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吉行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秀山，男，1946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延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平顺，男，195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蔡奎龙，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中山，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金寿浩，代理州长。
委托代理人金春浩，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复议处处长。
原审第三人韩红明，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朝鲜族，公务员，现住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朴贞爱（韩红明妻子），女，1967年10月1日出生，朝鲜族，公务员，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上诉人魏秀山、闫平顺因诉被上诉人延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延吉市政府）、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延边州政府）林地承包经营权证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红明与魏秀山、闫平顺同河龙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的2016吉24民终2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查明，1984年，河龙村（原延吉市白山乡河龙村）根据吉林省人民政府（84）95号文件和延吉市政府延市政发（1984）152号文件精神，开展了自留地划分工作。1985年3月21日，魏秀山取得延市字第436号《自留山使用证》，山地名称为东沟，面积为17.0公顷，四至为：东至闫某某自留山，西至许某甲自留山，南至东沟道，北至山岭。1988年9月3日，魏秀山取得延市字第414号《自留山使用证》，山地名称为东沟，面积为1.50公顷，四至为：东至沟、道，西至岭，南至魏某某，北至许某乙。1988年9月3日，魏秀山取得延市字第403号《自留山使用证》，山地名称为东沟，面积为1.60公顷，四至为：东至岭，西至农地，南至魏某某，北至许某乙。1998年，河龙村将1.5公顷左右的荒地以5000元价格承包给李某某（系第三人韩红明母亲，于2006年12月28日死亡）。1998年2月24日，韩红明向该村民委员会缴纳了荒地承包费5000元。此后，李某某便在此建房居住。2004年前后，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河龙村东沟（荒地）承包合同书》，署名时间为2000年3月21日。该《合同书》记载：经河龙村民会（甲方）和12队李某某（乙方）讨论协商，现河龙村6屯东沟面积1.5垧左右的荒地承包给李某某，用于造林、育林、副业等，期限为50年（1998年2月24日已付清承包款五千元人民币）；位于延吉市长白乡（现合并到延吉市小营镇），河龙村河龙六屯往图们方向5公里左右两市交界线处；以现有小砖房为中心，西侧有50余米处的小山沟为止，北侧有图们林区铁丝网为界，东侧有往东100余米的开往图们方向东山坡的通道为界，南侧以小河沟为界，面积共有1.5晌地左右；林地成材割料时木材收入的20%上交给村民委员会。1998年6月15日，延吉市政府向河龙村委会发放了《林权证》，确认了1、2、8、9、10、11、12、13、14、15、16、17、18林班和全部小班属该村所有，林地总面积为1870.5公顷，有林地面积为1558.3公顷，其中天然林1110公顷，人工林448.5公顷。2005年2月8日，河龙村委会与魏秀山签订《合同书》约定：河龙村委会提供荒山场地，魏秀山负责买树苗、管理、绿化的一切费用；绿化后，如转让，卖林或者采伐时百分之二十交给村民委员会，其余百分之八十由魏秀山自己所有。2010年11月22日，该村与魏秀山又一次签订《合同书》，记载内容与2005年2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基本一致，增加的内容有：八九年开始栽树至今；期限为2010年11月22日至2060年11月21日。2010年12月20日，河龙村委会与魏秀山再次签订《林地、林木有偿转让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期限为50年，即自2010年11月22日起至2060年11月21日；绿化后，如转让、卖林或采伐时20%上交该村民委员会，其余的归魏秀山所有。该《合同书》所附的2009年11月2日的《边界认定书》记载：本合同约定的林地，位于小营镇河龙村36林班4、7、8、9、10、11、17、19小班，东邻小路、南邻阔叶林、西邻柞树林、北邻小路，以上边界清楚，没有争议，予以认定。
该民事生效判决主要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已经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李某某于1998年2月24日将涉案土地的承包费交给河龙村委会，同时河龙村委会将涉案土地交给李某某管理使用，至此，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承发包法律关系，即应视为双方订立了荒地承包合同。发包方河龙村委会亦认可与李某某之间的荒地承包合同，且该合同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魏秀山、闫平顺主张涉案土地包括在闫平顺的自留山使用证范围内，但未能提供闫平顺自留山使用证的原件，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另查明，2014年9月25日，延吉市政府依韩红明的申请，作出了《撤销决定》，该决定并未直接确定争议林地的权属，而主要以林地承包权存在争议为由，撤销了魏秀山名下的吉延林证字（2013）第13000001、13000002号林权证。魏秀山、闫平顺不服，向延边州政府申请复议，延边州政府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延州复决字（2015）10号，维持了《撤销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本院生效民事判决，李某某与河龙村委会针对本案涉案土地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承发包法律关系，应视为双方订立了荒地承包合同，该合同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根据该生效判决，魏秀山取得争议土地林权证的民事基础事实不存在，故本案中延吉市政府撤销其林权证的结论与生效民事判决一致；同时，行政机关在审查本案时，土地权属也存在争议，故该政府将涉案林权证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二原告提出自己享有争议土地权属、涉案林权证不应该被撤销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实行其它方式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经依法登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延吉市政府在本案中系法定的证书颁发机关，有权依法作出收回或撤销涉案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故延吉市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行政案件：（一）对国务院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案件……”，因延吉市政府为县级人民政府，其所作的行政行为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故对延吉市政府提出的管辖异议，不予支持。另外，被告提出的闫平顺不具备主体资格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魏秀山、闫平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魏秀山、闫平顺负担。
魏秀山、闫平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理由如下：原审法院没有调查争议的事实情况，完全依赖于生效的民事判决，而该判决存在诸多错误，已经申请再审。1985年，村里分配自留山，魏秀山取得了436号自留山使用权证，闫平顺取得437号自留山使用权证，办理了林权证。从2005年开始办理到2013年林权证发放，审批的每项程序均合规合法。韩红明的母亲李某某原系国家退休干部，在未召开村民大会讨论也未征得承包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与金某签订了《河龙村东沟荒地承包合同书》。闫平顺的自留山使用证在办理林权证时已经上缴，市林业局和法院均不予调取原始档案。
延吉市政府答辩称：魏秀山、闫平顺与韩红明之间林地承包权存在争议，撤销其林权证符合法律规定。闫平顺未能提供自留地使用证原件，证明其对争议林地有承包经营权。延边中院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韩红明的承包权合法有效。延吉市政府作为林权证的发证机关，有权收回或撤销。延吉市政府的行政行为正确，应予维持。
延边州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原审认定的“2014年9月25日，延吉市政府依韩红明的申请，作出了《撤销决定》，该决定并未直接确定争议林地的权属，而主要以林地承包权存在争议为由，撤销了魏秀山名下的吉延林证字（2013）第13000001、13000002号林权证”事实不当，应认定为：2014年12月10日，延吉市政府依韩红明的申请作出延市政函[2014]453号《关于撤销魏秀山吉延林证字（2013）第13000001、13000002号林权证的决定》，确认位于魏秀山林权证上36林班9小班、17小班范围内的1.5公顷林地使用权属于韩红明；撤销为魏秀山颁发的吉延林证字（2013）第13000001、13000002号林权证。
本院认为：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24民终21号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李某某与河龙村委会就本案争议的1.5垧土地所签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闫平顺未能提供自留山使用证的原件及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对该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主张不予支持。闫平顺在本案中亦持有自留山使用证的复印件，主张李某某与河龙村委会的承包合同无效，因民事生效判决已经进行评判，本院对此不再赘述。据此，魏秀山没有取得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原林权证的民事基础事实不存在，魏秀山的吉延林证字（2013）第13000001、13000002号林权证与该生效的民事判决结论相背，延吉市政府将涉案林权证予以撤销，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魏秀山、闫平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宏权
代理审判员 于淞合
代理审判员 杜 鹃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