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立，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成德，四川建春律�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大程（又名沈鑫），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成德，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海，四川博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佑平，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海，四川博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于强，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海，四川博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佳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19号1栋9楼5号。
法定代表人余定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娄春，北京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隆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望江路1号1幢2楼6号。
法定代表人隆元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毛，男，汉族，四川隆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金城镇状元街58号。
法定代表人唐琳斯，董事长。
原审被告鲜志会，男，汉族。
上诉人沈大程、邓立与被上诉人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原审被告鲜志会、四川佳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建设公司）、四川隆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生建设公司）、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翔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大程、邓立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大程、邓立的委托代理人周成德，被上诉人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的委托代理人黄海，原审被告佳和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娄春，原审被告隆生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皓翔建设公司、鲜志会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本案审理，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因原审被告鲜志会曾下落不明，本院予以公告送达，依法扣减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健明系经营建材的个体户，金牛区铭豪建材经营部系张健明登记的字号。阆中市江南镇眉山村四社搬迁还房工程系佳和建设公司、隆生建设公司、皓翔建设公司承建。佳和建设公司、隆生建设公司、皓翔建设公司分别刻制了四川佳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眉山四社还房项目部（以下简称佳和公司项目部）、四川隆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眉山四社还房项目部（以下简称隆生公�项目部）、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眉山四社还房项目部（以下简称皓翔公司项目部）印章。2012年4月16日，以佳和公司项目部、隆生公司项目部、皓翔公司项目部为需方，以金牛区铭豪建材经营部为供方，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阆中市江南镇眉山村四社搬迁还房工程项目部；工程地点，阆中市江南镇眉山村四社；需方所需钢材总数量1000吨左右；需方所需各种规格、数量提前五天以书面、传真通知供方；需方需要钢材，如检验不合格，由供方负责全部费用；钢材价格以市场价随行就市，价格以每次送货单为计；需方向供方付给钢材垫资费每天每吨5元钢材进场为计；关于付款方式，所需供钢材，经需方检验合格后，在90日前付给供方所有货款；钢材上车费由供方付给，运输费及下车费由需方付给；需方按本合同约定，如拖欠货款时，需方向供方�天加付货款的千分之五为资金占用。直到付清货款为止；凡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事项，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应提交当地法院解决。在合同尾部，邓立、沈大程、鲜志会签名，佳和公司项目部、隆生公司项目部、皓翔公司项目部均加盖印章，金牛区铭豪建材经营部加盖印章，赖佑平签名。合同签订后，张健明等向阆中市江南镇眉山村四社搬迁还房工程项目部送货供钢材。2013年12月22日，经结算，制作了《钢材结帐清单》，载明：“2012年8月27日-2013年5月30日共计供应钢材398.8T，连同两张欠条（2012.9.18、2012.11.18）832897.00元结算至5月30日，根据市场信息价，资金占用费等共计2463548元。经协商同意至今年农历年底连本带息应付钢筋款260万元。付款方式，根据业主（阆中管委会）每次拨款的20%支付，付完为止。同时约定，春节付款�的余款以后另议”。赖佑平、张健明、李于强之妻张小芳签名。鲜志会、沈大程、邓立之父邓邦永签名。2013年12月22日，邓立、沈大程、鲜志会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赖佑平、张健明、李于强钢材款共计260万元（大写贰佰陆拾万元）。发票7张已收。欠款人：邓邦永（代邓立）、鲜志会、沈大程”，欠条上加盖了佳和公司项目部、隆生公司项目部、皓翔公司项目部印章。2014年1月28日，邓立、沈大程、鲜志会付款20万元。余款240万元至今未付。
一审庭审中，邓立、沈大程、鲜志会陈述，皓翔公司项目部印章系皓翔建设公司刻制，佳和公司项目部印章系佳和建设公司刻制，隆生公司项目部印章系隆生建设公司刻制。邓立等提供2014年4月20日，江南镇眉山村一、二、三标项目部关于阆中市江南镇眉山村四社搬迁还房工程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资金拨付及使用情况的说明，载明“阆中市江南镇眉山村四社拆迁还房工程在2013年12月20日-2014年4月20日期间，由阆中市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于2014年1月26日拨付给眉山村四社项目部一、二、三标段工程款770万元，其使用情况为：公司税费及管理费60万元，甲方代扣商砼款70万元，民工工资530万元，剩余110万元用于支付材料款”。
一审审理中，鲜志会陈述，阆中市江南镇眉山村四社搬迁还房工程是同一个标段，鲜志明、沈大程、邓立为投资人，沈大程挂靠佳和建设公司、鲜志明挂靠隆生建设公司、邓立挂靠皓翔建设公司，张健明等对鲜志会陈述的鲜志明挂靠隆生建设公司的事实不予认可，并主张系鲜志会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张小芳系李于强之妻，邓邦永系邓立之父。佳和公司项目部、隆生公司项目部、皓翔公司项目部系因案涉工程而成立。邓立挂靠皓翔建设公司、沈大程挂靠佳和建设公司、鲜志会挂靠隆生建设公司。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农历年底系2014年1月30日。
原审原告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佳和建设公司、隆生建设公司、皓翔建设公司、沈大程、邓立、鲜志会支付钢材款240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资金利息；2.佳和建设公司、隆生建设公司、皓翔建设公司、沈大程、邓立、鲜志会按未付款金额从2013年12月22日起按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3.佳和建设公司、隆生建设公司、皓翔建设公司、沈大程、邓立、鲜志会相互间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与佳和公司项目部、隆生公司项目部、皓翔公司项目部缔结《钢材供应合同》，合同签订后，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履行了出卖�务。经与邓立、沈大程、鲜志会结算，形成了结帐清单，并出具了欠条。合同、清单、欠条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钢材供应合同》中，鲜志会与邓立、沈大程等共同签名。在《钢材结帐清单》、《欠条》上，鲜志会均予签名，现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向鲜志会主张权利，鲜志会虽辩称，系鲜志明挂靠隆生建设公司，自己是所涉工程现场管理人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与张健明等缔结合同、出具欠条时，鲜志会均予签名，且签名时，未特别注明系代表隆生建设公司或鲜志明，也未举证证明鲜志明予以认可，亦未得到张健明等认可，故鲜志会辩称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庭审中，各方对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供应钢材并经结算的事实无异议。虽缔结买卖合同时，邓立、沈�程、鲜志会等作为佳和公司项目部、隆生公司项目部、皓翔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但在出具欠条时，邓立、沈大程、鲜志会在欠条上以个人名义在欠款人栏签名，表明邓立、沈大程、鲜志会愿意个人承担责任。因此，邓立、沈大程、鲜志会应对张健明等的钢材款承担直接偿付责任。由于买卖合同及欠条上，均有邓立、沈大程、鲜志会共同签名，未明确各自份额，因而邓立、沈大程、鲜志会应共同承担偿付责任。邓立、沈大程、鲜志会均陈述佳和建设公司、隆生建设公司、皓翔建设公司与项目负责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对此予以认可。买卖合同及欠条上，加盖有佳和公司项目部、隆生公司项目部、皓翔公司项目部印章，皓翔建设公司、佳和建设公司、隆生建设公司接到相关诉讼文书后，未提出抗辩，现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所供钢材已物化为佳和建设公司、隆生建设公司、皓翔建设公司施工成果。故佳和建设公司、皓翔建设公司、隆生建设公司应对邓立、沈大程、鲜志会等的欠款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邓立、沈大程、鲜志会抗辩称，所欠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钢材款，应在南充市阆中管委会每次拨款后，按20%支付。经原审法院审查，《钢材结帐清单》同时载明“春节付款后的余款以后再议”，表明按每次拨款的20%向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支付，是当年春节前的约定，对当年春节后如何付款未约定。即使按照邓立、沈大程自己举证证明，南充市阆中管委会2014年1月26日，已拨款770万元，按照结帐清单按每次拨款的20%支付给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的约定，应付给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钢材款154万元，而邓立等在2014年1月28日，仅向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支付20万元。邓立、沈大程、鲜志会等未按照《钢材结帐清单》约定付款，违反了《钢材结帐清单》及买卖合同约定，故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主张邓立、沈大程、鲜志会一次性支付余下款项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邓立、沈大程关于“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要求一次性支付钢材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的意见，不予采纳。
邓立、沈大程、鲜志会未按约定，在2013年农历年底前（即2014年1月30日前）付清货款，构成违约。邓立、沈大程、鲜志会抗辩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请求邓立、沈大程、鲜志会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利息损失，并承担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违约金主要用于填补当事人的损失，而《钢材供�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原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资金利息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邓立、沈大程、鲜志会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钢材款240万元，并自2014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流动资金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资金利息至本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二）佳和建设公司、隆生建设公司、皓翔建设公司共同对前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邓立、沈大程、鲜志会、佳和建设公司、隆生建设公司、皓翔建设公司负担。
宣判后，邓立、沈大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邓立、沈大程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邓立、沈大程、鲜志会为违约方，事实上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才是违约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的规定，出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一种从给付义务，邓立、沈大程、鲜志会曾多次要求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开具钢材增值税发票，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拒不履行，已经构成违约。2013年12月22日的欠条上载明的“发票七张已收到”并不是指增值税发票，而是指送货单。如果金牛区铭豪建材经营部已开具增值税发票，应出具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记账联。（二）原审判决错误判令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自2014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流动资金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资金利息。事实上，双方对买卖合同已经结算并出具了欠条，表明《钢材供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邓立、沈大程、鲜志会向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出具欠条的行为表明双方又订立了欠款合同，因此本案应为欠款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钢材结帐清单》及欠条上并未约定资金利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当计付资金利息。并且，双方当事人在结算时已经按照原合同约定以每天加付总货款的千分之五计算利息，原审判决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流动资金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资金利息，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错误的重复计算资金利息136452元。双方当事人在《钢材结帐清单》实际结算的货款共计2463548元，连本带息应付260万元，其中有136452元本就是利息，在之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流动资金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资金利息时又计算了利息，系重复计算利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开具增值税发票；2.从2014年5月27日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起诉时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利息；3.136452元为重复计算利息，不应得到支持。4.赖佑平、李于强为不适格主体。二审庭审时，邓立、沈大程撤回第四项上诉请求。
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答辩称：（一）邓立、沈大程、鲜志会在一审时并未针对增值税发票提出任何抗辩，且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已将相关发票交付邓立、沈大程、鲜志会，有2013年12月22日�条载明内容为证。（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邓立、沈大程、鲜志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钢材款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按照《钢材供应合同》约定，在双方于2013年12月22日结算时，邓立、沈大程、鲜志会本应当支付288万余元款项，但是双方协商后只支付260万元，因此，对《钢材供应合同》约定超过90天后每天每吨5元的加价款，邓立、沈大程、鲜志会并未足额支付，不存在136452元重复计息的问题。（三）虽然邓立、沈大程、鲜志会主张因向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形成《钢材结帐清单》及出具欠条，本案的法律关系变为借款纠纷。但是，《钢材结帐清单》及欠条的来源是钢材买卖合同，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佳和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原审程序违法，佳和建设公司未收到一审传票、判决书。（二）原审判决要求佳和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钢材供应合同》上并无沈大程签字。邓立、沈大程、鲜志会是以个人名义在2013年12月22日欠条上签字，表明邓立、沈大程、鲜志会愿意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与佳和建设公司无关。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隆生建设公司答辩称：同意邓立、沈大程的上诉意见。
鲜志会、皓翔建设公司未进行书面及口头答辩。
二审中，除佳和建设公司对以下事实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定案事实。
佳和建设公司认为，《钢材供应合同》并无沈大程签字。经本院审查，《钢材供应合同》尾部有沈大程签字，并且原审庭审时，沈大程对《钢材供应合同》的真实性及其签署《钢材供应合同》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沈大程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的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4月21日，原审法院向佳和建设公司送达了《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起诉状》、《风险提示书》、《审务效能廉政监督卡》，佳和建设公司在受送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并签署收到日期。2014年9月11日，原审法院向佳和建设公司送达了《传票》，佳和建设公司行政人事部主任在受送达人处签署“收到传票属实”并签署收到日期、加盖公司印章。2015年1月28日，原审法院向佳和建设公司送达了《民事判决书》，佳和建设公司在受送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并签署收到日期。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已经依照法定程序向佳和建设公司送达了法律文书。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136452元是否应当从欠付钢材款中予以扣除；（二）邓立、沈大程、鲜志会未支付钢材款是否构成违约，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一）关于136452元是否应当从欠付钢材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邓立、沈大程、鲜志会与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于2013年12月22日进行结算并形成《钢材结帐清单》，该结算确认行为和结算协议是双方当事人针对基础合同履行情况达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当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本案中，双方的债务金额应当以《钢材结帐清单》中确定的金额为准，即邓立、沈大程、鲜志会对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的钢材欠款金额为260万元。因此，本院对邓立、沈大程关于136452元是重复计息，应当从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邓立、沈大程、鲜志会未支付钢材款是否构成违约，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邓立、沈大程主张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未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未履行从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与否与案涉《钢材供应合同》合同目的的实现与否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邓立、沈大程、鲜志会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并且，双方当事人在《钢材供应合同》中也并未对发票的开具作出约定。因此，邓立、沈大程以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不予支付钢材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审中，邓立、沈大程并未就开具增值税发票提起反诉，因此，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是否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果邓立、沈大程认为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应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可以另案起诉。因邓�、沈大程、鲜志会不予支付钢材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邓立、沈大程、鲜志会未按照《钢材结帐清单》约定支付钢材款已构成违约。
关于原审判决判令邓立、沈大程、鲜志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流动资金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资金利息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的主要功能是弥补损失，本案中，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的损失是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鉴于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与邓立、沈大程、鲜志会在结算时已经对包括加价款在内的钢材款进行了结算，而加价款在双方确定的260万元债务中占有相当的比例，已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的部分损失，因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流动资金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资金利息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然过高，本院酌情调减为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付资金利息的标准计算违约金。
另外，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已按照法定程序向佳和建设公司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原审审理并无程序违法情形。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仅对违约金酌情予以调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初字
第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邓立、沈大程、鲜志会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钢材款240万元，并自2014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流动资金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资金利息至本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为“邓立、沈大程、鲜志会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钢材款240万元，并自2014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付资金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钢材款，上述利息计算至钢材款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初字
第7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四川佳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隆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对前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四川佳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隆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对前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张健明、赖佑平、李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邓立、沈大程、鲜志会、四川佳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隆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案第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718元，由邓立、沈大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代理审判员 何 杉
代理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