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伟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建国北路658号1001室。
法定代表人：赵国良，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鹏，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松松，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圣。
委托代理人：吴天春，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易晓斌，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傅建红。
原审被告：陈美仙。
上诉人杭州伟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孙启圣及原审被告傅建红、陈美仙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7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5月9日，伟业公司中标义乌市银海路延伸（阳光大道-
华盛路）工程。傅建红、陈美仙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员。2013年8月7日，经孙启圣与傅建红、陈美仙结算，由傅建红、陈美仙共同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银海路延伸一标，孙启圣铲车作业时间总计187小时，每小时185元，共计工程款34595元，定于2014年7月底付清。后伟业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1万元，傅建红于2015年9月30日支付1000元，余款23595元至今未付。
孙启圣于2015年11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伟业公司、傅建红、陈美仙共同支付孙启圣铲车使用费2359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4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伟业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伟业公司与孙启圣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伟业公司从未委托孙启圣进行铲车的施工作业，伟业公司与傅建红、陈美仙不存在发包、分包的关系，该两人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管理人。为此，请求驳回孙启圣对伟业公司的诉请。
傅建红、陈美仙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人是谁；二、如果伟业公司并非承揽合同的相对人，其是否还应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孙启圣提供的证据，结合其庭审陈述，傅建红、陈美仙招揽孙启圣到涉案工程进行铲车作业，傅建红、陈美仙并未提供伟业公司的相关委托手续，伟业公司否认曾委托傅建红、陈美仙对外招揽铲车作业，孙启圣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傅建红、陈美仙招揽孙启圣进行铲车作业时可以对伟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孙启圣虽提供的造价审定单上有傅建红代表伟业公司签字的情况，但该证据系孙启圣与傅建红、陈美仙交易完成后形成，不能作为认定表见代理构成的证据，因此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人为孙启圣与傅建红、陈美仙。关于焦点二，虽然伟业公司并非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人，但其仍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由是：一方面，涉案工程由伟业公司中标，其本应按约组织人力、物力，保质保量的完成施工，然而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伟业公司并未自己组织施工，而是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其他自然人（非公司员工），伟业公司只是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并没有在施工过程进行监督或给予技术上的支持，相关的工程款却先要支付至伟业公司的账户；另一方面，孙启圣为本案工程进行了铲车作业，相应的工程款系本案工程中的相关工程款，伟业公司作为中标承建单位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傅建红、陈美仙共同出具的结算单，扣除伟业公司、傅建红事后支付的1.1万元，尚欠孙启圣工程款23595元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傅建红、陈美仙拖欠工程款未付，孙启圣主张从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2014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傅建红、陈美仙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对孙启圣诉请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伟业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傅建红、陈美仙于判决生效后十内支付孙启圣工程款2359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4年8月1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伟业公司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孙启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元，由傅建红、陈美仙、伟业公司共同负担。
伟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在孙启圣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变更法律关系，于法无据。孙启圣始终主张其与伟业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并主张伟业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并未要求伟业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只能在孙启圣与伟业公司之间是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并认定，不能自行对其他法律关系认定并作出裁判。现一审法院否认伟业公司与孙启圣的承揽合同关系，自行认定了双方的法律关系并进行裁判，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二、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根据孙启圣提供的结算单显示，该结算单形成时间为2013年8月7日，结算单中在2013年8月7日的日期之后写有油票已给的字样，结合孙启圣在庭上自认该结算单是按照油票的数量进行统计的，并且是包含证据四的全部油票。伟业公司认为上述说法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孙启圣主张的是铲车作业费用，而该费用是由具体的台班时间统计而成的，不可能按孙启圣所说的按油量进行的计算。其次孙启圣始终确认该结算单是包含证据四的油票，且确认在结算单形成之时油票已经形成并交付给傅建红，但数张油票的形成时间在2013年8月7日之后，孙启圣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孙启圣拒绝向法庭提交台班小票，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孙启圣提起的诉讼是一起虚假诉讼。三、孙启圣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涉案工程中进行过铲车施工，也不能证明其具体的施工时间。孙启圣一审仅提供了一份结算单用于证明其在涉案工程中存在铲车施工以及具体的施工时间，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能够确认该结算单真实性的傅建红和陈美仙均未到庭应诉。其次，孙启圣主张的铲车作业时间仅有一个总时间没有具体的起止时间，故该结算单上的内容不符合常理。根据结算单显示，孙启圣铲车作业时间是187小时，该时间如果真实，则肯定是相关台班小票统计而成，孙启圣在一审中自认铲车作业每天有签收单据，载明铲车作业的具体时间，但孙启圣却拒绝向法庭提供。因此，在本案结算单无法确认真实性的情况下，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显然欠缺。三、一审判决认定由伟业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判令伟业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在结算单真实的情况下，孙启圣与傅建红、陈美仙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傅建红、陈美仙应承担合同义务，但并无法律规定作为非合同相对人的伟业公司需要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涉案公司由伟业公司中标，伟业公司也自行组织人员及材料进行施工，虽有部分工程分包给他人，但发包的对象并非傅建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伟业公司未自行组织施工显然是错误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伟业公司，是业主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孙启圣对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孙启圣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本案的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但是在内部责任方面法院有权依法作出相应的认定。二、结算单是真实的，且承担付款责任的第一责任人是傅建红、陈美仙，如果傅建红、陈美仙伪造证据，损害的首先是他们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伟业公司的利益。根据义乌工程结算的惯例，施工结束后一个月左右进行结算，并将作业单据交给傅建红、陈美仙，也是符合实际交易习惯的。三、（2013）金义商初字第3226号判决已经认定傅建红、陈美仙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傅建红、陈美仙代表伟业公司与孙启圣进行结算，故伟业公司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综上，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建红、陈美仙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伟业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将工程的石渣项目分包给傅建红、陈美仙。
本院认为：伟业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将石渣工程分包给傅建红、陈美仙，傅建红、陈美仙又招揽孙启圣为涉案工程进行铲车作业。傅建红、陈美仙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孙启圣完成的铲车作业及所欠挖机作业费用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其应依法对所欠款项承担付款责任。伟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中标人，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傅建红、陈美仙进行施工，其理应对工程的施工、财务等方面尽到合理的监管义务。而工程施工过程中，相应的工程进度款都付至伟业公司的账户，孙启圣为涉案工程进行挖机作业产生的费用23595元却无法得到清偿，对此，伟业公司应当对上述款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至于伟业公司对孙启圣提供的结算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伟业公司未能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孙启圣主张的事实、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对相关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并作出判决，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元，由上诉人杭州伟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