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29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新民，男，汉族，1959年11月29日出生，库车县公交公司员工，现住库车县。
委托代理人余之荣，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宏民，男，汉族，1965年6月17日出生，原库车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宋新民的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库车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地区库车县天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塔依尔·依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乔文辉，新疆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阿里木·艾西，新疆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新民因与被上诉人库车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库车公交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库车县人民法院（2015）库民初字第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新民及其委托代理人余之荣、宋宏民、被上诉人库车公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塔依尔·依明及委托代理人乔文辉、阿里木·艾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库车县人民政府为了解决特殊群体（包括老年人、残疾人、学生、军人等）免费乘车给库车公交公司带来的经营损失，用现金购车补贴方式向库车公交公司赠送四辆公交客车。库车公交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与宋新民等人分别签订《公交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将其中两辆车牌为新N371**号和新N372**号的车辆以每辆车每月承包费6000元承包给宋新民经营，承包期8年，至2020年6月20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费6000元包含应缴的各种税费、保额为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和保额为10万元的交强险，IC卡车载机使用费。此外公司不再承担该车的其它费用，其余保险份额由宋新民承担投保。保额必须以库车公交公司确定标准投保，宋新民未按期投保或投保数额没有达到库车公交公司规定额度的，库车公交公司有权终止车辆运行”。依该约定，双方的上述合同履行至2014年3月。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承包费降为1500元，保险费、互助金、车主所聘用的驾驶员统筹、GPS服务费、IC卡车载机使用费、税费等均由宋新民交纳，政府给予公交车的燃油补贴款库车公交公司所有，双方的合同继续履行。2014年12月28日库车公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末宏民辞去职务。之后，宋新民根据签订日期仍为2012年6月20日，承包费为2500元，保险费、互助金、车主所聘用的驾驶员统筹、GPS服务费、IC卡车载机使用费、税费等由宋新民交纳，公交车燃油补贴款库车公交公司与宋新民各得50％的两份《公交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要求库车公交公司从2015年1月后履行。库车公交公司股东及现任法定代表人得知新N371**号和新N372**号车有承包费为2500元的两份合同时，即认为此合同是库车公交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宋宏民辞职前为了其胞兄（即宋新民）和自己获取更多利益所签订，合同的签订、盖章等是宋宏民个人所为，公司及股东均不知情，不代表公司，并且损害了公司及股东利益拒绝认可并履行。在协商未果时，库车公交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向宋新民发出收回车辆的通知，同年3月20日宋新民自行将新N371**号和新N372**号两辆公交车停放在金鹿运输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新民的胞弟宋宏民）院内，未交还给库车公交公司。此后没有营运，宋新民分别于2015年3月20日、4月20日将共计15000元作为两车承包费汇入库车公交公司银行账户。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宋新民持有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承包费为2500元，保险费、互助金、车主所聘用的驾驶员统筹、GPS服务费、IC卡车载机使用费、税费等由宋新民交纳，公交车燃油补贴款库车公交公司与宋新民各得50％两份《公交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根据库车公交公司在庭审时提交的证据，两辆公交车无论是承包费为1500元，还是2500元，均明显低于所有权归个人或库车公交公司所有的其它公交车的承包费（目前同等载客量公交车的承包费为7000—8000元）。必将造成库车公交公司在车辆合理使用期内对车辆的投入成本无法正常收回。库车公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宏民在辞职前利用职务之便，为了其胞兄宋新民和自己获取更多利益，就同一车辆与宋新民签订了日期均为2012年6月20日的三份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库车公交公司的利益。此种行为应当禁止，否则会造成市场秩序的混乱，进而产生大量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库车公交公司主张与宋新民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承包费为2500元的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双方之间关于新N371**号和新N372**号两辆公交车的所有承包经营合同，宋新民也明确表达了不再继续经营两车的意愿，双方已经没有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基础，故对库车公交公司要求宋新民返还两车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库车公交公司要求宋新民赔偿2015年4月至11月车辆营运损失160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库车公交公司起诉艾尔肯·莫沙中主张的损失为每月4000元，宋新民承包经营的车辆比艾尔肯·莫沙承包的车辆大等因素，支持70000元（5000元／辆×2辆×7个月（2015年4月至10月）】。对库车公交公司要求宋新民赔偿2015年4月至7月油价补贴19035.12元的请求，因库车公交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而是依据2013年的标准予以估算，而2015年燃油补贴还未下发，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库车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宋新民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承包费为2500元的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二、宋新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库车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车号为新N371**号和新N372**号两辆公共汽车。三、宋新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库车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车辆营运损失70000元；四、驳回库车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81元，由宋新民负担1517元，库车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64元。
上诉人宋新民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证据不符，完全背离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库车公交公司提交的上诉人宋新民于2012年6月至2015年3月交纳承包费统计报表证实，月承包费为6000元的合同从2012年7月履行至2014年3月、月承包费为1500元的合同从2014年4月履行至2014年11月、月承包费为2500元的合同从2014年12月履行至2015年3月。库车县政府没有发放2014年、2015年两年的燃油补贴，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宋新民要求发放50%的燃油补贴。上诉人宋新民履行月承包费2500元的合同，完全是被上诉人股东及管理人员同意通知财务人员执行的，交纳的2500元承包费是被上诉人获得的纯利润，并非低于其他车辆承包费。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落款日期都是2012年6月20日只是双方的疏忽，不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被上诉人违约解除合同致使两辆车不能营运，过错在先。停运期间上诉人宋新民仍将15000元承包费汇入被上诉人库车公交公司账户，其并无损失，而且宋新民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也没有《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被上诉人却强行终止合同致宋新民遭受严重经济损失，原审判决却认为宋新民违约在先，判令赔偿损失7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宋新民已于2015年10月31日将两辆车返还库车公交公司，原审判决重复返还车辆无依据。双方签订的三份承包经营合同都是真实意思表示，无非法隐藏的勾当，且全部履行，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1）、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承包费为2500元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上诉人宋新民不承担车辆经济损失70000元；（2）、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新N371**号和新N372**号两辆车的请求。
被上诉人库车公交公司辩称：上诉人宋新民所述的月承包费2500元的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库车公交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上任后发现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因为车辆价值、宋新民利用车辆所获得的利益（除公交车收入外，还有巨大的包车收入）与其向公司缴纳的月2500元承包费之间严重失衡，而且月交费2500元的承包合同约定油料补贴各得50%，参照以往年份的油料补贴标准，一年下来，被上诉人库车公交公司只得到几千元的收入，还未扣除车辆的折旧费用，明显利用便利条件损害公司利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宋新民提交了日期均为2012年6月20日、月上交承包费分别为6000元、1500元、2500元的三份《公交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经核实宋新民自2012年6月至2014年12月向库车公交公司交纳承包费的统计表，宋新民从2012年7月至2014年3月期间按月4863元（未包含850元IC卡使用费及287元税款）交纳承包费，从2014年4月至2014年11月按月1500元交纳承包费，月交费2500元的合同因库车公交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而发生争议。双方上述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表明，月交承包费6000元、1500元的《公交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经协商变更，权利义务被协商变更后的合同取代，该两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即自行终止。月交费2500元的《公交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落款日期虽然为2012年6月20日，但实际形成于2014年11月之后、库车公交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前，该合同将原月承包费1500元提高至2500元，同时将“油料补贴归公司所有”的条款变更为“油料补贴公司和承包人各得50%”，从双方多年从事公交运输以及以往年份油料补贴的款项，双方应当明知合同条款修改后宋新民从油料补贴中获得的款项将会远超过其增加上交的承包费。而库车公交公司所有的其他同线路的车辆均规定油料补贴归公司所有，没有公司与承包人各得50%的约定。此举显然增加了宋新民承包收益。因库车公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宏民与宋新民是亲兄弟，具有关联关系，双方之间订立的“月交承包费2500元，油料补贴各得50%”的《公交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规定，应属无效。上诉人宋新民因该无效合同停运车辆造成库车公交公司损失应予赔偿，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较符合客观实际，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宋新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宋新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建 如
代理审判员 哈里旦坎吉
代理审判员 张 振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