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2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达团。
委托代理人姜福海，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崇茂。
委托代理人舒青山，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达团与上诉人江崇茂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298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达团在一审中诉称：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孙达团租赁江崇茂所有的位于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朱家后戈庄（以下简称朱家后戈庄）的厂房一处，租赁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江崇茂交付租赁厂房后，孙达团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对土地进行了平整并建设了围墙。现政府实施拆迁，该厂房被搬迁，但江崇茂拒绝为孙达团办理政府拆迁补偿事宜，反而以自己名义申报领取应当归属孙达团的相关补偿。为维护孙达团的合法权益，故具状起诉要求江崇茂支付孙达团搬迁补偿397993元，诉讼费用由江崇茂负担。
江崇茂在一审中辩称：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属实，但孙达团对承租的房屋并未进行装修，也未进行土地平整和建设围墙。涉案拆迁是朱家后戈庄村委作为拆迁人实施的拆迁行为，不是政府行为。涉案补偿款是村委明确补偿给江崇茂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江崇茂并未领取属于孙达团的相关补偿。且孙达团因不交房租，早于本次拆迁之前就被江崇茂赶走，因此，孙达团与本次拆迁无任何关系。
江崇茂在一审中反诉称：2014年6月1日，江崇茂与孙达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江崇茂位于朱家后戈庄村的厂房，约定年租金45000元，逾期交付租金，除仍应及时如数补交外，应支付违约金。孙达团违约，至今没有交付租金。故具状反诉要求孙达团支付所欠房租45000元，赔偿利息损失27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孙达团在一审中针对江崇茂反诉答辩称：孙达团确实有一部分房租没有付，但是因为其使用期限未满一年，应当折算。从2014年6月份到2015年3月份，应当支付房租37500元，已支付10000元房租，还有2750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孙达团与江崇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孙达团租赁江崇茂所有的位于朱家后戈庄村东三杭的厂房一处，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每年租金45000元。合同约定，租赁期间的水、电等费用由承租方承担。合同还对政府拆迁问题进行了约定：若六年内拆迁，对于承租方自己装修的装修费、搬迁费按政府赔偿款赔付。若六年之后拆迁，对于承租方的装修费、搬迁费将不给予补偿，政府所给赔偿款与承租方无任何关系。合同签订后，孙达团在租赁厂房经营金属制品加工，江崇茂受雇于孙达团在工厂工作至2014年12月。2015年初，相关部门对涉案厂房实施拆迁，江崇茂以其个人名义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据此与相关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经评估，涉案厂房内6.53平方米的厕所价值1959元，2个化粪池价值1600元，灶价值400元，造型门价值600元，918立方米土石方回填价值15606元，69.3米大块砖墙价值14553元，水渠价值210元，水池价值6400元，薄膜棚价值2225元，航吊迁移价值15000元，经营性补助费318225元，搬迁补助费21215元，该部分价值共计397993元，孙达团主张应由其获得上述拆迁利益。
另查明，孙达团曾支付江崇茂10000元。孙达团称是付给江崇茂的租金，江崇茂称是孙达团应当支付的工资。
孙达团提交如下证据：1、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孙达团租赁涉案房屋及土地，租赁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合同约定，若六年内拆迁，对于承租方自己装修的装修费、搬迁费按政府赔偿款赔付；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一份，证明孙达团在承租土地和房屋上进行合法经营，有权取得与此相关的补偿；3、青岛市供电公司电费发票一份，证明孙达团实际生产经营到2015年3月；4、断电预备通知及断电通知各一份，证明孙达团房屋能够正常使用的时间截止到2015年3月26日；5、音响资料光盘一份，证明在法院送达法律文书时，孙达团仍在租赁房屋内，但已无法进行正常生产；6、工资袋一份，证明江崇茂收到的10000元是租金，工资是另行发放的。经质证，江崇茂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证明本合同履行过程中遇政府拆迁，孙达团应得的补偿仅为装修费、搬迁费两项；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能证明是由江崇茂开办服装加工厂所用电，孙达团代江崇茂交电费不足以证明是孙达团实际生产用电；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通知是由村委发给江崇茂的，并不能证明孙达团的待证事实；证据五不能证明孙达团的待证事实；对证据六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签字属实，但工资数额是孙达团事后添加，不能反映江崇茂在孙达团处实际的工资收入。
一审庭审中，孙达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拆迁项目中的土石方回填及大块砖墙、厕所、化粪池是由孙达团进行建设施工的。证人高某、徐某证实2014年6月份前后，其二人曾受雇于孙达团将涉案厂房内的土坑填平。证人张某甲、张某乙证实其二人曾受雇于孙达团对涉案厂房进行装修，包括垒院墙、盖锅灶、装修厕所等。江崇茂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江崇茂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系江崇茂与朱家后戈庄村委签订，证明如果拆迁，补偿范围是从事养殖建筑物的一切损失；2、评估结果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搬迁费是21215元；3、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一份，证明本次拆迁补偿仅限于地上附着物补偿；4、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江崇茂自2015年1月26日正式开始针织服装加工个人经营。经质证，孙达团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一是江崇茂与村委签订的，对孙达团没有约束力；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明细表中有部分补偿项目是应该补偿给孙达团的；对证据三、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不能证明其拒绝向孙达团支付补偿款的依据，且营业执照是江崇茂为了领取补偿款而办理的，并非用于生产经营使用。
另外，江崇茂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证明孙达团于2015年元旦前已经搬离拆迁房屋。证人吕某称其曾在孙达团工作，后因为搬迁只工作到元旦前就离职了。证人孙某称其于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4月12日期间在江崇茂经营的工厂工作，主要的工作是烫熨、包装，后来因为厂房要拆迁，就没法工作了。孙达团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质证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并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孙达团租赁江崇茂的工厂使用至拆迁，因拆迁而停止经营的事实。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在拆迁补偿中归属于孙达团的补偿利益应当支付给孙达团。拆迁补偿项目中水池、薄膜棚及航吊迁移系孙达团工厂生产经营所用的设备，造型门是孙达团所建，因此其补偿款属于孙达团所有。搬迁补助费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归孙达团所有。经营性补助费系因拆迁造成企业停产停业损失的，由拆迁人支付的一定数额的补偿，因此，该部分补偿费应当归属孙达团。对于孙达团主张的其他项目的拆迁利益，因孙达团不能证明系其所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反诉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租金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孙达团自认其生产经营至2015年3月，应当支付租金37500元。关于孙达团曾支付给江崇茂的10000元是否是租金的问题，孙达团提交的工资袋上明确载明江崇茂8-12月的工资数额，并由江崇茂签字，可以认定工资已经另行发放，该10000元系孙达团支付的房屋租金。故，孙达团应当支付江崇茂租金27500元（37500元-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江崇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达团363665元；二、驳回孙达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孙达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崇茂租金27500元并支付江崇茂以27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第一项与第三项抵顶后，余款由江崇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达团；四、驳回江崇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2元、保全费2520元，共9722元，由江崇茂负担8882元，孙达团负担840元。反诉费497元，由孙达团负担287元，江崇茂负担210元。
宣判后，孙达团、江崇茂均不服，分别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孙达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一审中，孙达团申请证人出庭证明了厕所、2个化粪池、灶、土石方回填、大块砖墙、水渠等都是由孙达团建设的，该部分拆迁利益应当归孙达团所有，而江崇茂否认这一事实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孙达团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不支持孙达团该部分诉讼请求错误。二、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包括经营性补助费在内与实际经营相关的补偿均应归孙达团所有。双方合同第八条中约定的搬迁费应当是指因政府征收土地而导致企业必须搬迁，基于企业搬迁而给予的所有货币补偿，包括企业停产、停业损失，企业转移有形资产给予企业的搬迁补助费、拆除地上物而给予的各种地上物的补偿等等，这才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将搬迁费理解为搬迁补助费是错误的，违背了双方在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江崇茂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孙达团的诉讼请求就是江崇茂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四、现有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均规定经营性补助费应当归承租人孙达团所有。根据最高院法（2005）行他字第5号答复，涉案土地应当参照城市房屋拆迁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山东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修订）》第四十二条和《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均规定：因拆迁或者搬迁造成停产、停业的，应当支付经营性补助费。换言之，经营性补助费是基于实际经营者的停产、停业损失而给予的。本案中，孙达团是经营者，这些补助费只能是给孙达团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江崇茂支付孙达团39799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江崇茂负担。
被上诉人江崇茂答辩称：孙达团的上诉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孙达团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江崇茂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查明“2015年年初，相关部门对涉案厂房实施拆迁”错误。江崇茂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本次拆迁发生在2015年4月份，而不是“年初”。拆迁人为朱家后戈庄村委，不是“相关部门”，“相关部门”不是也不能成为拆迁主体。2、一审判决认定“孙达团租赁江崇茂的工厂使用至拆迁，因拆迁而停止经营的事实”错误。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因厂房拆迁而停止经营，拆迁人必须与被拆迁人达成拆迁补偿协议，这是认定该事实的唯一有效证据。本案中，孙达团搬离承租厂房前未与拆迁人达成任何协议。因此，孙达团搬离的原因并非拆迁。相关证据充分证明孙达团因拒付租金于2015年元旦前被撵走，而涉案厂房的拆迁发生在2015年3月至4月份。由此可见，孙达团搬离涉案厂房与该厂房被拆迁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认定“拆迁补偿项目中水池、薄膜棚及航吊迁移系孙达团工厂生产经营所用的设备，造型门是孙达团所建”错误。第一，水池和薄膜棚是江崇茂投资建设的标准厂房的辅助设施，不是可随时拆移的设备，更不是孙达团投资的生产经营所用的设备，该土建工程的建设时间为2014年春季（见孙达团证人4的证言）。第二，航吊和造型门是涉案标准厂房的标配，是与厂房主体同时竣工的。第三，涉案厂房建设全部竣工后（含厂区土建）才开始对外招租。显然，水池、薄膜棚、航吊、造型门等厂房的辅助设施、设备的投资建设，均与孙达团无关。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显属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经营性补助费……应当归属孙达团”错误。第一，2015年3月18日村委与江崇茂签订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载明，相关拆迁利益应由江崇茂享有。其中，经营性补助费是村委基于江崇茂2015年1月26日办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江崇茂在涉案厂房内生产经营服装加工的事实而明确补偿给江崇茂的，并非是补偿给孙达团而让江崇茂冒领的。第二，孙达团于承租房屋拆迁之前搬离，拆迁并未给孙达团造成停业停产损失。第三，孙达团未与拆迁人达成厂房拆迁补偿协议就主动搬离，应视为自动放弃该项补偿。拆迁人未给其拆迁补偿，孙达团如有异议，应向拆迁人主张权利，而非江崇茂。5、一审判决认定“10000元系孙达团支付的房屋租金”错误。江崇茂收到孙达团的10000元，是2015年8月至12月份工资的累计数额，并非租金。6、一审判决认定“孙达团应当支付江崇茂租金27500元错误。本案房租为每年45000元，孙达团于2015元旦前因拒付租金被撵走，实际使用承租房屋为7个月。因此，孙达团应当支付7个月的房租共计2625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孙达团获得相关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在租赁期间、发生政府拆迁。本案中，涉案拆迁既不是发生在租赁期间，也不是政府拆迁。因此，孙达团向江崇茂主张搬迁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五条错误，应当驳回孙达团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达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除了孙达团上诉部分以外基本事实清楚，江崇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予以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月1日，朱家后戈庄村委与江崇茂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村委将涉案2.5亩土地租赁给江崇茂使用，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31年12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村委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江崇茂。2015年4月，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被当地村委拆迁。
另查明，2015年3月18日，朱家后戈庄村委与江崇茂签订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约定江崇茂在该协议签订5日内将涉案土地范围内的所有地上附着物予以清除，朱家后戈庄村委于该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江崇茂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共计1521970元。该补偿协议后面所附的评估结果明细表中载明：厕所价值1959元、大块砖墙价值14553元、化粪池价值1600元、灶价值400元、造型门价值600元、土石方回填价值15606元、水渠价值210元、水池价值6400元、薄膜棚价值2225元、航吊迁移价值15000元，以上价值合计58553元；经营性补助费318225元；搬迁补助费21215元。
再查明，2015年4月8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在江崇茂家中向其送达起诉材料而制作的调查笔录中载明，法院工作人员询问江崇茂：“你与原告（孙达团）签订租赁合同后是否履行？”江崇茂答：“履行了，一直是原告在使用至今，还没有腾出来，现在还占着厂房不搬。”问：“你与政府是否签定了拆迁协议？”答：“我签了，但原告一直不搬。……”
二审中，孙达团提交青岛晟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欲证明大块砖墙是由其堆砌的，其是从青岛晟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购买的砖。该书面证明载明：“兹证明孙达团于2014年11月10日在我公司购买大块轻体砖60方，我公司负责将砖送到施工土地，孙达团的施工土地在即墨市北安朱家后村。以上情况属实，否则愿承担作伪证的法律责任。特此证明，2015年6月10日。”该证明落款加盖青岛晟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公章，负责人胡宝光签字。经质证，江崇茂对该书面证明不予认可，称大块砖墙由其承包给案外人堆砌。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江崇茂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附评估表）、调查笔录、孙达团提交的青岛晟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等证据在案为凭，业经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江崇茂于2002年1月1日与朱家后戈庄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江崇茂于2014年6月与孙达团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孙达团租赁使用涉案土地及房屋至何时搬离；2、孙达团支付江崇茂的1万元款项性质及本案租赁费应如何认定；3、朱家后戈庄村委支付的经营性补助费应如何认定；4、孙达团主张的搬迁费以及大块砖墙、薄膜棚、航吊迁移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孙达团于2014年6月与江崇茂签订租赁合同后，开始使用涉案土地及房屋。孙达团自认其正常使用至2015年3月26日因停水停电而无法继续使用，之后搬离。江崇茂主张孙达团正常使用至2015年元旦，因孙达团拒付租金而将其赶走。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5年4月8日在江崇茂家中向其送达起诉材料而制作的调查笔录中，江崇茂称孙达团一直使用涉案土地、房屋至法院送达起诉材料之日尚未搬离。在江崇茂已自认孙达团于2015年4月8日尚未搬离的情况下，其又主张因孙达团拒付租金而于2015年元旦将孙达团赶走，但对此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其自认的事实。故，本院确认孙达团正常使用涉案土地、房屋至2015年3月。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孙达团主张已支付江崇茂租金1万元，江崇茂辩称孙达团未支付租金，孙达团支付的1万元是其给江崇茂发放的工资。孙达团提交的工资袋上显示8、9月1838.5元，10月2245元，11月1380元，12月1665元，工资数额之后有江崇茂的签名，江崇茂认可系其本人签字。该工资袋可以证明孙达团已向江崇茂发放了相应的工资。故，孙达团支付江崇茂的1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已付租金，本院对江崇茂关于孙达团支付的1万元系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孙达团的实际租赁使用期限，判令孙达团支付江崇茂剩余租金275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租赁合同第八条其他约定事项关于政府拆迁问题约定：若六年内拆迁，对于承租方自己装修的装修费、搬迁费，按政府赔偿款赔付。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孙达团即开始使用涉案土地、房屋，直至2015年3月因当地村委拆迁而搬走，孙达团在使用涉案土地、房屋期间交纳了1万元的租金。双方合同对于因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拆迁而补偿的经营性补助费如何分配没有约定，拆迁单位朱家后戈庄村委对于涉案经营性补助费如何分配也未予以明确，法律、行政法规对拆迁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而支付的经营性补助费归属亦无明确规定，如何公平、合理地分配涉案经营性补助费是审理本案的关键。江崇茂依据与朱家后戈庄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自2002年起开始使用涉案土地，至2015年4月被朱家后戈庄村委拆迁时其实际使用了13年零3个月，土地租赁合同还有16年零9个月未到期。而孙达团在与江崇茂签订了为期5年的租赁合同后，只使用了10个月即因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被拆迁而搬离，尚有4年2个月的租赁合同未到期。孙达团在租赁期间只交纳了1万元租金，存在拖欠租金的违约事实。双方均因当地村委拆迁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而存在不同程度的可得利益损失。综合考虑现行法律规定、涉案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涉案土地性质、可得利益损失等情况，遵循公平、诚信原则，本院酌情按照孙达团剩余租赁合同期限占江崇茂剩余土地租赁期限的比例来合理确定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经营性补助费所应分配的份额，以均衡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即，江崇茂应支付孙达团经营性补助费79160元［（4年2个月÷16年零9个月）×318225元］。一审判令江崇茂支付孙达团全部经营性补助费318225元，损害了江崇茂的合法权益，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达团主张厕所、化粪池、灶、土石方回填、大块砖墙、水渠、造型门是其所建，水池、薄膜棚、航吊迁移属于其生产经营所用的设备，上述补偿应归其所有，并提交高某、徐某、张某甲、张某乙的证人证言、青岛晟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江崇茂认可造型门系孙达团所建，对上述其他地上附着物系孙达团所建不予认可，并辩称水池、薄膜棚是其投资建设的标准厂房的辅助设施，航吊是涉案标准厂房的标配，是与厂房主体同时竣工的，厕所、化粪池、大块砖墙等系其所建，不是孙达团承租后建设的，相应补偿不应归孙达团所有。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孙达团提交的证人证言及青岛晟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厕所、化粪池、灶、土石方回填、大块砖墙、水渠等为孙达团所建，而水池、薄膜棚、航吊迁移系孙达团经营金属制品加工所使用的设备，因此，上述补偿应归孙达团所有。搬迁补助费21215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归孙达团所有。综上合计，江崇茂应支付孙达团搬迁补助费21215元，土石方回填、大块砖墙、造型门、灶、厕所、化粪池、水渠、水池、薄膜棚、航吊迁移等补偿费58553元。
综上，上诉人孙达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诉人江崇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29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298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29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江崇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孙达团经营性补助费79160元，搬迁补助费21215元，土石方回填、大块砖墙、造型门、灶、厕所、化粪池、水渠、水池、薄膜棚、航吊迁移等补偿费58553元，以上合计158928元；
四、驳回上诉人孙达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江崇茂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02元，保全费2520元，由上诉人孙达团负担4722元，上诉人江崇茂负担5000元；一审反诉费497元，由上诉人孙达团负担287元，上诉人江崇茂负担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孙达团负担3000元，上诉人孙崇茂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雄心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代理审判员 马 喆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倩倩
书 记 员 郭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