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82民初12251号
原告：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
负责人：黄春芳，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沈宏辉，浙江学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
法定代表人：黄成秀。
委托代理人：陈星兴，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仁宕村村委会）与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房开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卓晓平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6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仁宕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沈宏辉、被告鸿运房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星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西仁宕村村委会起诉称：2007年8月31日，以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委会为甲方，以鸿运房开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约定：“二、甲方投入土地的范围、亩数：4、本协议确定土地亩数超过原合作协议确认的土地亩数，超出部分甲方同意再次投入合作开发。超出部分的合作开发对价，已计算在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范围内。三、甲方再次投入26亩土地的构成。（1）飞黄路北地块，原合作协议确定为70.5亩，实际丈量为74.25亩，应付款项为324万元，实际付款为279亩，故74.25亩土地中属于一方的只有60.65亩，剩余13.6亩属于甲方村民集体所有。由于村民集资房坐落于飞黄路南首地块，为了集资房总体规划，现将飞黄路北首的13.6亩土地与乙方的土地进行对调，位置至飞黄路南首亩数为13.6亩。（2）机耕路南至大星村农田地块面积计12.5亩，甲方同意由乙方开发。以上地块合计26亩，甲方同意再次投入合作开发，合作开发对价计算在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范围内。四、‘7.92亩’回扣地指标。1、甲方确认，作为合作开发条件，‘7.92’亩回扣地指标在本协议签订后归乙方所有。‘7.92’亩回扣地指标的对价已计算在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范围内。2、甲方承诺，若乙方上述‘7.92亩’回扣地指标的落实需以甲方名义或所属村民名义审批的，甲方将无条件予以协助。3、‘7.92亩’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若‘7.92亩’回扣地需挂牌的，挂牌后的所得或收益由乙方享有，与甲方无关。五、合作对价。1、甲方以本协议第二条第4项、第三条、第四条项下土地及回扣地指标投入合作开发，乙方提供给甲方240套集资房指标作为合作开发的对价。乙方负责240套商品房的指标落实，并保证集资房楼层层数至少为20层，集资房从第三层开始。2、乙方提供甲方240套集资房指标是指乙方为甲方代建240套商品房，代建的价格为每平米2350元，包括土地出让金、规费、税费以及其他费用。集资房投资人若需要地下室，以地下室实际造价为准。3、集资房坐落于飞黄路南首、柳青路西首，集资房建筑于柳青路路边，如果集资房不够，可建筑于飞黄路路边。每套建筑面积约为150平方米，产权及指标归集资人所有。另飞黄路一层店面五间归甲方所有，代建的价格为每平米2350元，包括土地方面的规费、税费以及其他费用由乙方负担。今后不管建筑成本的增或减，政府调整土地使用方面费用的上升或下降，双方均不能任意改变2350元每平米的代建房。4、乙方保证将26亩房地产开发项目中的240套商品房作为村集资房并保证能够办理房产证，办理房产证的费用由集资房持有人承担。同时乙方将240套集资房审批手续完整移交至甲方。5、乙方负责办理集资房的审批手续。有关集资房的审批手续乙方应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年内办理完毕。乙方未能在上述约定期限内办妥审批手续的，原定由乙方享有的飞黄路南面、柳青路西首的田，2000年同华隆写过协议34亩，其中机耕路南北界线有争议，后甲乙双方协商机耕路北至飞黄路，经重新丈量于30.9亩，见本协议第三条第一项其中13.6亩属于甲方村民集体所有，另外的17.15亩属于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三年内手续未办完毕，乙方将飞黄路南首的17.15亩以及26亩共43.25亩无条件收归甲方村集资房投资人所有。乙方三年内提前完成审批手续的，随时可以施工建房。乙方进行集资房审批和完成集资房建筑工程的总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年”。合同签订后，西仁宕村村委会依约向鸿运房开公司交付涉案土地。其中回扣地指标“7.92亩”于2010年通过国土部门挂牌出让给乐清市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为1.32亿元，该地块现已建成“华鑫尚品”项目。被告通过原告取得上述土地出让金返还款90053950元。而被告在取得土地及回扣地指标利益后，并未履行兑现240套集资房的相关审批手续和建设。2014年7月，原告起诉至乐清市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及退还当时查明被告已经收到的44559078元（暂定）土地出让金。经数次庭审，原告方才查证被告实际取得返还的土地出让款为90053950元。乐清市人民法院已作出（2015）温乐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解除原告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二、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原告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4455907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45590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案本诉受理费264595元，由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被告不服，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浙03民终3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变更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解除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与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中第二点中的第4点及三、四、五点内容。二、维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判决亦已生效，被告拒绝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现原告已申请乐清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549487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利率自2014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鸿运房开公司答辩称：一、原告诉称的与事实不符。2007年8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在该协议书约定的条款中，原告的合作标的物有两项，一是26亩土地，二是土地指标7.92亩。同时，在履行过程中，上述标的物已作相应的履行，也就是说，不能恢复到当初的情形。必须说明的是：土地指标依《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即：“7.92亩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若7.92亩回扣地需挂牌的挂牌后的所得或收益由乙方享有，与甲方无关。”上个案件已经乐清市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并已生效，但生效判决的认定事实及判决主文系错误的，被告现已申请再审。二、原告将土地出让的数额价款混同于土地指标的损失。土地出让乃土地和土地指标的综合体，其指标的价格是没有具体的金额量化，诉争标的物是土地指标，价格是没有法定或具体的量化。三、原告诉求内容缺乏事实理由，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00年1月29日、2000年5月26日，原告西仁宕村村委会分别与乐清市银雁花园项目有限公司、乐清市华隆商厦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将飞黄路北地块、飞黄路南地块交由乐清市银雁花园项目有限公司、乐清市华隆商厦有限公司开发。2007年8月31日，原告西仁宕村村委会与被告鸿运房开公司签订《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约定：西仁宕村村委会同意乐清市银雁花园项目有限公司、乐清市华隆商厦有限公司分别将《合作开发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鸿运房开公司；原合作开发协议确定的飞黄路北地块的面积为70.5亩，实际丈量为74.25亩，应付款项为324万，实际付款为279万，故属74.25亩土地中属于鸿运房开公司的土地为60.65亩，剩余13.6亩属于西仁宕村村民集体所有；飞黄路南地块因机耕路南北界线有争议，后双方协商机耕路北至飞黄路，重新丈量30.9亩属鸿运房开公司所有；为了集资房总体规划，西仁宕村村委会将其所有的飞黄路北地块的13.6亩土地与鸿运房开公司所有的飞黄路南地块的13.6亩土地对调，另座落于机耕路南至大星村农田地块面积计12.5亩，以上地块合计26亩，西仁宕村村委会同意再次投入合作开发，该26亩计算在合作开发对价内；西仁宕村村委会确认，作为合作开发的条件，“7.92亩”回扣地指标在本协议签订后归鸿运房开公司所有，该“7.92亩”回扣地指标计算在合作开发对价内，若鸿运房开公司“7.92亩”回扣地指标的落实需以西仁宕村村委会或所属村民名义审批的，西仁宕村村委会无条件予以协助，7.92亩的所有权归鸿运房开公司所有，若“7.92亩”回扣地需挂牌的，挂牌后的所得或收益由鸿运房开公司享有，与西仁宕村村委会无关；西仁宕村村委会以本协议确定的土地亩数超过原合作协议确认的土地亩数，26亩、“7.92亩”回扣地指标项下土地及回扣地指标投入合作开发，鸿运房开公司为西仁宕村村委会代建240套集资房，代建价格为2350元每平方米，包括土地的出让金、规费、税费以及其他费用；鸿运房开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年内办理完240套集资房的审批手续，5年内完成集资房建设，西仁宕村村委会无条件协助鸿运房开公司办理有关审批开发手续，若鸿运房开公司协议签订之日起3年内未办完手续，原定由鸿运房开公司享有的飞黄路南面、柳青路西首的田，2000年同华隆写过协议34亩，其中机耕路南北界线有争议，后西仁宕村村委会、鸿运房开公司双方协商机耕路北至飞黄路，经重新丈量为30.9亩，见本协议第三条第一项,其中13.6亩属于西仁宕村村委会村民集体所有，另外的17.5亩属于鸿运房开公司，西仁宕村村委会将飞黄路南首的17.15亩以及26亩共计43.25亩无条件收归原告西仁宕村集资房投资人所有。鸿运房开公司三年内提前完成审批手续的，随时可以施工建房。
2002年期间，飞黄路南的22.01亩土地被征收为国有用地，用于建设柳川外来人口服务中心（至今未出让）。2006年期间，飞黄路北的44.097亩被征收后出让给浙江中煤矿业有限公司，现登记为乐清市中达矿业设备有限公司名下。2008年、2009年间，乐清市柳市镇人民政府、乐清市国土资源局、乐清市规划建设局就飞黄路南地块的出让开发工作进行过沟通论证，但至今未能挂牌出让。2009年6月30日鸿运房开公司向西仁宕村村委会邮寄正告函，要求西仁宕村村委会设立临时银行账户用于合作开发项目的审批及相关款项往来，2009年7月20日西仁宕村村委会在中国农业银行柳市支行开设对公活期账户。2009年间飞黄路北的7.92亩土地被征收为国有，2010年间乐清市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1.32亿元价格竞得地块1中的7.92亩土地。后柳市镇政府财政办将部分土地出让金返还给西仁宕村村委会，西仁宕村村委会于2010年5月4日支付给鸿运房开公司44559078元。2010年7月13日，鸿运房开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因公司开发项目柳市镇L-60地块，7.92亩，公开出让后，需临时暂用柳市镇西仁宕村集体账户开展工作，经双方协调，西仁宕村村委会提供账户和相关工作人员协助，鸿运房开公司同意以300万元作为协助的劳务费，并从汇入款项中扣取。2013年因道路规划，西仁宕村村委会与柳市镇政府签订征地协议，征用了地块飞黄路北、飞黄路南的部分土地，补偿款已支付给西仁宕村村委会。
2014年7月11日，西仁宕村村委会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西仁宕村村委会和鸿运房开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2、鸿运房开公司赔偿西仁宕村村委会经济损失及赔偿利息损失。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受理后，鸿运房开公司提起反诉，经审理后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4）温乐民初字第78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反诉原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西仁宕村村委会不服裁定，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7月7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温民终字第196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民初字第787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西仁宕村村委会于2015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温乐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二、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原告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4455907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45590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案本诉受理费264595元，由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被告不服，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浙03民终3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变更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解除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与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中第二点中的第4点及三、四、五点内容。二、维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另查明，西仁宕村村委会于2010年6月28日、2010年8月16日分别支付给鸿运房开公司27965188元、17529684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组织机构代码证、当选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2015）温乐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3民终3004号民事判决书、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转账凭证及原、被告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中约定的7.92亩回扣地指标，经拍卖由柳市镇政府财政办将部分土地出让金返还给西仁宕村村委会，西仁宕村村委会于2010年5月4日、6月28日、8月16日分别支付给鸿运房开公司44559078元、27965188元、17529684元。即上述款项系由7.92亩回扣地指标转化而来。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浙03民终3004号民事判决书，合同解除后，鸿运房开公司还应返还45494872元。鸿运房开公司主张涉案“土地指标”的价格不能混同于“土地出让金”的价款，且上述款项是由被告垫付给政府的出让金，理应返还给被告，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利率，从2014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日止），于法无据，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利息损失，应从其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16日开始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原告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4549487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54948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受理费269274元，减半收取134637元，由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卓晓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胡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