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仙下商初字第38号
原告：陈光华。
被告：周秋火，经商。
被告：仙居凯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福应街道现代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周秋火，执行董事。
被告：浙江凯迪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现代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周秋火，执行董事。
三被告委托代理人：陈福明，职工。
三被告委托代理人：朱云弟，仙居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光华与被告周秋火、仙居凯迪投资有限公司、浙江凯迪药业有限公司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合议庭成员王天宋因故无法继续担任合议庭成员，本案合议庭变更由审判长卓春燕、助理审判员吴勇智、人民陪审员李建组成，并于2015年8月3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光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秋火、仙居凯迪投资有限公司及浙江凯迪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福明、周秋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光华起诉称：被告周秋火分别系仙居县凯迪药业有限公司、仙居县凯迪投资有限公司、上海新华联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新华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经张兰芳介绍，通过仙居县凯迪药业有限公司，投资上海新华联制药有限公司200000元，为此，仙居县凯迪药业公司于2011年5月30日出具投资款票据一份。到2013年9月11日，原告将投资上海新华联制药有限公司的200000元股权、委托仙居县凯迪投资有限公司进行股权转让，并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仙居县凯迪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前寻找好适宜买家，最迟不迟于2014年3月31日。如果迟于2014年3月31日还未到账，则由公司法人代表周秋火个人支付甲方投资款。现协议书约定时间已经逾期，仙居县凯迪投资有限公司已构成违约，依据协议书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投资款200000元，同时支付赔偿原告原始出资额50%的赔偿款。原告经多次向被告催讨无果，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归还原告投资款200000元人民币；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原始出资额50%；三、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当庭核对原告表示起诉状中被告仙居县凯迪投资有限公司、仙居县凯迪药业有限公司名称书写有误，确认二被告的公司名称分别为仙居凯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投资公司）、浙江凯迪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药业公司）。
原告陈光华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凯迪药业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1份，拟证明原告支付给凯迪药业公司200000元；
2.协议书原件1份，拟证明原告要求返还200000元现金主张的依据。
3.（张兰芳）收据复印件2份，拟证明本案200000元投资款收据系从张兰芳投资款收据中分开出来的。
4.（张兰芳）协议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张兰芳从上海新华联公司退股1850000元中包括本案的200000元。
被告周秋火、凯迪药业公司、凯迪投资公司答辩称：本案是普通共同诉讼案件，被告周秋火、凯迪投资公司属于普通共同诉讼当事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2条规定，我方不同意合并审理。2011年5月30日原告支付给被告凯迪药业公司投资款200000元是事实。该投资款是记在张兰芳名下，其是上海新华联公司的股东。本案还涉及到张兰芳，原告没有理由要求归还投资款。另外应明确本案是借款还是股金，凯迪药业没有与原告直接发生借贷关系。另外原告起诉状中被告凯迪药业公司与原告提供的证据名称不相符，收据上面写的名称是浙江凯迪药业有限公司，而非原告诉称的仙居县凯迪药业有限公司。本案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而周秋火和凯迪投资公司，凯迪药业公司均没有向原告借款，与原告没有任何借贷关系。为了查明本案法律关系，建议法庭追加凯迪药业公司为被告。综上，我方提出三点答辩意见：第一本案不能合并审理，第二不存在与原告有借贷关系，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凯迪药业公司为被告。
被告周秋火、凯迪药业公司、凯迪投资公司未提供证据。
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向仙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被告凯迪投资公司、凯迪药业公司工商登记情况8份。
庭审中，本院就原告举证及法院调取的证据，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当庭举证、质证，并认证事实如下：
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三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1，三被告称凯迪药业公司收取原告200000元是事实，收据中写明在张兰芳名下，该200000元是股金。从该收据看，三被告与本案原告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凯迪药业公司自认已经收到原告款项200000元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2，三被告质证称该协议书的双方分别是原告和凯迪投资公司，周秋火并不是合同主体，其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该份协议的内容也是股权转让，并不是原告与凯迪投资公司的借贷关系，也不是原告与周秋火个人间的借贷关系。原告以该协议书主张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从内容上看系原告与被告凯迪投资公司关于投资款出售的委托合同，双方就原告投资到上海新华联公司的200000元出资额，确认由被告凯迪投资公司予以出售。协议书中虽并未明确将被告周秋火作为乙方，但在协议第五项载明凯迪投资公司迟于2014年3月31日未将转让款支付给原告，则由周秋火个人支付给原告投资款。该内容实际将被告周秋火作为合同履行义务人之一，且由其承担合同履行不能的最终责任。被告周秋火在该份协议中加盖个人印章，应视为其对自己对合同内容的同意确认。故在被告凯迪投资公司并未完成原告委托，售出投资款的情况下，被告周秋火应承担支付投资款的义务。本院认为，原告以该协议为依据向被告周秋火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4，三被告称其超过举证期限举证，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此，因原告该证据系复印件，在被告不予质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无法进行认定，且原告超出举证期限提供该证据，又未说明合理理由，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4，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二、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被告凯迪药业公司、凯迪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周秋火分别系被告凯迪药业公司、凯迪投资公司以及案外人上海新华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2年2月27日，被告凯迪药业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开始经营，其法定代表人为周秋火。2012年8月22日，凯迪药业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投资人为上海新华联公司，其所占出资额为100%，凯迪药业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内资法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变更。2012年8月16日，被告凯迪投资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开始经营，其法定代表人为周秋火。另上海新华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秋火。2011年5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凯迪药业公司支付款项200000元，作为投资到上海新华联公司的投资款。凯迪药业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并在《收据》中记载入账日期为“2011年5月30日”，收款事由为“收上海新华联投资款（记张兰芳名下）”。2013年9月11日，原告经与被告凯迪投资公司协商，约定由凯迪投资公司作为乙方接受甲方即原告委托，将其投资到上海新华联公司的原始出资额200000元出售给第三方或凯迪投资公司自身。双方为此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五项载明：“乙方力争在2013年12月31日前寻找好适宜的买家，最迟不得迟于2014年3月31日。一旦买家股本金到账，乙方即时将转让款付给甲方。如果迟于2014年3月31日还未到账，则由公司法人代表周秋火个人支付给甲方投资款。”被告凯迪投资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公章，被告周秋火加盖了个人印章。该协议签订后，原告至今未收到投资款转让价款，因此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之诉讼请求。本案经调解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诉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原告是否有主张返还投资款的权利。二是本案三被告是否负有返还投资款的责任。三是违约责任及金额认定问题。现评析如下：
（一）原告是否有主张返还投资款的权利
原告向上海新华联公司支付投资款200000元，上海新华联公司虽未直接向原告出具相应凭证，但其通过关联企业凯迪药业公司向原告开具收据，收据中载明交款人是陈光华，因此，陈光华已经向凯迪药业公司披露了自己的投资人身份，并被其认可。凯迪药业公司在本案中开具收据的行为，应视为其接受上海新华联公司的委托，作为其接受投资款的代理人。由于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一，且上海新华联是被告凯迪药业公司的全资投资人，故上述两家公司的关系非常紧密，是关联公司。因此，凯迪药业公司与陈光华之间投资款委托交付并出具凭证的行为，应当推定各关联公司都是知情和同意的。故凯迪药业公司开据投资发票，载明陈光华为交款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上海新华联是知情和同意，而不问该投资款是计入谁的名下。据此，陈光华系涉案的显名投资人，其可以直接行使投资人的权利。本案中，对陈光华投入上海新华联公司的200000元，双方均未提出该款项经上海新华联公司进行股权登记，故该款项应视为上海新华联公司向陈光华进行融资。由于被告未举证说明陈光华的该投资款存在不可返还的限制，故原告对自身投资款有要求返还的权利。
（二）本案三被告是否负有返还投资款的责任
本案中，原告并未向当然的被投资人即上海新华联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的权利，而是选择向被告周秋火、凯迪投资公司、凯迪药业公司主张该项权利，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理处分，并不违法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而分析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是凯迪药业公司的责任问题。凯迪药业公司是上海新华联的代理人，由于收据中载明的内容显示，陈光华是明知凯迪药业公司代上海新华联出具收据的，故浙江凯迪药业公司作为代理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其代理行为由上海新华联承担。其次是被告凯迪投资公司与周秋火的责任问题。凯迪投资公司接受原告陈光华的委托，代为处理投资款转让事宜，这行为不仅是陈光华同意的，也应当认定为上海新华联也同意该代理出售行为。理由在焦点（一）分析部分已经提及，即上海新华联公司与被告凯迪药业公司、凯迪投资公司均为同一法定代表人，三家公司应认定为关联企业，其一家的行为应推定为其余二家企业均是明知的。再从原告与凯迪投资公司签订的协议看，其内容仅有凯迪投资公司的相应义务和责任，而没有约定原告应支付的报酬以及应承担的责任等，这与一般的委托合同截然不同。但假设按照凯迪投资公司是为了处理其关联公司上海新华联公司、凯迪药业公司的投资款纠纷事宜而作出承诺，该协议内容就有较强的合理性。故对该份协议，应认定系上海新华联公司、被告凯迪药业公司、凯迪投资公司的一致意思表示。按照协议中约定，被告凯迪投资公司代为出售或自行收购股份，逾期不支付股份价款的责任是由被告周秋火个人来承担。由于协议中没有约定凯迪投资公司如不代售或自行收购，其责任如何承担，而是约定由周秋火个人承担，故在凯迪投资公司并未有过错行为的前提下，应认定凯迪投资公司不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而关于被告周秋火是否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由于其不仅是上海新华联公司及被告凯迪药业公司、凯迪投资公司三家关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还在原告与被告凯迪投资公司的协议书中，明确承诺投资款逾期未支付，则由周秋火负责支付，且加盖个人印章进行确认。对被告关于被告周秋火系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而非个人签字的抗辩，同协议条款中明确载明有周秋火个人支付的内容，故被告周秋火应对自身盖章行为承担审查义务，不得以此对抗原告的主张。故周秋火的行为形成投资返还债务中的债的加入，其应当根据承诺对陈光华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综上，应认定本案应由被告周秋火承担投资款返还义务。
（三）违约责任及金额认定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周秋火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应就原告产生的相应损失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提出股权转让不应计算违约金的抗辩，但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支持。而对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原告据《协议书》第六项中载明“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如果单方变更、终止协议的，须赔偿对方的违约损失，损失金额确定为甲方原始出资额的50%”的约定，要求被告承担100000元的赔偿数额。由于被告对该违约金有异议，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说明主张违约金100000元的构成部分，故应按照其实际损失即履行期限到期后的200000元投资款的利息损失来进行计算。综上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不予认定，应按照从履行期限到期之日后的利息损失计算违约金，对该部分违约损失，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周秋火之间的投资款返还之债，合法有效。被告周秋火依约应返还陈光华投资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对原告请求被告凯迪投资公司、凯迪药业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秋火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光华返还投资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光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陈光华负担1970元，由被告周秋火负担38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
审 判 长 卓春燕
助理审判员 吴勇智
人民陪审员 李 建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成霓霞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