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30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贤洪，男，汉族，1965年4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隆昌县，小学文化，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2015年6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东兴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杰，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潘强，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贤洪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卿译丹、卿珂玮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川10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范贤洪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范贤洪于2009年以来长期与其妻嫂卿某甲保持情人关系。2015年5月卿某甲提出分手，范贤洪不愿意。2015年6月27日中午，卿某甲与范贤洪发生争执、抓扯后告诉其兄弟卿某乙、卿某丙。当日下午，卿某乙、卿某丙、范贤洪在卿某甲的店铺发生争执，卿某丙将范贤洪头部打伤。范贤洪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向卿某丙上腹部猛刺一刀，致卿某丙肺损伤、肺动脉破裂、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范贤洪打“110”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后被抓获归案。同时查明，因被告人范贤洪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卿译丹、卿珂玮造成丧葬费、抢救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范贤洪的亲属已代为赔偿30000元。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物证、刑事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范贤洪被卿某丙殴打后持刀将卿某丙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范贤洪作案后自首，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属民间情感纠纷引发，被害方在处理矛盾时不冷静致激化矛盾，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过错，且范贤洪进行了一定赔偿，综合全案可酌情对范贤洪从轻处罚。范贤洪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卿译丹、卿珂玮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予赔偿。原判认定被告人范贤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范贤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卿译丹、卿珂玮丧葬费、抢救费、交通费共计27114.89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给付。
上诉人范贤洪上诉提出：原判认定范贤洪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当，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及直接责任，且范贤洪投案自首，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改判。
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范贤洪被卿某丙殴打后持刀将卿某丙杀死，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范贤洪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卿某丙对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及直接责任，对范贤洪应从轻处罚；范贤洪投案自首，且是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贤洪自2009年以来长期与其妻嫂卿某甲保持情人关系。2015年5月，卿某甲提出分手，范贤洪不允并继续纠缠卿某甲。2015年6月27日中午，卿某甲在范贤洪的店铺与范贤洪发生争执、抓扯，致卿某甲左手被抓伤。卿某甲将此事告诉其兄弟卿某乙、卿某丙（本案被害人，殁年34岁）。当日14时许，卿某乙、卿某丙在范贤洪店铺找到范贤洪质问为何打卿某甲，范贤洪否认，于是三人到卿某甲店铺对质。三人到卿某甲店铺后再次发生口角，卿某丙拿板凳将范贤洪头部打伤。范贤洪被打后离开卿某甲店铺并威胁卿某丙、卿某乙等着。后范贤洪返回卿某甲店铺门前，叫卿某丙、卿某乙出去。范贤洪与卿某丙再次发生抓扯，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向卿某丙上腹部猛刺一刀，致卿某丙肺损伤、肺动脉破裂、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范贤洪打电话报警，被民警在现场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内江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信息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证实2015年6月27日15时许，范贤洪用自己手机打电话报警，民警到达现场，范贤洪向民警投案。卿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该局立案侦查。
2.内江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内江市东兴区东兴街道平安路370-1号卿某甲租住房。已提取厨房方桌上、洗衣机上、厨房坎下土堆上、平安路街道上、平安路与平安路巷口处、卿某甲旧家具店玻璃上、地面上、家具店口靠背凳上、厨房院坝过道上的血迹。
3.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经范贤洪指认，民警在范贤洪旧家具店库房提取并扣押尖刀1把。
4.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病历，证实卿某丙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6月27日15时许死亡。
5.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卿某丙右胸部乳头下第5、6肋处有一6.7×1.3厘米创口，胸部所受伤致右肺间裂有一贯通伤，心包右侧有1.7×0.8厘米创口，心包内有血凝块，肺动脉近心端有贯通伤。死者卿某丙胸部损伤系遭受单刃锐器刺杀致肺损伤、肺动脉破裂，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6.内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生物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经对现场提取的厨房方桌上、洗衣机上、厨房坎下土堆上、平安路街道上、平安路与平安路巷口处、卿某甲旧家具店玻璃上、地面上、家具店靠背凳上、厨房院坝过道上的血迹，范贤洪旧家具店库房提取尖刀上的血迹进行检验，均检出同一男性STR分型，支持上述检材上的DNA物质为卿某丙所留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假设。在送检的玻璃窗货柜上、旧家具店内地面、范贤洪右手上、范贤洪头顶上、范贤洪衬衣和裤子、皮带上均检出同一男性STR分型，支持上述检材的DNA物质为范贤洪所留假设，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假设；在送检的尖刀刀把拭子检出一混合STR分型，在该分型中均能找到卿某丙和范贤洪的所有STR分型。
7.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实范贤洪头、额、鼻、唇及眼睑肿胀，左侧额部皮肤裂口，呈弧形，活动性出血，左眼上睑皮肤弧形裂口，不规则活动性出血，左眼结膜充血，上下唇肿胀，上唇纵形裂口，不规则活动性出血，双侧鼻腔血块栓塞，双下鼻甲肿大，额部左侧有2.1×0.1厘米弧形瘢痕。范贤洪面部损伤属轻微伤。
8.证人卿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卿某甲开始和范贤洪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5月，卿某甲提出分手，范贤洪不同意并继续纠缠，剪断卿某甲家店铺的电线，扬言要杀卿某甲全家人。2015年6月27日中午，卿某甲到范贤洪家质问范贤洪并发生抓扯，后打电话叫其兄弟卿某丙、卿某乙帮忙。卿某丙、卿某乙把范贤洪叫到卿某甲家里，后听到卿某丙说要弄死范贤洪，看见卿某丙拿凳子朝范贤洪头上打去，把范贤洪头打伤，卿某乙用拳头打范贤洪，范贤洪也用拳头打。卿某甲和邻居把他们拉开了。范贤洪说“你们等到，老子杀死你们”，就往家走了。后范贤洪回来在门口喊卿某丙、卿某乙出去。卿某丙、卿某乙先后朝范贤洪走过去。范贤洪突然拿刀朝卿某丙腹部捅，卿某丙就往回跑。范贤洪又持刀杀卿某乙，卿某乙用碗柜挡一下跑开了。卿某甲看到卿某丙的胸部在流血，后卿某丙被送到医院。
9.证人卿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27日15时许，卿某乙、卿某丙接到姐姐卿某甲的电话后到了姐姐家，卿某甲说了被范贤洪打的事。卿某乙、卿某丙把范贤洪叫到卿某甲家质问。范贤洪不承认打人，卿某丙拿板凳朝范贤洪的头上打去，范贤洪的嘴被打出血，范贤洪拿凳子想打被卿某乙拉住，卿某甲和邻居就来拉开了。范贤洪喊等到就回家了。范贤洪回来后喊卿某丙出去，卿某丙走前面，卿某乙走在后面，后看到卿某丙往回跑说被范贤洪杀伤了。范贤洪拿刀追卿某乙，卿某乙躲开了。
10.证人秦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7日下午，秦某甲看见范贤洪回家时头上有血，范贤洪说被卿某丙等人打了。秦某甲到卿某甲家叫卿某丙两兄弟走，卿某丙两兄弟说不得行，这个事不算完。后范贤洪到卿某甲门口，卿某丙两兄弟跑过去打范贤洪，范贤洪拿一把刀往卿某丙身上刺去，可能刺到胸部，卿某丙没跑几步就倒下去了。
11.证人秦某乙的证言，证实范贤洪和其妻卿某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卿某甲不愿意再保持那种关系，范贤洪说要杀卿某甲全家。案发当天卿某甲去找范贤洪就说这事。
12.原审被告人范贤洪的供述，供称范贤洪与卿某甲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卿某甲提出分手后，范贤洪不愿意，就断了她家的电，引起卿某甲不满。案发当天卿某甲在范贤洪家中闹事。后卿某丙、卿某乙将范贤洪叫到卿某甲家中用板凳打范贤洪，将其头部、眼部打伤。后范贤洪用刀捅卿某丙一刀，后打电话报警并将刀交给民警。
13.辨认笔录，证实范贤洪确认公安机关提取在案的尖刀即是其捅刺卿某丙的作案刀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贤洪因与卿某丙等人发生纠纷，持刀捅刺卿某丙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范贤洪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范贤洪上诉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范贤洪自首且无前科，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判处有期徒刑的意见。经审查，范贤洪因与卿某丙等人发生纠纷，持刀捅刺卿某丙胸部，致卿某丙肺损伤、肺动脉破裂，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性正确。范贤洪自首，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部分损失，且被害方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过错，上述情节属实，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对范贤洪从轻处罚，量刑适当，辩护提出请求判处有期徒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黄天昆
审 判 员 周学英
代理审判员 敬建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如桥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