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林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秋云，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英，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剑坚，男，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上诉人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剑坚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3日，吴剑坚向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分公司）交纳培训学费5000元，恒达分公司出具收据，收据载明学员通过科目一考核后，由获取《机动车驾驶技能准考证明》有效起始日期计算一年为培训期限，学员必须在培训期限内完成培训学时，如逾期未能完成培训，按当期收费标准补回逾期后的收费标准差额。之后，恒达分公司未能安排吴剑坚参加任何考试及培训，吴剑坚遂于2014年3月5日将中驾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中驾公司返还其5300元驾驶员培训学费及利息，给予其5300元违约赔偿金，赔偿其误工费、交通费、体检费1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吴剑坚明确利息从交纳学费的当日2013年3月13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另查：吴剑坚提交的补充协议注明：甲方（受培训学员）乙方（培训单位）对所签的《中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经协商一致后，补充订立以下补充协议条款，……约定计时培训40学时，合计收费4500元……长途考试接待站食宿费用500元／次。吴剑坚在“甲方”处签名、摁印，“乙方”处没有任何单位或人员签名、盖章。
又查：恒达分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为为隶属企业办理机动车驾驶培训报名业务（不含培训），于2012年9月12日成立，2013年12月20日因被隶属企业撤销而注销。
原审庭审中，吴剑坚称其实际上交了学费5300元，但中驾公司人员说那300元不用写在收据上，所以收据上只写了5000元学费。中驾公司称，恒达公司系其分公司，负责报名，不负责培训。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吴剑坚提交的补充协议没有“乙方”签字盖章，不能据此证明与中驾公司的合同关系，但其与恒达分公司的收据可以证实其与恒达分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恒达分公司作为只负责报名的分公司，其对外签订合同之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作为总公司的中驾公司承担，即中驾公司负有安排学员培训的义务。但中驾公司至今未安排吴剑坚进行任何考试及培训，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吴剑坚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中驾公司返还培训费用。吴剑坚主张培训费5300元，但收据载明系收取5000元，故认定培训费为5000元，该款中驾公司应予返还。至于利息问题，吴剑坚主张自2013年3月13日交款当日起计没有依据，酌情调整为自吴剑坚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吴剑坚主张之违约金5300元以及误工费、交通费、体检费1000元，由于没有合同约定及相关凭证，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剑坚返还培训费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3月5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以实欠款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吴剑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元，减半收取45元，由吴剑坚负担26元，中驾公司负担19元。
上诉人中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吴剑坚与恒达分公司、中驾公司均不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也没有收到吴剑坚的培训学费。吴剑坚提供的证据均是伪造的，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吴剑坚提供的收据是伪造的，不是中驾公司或恒达分公司出具的，收据上的“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并非中驾公司及恒达分公司的印章，中驾公司及恒达分公司没有该印章，中驾公司及恒达分公司的收款收据上盖的是有备案的财务专用章，并非备案印章，“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是吴剑坚私刻的。“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并非备案印章，私下可以刻制，吴剑坚没有证据证明“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是中驾公司及恒达分公司刻制和使用的，对中驾公司及恒达分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剑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剑坚负担。
上诉人中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原审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523号案的有关材料作为证据，具体如下：（一）2013年3月17日翁本俊与中山市中驾培训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落款处有翁本俊签名及加盖有“中山市中驾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公章）；（二）2013年3月17日收据复印件一份（载明预收到翁本俊交来培训学费4800元，落款处加盖“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三）2014年3月5日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反映翁本俊向原审法院起诉中山市中驾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四）2014年4月23日追加被告申请书一份（反映翁本俊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中驾公司为该案被告）；（五）2014年3月26日应诉通知书一份（反映原审法院通知中山市中驾培训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六）2014年4月29日参加诉讼通知书复印件一份（反映原审法院通知中驾公司作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七）2014年5月26日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反映中山市中驾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苏秋云、谭英为该案的诉讼代理人）；（八）2014年5月26日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反映中驾公司委托苏秋云、谭英为该案的诉讼代理人）；（九）2014年6月2日委托鉴定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反映中山市中驾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补充协议上的“中山市中驾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十）2014年10月14日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反映中山市中驾培训服务有限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到中山市保安服务总公司调取中山市中驾培训服务有限公司的备案公章印模原件）；（十一）2014年12月16日鉴定缴费通知书复印件一份（反映原审法院通知中山市中驾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向广东宏力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预交鉴定费2300元）；（十二）2014年12月25日收款收据一份（反映广东宏力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收取中山市中驾培训服务有限公司鉴定费2300元）。上诉人中驾公司提供以上证据拟证明有一个类似案件正在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已经委托相关机构对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补充协议上的“中山市中驾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公章进行鉴定，如果经过鉴定该公章是假的，则“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也很大可能是吴剑坚伪造的或者私自刻制的，并称：无法确认原审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523号案证据中的“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与本案证据中的“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是否一致，因为中驾公司没有“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被上诉人吴剑坚均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称：因为“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已经用了两年以上了，即使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补充协议上的“中山市中驾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经鉴定是假的，“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也是真的。
被上诉人吴剑坚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吴剑坚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吴剑坚在“甲方”处签名、摁印，“乙方”处没有任何单位或人员签名、盖章，注明：甲方（受培训学员）乙方（培训单位）对所签的《中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经协商一致后，补充订立以下补充协议条款，……约定计时培训40学时，合计收费4500元……长途考试接待站食宿费用500元／次］；（二）2013年3月13日收据一份（载明预收到李登学交来培训学费5000元，落款处加盖“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三）李登学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一份（载明初次领证日期为2014年8月6日）；（四）2015年1月23日李登学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本人李登学（身份证号＊＊＊＊）于2013年3月13日与同事吴剑坚（身份证号＊＊＊＊）一起到恒达分公司报考C1驾驶证。报名后，我们均收到一张5000元的收据（盖有“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和一份《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补充协议》。2013年8月，我在恒达分公司教练的带领下办理了学员卡。之后，我多次打电话催促恒达分公司负责人尽快安排我参加考试，但其总以各种理由推托。至2013年10月，我得知恒达分公司出现问题，多名学员无法参加考试，于是我与多名在恒达分公司报名的学员到中驾公司的金字山驾驶训练场反映诉求。经协商，中驾公司承诺尽快帮我们解决问题。2013年10月，我在中驾公司的安排下参加了C1驾驶证科目一考试。考试通过后，中驾公司安排我在金字山驾驶训练场学习驾驶技能。后于2014年3月、7月和8月，我在中驾公司的安排下分别参加了C1驾驶科目二、科目三和科目四考试，并于2014年8月取得C1驾驶证。因此，收据上的“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是恒达分公司一直使用的收款专用章，而该章是中驾公司下发给恒达分公司的］。上诉人吴剑坚提供证据（一）、（二）拟证明恒达分公司向吴剑坚和李登学以及其他学员出具的收据和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补充协议是一样的，收据上都使用“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上诉人吴剑坚提供证据（三）、（四）拟证明中驾公司承认恒达分公司出具的收据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补充协议，所以才为李登学等学员办理学员卡，让他们在金字山驾驶训练场学习驾驶技能并安排参加C1驾驶证考试。上诉人中驾公司均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称：1.我方没有“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既然能伪造一份收据，也能伪造第二份收据，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补充协议没有中驾公司及恒达分公司的签章。2.关于李登学出具的说明，李登学与吴剑坚是同事关系，双方有利害关系，故李登学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无证据证明“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是中驾公司下发的或是中驾公司及恒达分公司使用的。3.关于李登学的驾驶证，只能证明李登学取得了驾驶证，不能证明吴剑坚主张的证明内容。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吴剑坚提交的收据的抬头处载明打印字体“场所电话：0760-＊＊＊＊”及手写字体“／＊＊＊＊”。恒达分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载明恒达分公司的电话为＊＊＊＊，负责人为苏丽霞。
中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中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2012年版两份［甲方（学员）分别为黄泳钊、何丽娴，乙方（驾校）均为中驾公司，签订日期分别为2013年6月22日、2013年6月26日］；2.中驾公司出具的收据两份（付款人分别为黄泳钊、何丽娴，出具日期分别为2013年6月21日、2013年6月26日）；3.机动车驾驶培训记录两份（学员分别为黄泳钊、何丽娴，均加盖有“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学员何丽娴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驾驶证复印件一份。
本院认为：本案是教育培训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恒达分公司是否收取吴剑坚培训学费5000元。
吴剑坚提供的本案收据加盖“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中驾公司主张恒达分公司出具的收据上加盖的都是财务专用章，本案收据上加盖“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是吴剑坚私自刻制的，并据此否认本案收据的真实性。经审查，其一，本案收据的抬头载明的场所电话“＊＊＊＊”与恒达分公司的工商登记电话“＊＊＊＊”一致。其二，中驾公司与恒达分公司不是同一民事主体，中驾公司出具给黄泳钊、何丽娴的收据上加盖“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不能证明恒达分公司出具的收据亦都加盖该印章或“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其三，中驾公司在黄泳钊、何丽娴的机动车驾驶培训记录上加盖的是“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反映中驾公司本身亦存在使用业务专用章的情形。其四，中驾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反映交纳4800元学费给恒达分公司的另一学员翁本俊持有的收据亦加盖“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其五，吴剑坚二审提供的证据反映交纳5000元学费给恒达分公司的另一学员李登学持有的收据亦加盖“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恒达分公司收款专用章”，且李登学已在中驾公司的安排下进行驾驶训练、参加驾驶考试并取得了C1驾驶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对中驾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均不予采信，并依法认定本案收据的真实性，认定恒达分公司已收取吴剑坚培训学费5000元，认定吴剑坚与恒达分公司由此存在事实上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恒达分公司只负责报名，安排学员培训的义务由作为总公司的中驾公司承担，但中驾公司至今未安排吴剑坚进行培训及考试，已构成根本违约，吴剑坚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原审法院判令中驾公司向吴剑坚返还培训费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中驾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思刚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 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