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1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荣辉日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红荣。
委托代理人：吴宗建。
委托代理人：叶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顺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学斌。
委托代理人：郑银国。
上诉人宁波荣辉日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朱顺康、史学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3）甬海商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10月31日，荣辉公司与江山市好又多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又多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即好又多公司）同意甲方（即荣辉公司）在本商场日化区域内承包经营日用化妆品系列产品，乙方同意甲方承包经营的日化区域内所有产品的促销员均由甲方安排人员促销。承包期限为2008年11月20日至2009年11月19日，甲方拥有乙方经营区域内日用化妆品的独家产品经营权和促销管理权，承包费用为200000元，每季50000元，均从货款中按季扣除；结算方式：1.每月10日前按甲方送货单或配送单结清上月货款，2.甲方凭送货结算清单或公司其他相关的证明结款；产品更换：甲方必须保证产品质量，若出现质量问题可退货、换货，由质量问题引起的纠纷及不良后果由甲方负责承担，等等。好又多公司股东为史学斌、朱顺康、潘教华。2009年7月23日，好又多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并成立史学斌、朱顺康、潘教华三位股东组成的清算组，2009年8月4日，好又多公司清算组在《衢州日报》刊登解散清算公告。2009年9月18日，清算组出具报告，声明好又多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无剩余财产，若有未尽事宜按有关法律法规由全体股东承担责任与义务。同日，好又多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2009年4月15日，荣辉公司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好又多公司支付货款、利息等，在审理过程中，因好又多公司解散，荣辉公司变更请求要求三股东承担清偿责任。2010年2月26日，该院作出（2009）甬海商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荣辉公司关于好又多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结清送货单上全部货款的主张，依据不足。关于货物的现状，荣辉公司表示对货物的销售情况不知情，史学斌、朱顺康确认货物至今未售出。荣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货物已销售，故荣辉公司无权要求好又多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及违约金，也无权要求史学斌、朱顺康、潘教华承担支付货款、利息及违约金的清算责任。因货物的所有权归属荣辉公司，荣辉公司可以另行请求三股东返还上述货物。该判决驳回了荣辉公司的诉讼请求，现已生效。2010年4月16日，荣辉公司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三股东，认为好又多公司注销后，荣辉公司无法到现场清查货物，好又多公司作为销售主体也没有提供销售清单，尽管荣辉公司有权向三股东提出要求归还货物，但由于三股东的行为导致诉讼期限延长，荣辉公司的货物作为日化用品早已过季节以及失效，再取回货物已经没有价值。故起诉要求三股东共同赔偿荣辉公司货物损失193365元以及利息损失。三股东在该案中答辩称曾多次通知荣辉公司取回货物，但是荣辉公司未予理睬，只好租房将该批货物找专人保管；荣辉公司超过期限拒付承包费即柜台租赁费，故史学斌、朱顺康反诉要求荣辉公司支付承包经营费及利息、赔偿违约金、损失及承担未销售货物的储存房租费和专人保管费。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经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荣辉公司无权要求好又多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及违约金，因货物的所有权归属荣辉公司，故荣辉公司可以另行请求三股东返还上述货物。之后荣辉公司既未上诉也没有要求三股东返还货物，而史学斌、朱顺康在庭审中也要求荣辉公司取回货物，至今该批货物仍存放在史学斌、朱顺康处，该责任在于荣辉公司。史学斌、朱顺康为保管该批货物又专门租赁房屋作为仓库，其行为应视为已尽到了通知和妥善保管义务。故判决：驳回荣辉公司的本诉请求；关于反诉部分荣辉公司支付承包费及利息，并赔偿史学斌、朱顺康因保管货物支出的房屋租赁费、搬运费、水电费及物业管理费。荣辉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0年10月27日，潘教华出具证明一份，称其已将好又多公司股权转让给朱顺康，荣辉公司案件与其无关联。2011年5月27日，荣辉公司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三股东归还货物、支付违约金，该院作出（2011）甬海商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荣辉公司的诉讼请求。荣辉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朱顺康、史学斌已多次通知荣辉公司提货，但荣辉公司一直不予理睬，故责任在于荣辉公司，该批货物应由荣辉公司自行提取。因二审过程中，朱顺康、史学斌和荣辉公司一致确认对货物明细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价格均无异议，朱顺康、史学斌并明确表示货物如有短缺，按合同约定处理。认为判决主文中应当表述荣辉公司自行到朱顺康、史学斌指定地点提取货物。故改判为荣辉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到货物存放地点提取货物，朱顺康、史学斌应协助荣辉公司提取（如出现货物缺失，朱顺康、史学斌承担赔偿责任）。2012年7月3日，荣辉公司曾致电朱顺康、史学斌要求提货，但因朱顺康、史学斌要求荣辉公司先支付保管租赁费而未果，故荣辉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2月4日，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对货物交接情况进行了确认，并明确存放货物的地点为永嘉县花坦乡花一村花城路58号。
朱顺康、史学斌于2013年3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10月31日，荣辉公司与好又多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期限为2008年11月20日至2009年11月19日，荣辉公司拥有好又多公司经营区域内日用化妆品的独家产品经营权和促销管理权，所有产品由荣辉公司定价，促销员的招聘，工资的发放都由荣辉公司负责，承包费为200000元，每季度
50000元，均从货款中扣除。2009年3月，荣辉公司由于经营不善单方擅自终止合同，撤走促销员，于2009年3月22日向好又多公司发出通知函，以好又多公司没有按约结清货款为由，提出终止合同。好又多公司于2009年3月26日给予答复，要求以诚相待、合作为重、协商解决撤柜一事。荣辉公司不予理睬。2009年5月16日，好又多公司致函荣辉公司，请求：“贵方在我方超市内销售的产品中一部分已临近保质期，请速派员安排清理。”截至当时，荣辉公司还有193365元的货物滞留在好又多公司。2009年4月15日，荣辉公司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后，荣辉公司申请变更被告主体为史学斌、朱顺康、潘教华。该院经过公开开庭审理，作出（2009）甬海商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荣辉公司关于要求好又多公司股东承担支付货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认定：“因该货物的所有权归属荣辉公司，故荣辉公司可另行请求三被告返还上述货物。”之后荣辉公司并未通过任何方式要求返还193365元的货物，也未提起上诉。由于货物自2009年3月开始一直处于无人管护状态，为保管荣辉公司的该批货物，向王忠海租赁房屋，约定租期自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租金为每月800元，其间，朱顺康、史学斌支付了租赁费8000元，搬运费500元，水电费500元及物业管理费600元（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已判决）。由于该货物存放于江山市，租房并托人看守，成本过高，又不便管理，故此，朱顺康、史学斌只好将该批货物运往永嘉县花坦乡，重新租房托人保管。2010年4月16日，荣辉公司又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同时，朱顺康、史学斌提起反诉。鹿城区人民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作出（2010）温鹿商初字第10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驳回荣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荣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顺康、史学斌支付承包费81689元及利息（2009年7月22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并赔偿朱顺康、史学斌为保管货物支出的房屋租赁费8000元，搬运费500元，水电费500元及物业管理费600元；三、驳回朱顺康、史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后，荣辉公司不服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浙温商终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5月27日，荣辉公司又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经审理，作出（2011）甬海商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荣辉公司的诉讼请求。荣辉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浙甬商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海曙区人民法院（2011）甬海商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二、荣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到原好又多股东（朱顺康）存放货物地点提取价值193365的货物。总之，所有判决书都认定193365元货物归荣辉公司所有。好又多公司股东在荣辉公司单方擅自提出终止合同后多次发函要求及时处理该批货物，而且在多次庭审中要求荣辉公司取回该货物，但荣辉公司长期不理睬，拒绝取回。故此，193365元货物的失效、长期存放租赁费的增加，是荣辉公司的责任。请求判令：一、荣辉公司支付193365元货物的仓储费（存放货物房屋租赁费，自2010年5月1日至2013年2月15日）33200元；二、荣辉公司支付193365元货物的运费及装卸费（江山市到永嘉县）5000元。
荣辉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朱顺康、史学斌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荣辉公司是与好又多公司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在荣辉公司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起诉的过程中，因为好又多公司在没有通知荣辉公司的情况下由三个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导致荣辉公司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因此荣辉公司依法变更被告的主体为朱顺康、史学斌和另外一个股东。如果是根据双方的买卖合同，应该由全体股东或者是由清算组来作为诉讼主体来起诉，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一个股东不能代替其他股东的权利；二、双方之间并不是仓库保管合同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荣辉公司从来没有委托朱顺康、史学斌保管货物，朱顺康、史学斌将货物何时搬运、何时承租都没有通知过荣辉公司。早在2010年时，荣辉公司就曾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损失，或者要求归还货物，但朱顺康、史学斌拒不告知货物的存放地点，故朱顺康、史学斌要求支付仓储费、保管费等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朱顺康、史学斌与荣辉公司并不存在委托租赁合同，朱顺康、史学斌要求支付租赁费、仓库费、装卸费等均不存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甬商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该批价值193365元的货物应由荣辉公司自行提取，因该批货物至今存放时间较长，出于存放和便于保管的需要，现朱顺康将货物存放于新的地点，该行为未明显加重荣辉公司的提取责任，并无不当。故朱顺康、史学斌要求荣辉公司承担保管费用的主张应为合理。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甬商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荣辉公司在三十日内自行到货物存放地点提取价值193365元的货物，而荣辉公司在2012年7月3日联系朱顺康、史学斌要求提货时遭到拒绝，因协助荣辉公司提取货物系判决书中认定的朱顺康、史学斌应负的义务，如朱顺康、史学斌继续留置涉案货物即与其所承担的义务相抵触，故自2012年7月4日起至2013年2月4日货物实际交接期间的保管费用不应由荣辉公司承担。
根据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0）温鹿商初字第1097号民事判决书及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温商终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朱顺康、史学斌为保管货物在江山市产生的保管费为每月800元，而朱顺康、史学斌在上述案件的反诉中主张保管费的时间为2009年7月23日至2010年5月22日计十个月，对上述时间的保管费8000元荣辉公司应予以支付，故案件中新产生的保管费用应自2010年5月23日起算。朱顺康、史学斌于2010年8月20日将货物自江山市运至永嘉县，故至2010年8月20日所产生的保管费2320元应由荣辉公司承担。货物运至永嘉县后，朱顺康、史学斌与朱华光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用于继续存放货物，故自2010年8月21日起至2012年7月4日产生的保管费用22333元应由荣辉公司承担。故荣辉公司应支付朱顺康、史学斌的保管费用共计24653元。
对于朱顺康、史学斌主张的从江山市运输货物至永嘉县而产生的运输、装卸费用，因该费用系朱顺康、史学斌为便于自己保管而产生的费用，并非必须发生的费用，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好又多公司已注销，潘教华自愿放弃权利，朱顺康、史学斌作为好又多公司的股东，有权向荣辉公司主张权利。朱顺康、史学斌为保管货物租赁房屋，应视为其履行了后合同义务，故对朱顺康、史学斌主张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荣辉公司赔偿朱顺康、史学斌因保管货物支出的房屋租赁费2465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朱顺康、史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5元，由朱顺康、史学斌负担268元，荣辉公司负担487元。
荣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在荣辉公司与朱顺康、史学斌的交涉过程中，朱顺康、史学斌刻意隐瞒货物存放地点，导致荣辉公司无法取回货物。根据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1）甬海商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书、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甬商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记录，朱顺康、史学斌直至2013年2月4日才明确告知货物存放地点。故在此之前朱顺康、史学斌发函要求荣辉公司取回货物毫无诚意，也不应以发函行为认定朱顺康、史学斌尽到通知义务。故根据谁过错谁承担的基本原则，该期间产生的费用不应由荣辉公司承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朱顺康、史学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朱顺康、史学斌与荣辉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顺康、史学斌为保管荣辉公司货物而支出的保管费用是否应由荣辉公司承担。因货物的所有权归属荣辉公司，朱顺康、史学斌在双方《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为避免荣辉公司利益受损而对其财产进行管理并支出费用，且为保管货物支出的房屋租赁费合理、必要，理应由受益人荣辉公司承担。荣辉公司辩称朱顺康、史学斌刻意隐瞒货物存放地点，导致荣辉公司无法取回货物。但2010年2月26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甬海商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货物的所有权归属荣辉公司，而荣辉公司此后并未要求取回货物，直至2011年5月27日再次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货物，最终本院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认为荣辉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到货物存放地点提取货物。因此，荣辉公司仅有权自行取回货物，并无权利要求朱顺康、史学斌返还货物。荣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7月3日前其曾向朱顺康、史学斌要求取回货物而朱顺康、史学斌未予配合，相反，朱顺康、史学斌提供的往来函件能够证明其曾致函要求荣辉公司取回货物，故本院对荣辉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荣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5元，由上诉人宁波荣辉日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黄海兵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