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8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杰，男，195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晖，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艳，广东广信君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燕，女，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怡君，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豪扬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陈家林路193号。法定代表人：李映珠。上诉人刘杰因与被上诉人王燕、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豪扬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扬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晖、陈静艳，被上诉人王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怡君，原审第三人豪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判令解除刘杰和王燕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及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3.判令王燕向刘杰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45000元及利息（以345000元为本金，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刘杰无需向王燕返还定金50000元；5.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燕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购房首期款支付期限是否明确、王燕是否违约、刘杰是否有权依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等事实的查明及认定错误。1.涉案合同、补充协议、网签合同已明确约定了2016年12月30日是王燕支付购房首期款的期限届满之日。首先，双方于2016年10月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三条B4款第一句明确约定“首期楼款（不含定金）：人民币45万元整，买方应在12月30日前交付给卖方”。鉴于银行的同贷书可能早于该日期办出，进而交易过户手续会在12月30日前办理。因此，该条款的第二句还约定“银行经审批出具同意贷款通知书后，买方在房管部门出具成功受理本次交易的递件回执当天将首期楼款（不含定金）支付给卖方”。即如果双方在12月30日前办理交易过户的，则应在交易过户出具递件回执当天支付首期楼款，如双方未在12月30日前办理交易过户的，则买方最迟应在12月30日前支付首期楼款。其次，《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后，刘杰履行了支付中介费、协助办理同贷书的义务。但鉴于合同第三条B4款第二句中对首期款付款与交易过户的先后履行顺序仍然约定不明，且刘杰担心在未收到首期款的情况下就办理交易过户递件未能平衡双方的合同风险与利益，不利于保障自身权利。于是，经与王燕沟通，双方在11月22日又补充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第一条约定了“房款首付应在过户前由乙方支付甲方”。该条约定，是针对原合同中第三条B4款第二句的补充，仅明确了支付首期款系双方办理交易过户递件的先决条件，是买方的先履行义务，并未改变2016年12月30日系买方支付首期款的期限届满之日。《补充协议书》第一条是对合同主要条款内容约定不明的地方进行补充，并非变更或替代原条款内容。再者，在双方于2016年11月30日网签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第三条第1.（3）项中也约定了买方应在12月31日前支付首期款。因此，通过交易过程中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条款可以查明以下事实：购房首期款的支付期限是2016年12月30日，支付购房首期款是双方交易过户的先决条件，也是买方的先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错误的认定了合同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首期款的具体支付时间”。王燕逾期履行付款义务已经违约，刘杰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解除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已通知解除了合同。（二）一审判决擅自变更了双方已达成合意的交易履行顺序。这样的判决既不符合交易习惯，无法保障刘杰的交易安全，也违背了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原则。首先，在房屋买卖交易中，普遍采用的交易顺序与涉案合同约定的交易顺序都是“先定金—后首期款—再过户递件—跟着支付尾款—最后交付房屋”。这种交易履行顺序能有效地保障双方的交易安全。而一审法院却判决刘杰先过户，过户后五日内王燕才支付全款，付款后交付房屋。如按照一审判决的交易顺序，刘杰面临的就是在只收到王燕5万元定金的情况下，就将价值230万元的房屋过户给王燕，这种履行方式无法保障交易安全。其次，按双方当事人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交易的履行顺序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即“先付定金—后付首期款—再过户递件—接着支付尾款—最后交付房屋”。一审判决却擅自变更了双方约定的交易履行顺序，省却了首期款支付这一重要步骤，违背了合同当事人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合同法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三）一审法院对刘杰是否违约，阻碍双方房屋交易过户原因等事实的查明、认定存在错误。1.刘杰不办理房屋过户并解除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如前所述，《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办理房屋交易过户的具体时间，但约定了王燕支付首付款的期限及先履行义务。因此，在王燕不履行合同在先义务的情况下，刘杰有权拒绝履行在后的过户义务并按合同约定解除合同。2.根据王燕提供的2017年1月27日微信记录反映，当时王燕一直在美国探亲，因此，当时无法办理房屋交易过户的主要原因在于王燕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和不在国内。3.刘杰在1月份收到中介的消息后曾与中介电话联络，告知中介需督促王燕按合同约定先支付首期款，然后才去办理交易过户，但由始至终，刘杰从未收到王燕王燕支付的首期款。4.刘杰解约是基于王燕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并非因为房价上涨而悔约。（1）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刘杰从未提出房价加价，反而曾表示，如果王燕愿意一次性支付房价款的，房价还可以优惠。（2）在王燕未违约前，刘杰一直积极配合王燕办理银行贷款等交易手续。从提出解除合同至今，因实际居住的需要，也再没有另行挂牌出售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判令刘杰继续履行房屋交易过户显失公平。在双方已经约定了首期款支付期限的情况下，至今王燕仍未付款，对这部分资金占用费的损失补偿未能在判决中体现，由刘杰自行承担该部分损失也明显不公。综上所述，鉴于一审法院对王燕违约及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查明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刘杰的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燕答辩称：(一)就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买方支付首期款虽约定在交易过户之前，但按照交易过户的习惯，一般是确定了交易过户递件的时间，在前往完成交易过户当天支付首期款。只要买方在交易过户前即使是一小时前完成支付首期款的义务，依据相关合同约定，均不构成违约。一审就该部分事实查明清楚。(二)就刘杰在2017年3月14日的微信看出，其明确表示“我太太从美国来电话，我们的房子她不同意卖了，该负的责任我会承担”，可看出存在根本违约的是卖方。不管是基于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作为根本违约方，刘杰都无权解除合同。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豪扬公司述称，《补充协议书》中关于房款首付应该在过户之前由买方支付给卖方中的“过户之前”的意思是指涉案房屋递件当天。豪扬公司做了十几年的房地产中介工作，也签订了很多合同，正常情况下首期款是在过户当天支付，过户递件前或递件后支付都可以，只要在当天支付就行。但是刘杰一直没有说去房管局，所以王燕也就没有支付首期款。2017年过年前，豪扬公司作为涉案房屋买卖的中介公司催促刘杰去过户，但是刘杰一直不接电话。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买卖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中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王燕向刘杰支付违约金345000元及利息（以345000元为本金，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3.刘杰无须向王燕返还定金5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王燕承担。王燕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刘杰协助王燕办理广州市增城区××翡翠绿洲大道森林半岛街××房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刘杰将广州市增城区××翡翠绿洲大道森林半岛街××房交付给王燕；3.刘杰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增城区××翡翠绿洲大道森林半岛街××房权属人为刘杰。2016年10月5日，王燕向刘杰支付定金5万元。2016年10月8日，王燕（买方）与刘杰（卖方）及豪扬公司（经纪方）签署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买卖之房屋地址为增城区××翡翠绿洲大道森林半岛街××房……第二条买卖双方同意该物业成交价为2300000元……第三条买卖双方均同意经纪方按下列B种方式收付楼款……B、银行按揭付款商业贷款1、定金人民币伍万元买方应在签署合同时交付给卖方并自动转为部分楼款。……3、卖方应在收到定金后10日内提供齐全办理银行贷款所需要的资料，且协助买方申请银行按揭。买方应在签署本合约后15日内签署银行按揭文件及支付贷款所需费用，并在签署银行按揭文件后15日内提供齐全办理银行贷款所需要的资料。买方应在签署本合同时授权经纪方委托的按揭机构办理按揭手续及交易过户手续。4、首期楼款（不含定金）肆拾伍万元，买方应在2016年12月30日前交付给卖方。银行经审批同意贷款通知书后，买方在房管部门出具成功受理本次交易的递件回执当天将首期楼款（不含定金）支付给卖方。5、如银行批准的贷款金额少于买方申请的贷款金额，二者相差金额买方须在本次交易过户完成的当天作为剩余楼款支付给卖方。6、楼价余款（即申请贷款额）壹佰捌拾万元，在交易过户及抵押登记手续完成后，由贷款银行直接划给卖方帐号。……第五条买卖双方同意该物业交付使用的时间为买方收齐楼款……第十四条……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达成附加协议为准。”。豪扬公司的员工杨胜康在经纪方栏签名。2016年11月22日，刘杰（甲方、卖方）、王燕（乙方、买方）及丙方（第三方）李映珠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丙就房地产买卖合同未尽事宜提出以下补充协议。一、房款首付应在过户前由乙方支付甲方。二、余款由乙方贷款银行支付给甲方，支付期限不应超过三个月（房屋过户后）。三、若三个月后银行未能向甲方支付房款，乙方应在一个月内由本人支付甲方。如逾期未能支付全部房款，甲方有权向法院申请查封该套房屋。四、若出现以上第三条，乙丙方要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并赔偿甲方所有损失。五、甲方未收齐所有房款，乙方无权验房屋。六、本补充协议一式二份。七、若出现任何纠纷，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6年12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向王燕出具《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二手住房贷款承诺函》，该函载明“借款人王燕……因购买位于增城区××翡翠绿洲大道森林半岛街××房××房屋与售房人刘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向我行提出贷款申请。根据我行有关规定，该贷款申请现已审查通过。……在买卖双方办妥产权过户，并办理完毕贷款担保手续，……我行将按照与借款人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的约定发放贷款壹佰玖拾万元整至售房人刘杰我行开立的收款帐户……本贷款承诺函自开具之日起90日内有效。”。2017年4月18日，刘杰向王燕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王燕在2016年12月30日前未能支付首期购房款和办妥银行贷款手续，构成根本违约，对此刘杰函告王燕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函件于同月20日签收。2017年4月2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立案后，王燕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刘杰名下位于广州市增城区××翡翠绿洲大道森林半岛街××房，并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7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粤0183民初28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刘杰名下位于广州市增城区××翡翠绿洲大道森林半岛街××房。2017年12月15日，广州市增城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购房资格证明》，载明王燕具备增城区住房购买资格。2017年10月11日，王燕向一审法院提交《保证书》，载明“针对其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我方已将足额的225万元存入以下账户，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未付购房款。我本人保证如果法院支持我方诉讼请求，我同意由法院加判判项由我支付购房余款给本案卖方，我并保证上述款项在该账户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且清楚相应的风险。附银行账户信息，户名：王燕，账户62×××11，开户行：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开发区支行。……”。2017年12与18日，王燕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法院冻结其名下账户（户名：王燕，账户62×××11，开户行：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开发区支行）。2017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粤0183民初284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王燕在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开发区支行的银行账户62×××21的存款225万元。为核实涉案房屋的网签情况，一审法院向广州市房屋交易监管中心发函，广州市房屋交易监管中心复函以下“经查存量房网上交易系统，结果如下：2016年11月30日，广州市良策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下称良策公司）通过存量房网上交易系统制作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6110631683，附件1），2017年1月4日办理了撤下手续。2017年1月4日，良策公司通过存量房网上交易系统制作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7010045837，附件2），2017年7月14日办理了撤下手续”，复函含附件1、2（买卖双方为刘杰、王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买卖双方确认以下事实，因合同约定了房屋过户当天支付首期款，刘杰担心过户后王燕不支付首期款，而且还担心银行出具同贷书后，但不能在3个月内发放贷款，所以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燕陈述以下事实：一、提供其与刘杰之间的微信记录。其中，2016年12月1日王燕陈述“近期工商银行会打电话给你核实，需要按如下信息回复，以便我能贷到190万左右。……”；2016年12月19日刘杰陈述“我们之间的房子交易程序，房产转名和最后一笔款项结清必须在同时进行，……我不想承担任何风险……”，王燕回复“……不转名是没办法放款出来的，而贷款是直接打到你账号上的……”、“在同意给我贷款的同贷书里明确规定了贷款是打到你的账户里……你回来可以去任意一家房产中介或者去给我贷款的银行了解情况，看看他们认为是否有风险。另行告知下我的银行同贷书已经下来了”；2016年12月20日刘杰陈述“老杨把同贷书发我看了，我感觉留有很多小尾巴……我宁愿背负违约之名也不愿冒此风险”；2017年3月10日王燕陈述“办过户手续人多房管局那边要网上预约排队，现接到通知下周一或者二可以安排过户了。看你哪天方便”，次日刘杰回复“另再约吧，明天我中介机构了解具体操作流程及注意，你现在要了解如何与杨中介解除合约没有后遗症。另外重新找中介……”，王燕回复“好，我今天也找了其他公司咨询，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同贷书已出是要想办法拿出来。……”，“同贷书以外的金额在过户前我直接打到你的帐户上。余款是直接由我贷款的银行打到你的帐户上。你担心的贷款到位问题，有一个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贷款银行了解同贷书的真实并了解流程”；2017年3月14日，刘杰陈述“我太太从美国来电话，我们的房子她不同意卖了，该负的责任我们承担。实在对不起了”，王燕回复“什么原因哪”，刘杰回复“现在谈原因已没有必要了，该负的责任我会承担。另你也赶紧物色其他的房子吧”、“我会找老杨沟通终止三方协议的手续”。二、交易初期，刘杰对按揭放款存在异议。微信记录中提及“房产转名和最后一笔购房款结清必须同时进行”指的是刘杰称房屋过户必须付清全部购房款，而不通过按揭付款方式支付，王燕对此不同意。后来刘杰2017年1月份出国，2017年3月份刘杰以贷款风险需要换中介为由提出要求重新找中介公司，王燕为了购买涉案房屋，同意了刘杰更换中介的要求，但是同贷书在豪扬公司处，所以在微信记录中才会提及“同贷书要想办法拿出来”。后来在3月14日刘杰提出不出售房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杰陈述以下内容：一、刘杰没有收到王燕或者豪扬公司通知其王燕已经取得同贷书；其确认与王燕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其认为微信中提及的同贷书是贷款合同书。二、刘杰认为王燕构成违约的理由是，王燕没有在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首期款，直到刘杰在2017年3月向王燕发出解除通知之日止，王燕也没有支付首期款。在2016年12月30日后虽然双方有微信沟通，但是双方并没有就过户和首期款事宜进行沟通，都是围绕同贷书和更换中介公司的事情在沟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豪扬公司陈述以下内容：一、交易初期，刘杰开始担心贷款问题，担心收不到尾款，要求王燕一次性付款。豪扬公司和刘杰协商沟通后，三方就签署了补充协议。随后刘杰称其要出国，待刘杰回国后就不愿意出售房屋了。在刘杰提出不继续出售涉案房屋之前，豪扬公司已经无法联系上刘杰。二、豪扬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合同签订后，王燕依约向刘杰支付了购房定金5万元，并向银行申请了办理房屋按揭贷款手续，工商银行增城支行……审查通过王燕购买涉案房屋向该行提出的贷款申请（期间由王燕委托广州市良策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通过存量房网上交易系统制作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具备了该房产可到房管部门递件过户的条件，此后经我方工作人员和王燕多次催促，刘杰以各种理由拖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3月房屋升值后刘杰明确表示不想继续履行房产过户的合同义务。所以才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刘杰、王燕及豪扬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2016年11月22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三条“首期楼款（不含定金）肆拾伍万元，买方应在2016年12月30日前交付给卖方。银行经审批同意贷款通知书后，买方在房管部门出具成功受理本次交易的递件回执当天将首期楼款（不含定金）支付给卖方”的约定，双方对申请房屋过户递件手续的最后截止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但随后双方于2016年11月22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首期款在房屋过户前支付，并未明确约定首期款的具体支付时间。因此在刘杰于2016年12月30日前拒不配合办理房屋过户递件手续的前提下，王燕未付首期款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刘杰于2017年3月14日向王燕提出解除合同，明确表明其不继续履行合同，刘杰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刘杰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书》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要求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王燕主张要求房屋过户及房屋交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燕作为守约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表明同意按约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冻结其名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225万元，承诺该款项用于支付涉案合同购房款。王燕的上述行为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损害相对方的利益，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涉案房屋尚未发现存在不宜办理过户登记到王燕名下的情况，因此，王燕要求刘杰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燕名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并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王燕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燕出具保证书，同意加判其向刘杰支付购房款余款，根据合同约定，王燕应付给刘杰的购房余款为22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8年1月30日判决：一、刘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协助王燕办理位于广州市增城区××翡翠绿洲大道森林半岛街××房过户登记至王燕名下的手续。二、王燕在位于广州市增城区××翡翠绿洲大道森林半岛街××房登记至王燕名下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杰支付上述房屋的购房款225万元。三、刘杰在王燕履行完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之日起五日内将位于广州市增城区××翡翠绿洲大道森林半岛街××房交付给王燕。四、驳回刘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0元，反诉受理费12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杰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刘杰的上诉及王燕的答辩意见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刘杰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刘杰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是认为王燕没有依照三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向其支付首期楼款45万元及王燕用于支付购房尾款的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个人二手住房承诺函也于2017年3月12日期限届满，失去效力。对此，本院认为，（一）关于王燕应支付刘杰首期楼款的时间。刘杰主张应在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王燕则主张是按2016年11月22日刘杰、王燕、李映珠（豪扬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房款首付应在过户前由乙方支付甲方”。对于刘杰、王燕争议的交付首期款时间的问题，豪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映珠作为上述《补充协议书》的一方二审当庭陈述：“去房管局过户递件当天。”由于李映珠系上述《补充协议书》中的协议主体，与刘杰、王燕之间的关系属于同等关系，且其陈述也符合二手房买卖市场通常的首期款交付惯例，故本院对于豪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映珠的陈述予以采信。另外，从王燕诉讼中提交的其与刘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刘杰也未以因王燕2016年12月30日前未支付首期楼款，所以其要求解除合同，而是表示担心尾款的问题。鉴于上述原因，本院对于刘杰上诉称涉案楼款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前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根据王燕提交的其与刘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豪扬公司的陈述来看，刘杰对于王燕及豪扬公司要求刘杰配合就涉案房屋递件至房管局均不予配合。因此，王燕在首期楼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不支付首期楼45万元给刘杰符合合同约定，并未违约。刘杰以该理由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合同尾款的支付条件。根据三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涉案合同的尾款180万元，在双方交易过户及抵押登记手续完成后，由贷款银行直接划至刘杰账户。现虽然王燕向银行所贷的款项由于刘杰拒绝配合递件过户而过了有效期，但王燕作为守约方，为证明其有履约能力，已申请一审法院冻结了其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225万元，并承诺该款项用于支付涉案合同购房款。因此，刘杰以王燕用于支付购房尾款的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个人二手住房承诺函于2017年3月12日期限届满失去效力，故其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杰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刘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蔡培娟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甄雪皓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