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5民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信合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豪德光彩贸易广场A1区1幢一层6号。
法定代表人：侯新峰，任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金华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西环路3385号（豪德光彩贸易广场4街59号）。
法定代表人：秦瑛瑛，任总经理。
原审被告：运城市经济开发区好汉锁具经销处（现营业执照名称为运城经济开发区关帝锁具经销处），住所地:运城市禹都鑫源五金机电城***号。
负责人：侯新峰，任经理。
原审被告：卢姗，女，1985年8月1日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人，住山西省运城市。
上诉人山西信合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金华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特公司）及原审被告运城市经济开发区好汉锁具经销处（以下简称好汉锁具经销处）、卢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50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合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原审被告好汉锁具经销处负责人侯新峰、被上诉人金华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瑛瑛到庭接受了询问。原审被告卢姗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合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少向被上诉人金华特公司退还锁具价款300860元，并不承担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超诉而判，程序违法；2.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
金华特公司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华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信合丰公司、好汉锁具经销处、卢姗互负连带责任退还金华特公司721800元锁具价款，从2017年7月30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直至执行完毕；二、被告信合丰公司、好汉锁具经销处、卢姗互付连带责任向金华特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金华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263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1日，原告与被告好汉锁具经销处签订《普罗巴克智能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好汉锁具经销处订购383套普罗巴克A800款智能门锁，每套单价3300元人民币，总价款1263900元人民币。合同约定，被告好汉锁具经销处应于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分三批向原告交付383套锁具，原告应分批支付相应价款。该购销合同第十一部分约定，未使用且保护完好的产品，被告好汉锁具经销处无条件负责收回。截至2017年6月19日，原告共向被告好汉锁具经销处支付货款1161700元，被告好汉锁具经销处交付原告的锁具103套。2017年6月19日，原告与被告信合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内容为：由于被告信合丰公司把原告的货款挪用，未付给厂家，导致厂家未能发货，被告的原因使原告受到经济损失，应负全责。被告向原告承诺交货时间。第一批50把，28号到晋城；第二批100把，7月23号发到晋城；第三批80把，7月28号发到晋城。如任何一批未按照约定时间交付，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信合丰公司全部承担。同时约定，为使合同有约束力，经双方协商，将被告山西信合丰公司所有的位于人民北路锦绣华城北区3号楼2单元601室房产和位于机场路与安中路交汇处豪德贸易广场一区一街6号房产抵付给原告。原告担心被告拒绝履行协议，要求被告信合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在补充协议后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秦瑛瑛出具借条1支，借款内容为：”今借到秦瑛瑛人民币690000元，使用到2017年7月30日，如果7月30日前未归还，则按照每月百分之二利息直至归还。下落款为侯新峰并附有身份证号，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9日。对此借条。双方均认可借款没有实际发生。2017年7月原告向被告交付50把锁，此50把锁与之前被告向原告交付的锁手柄不同。该50把锁均未使用，存放于原告库房。2017年8月11日，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10万元。另查明，被告信合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侯新峰。被告信合丰公司和原告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抵付给原告的人民北路锦绣华城北区3号楼2单元601室房产系侯新峰和被告卢姗的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7月3日，侯新峰和房屋买受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以上房产出售。同日，侯新峰和被告卢姗与该房屋受让人一起向运城市房地产管理局提交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将该房屋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退还货款、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实质上包含了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信合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显示被告好汉锁具经销处未能按照与原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且被告信合丰公司挪用原告支付的货款。之后被告信合丰公司仍未履行其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且一直未能明确履行的具体期限。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这一合同解除的情形。侯新峰在补充协议签订十几天后就将约定抵付的房产转让，属违约行为，系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约定的房屋抵付义务。所以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应予以解除。原告与被告好汉锁具经销处签订《购销合同》第十一部分约定，未使用且保护完好的产品，被告无条件负责收回。被告于2017年7月向原告交付的50把锁与之前被告向原告交付的锁手柄不同，原告要求退还。50套锁具未使用且保护完好，原告要求退还基于正当理由且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被告好汉锁具经销处的负责人、被告信合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侯新峰，且被告信合丰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在未解除原告与被告好汉锁具经销处购销合同的情况下，被告信合丰公司直接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就购销合同的基本权利义务重新约定，补充协议还明确显示被告信合丰公司挪用了被告好汉锁具经销处之前收取原告的货款，约定将属于侯新峰、被告卢姗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抵付，并且侯新峰为此以个人名义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足以说明被告好汉锁具经销处、被告信合丰公司和侯新峰个人存在严重的财产混同。被告卢姗作为侯新峰的妻子，对于侯新峰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以上债务，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以原告要求判令三被告互付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原告将2017年7月收到的50把锁具退还后，被告应该退还原告货款821800元（1161700元-339900元）。再减去2017年8月11日，被告向原告退还的货款10万元，被告还应该向原告退还货款721800元。所以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7218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侯新峰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秦瑛瑛2017年6月19日约定，如果借款7月30日前未归还，则按照每月百分之二利息直至归还，双方均认可没有实际借款，该约定实质上系双方对被告所欠货款在2017年7月30日后未退还的情况下，就原告利息损失做的约定。所以原告要求被告从2017年7月30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直至清偿完毕，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1263900元，但未就此举证证明，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晋城市金华特商贸有限公司和被告运城市经济开发区好汉锁具经销处签订的《普罗巴克智能锁购销合同》、原告和被告山西信合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解除；二、被告运城市经济开发区好汉锁具经销处、被告山西信合丰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晋城市金华特商贸有限公司退还锁具价款7218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7218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7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被告运城市经济开发区好汉锁具经销处、被告山西信合丰商贸有限公司和被告卢姗互付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山西信合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2017年7月向原告晋城市金华特商贸有限公司交付的50把锁取回；四、驳回原告晋城市金华特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700元，由原告晋城市金华特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1000元，被告运城市经济开发区好汉锁具经销处、被告山西信合丰商贸有限公司和被告卢姗共同承担4700元。
二审中，上诉人信合丰公司提供了以下新证据：物流货运单及网络查询信息，用以证明一审判决由信合丰公司取回的50套锁具，发货时间是在2017年6月19日达成补充协议之后，故应从69万元中扣除该50套锁具的价款。
被上诉人金华特公司质证称：50套锁具是6月19日之前发货，本案金华特公司一共收到锁具153套，其中50套不能用，一审判决要求退货退款，这50套锁具虽然收到货了，但是不能从69万元中扣除这50套锁具的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信合丰公司提供的证据系物流信息，该物流信息仅能证明2017年6月29日从深圳凯拔（中国）有限公司发运25件货物到晋城以及货物的体积、重量，收货人为赵佳，货物品名为锁，但无法证明锁的具体数量以及该批锁具是否为一审判决要求信合丰公司取回的50套锁具，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华特公司向侯新峰支付的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二、好汉锁具经销处向金华特公司实际交付的锁具数量；三、一审认定的货款利息是否正确；四、一审判决解除金华特公司与好汉锁具经销处签订的购销合同及金华特公司与信合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
关于金华特公司向侯新峰支付的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信合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好汉锁具经销处负责人侯新峰在二审中认可收到金华特公司支付的116.17万元款项，但主张其中有模具款3万以及金华特公司购买其他锁具的货款。金华特公司在二审中自认其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模具款3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信合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金华特公司曾向其购买其他锁具的相关证据，且金华特公司予以否认，故对信合丰公司主张扣除其他锁具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好汉锁具经销处向金华特公司实际交付的锁具数量的问题。好汉锁具经销处负责人侯新峰在二审中认可本案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锁具一共发了153套，并主张另外还发有替代锁具（价值19440元）及锁体（价值19640元），但其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且金华特公司予以否认，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定信合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好汉锁具经销处负责人侯新峰收到金华特公司支付的与本案购销合同有关货款113.17万元；好汉锁具经销处共向金华特公司实际交付锁具153套（含金华特公司要求退货的50套）；信合丰公司、好汉经销处应退还的货款数额为69.18万元（113.17万元-3300元/套×103套）。
关于一审认定的货款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信合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好汉锁具经销处负责人侯新峰向金华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瑛瑛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如不能按期归还货款69万元，则按每月2%支付利息直至归还为止。上述约定应视为双方对逾期归还货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但该约定仅能适用于借条中约定的69万元货款，而不能适用于本案中金华特公司主张的其他货款。
关于一审判决解除金华特公司与好汉锁具经销处签订的购销合同及金华特公司与信合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信合丰公司未按《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数量交付金华特公司锁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信合丰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金华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金华特公司虽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其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是以解除合同为前提的，且金华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购销合同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行性，已经表明了其解除合同的明确意思。一审判决金华特公司与信合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均解除未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
综上，上诉人信合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50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50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山西信合丰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运城经济开发区好汉锁具经销处、原审被告卢姗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被上诉人晋城市金华特商贸有限公司退还锁具价款691800元，并以69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7年7月30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700元，由被上诉人晋城市金华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上诉人山西信合丰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运城市经济开发权好汉锁具经销处、原审被告卢姗共同负担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13元，由上诉人山西信合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570元，由被上诉人金华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凌云
审判员程浩
审判员毕东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牛彦坤
书记员徐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