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2711号
原告北京联众互动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2号牡丹创业楼2层210号。
法定代表人梁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明涛，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辉，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卓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张鸿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方晓红，女，1975年1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原告北京联众互动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北京联众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31497号关于第1483307号“联众”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方晓红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北京联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涛，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慧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方晓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庭审，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北京联众公司就其获准注册的第1483307号“联众”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该决定认定:
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
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等服务是指诉争商标所有人在收取一定对价的前提下为他人提供计算机编程或软件设计服务。本案中，北京联众公司提交的证据3包括在百度百科中搜索词条“联众游戏”所得到的原告及其联众游戏的情况简介，北京联众公司官网对其联众游戏所做的宣传推广以及用以证明在360软件宝库中可下载《联众大厅2015Beta2》游戏软件的网络截图。北京联众公司提交的证据4为2012年度以及2014年度的中国游戏产业报告节选，该证据所涉内容为北京联众公司及其运营情况的介绍与分析；北京联众公司提交的证据5为五份荣誉证书复印件，所表彰的对象为北京联众公司运营的联众游戏平台及《联众棋牌》、《联众天天斗地主》等联众游戏；证据6中网络媒体的相关报道及其他证据所针对的对象均为北京联众公司及其联众游戏或北京联众公司承办的若干赛事信息。如上所述，北京联众公司提交的证据3、4、5、6仅能证明北京联众公司向社会公众提供了在线游戏服务或计算机游戏软件商品，不能证明其从事了受他人委托为他人编制程序或设计软件等服务并收取对价，因而无法证明北京联众公司在2011年5月12日至2014年5月11日（简称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
证据7中，（2012）商标异字第70147号“联众”商标异议裁定书、商标字[2015]第29702号关于第8502182号“联众”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未涉及诉争商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商评字[2014]第032386号关于第7496994号“易联众”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评字[2014]第032804号关于第7496999号“易联众”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以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690号行政判决书虽然确认“申请人联众商标自1998年3月起在计算机软件及服务领域已经广泛使用”，却并未提及北京联众公司将其“联众”商标使用于何种服务以及北京联众公司对其联众商标的使用是否延续至指定期间，在缺乏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据7不能证明北京联众公司对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
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北京联众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诉争商标不存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完全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符合商标法要求的商业使用。撤销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的目的在于促进商标的真实使用，发挥商标的功能和作用，清理长期搁置不用的注册商标，撤销是手段而非目的。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做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方晓红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483307号“联众”商标，由北京联众电脑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1999年10月13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0年11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2类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软件升级；计算机数据库存取时间租赁；计算机软件出租；恢复计算机数据；计算机软件保养；计算机系统分析；出租包含商业和金融信息的CD光盘等服务上。北京联众电脑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现名为北京联众互动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经续展，诉争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11月27日。
方晓红于2014年5月12日向针对诉争商标以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向商标局提出撤销注册申请。北京联众公司在商标局指定期限内未提交其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材料。商标局遂作出决定，撤销诉争商标，原第1483307号《商标注册证》作废，并予公告。
北京联众公司不服商标局作出的决定，于2015年6月15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北京联众公司在撤销阶段未收到提供使用证据通知书。北京联众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上合法并大量使用了诉争商标，撤销决定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
方晓红答辩的主要理由为：1、原告北京联众公司提交的证据3所涉内容为对原告游戏产品本身的介绍，并非是对诉争商标指定服务的宣传推广，故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服务上的实际使用情况；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尚未在指定期间内；百度百科上关于联众游戏的词条信息因任何人均可以进行编辑，在形成时间及内容可信度方面具有不确定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原告网页打印件系其自制，不能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证据4同样是对游戏产品本身的介绍，与诉争商标在指定服务上的使用情况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并非是原告对诉争商标的主动使用，且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未在指定期间内。3、原告提交的证据5仅代表原告所获荣誉，未指向具体的服务项目，故不能证明原告对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4、证据6为相关媒体对诉争商标的报道以及原告对诉争商标的宣传使用证据。首先，该证据均为网页打印件，作为证据缺乏公信力。其次，报道内容均为对游戏产品本身的介绍，未涉及诉争商标所指定服务。此外，部分证据形成时间未在指定期间内。最后，该证据所反映内容并非原告对诉争商标的主动使用。5、原告列举的相关裁定文书仅能表明裁定和判决所指向案件的情况，基于商标审查的个案原则，不能作为原告对诉争商标进行实际使用的证据。
在评审阶段，北京联众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公司营业执照和名称变更通知；
2、诉争商标档案；
3、联众游戏的百度百科介绍和联众游戏的下载界面；
4、2012年和2014年中国游戏产业报告节选；
5、相关荣誉证书；
6、相关媒体对北京联众公司及其联众游戏的报道；
7、相关司法及行政机关的文书。
在评审阶段，方晓红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中国音数协游戏工委（GPC）成立的相关报道。
2016年4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决定。
在诉讼阶段，北京联众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1、北京联众公司开发的德州扑克游戏软件、联众大厅2012软件、德州扑克游戏软件等5个软件游戏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
2、北京联众公司与北京市民防局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发票、绝力勇士游戏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由北京市民防局委托北京联众公司开发一款网络游戏软件；
3、北京联众公司网站充值界面的网页截图。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商标局决定、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书、答辩书、当事人在复审阶段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
新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起开始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间处于修改前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均处于修改后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而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
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
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且商标的使用应是在该商标指定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
本案中，原告北京联众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3百度百科对联众游戏的介绍本身不属于商标的使用，联众游戏的下载界面可证明原告曾开发下载界面上所显示的游戏产品的事实。但自主开发游戏产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提供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服务不同，提供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服务是指诉争商标所有人在收取一定对价的前提下为他人提供计算机编程或软件设计服务。因此，原告对其自主开发的游戏产品的使用属于对计算机软件这一实物商品的使用，并非对诉争商标核准服务的使用。故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3不能证明原告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准服务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商业使用。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4是第三方机构对原告公司及其经营情况的客观分析，不能证明原告在诉争商标核准服务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商业使用。原告在评审阶段的证据5联众游戏、联众游戏平台、《联众棋牌》的荣誉证书，如前所述，仅能证明原告对其开发的游戏产品的使用，并非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的使用。《联众天天斗地主》系出版物，其获奖证书与本案无关。评审阶段的证据6是媒体对原告及其联众游戏和原告承办若干赛事的报道，并非原告对诉争商标的宣传和推广使用报道。综上，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3至6不能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上进行了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
原告在评审阶段的证据7中，（2012）商标异字第70147号“联众”商标异议裁定书、商评字[2015]第29702号关于第8502182号“联众”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未涉及本案诉争商标，与本案无关；商评字[2014]第32386号关于第7496994号“易联众”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评字[2014]第32804号关于第7496999号“易联众”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虽认定“申请人联众商标字1998年3月起在计算机软件及服务领域已经广泛使用、宣传”，但未提及诉争商标使用于何种服务及原告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延及指定期间；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689号、第690号判决书中认定“联众商标在被异议商标注册之前已在计算机软件及服务领域广泛使用和宣传”，但鉴于所述两份判决中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日为2009年6月25日，故前述两份判决中认定的诉争商标的使用期间未在指定期间内。据此，评审阶段的证据7不能证明原告对诉争商标的合法、有效使用。
原告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虽然不是被诉决定作出的依据，但其关系本案审理所涉事实，故本院予以一并评述。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仅能证明原告开发德州扑克、联众大厅2012等游戏软件的事实，如前所述，该事实不能证明原告对诉争商标在核准服务上的合法、有效使用。诉讼阶段的证据2是北京市民防局与原告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同载明原告受托为北京市民防局开发一款暂名为《绝力勇士》的网络游戏软件，属于为他人提供计算机软件设计的服务。该合同的签订日期2013年9月1日在指定期间内，且有北京市民防局开具的应税劳务名称为“技术研发费”的发票及绝力勇士游戏软件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予以佐证，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准服务上的真实有效使用。虽然《绝力勇士》软件的开发完成时间超过指定期间，但在指定期间内原告已经进行部分开发工作，故不影响本院对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使用的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通过为第三方北京市民防局提供计算机软件设计服务，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告在诉讼阶段的证据3是原告官方网站的充值中心，用于用户消费原告自主设计开发的游戏等软件进行充值，该证据未显示时间，且如前所述，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直接向用户提供了计算机软件这一实物商品，并非对诉争商标的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
综上，原告的起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但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本案认定事实有误，是由原告在诉讼程序中提交新证据所致，故本案案件受理费应由原告负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31497号关于第1483307号“联众”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原告北京联众互动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第1483307号“联众”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北京联众互动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玲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人民陪审员 梁 京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赵康斌
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