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01刑终369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单位）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民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C9408415-X，单位地址：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法定代表人付建卫。
诉讼代表人付建卫，男，1986年3月18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汉族，住榆中县，系被告单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窦某某，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汉族，本科文化，2000年12月至2013年7月担任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党支部书记，住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48号。2013年10月11日因犯行贿罪被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15年10月22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榆中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房某某，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汉族，高中文化，住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238号，2000年至2014年12月担任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民委员会主任。2015年10月22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榆中县看守所。
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人窦某某、房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一案，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甘0123刑初2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人窦某某、房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审查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08年至2009年，榆中县金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崖镇政府）多次召开会议并研究决定，在窦家营村推进城乡一体化建设试点项目—窦家营古窑圈新农村建设项目，并委托中国市政工程西北设计研究院修订了《窦家营村城乡一体化试点示范村建设规划》，规划在古窑圈新建社区化住宅工程，规划项目需建设用地170亩，其中建筑用地60亩，文体广场、绿地、道路等公共设施用地110亩。2009年2月5日，金崖镇政府作出金政发（2009）2号《关于窦家营村古窑圈推进城乡一体化项目建设的安排意见》，建议窦家营村在古窑圈社南侧170亩弃荒地分两期建设新农村住宅180套。2009年至2010年，金崖镇政府先后向榆中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榆中县规划局等部门申请报批。2010年7月2日，榆中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榆发改（2016）166号《关于建设窦家营村古窑圈住宅项目备案的通知》，以窦家营村古窑圈住宅项目符合登记备案条件，予以登记备案，有效期二年。2009年窦家营村为修建新农村，被告单位窦家营村委会向麻启营村村民以每亩4.5万元的价格征用麻启营村民耕地1.6108公顷，并将征地款直接支付给麻启营村村民。2009年7月29日，窦家营村委会通过麻启营村委会主任马治斌、麻启营村党支部书记冯乐华与麻启营村委会签订了《用地协议书》，协议书规定：窦家营村用地补偿费一次付清后，由窦家营村长期使用，麻启营村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后被告单位窦家营村委会在所征用的1.5137公顷的土地上修建了49套新农村住宅，现已全部售出。该地块在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时已变更为建设用地。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书证
（1）榆中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县国土局）于2015年10月25日出具的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说明及调查报告证实：经该局2011年2月25日立案调查，窦家营村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窦家营村集体耕地23.2亩，用于金崖镇推进城乡一体化建设试点项目（即新农村建设）建设。县国土局立即下发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窦家营村立即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限期拆除在违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恢复土地原状。经实地勘测，违法用地面积为23.2亩。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2）用地协议书、用地补偿款发放花名册、证明二份证实：2009年7月29日，窦家营村委会与麻启营村委会、地户签订了《用地协议书》，约定：窦家营村委会购买麻启营村二社共计22.8172亩土地用于新农村建设，每亩地补偿费4.5万元，共计1027031.5元。窦家营村委会将用地补偿费一次性付清后，长期使用土地，麻启营村委会及地户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窦家营村委会与麻启营村委会均盖章，房某某与马治斌及地户均签了字。窦家营村委会向蔡应明、金来春等18人发放了用地补偿款，共计1027298元。
（3）金崖镇政府《关于申请建设窦家营古窑圈社区化住宅项目备案的报告》、榆中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建设窦家营村古窑圈住宅项目备案的通知》、《榆中县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登记表》、金崖镇政府《关于申请窦家营村城乡一体化试点示范村社区化配套建设的请示》证实：2010年1月10日，金崖镇向榆中县发改委申请新建社区化住宅50户，同步配套基础设施。2010年7月2日，榆中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窦家营村古窑圈住宅项目符合登记备案条件，予以登记备案。2010年7月15日，金崖镇政府向兰州公路总段榆中公路管理段申请窦家营村城乡一体化试点示范村社区化配套建设，规划建设住宅50套，建设三处砖混结构二层综合服务商铺。
（4）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及罚款票据证实：县国土局对窦家营村违法占用的23.2亩集体土地，处以5元／平方米的罚款，共计77333.3元。
（5）金崖镇政府停工通知证实：2011年2月24日镇政府通知窦家营村因土地手续不全停止城乡一体化新农村49套社区化住宅施工。
（6）县国土局《关于给予窦某某党内警告处分的建议》、《行政处分建议书》证实：因窦家营村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窦家营村集体耕地23.2亩，用于金崖镇城乡一体化新农村建设，该局于2011年3月8日，建议中共榆中县金崖镇党委给予窦家营村党总支书记窦某某党内警告处分。2011年4月21日，建议榆中县监察局给予金崖镇政府主要负责人行政处分。
（7）中共榆中县金崖镇委员会《关于给予房某某同志警告处分的决定》证实：2011年7月6日，因窦家营村委会在窦家营村新农村项目建设中，未按程序办理用地手续，未批先建，金崖镇党委决定给予窦家营村委会主任房某某同志警告处分。
（8）县国土局就2015年10月25日涉嫌犯罪案件的情况调查报告中存在的数据差异说明证实：在2015—40《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中的建设用地1.6108公顷（24.2亩）为两个地块的面积总数，分别为1.5137公顷和0.0971公顷，其中1.5137公顷为所建新农村占地面积，0.0971公顷不包含在新农村占地面积中，该地块在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时已变更为建设用地。
2、证人证言
（1）窦海龙证明：2009年下半年，窦家营村征了麻启营村22亩多的土地用于修建新农村，每亩4.5万元，共建了49套新农村。
（2）金小锋证明：2009年下半年，窦家营村两委会决定征麻启营村的土地，当时征了20多亩，每亩4.5万元，这次征地通过麻启营村委会，窦家营村委会与麻启营村委会还签有协议。
（3）尹作军证明：2009年窦家营村要在麻启营村修建新农村，麻启营村上的冯乐华和马治斌向其汇报过此事，新农村建设是县上安排的，其给金乡长安排了此事，让他们按手续办去。
（4）金来春、金和平、蔡国俭证明：2009年窦家营村在麻启营村租地，没有经过麻启营村委会，窦家营村村干部直接与麻启营村村民商量地价、亩数，将租金发放给村民后，才来找麻启营村委会，因村民们都同意出租土地，麻启营村就将租地协议签了，实际上村上没有参与土地的承租。
（5）金天乐、董兰英、马克连、马克琳、马克彩、金天军、蔡应明、金来利、石维栋、谢平清、马克苍、李种翠、金来坤、马彦红、马治乾、金来胜证明：被租用的土地以前是耕地，窦家营村是直接与农户签订协议，钱也是直接打到农户手中，不经过村民委员会。将土地租给窦家营村修建新农村均没有办理相关土地手续。
（6）马治斌、冯乐华证明：2009年，其二人分别担任麻启营村委会主任、村党支部书记。2009年7月，窦家营村的书记窦某某、村主任房某某找其二人商量窦家营村新农村建设征用麻启营村部分耕地，因窦家营村未出示正规的征地手续，房某某、窦某某说征地手续正在办理中，麻启营村上不同意征地，窦家营村的村干部就去新农村扩建范围内有耕地的农户家商量，许多农户愿意征让耕地。后窦家营村就和麻启营村二社的农户陆续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共征用22亩左右耕地，窦家营村将征地款直接支付给农户。这些土地征用前是耕地，有些耕种，部分荒着。2009年9月，窦家营村上的领导拿着签订好的协议来村上找到其二人，并说征地的手续一两天就下来，农户都愿意将土地征让，其二人就与窦家营村委会双方补签了征地协议书。
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5年9月17日，榆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麻启营村二社被占用耕地的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修建了49栋二层楼房。
4、被告人的供述
（1）窦某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下半年，我们窦家营村征用麻启营村的土地修建新农村，征地款由我们窦家营村直接给了麻启营村的社员们，这些地我们村建了新农村，共建了49套，全部卖给我村社员了，每套23.4万元。县国土局对我们2009年征用22亩左右土地做出罚款77333.3元，给房某某给了处分。
（2）房某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下半年，我们窦家营村征用麻启营村的土地修建新农村，当时征了23亩左右土地，每亩4.5万元。征地款由我们窦家营村直接给麻启营村社员了，这些地我们村组织修建了新农村，共修建了50套左右新农村，国土局给我们村作出了罚款七万多元的处理。
上述证据，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二、2010年，被告单位窦家营村委会为实施金崖镇政府确定的城乡一体化项目—古窑圈新农村项目建设规划二期工程，拟修建社区化住宅138套，需征用麻启营村110亩土地。金崖镇政府确定由镇政府办理相关手续，由窦家营村负责征地。窦家营村委会遂从建筑商金彬杰处借款540万元，用于支付购地款。被告单位窦家营村委会在未经过麻启营村委会同意的前提下，直接同麻启营村村民商谈购地事项，并同麻启营村67户村民签订了《用地协议书》，以每亩5万元的价格征用麻启营村耕地6.29公顷。协议约定：窦家营村用地补偿费一次付清后，由窦家营村长期使用，麻启营村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协议签订后窦家营村委会将购地款直接发放给了麻启营村村民。后续征地事宜因麻启营村部分村民不同意将土地转让，窦家营村征地工作未完全完成。后因麻启营村部分村民上访，新闻媒体报道此事，2011年2月24日，兰州市国土资源局指令县国土局查办该案，窦家营村古窑圈社区化住宅二期工程被叫停。金彬杰遂向窦家营村索要借款，被告人窦某某、房某某将此事向金崖镇政府主要领导作了汇报。2011年5月16日，县国土局对麻启营村委会擅自将89.2亩集体土地卖给窦家营村委会的违法行为责令立即停止。
2010年，李宗清曾向邵建新透露，其欲在榆中县做物流，让邵建新为其留意在榆中县找块土地。后邵建新将此意告诉时任榆中县定远镇党委书记的闫世海，闫世海从时任榆中县金崖镇党委书记的侯俊健处得知窦家营村征用的上述土地闲置着，可以招商引资，遂将情况告知邵建新，让他们自己去看地。李宗清看完地后比较满意，让邵建新帮忙，并让其儿子李军将150万元现金给了被告人邵建新委托其办理土地手续。邵建新遂介绍李宗清与侯俊健、窦某某、房某某认识，商谈购地事宜。2011年5月4日，邵建新约李宗清、窦某某、房某某以及闫世海、侯俊健等人到榆中县和平镇基隆港酒店吃饭并商议购买土地事宜。饭后李宗清同窦家营村委会签订了《集体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窦家营村委会将位于312国道以南、窦家营村新庄子110亩土地以每亩7.5万元、总价825万元的价款转让给李宗清。李宗清分三次向窦家营村委会支付土地价款，第一次定金付100万元，于2011年5月4日前支付；第二次付400万元，于2011年5月15日前支付；第三次待条件成熟付清所有余款。该土地的项目由李宗清独立运作，盈利自负，该项目所需手续及审批费用由李宗清完全承担。协议还约定：本协议属土地使用前的意向双定协议，本协议在签订正式征地协议日作废。2011年5月6日、5月20日李宗清分别通过兰州建东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兰州泰辉物资有限公司给窦家营村委会汇款100万元、400万元，合计500万元。窦家营村委会用这500万元偿还了金彬杰的借款。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书证
（1）县国土局2015年10月26日出具的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调查报告证实：经该局调查，麻启营村委会私自将麻启营村67户村民的89.36亩土地卖给窦家营村委会用于窦家营村新农村二期项目建设的违法用地。经实地勘测，违法用地面积为89.36亩（耕地），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犯罪，将马治斌、房某某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麻启营村征地补偿款发放花名册、窦家营村记账凭证证实：2010年12月31日，窦家营村支出麻启营村征地补偿款4650473元，支出新农村设计费5万元，共计4700473元。
（3）从李宗清处调取的《集体土地转让协议书》、取款、汇款凭证、项目可行性报告证实：2011年5月4日，窦家营村委会与李宗清签订《集体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窦家营村委会将位于312国道以南、窦家营村新庄子110亩土地以每亩7.5万元、总价825万元的价款转让给李宗清。李宗清分三次向窦家营村委会支付土地价款，第一次定金付100万元，于2011年5月4日前支付；第二次付400万元，于2011年5月15日前支付；第三次待条件成熟付清所有余款。该土地的项目由李宗清独立运作，盈利自负，该项目所需手续及审批费用由李宗清完全承担。协议约定：本协议属土地使用前的意向双定协议，本协议在签订正式征地协议日作废。2011年5月6日、5月20日李宗清分别通过兰州建东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兰州泰辉物资有限公司给窦家营村委会汇款100万元、400万元，合计500万元。2011年4月28日李军、王延平从交通银行取款150万元。
（4）兰州市国土资源局查办通知及县国土局调查报告证实：2011年2月24日，兰州市国土资源局指令县国土局查办该案。县国土局调查发现，窦家营村委会未经批准，擅自以每亩5万元的价格征用麻启营村村民耕地89.36亩，准备用于新农村项目建设。因未动工建设，耕地保持原状，对窦家营村委会主要负责人进行了党内警告处分，窦家营村委会也承诺尽快退回耕地，恢复耕种。
（5）县国土局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2011年5月16日，县国土局对麻启营村委会擅自将89.36亩集体土地卖给窦家营村委会的违法行为责令立即停止。
（6）用地协议证实：2010年，窦家营村委会与麻启营村的姜得序、豆红国等67人签订了用地协议。协议只有农户的签名和窦家营村负责人房某某的签名及窦家营村委会的盖章，麻启营村委会在协议上未盖章，村负责人也未签字。
（7）窦家营村委会承诺书证实：窦家营村委会向县国土局承诺尽快将征用的100亩土地返还给麻启营村村民。
（8）金崖镇政府《关于申请窦家营村古窑圈社区化住宅二期工程立项的报告》证实：2010年11月1日，金崖镇政府向榆中县发改局申请立项，欲在窦家营村古窑圈社新建社区化住宅138户，同步配套综合服务商铺和基础设施。
（9）金崖镇政府会议纪要证实：2008年12月至2011年，金崖镇政府将窦家营村新农村建设作为镇政府的重点工作予以推进，并提到要及时报批土地手续。
（10）金崖镇政府《关于申请调整古窑圈新农村项目建设规划的报告》证实：2010年8月20日，金崖镇政府决定在古窑圈新建社区化住宅工程，该项目需建设用地170亩，其中建设用地60亩，文化广场、绿地、道路等公共设施用地110亩，申请榆中县规划局审批。
（11）窦家营村集体财物收据证实：2010年7月至10月，窦家营村委会分三次向金彬杰借款230万、180万、130万元，共计540万元。
（12）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证实：经榆中县土地勘测规划室于2015午10月13日至10月14日勘测，2010年窦某某等人非法转让的项目用地总面积为7.9008公顷，农用地为6.2900公顷，建设用地为1.6108公顷，均为集体土地。
（13）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甘肃省异地扶贫搬迁试点工程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证实：异地扶贫搬迁建设用地占用耕地的，应按《土地管理法》及《甘肃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所需土地，应到当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依法进行登记，并办理国有或集体建设土地使用证。
2、证人证言
（1）候俊健证明：2010年，应上面要求在原有的新农村旁边建设一个城乡一体化的新农村示范点，具体上面也没有文字性材料，镇上就让窦家营村为主体负责建设，当时窦家营村上负责征地，镇上负责办理手续，窦家营村征地镇上没有参与，后面村上通过镇上去国土部门办理土地手续，因当时集体土地审批发生变化，无法办理土地手续，镇上就叫停了这个项目，这些土地就保持原样放着。后来其跟定远镇的党委书记闫世海聊天时，听说邵建新要找土地做物流，其就说窦家营的这块地可以招商引资，让邵去看地。2011年初，邵建新约其到和平的基隆港酒店去商量购地协议的事，当时6个人。其当时说那块地必须办理好土地手续后才允许动工，至于面积以国土部门测量为主。转让土地的价格是窦家营村上同他们商量的，吃完饭后李宗清与窦家营村村主任房某某签了《集体土地转让协议》，协议其也看了。签完协议后其给窦家营村上说过一定督促办理土地使用手续。窦家营村征占麻启营村土地用于修建新农村示范点没有向镇上报备过征地手续，征地是以窦家营村委会为主体他们自己征。窦家营将集体土地流转给李宗清，镇政府没有出过相关手续，村上也没有给镇政府上报过手续。当时这是一个招商引资项目，其作为党委书记去基隆港是为了项目这件事。邵建新曾给金崖镇送过来一个关于物流的项目材料，镇上没有出过相关材料。
（2）闫世海证明：其是2010年7月份从金崖镇调到定远镇工作，窦家营村在麻启营村进行新农村建设是兰州市城乡一体化示范项目，有上级部门的文件，镇政府根据文件下达精神，新农村建设以村委会为主。新农村扩建项目中占的地一部分是耕地，也有一部分常年荒着。截止2010年手续没有办下来，新农村建设项目就停下来了。2011年候俊健给其说了几次，土地审批手续没有下来，现在土地闲置，当时窦家营村是借的款占地的，其说问一下有符合条件的企业给他们引进。其给邵建新把窦家营村的情况说了，邵建新领来了姓李的人看地，同时看地的有候俊健和村委会的人员。后邵建新叫其到基隆港洒店吃饭时，候俊健、房某某、邵建新、老李他们五人在商量地的事。
（3）窦海龙证明：2010年窦家营村为了做兰州市新农村建设试点示范村征用了麻启营的100多亩土地，每亩5万元，这次征地是通过村民委员会开会决定的。其当时任村上的文书，金小峰是出纳。2011年5月窦某某打电话让其带上村上的公章去和平基隆港酒店。当天与李宗清签了集体土地转让协议，之后李宗清给村上打了500万元。当时这块地是借钱征的，后面由于手续不合适一直没有开工，借钱的老板要借款，村上没有钱，多次给镇上领导汇报过，想了好多办法，最后镇上的领导说有老板要这块地，村上的领导就去谈了。
（4）金小锋证明：2010年窦家营村召开两委会决定传达上面的要求建设新农村示范点，开会决定征麻启营村的耕地，当时决定征119亩多，每亩5万元，其中有7户麻启营社员不同意，到现在他们的地还放着，征地的钱是借金彬杰的，借了500多万。当时发放了青苗补偿款，按照附着物不同，补偿标准也不同，每亩在700元至1000元不等，基本上每家都有补偿，补偿款同征地款一起发放到麻启营村社员手里。地征下来后土地手续没有办下来，地就一直放着没有动工。金彬杰要他的钱，村上就又开了两委会，最后决定将这119亩多土地卖给李宗清，每亩7.5万元的价格，后李宗清打来了500万元，这500万元还给金彬杰了。
（5）金彬杰证明：2010年窦某某向其借过540万元钱搞整体搬迁，其前后分三次给窦某某借了钱，全部是出纳金小锋签收的。说是2010年10月份动工，2011年4月还没有开工，其就向窦某某要钱，大概5月份左右窦某某一次性给其转了540万元。
（6）马治斌证明：2010年，窦家营村修新农村征地，因前一次手续都还没有下来，镇上尹书记坚决不同意再征地。窦家营村私自入户以每亩5万元价格征了将近90亩土地，后来由于部分社员不同意就停下来了，还有20亩没有征下来。这次窦家营村自己入户商量价格，征地款直接给社员了，没有通过麻启营村委会，也没有签过协议。
（7）冯乐华证明：窦家营村当时给麻启营村村民发放青苗补偿款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补偿标准也不一样。征地时谁家有就补偿谁家，没有附着物和种庄稼的就不予补偿。因为窦家营村没有相关的征地文件，麻启营村委会没有同窦家营村签订协议。
（8）邵建新证明：其是李宗清买地的中间介绍人，2010年李宗清给说他在兰州市东岗的五六公司要拆迁，让其帮忙注意一下和平附近有没有项目，后来其从定远镇书记闫世海处知道窦家营村这块地的事，就和李宗清去看了一下，这块地当时是荒着的。李宗清看上了这块地后，和窦家营村谈过几次。候俊健当时是金崖镇政府党委书记，在李宗清签协议时他也在场，在签协议之前他办公室的人曾给其打电话说候书记安排这块地要做一个可行性报告书，其给李宗清说了，李宗清做好后其让司机将可行性报告送到金崖镇候书记办公室。李宗清给窦家营村打了500万元，给了其150万元用于办理土地手续，但土地手续一直没有办下来。
（9）李军证明：2011年4月28日左右，其父亲让其准备150万给邵建新送过去，其将钱送到邵建新基隆港酒店的后院子，交给了邵建新。
（10）李宗清证明：其买地的中间介绍人是邵建新。其当时决定买这块地是因为金崖镇的党委书记在场，村上的书记、主任也在场，并且这块地针对的是村上，不针对村民，金崖镇政府也同意，所以其才决定买的。其买地主要是做物流，报告其都做好了，给了邵建新一份用于办手续用。其给窦家营村打了二次款，第一次是以兰州建东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名义打了100万元，第二次是以兰州秦辉物资有限公司名义打了400万元，其给了邵建新1**万元用于办理土地手续，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息。
（11）金和平证明：2010年，其将土地分给了两个儿子，他们都将土地租给了窦家营村，以每亩地5万元租的，租金两个儿子领上了，土地现在还没有修建，至今仍然荒着。
3、被告人的供述
（1）窦某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我们村为了做兰州市新农村建设试点示范村征用了麻启营村的110多亩土地，当时计划110多亩，实际征用了90亩左右，因部分麻启营村的社员不同意。每亩5万元左右，这些地款我们村直接发给了被征地的麻启营社员手里，这些地当时是我介绍金彬杰垫资征用的，征地款由他垫资500万元，他垫资的目的是新农村修建部分项目由他做。由于土地手续办不下来，金彬杰就要钱，后来镇领导候俊健将李宗清介绍给我们，我们村上同李宗清在基隆港酒店签了协议，当时说做物流，以每亩75000元价格将90亩土地转让给了他，土地手续由他办，具体亩数以国土部门测绘为准。当时他给我们村500万元，这些钱给金彬杰还掉了。征用麻启营村土地的决定是我们村开两委会决定的，有会议记录。征用麻启营村的土地时，部分种庄稼，大部分荒着。
（2）房某某的供述证实：金彬杰垫资540万元征地，后来李宗清给我们打了560万元，其中540万还给金彬杰了，剩余20万留在村上了。县国土局对我们村征用的110亩土地作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征地是由乡镇领导安排我们征地建设新农村的。我们征用麻启营村的土地是每亩5万元，不包括地上的附着物，转让出去的价格为每亩7.5万元，包括地上的附着物，附着物的成本先期我们垫付了。当时征麻启营村土地的时候，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都是村上出的钱，这部分钱不包括在5万元以内，因此我们在给李宗清转租的时候每亩地7.5万元。
综合证据：
1、案件来源证实：2015年8月7日，榆中县人民检察院以榆检控移送【2015】第1号移送窦家营村及麻启营村相关人员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犯罪线索，榆中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依法初查。
2、关于对房某某采取强制措施的通报证实：对房某某采取强制措施报告了金崖镇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程序合法。
3、刑事判决书、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实：窦某某于2013年10月因行贿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房某某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4、窦家营村村民请愿书证实：窦家营村村民希望对窦某某、房某某从轻处罚。
5、窦家营村委会证明证实：窦家营村委会因2014年工作交接，2009年-2010年的会议记录无法提供。
6、金崖镇关于窦家营村古窑圈推进城乡一体化项目建设的安排意见、住宅分配办法的通知证实：2009年2月5日，金崖镇政府确定在古窑圈继续开发建设新农村，用于本村新增宅基地建设和山区群众异地搬迂，建设地点位于窦家营村古窑圈社南侧170亩弃荒地，分两期进行建设，一期为50套，二期为130套。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窦家营村委会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农用地1.5137公顷修建新农村住宅，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造成大量耕地被毁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单位窦家营村委会未经批准，征用麻启营村6.29公顷土地欲进行新农村建设，在新农村建设项目被叫停后，为偿还欠款，将征得的土地高价转让给他人，从中牟取利益，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但因土地管理部门介入调查，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其最终没有完成土地的转让、买卖行为，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窦某某作为窦家营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房某某作为窦家营村委会主任，是窦家营村委会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依法应予惩处。对被告单位窦家营村委会和被告人窦某某、房某某依法应数罪并罚。鉴于被告单位窦家营村委会是为实施金崖镇政府确定的城乡一体化项目—古窑圈新农村项目建设规划工程，其出发点具有一定的公益性，且非法占用的1.5137公顷土地在审理时已批准为建设用地；被告单位窦家营村委会在征用麻启营村89.36亩土地后，因项目被叫停，为偿还欠款，并将情况向镇政府领导汇报后，才将征得的土地高价卖出，对被告单位窦家营村委会及被告人窦某某、房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窦某某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漏罪，依法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据此，本院为严肃国法，严格国家土地管理制度，打击刑事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单位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民委员会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10万元，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罚金3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罚金40万元；撤销本院（2013）榆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窦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的缓刑执行部分；被告人窦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2.5万元，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与本院（2013）榆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窦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7.5万元；被告人房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2.5万元；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7.5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民委员会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窦某某、房某某的上诉理由为：1、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不存在非法占用农用地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榆中县窦家营村对新农村建设没有决定权，新农村建设是根据兰州市政府下发的文件和金崖镇政府引导下进行的。当时由于时间紧张，来不及办理相关手续，根据政府的相关要求，村委会借钱征地，后项目被叫停，在无力还债的情况下，通过镇政府以引资的方式将土地抵押给了李宗清。作为村委会的主要负责人只是签订了意向协议，没有牟利。2、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民委员会及窦某某、房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3、原判对于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民委员会所判罚金数额畸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民委员会及被告人窦某某、房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庭审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二审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民委员会和窦某某、房某某所提的上诉理由，综合评判如下：2009年，上诉人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民委员会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未经批准，非法占用耕地23.2亩修建新农村住宅，事后被占用耕地在不能恢复原貌的情形下被变更为建设用地，造成大量耕地毁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1年，上诉人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民委员会未经批准，在新农村建设项目被叫停后，为偿还欠款，将征用麻启营村89.36亩土地高价转让给他人，从中牟取利益，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因土地管理部门介入调查，责令停止土地转让、买卖的违法行为，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上诉人窦某某作为窦家营村党支部书记、上诉人房某某作为窦家营村委会主任，是该村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金崖镇人民政府曾发文搞城乡一体化建设，要求该村负责土地的整理、筹集工作，后因项目叫停，上诉人榆中县金崖镇窦家营村民委员会和窦某某、房某某应通过合法、合理的方法解决涉案土地问题，其私自通过招商引资的办法转让、买卖土地显属违法行为。且三上诉人均无证据证实政府引导、指示该村实施非法行为，证人候俊健、闫世海证实当地政府主要负责人对涉案土地项目的招商引资问题要求上诉人通过合法手续进行，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并不知情和不同意。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及犯罪未遂、漏罪等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予以量刑并无不当。故三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马 岩
代理审判员 邴健锋
二０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靖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