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4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华，男，1952年10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桂云，女，1954年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隗剑，女，1983年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阳，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旅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湖光中街九号。
法定代表人：李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峰，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晋军，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
上诉人李林华、付桂云、隗剑与被上诉人中旅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公司）、被上诉人闫晋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林华、付桂云、隗剑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京0105民初3396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林华、付桂云、隗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旅公司、闫晋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事故的发生与中旅公司的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中旅公司将其所有的×××大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事故车辆）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闫晋军，两者之间基于事故车辆具有发包、承包关系。另根据一审法院所认定闫晋军同李宏才之间系雇佣关系，结合中旅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和受益人的案件事实可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事故的发生与中旅公司的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对承包人闫晋军不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事实未予认定。本案中，闫晋军作为个人承包经营者，不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该案件事实未予认定。3.中旅公司对李宏才所遭受侵权损害具有重大过错的事实未予认定。本案中，中旅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和受益人，将该车辆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闫晋�后，未依照法律规定和公司内部管理规定对事故车辆尽到运营监督管理责任和安全保障义务，且违法将运输班线、车辆营运证出租、变相转让，致使事故车辆不具有省际运营资质却进行省际间营运，进而导致本案损害结果发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法律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4.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5.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另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基于案件事实和相关证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中旅公司将事故车辆发包（挂靠关系）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闫晋军，依法应对闫晋军招用的李宏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且闫晋军个人承包经营违反规定招用李宏才，致使李宏才造成重大损害，中旅公司作为发包单位，依法应与个人承包经营者闫晋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计算依据适用错误，对其他各项费用未予认定或认定不全，且对精神损害赔偿金认定较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严重损害了李林华、付桂云、隗剑的合法权益。李林华、付桂云、隗剑特提起上诉，望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李林华、付桂云、隗剑的合法权益。
中旅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林华、付桂云、隗剑的上诉请求。一、李林华、付桂云、隗剑在本案中存在认识错误的问题，中旅公司与闫晋军的承包关系是符合相关管理条例的，不存在中旅公司将车承包给不具备主体资格的闫晋军。关于闫晋军、李宏才以及中旅公司之间的关系李林华、付桂云、隗剑认识错误，中旅公司�闫晋军有劳务关系，与李宏才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车辆最后发生事故的时候中旅公司没有与李宏才建立任何关系。二、李林华、付桂云、隗剑一审中提到监管义务的问题，车辆有车载定位系统，车辆定位在北京，车开出北京之后定位被人为破坏，系李宏才为了逃避监管所为，故中旅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李林华、付桂云、隗剑所述的监管责任中旅公司不应该承担。综上，中旅公司和李宏才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存在侵权事实，本案中没有与闫晋军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闫晋军将车辆交给李宏才驾驶，两人之间的行为是私下行为，按照承包合同和车辆管理条例规定不得将车交给他人驾驶，闫晋军的私下行为没有经过中旅公司的允许，是违规的行为。
李林华、付桂云、隗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旅公司、闫晋军赔偿死亡赔偿金1057180元、丧葬费38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9556元、误工费6029.46元、交通费924元、餐费3006元、住宿费3100元、尸检费1000元、运尸费9600元、墓地费28000元、火化相关费用100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宏才（1980年10月10日出生）、李宏亮系李林华与付桂云之子，李宏才与隗剑系夫妻关系。
闫晋军具有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资格，持准驾车型为A1A2的机动车驾驶证。
2015年8月26日，闫晋军与中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适用于出租汽车、旅游汽车驾驶员）》，约定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5年8月26日至2016年8月25日。
2015年5月11日，中旅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孟磊作为乙方签订《承包运营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北方型旅游客运汽车一台，车牌号为×××，乙方承包运营期限为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5月4日止。甲方行使对被承包车辆的动态知情权、调配权和执行外埠任务的控制权。乙方所承包的车辆只限本公司驾驶员驾驶，乙方不得将车辆交给本公司以外的人驾驶，不得将所承包车辆转让、转租或转借他人。乙方发生上述行为造成交通事故的，甲方拒绝使用三者险进行赔付，且甲方有权收回车辆，解除其承包运营合同和劳动合同。2015年8月26日，中旅公司与闫晋军签订《承包运营合同变更书》，载明孟磊于2015年8月25日辞去中旅公司司机工作，涉案车辆于2015年8月26日起由闫晋军承包完成剩余的合同期至2016年5月4日。
2015年11月26日5时30分许，李宏才驾驶涉案车辆沿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大名县金滩镇金东商贸城门前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车辆失控碰撞公路西侧路外的线杆、广告牌、房屋。事故造成李宏才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涉案车辆及现场线杆、广告牌、房屋损坏。2015年12月9日，河北省大名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宏才雾天驾驶机动车在冰雪路面上行驶，未确保安全车速，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李宏才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李宏才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
2015年11月26日，河北省大名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工作人员对闫晋军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中闫晋军的陈述包括“2015年11月26日早上6点左右，具体时间说不准确，我乘坐李宏才驾驶×××号大型普通客车沿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去河南省濮阳，我当时在车上睡觉一会听到有乘客喊慢点、慢点，我就醒来以后，车里的乘客乱了，我就问司机那去了，有乘客说司机甩出去了，我们乘客开始下车，下车以后我去找司机，看到司机在客车右后角，我们车刚才撞房子的位置头朝南躺着……”，“我们昨天下午3点左右，在北京市丰台�丽泽桥客运站出发，当时是我驾驶的×××号大型普通客车沿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在道路上停留三次，我第一次开北京到濮阳的车，我对道路不熟悉，到了晚上1点左右，在106国道上前方发生了事故，我跟李宏才说我有点困了，你开会，换车以后我说你慢点开路滑，到两点就别开了先歇一会，我盯了20分钟左右，我就说睡着了，等我在醒来以后就发生了事故。”询问人询问“你们晚上1点换班以后在路上休息了吗？”，闫晋军回答“没有”。
2016年8月18日，北京奇华通讯有限公司作出说明，内容为涉案车辆2015年11月20日至11月30日行驶轨迹显示2015年11月25日13点18分36秒至2015年11月30日23点58分08秒，所有时间点回传的定位地点在北京市丰台区东方威尼斯国际酒店停车场南22米。审理中，李林华、付桂云、隗剑申请向北京奇华通讯有限公司调取涉案车辆自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行驶轨迹。2016年10月24日，北京奇华通讯有限公司回复根据政府部门的相关要求，普通客车GPS的行驶轨迹只保留6个月，故无法查询到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涉案车辆的行驶轨迹。中旅公司提交的其调取的行驶轨迹记录显示2015年11月25日13点18分36秒至13时27分36秒状态均为ACC开，未定位。2015年11月25日13时27分43秒至2015年11月30日23点58分08秒的状态均为ACC关，未定位，回传位置均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东方威尼斯国际酒店停车场东南22米。
为证明损失情况，李林华、付桂云、隗剑提交了隗剑的收入损失证明、2015年11月26日从北京西前往邯郸东的火车票四张、餐饮定额发票、住宿定额发票、殡葬费收据、丧葬费用品发票、停尸费收据、尸检费收据、运尸费收据、墓地费收据。收入证明载明隗剑因处理其爱人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申请事假，考�扣款6029.46元。经法院核算，交通费票据金额为844元；正式餐饮发票的总金额为3006元，其中金额为506元的发票发生于2015年12月6日；正式住宿费发票金额为3100元；殡葬费用总计10010元；大名县公安局开具的尸检费收据载明的金额为1000元；停尸费、抬尸费、运尸费收据的金额总计9600元。北京市房山区青龙公墓出具的收据载明的金额为28000元。
李林华、付桂云、隗剑称李宏才与闫晋军之间系雇佣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由李宏才提供驾驶服务，李宏才于2015年9月22日开始工作。
李林华、付桂云、隗剑称中旅公司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将涉案车辆发包给不具备运营资质的闫晋军，中旅公司将运营证擅自转让，存在重大过错，要求中旅公司承担责任。李林华、付桂云、隗剑提交中旅公司的GPS动态监控设备及管理工作制度、交通违法动态信息处理工作制度证明中旅公司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
关于涉案车辆是否拥有省级运营资质问题，中旅公司称其公司具备出京运营资质，每辆车在出省之前需要提交审批材料，并将司机和车辆的相关材料上传至北京市运管局网站，待获批后将资质材料打印出来。中旅公司还称2015年11月25日闫晋军的朋友到公司要求出具出省的材料，并称需要在11月25日下午出发去河南濮阳，公司经审查发现距离较长且涉及夜间行车，按照相关规定大型客车夜间2点至5点不允许行车，故公司未出具出省材料并要求不要去。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闫晋军与中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承包合同，闫晋军承包�涉案车辆，根据事故发生地交通管理部门对闫晋军的询问可知系闫晋军与李宏才共同驾驶事故车辆，再结合李林华、付桂云、隗剑陈述可以认定李宏才系为闫晋军提供劳务。根据闫晋军在交通管理部门的陈述可知，事故发生前由李宏才夜间驾驶车辆长达5小时，闫晋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以及涉案车辆共同驾驶人员，未尽到监督、指示的义务，具有过错。李宏才作为涉案车辆驾驶人，未确保安全车速，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关于责任比例，考虑到闫晋军为涉案车辆的承包人，李宏才受其指示进行驾驶，事发前其在车内休息，未能及时监督提示李宏才，故法院酌情确定其对李宏才的死亡承担50%的责任。关于中旅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李宏才并非为中旅公司提供劳务，本次事故系因李宏才驾驶车辆不当造成，本次事故发�与中旅公司的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李林华、付桂云、隗剑要求中旅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李林华、付桂云、隗剑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单独判处；关于误工费，李林华、付桂云、隗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隗剑实际误工费的金额，但考虑到处理本次事故势必产生误工损失，故法院酌情确定李林华、付桂云、隗剑主张的误工费为3500元；关于交通费，法院按照核定的票据金额予以支持；关于李林华、付桂云、隗剑主张的餐饮费和住宿费，法院支持事故发生后，李宏才亲属前往事发地所发生的相应费用；关于尸检费，系事故发生后实际发生的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李林华、付桂云、隗剑主张的运尸费、火化费等均应包括在丧葬费内，故法院按照6个月的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支持丧葬费，对李林华、付桂云、隗剑的其他主张不再支持。关于墓地费，李林华、付桂云、隗剑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法院支持李林华、付桂云、隗剑的合理损失，法院按照责任比例予以判决。判决：一、闫晋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付李林华、付桂云、隗剑死亡赔偿金858368元、丧葬费42519元、误工费1750元、交通费422元、餐饮费1250元、住宿费1550元、尸检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906359元；二、驳回李林华、付桂云、隗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中，闫晋军与中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承包合同，由闫晋军承包涉案车辆。李林华、付桂云、隗剑在一审中自认李宏才与闫晋军之间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具有劳务关系，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宏才与中旅公司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或为中旅公司提供劳务，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事故发生系因李宏才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故一审�院对李林华、付桂云、隗剑要求中旅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系闫晋军与李宏才共同驾驶事故车辆，事故发生前李宏才在夜间长时间驾驶车辆，闫晋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以及共同驾驶人员，未尽到监督、指示的义务，具有过错；李宏才作为涉案车辆驾驶人，未确保安全车速，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事故发生亦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双方劳务关系、事故发生原因等情况，酌定闫晋军与李宏才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林华、付桂云、隗剑主张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计算依据适用错误的问题。首先，李林华、付桂云、隗剑在二审中所主张的上述费用的数额，明显超出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其次，根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经一审法院询问，�林华、付桂云、隗剑明确表示诉讼请求中死亡赔偿金按照2015年的标准计算，且一审过程中并未变更过诉讼请求。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法院以法律规定的标准为计算依据并无不当，故对李林华、付桂云、隗剑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林华、付桂云、隗剑主张对误工费、交通费、餐费、住宿费等其他各项费用未予认定或认定不全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票据金额及实际需要予以酌定，并无不当。关于李林华、付桂云、隗剑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较低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事故情况及损害后果酌定判决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李林华、付桂云、隗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7.84元，由李林华、付桂云、隗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岚岚
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
代理审判员 赵 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林家诚
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