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民终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瑛，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林，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淬，女，汉族，1944年2月7日出生，系上诉人婆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声侠，男，194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冰，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湘，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瑛因与被上诉人黄声侠、黄冰民间借贷纠纷及合伙结算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颜瑛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林、陈淬，被上诉人黄声侠、黄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晋湘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在原判决中认定湘潭鸿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颜瑛，和认定湘潭鸿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颜瑛名下没有依据。事实上，湘潭鸿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是颜瑛，而是颜琼，颜瑛甚至不是该公司股东，也是不高管，不知一审法院是凭什么认定的？2、原审法院在原判决中认定“原合伙关系经双方自愿调整为借贷关系”错误。原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提出退伙，上诉人表示同意，但并未就合伙事宜达成一致，未签订退伙的书面协议，上诉人并未表示同意将合伙关系调整为借贷关系。二、原审法院的逻辑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颜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署合同前理应尽到合理审慎的义务，前后两份合同，有认为前合存在重大误解可能的，与之关联的后合同应持更为慎重的态度待之，如与自已意思相悖可拒绝签订”、“原告向本院申请撤销双方往来过程中的两份合同而非撤销所有合同，可知双方称呼并未影响法律地位”，其意思就是讲前面签订了一份重大误解的合同，后面如果再签订了，就不是属于重大误解的合同了。如果这样，那法律还要规定一年的撤销期干吗？不如直接规定第一个合同有重大误解，第二个又签订了同样合同的，撤销权丧失。另外，上诉人之所以不申请撤销所有往来的合同，是因为诉讼时效的原因，并非不希望申请撤销。2、原判决认为：“原告颜瑛确因犯罪行为被追诉，但所涉罪名及犯罪事实非因被告的借贷关系引起，其被采取的强制措施亦为取保候审直到判处缓刑，只是部分限制人身自由，原、被告双方仍具有平等的法律地位，为平等的民事主体，故对原告认为的被告利用了其优势地位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意思就是的犯罪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虽然是被采取强制措施，但地位仍然平等。显然，原审法院的这个观点不能让人信服，签订两个合同时，上诉人均处于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地位时候，随时有可能被关，显然地位是不平等的。3、原判决认为：“原告认为原借条中没有对等享受利润和利息的理由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采信”。显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并没有实际发生，他们之间实际上就是一种合伙关系，而上诉人要求撤销的内容也是与合伙有关的协议，当然与本案有关，原审法院说无关，让上诉人无法信服其逻辑。三、合伙协议明确规定先返还本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协议中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双方投入的资金将优先返回（合作协议的抬头部分最后一句）。说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应当首先计算为合伙的本金。这样，其后面计算的利息就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在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先返回合伙的投资本金。在被上诉人退伙时，未签订书面退伙协议，而在后面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确认了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合伙期间被上诉人投资款的利息及投资款的利润，而上诉人的投资款却没有计算利息。这样就导致了上诉人承担了合期间的全部风险，被上诉人没有承担任何风险，且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显然不符合合伙共同投资共担盈亏的本质，明显是显失公平的行为，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声侠、黄冰答辩称：原审法院的（2016）湘审0301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客观公正。上诉人颜瑛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逻辑错误、合伙协议明确规定先返还本金”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理由如下：1：双方当事人就合伙、退伙、退伙资金转为借款的法律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要求撤销2015年11月3日签订的《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和同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的诉求主张和上诉主张严重违背了客观事实，违背了法律规定，应依法不予支持。l.1：合伙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客观事实存在，符合法律规定。2011年l月份，双方就形成了合伙关系，作出了合伙期间的分工安排，上诉人投入合伙资金128235.00元；答辩人投入合伙资金961895.00元，有双方共同认可的“对账单”为依据佐证。合伙近一年后的2012年2月8日，双方就合伙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由此可证，合伙关系的形成是本案形成纠纷的历史背景。1.2：退伙的形成，退伙资金转为借款、委托审计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客观事实存在，应受法律保护。在合伙期间，上诉人颜瑛利用掌管资金的权力，将合伙资金、产生利润的资金、货款资金挪作他用（用到她的其他经营项目中去了）无法收回并被答辩人发现，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合伙关系产生崩裂，答辩人要求收回投资提岀退伙，上诉人表示同意。由于上诉人将资金挪用无法退还，就请求将退伙资金转为借款并计算利息出具借条，答辨人表示了同意。2014年4月24日，上诉人颜瑛向答辩人出具了借条，内容为：“借黄声侠人民币1222089．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到期未归还，年利息按24％结算。”借条形成的当天，合伙关系终止。为确定在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双方一致同意交湖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就此专项审计，双方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了《协议书》。精诚会计师事务所于同年7月21日作出审计结论：“合伙期间实现利润829193．71元。”。根据上述事实，为了更加客观全面，系统规范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双方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了《协议》。在签订这份协议时，双方是经过充分友好协商的情况下形成的，例如：答辩人从谅解的角度出发，从审计确定合伙期间的利润829193．71元，同意上诉人冲抵各项费用100530．00元，双方最后一致确认：“冲抵后的利润为728663．71元。”，有《协议》第4条内容予以佐证。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证实如下三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合伙终止是上诉人违反职业品德，挪用合伙资金造成；二是退伙资金变更为借款，挪用的合伙资金计算利息转为本金，合情合理，符合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及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三是上述法律事实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因此，上诉人要求撤销《协议》的诉求主张和上诉主张是依法不能成立的，应依法驳回。1.3：退伙资金转为借款逐步归还、中途转据和签订《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客观事实存在，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于2014年4月24日向答辩人出具借条后，从同年5月至2015年2月止先后5次归还答辩人借款88万元（2014年5月16承兑汇票15万元；2014年7月8日承兑汇票10万元；2014年9月3日承兑汇票30万元；2014年10月23日承兑汇票30万元；2015年2月14日网银支付3万元。）。为了确定尚欠本金余额（342089元）和没有支付的利息由息转本的计算，及在合伙期间答辩人垫付工人工资总额192509．50元转为上诉人借款的问题，双方进行了认真计算核对。为慎重起见，上诉人还派来了自己的会计岀纳胡蓉，胡红萍参与计算核对，双方一致认可：三项内容相加（本金余额十息转本金额十垫付工人工资款总额）上诉人尚欠答辩人借款余额为624567．07元。在此基础上，双方同意废除原借条，转据立新借条。2015年4月14日，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借条，内容为：“借黄声侠现金624567．07元，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借期一年。”上诉人的会计岀纳胡蓉、胡红萍作为证明人在该借条上签了字，答辩人黄声侠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注明2014年4月24日的借条作废。为了进一步说明新借条上的借款资金组成情况，为了确保借款按期归还设置担保情况，双方于2015年11月3日签订了《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在该补充说明上，湘潭鸿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证实如下三个方面的内容：一是退伙资金转为借款形成借条后，上诉人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部归还，只归还了部分借款；二是将旧借条作废，转据立新借条，签订《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并对该笔借款设置连带担保保证责任主体，是双方和担保方的合意行为，具有合法性；三是上诉人为逃避债务，无凭无据要求撤销“补充说明”的诉求主张和上诉主张，于情、于理、于法不容，应依法不予支持。2：双方于2015年11月3日签订的《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和同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理由：2.1：从事实上审查，一是“补充说明”是基于新老借条的基础上形成的，他与借款事实和证据结合链接，客观全面、系统规范地反映了借款，还款，设置担保的整个法律事实过程，是双方和担保方的合意行为，是合法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二是“协议”内容，全面真实地反映并锁定了双方合伙分工情况；合伙投资情况；退伙原因及合伙退伙的起止时间情况；退伙资金转为借款并立借条及归还的情况；合伙审计作出利润结论的情况以及协商冲抵部分利润的等等情况。该份“协议”是根据事实，根据对账审核形成的，是双方共同认可并签字生效的合意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三是双方签订的“补充说明”和“协议”没有违反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71条规定，是合法有效行为。因此，上诉人要求撤销的诉求主张和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支持！2.2：从法律上审查，双方签订的“补充说明”和“协议”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同时具备了缺一不可的三个条件：一是行为人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二是意思表示真实；三是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由此可证，双方签订的“补充说明”和“协议”同时具备了三个生效条件，因此是合法有效的，受法律保护。
颜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及«协议»；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冰系被告黄声侠之子。2011年起，原、被告开始合伙经营承揽湘潭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电缆制造业务，原告负责业务联系、合同签订、货款回收、生产事务、对外相关事务的接洽处理，被告负责资金的筹备和投入，确保生产正常运转。2012年2月，原、被告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黄冰投入资金961895元，原告颜瑛投入资金128235元。双方未就分享盈利及承担风险的比例作出约定。2014年4月，被告要求退伙，原告同意，但没有签订退伙协议。2014年4月2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金额为1222089元的借条一份，并于次年2月14日前共计还款880000元，原合伙关系经双方自愿调整为借贷关系。次年4月14日，原告再次出具借条，借款金额注明为624567.01元。2015年7月21日，原告颜瑛与被告黄声侠委托湖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黄声侠与颜瑛合伙期内的销售收入、成本费用、取得的利润进行了审计。2015年11月3日，被告提供文稿，原告颜瑛按照文稿内容逐字打印了«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并在«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签名确认，同时，案外人湘潭鸿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原告颜瑛）同意对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以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盖章确认。该份«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约定原告颜瑛于2014年4月24日借条金额来源由三部分组成：1、颜瑛于2014年4月24日借黄声侠人民币1222089元的借条至今尚未还完的借款转入该借条，原2014年4月24日颜瑛写的借条作废；2、2012年3月至2014年4月黄声侠投入的192509.5元，颜瑛借用未还，该资金转为该借条借款；3、以上两部分借款借用期间应计利息。2015年12月8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对上述事项再次进行确认。原告颜瑛在«协议»上签名确认并注明本人身份证号码。双方有争议的焦点在于：«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及«协议»的签订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是否显失公平。原告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证据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证据2、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且明确约定双方投入的资金将优先还回；证据3、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原、被告合伙期间直接材料费（不含税）为2046221元，其他成本为926708元，税费20525元，原告没有贪污也未借用被告的投资款用于个人业务；证据4、«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两份、«协议»，证明：原、被告所确认的乙方投入961895元在合伙期间被甲方借用，用于个人其他经营，承诺从2012年7月起算至2014年年底，付息260194元，系对被告投资款用途的重大误解；«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和«协议»系原告重大误解下签字，合伙期间对被告给予了投资款的利息，又计算了利润，而原告没有同等享受，系显失公平；证据5、原、被告之间往来短信、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称被告为“家伢老子”，说明被告占有优势地位；原告书写«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和«协议»时，处于被政法机关以涉税犯罪查处期间；证据6、支付清单、收款清单、计算清单，其中支付清单、收款清单证明了被告已在原告处领取1271756元；计算清单证明利息的计算过程。两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原告没有将我方的投资款返还，而是自己私自挪用并在短信予以承认；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中原、被告的往来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证据6中的计算清单没有双方签字认可，与本案无关，收款清单、支付清单中显示被告领取了1271756元，对这一数字被告予以认可，但数额的组成被告可以说明清楚，880000元是原告归还2014年4月24日借条的款项，391756元是对双方合伙期间利润的预分配，上述情况在2015年12月8日双方补充签订的协议上均已经说明，而原告也签字认可，因此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两被告提出如下证据：证据7、对账单、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以两个单位的名义合伙，但实为个人合伙；双方对合作投入资金进行了确认；证据8、短信记录，拟证明原告主动承认将被告的投资款挪用，并自愿提出将投资款转为借款，按年息10%计算利息；证据9、2014年4月24日原告所出具的借条，拟证明停止合伙经营后，原告无法退还投资款及利息，遂出具借条；证据10、2015年4月14日原告出具的借条，拟证明原告在2014年4月24日出具借条后，已陆续还款88万元并重新出具借条，该借条在原告精神状况正常的情况下出具，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证据11、«协议»，拟证明双方自愿就合伙、退伙、利润分配、投资款转借款情况补充签订书面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证据12、双方同意委托审计的协议、审计结论，拟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重大误解。原告颜瑛经质证认为：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没有承诺挪用资金及转为借款；对证据9、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没有实际提供借款；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没有审核的情况下所签订，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上述证据，法院认证如下：原、被告双方对证据1、2、3、4、5、证据6中的收款清单、支付清单及证据7、8、9、10、11、12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6中的计算清单无双方签字确认，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或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重大误解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发生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行为；显失公平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对方缺乏经验，在订立合同时所实施的致使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行为。原告颜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签署合同前理应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前后两份合同，有认为前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可能的，与之关联的后合同应持更为慎重态度待之，如与自己意思相悖可拒绝签订。«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合同原稿虽由被告黄声侠提供，但最终文本系原告颜瑛逐字打印并签名确认，另有颜瑛名下公司湘潭鸿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及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协议»亦为原告自愿签署并加注身份证号码予以了确认，原告颜瑛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对合同的性质、对方当事人、合同金额、内容等发生了错误的认识，本案不构成重大误解。原告庭审中提出，平素称呼被告黄声侠为“家伢老子”，签署上述两份协议之时，正处于因犯罪被追诉的阶段，被告利用了其优势地位，且原借条中对被告计算了利润及利息而自己没有对等享有，故合同的签订显失公平。法院认为，原告向本院申请撤销双方往来过程中的两份合同而非所有合同，可知双方称呼并未影响法律地位，原告颜瑛确因犯罪行为被追诉，但所涉罪名及犯罪事实非因被告的借贷关系引起，其被采取的强制措施亦均为取保候审直至判处缓刑，只是部分限制人身自由，原、被告双方仍具有平等的法律地位，为平等的民事主体，故对原告认为的被告利用了其优势地位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认为原借条中没有对等享有利润及利息的理由与本案无关，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颜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原告颜瑛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2年2月8日，颜瑛以湘潭嘉恒机电有限公司名义，黄冰以湘潭天和高科机电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双方共同承揽湘电集团电缆制造业务，颜瑛负责合同承揽、货款回收、对外接洽，黄冰负责资金投入和生产，双方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双方同意投入的资金优先返回；至2012年1月底，黄冰投入资金961895元，颜瑛投入128235元，账单上所列价差为407652元，但这并非最终利润，因为还有一些费用没有扣除。
二、双方当事人从2011年1月开始合伙经营直至2014年4月，合伙期间颜瑛负责销售，黄冰、黄声侠负责资金投入及与生产有关的管理事务。
三、经双方共同委托，湖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精会师专审字（2015）第72号专项审计报告，报告显示：双方投入的资金未纳入审计范围；合伙业务于2011、2012、2013、2014每年都有盈利，四年共计盈利829193.71元，后黄冰、黄声侠同意颜瑛将审计之外的100530元费用计入成本，最终确认合伙利润为728663.61元。
四、2014年4月22日，颜瑛向被上诉人发送一条短信，其内容是：“钱都在我账上，确实是用到了出线盒上。挪用的钱按10%的利息算到今年年底，行不行？”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颜瑛与黄声侠、黄冰之间2014年4月24日《借条》、2015年4月24日《借条》、2015年11月3日«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及2015年12月8日«协议»，颜瑛既要向黄声侠、黄冰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又要向黄声侠、黄冰支付合伙利润，这样的约定是否显失公平或者颜瑛在达成约定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根据双方2012年2月8日《合作协议书》约定，颜瑛负责货款回收，回收货款后双方投入的资金优先返还。根据湖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精会师专审字（2015）第72号专项审计报告，双方合伙事务在合伙的第一年即2011年底即实现盈利，虽然双方投入和收回资金没有纳入审计范围，无法认定收回投资的具体时间，但因颜瑛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货款不能及时回收的情况，故可以认定2011年底以前双方的投资已经收回。投资收回后，颜瑛未按约定向两被上诉人返还投资，结合2014年4月22日颜瑛向被上诉人发送的短信，可以认定颜瑛将本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投资用于合伙事务之外的其他业务。因此，颜瑛向黄声侠出具借条是因其借用了本应当返还给两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用于合伙事务以外的其他业务，而且因其借用投资款的行为致使黄声侠于2012年3月至2014年4月增加投入192509.5元，该192509.5元也应当认定为颜瑛的借款，故颜瑛向黄声侠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的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或重大误解的情况。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颜瑛与黄声侠、黄冰合伙经营期间，黄声侠、黄冰除在合伙初期投入资金外，在整个合伙期间黄声侠还负责与生产有关的事务，颜瑛向两被上诉人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是基于双方存在合伙经营的客观事实所做的行为，也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
综上，颜瑛一方面向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一方面向两被上诉人分配合伙利润，系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本案案由应当确认为民间借贷及合伙结算纠纷，原审确认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有误，应当予以纠正。颜瑛作出向黄声侠、黄冰归还借款和分配利润的承诺，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之情形。颜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颜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小平
审 判 员 张防修
审 判 员 向兴礼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