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二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
法定代表人：张义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志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琪，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长春市金世纪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立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孟伟一，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金世纪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本案后，组成由李靖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国伟杰、代理审判员季伟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一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志荣、王琪，被上诉人金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立峰、孟伟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世纪公司与贵州一建公司于2008年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盛世城2期，工程地点：新民广场西南侧，工程内容：商品砼。二、供货范围：1.商品砼强度等级C15-C60.2、价格按每月长春市建委商品砼信息价（下浮10元／立方米）结算。3.C55、C60商品砼价格见补充协议。4.有关混凝土量抽查事宜见补充协议。三、交货条件：1.需方应提前24小时向供方提供商品混凝土需求计划。2.需方应做好混凝土浇筑前的准备工作，确保道路坚实，保证供方搅拌运输车到达现场施工部位，若因道路原因造成车辆事故，由施工单位负责。3.需方应按供方要求做好泵车工作区域的安全保证工作。4.需方应保证供方在施工现场的水电畅通。5.供方应按需方提报计划进场数量、品种、强度等级，用搅拌运输车将混凝土运送到施工现场。6.因需方计划纰漏或指挥失误，供方没有将混凝土送到目的地或泵送到施工部位，造成的经济损失由需方负责。7.供货过程中，供方严格依据合同签订的付款情况进行供货。四、质量标准：1.供方所供混凝土必须符合国家质量标准GB／T-14902-2003。2.需方负责按照国家标准GB5024-92对浇筑后的混凝土进行养护及维护。如因需方未尽到养护、维护义务而造成的损失由需方自行承担。3.润滑泵送管道用的水泥砂浆（与砼同标号）送到浇筑部位后，必须均匀散开，不得集中浇筑在同一处，否则由此造成的质量及经济责任由需方自行承担。五、验收标准：1.检验标准：按《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GBJ-107-87）执行。2.供方负责向需方提供混凝土配合比报告、预拌混凝土出厂质量证明书，作为混凝土的质量依据。3.需方现场抽取供方提供的混凝土，每100立方米抽取一组标准养护试块（不足100立方米仍按100立方米计抽取试块），并按国家标准GB／T-14902-2003进行标准养生，做抗压实验。4.需方按供方运单对混凝土数量进行签字验收，需方有权随时抽查供方单车数量，如有异议必须在24小时之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双方协商解决，否则视为无异议。六、随机配件：1.由供方提供泵送服务的，供方提供成套混凝土输送泵、配件及操作机器，并负责指导需方工地人员安装混凝土输送管道。2.需方负责配件的保管和看护。3.配件进出施工现场，应办理交接手续。4.配件价格表。七、结算及付款：（一）结算，双方按车实际运量结算，以需方签字验收的运单为依据，经双方确认无误，共同出具加盖公章的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二）付款：需方如不能结清工程款，应按混凝土总价款的5%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八、合同生效与解除。合同订立地点需方办公室。九、违约责任：1.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双方应认真履行合同，任何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总价款的5%。2.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还应继续赔偿。十、争议解决方式依法向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十二、其他约定：1.第一批商品砼浇筑20000立方米时，需方领取45%的商砼款，完成20000立方米时，第一个月内再付该批商砼10%的商砼款，第二个月再付5%的商砼款，2008年12月31日前再付该批商砼15%的商砼款。2.第二批商砼按月结算，每个月需付完成量的70%商砼款，2008年12月31日前再付15%的商砼款。3.余下15%商砼款付款方式见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金世纪公司依约向贵州一建公司承建的盛世城二期工程供应混凝土。2010年10月，双方停止供货，金世纪公司共向贵州一建公司提供价值为31859576元的混凝土，截止到2010年11月，贵州一建公司共向金世纪公司支付商品砼款27835000元，尚欠4024576元。金世纪公司与贵州一建公司均未提出双方认可的《补充协议》。
一审金世纪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贵州一建公司给付金世纪公司货款本金4024576元及违约金1592979元；二、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贵州一建公司承担。贵州一建公司一审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金世纪公司给付违约金1592978.8元；二、金世纪公司给付超出违约金部分的违约损害赔偿金2101059元；三、金世纪公司履行给付全部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的合同义务；四、反诉费用由金世纪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金世纪公司所供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贵州一建公司认为金世纪公司所供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其所提交的证据《工作联系函》为贵州一建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贵州一建公司提交的《监理工作联系单》，是由案外人监理机构出具的材料。因金世纪公司与贵州一建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需方负责按照国家标准GB5024-92对浇筑后的混凝土进行养护及维护。如因需方未尽到养护、维护义务而造成的损失由需方自行承担。监理机构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是已浇筑使用的混凝土，贵州一建公司对使用的混凝土还负有进行养护和维护的义务，故金世纪公司运送的混凝土是否存在问题无法予以认定。因此，对于贵州一建公司认为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贵州一建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货款的问题。对于4024576元货款尚未给付的事实，贵州一建公司没有异议，但认为按照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予以支付全部货款，但金世纪公司与贵州一建公司均未能向法院提交真实有效的《补充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0年10月，金世纪公司停止了供货。金世纪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金世纪公司停止供货后两年多的时间里，贵州公司未曾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应当视为金世纪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产品质量符合约定，贵州一建公司应当给付金世纪公司剩余货款4024576元。（三）关于贵州一建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违约金的问题。因金世纪公司和贵州一建公司均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补充协议》，对于剩余货款如何约定给付时间和条件无法予以认定，故现不能认定贵州一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于金世纪公司要求贵州一建公司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四）关于贵州一建公司要求金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问题。因贵州一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金世纪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故金世纪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于贵州一建公司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五）对于贵州一建公司要求金世纪公司履行给付全部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的合同义务的主张，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供方负责向需方提供混凝土配合比报告、预拌混凝土出厂质量证明书，作为混凝土的质量依据。金世纪公司应当向对方提供相关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现金世纪公司主张没有向对方提供的原因是对方没有支付剩余货款。双方合同条款中并没有约定提供相关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的时间，且贵州一建公司没有提出证据证明曾经向金世纪公司要求提交该项资料，故金世纪公司没有提供相关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但应在贵州一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同时将相关资料给付贵州一建公司。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讼诉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金世纪公司剩余货款4024576元；二、金世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贵州一建公司全部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混凝土配合比报告、预拌混凝土出厂质量证明书）；三、驳回金世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一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1123元（金世纪公司已垫付），由金世纪公司负担14489元，由贵州一建公司负担366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176元由贵州一建公司负担。
贵州一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驳回金世纪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贵州一建公司原审反诉请求，诉讼费用由金世纪公司负担。具体理由为：1.贵州一建公司的付款进度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拖欠行为，原审对双方间《补充协议》不予采信，违背证据规则，该《补充协议》应予采信；2.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的交付系付款的前提条件，二者相互关联并制约，原审判令双方各自分别履行，有违公平；3.金世纪公司对贵州一建公司2700余万元的巨额付款拒绝开具发票，违背法定义务，贵州一建公司有权拒付剩余价款。
金世纪公司二审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补充协议》并非金世纪公司签订，上面的印章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金世纪公司的印章不一致；2.技术资料的交付与贵州一建公司剩余货款的给付不存在先后履行顺序，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房屋已经开盘销售，故无交付混凝土混合比报告的必要，质量合格证应在货款付清后交付；3.是否开具发票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属行政机关职责。
二审期间，贵州一建公司提交了从工商机关调取的金世纪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的复印件，以及金世纪公司与吉林省盛世房地产开发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土木工程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长春盛世城工程地下底板砼生产质量保证方案》、《商品混凝土的售前、售中、售后服务承诺》的复印件，用以证明金世纪公司曾在向工商机关报送材料及与案外人签订合同过程中使用过《补充协议》中的印章，该印章为金世纪公司对外公章之一。贵州一建公司并申请对以上材料中印章与《补充协议》中印章进行比对鉴定。金世纪公司认可《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的印章为其公司的印章，但提出以上材料为复印件，无法与《补充协议》中的印章进行比对，不申请鉴定，亦不同意贵州一建公司的鉴定申请。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贵州一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了《补充协议》一份，在该《补充协议》中，甲方为贵州一建公司长春富苑盛世城项目部，乙方为金世纪公司，主要内容有：“二、付款方式。1.D栋主体封顶后的次月15日内付2008年D栋所欠货款的80%，余下的20%的所欠D栋货款在D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资料交齐后的次月15日内全部付清。2.从2009年供货之日起双方每月预结算一次，结算时间为每月底，结算后15日内在收到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支付乙方当月已完成预算量60%的商品混凝土款。其余各栋群楼封顶时在收到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支付至乙方已完成预结算70%的商品混凝土款。各栋号主体结构封顶时在收到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支付至乙方已完成预结算量80%的商品混凝土款，同时双方办理工程的最终结算手续，最终结算额作为双方最终付款的余额。在各栋号竣工验收合格、工程资料备案完成后的14天内支付至最终结算金额的95%。剩余5%在工程资料移交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次月15日内支付（不计利息，扣除相关费用）。五、乙方的服务承诺。1.甲方每次浇筑混凝土时提前20小时向乙方提供商品混凝土需求计划，在计划中包括需求的部位、型号、用量、时间（提报时间每日8时—16时）。同时，甲方可以把分阶段的预估量与乙方进行计划安排，便于整体协调。2.如乙方原因造成混凝土供应不上，造成甲方停工2小时以上，以及甲方开盘通知乙方泵车及混凝土到场时间超过2小时（若乙方开盘时间有变化，须提前通知甲方，但是推迟开盘不得超过2小时），每推迟一小时甲方对乙方罚款壹万元，同时承担造成甲方人员窝工、机械设备停滞、周转架料租赁费用增加的全部损失。如甲方按委托通知乙方开盘，由于甲方因素推迟开盘2小时（若仍有变化，须提前通知乙方，但推迟不得超过2小时），每推迟1小时甲方赔偿乙方壹万元，并且承担乙方因此所造成的生产、人工、水电、车辆调动等一切损失。3.如因甲方资金不能按合同规定支付，乙方有权停止供应。4.商品混凝土的浇筑与资料是同步的，每次浇筑第一车混凝土时必须把当次的配比单及开盘鉴定单带至施工现场交予甲方有关人员，否则，混凝土不能卸料，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材料部门有权拒绝办理本次混凝土的相关手续。同时，乙方所提供的所有混凝土交工资料必须确保工程竣工备案资料的需要。六、质量承诺。1.乙方供应的混凝土质量必须达到设计标准，满足施工的需要，若因混凝土的配比原因造成混凝土浇筑时堵管、爆管，造成的损失与工程延误罚款由乙方承担。2.乙方提供的试块配比必须与供应本工程的相应配比符合，若因混凝土的质量问题影响到工程质量，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及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包括处理相关问题的费用）。4.混凝土泵车进入泵送区后，每次卸料前，必须先对混凝土搅拌3—5分钟，搅拌均匀后才能放料，否则引起的混凝土质量问题、泵管堵管等现象增加的费用与损失由甲方承担。八、本协议一式肆份，供需双方各执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作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条款的补充，本协议与合同中有不一致之处及有冲突的条款，以本补充协议规定与说明为最终依据。”该《补充协议》无签订时间，盖有“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长春富苑盛世城工程项目部”和“长春市金世纪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金世纪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金世纪公司是否有迟延供货、未提供技术资料、造成贵州一建公司发票税款损失等违约行为，应否及如何承担相应违约责任；3.贵州一建公司是否有迟延给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应否及如何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本案中，双方对于贵州一建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争议较大，且该《补充协议》对于本案当事人违约责任的确定具有较大影响，故对其真实性应予先行评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贵州一建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印章的真实性，金世纪公司予以认可，贵州一建公司并主张该印章与《补充协议》上印章一致，金世纪公司否认该一致性，但拒绝鉴定，应予认定其负有反驳对方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
关于金世纪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双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关于验收标准已经明确约定，贵州一建公司有现场抽查混凝土质量以及24小时之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的义务；双方在《补充协议》第四条细化了混凝土抽查事项，在第五条第4款再次强调如混凝土相关资料不全，贵州一建公司不予卸料使用。本案中，贵州一建公司签字确认的14份结算单时间连续，能够体现金世纪公司连续供料、贵州一建公司连续接收使用的过程。贵州一建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在抽查检验期对混凝土质量提出异议，并实际连续接收、使用金世纪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应视为其认可金世纪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符合约定。贵州一建公司提供的《监理工作联系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虽为监理部门出具，但该材料仅反映贵州一建公司自身工程质量问题，且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混凝土为已浇筑使用的混凝土，不能证明金世纪公司交付时混凝土存在原始的质量问题。对于贵州一建公司提出的金世纪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世纪公司是否违约迟延供货、未提供技术资料、造成贵州一建公司发票税款损失的问题。1.贵州一建公司主张金世纪公司迟延供货及损失数额的证据主要是《联系函》、索赔函件等，但该证据为贵州一建公司单方制作，未经金世纪公司盖章确认，金世纪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院对于贵州一建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贵州一建公司主张金世纪公司未提供技术资料违约的依据主要是《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第2款及《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第4款之约定，该技术资料依合同约定，确应由金世纪公司提供，金世纪公司未予提供，属于合同违约，金世纪公司应依约履行该项义务。但如前所述，贵州一建公司在明知《补充协议》第五条第4款约定混凝土质量资料不全不予卸货，而金世纪公司未提供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的情况下，实际连续接收、使用金世纪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应视为其接受金世纪公司就此违约之后果，故其主张的工程因金世纪公司未提供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无法验收，金世纪公司就此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贵州一建公司主张的发票税款损失。对于发票事宜，贵州一建公司应向有关行政机关主张权利，双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未约定发票税款的负担，贵州一建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发票税款损失实际产生，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贵州一建公司是否违约迟延给付货款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14份结算单已确认基于购销合同产生的混凝土总价款为31859576元，并确认贵州一建公司已实际给付27835000元，贵州一建公司仅对未给付的货款4024576元的给付条件存有异议，主张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其已按工程进度给付对应货款，未给付的4024576元给付条件并未成就。根据本案双方在整体工程项目中的职责，金世纪公司在工程项目中仅作为混凝土材料供应方，贵州一建公司为工程项目实际施工方，金世纪公司无法掌握和提供工程进展程度，贵州一建公司具有就此举证的义务，其未能提供工程项目进展程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贵州一建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尚欠的货款4024576元。对于金世纪公司主张的贵州一建公司迟延给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因金世纪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已主张给付剩余货款，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83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靖
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
代理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