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一终字第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贵财，男，1963年6月1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代理人：孙侠，吉林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文，男，1970年3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原审原告：王立云，女，1975年9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原审原告：于海忠，男，1970年10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王立云、于海忠委托代理人：刘宝权，吉林惠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新山路**号。
代表人：刘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鑫，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董贵财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文，原审原告王立云、于海忠，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立云、于海忠一审时诉称：王立云、于海忠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7日，王立云、于海忠乘坐王立文驾驶的吉E3F5**号小型客车行驶到梅河口市银河大街与长江路交汇口处时，与董贵财驾驶的无号牌报废捷达车相撞，致王立云、于海忠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梅河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立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贵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立云、于海忠无责任。王立云于当日入梅河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转院至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继续治疗，于2014年10月24日未愈出院；于海忠于当日入梅河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0月22日未愈出院。王立云住院17天，一级护理17天，支出医疗费68603.89元，伤势经吉林爱民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七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1.3万元；于海忠住院15天，支出医疗费25856.52元，伤势经吉林爱民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王立云、于海忠受伤住院后，王立文为王立云垫付医疗费63296.89元、为于海忠垫付医疗费25856.52元。王立文驾驶的吉E3F5**号小型客车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综上，要求判令三被告赔偿王立云各项损失157644.16元，赔偿于海忠各项损失87811.44元。
原审被告王立文在第一次庭审中未陈述答辩意见；在第二次庭审中，未经法庭允许中途退庭，原审法院按缺席处理，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
原审被告董贵财一审时辩称：对事故的时间、地点无异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应当以董贵财申请复核后出具的认定书为准。因王立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应当承担王立云、于海忠各项损失的80%。王立云的转院行为没有合法的依据，其转院后的费用不同意承担。王立云出院后购买药物及尿不湿，不是医嘱行为，对此产生的费用不同意承担。于海忠的误工工资没有合法证明，同意按户籍确定其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王立云、于海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过高，同意合理赔偿。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一审时辩称：王立文驾驶的吉E3F5**号小型客车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事故也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平安保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王立云、于海忠是乘坐王立文驾驶的吉E3F5**号小型客车发生了交通事故，而吉E3F5**号小型客车只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作为被投保车辆内的乘员因交通事故而受伤，其损失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立云、于海忠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7日16时35分，王立文驾驶吉E3F5**号面包车，沿梅河口市银河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梅河口市银河大街与长江路十字交叉路口时，与沿长江路由南向北行驶的董贵财驾驶的无号牌（肇事时串挂吉E3B0**号小型车辆号牌）蓝色捷达报废车发生相撞，致王立文及乘员李军、王立云、于海忠、王恩林受伤，董贵财及乘员刘凤珍、陈国兰、柏寒、梁春福受伤，两车损害的交通事故。经梅河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立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贵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军、王立云、于海忠、王恩林、刘凤珍、陈国兰、柏寒、梁春福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立云于2014年10月7日入梅河口市中心医院治疗，在王立云家属要求转院后，经医生同意于2014年10月8日出院，并于同日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继续治疗，至2014年10月24日出院，梅河口市中心医院临床诊断为：颈4椎体爆裂骨折、脱位，不全瘫，颈5椎体压缩性骨折，颈3右侧横突、左侧椎板骨折，颈脊髓损伤，左2、3足趾远节趾骨骨折，左足趾长伸肌（3-5）离断，左足背皮肤缺损，左足异物。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出院诊断为：颈椎骨折（C4）、四肢不全瘫、左足外伤。王立云共住院17天，一级护理17天，支出医疗费63893.89元。于海忠于2014年10月7日入梅河口市中心医院治疗，于2014年10月22日出院，临床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挫伤、右侧血胸、左侧胸腔积液、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第4.9.10肋骨骨折）、左侧第2肋骨骨折、右侧锁骨骨折、头部外伤、双侧上颌窦炎、筛窦炎、慢性乙肝病毒感染恢复期、双上肢外伤。于海忠住院15天、一级护理6天、二级护理9天，支出医疗费25856.52元。王立云的伤情经吉爱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王立云的后续治疗费用需1.3万元，经吉津司鉴中心（2015）法临鉴字第7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新鉴定为七级伤残，目前状态不需要护理依赖、未达护理依赖程度。于海忠的伤情经吉爱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十级伤残。王立文驾驶的吉E3F5**号面包车在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董贵财驾驶的无号牌报废捷达车没有保险。王立文为王立云垫付医疗费63296.89元，为于海忠垫付医疗费25856.52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立云提供出院后购药凭证及购买尿不湿、床垫收据，因王立云未提供购买上述物品的医嘱，无法证明其购买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费用的合理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其购买上述物品所支出的5550元不予保护。于海忠提供的工作证明，因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于海忠的误工损失，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海忠的误工损失参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确定。王立云、于海忠主张交通费398元，考虑到二人的伤情、住院的时间、地点等情况，酌情保护王立云交通费230元，保护于海忠交通费70元。王立云、于海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二人的伤残等级、年龄、在事故中的责任及伤残对未来生活的影响，酌情保护王立云精神损害抚慰金1.2万元、保护于海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王立云主张鉴定费1300元，因其提供的鉴定结论有部分被保护，酌情保护650元。董贵财主张王立云的转院行为没有合法依据，虽王立云不是按医嘱要求转院，但王立云受伤严重，其转院后的治疗费用也不存在不合理之处，故对王立云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的治疗费用予以保护。王立云、于海忠主ＸＸ安保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平安保险承保的是王立云、于海忠乘坐的车牌号为吉E3F5**号面包车的交强险，属于车外第三者责任险，王立云、于海忠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王立云、于海忠的赔偿，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一五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所规定的项目和标准予以确定。王立云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王立云于2014年10月7日入梅河口市中心医院治疗，2014年10月8日转院至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继续治疗，至2014年10月24日出院，住院17天、一级护理17天，出院后按医嘱卧床全休1个月，于2015年4月1日定残，其医疗费为（含门诊费及后续治疗费）76893.89元，护理费为4218.72元（17天×2人×124.08元／天）；误工费时间5个月零24天，其误工费为13025.73元（5个月×2134.17元／月＋24天×98.12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7天×100元／天）；王立云构成七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86240.96元（10780.12元／年×20年×40%），后续治疗费用1.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万元，交通费保护230元，鉴定费650元，合计194959.30元。于海忠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于海忠于2014年10月7日入梅河口市中心医院治疗，2014年10月22日出院，住院15天、一级护理6天、二级护理9天，出院后按医嘱休息1周，于2015年3月20日定残，其医疗费为25856.52元，护理费为2605.68元［（6天×2人＋9天）×124.08元／天］；误工费时间5个月零14天，其误工费为12044.53元（5个月×2134.17元／月＋14天×98.12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天）；于海忠构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21560.24元（10780.1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保护7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67336.97元。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王立文与董贵财混合过错所致，王立文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董贵财承担次要责任，王立云、于海忠无责任。因董贵财驾驶的肇事车辆为报废车，其违反了报废车辆不得上道路行驶的规定，且其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故董贵财对王立云、于海忠的损失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按董贵财与王立文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即董贵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立云、于海忠12万元；王立云、于海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142296.27元（194959.30元＋67336.97元-12万元），因董贵财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且其驾驶的车辆为无号牌报废车，故董贵财应按35%的比例对王立云、于海忠进行赔偿，即董贵财赔偿王立云、于海忠49803.69元（142296.27元×35%）；因王立文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其应按65%的比例对王立云、于海忠进行赔偿，即王立文赔偿王立云、于海忠92492.58元（142296.27元×65%），扣除王立文已垫付的89153.41元（63296.89元＋25856.52元），王立文尚须赔偿王立云、于海忠3339.17元（92492.58元-89153.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1、被告王立文赔偿原告王立云、于海忠各项损失3339.17元（已扣除王立文为王立云、于海忠垫付的医疗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2、被告董贵财赔偿原告王立云、于海忠各项损失169803.69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3、驳回原告王立云、于海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8元，由原告王立云、于海忠负担509元，由被告王立文负担792元，由被告董贵财负担427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
上诉人董贵财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1、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肇事时间、地点，责任主次划分，王立云的伤残七级、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于海忠的伤残十级、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均没有异议，对上述内容不再申辩上诉。2、对原审法院认为董贵财驾驶的肇事车辆为报废车，且未投保交强险，故判令董贵财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有异议，并提出上诉。首先，报废车辆不得上路行驶是常识，任何保险公司都不能为报废车辆进行保险。董贵财驾驶报废车辆上路，依照交通法只能受到行政处罚，行政处罚完毕即为终结。其次，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概念是指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本没有规定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内容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通篇没有规定报废车辆没投交强险，赔偿时责任人先按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后再按责任大小赔偿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立法权限下造法，其判决董贵财先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12万元，该项应予撤销。3、对一审法院判决董贵财按35%的比例对王立云、于海忠进行赔偿不予认可。《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按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结合《事故责任认定书》，交通事故是因王立文的主要过错造成，根本不是报费车辆上道问题。一审法院抛开交通过错行为，拿行政处罚范畴评判，显然是曲解立法本意，加大董贵财的责任。董贵财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其也是事故中的受伤者，法院不应运用法律加大其赔偿范围。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据客观事实澄清本案责任分担，要求判令董贵财承担20%的责任，其余责任由王立文承担。
被上诉人王立文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评判有法可依，董贵财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董贵财上诉称保险公司不会给报废车辆办理交强险，其也应清楚报废车辆不允许上路行驶是有规定的。《道路交通安全法》也明文规定车辆应当参加交强险，董贵财不履行法律规定，理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受害人的损失，一审判决正确。
原审原告王立云、于海忠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董贵财的主要上诉理由系认为其承担责任过重，是和王立文之间的利益冲突，对王立云和于海忠的赔偿总额没有提出异议，所以没有其它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称：本次人员受伤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因此也不属于平安保险的赔偿范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为保证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得到及时充分的救治和赔偿，我国将机动车驾驶人投保交强险作为其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定义务，并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作出明确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对于交通事故中未履行法定投保义务的交通驾驶人的责任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亦有明确规定，即“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据王立云、于海忠的诉讼请求，判令董贵财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董贵财与王立文按责任比例承担，依据充分，判决正确；对于责任比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董贵财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驾驶报废车辆上路行驶，有极大的交通安全隐患，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并且公安交警部门通过对事故现场的勘察，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了董贵财的责任存在。故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判决董贵财对交强险责任外的损失按照35%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6元，由上诉人董贵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秀芳
代理审判员 盖晓晨
代理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