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桃刑初字第5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无业，；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2月9日被桃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经桃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桃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桃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杰锋，桃源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桃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桃检刑诉（2014）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5日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8月1日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并于同年7月15日、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桃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汤秀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及其辩护人胡杰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桃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8日下午，被告人罗某在桃源县架桥镇马路村公路边，因搭便车回家未成，遂捡起一砖块将陈某某驾驶的一辆黑色东风日产越野小汽车左侧车窗玻璃砸碎。陈某某与同车的覃某某下车欲找罗某理论，罗某随即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二人走去，陈某某和覃某某见罗某掏刀便在马路边捡起石块朝他砸去，罗某持刀朝二人刺去，打斗中，罗某将覃某某面部刺伤，并将二人逼到马路边的坡下，随后驾驶陈某某尚未熄火的小汽车逃离现场，并将该车丢弃在桃源县陬市镇五桂村村民官某某房前的坪子里。经鉴定，覃某某右面部等多处软组织挫裂伤，评定为轻微伤；被占用车辆价值人民币（下同）119000元；罗某未发现有精神病，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该院提供并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辩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罗某犯寻衅滋事罪，且情节严重、恶劣，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以罗某具有坦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量刑情节，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至二年。
被告人罗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其是在被害人下车先捡石头后才拿出刀。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罗某拿刀是在被害人捡石头之后；罗某没有任意占用公私财物的故意；罗某在家人的规劝下具有投案自首的想法，虽未主动投案，但桃源县公安局架桥派出所民警是在其家人的带领下抓获的罗某，因此，罗某应视为自首。罗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且系初犯，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其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对罗某应在有期徒刑一年之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7日下午，被告人罗某与其女友金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后，从汉寿县乘车欲赶回桃源县架桥镇南昌溶村的家中，当日乘车到达常德市区。次日，罗某又从常德市区乘坐常德至漆河的中巴车赶往架桥镇，当日15时许在桃源县架桥镇马路村墟场一路口下了中巴车，欲搭便车回家，拦了几辆过往车辆均未停车，遂怒火中烧，在路边捡起一砖块，准备吓唬其他过往车辆，以逼迫其停车。此时，陈某某驾驶一辆黑色东风日产越野小汽车载着其亲戚覃某某路过，罗某见拦车未停便用砖块将该车左侧车窗玻璃砸碎。陈某某将车开出约20米后停下，与覃某某一同下车欲找罗某理论，两人顺手从路上各捡起一块石头以备防身，此时罗某也朝二人迎面走去，并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先冲上去和覃某某扭打起来，覃某某面部被刺伤，后罗某又持刀追赶陈某某，将其逼到马路边的坡下便没有继续追赶。接着罗某跑到陈某某停放在马路边的小汽车边，发现车未熄火便立即跳上车准备逃离现场，覃某某赶过去使劲拽住罗某的左手，被罗某加大油门给甩掉了，后罗某因左手受伤将该车丢弃在桃源县陬市镇五桂村村民官某某房前的坪子里，且未拔走车钥匙。经鉴定，被害人覃某某面部等多处软组织挫裂伤，评定为轻微伤；被占用车辆价值119000元；罗某未发现有精神病，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14年2月9日，桃源县公安局架桥派出所民警在对被告人罗某的父母进行调查时，父亲罗某成主动带领民警找到罗某停车的地点，并将被害人陈某某的车辆交给了公安机关。后在民警做工作的情况下，母亲曾某某无意中讲到罗某在汉寿县人民医院治疗，公安民警遂立即布控，联合汉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当日17时许在汉寿县人民医院将罗某抓获。
2014年6月18日，被告人罗某的亲属与被害人陈某某、覃某某达成了和解协议，由罗某赔偿二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00元，二被害人对罗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陈某某、覃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2月8日下午15时许，陈某某开车载着覃某某去架桥天鹅村，途经架桥镇马路村墟场公路边时，罗某招手拦车，陈某某未停，罗某便用石头将车子左侧车窗玻璃砸碎，陈某某、覃某某下车找罗某理论，见罗某突然拿出一把刀迎面走来，便顺手在地上捡起石头朝对方砸去，双方发生扭打，在打斗中，覃某某面部被刺伤，后罗某见陈某某的小车未熄火便跳上车准备开走，覃某某使劲拽住罗某的左手不让其走，但被罗某加大油门甩掉，并迅速逃离了现场；
（2）证人罗某成、曾某某、曾某丽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8日下午16时许，罗某成接到儿子罗某的电话后立即赶过去，看见他开一辆黑色越野小轿车，说是开的朋友的车，见他手受伤便带他去医院就诊。罗某将车丢到陬市镇孙永桥处的一幢新楼房前，说是朋友自己会来开的。二人租了一辆面的车到陬市医院检查，这时曾某某和女儿曾某丽、女婿及罗某的女朋友金某分别也赶到了医院，经检查，发现罗某骨折了。金某说去常德或汉寿治疗，便带着罗某租了一辆面的车走了。晚上11点多钟，罗某打电话告诉罗某成说那辆车是抢的，罗某成骂他，罗某便将手机关机了。第二天听到一些人议论马路村昨天下午发生了一起抢劫小车的案子，罗某成证实罗某讲的是真的，便到派出所反映情况，并安排爱人去找罗某；
（3）证人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8日晚12时许，官某某屋前停了一辆黑色的越野小轿车，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就出门了，晚上回来时车已开走了；
（4）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8日下午4点多钟，有一年轻男子开一辆小型越野车在杨某某屋前调头，车子有一侧后窗玻璃破了，并找杨某某借电话打；
（5）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8日下午，金某接到罗某的电话后给他姐姐曾某丽打电话，曾某丽说罗某将别人的车砸了，并将车抢了开跑了，然后将车丢在一个地方，现在罗某和罗某成在陬市医院疗伤。金某担心车主找罗某报复，便租了一辆面的车带罗某到汉寿医院治疗。晚上曾某丽打电话要金某作罗某的工作，要他投案自首，罗某也同意了。但医生说他的手臂骨折了，要尽快手术，罗某提出等做了手术再去自首，金某同意了。第二天，罗某就被抓获了；
（6）证人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8日下午，在家里看到公路上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朝黑色越野车跑，两名男子跟着他赶，只看到小车原地摇晃了两下，油门轰的特别大，然后那辆小车朝基隆方向飞快驶去，只剩下两名男子；
（7）桃源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现场指认笔录、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及案发现场照片，被抢车辆查询信息单，桃源县公安局架桥派出所2014年4月15日的说明材料，证明案发现场及车辆被砸的情况，同时证明被抢车辆车主为陈某某，车子是在罗某父亲罗某成的带领下找到的，当时车钥匙未拔，现车子已退还给陈某某；
（8）陈某某、覃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陈某某、覃某某分别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6号、8号照片系抢车的罗某；
（9）被告人罗某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4年2月8日下午15时许，罗某为搭便车回家，拦车未果后，便用砖头将陈某某的车子左侧后窗玻璃砸碎，车主陈某某和副驾驶座上的覃某某下车后，在地上各捡了一块石头，罗某就朝他们走过去，并从右侧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先和覃某某打斗起来，打斗中，覃某某朝罗某的头、面部打了几下，罗某朝他的右侧面部刺了一下。接着罗某又拿刀朝陈某某刺了过去，见其跳下了坡就没有继续追赶，这时罗某跑到车边发现车子未熄火，便跳上车准备逃走。覃某某冲上来将罗某的左手拽住，罗某加大油门把他给甩掉了。开出一段距离后，罗某给父亲罗某成打电话，罗某成赶了过来，罗某因手受伤开不了车将车停到孙永桥处一幢楼房前，与罗某成租车赶到陬市医院疗伤，后又和金某租车到汉寿县人民医院治疗；
（10）桃源县价格认证中心（2014）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被抢车辆价值119000元；
（11）常德市信源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084号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覃某某的伤情评定为轻微伤；
（12）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4）精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书，证明被告人罗某未发现有精神病，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桃源县公安局架桥派出所2014年7月22日出示的关于犯罪嫌疑人罗某到案情况的说明、关于“我所2014年7月11日出具的说明”的情况说明，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桃源县公安局架桥派出所接被害人覃某某报案后，遂展开侦查，并锁定犯罪嫌疑人罗某。当民警找到罗某父母调查情况时，在民警做工作的情况下，罗某的母亲曾某某无意中讲到罗某在汉寿县人民医院治疗，民警随即布控，并通过桃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联系汉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展开抓捕工作。罗某的母亲及其亲友要求共同前往，民警同意，在汉寿县人民医院，将罗某抓获归案。
另外，辩护人还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
（1）桃源县公安局架桥派出所2014年7月11日出示的关于罗某抓获经过的补充说明，证人曾某丽的证言，证明派出所民警是在罗某家人的带领下将罗某抓获；
（2）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罗某的家属与被害人陈某某、覃某某达成了和解协议，赔偿二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00元，二被害人对罗某表示谅解。
对于被告人罗某关于“被害人先捡石头后他才拿出刀”的辩解，经查，公诉机关出示的被害人陈某某、覃某某的陈述证明是被告人罗某先拿刀，而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则证明是被害人先捡的石头，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本院认为，罗某先拿砖头砸车在先，被害人下车后在不明状况的情况下捡一块石头用于防身符合常理，而罗某见对方有两人同时也会掏出刀用于吓唬对方，并且不论是被害人先捡石头还是被告人先持刀，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故对罗某的辩解予以考虑，认定“罗某是在被害人捡石头的同时掏出了刀”。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因搭便车未果便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罗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案发后其父亲积极配合办案机关追缴赃车，未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对罗某予以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及辩护人提出的“罗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初犯、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关于“罗某没有任意占用财物的故意”的辩护观点，经查，公诉机关出示的被害人陈某某、覃某某的陈述，被告人罗某的供述及辩解，证人罗某成、曾某某、曾某丽、金某、官某某、杨某某、胡某某的证言，桃源县公安局架桥派出所2014年4月15日的说明材料等，均证明罗某故意开走了陈某某的车辆，车子已经完全脱离了车主的控制范围，虽然没有拔走车钥匙，但他并未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告知被害人，或者向公安机关报案，其占用财物的客观事实存在，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观点，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罗某构成自首”的辩护观点，经查，公诉机关出示的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桃源县公安局架桥派出所2014年7月22日出示的关于犯罪嫌疑人罗某到案情况的说明、关于“我所2014年7月11日出示的说明”的情况说明，证人罗某成、曾某某、曾某丽、金某的证言等，均能证明罗某在家人的规劝下虽有投案自首的想法，但并未自动投案，也未委托家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而是公安民警在和曾某某谈话时得知罗某在汉寿县人民医院后，立即实施布控抓获。故辩护人的该辩护观点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第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9日起至2015年11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建华
代理审判员 艾艳萍
人民陪审员 向丽珍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虹
附件：本案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