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5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傅某，女，198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恒系，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某，男，198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
上诉人傅某因与被上诉人林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傅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给付礼金部分。1、傅某从未认可林某支付了50000元礼金。一审的庭审陈述是“男方拟给予女方购置家电费用50000元，但应男方母亲要求并经媒人吴某见证，退还了10200元给男方”，即男方实际给予女方的金额为39800元，女方用于购置家电花费45566元，购置的家电均安装在男方新房中。按照家电价值，男方还应返还差额5766元。2、原审判决未认定傅某财物清单第3项“礼金20000（现金过媒人）”错误。该礼金是双方订婚时，女方在媒人吴某见证下，与给男方及其父母购买的衣物一起给予男方的，该礼金属当地风俗民情，媒人吴某可予证实。二、金饰部分。傅某给付林某的金项链、金手链已提供相应的发票为证，结合购买时间、订婚时间及温州当地风俗，该金饰势必于订婚时交付给林某。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傅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林某虽对此不予认可，却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并在庭审中多次反言。如法庭调查时，对于女方列举的证据清单内容，林某陈述均“未曾见过”、“不清楚”，然而在法庭询问双方新房住所及房内物品时，其又陈述“我家确实都有，但是全部由我自行购买”，但却无法提供相应发票；法庭询问其在双方订婚及结婚酒期间是否有收到物品，其陈述仅收到“锅碗瓢盆、卫浴物品”，在法院多次询问下又以未看清为由承认有收到物品；辩论阶段对质证提到的衣物、被子，其未做否认，只认为不属于彩礼范围。同时，原审法院在庭前也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调解时双方对互相返还金饰已达成一致，即女方返还男方对戒1只、金手镯1只、吊坠1个、项链1条、钻戒1个，男方返还女方项链1条、手链1条，其中男方给予女方的金条，男方承认并不在女方处，而是在男方处。然而在开庭时，林某对调解时其陈述的内容全部改口否认，明显违反诚信原则。傅某与林某在订婚、结婚期间仅持有新房的大门钥匙，除此之外的其他房屋及保险柜钥匙均未持有，而金条早已放在男方家的保险柜中，故原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金饰由双方各自持有，属事实认定不清。三、傅某本诉的其他主张。在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中，彩礼具有较强的风俗色彩，对彩礼的范围，应该结合本地的风俗习惯。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在温州的风俗中，彩礼不仅限于金钱，也包含实物，如金银首饰、昂贵的衣物、寝具等。本案中，傅某给付林某的彩礼除礼金20000元外，还包含衣物、寝具（被子、卫浴等物品），价值54447元，然原审法院却认为实物属于消费品，显然违反温州本地风俗。
林某辩称，一、礼金部分。一审判决对于礼金部分处理，林某予以认可，傅某关于礼金的上诉不是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其所称的媒人也无法证明其主张。二、金饰部分。金项链、手链的发票仅能证明傅某的购买事实，无法证明林某的持有事实。实际上，上述金项链和手链在傅某多次离家出走时已数被带走。一审法院确实组织过双方进行庭前调解，林某也愿意调解，但由于傅某并无调解意愿，双方并未进入调解协商阶段，故不并存在就互相返还金饰达成一致的说法。媒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家中钥匙归属情况及被上诉人家中是否有保险柜，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方有串通媒人做伪证的可能性。三、新房内的物品，清单29-35项物品都放置在林某家中，但都是其自行购买，傅某如主张林某家中的家电由其购买应当举证证明，但其提供的发票上日期与发生时间不同，有伪造的嫌疑。清单4-28项林某在质证中并未确认，傅某的说辞违背事实。四、关于傅某的其他主张。按照温州本地习俗，婚姻过程中，男方筹备婚礼过程的花费及给予女方的物品、彩礼远远高于女方所给予，林某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认可一审判决内容，但保留反诉主张中关于婚纱照、烟酒、酒席、糖果、黄鱼等物品属于彩礼的请求，将另行提起诉讼。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傅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某返还彩礼，价值共计60213元；二、判令林某返还千足金项链1条（36.717克）、千足金手链1条（36.87克）。
林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傅某返还彩礼，价值共计177547元；二、判令傅某支付林某垫付婚礼费用，价值共计66987.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傅某与林某经媒人介绍认识。2016年9月，双方订婚。××××年××月××日，双方按民间习俗举办结婚仪式，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婚后共同生活于温州市瓯海区。双方因家庭生活琐事产生纠纷，傅某于2017年5月返回娘家与林某分居生活并提出分手。另查，双方订婚时，林某给付傅某彩礼5万元以及饼、松糕、桂圆、猪肉、枣等物品，傅某将该5万元购置家电用品用于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大堡底3幢301室房屋，购置款为45566元。双方为订婚准备的金饰有：林某赠送傅某对戒1只（购置款1850元）、金手镯1只（购置款8700元）、吊坠1个、项链1条（吊坠、项链合计购置款3300元）、钻戒1个（购置款22000元）、金条60克（购置款17400元）。傅某赠送林某金项链1条（36.717克，约11100元）、金手链1条（36.87克，约10870元）。上述金饰中，傅某称林某提供的金饰中金条已经在林某处，林某称傅某提供的金饰都在傅某处。另外，订婚时林某给付傅某礼金2.1万元，傅某还为林某购买景德镇瓷碗一套、高脚碗、卫浴五件套等物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该案中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有权要求返还给付的彩礼，关于傅某起诉及林某反诉要求合理性问题，该院经审查，确定如下：一、给付的礼金部分。根据林某的陈述，双方认可的礼金是林某支付的5万元及21000元。傅某购买的家电购物单收货地址均为林某居住的房屋，林某在庭审中承认该房屋电器与傅某购置的家电一致，但未能合理说明系自己购买，故对傅某诉称林某给付的5万元礼金用于给林某购买家电的事实予以认定，该事实也符合一般习俗。上述礼金与家电价值相当，互相不再返还。另关于21000元礼金的问题，傅某认为该礼金已经用于女方糖果红包的花费，结合林某在庭审中多次出现反言，违反诉讼诚实信用原则，且结合温州当地习俗该院认为该解释基本符合常理，结合其他消费物品，故该院认定该礼金部分不再予以返还。二、金饰部分。关于双方互赠的金饰部分，其中傅某赠予的金项链、金手链及林某赠予的金条，双方对谁持有存在争议，因双方均未能证明由对方持有，该院认定该部分金饰由双方各自持有，其价值差额部分与上述家电部分差额相当，不再互相返还。傅某现持有林某赠予的对戒1只、金手镯1只、吊坠1个、项链1条、钻戒1个，傅某在庭审过程中同意返还原物，予以支持。三、傅某本诉其他主张。傅某本诉主张的衣物、被子、餐具、卫浴等物品，虽为订立婚约而给付的，但均属于消费品，双方亦已共同生活，上述物品可不予以返还。关于傅某主张的其他礼金部分，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四、林某反诉其他主张。林某反诉主张为结婚照、烟酒、酒席、婚车、婚庆支出的费用不属于彩礼，其要求傅某返还，不予支持。林某反诉主张的糖果、松糕、饼、黄鱼、香烟等物品已经由他人实际消费，不再予以返还。手机及2000元转账凭证应属于自愿赠与，与彩礼性质不符。改口金、小孩红包等属于对双方家庭互相的赠予行为，不属于彩礼。故对林某上述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为彩礼是男女双方为订立婚约而往来的财物，其给付初衷都是自愿，基于公平原则并结合双方共同生活的事实，可酌情予以返还部分彩礼。双方已经办理了结婚酒席且共同生活，双方均为缔结婚姻关系付出了人力物力，本着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傅某返还其现持有的对戒1只、金手镯1只、吊坠1个、项链1条、钻戒1个，其余支付因双方均有产生，差距不大，不再相互返还。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傅某的诉讼请求；二、傅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某对戒1只、金手镯1只、吊坠1个、项链1条、钻戒1个；三、驳回林某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855元，减半收取927.5元，由傅某负担。反诉受理费2484元，减半收取1242元，由林某负担1060元，由傅某负担1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傅某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上诉状中所称的傅某给付的彩礼及金饰内容属实。林某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多与事实不符，其仅单方面承认傅某的上诉事实，对林某所称事实则多进行回避混淆。证人确认将林某给傅某的金条放于傅某的密码箱中，但没有确认存放林某家中的保险柜。本院认定如下：证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仅凭证人证人尚不足以证明傅某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给付礼金部分，傅某上诉主张订婚时其曾给付林某20000元礼金，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给付事实，故其对该款项的返还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购买家电的差额部分，原审法院已确认傅某购买家电的事实，但基于该笔费用与林某支付的礼金数额基本相当，原审法院判决双方对此互不负返还义务，基本公平合理，故傅某上诉请求林某返还家电与礼金的价差5766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饰部分，双方购买金饰的事实清楚，但双方对由林某购买的金条，傅某购买的金项链、手链由谁持有存在争议，二审中双方仍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述金饰的持有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金饰由双方各自持有，不再互相返还，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傅某主张的衣物、寝具等物品，由于该物品属生活消费品，系为双方共同生活而购置，鉴于双方已按民间习俗举办婚礼并已共同生活，原审判决该物品可不予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傅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元，由上诉人傅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宇
审 判 员 邓习军
审 判 员 郑文平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钟志亮
书 记 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