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2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容建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6区305—112号。
法定代表人：薛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战飞，男，北京容建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法务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兆义，男，1990年3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文（顾兆义之父），1965年5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创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镇京福公路以西津浦铁路以北300处兴达货运六东区31号。
法定代表人：陈柳，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容建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建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兆义、天津创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谐劳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容建物流公司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由顾兆义、创谐劳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顾兆义在2015年3月之前曾经在容建物流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又在2015年2月份，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双方账目已经结清。当时双方无异议、无纠纷。顾兆义随即又与创谐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协议》，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0月23日。创谐劳务公司对其进行劳务派遣到通州区纳百川物流园区工作，由于创谐劳务公司的经理孙某，在2016年10月23日携款潜逃，未支付工人工资。随后顾兆义在离开容建物流公司一年半后的2016年10月28日在平谷区劳动仲裁庭对容建物流公司申请劳动仲裁，申请确认2014年4月至2016年10月23日与容建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申请容建物流公司支付其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23日的工资，均于法无据，容建物流公司认为已经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最终被平谷区劳动仲裁庭驳回，顾兆义不承认与创谐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无法可依，违反法定程序，事实不清，违背基本的法理。2015年3月1日顾兆义与创谐劳务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已经是既定事实，顾兆义要求容建物流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23日的工资与事实不符，这期间顾兆义是在给创谐劳务公司工作，不应由容建物流公司支付其工资。判决书第九页一审法院认定两家公司的办公地点一致，就判决容建物流公司和创谐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顾兆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容建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容建物流公司从未提过诉讼时效的抗辩，顾兆义认为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容建物流公司确实存在管理人员混同的问题，因此顾兆义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容建物流公司与创谐劳务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认定，两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创谐劳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本院询问审，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顾兆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顾兆义与容建物流公司、创谐劳务公司自2014年4月至2016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容建物流公司、创谐劳务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23日工资4000元/月*10月=40000元；3.容建物流公司、创谐劳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000*2.5*2=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兆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孙某的名片，以证明孙某系容建物流公司的经理。容建物流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其称孙某自2013年至2014年上半年在容建物流公司任经理；
证据二，考勤表，以证明顾兆义是由容建物流公司考勤。容建物流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容建物流公司称因其把劳务承包给创谐劳务公司后，容建物流公司原有的空白单据包括考勤表都由创谐劳务公司继续使用；
证据三，付款凭单，以证明顾兆义为容建物流公司工作的事实。容建物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容建物流公司称因其把劳务承包给创谐劳务公司后，容建物流公司原有的空白单据包括考勤表都由创谐劳务公司继续使用；
证据四，2015年7月工资表，容建物流公司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证据五，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派出所出警记录视频，以证明顾兆义在容建物流公司工作，容建物流公司拖欠顾兆义工资。容建物流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
容建物流公司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创谐劳务公司的营业执照、容建物流公司与创谐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创谐劳务公司聘任孙某为经理的聘用合同，以证明容建物流公司将劳务承包给了创谐劳务公司，孙某为创谐劳务公司聘用的北京办事处的经理。顾兆义对创谐劳务公司营业执照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未听说过创谐劳务公司，对劳务承包的情况亦不知情。上述证据中，创谐劳务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5年2月9日，容建物流公司与创谐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的日期为2015年1月3日；
证据二，顾兆义与创谐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协议，以证明顾兆义与创谐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协议的事实。顾兆义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但认可劳动协议上的“顾兆义”系本人所签。劳动协议无具体签订日期，但载明协议的有效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
证据三，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7民初8713号马超起诉容建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庭审笔录及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在上述案件中，钟长岁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黄色结款单需要有公司盖章和会计刘某的签字，如果没有公章的话也必须有会计刘某的签字，否则结算单就没有意义。钟长岁当时给马超当装卸工，但马超提供运输服务的对象是创谐劳务公司，所以容建物流公司和钟长岁没有关系。顾兆义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证据四，容建物流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工商档案，以证明容建物流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7月17日，2016年8月9日容建物流公司的法人由杨国锋变更为薛贵。顾兆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证据五，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杨国锋转给创谐劳务公司的承包费，结算人是容建物流公司杨国锋与创谐劳务公司的孙某。顾兆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证据六，京平劳人仲字[2017]第049号裁决书，以证明顾兆义与创谐劳务公司有劳动关系，与容建物流公司无劳动关系。顾兆义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顾兆义提交的名片、考勤表、付款凭单、工资表、出警记录视频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容建物流公司提交的创谐劳务公司的营业执照、劳务合同、聘用合同，劳动协议，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7民初8713号庭审笔录及民事裁定书，容建物流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工商档案，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交易明细清单，上述证明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涉案仲裁案件的卷宗材料均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容建物流公司于2012年7月1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国锋，2016年8月9日，容建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国锋变更为薛贵。创谐劳务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9日，2015年1月3日，容建物流公司与创谐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容建物流公司将位于通州区张家湾纳百川物流站的短途物流业务及长途、短途的劳务承包给创谐劳务公司，容建物流公司在通州区张家湾纳百川的物流站、办公用品、办公家具由创谐劳务公司使用，北京容建公司的考勤表、相关票据由创谐劳务公司使用。容建物流公司的长途物流业务的工作地点亦在通州区张家湾纳百川物流站。创谐劳务公司聘用孙某为北京办事处的经理，全权负责创谐劳务公司与容建物流公司的合作业务。容建物流公司自成立时起，薛贵任公司经理、刘某任会计，工作地点均在通州区张家湾纳百川物流站。容建物流公司与创谐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后，容建物流公司称容建物流公司的员工只有薛贵、刘某及杨国锋，同时薛贵与刘某也跟着创谐劳务公司工作，受孙某领导，薛贵是普通职工，刘某仍是会计，工作地点在通州区张家湾纳百川物流站。容建物流公司称孙某自2013年至2014年上半年系北京容建物流的业务经理，工作地点在通州区张家湾纳百川物流站，但根据顾兆义提交的考勤表，在2014年10月、12月均有孙某的考勤，容建物流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
顾兆义主张2014年4月入职容建物流公司担任装卸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容建物流公司认可顾兆义在2015年3月1日前系其公司装卸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顾兆义的入职时间。关于离职时间，顾兆义主张于2016年10月23日离职，容建物流公司认可顾兆义的离职时间，但认为顾兆义是自创谐劳务公司离职。关于离职原因，顾兆义主张2016年10月23日，容建物流公司搬离位于通州区张家湾纳百川的物流站，致使双方劳动关系不能继续而离职。容建物流公司称2016年10月23日，孙某离开通州区张家湾纳百川物流站，公司处于停业状态，所以顾兆义离开了公司。
顾兆义在职容建物流公司期间，容建物流公司未与顾兆义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顾兆义与创谐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协议，协议载明有效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容建物流公司辩称容建物流公司与创谐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后，已与顾兆义解除劳动关系，并就承包的相关事项告知了顾兆义，认可未支付顾兆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顾兆义的工资数额，顾兆义主张其工资由基本工资3500元加提成构成，容建物流公司主张为基本工资3000元加提成，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双方均认可的2015年7月份的工资表，其中载明顾兆义的工资总额为3415元。
2016年10月28日，顾兆义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与容建物流公司自2014年4月至2016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容建物流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23日工资40000元；3.容建物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2016年12月30日，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平劳人仲字[2017]第049号裁决书，驳回顾兆义的全部仲裁请求。顾兆义不服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顾兆义称其入职时间为2014年4月，容建物流公司对顾兆义的入职时间不能确定且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顾兆义入职为2014年4月。顾兆义与创谐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协议有效期限的起点为2015年3月1日，故顾兆义与容建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日顾兆义与创谐劳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10月23日顾兆义与创谐劳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容建物流公司将位于通州区张家湾纳百川物流站的短途物流业务及长途、短途的劳务承包给创谐劳务公司后，容建物流公司还在同一地点经营长途物流业务，同时容建物流公司的空白考勤表、空白票据由创谐劳务公司使用，容建物流公司的经理薛贵、会计刘某亦继续在上述办公地点办公并由创谐劳务公司管理，孙某先后在容建物流公司及创谐劳务公司任职，两家公司的办公场所混同、业务联系密不可分、两家公司的管理人员交叉任职、两家公司由同一名会计发放工资、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工资内容没有变化，因此容建物流公司与创谐劳务公司应为关联关系，容建物流公司与创谐劳务公司应连带赔偿顾兆义的损失。
就顾兆义请求支付的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23日的工资，容建物流公司与创谐劳务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足额支付，顾兆义就提成工资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双方均认可的2015年7月份的工资表，其中载明顾兆义的工资总额为3415元，这与顾兆义主张的基本工资为3500元相矛盾，故顾兆义的基本工资一审法院采信容建物流公司的意见，按照月工资3000元计算。故容建物流公司与创谐劳务公司应连带给付顾兆义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23日工资，金额以月工资3000元的标准计算为28793.1元。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顾兆义自2014年4月入职容建物流公司，2015年2月28日，顾兆义与容建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顾兆义与创谐劳务公司于2015年3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创谐劳务公司于2016年10月23日后未继续在通州区张家湾纳百川物流站经营业务而引起劳动者离职。容建物流公司应支付顾兆义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28日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创谐劳务公司应支付顾兆义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0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容建物流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创谐劳务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顾兆义与容建物流公司于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顾兆义与创谐劳务公司于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后10日内，容建物流公司与创谐劳务公司连带支付顾兆义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23日的工资28793.1元；三、判决生效后10日内，容建物流公司给付顾兆义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四、判决生效后10日内，容建物流公司与创谐劳务公司连带给付顾兆义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0月23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五、驳回顾兆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容建物流公司是否应当与创谐劳务公司对顾兆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容建物流公司将位于通州区张家湾纳百川物流站的短途物流业务及长途、短途的劳务承包给创谐劳务公司后，容建物流公司还在同一地点经营长途物流业务，容建物流公司的经理薛贵、会计刘某亦继续在上述办公地点办公并且亦由创谐劳务公司管理，孙某先后在容建物流公司及创谐劳务公司任职。容建物流公司对此解释为，容建物流公司因业务需要将部分业务承包给创谐劳务公司，创谐劳务公司因为对业务不熟悉，又聘用薛贵、刘某等具有工作经验的人员协助开展工作。对于容建物流公司的解释，本院认为其不符合常理。按照常理，容建物流公司将与自身具有利益关系的业务承包给他人，应当选择具有承包能力、资质和经济能力的合作对象，而容建物流公司将业务承包给新成立且对行内业务不熟悉的创谐劳务公司，明显与一般情况下选择承包对象的行为不符。经询问及当庭展示，顾兆义平时工作身着“容建公司”字样的工作服，顾兆义称其对外以容建物流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开展业务。容建物流公司对顾兆义的工作服解释为，这是以前剩余的工作用品，就留着给创谐劳务公司继续使用。根据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可以确定，容建物流公司与创谐劳务公司工作地点混同、主要管理人员交叉任职、业务关联、劳动者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连续且一致，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具体情况认定容建物流公司与创谐劳务公司应为关联关系，二公司应连带赔偿顾兆义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容建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容建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王雯雯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