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云民终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男，1964年7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华，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耿素琼，女，1971年6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昀和，男，1970年10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市。耿素琼、沈昀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熙，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春，男，1971年2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文、罗家燕，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莹，女，1976年3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俊、耿素琼、沈昀和、张云春因与被上诉人陈莹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6民撤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莹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陈莹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莹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俊与耿素琼、沈昀和、张云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在法院查封之前，该房屋买卖合同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判决撤销（2016）云26民终594号民事调解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陈莹不属于刘俊诉耿素琼、沈昀和、张云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的第三人，陈莹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上诉人耿素琼、沈昀和、张云春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与上诉人刘俊一致。针对四上诉人的上诉，陈莹辩称：1.刘俊与耿素琼、沈昀和、张云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调解过程中，各方在明知标的物已经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仍然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系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2.耿素琼、沈昀和从开发商处购买房屋的价格为356万余元，而其出售给刘俊的价格为230万元，耿素琼、沈昀和的行为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3.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过程中，耿素琼、沈昀和认为其与刘俊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借款提供担保，而在二审中又认可双方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诉讼主张明显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撤销（2016）云26民终594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莹诉耿素琼、沈昀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陈莹等人（另案原告蹇伟、张廷道、曾一宏、王秀兰、苏春明、李薇、戴红艳、段加光）于2016年1月4日向文山市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文山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5）文民二初字第16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耿素琼、沈昀和向文山龙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位于文山市龙鼎御墅小区第16幢第二层01号、02号房屋予以查封[注：第二层03、04号和第一层05号房屋被另案（2015）文民二初字第1294-1号民事裁定查封]，期限为2016年1月8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止。该裁定书送达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该案审理后，文山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文民二初字第16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耿素琼、沈昀和于2016年6月30日前返还陈莹借款本金15万元。调解书生效后，耿素琼、沈昀和没有履行还款义务。二、刘俊诉耿素琼、沈昀和、张云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文山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9日受理。刘俊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是：1.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判令由耿素琼、沈昀和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文山市城体育城龙鼎御墅小区房号为YS-16-1-05、YS-16-2-0l、YS-l6-2-02、YS-16-2-03、YS-16-2-04共五个商铺交付给刘俊，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3.判令耿素琼、沈昀和、张云春连带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46万元。耿素琼辩称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关系，房屋只是作为借款的担保，其实际收到的资金是190万元，不是230万元。沈昀和辩称因与耿素琼已离婚，对此事不知情，但同意耿素琼所称与刘俊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的意见。2016年5月26日，文山市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6）云2601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俊与耿素琼、沈昀和之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双方是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担保，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判决驳回了刘俊的诉讼请求。刘俊不服，向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耿素琼、沈昀和在二审中陈述与刘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刘俊已经支付了全部房款。该案经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云26民终5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耿素琼、沈昀和与刘俊自愿继续履行双方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耿素琼、沈昀和协助刘俊办理位于文山市城××体育城××小区××、××、××、××、××套房产的产权过户手续，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产生的相关税费由刘俊承担；2.耿素琼、沈昀和与刘俊自愿放弃张云春的担保责任；3.刘俊自愿放弃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调解书经当事人签收后已具有法律效力。三、本案争议房屋为位于文山市城体育城龙鼎御墅小区，房号为YS-16-1-05、YS-16-2-0l、YS-l6-2-02、YS-16-2-03、YS-16-2-04的五个商铺，系耿素琼、沈昀和二人于2014年12月4日共同向文山龙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购买价为3566410元，耿素琼、沈昀和已支付购房款及相关费用，房产证现由开发商统一办理中。刘俊与耿素琼、沈昀和、张云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转让价为230万元，耿素琼、沈昀和为卖方，刘俊为买方，张云春为担保人。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云26民终594号民事调解书形成之前，案涉房屋已因陈莹等人与耿素琼、沈昀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人民法院保全查封，陈莹基于房屋被保全查封的事实，认为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损害了其债权实现的民事权益，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的条件，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且陈莹没有成为该诉讼的第三人，其自身并不存在过错，故陈莹能够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关于（2016）云26民终59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错误以及是否损害陈莹民事权益的问题。首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时，耿素琼、沈昀和称与刘俊之间是借贷关系，二审时却认可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耿素琼、沈昀和一、二审陈述前后矛盾；其次，房屋的购买价是3566410元，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是230万元，耿素琼、沈昀和以明显低价转让房屋不符合常理及市场规律；其三，购房款支付金额有出入，刘俊汇入耿素琼账户的资金是100万元，另130万元是汇入张云春账户，耿素琼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中只认可收到190万元；其四，耿素琼、沈昀和、刘俊知道案涉房屋被查封后未提出异议，在明知查封期间未经准许不得转移、变卖查封财产的情况下却擅自将已查封的房屋进行转移。基于上述理由，不排除刘俊、耿素琼、沈昀和、张云春存在通过诉讼、调解方式转移财产的行为。（2016）云26民终594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房屋是经过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在查封未解除的情况下，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是错误的。耿素琼、沈昀和、刘俊转移财产的行为使陈莹的债权难以实现，损害了陈莹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撤销本院（2016）云26民终594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俊、耿素琼、沈昀和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首先，就（2016）云26民终594号案件而言，刘俊与耿素琼、沈昀和、张云春之间的诉讼标的为案涉房屋，陈莹对该房屋无独立的请求权，其不是（2016）云26民终594号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陈莹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对耿素琼、沈昀和享有债权，（2016）云26民终594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并不会导致陈莹与耿素琼、沈昀和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陈莹对耿素琼、沈昀和享有的债权发生变化，案件处理结果与陈莹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莹不是（2016）云26民终594号案件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综上，陈莹不属于（2016）云26民终594号案件的第三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款“经审查，符合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三十日内立案。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三十日内裁定不予受理”，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以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的规定，因陈莹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陈莹作为案外人，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案外人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且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可以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或者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利益被损害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规定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6民撤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一审原告陈莹；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上诉人刘俊，耿素琼、沈昀和，张云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艳玲审 判 员 杨 聪审 判 员 范 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赵思远书 记 员 沈 晨书 记 员 陶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