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红刑初字第352号
公诉机关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兆贵，男，1964年11月24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公民身份号码×××，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人，原玉溪市卫生局卫生监督局副主任科员，住云南省玉溪市。因本案于2014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溪市江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庆生，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以玉红检刑诉（2014）3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兆贵犯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受贿罪，于2014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玲出席法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兆贵及其辩护人廖庆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至2001年间，被告人万兆贵伙同田某某（另案处理）在玉溪市卫生局药政中医科工作期间，徇私舞弊，共同收受“百花草堂黄本云诊所”吴某某和“黄某某诊所”黄某某等人送的人民币26万元，不认真履行其对药品和医疗机构的监管职责，明知玉溪“百花草堂黄本云诊所”、“黄某某诊所”配制的“骨增祛风散”、“骨增风湿灵”中含有“醋酸泼尼松”等激素成分，并且在黄某某、吴某某等人均未取得《药品生产许可证》、《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药品批准文号及不符合办理医疗机构制剂批文条件的情况下，伙同田某某（另案处理）等人，私自违规为黄某某办理“骨增祛风散”、“骨增风湿灵”医疗机构制剂批文（《关于同意对“骨增风湿灵”、“骨增祛风散”进行临床研究的批复》玉卫药发（1999）283号），放纵上述两个诊所长期生产、销售“骨增祛风散”、“骨增风湿灵”。2013年10月、11月，吴某某、黄某某等人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经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立案侦查移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经审查认定到2013年，“黄某某诊所”销售假药所得共计30314460元人民币，“百花草堂”黄本云诊所销售假药所得共计40623997.12元人民币。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兆贵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对生产、销售伪劣商品负有监管职责，徇私舞弊，不履行法律规定的追究职责，情节严重；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万兆贵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请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万兆贵对起诉书的指控罪名及事实有异议。辩解称，受贿的金额是2.8万元。我并不明知百花草堂的“骨增风湿灵”含有激素成分，只是怀疑。给黄某某办理批文的事情，局里讨论的时候我是反对的，我没有参与起草批文。我没有权利指使田某某。从2001年之后我就没有跟黄某某合作了。我没有在彩虹小区吴某某那里拿过钱。我和黄某某合作的目的是开发药品。我管药品的时间很短，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科员，所起的作用很有限，希望法庭看在我有改过的诚意上，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被告人万兆贵的辩护人提出：一、对公诉机关指控万兆贵犯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一方面超过了追诉时效，另一方面，即使构成该罪，但万兆贵在对黄家药品、诊所进行监管期间的违法行为显著轻微，根本达不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建议人民法院对万兆贵免予刑事处罚；二、对公诉机关指控万兆贵犯受贿罪没有异议，但对受贿金额有异议。本案中，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主要为被告人供述，只有少量证人证言。能够有证据印证，基本成立的只有二次受贿，金额为3万元，万兆贵只应在此范围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三、被告人万兆贵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其主观恶性不大；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被告人到案后主动退赃2.8万元，其在庭审中积极认罪，悔罪表现良好，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犯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免于刑事处罚，对其受贿罪，认定其受贿3万元，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1999年至2001年间，被告人万兆贵伙同田某某（另案处理）在玉溪市卫生局药政中医科工作期间，徇私舞弊，共同收受“百花草堂黄本云诊所”吴某某和“黄某某诊所”黄某某等人送的人民币26万元，不认真履行其对药品和医疗机构的监管职责，明知玉溪“百花草堂黄本云诊所”、“黄某某诊所”配制的“骨增祛风散”、“骨增风湿灵”中含有中含有“醋酸泼尼松”等激素成分，并且在黄某某、吴某某等人均未取得《药品生产许可证》、《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药品批准文号及不符合办理医疗机构制剂批文条件的情况下，伙同田某某等人，私自违规为黄某某办理“骨增祛风散”、“骨增风湿灵”医疗机构制剂批文（《关于同意对“骨增风湿灵”、“骨增祛风散”进行临床研究的批复》玉卫药发（1999）283号），放纵上述两个诊所长期生产、销售“骨增祛风散”、“骨增风湿灵”。2013年10月、11月，吴某某、黄某某等人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经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立案侦查移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经审判后确认，“黄某某诊所”涉及的生产、销售假药金额为人民币21431369.88元，“百花草堂”黄本云诊所涉及的生产、销售假药金额为人民币40623997.12元。
上述案件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万兆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收受黄某某钱财以及为黄某某提供帮助的事实情况，及其对受贿金额的辩解情况；
2、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万兆贵收受涉案26万元涉案受贿款的具体事实情况，及私自违规办理批文的具体事实情况；
3、证人黄某某、吴某某、任某甲的证言，证实其送钱给万兆贵、田某某的具体事实情况，金额与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
4、证人任某乙的证言，证实黄某某与其和任某甲商量送钱给万兆贵、田某某的具体情况；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吴某某辨认，其所说的小万就是万兆贵；
6、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听任某甲和黄某某说过，每年都会送钱给卫生局一个姓万的和一个姓田的人；
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黄某某复婚后卫生、药监部门的就只有扣押过一次药，其他的都没有来检查过；
8、证人业某某的证言，证实《关于同意对“骨增风湿灵”、“骨增祛风散”进行临床研究的批复》（玉卫药发（1999）283号）发文前，药政中医科没有专门开会讨论过，万兆贵参与发文的相关事宜，当时是万兆贵和田某某说过“骨增风湿灵”、“骨增祛风散”的效果好，可以扶持一下等事实情况；
9、证人杨某甲的证言，《关于同意对“骨增风湿灵”、“骨增祛风散”进行临床研究的批复》（玉卫药发（1999）283号）文件是由药政中医科的业某某、万兆贵和田某某一起商量起草的，他们拿了给杨某甲签发的时候市卫生局已经没有审批的权限了，所以杨某甲把这份文件的草拟稿放在桌子上大概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万兆贵、田某某和业某某都来找杨某甲说过黄某某家的药还是好的，要杨某甲签发这份文件，杨某甲没有把握好原则，最后还是签发了。在这份文件发文前，没有专门开会讨论过，万兆贵、田某某和业某某都没有提出过反对意见。有一次黄某某对杨某甲说万兆贵、田某某和业某某都收了他的钱的事实情况；
10、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万兆贵的身份基本情况；
11、《云南省参照公务员法管理单位工作人员登记表》、《公务员职务任免审批表》及玉溪市卫生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玉溪市卫生局的机构类型为机关法人，被告人万兆贵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万兆贵于1990年10月至2002年6月在玉溪市卫生局工作（1996年6月至2002年6月在玉溪市卫生局药政中医处、医政处工作），2002年6月至今在玉溪市卫生局卫生监督局工作，副主任科员；
12、玉溪市编办出具的文件（玉署办（1996）41号）《关于印发〈玉溪地区行政公署卫生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通知》，证实玉溪地区（市）卫生局系行政机关，药政中医科负有依法对药品的生产经营、使用环节进行质量监督，药品生产品种、药品广告、新药、进口药、特殊药品的审批和管理，查处假劣药品等职责；
13、玉溪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01年5月17日文件《关于成立玉溪市卫生局卫生监督所的批复》（玉机编（2001）30号），证实按照上级通知精神同意将卫生局机关及直属事业单位承担的卫生监督职能划出，单独成立“玉溪市卫生局卫生监督所”，为市卫生局直属事业单位；
14、2002年3月18日《关于印发〈玉溪市卫生监督体制改革的实施意见〉的通知》（玉卫法监联发（2002）45号）及2002年3月14日玉溪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关于市卫生局卫生监督所职能配置和内设机构的批复》（玉编办（2002）4号），证实玉溪市卫生局卫生监督所成立后机构职责是：按照相关法律对卫生监督工作进行监督、检查、指导；依法查处各种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开展健康相关产品的抽检和公告，打击假冒伪劣产品；对群众投诉和举报的卫生事件的调查、处理等；
15、2008年6月4日玉溪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市县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更名的批复》及2013年7月29日中共玉溪市委机构编制办公室《关于印发《玉溪市卫生局卫生监督局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证实玉溪市卫生局卫生监督所更名为玉溪市卫生局卫生监督局及主要的工作任务不变；
16、云南省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证实玉溪黄某某骨增祛风散于2008年和2012年经云南省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均检出醋酸泼尼松、氨基比林成分，2012年还检出对乙酰氨基酚，不符合规定；
17、2013年4月28日玉溪市红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黄某某、李某某等人生产、销售假药案”涉案药品认定的函》，证实玉溪黄某某降糖散、玉溪黄某某骨增祛风散、花柳康等10种产品为药品，依法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调整范畴；黄某某、李某某均未取得《药品生产许可证》、《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及药品批准文号，无权生产药品、配制制剂；黄某某、李某某等人生产、销售的玉溪黄某某降糖散、玉溪黄某某骨增祛风散、花柳康等10种药品未经批准，按假药论处；
18、2013年4月28日玉溪市红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牟玉红、黄海俊等人生产、销售假药案”涉案药品认定的函》，证实消肿灵（二）号、骨增风湿灵（二）号、骨增风湿灵等8种产品为药品，依法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调整范畴；牟玉红、黄海俊均未取得《药品生产许可证》、《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及药品批准文号，无权生产药品、配制制剂；牟玉红、黄海俊等人生产、销售的消肿灵（二）号、骨增风湿灵（二）号、骨增风湿灵等8种未经批准，按假药论处；
19、玉溪市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情况说明》及相关统计表，证实黄某某诊所的销售金额情况，被查获产品货值923460元；黄本云诊所的销售金额情况，被查获产品货值282790元；
20、玉溪市卫生局于2014年4月17日出具的《玉溪市卫生局关于玉卫药发（1999）283号文件的情况说明》、《玉溪市卫生局打印文件登记簿》等证据，证实玉溪市卫生局1999年12月29日发文号到玉卫发（1999）282号。未查到玉溪市卫生局玉卫药发（1999）283号文件的发文登记和用印登记，存档档案中也未查到此文；
21、玉溪市卫生局文件《关于同意对“骨增风湿灵”、“骨增祛风散”进行临床研究的批复》（玉卫药发（1999）283号），载明玉溪市卫生局同意玉溪百花草堂配制骨增风湿灵”、“骨增祛风散”胶囊，仅限于科研和临床使用，时间为1999年12月29日；
22、提取笔录及从田某某家提起的《玉溪地区行署卫生局行文审批处理签》（共1页，文件标题：关于同意对“骨增风湿灵”、“骨增祛风散”进行临床研究的批复，发文字号：玉卫药发（1999）283号，拟稿人：田某某，核稿人：业某某，领导批示：同意，杨某甲）；玉溪市卫生局《关于同意对“骨增风湿灵”、“骨增祛风散”进行临床研究的批复》（玉卫药发（1999）283号）手写草拟稿（含手写复印稿2页及打印表格1页）；《医院制剂品种注册批件》（手写填表原件和复印件各一份，盖有“玉溪市百花草堂诊所”圆形印章，制剂名称一栏填有“骨增祛风散”）等证据，证实玉卫药发（1999）283号文件是田某某起草拟制，业某某审核后由杨某甲签发的；
23、《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文书鉴定意见书》（玉检司鉴（2014）文鉴字第02号），证实经鉴定，落款时间为1999年12月29日《玉溪地区行署卫生局行文审批处理签》，拟稿人栏中的“田某某”三字是田某某的笔迹；核稿人栏中的“业某某”三字是业某某的笔迹；领导批示栏中的“杨某甲”二字是杨某甲的笔迹；
另有证人杨某乙、杨某丙的证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附件等证据在案证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兆贵身为对生产、销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负有追究责任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不履行法律规定的追究职责，情节严重；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万兆贵犯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万兆贵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万兆贵关于受贿的金额是2.8万元等辩解意见，及被告人万兆贵的辩护人关于受贿金额为3万元的辩护意见，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万兆贵的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万兆贵犯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超过了追诉时效，建议对被告人万兆贵犯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万兆贵的辩护人关于建议对被告人万兆贵犯受贿罪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万兆贵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万兆贵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给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四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兆贵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犯放纵制售伪劣商品犯罪行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万兆贵的刑期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2024年8月21日止。）
二、被告人万兆贵已经退缴的涉案赃款人民币28000元，予以没收（由公诉机关负责依法办理，并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执行回单送交本院）；被告人万兆贵受贿尚未退缴的涉案赃款人民币77000元，依法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 雁
人民陪审员 张见文
人民陪审员 钱利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雪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