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9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瓜州县宏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福洲，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天庆，甘肃祁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安生，男，汉族，生于1952年10月15日。
上诉人瓜州县宏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瓜州县人民法院（2015）瓜民二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2月23日，原告马安生以化名马琨敏与马万俊、张文霞及刘福洲签订了《联合经营工程项目协议书》，协议约定，4人每人出资50000元，共同筹资联合经营工程项目，共同经营管理工程建设项目，共同享受经济利益，共同承担经济风险；原告为顾问，刘福洲为总经理，马万俊为项目经理，张文霞为总监。其中原告负责对外联系协调组织、处理联营各方关系，确定联营工作的总原则和方案，审查经营成果和利益分配原则。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同年3月1日交纳“工程联营款”50000元，被告瓜州县宏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原安西县宏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给原告出具了收据。同年7月18日，原告及马万俊、张文霞、刘福洲一致同意解除所签订的《联合经营工程项目协议书》，同时，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今欠到马安生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的欠条一张。后原告依收条和欠条向被告索款无果，双方酿成纠纷。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欠款60000元，退还联营款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马安生与马万俊、张文霞、刘福洲签订的《联合经营工程项目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联合经营管理工程建设项目，并按照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做了具体分工，4人形成了合伙关系。原告依约定交纳了“工程联营款”，4人以被告的名义进行了工程项目经营。合伙结束后，被告瓜州县宏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给原告结算了应得利益“分配款”，并给原告出具了欠条，对应退还原告“工程联营款”及给付“分配款”被告认可，被告应按向原告出具的收条和欠条中的数额履行给付义务。被告提交了2005年7月18日和2006年2月18日的“债权债务移交清单”以及马万俊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应付原告的款项已转之马万俊负责给付，但以上证据均无原告的签名确认，原告亦否认以上事实的存在，故被告辩称应由马万俊负责偿还原告款项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提交了转账支票存根和银行卡存款回单，予以证实已给付原告“工程联营款”50000元。按正常财务规定，支票存根应有收款方签名，因支票由被告支配，该支票存根无原告本人签名，仅凭支票存根不能证实该笔业务发生，而机打的银行卡“存款回单”账号又系手写，亦无交易日期，“存款回单”存在瑕疵，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认定原告收到50000元“工程联营款”的事实；被告提供了马某某2011年8月3日的“借条”及工程承包时借、欠款凭证，予以证实受原告的委托马某某以借款的方式单独代原告领取了50000元“协调费”，因马某某与被告有工程承包关系，马某某证实领取的是工程款，此款未交原告，原告亦否认受委托和收到该款的事实，被告无�他证据证实原告委托马某某的事实并收到了该款，故被告辩称马某某代原告领取了50000元“协调费”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提供马敏的借条，予以证实受原告委托其女马敏向被告借款5000元，原告对其女借款的事实虽认可，但否认委托的事实，故被告辩称该款应为原告借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辩称下剩原告5000元，双方口头约定作为刘福洲向马万俊索款的花费，但无证据证实，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作为企业法人，应有规范的财务行为，而以上所谓的付款方式，均不符合财务规定，而至今原告仍持有加盖有被告印章的条据，从财务制度及民间的交易习惯均无法解释，且原、被告之间发生过借款关系，故被告所主张已替马万俊还清原告全部款项的事实不应认定。被告辩称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因收条及欠条�均未约定履行期限，视为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庭审中，被告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和“通话详单”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双方的通话时间为2015年7月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瓜州县宏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告马安生“工程联营款”5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瓜州县宏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马安生欠款6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瓜州县宏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提供机打的银行卡“存款回单”可证实上诉人支�“工程联营款”的事实，马安生认可收到该款，但认为是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马安生应提供相应证据；一审以“存款回单”存在瑕疵为由，替代马安生认定“存款回单”不具备真实性，且未依职核实，导致认定事实有误。2、根据马安生当时的职务身份，结合其与马某某间的亲属关系及条据载明的内容，可认定马某某受委托代领分红款的事实，且上诉人提供了马某某领取工程款的领款条据，证实在2010年工程款已领清。3、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双方清算并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一审认定债务履行期限不明，而不适用2年诉讼时效，与法律规定不符。4、上诉人不是合伙人，马安生起诉上诉人要求给付合伙款项属于诉讼主体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安生答辩称：1、转账支票和存款回单均系伪造，上诉人将拖欠的联营款与偿还的借款混淆，试图逃避拖欠联营款的责任。2、双方联营的工程与马某某实施的工程不一样，不可能合并结算，被上诉人没有委托马某某领款。3、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且双方20万元的借贷情况能证实双方一直有交易往来，上诉人认为以出具欠条之日计算诉讼时效是对诉讼时效规定的断章取义。4、收据和欠条上均有上诉人的公章，故诉讼主体并无不当。5、上诉人作为公司具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如果款项付清，条据应当收回或重新出具，现条据一直在被上诉人手中，故可认定上诉人的款项没有付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瓜州县宏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1、双方于2006年4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期限一年、利息2.4万元，用�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事实。2、支票存根三张：（1）2007年11月18日收款人为“瓜州宏达公司”，金额10万元，上诉人称先从银行支取现金10万元，然后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10万元；（2）2008年1月3日收款人为“马安生”，金额11.5万元，下面注明“马敏（代）”，用以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和利息1.5万元的事实。3、领条三张、取款凭条一张：（1）2008年1月3日马安生书写领条一张，用以证实被上诉人收到借款20万元的事实；（2）2008年1月3日马安生书写领条一张，用以证实被上诉人收到利息1.5万元的事实；（3）2007年6月2日取款凭条一张和马安生书写领条一张，用以证实被上诉人收到利息2.4万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马安生对2.4万元领条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
第二组证据：1、2008年1月6日马某某与上诉人签署“双塔项目部工程结算单”和“马某某领用工程款明细”，用以证实马某某实施的工程已经进行结算的事实。2、2011年1月11日“借据”一张，用途说明为“双塔输水管沟回填工程款全部结清”，刘福洲签署“请财务挂账，现付壹万伍仟元余额”，上诉人称当时没有那么多钱，只支付了6.5万元，剩余5万元是按照2011年8月3日的条据给的，两张条据是一回事。3、2011年8月3日“借据”一张，用途说明为“2006年双塔输水工程管沟开挖工程款”，下方备注“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上诉人称与证据2是一回事，用以证实马某某最后一笔工程款付清。4、支票存根三张：（1）2011年1月11日收款人为“马某某”，金额1.5万元，用途“双塔水管线回填”，下方有马某某签字；（2）2011年1月27日收款人为“马某某”，金额5万元，用途“双塔水管线回填”，下方有马某某签�；（3）2011年8月3日收款人为“马某某”，金额10万元，用途“工程款”，下方有马某某签字；用以证实2011年8月3日现金支票10万元包括马某某未结工程款5万元和给马安生代办的5万元协调费。
被上诉人马安生陈述对于马某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不清楚，故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明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马安生与马万俊、张文霞、刘福洲签订的《联合经营工程项目协议书》及协商解除协议并进行清算的过程均认可，被上诉人马安生向上诉人交纳了“工程联营款”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马安生出具5万元收据并加盖公司印章；合伙解散后，经结算，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马安生出具6万元欠条并加盖公司印章。据此，应认定上诉人认可“工程联营款”5万元和合伙利润分配款6万元的支付责任由其承担。原审中，上诉人并未主张本案诉讼主体错误，认为债务应由马万俊承担，原审庭审中又举证证实债务已经由其全部偿还，上诉人关于债务承担主体的陈述前后矛盾，有悖常理，故其所提本案诉讼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工程联营款”和合伙利润分配款是否已经支付。关于上诉人所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已经全部还清的上诉理由，经查，2007年11月18日的支票存根收款人为“瓜州宏达公司”，上诉人称先从银行支取现金10万元，然后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10万元的观点，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且存根上载明的用途是“还贷款”，而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同时，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属于新证据的范畴，故不予采信；原审对于2010年5月5日支票存根和机打银行卡“存款回单”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所提马安生的协调费由马某某代领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无证据证实马安生曾委托马某某代领其利润分配款；合伙利润分配款是6万元，2011年8月3日的“借据”金额是5万元，但用途说明中载明“马安生所有协调费全部结清”，上诉人称是双方口头协商结清的观点因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原审依职权向马某某进行调查，马某某证实领取的是自己的工程款，并未交付给马安生，且本案与双方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无关，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上诉人所提马安生的协调费由马某某代领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我国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是在债权人知道债权受侵害之日起计算，对于未约定履�期限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债权人主张债权时起算。关于上诉人所提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经查，合伙协议解除后，双方未就支付“工程联营款”和利润分配款约定履行期限，应视为履行期限不明确，马安生作为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全部由上诉人瓜州县宏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倩
审判员 曹 平
审判员 张秀荣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海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