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1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福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南安经济开发区扶茂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郑宗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101号403室A区。
法定代表人：庄子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招、杨祯，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廊坊市四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南外环东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张东强，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禾祥东路108号鸿运大厦1501A。
负责人：曾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晶莹，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吴加康，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谢文建，男，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蓉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天回乡土门村4组。
法定代表人邱平涛，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福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保险公司）、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吴加康、谢文建、原审第三人成都市蓉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蓉利达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达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福达公司连带赔偿缺乏依据，应予改判。一、福达公司虽然是闽Ｃ×××××号车的法定登记车主，但是该车是吴加康挂靠在福达公司，车辆的运营、收益、管理均是吴加康，福达公司与吴加康签订的车辆服务协议书约定运营期一切损失均由吴加康承担。二、富邦保险公司承保的是《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险》，承保时双方已明确约定承运的运输工具是闽Ｃ×××××号车，该车是投保人成都蓉利达公司指定的且与保险公司约定该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并无追偿权。三、一审判决认定富邦保险公司向闽Ｃ×××××号车一方追偿，严重违反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显失公平。投保人指定的运输工具单方事故，保险公司赔偿完后仍然还可以向本车追偿，保险公司就只有收取保费的权利，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义务，明显不符合保险补偿原则，无法实现保险目的。四、闽Ｃ×××××号车在为成都蓉利达公司承运货物时，成都蓉利达公司已向实际承运人吴加康收取保费，再向富邦保险公司投保，真正的投保人是闽Ｃ×××××号车的实际车主。
富邦保险公司辩称，一、福达公司与吴加康签订的《挂靠协议》系内部协议，对协议外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二、富邦保险公司承保是《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而非《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合同记载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成都蓉利达公司，福达公司并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无权享有保险赔偿金，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单记载的闽Ｃ×××××号车只是确定运输工具，对运输工具上的货物予以承保，而非表明运输工具的所有人为被保险人。三、保险人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造成损害的第三者进行追偿，是保险法赋予保险人的法定权利。福达公司主张在有保险合同情形下，责任方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无据。福达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并从本次事故中获得保险赔偿金，若福达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福达公司通过保险合同获得额外收益，违反了保险合同损失补偿原则。四、本案的保险费是成都蓉利达公司承担的，成都蓉利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并未表明向福达公司、吴加康收取保险费，也没有将福达公司、吴加康列为被保险人，福达公司主张吴加康缴交保费没有任何依据。即使吴加康作为投保人缴交保险费，也没有法律规定可以免除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赔偿，保险人在赔偿之后，同样可以对投保人提起追偿诉讼。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向福达公司履行赔偿义务，若他方就该起事故向福达公司主张赔偿，均由福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再承担。
富邦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福达公司、廊坊四通公司、吴加康、谢文建共同赔偿富邦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金778634.80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一、2014年8月29日14时23分许，案外人黄文虎驾驶闽Ｃ×××××（冀Ｒ×××××挂）号车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出城方向1873KM+300M处时，闽Ｃ×××××（冀Ｒ×××××挂）号车挂车部分起火发生燃烧，造成车辆及车上货物、路产受损。重庆市黔江区公安消防支队证明起火部位为挂车部分，过火面积约50平方米，烧毁继电器、奶瓶、家具、面粉等物品，排除人为纵火。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三支队三大队作出【2014】第0303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上述事实。闽Ｃ×××××（冀Ｒ×××××挂）号车所载继电器等货物系由成都蓉利达公司交运，成都蓉利达公司《货物运输协议书》上载有“16400－保险100”内容。
二、富邦保险公司提供一份《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载明：“甲方厦门蓉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蓉利达公司）、成都蓉利达公司，乙方富邦保险公司。投保人厦门蓉利达公司、成都蓉利达公司，被保险人厦门蓉利达公司、成都蓉利达公司。保险标的：甲方就所有下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货物，应优先向乙方办理货物运输保险；投保货物日用杂品、轻工品……。适用保险条款：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2013版）条款-
基本险、扩展全程公路运输盗窃险。保险责任：本协议责任范围仅限运输车辆在运输途中发生以下事故，本公司负责赔偿：1.因火灾……所造成的损失。免赔额：火灾损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损失金额的20%。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4月1日0时起至2015年3月31日24时止为期一年（生效日期以货物实际装载日换算成北京时间为准）。”厦门蓉利达公司在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盖章。2014年8月28日，厦门蓉利达公司就案涉闽Ｃ×××××车辆运载物品向富邦保险公司投保，主险金额1000000元，承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2013版）条款-
基本险，保险单号809072014000003001069。事故发生后，富邦保险公司委托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对保险物品火灾损失和理算金额进行核定，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出具《保险公估最终报告》，核定保险物品损失2667288.51元，结论：本案保单责任成立，理算金额778634.80元。2015年5月25日，成都蓉利达公司和厦门蓉利达公司向富邦保险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成都蓉利达公司与厦门蓉利达公司法人均为邱平涛，在与贵司签订的保险协议中两家公司均为被保险人，现申请由厦门蓉利达公司代表向贵司就2014.8.29闽Ｃ×××××（冀Ｒ×××××挂）火灾致车上货物受损事故办理相关索赔，并同意将本案赔款778634.80元支付到如下账户：户名厦门蓉利达公司，开户行厦门蓉利达公司，账号35×××21。”2015年5月29日，富邦保险公司将赔款778634.80元转账至厦门蓉利达公司账户（账号35×××21）。2015年6月9日，厦门蓉利达公司作为立书人向富邦保险公司出具《赔款同意及权益转让书》，载明：厦门蓉利达公司向贵司投保的货物运输保险，保单号码为809072014000003001069，本单位同意778634.80元为该案最终赔付金额；保险人支付以上金额的赔款后，受损保险标的的相应权利归于保险人，如保险事故是因第三方造成的，保险人自向立书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上述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并可以保险人或立书人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立书人将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富邦保险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
三、闽Ｃ×××××号为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福达公司。福达公司为闽Ｃ×××××号车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27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26日24时止，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开具《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为0213350208000471000011。2015年12月31日，福达公司（甲方）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乙方）案涉事故签订一份《赔偿协议》，载明：“闽Ｃ×××××在乙方投保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号0213350208000471000011。现甲乙双方经协商就闽Ｃ×××××、冀Ｒ×××××挂车上货物损失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同意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在闽Ｃ×××××号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甲方各项损失349300元，款项汇入甲方账户（户名福达公司，开户行南安市农商银行省新支行，账号9070712040010000004154）。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次事故中甲方车上货物赔偿事宜就此了结，甲方不得再就事故中的货物损失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义务；若有他方就该起事故损失向乙方主张赔偿，均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与乙方无关。”2016年1月18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福达公司账户（账号9070712040010000004154）转账支付349300元。2012年12月24日，福达公司（甲方）与吴加康（乙方）签订了一份《车辆服务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将有关车辆的社会事务委托给甲方办理，甲方同意提供服务，服务车辆闽Ｃ×××××等6辆。乙方在车辆运营过程中，拥有对合同车辆的经营权、使用权，对车辆从事货物运输有运行支配权和营运利益独享权，甲方不参与，也不予干涉。乙方必须在行驶证年检或营运证年检前付清车辆每年的服务费用6×3600元。车辆服务期间，应缴纳的税收、各种规费用、投保费及车辆燃料费、维修费、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费用及营运时所需的一切费用，概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在乙方车辆运营过程中为乙方提供如下服务：组织开展安全生产活动，传达国家、省、市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方针政策；协助乙方办理本合同车辆、驾驶员相关的手续；提供本合同车辆运行所需的税费缴纳凭证。乙方参加社会运营，应遵章守纪，不得利用车辆搞非法运输；车辆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负，甲方不负连带赔偿责任。该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福达公司提供一份落款2015年6月15日成都蓉利达公司的《证明》，载明：“兹证明闽Ｃ×××××（车主为福达公司）冀Ｒ×××××挂（车主为廊坊四通公司），该车于2014年8月28日承运我司货物，该车次日在G65包茂高速公路出城方向1873KM+300M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损失，对于该车所载货物，我司未将货主的托运费全部作为该车运费支付给承运人，而我司从运费中支出一小部分作为保费向富邦公司投保货物运输险。”福达公司主张，根据《货物运输协议书》和上述《证明》，闽Ｃ×××××车载为成都蓉利达公司承运货物时，成都蓉利达公司向实际承运人吴加康收取保费，再向富邦保险公司投保。
四、冀Ｒ×××××挂系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廊坊四通公司。2012年12月25日，廊坊四通公司（甲方）与吴加康（乙方）签订一份《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车型江淮扬天、车号冀Ｒ×××××货运车辆一台挂靠甲方经营；乙方自有货车以甲方名称登记上户，车辆落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乙方；车辆安全运行、运输车辆货物安全、货运货源、车辆收入、各项费用支出等事宜均由乙方自行负责，挂靠车辆完全是在乙方的控制之下，所获得运营收益全部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任何关系；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盗、被抢等所有意外情况或事故，均与甲方没有任何事实上与法律上的关系，所有责任、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运营运输过程中，出现各种交通事故、商务事故，所造成的人员伤亡、车辆损毁、货物损坏、灭失、被盗、被抢，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和损失以及由此造成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仅协助乙方处理，甲方为此实际支出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014年9月30日，吴加康与谢文建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吴加康将冀Ｒ×××××挂车卖给谢文建，2014年9月30日以前的所有违章、事故责任、民事责任、经济纠纷由吴加康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闽Ｃ×××××号半挂牵引车、冀Ｒ×××××挂半挂车运载富邦保险公司承保国内货物运输险保险的物品，因运输途中挂车部分起火致运载物品毁损，富邦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保险公估最终报告》以及成都蓉利达公司和厦门蓉利达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将保险赔款支付给被保险人厦门蓉利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关于“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以及厦门蓉利达公司出具的《赔款同意及权益转让书》，富邦保险公司自向厦门蓉利达公司支付保险金之日2015年5月29日起享有代位行使求偿权。闽Ｃ×××××号半挂牵引车、冀Ｒ×××××挂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是吴加康，并分别挂靠福达公司、廊坊四通公司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案涉保险物品毁损系因运输途中运载车辆部分起火造成，不属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也没有证据证明系因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故承运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吴加康、福达公司、廊坊四通公司负有连带赔偿运载物品毁损损失的责任，富邦保险公司有权向吴加康、福达公司、廊坊四通公司代为行使求偿权，求偿范围为保险赔偿范围，因此吴加康、福达公司、廊坊四通公司应向富邦保险公司连带赔偿778634.80元。富邦保险公司请求的利息从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16年1月29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吴加康将冀Ｒ×××××挂车转让给谢文建是在案涉事故发生之后，谢文建与损害发生无关，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福达公司为闽Ｃ×××××号车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合同与货物运输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富邦保险公司无权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代位行使求偿权。福达公司、廊坊四通公司及吴加康关于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廊坊四通公司、成都蓉利达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加康、福建福达物流有限公司、廊坊市四通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778634.80元及利息（以778634.8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9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富邦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就闽Ｃ×××××（冀Ｒ×××××挂）号半挂车运载货物毁损的保险赔款已支付给被保险人厦门蓉利达公司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富邦保险公司向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即闽Ｃ×××××（冀Ｒ×××××挂）号半挂车实际所有人吴加康、上述车辆挂靠的福达公司、廊坊四通公司代位行使追偿权，依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吴加康作为承运人在本案中应承担运载物品毁损的损害赔偿责任，福达公司、廊坊四通公司为被挂靠人，负有连带赔偿运载物品毁损损失的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福达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6元，由福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伟
审判员 陈许贞
审判员 郑文雅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潘辉文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