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9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毅，男，1969年10月1日生，白族。委托代理人韩炳华，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翠清，女，1972年8月1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杨仲禄，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德，男，1970年1月3日生，汉族。上诉人李福毅因与被上诉人高翠清、高建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6)云2901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毅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6）云2901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翠清对李福毅的诉讼请求，确认由高建德对高翠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高翠清在去吃饭的途中受伤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关系，其不是雇佣关系的延续。2、电动车虽然是上诉人的，但却是高建德私自开出去，上诉人曾经嘱咐过高建德电动车只能在工地上使用，不能开出去，高翠清和高建德坐车是否评估过安全性，高翠清存在过错。二、一审认定事实采用的证据违法。首先，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高翠清的全部医药费对上诉人不公平；其次，高翠清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不是原件，一审确认其效力，于法无据。再次，高翠清以自己意外摔倒报销新农合，证明高翠清受伤是由意外事件造成。高翠清辩称：请求二审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与高翠清存在临时的雇佣关系，高翠清上一天班有100元的工资，每天中午吃饭由上诉人拿给高建德30元餐费，安排高建德带领高翠清去吃饭，吃饭以后要立即赶回公司干活，吃饭是雇佣关系的延续，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正确。2、上诉人是否授权高建德及如何授权，是上诉人与高建德之间的关系，与高翠清没有任何关系，高建德为上诉人购买材料看管工地，是代上诉方履行管理职责；3、高翠清受伤是因为三轮车货箱的扣子突然断裂导致，一审判决高翠清承担20%的责任不当，高翠清因为考虑到息事宁人才没有提出上诉，三轮车是由高建德驾驶，故应当由上诉人承担80%，高建德承担20%的责任；4、双方均不愿发生本案事故，但既然发生了该承担责任就要承担；5、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虽然是复印件，但能与新农合的结算清单相互印证证明高翠清支付医疗费用的情况，报销的费用是否应该追偿，应由相关部门确定。高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2096.12元、误工费17071.60元（93.80元/天×182天）、护理费1313.20元（93.80元/天×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天×14天）、营养费700元（50元/天×14天）、残疾赔偿金52746元（26373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2961.70元[父亲5302.50元（17675元/年×9年÷3人×10%）、母亲7659.20元（17675元/年×13年÷3人×10%）]、后续治疗费9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14088.62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福毅从他人处承包得大理市下关镇花鸟市场主楼室内地砖铺贴等工程。2016年3月3日李福毅从劳务市场雇请原告、苏家金等人到工地做工，原告工作为拌沙灰等零工，双方约定了当天的工资，并约定除工资外李福毅提供午餐。当天上午的工作于中午12时许结束，被告李福毅按10元/人的标准将原告等三人的午餐费30元交给高建德，让高建德带原告等三人外出吃饭。高建德亦为李福毅雇请的工人，于十多天前到工地做工，负责驾驶李福毅提供的带货厢的电动正三轮车在工地范围内运送材料。该正三轮车货厢三扇门均可向下翻打开。接李福毅安排后，高建德驾驶正三轮车载原告、苏家金等三人离开工地外出吃饭，原告等人均乘坐于货厢内。饭后返回工地途经云南建设学校校门附近时，正三轮车货厢左侧门突然向下翻开，坐于货厢内该门边的原告从车上跌下受伤。事发后原告被送往大理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中医诊断骨折病（骨断筋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左尺桡骨中下段骨折并下尺桡关节脱位（盖式骨折）。住院期间经给予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术后给予抗炎、活血、促进骨折愈合及对症治疗，于2016年3月17日出院，住院14天。出院医嘱：半年内禁负重活动，并循序加强患肢非负重情况下功能锻炼；继续促进骨折愈合及对症支持治疗；术后4、8、12周、半年定期复查；伤口隔日换药，术后两周酌情伤口拆线；不适随诊。此次住院治疗费18278.02元，由被告李福毅支付1000元、高建德支付6000元，余款由原告自行支付。原告出院后向巍山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经核定报销金额8064.70元，原告领取了该款项。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到江尾飞龙正骨医院、大理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检查、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818.10元。经原告委托，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临鉴字（意见）第73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高翠清做工时伤致左桡骨中下段线性骨折、左尺桡关节脱位，遗留左上肢功能活动丧失程度为18%的目前损伤，达十级伤残；高翠清后期需行定期门诊复查、医学影像学检查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择期行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抗炎及营养神经对症支持治疗以利于功能恢复、加强功能锻炼及康复治疗，需后续医疗费8500元至9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经查，原告户籍所在地为巍山县南诏镇洪家厂24号，为农业人口，根据大理市流动人口服务管理中心的记录，其于2011年5月8日办理了暂住登记，租房居住于大理市经济开发区西窑村539号。原告的父亲高能力（1945年8月22日生）、母亲杨会艺（1949年8月13日生）户籍所在地为巍山县南诏镇开南村委会，二人生育了原告等三名子女。另，原告起诉时以大理国光古建园林有限公司将所承建的工程分包给李福毅为由将该公司列为被告。后经查实该公司所承建的工程与李福毅承包的工程无关，原告当庭撤回了对大理国光古建园林有限公司的起诉，并申请追加分包给李福毅工程的公司作为被告。现本院已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国光古建园林有限公司的起诉。被告李福毅陈述地砖铺贴工程系向私人承包，不清楚分包人的姓名，加之工程现已结束，无法联系到分包人。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在与李福毅形成劳务关系前约定工作期间的午饭由李福毅提供，虽然提供午饭的方式有多样，但李福毅选择了将餐费交给另一工人高建德，并安排高建德带原告等人外出就餐，则原告外出就餐的行为虽不属从事生产活动，但与工作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原告受伤，应由雇主李福毅承担主要责任。因李福毅所承包的地面瓷砖铺设工程，工程量不大，不属有较高技术性的内容，且原告的受伤与瓷砖铺贴无必然关联，故对李福毅所承建工程的发包方，本院不再追加。原告自述自己多年在工地从事零工，应当知道用于运输货物的正三轮车货厢不允许搭载乘客而乘坐，将自身安全置于危险状态，缺乏谨慎注意义务，对自己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李福毅承担80%责任，原告高翠清对自己的损失承担20%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原告起诉的方向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则高建德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李福毅若认为高建德的行为存在过错，可另行向其主张追偿权。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中，医疗费以有证据证实的为准，原告向新农合报销的行为不能减轻雇主的责任，所报销的费用在本案中不做扣减；误工费根据伤情及出院医嘱支持180日，原告主张的标准恰当，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照准；营养费根据伤情及医嘱，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因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事发时原告已在大理市居住一年以上，且在大理市各建筑工地工作，应视为在城市居住且获取主要生活来源，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酌定为8750元；鉴定费支持1300元；交通费实际产生，结合本案实际支持400元；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9096.12元、误工费16884元（93.80元/天×180天）、护理费1313.20元（93.80元/天×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天×14天）、残疾赔偿金65707.67元[含残疾赔偿金52746元（26373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高能力生活费5302.50元（17675元/年×9年÷3人×10%）、被扶养人杨会艺生活费7659.17元（17675元/年×13年÷3人×10%）]、后续治理费875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14850.99元。就本案的医疗费，庭审中李福毅主张其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7000元，高建德则主张其中6000元为自己垫付，原告表示不清楚该7000元由二被告如何支出。虽李福毅持有6000元缴费单原件，但缴费单上签名的交款人为高建德，李福毅未能提供该款由其提供的证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定该6000元由高建德支付。同时为避免诉累，该6000元在本案中一并返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福毅赔偿原告高翠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91880.79元（114850.99元×80%）。扣除被告李福毅垫付的1000元、高建德垫付的6000元，由被告李福毅支付原告高翠清84880.79元、支付被告高建德6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清结。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高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3元，减半收取1356元（缓交），由被告李福毅承担1085元，原告高翠清承担27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1、“由被告李福毅支付1000元、高建德支付6000元”错误，事实是李福毅支付6000元，高建德支付1000元；2、一审认定“被告李福毅按10元/人的标准将原告等三人的午餐伙食费30元交给高建德，让高建德带原告等三人外出吃饭。”不是事实，李福毅没有安排高建德带领高翠清等三人吃饭，只是将30元餐费拿给高建德，也没有安排高建德驾驶三轮车。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福毅与被上诉人高翠清系雇佣关系，李福毅除支付高翠清劳动报酬外，还负责提供午餐是双方无争议的事实，高翠清即是在李福毅指示下用午餐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高建德同样是李福毅的雇员，工作内容同样受上诉人的指示和安排，在本案中，上诉人不能证明其阻止过高建德驾驶三轮车载高翠清等外出用餐，故一审认定高建德该行为系从事雇佣活动的延续恰当，高建德作为李福毅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时致其他雇员高翠清受伤，即使其应承担责任，高翠清亦有权选择上诉人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关于高翠清在用餐过程中受伤与其无关，高建德驾驶三轮车是自主行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高翠清医药费发票的效力问题。高翠清受伤住院的事实、住院费收据一张和用药清单一份的复印件，与巍山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费用补偿结算清单原件能够相互印证高翠清支付医疗费用的情况，一审认定医药费发票有效恰当，高翠清能否报销新农合是新农合管理的问题，而不是可以推定其受伤原因为意外的理由，故上诉人关于一审认证违法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6）云2901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翠清对李福毅的诉讼请求，确认由高建德对高翠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扣减高翠清已向新农合报销部分的医疗费不当，予以改判。高翠清的损失为106786.29元（114850.99元–8064.70元），由上诉人赔偿80%为85429.03元，支付高翠清78429.03元（85429.03元–7000元），支付高建德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6)云2901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李福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高翠清因伤造成的损失人民币78429.03元。三、由上诉人李福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高建德垫付款人民币6000元。四、驳回高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13元，由上诉人李福毅承担2600元，由被上诉人高翠清承担1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杨晓钟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