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9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
负责人：赵雷，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振，系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赵枫，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欣，系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殿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滨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巧英，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为艳。
二被上诉人（王宏伟、纪为艳）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剑锋，系阜新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白刚，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长成，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付家胜，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原告袁丽、王海霞、王海兰与原审被告锦州滨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运输公司）、侯建、刘殿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锦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阜新公司）、王宏伟、纪为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李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做出（2015）阜县民一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中保锦州公司及中保阜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保财锦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欣、中保阜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振，被上诉人王宏伟及二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剑锋，被上诉人侯建、刘殿国、华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长成到庭参加诉讼，滨海运输公司、李强、阳光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丽、王海霞、王海兰一审诉称：2015年3月30日10时16分许，刘殿国驾驶侯建所有的辽G315**号飞碟牌重型普通货车，沿S204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伊吗图镇周家街路段时，越过中心双实线驶入公路左侧，与对向行驶王宏伟驾驶的辽JB50**号长安轿车（载刘桂英、万勇、王海兰）相撞后，长安轿车又与同方向前方行驶的李强驾驶的辽J22B**号五菱客车相撞，造成乘车人刘桂英当场死亡，原告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阜蒙县交警大队认定：刘殿国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宏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他人无责任。现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29867元。
被告刘殿国一审辩称：我是侯建的雇佣司机，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在刑事部分我已赔偿了5万元。
被告侯建一审辩称：我的车辆挂靠在锦州滨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我没有能力赔偿。
被告滨海运输公司未答辩。
被告中保锦州公司一审辩称：侯建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同意在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对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同意按2014年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因肇事司机已受刑事处罚，所以不同意赔偿。处理丧葬人员的费用要求过高。
被告王宏伟、纪为艳一审辩称：本起事故我负次要责任，我车辆在中保阜新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分别投保，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事发当天7点半左右，在解放广场设置的临时信号灯处交警说我闯红灯，当场给我开据缴纳罚款的单据，但并没有告知我扣分了，也没有吊销我驾驶证，所以我不知道驾驶证记满12分。而且在我投保时，保险公司也没有尽到提醒义务，没有明确告知免责条款内容。
被告华安保险公司一审辩称：王宏伟驾驶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客座险1万元，本起事故因为司机王宏伟驾驶证记满12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免责条款，在投保人投保时，我们已尽到提示义务，有投保人签字，故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中保阜新公司一审辩称：王宏伟驾驶车辆在我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10万元，每起事故免赔5%，因该事故王宏伟驾驶证记满12分，属于不合法驾驶人，根据《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8条规定，记满12分不得驾驶机动车，所以我公司不赔偿。
被告李强未答辩。
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一审辩称：李强驾驶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我公司同意在无责任限额内赔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30日10时16分许，刘殿国驾驶辽G315**号“飞碟”牌重型普通货车，沿S204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伊吗图镇周家街路段时，越过中心双实线驶入公路左侧，与对向行驶由王宏伟驾驶的辽JB50**号“长安”轿车（载刘桂英、万勇、王海兰）相撞后，长安轿车又与同方向前方行驶的李强驾驶的辽J22B**号“五菱”牌客车相撞，造成乘车人刘桂英当场死亡，王宏伟、万勇、王海兰受伤及三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阜蒙县交警大队认定：刘殿国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宏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强、刘桂英、万勇、王海兰无责任。
三原告系死者刘桂英的女儿，刘桂英现无父母及丈夫，其本人系城镇居民户口。
2015年9月23日，阜蒙县法院（2015）阜县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刘殿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被告刘殿国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
刘殿国系侯建的雇佣司机，侯建所有的车辆挂靠在锦州滨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中保锦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王宏伟承包纪为艳的车辆，2015年3月30日7时31分王宏伟驾驶机动车在中华路解放广场闯红灯被记6分并处罚款，当时王宏伟缴纳了罚款，在一个周期王宏伟的驾驶证记满14分。王宏伟驾驶的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座位：4）1万元，在中保阜新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10万元（医疗费2万元、死亡或伤残8万元），每次事故免赔5%，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李强驾驶的机动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殿国的行为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过错（原因），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宏伟的行为是导致此事故的次要过错（原因），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强、刘桂英、万勇、王海兰无责任。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起事故刘殿国负主要责任，其行为属重大过失，应与雇主侯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侯建所有的车辆挂靠在锦州滨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挂靠人与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予以支持。因王宏伟是承包纪为艳的车辆，纪为艳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过错，故对三原告要求被告纪为艳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强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所以对三原告要求李强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李强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在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庭审中，华安保险公司、中保阜新公司均辩称，事故发生时王宏伟驾驶证已记满14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同时保险公司在保险人投保时也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所以保险公司应免除赔偿责任。因该条款属于保险人的责任免赔格式条款。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款明确了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保险公司虽提供了纪为艳签名的投保人声明，但未提供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的证据，故对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要求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2015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请求的处理丧葬人员的费用要求过高，本院酌定按3人、每人10天、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请求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三原告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65312元（29082元×16年）、丧葬费24555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处理丧葬人员的费用1500元（3人×10天×50元），合计521367元。因本起事故同时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分担（其中三原告的各项损失占死亡伤残比例为95.14%）。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原告袁丽、王海霞、王海兰各项损失共计104654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袁丽、王海霞、王海兰各项损失10465.4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袁丽、王海霞、王海兰剩余损失（521367元－104654元-10465.4元）的70%即284373.32元。四、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客座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袁丽、王海霞、王海兰各项损失共计1万元。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袁丽、王海霞、王海兰各项损失共计76000元（8万元-8万元×5%）。六、被告王宏伟赔偿原告袁丽、王海霞、王海兰剩余损失35874.28元【（521367元-第一项104654元－第二项10465.4元）×30%－第四项1万元－第五项76000元】。七、驳回原告对李强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五、六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告刘殿国、侯建、锦州滨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2100元，由被告王宏伟赔偿900元。
中保锦州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中保锦州市公司赔偿30000元精神抚慰金部分，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被告刘殿国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原告在刘殿国刑事案件审理中曾经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已经开庭审理完毕，一审原告与一审被告刘殿国在刑事案件中达成了民事调解。后一审原告于2015年9月8日申请撤诉，法院准予。一审被告刘殿国被判缓刑，撤诉后，一审原告又重新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一审各被告赔偿529876.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30000元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产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综上，本案不应赔偿原告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部分，依法予以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
中保阜新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中保阜新市分公司赔偿部分，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判决的76000元的赔偿，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保险条款合法有效。本案辽JB50**在中保公司阜新市分公司投保的是承运人责任险。是属于商业险性质。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经提示说明解释。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已经约定：“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保险合同第6条第七款）驾驶人应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才能驾驶机动车上路，否则保险公司不赔偿。本案肇事车辆辽JB50**的驾驶人王宏伟在肇事时驾驶证已经扣满12分，交警已经开具罚单，王宏伟不是合格的驾驶人，因此，根据合同约定，驾驶人不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保险公司不赔偿。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是格式条款，因没有向投保人说明而无效。事实是：保险公司已经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了由投保人（是纪为艳）签字的投保人说明，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就约定的条款向投保人做了解释说明，因此保险条款是合法有效的条款，二、持合法有效的驾驶证驾车是法律的强制规定。我国《道路安全法》第二十四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教育，重新考试；考试合格的，发还其机动车驾驶证。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宏伟驾驶证记满12分的情况下，不应再驾驶机动车，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且其在本案承担责任也是因记满12分驾驶车辆。就上面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没有说明解释而认定保险合同无效错误，强制性的规定是不需要解释说明，只要约定就是有效约定。综上所述，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部分，依法予以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
袁丽二审答辩认为：要求维持原判。坚持一审诉讼请求。我们没有过分的要求。按照法定的规定给与赔偿。坚持请求给付精神抚慰金3万元。
王海霞二审答辩认为：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王海兰二审答辩认为：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侯建二审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
刘殿国二审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
王宏伟二审答辩认为：出事当天早晨交警说我闯红灯了，给我开了一张罚单罚款200元，把驾驶证就给我了。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扣分，我认为我驾驶证里还有分。交警也没有吊销我的驾驶证。
王宏伟、纪为艳的代理人二审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清楚。应予维持原判。1.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的约定中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因没有向投保人说明，根据保险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是无效的。2.因保险人对行政法律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未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所以不适用保险法第十条的解释。
华安保险公司的代理人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有误。同意中保公司意见。不同意赔偿。
滨海运输公司、李强、阳光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保锦州公司提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产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袁丽、王海霞、王海兰曾因刘殿国犯交通肇事罪向人民法院提起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人民法院调解，刘殿国赔偿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对民事被告等人的起诉。现又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人民法院应不予审理，受理后对于此请求亦不应支持，故中保锦州公司请求改判其不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袁丽三人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当，应予改判。
关于上诉人中保阜新公司提出被上诉人王宏伟驾驶证已记满12分，不应再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虽然保险合同中约定了“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车辆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免责条款，但该免责条款能否适用应从两个方面进行审查：一是要审查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保阜新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只是对免责条款文字部分进行了加黑，但未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的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中保阜新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上虽有投保人纪为艳的签字，但该《投保人声明》内容是由中保阜新公司预先拟定并以固定格式列出，且所书写字体与签名体极为相近，与纪为艳签名相差较大，故无法排除投保人非亲自签名的可能。同时，该《投保人声明》包含保险专业术语，对文化程度不高，不具有专业保险知识、法律知识的投保人而言，很难完全掌握和彻底明白，投保人的签字并不当然认定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且投保人否认投保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免责条款逐条进行了说明。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由哪个工作人员于何时、何地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解释，已使投保人明了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二是要审查驾驶员扣满12分是否属于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从本案查明事实看，王宏伟对于其已被扣满12分并不知情，且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仍然持有驾驶证，在其驾驶证未被依法吊销或处罚前，从对投保人或受益人有利的情况下，应按文义解释原则，不宜作扩大解释，应视为该名驾驶员并不属于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故对中保阜新公司请求改判其不承担76000元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给付精神抚慰金的判项有误，应予撤销。因本起事故同时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故应在强制险限额内按比例分担，因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交强险限额内部分，其被撤销导致其他部分判项比例发生变化，故相关判项应予改判。其中袁丽三人的各项损失占死亡伤残比例为94.58%。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阜县民一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第四、五、七项；
二、变更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阜县民一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六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被上诉人袁丽、王海霞、王海兰各项损失共计104335元；
四、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无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袁丽、王海霞、王海兰各项损失10433.5元；
五、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被上诉人袁丽、王海霞、王海兰剩余损失263618.95元（491367.00元-104335.00元-10433.5元×70%）；
六、被上诉人王宏伟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被上诉人袁丽、王海霞、王海兰剩余损失26979.55元［（491367.00元-104335.00元-10433.5元）×30%-10000.00元-76000.00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刘殿国、侯建、锦州滨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100元，由被上诉人王宏伟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袁丽、王海霞、王海兰负担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冮明映
审 判 员 乔丹青
代理审判员 李长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贾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