没有履行赔偿义务，谢桂僚申请强制执行也没有拿到一分钱，其人身损害赔偿的权利未能得到实现。根据不真正连带债务的法律特征，谢桂僚的债权未能实现，雇主的债务也就不能免除，谢桂僚仍有权向雇主主张赔偿；二、谢桂僚在向增城市人民法院起诉时，就基于三被上诉人是谢桂僚雇主将三人一并起诉，但增城法院认为该主张与交通事故系两个法律关系，因此驳回对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增城法院与从化法院的判决书变相结合在一起，强行剥夺了谢桂僚向雇主主张赔偿的权利，严重损害了谢桂僚的合法权益；三、本案不属于请求权竞合，谢桂僚起诉肖志明损害赔偿一案与本案在主体、法律关系的变动原因、法律依据上均属不同案件，与请求权竞合时权利人只能选择其中之一进行诉讼的立法宗旨不同，因此谢桂僚要求三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合法合理。
被上诉人邓建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邓艺文、邓富文共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我们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3年4月25日，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谢桂僚因2012年3月16日乘坐肖志明所驾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为906475.08元（其中护理费42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0元、误工费13900.48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87434.6元、定残后护理费584000元、鉴定费17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器具费7000元），该损失应由肖志明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交付执行。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谢桂僚提交了增城市人民法院2013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3）穗增法执字第2051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为谢桂僚，被执行人为肖志明，裁定内容为“……本院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的（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权利人谢桂僚的申请，本院于2013年9月12日立案执行。……本院经到有关银行及房管部门等查询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均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如下：本院（2013）穗增法执字第2051号终结本次执行”。邓建强、邓艺文、邓富文均认为该裁定书不是新证据且终结本次执行不能说明没有财产执行，只是财产在待处理之中，上诉人的赔偿权利已经得到实现。
本院认为，关于谢桂僚能否在本案中主张赔偿权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谢桂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依法可以请求侵权人肖志明进行赔偿，也可以请求雇主进行赔偿，对请求权的行使，谢桂僚依法具有选择权。在本案事故中，雇主和第三人没有共同约定也没有共同的故意或过失，行为之间也无直接的结合，对谢桂僚受到损害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产生，且双方对谢桂僚受到的人身损害均应负有全部赔偿的义务，二者之间形成不真正连带之债。谢桂僚于2013年11月7日向从化市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而增城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的规定，故本院将该执行裁定书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予以采纳。本案中，谢桂僚虽然在受到伤害后对侵权人肖志明提起诉讼并得到判决支持，但增城法院已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债务人肖志明对债权人谢桂僚所负的债务并没有实际履行，债权人谢桂僚的债权并没有得到实现。根据不真正连带之债的法律特征，受害人享有的不同的损害赔偿请求权，须以其选择的一个请求权全部实现之后，其他请求权才能消灭。谢桂僚在选择请求侵权人赔偿后，其请求权得到实现前，和其他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消灭，其继续享有请求的选择权。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谢桂僚人身损害要求赔偿权利的求偿权已得到实现，据此驳回谢桂僚诉讼请求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谢桂僚的雇主是谁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谢桂僚的委托代理人对证人谢某甲、谢某乙、戚某、禤金华、李燕群所作调查笔录中均记载证人陈述谢桂僚的雇主是三被上诉人，但根据原审庭审时出庭作证的戚某、谢某乙当庭陈述的证言，二人均陈述“听人家说”三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戚某另陈述是邓建强给其发工资，有事做都是邓建强或其妻子打电话通知，谢某乙不清楚是谁发工资。另外，谢桂僚的医疗费中有96360元是由邓建强支付给肖志明后再由肖志明转交给谢桂僚的。根据证人在原审庭审时陈述的证言和部分医疗费支付情况，本院认为，谢桂僚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邓建强与其存在雇佣关系，不足以证实邓艺文、邓富文与其存在雇佣关系，故本院认定谢桂僚的雇主为邓建强一人。
关于谢桂僚向雇主主张权利所应获得的赔偿数额问题，由于本次事故发生在2012年，谢桂僚因事故所致损失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增城市人民法院（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为906475.08元，故本院确认其向雇主邓建强主张权利所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906475.08元，其要求按照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3）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681号民事判决；
二、邓建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定残后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器具费合计906475.08元给谢桂僚；
三、驳回谢桂僚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6549元，由谢桂僚负担117元，邓建强负担6432元；二审受理费13099元，由谢桂僚负担234元，邓建强负担128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璟
审 判 员 刘小鹏
代理审判员 邓志愿
二〇一四年××月××日
书 记 员 李颖仪
林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