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5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金平区滨港路金海大厦A梯4楼02单元。
负责人：王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泓，男，该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平书，广东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赞娜，女，汉族，1976年8月12日出生，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泽群，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赞娜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平书，被上诉人吴赞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泽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赞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赞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并非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寿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6年8月9日，吴赞娜所投保的保单起保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零时。根据《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保单上已明确约定了起保时间，且吴赞娜在签订保险合同后也未及时提出异议，另外保险人也已在保险单下方重要提示处载明了如对保险合同存在异议应及时通知保险人进行变更及补充。另外，保单起止时间并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将其明确记载在保单正中方已做到了提示的义务，并不存在未尽到说明提示义务的说法。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并非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寿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死者为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死者居住在汕头市潮南区雷岭镇，该地目前行政级别仍处于镇乡一级，且死者的户口性质也为农村。故人寿保险公司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吴赞娜之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赞娜承担。根据《交强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四项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其次，本案是侵权纠纷案件，处理的是因侵权行为引起的赔偿纠纷。而人寿保险公司并非侵权行为的任何一方，而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侵权行为引起的诉讼不应承担诉讼费。人寿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综上，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人寿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
二审庭审中，人寿保险公司对上诉的事实和理由补充陈述如下：一、本案被保险车辆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以外，所以，本案被保险车辆交通事故责任不属于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范围，因此，一审判决本案被保险车辆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是错误的。人寿保险公司为吴赞娜承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商业险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均明确约定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10日0时0分起至2017年8月9日24时止，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8月9日20时25分。根据《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显然，保险法是将保险合同内容交由当事人约定。而且，《保险法》明确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所以，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10日0时0分起至2017年8月9日24时止”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合同法》一般原理，合同成立即生效”而忽视《合同法》同时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或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合同可以例外情况。人寿保险公司认为由于保险合同是基于双方的意思自治而达成，因而不能强制性要求保险合同“即时生效”。而且，保监厅函【2010】79号明确规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未强制要求各经营交强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实行交强险保单出单时‘即时生效’”。2009年10月施行的《保险法》也明确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因此，保险合同约定合同生效期限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所以，无论在交强险还是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假设法律的天平绝对向投保人倾斜而认为交强险保险合同应“即时生效”的话，第三者责任险并非强制保险，应完全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围，遵循的是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合同双方当事人既然约定合同附期限生效，就应严格按照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因此，由于本案被保险车辆交通事故时间未出现在双方约定保险期限内，所以，人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将本案受害人刘xx死亡赔偿金确定为按2015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汕头经济特区）标准计算20年是错误的，因为本案受害人刘xx户口虽然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即国发【2014】25号文）及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即粤府【2015】63号文）规定不分“农”与“非农”而将其户籍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但受害人刘xx户口登记于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雷岭镇，是典型的农村居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即法释[2003]20号文）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规定，本案受害人刘xx死亡赔偿金仍然应按广东省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因为，本案受害人刘xx户口虽然登记为居民户口，但其是农村居民而不是城市居民，所以，其死亡赔偿金仍然应按广东省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
吴赞娜答辩称，1、本案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由吴赞娜于2016年8月9日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同日人寿保险公司打印交强险保单和第三者责任险保单并交投保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成立且已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4条的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法》第13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4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时生效。”当然，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除外。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所以本案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由吴赞娜于2016年8月9日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同日人寿保险公司打印交强险保单和第三者责任险保单并交吴赞娜，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吴赞娜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2、本案保单采用了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载明的保险期间为自2016年8月10日零时起，即“投保次日零时生效”，而非投保时“即时生效”，推迟了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起始时间，实际免除了人寿保险公司从吴赞娜投保时起至“次日零时”期间内的保险责任，对于该免除保险人责任同时对于投保人有重大影响的重要事项，人寿保险公司应明确告知吴赞娜，由吴赞娜选择“即时生效”还是“零时生效”。《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人，充分掌握着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相关信息的情况，吴赞娜在投保时，对保险期限利益的认识水平，与经营保险业务的专业机构相比，明显处于弱势，人寿保险公司有义务提示吴赞娜选择能充分保障其自身权利，尤其是保险不特定的受害人之确立的保险期间，即选择“即时生效”还是“次日零时起算”。同时，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提供合同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提醒吴赞娜注意免除或者限制人寿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并对相应的条款予以说明，同时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期间可选择这一事宜向吴赞娜作了充分说明，便直接使用了保险期间自“次日零时起算”这一格式条款，剥夺了吴赞娜选择保险期间“即时生效”的权利。所以该条款应属无效，对吴赞娜不产生法律效力。3、交强险不同于普通的商业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为受害人提供最大程度的救济。交强险在我国是一种政策性保险，是国家应对机动车高风险、为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基本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而设立的。因其特殊性，较一般商业保险，其对保险人和投保人均作了一定的强制性规定。正是由于其设立目的的特殊性，其在性质上不同于一般的商业保险，商业保险的一般性原则也不适用于交强险，保险行业对该问题亦下发相关文件予以规范。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保监厅函[2009]91号）要求：各保险公司可在交强险承保工作中采取以下适当方式，以维护被保险人利益：一是在保单中“特别约定”栏中，就保险期间作特别说明，写明或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使保单自出单时立即生效。二是公司系统能够支持打印体覆盖印刷体的，出单时在保单中打印“保险期间自X年X月X日X时……”覆盖原“保险期间自X年X月X日零时起……”字样，明确写明保险期间起止的具体时点。由此，交强险可选择“即时生效”或者约定具体时点生效，保险公司就此向投保人负有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如未就保险期间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显然剥夺了投保人对交强险生效时间的选择权，与上述通知精神明显不符。4、关于赔偿标准如何适用，根据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导精神，只要属于汕头经济特区范围内的居民均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请法院依法予以认定。5、由于人寿保险公司拒绝赔付，所以吴赞娜只能通过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在主张过程中所产生的必要支出费用依法应当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吴赞娜认为一审判决程序正当，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吴赞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吴赞娜已先行支付的保险赔偿金309800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赞娜于2016年8月9日为粤Dxx**号小轿车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于同日11时46分36秒交付保费。人寿保险公司于2016年8月9日11时48分13秒出具了《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10日0时至2017年8月9日24时止，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
2016年8月9日20时25分，陈xx驾驶粤Dxx**号牌小型轿车从雷岭镇南溪村往双老村方向行驶，途经潮南区雷岭镇双新路段时，与刘xx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承载刘xx2）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刘xx2受伤及刘xx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汕公交认字[2016]第BF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xx、刘xx负同等责任，乘坐者刘xx2免承担责任。经该交警大队主持调解，陈镇鹏一次性赔偿刘xx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家属抚慰金、抢救费等共计301000元及赔偿刘xx2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继续治疗费等8800元，以上二项合计309800元。
另查明，死者刘xx，男，汉族，1999年10月16日出生，户籍住所地汕头市潮南区雷岭镇。
一审法院认为，吴赞娜与人寿保险公司订立的两份保险单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定。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本案保险事故是否发生在保险期间的问题，按照合同法原理的一般理解，在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如果没有特别约定，保险合同生效的时间与保险责任开始的时间应当是一致的，但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给吴赞娜的是该公司的格式文本，对于保险合同生效的时间未给吴赞娜“即时生效”或“次日零时生效”选择权，而人寿保险公司在保单中载明保险期间“次日零时生效”，对此，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明确告知吴赞娜或提示吴赞娜。但在诉讼期间，人寿保险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就保险期间明确告知吴赞娜或提示吴赞娜。因此，该保险单所载明的生效时间对吴赞娜不产生法律效力。由于吴赞娜于2016年8月9日11时46分36秒交付保费，人寿保险公司即时生成保险单，吴赞娜、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已成立，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已经生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人寿保险公司依法负有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义务。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保险尚未启保，对本次交通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吴赞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死者刘xx的损失范围和数额确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刘xx户口所在地在汕头市潮南区雷岭镇，属于居民户口，应按2015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汕头经济特区），20年计算，23260.1元/年×20年=465202元。
2、丧葬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按2015年度广东省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汕头经济特区），6个月计算，67675元/年÷2=33837.50元。
3、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该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刘xx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赔偿死者刘xx家属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
上述各项赔偿费用合计549039.50元。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吴赞娜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人寿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陈xx、刘xx在此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吴赞娜（549039.50-110000）×50%=219519.75元。
吴赞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刘xx2的损失范围和数额确定如下：
1、医疗费，吴赞娜主张5665.18元，由于吴赞娜提交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中仅有4474.97元有惠来县人民医院的盖章，可予以认定，其余部分没有该医院的盖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2、护理费，吴赞娜主张护理费2天、1人，按每天170元计共340元。吴赞娜虽未能提供相关的护理费发票，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吴赞娜请求护理费340元，可予以照准。
3、误工费及随后门诊费用，吴赞娜虽未能提供相关依据，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800元。
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合计5614.97元。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吴赞娜医疗费4474.97元，其余部分共1140元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吴赞娜购买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而因刘林斌、死者刘xx事故所应支付的保险赔偿金为219519.75元+1140元=220659.75元，并未超过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同时，人寿保险公司还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死者刘xx的赔偿金110000元及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伤者刘xx2医疗费4474.97元，因此，人寿保险公司所应支付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金为220659.75元+110000元+4474.97元共335134.72元，由于吴赞娜请求人寿保险公司赔付其已赔付伤者刘xx2及死者刘xx的家属共计309800元，并没有超过人寿保险公司应赔付的保险赔偿金，因此，吴赞娜此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吴赞娜309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为297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没有与吴赞娜协商确定保险期间。
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吴赞娜为粤Dxx**号车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率险，一审认定双方自愿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均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如下：一、保险公司对本案的保险事故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刘xx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一、关于保险公司对本案的保险事故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8月9日20时25分，即吴赞娜投保之后，本案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期间开始之前，双方当事人对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各执一词。首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除了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之外，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时生效。在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如果没有特别约定，保险合同生效的时间与保险责任开始的时间是一致的。由于吴赞娜于2016年8月9日11时46分36秒交付保费，人寿保险公司即时出具保险单，吴赞娜与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已成立，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已经生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人寿保险公司依法负有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义务。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保险法》明确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由于保险合同是基于双方的意思自治而达成，保险合同约定合同生效期限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故人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没有与吴赞娜协商确定保险期间，仅在其单方拟制的保险单上载明保险期间送交吴赞娜存执，亦未经吴赞娜签名确认。可见，人寿保险公司对于保险合同生效的时间并未与吴赞娜协商约定，而是在其单方拟制的保险单中载明保险期间“次日零时生效”，对此人寿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该保险单中载明的保险期间明确告知或提示吴赞娜。因此，该保险单所载明的生效时间并非人寿保险公司上诉所主张的是基于其与吴赞娜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自治而达成，而仅仅是人寿保险公司单方拟制的格式合同，该条款对吴赞娜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4条的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使人寿保险公司未对吴赞娜投保后，保险单所载明的生效时间之前的这段时间作出承保的意思表示，但人寿保险公司确认吴赞娜已为被保险车辆投保并交纳了保险费，人寿保险公司也向吴赞娜出具了保险单，也就是说，吴赞娜的投保是符合人寿保险公司的承保条件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吴赞娜请求人寿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也应予以支持。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刘xx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刘xx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因刘xx的住所地位于汕头市潮南区，属汕头经济特区范围，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刘xx的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人寿保险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应由法院依法处理，人寿保险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刘静文
审判员 庄晓燕
审判员 姚瑞标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方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