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4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圣钦，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俐亲，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梅，女，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上诉人陈圣钦因与被上诉人罗建梅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8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圣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俐亲，被上诉人罗建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圣钦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8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建梅的诉讼请求；2.陈圣钦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沙场转让协议书》包含采砂许可证转让，该转让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应属无效。2.即便合同有效，一审认定陈圣钦2013年4月4日收取罗建梅定金20000元错误。陈圣钦在协议书签订前2日出具收条收到“仃金”，是指订金而非定金。协议书虽然约定在协议签订后预付定金人民币20000元，但未约定也无法推定仃金已转换为定金，故陈圣钦收取的款项不是定金，不应适用定金罚则。3.罗建梅提出无法履行合同在先，陈圣钦转让他人是以行为表示接受其无法履行合同请求，不构成违约。2013年6月陈圣钦要求罗建梅一同前往办理采砂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但罗建梅明确表示因他人不买导致其转手交易的设想落空，其个人无履行能力。陈圣钦无法单独完成变更手续，故将采砂场转让他人是以实际行动告知罗建梅，其已接受不再履行合同、解除合同的请求。罗建梅违约在先，陈圣钦依罗建梅请求同意解除合同，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并非一般物的买卖，无限期拖延交易严重损害陈圣钦合法权益。本案涉及采砂许可证变更属行政许可，应由双方携带相关材料共同前往行政机关办理，不存在以谁为主或可以单独办理情形，一审认定陈圣钦有变更义务有误。采砂许可证为一年期行政许可，期满前可申请延期，但必须缴纳下年度矿产资源补偿费、管理等费用。为保证采砂场价值，陈圣钦在合同签订后转让他人前已连续延期，产生大额成本，陈圣钦诚心转让采砂场不可能不通知罗建梅履行合同，无限期拖延致使采砂场按合同价四分之一左右转让他人，罗建梅长时间怠于履行合同，加重陈圣钦对交易标的管理责任和资金成本，严重违反诚实信用。4.罗建梅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涉案协议签订于2013年4月，陈圣钦于2015年6月将采砂场转让他人，罗建梅当月知晓转让事实双方无法再履行合同，本案应适用两年普通诉讼时效规定。一审认定本案适用民法总则三年时效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陈圣钦上诉请求。罗建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罗建梅与陈圣钦就采砂场经营权转让事宜签订《沙场转让协议书》，协议签订后，陈圣钦收取罗建梅定金20000元，但在双方没有解除合同或达成协议情况下，于2015年6月6日将涉案砂场转卖他人，构成违约。2.协议签订后个把星期，罗建梅要求陈圣钦办理采砂许可证过户手续，陈圣钦要求罗建梅交清余款后才予以办理，后罗建梅多次要求陈圣钦办理过户手续未果，即要求其退还定金，但陈圣钦仅同意退还10000元。3.罗建梅没有以言行表示不愿履行合同。罗建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圣钦双倍返还合同定金计40000元；2.陈圣钦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4月4日，陈圣钦向罗建梅出具收条一张注明：“今收到罗建梅沙场转让仃金弍万元正（20000元）”。2013年4月6日，罗建梅与陈圣钦正式签订的《沙场转让协议书》约定：陈圣钦以248000元价格将位于将乐县古镛镇胜利村明头山沙场的经营权转让给罗建梅，本场所有权及母船一艘、工作船2艘、料库2个等一切设备、财产一次性卖给罗建梅。协议签订后预付定金20000元，余款在陈圣钦协助罗建梅办理河道采沙许可证后三个月付清，陈圣钦收到所有款后，罗建梅接管生产及一切财务，双方如若违约数倍罚款，罗建梅在规定期内未付清所有款项，合同自动终止，罗建梅付陈圣钦的定金概不退还。移交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陈圣钦承担与罗建梅无关。证件移交过户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罗建梅自负，与陈圣钦无关，陈圣钦收到定金后不能高价转让他人。协议签订后河道采沙许可证一直未办至罗建梅名下，2015年6月6日，陈圣钦将上述沙场转让给案外人汤林水，为此双方因返还定金一事未果，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证据、事实及焦点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本案是谁违约的问题。陈圣钦收取定金后应当按照约定将沙场采沙许可证过户至罗建梅名下，陈圣钦没有证据证明是罗建梅不想买不配合过户，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原系陈圣钦的工人，与其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陈圣钦在没有解除合同或与罗建梅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于2015年6月6日将涉案沙场转卖他人构成违约。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起计算，陈圣钦于2015年6月6日将沙场转让他人，而不履行协议的约定，此时应为侵害罗建梅权利的时间节点，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6月6日起算，罗建梅于2017年10月12日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沙场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双方在协议中没有约定办理沙场许可证的期限，罗建梅可随时要求去办理，陈圣钦也可随时办理，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但是2015年6月6日，陈圣钦在没有解除合同或与罗建梅达成协议情况下，将涉案沙场转让于他人，违反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起计算，罗建梅诉称其于此时已知道沙场转让他人，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6月6日起算，罗建梅于2017年10月12日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罗建梅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陈圣钦的辩称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陈圣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罗建梅定金40000元。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陈圣钦负担。二审期间，陈圣钦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将乐县河道采砂报停审批单》，拟证明陈圣钦于2013年5月6日因主船检修申请报停后经将乐县监察大队同意报停，说明陈圣钦在维护船只准备移交的事实；2.《采砂矿场资源补偿费收据》，拟证明陈圣钦于2014年1月27日缴纳1000元资源补偿费；3.《沙场道路费收据》，拟证明陈圣钦于2014年1月28日缴纳村集体3000元道路费；4.《河道采砂管理费票据》2份，拟证明陈圣钦于2014年1月28日和2014年4月30日分别缴纳水政监察大队河道采砂管理费15000元和18000元；罗建梅经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知情，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陈圣钦提供的前述证据，当庭出示并经本院审核，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1年4月30日，发证机关将乐县水利局向陈圣钦发放的河道采砂许可证（闽编将字2011年05981111028号）载明：经审查，批准你单位（个人）按规定在河道内采砂（石、土、淘金等）。此外，对采砂性质、审批依据的规划、范围（四至）及允许开发深度等作出具体规定。2.2018年1月18日，罗建梅在二审庭审中要求解除与陈圣钦签订的《沙场转让协议书》，陈圣钦不同意就合同解除事宜进行调解，但双方均同意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采矿权的转让必须经审批管理机关依法批准。本案中，陈圣钦与罗建梅签订的《沙场转让协议书》实质为采矿权转让合同，双方至今未办理涉案砂场的转让审批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的规定，涉案《沙场转让协议书》已经成立但并未生效。涉案协议未生效原因在于未经审批管理机关依法批准，而批准的前提即报批义务在合同成立时即产生，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报批义务。现双方均主张对方未配合履行报批义务,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涉案砂场转让在协议签订后长达两年时间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事实,应认定双方均怠于履行报批义务,缺乏促成合同生效的诚信，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罗建梅于2018年1月18日在二审庭审中主张解除涉案《沙场转让协议书》，对此陈圣钦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由于陈圣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将涉案砂场转让给案外人汤林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罗建梅享有合同解除权，涉案《砂场转让协议书》于2018年1月18日解除。综上，陈圣钦与罗建梅对涉案《沙场转让协议书》的未能生效均有过错和责任，陈圣钦应在合同解除后将因合同取得的砂场转让定金20000元返还给罗建梅。陈圣钦关于涉案协议无效和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陈圣钦双倍返还罗建梅定金共计40000元确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陈圣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8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陈圣钦与罗建梅于2013年4月6日签订的《沙场转让协议书》；三、陈圣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罗建梅定金20000元；四、驳回罗建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陈圣钦负担200元，罗建梅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陈圣钦负担400元，罗建梅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良盛审判员  吴ＸＸ审判员  徐 浩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小恋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准予转让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自收到批准转让通知之日起60日内，到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受让人按照国家规定缴纳有关费用后，领取勘查许可证或者采矿许可证，成为探矿权人或者采矿权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不准转让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说明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