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1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平，男，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华，女，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锡南，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仁珏，女，194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裔，女，197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文琦，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建平、舒华及侯仁珏、陈佳裔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徐建平、舒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锡南律师，侯仁珏及其与陈佳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文琦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建平、舒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侯仁珏、陈佳裔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人民币，下同）。事实和理由：违约金10万元有合同约定，应当予以遵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
侯仁珏、陈佳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建平、舒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宣判程序违法；2017年6月21日双方就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资产进行了交接，侯仁珏、陈佳裔完成了移交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侯仁珏、陈佳裔故意虚构《资产负债表》构成违约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以质保金未单列而不认定其包含于注册资金中是完全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资产负债表中的流动资金记载不真实是错误的；股权转让必须转让注册资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于股权转让价格的构成的认定有误；侯仁珏、陈佳裔在履约中不构成违约，相反是徐建平、舒华构成违约；侯仁珏、陈佳裔无须补足20万元公司资产，即便是补足，也应当是向XX公司补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
徐建平、舒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侯仁珏、陈佳裔全面履行双方协议，配合徐建平、舒华办理XX公司的过户手续；2.侯仁珏、陈佳裔向徐建平、舒华支付206,261.47元，以补足30万元公司的注册流动资金；3.侯仁珏、陈佳裔向徐建平、舒华支付违约金10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侯仁珏、陈佳裔承担。一审审理中，徐建平、舒华与侯仁珏、陈佳裔就XX公司的股权转让及变更事宜进行了办理，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场所、出资人等均进行了变更，徐建平、舒华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诉请为：1.侯仁珏、陈佳裔向徐建平、舒华支付206,261.47元，以补足XX公司30万元的注册流动资金；2.侯仁珏、陈佳裔向徐建平、舒华支付违约金1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侯仁珏、陈佳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仁珏、陈佳裔原系XX公司的股东，XX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0元，侯仁珏持有95%的股权；陈佳裔持有5%的股权。
2013年12月20日，徐建平、舒华与侯仁珏、陈佳裔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由侯仁珏、陈佳裔将其持有的XX公司100%的股权（不包含房产）转让给徐建平、舒华。该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应以XX公司截至2013年12月31日的账面净资产值为依据（应收应付清算为零）；第三条第四款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850,000元〔其中转让费350,000元、注册流动资金300,000元、质量保证金200,000元（根据旅委规定只需100,000元，退还的100,000元已办理退还手续，待100,000元退还XX公司后即由徐建平、舒华收受）〕。此外，合同还约定徐建平、舒华应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期款100,000元、2013年12月27日支付250,000元、2014年1月10日支付500,000元；该合同经双方签署后生效，由徐建平、舒华负责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手续，侯仁珏、陈佳裔应予积极配合；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应于该合同生效之日起30天办理完毕（节假日顺延）；若侯仁珏、陈佳裔违反在该合同中所作的承诺和保证，且造成徐建平、舒华重大损失的，则徐建平、舒华有权解除该合同，侯仁珏、陈佳裔须退还徐建平、舒华全部已付费用，并赔偿徐建平、舒华违约金100,000元，若徐建平、舒华的实际损失超出该部分违约金，对超出部分徐建平、舒华可以继续要求侯仁珏、陈佳裔赔偿。上述合同签订后，徐建平、舒华将股权转让款850,000元先后分三次汇入侯仁珏、陈佳裔指定账户（2013年12月20日汇款100,000元；2013年12月27日汇款250,000元；2014年1月10日汇款500,000元）。
2013年12月31日，侯仁珏交给舒华一份XX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货币资金期末数为299,361.62元；存货期末数为4,512.90元；固定资产账面价值期末数为1,748.57元，资产期末数总计305,623.09元。侯仁珏、陈佳裔认为该《资产负债表》中的货币资金期末数299,361.62元系由以下部分组成：（1）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内的200,000元及其利息9.33元；（2）现金1,871.24元；（3）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内的余额97,199.35元；（4）社保账户余额281.70元。舒华在该《资产负债表》空白处手书了“认可以上金额”字样并签名。
2014年1月10日，舒华向侯仁珏发送手机短信：“侯总，你好，50万我一会转账给你。想再和您确认一下，下周一是否就可将银行印章及公司印章都交给我？银行账上的余额就是31号我们签字确认的资产负债表上的29万多的银行余额。”随后，舒华又向侯仁珏发送手机短信：“侯总，50万已转账给你，请查收。”对此，侯仁珏以手机短信回复称：“款已到，谢！请周一上午带好表格、身份证等文件9：30到我公司。我陪你去工商。”
2014年1月13日，舒华在打印日期为2014年1月1日的《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账号为XXXXXXXXXXXXXXX2082）下方签字，手写“现银行余额91,576.26”、“合计：93,738.53”字样。该对账单下方有手写“现金1,871.24”、“建行0”、“社保281.70”、“浦发9.33”字样，该部分数字与舒华手写的“现银行余额91,576.26”合计为93,738.53元。
2014年1月14日，侯仁珏、陈佳裔致函徐建平、舒华，称2014年1月13日双方未能办妥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系因徐建平、舒华提供的公司注册地址材料不完备所致，鉴于徐建平、舒华通过中间人告知“等徐总回来后再办收购事宜”，要求徐建平、舒华以书面形式明确可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时间。
2014年1月16日，徐建平、舒华复函侯仁珏、陈佳裔，称根据《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徐建平、舒华支付的850,000元中350,000元为股权转让款；300,000元为注册流动资金；200,000元为旅委质量保证金，而侯仁珏、陈佳裔移交的XX公司流动资金仅为93,738.53元，与双方约定不符，遂要求侯仁珏、陈佳裔在收函后三日内将300,000元流动资金的差额206,261.47元汇入XX公司账户，并称因侯仁珏、陈佳裔未补足流动资金致未能依约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责任与其无关，若侯仁珏、陈佳裔未依约将流动资金汇入XX公司账户，徐建平、舒华将依约追究侯仁珏、陈佳裔的违约责任。
2014年1月22日，侯仁珏、陈佳裔复函徐建平、舒华，称舒华已经认可了资产负债表上记载的金额并作为计算本次股权转让价款的依据，侯仁珏、陈佳裔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并敦促徐建平、舒华继续履行合同。
2014年4月11日，侯仁珏、陈佳裔委托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向徐建平、舒华发出《律师函》，敦促徐建平、舒华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办理XX公司税务申报事宜；办理向旅游主管部门的申报备案工作；办理导游年检事宜等。
2014年5月26日，就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徐建平、舒华起诉来院请求判令：1、解除徐建平、舒华与侯仁珏、陈佳裔在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2、侯仁珏、陈佳裔返还徐建平、舒华股权转让款850,000元；3、侯仁珏、陈佳裔支付徐建平、舒华违约金100,000元，并要求侯仁珏、陈佳裔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侯仁珏、陈佳裔提出反诉：1、徐建平、舒华继续履行《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99,361.62元；协助办理XX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变更股东名称和公司地址；2、徐建平、舒华支付侯仁珏、陈佳裔违约金100,000元；3、徐建平、舒华归还侯仁珏的私章一枚，并要求徐建平、舒华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1763号民事判决。侯仁珏、陈佳裔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54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176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
2015年6月16日，一审法院就涉案股权转让纠纷立案重审。重审中，侯仁珏、陈佳裔变更其反诉第一项诉请为：要求徐建平、舒华继续履行《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88,679.84元。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5）长民二（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徐建平、舒华全部诉讼请求；二、徐建平、舒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侯仁珏私章一枚；三、驳回侯仁珏、陈佳裔的其他反诉请求。徐建平、舒华及侯仁珏、陈佳裔均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沪01民终7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现已生效。
2017年6月13日，徐建平、舒华及侯仁珏、陈佳裔办理了XX公司的股权转让及变更事宜，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舒华，XX公司的经营地、出资人等事项均进行了变更。
2017年6月21日，徐建平、舒华及侯仁珏、陈佳裔就XX公司的财务账册、办公设施等进行了交接。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15）长民二（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中，就涉案事实作出如下认定：
一、关于对合同约定的“注册流动资金”的理解问题。徐建平、舒华认为是流动资金，侯仁珏、陈佳裔则认为应指注册资金。但是，在该合同第二条“标的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比例情况”中明确记明，“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万元”，显然，在该合同中所记载的“注册资本”和“注册流动资金”并非同一概念，故不能将“注册流动资金”理解为“注册资本”。侯仁珏、陈佳裔所称的注册资金，因合同中没有出现该概念，公司除资本注册外，也没有过单纯的资金注册，其所指应是注册资本范畴，但这与合同记载明显不符，混淆了合同中出现的“注册资本”和“注册流动资金”两个不同的概念。故对侯仁珏、陈佳裔的理解意见，不予采纳。“注册流动资金”虽然为非专业名称，从字面理解应属流动资金，是否需要注册没有相关规定或专门要求，应是当事人可以自行决定。流动资金通俗称为营业周转资金，就其本质而言，应属“资产负债表”中的“流动资产合计”的部分。
二、关于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构成的问题。由国务院颁布的现行《旅行社条例》规定，申请设立旅行社，经营国内旅游业务和入境旅游业务的，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一是有不少于30万元的注册资本；旅行社应当在国务院旅游行政主管部门指定的银行开设专门的质量保证金账户存入质量保证金，经营国内旅游业务和入境旅游业务的旅行社，应当存入质量保证金20万元；在旅行社违反旅游合同约定，侵害旅游者合法权益，经旅游行政管理部门查证属实或者旅行社因解散、破产或者其他原因造成旅游者预交旅游费用损失时，旅游行政管理部门可以使用旅行社的质量保证金。从上述规定中可以看出，经营国内旅游业务企业的注册资本不得少于30万元，且应当向旅游行政主管部门指定的银行专门的质量保证金账户存入20万元质量保证金，质保金既不是注册资本，也不是流动资金，是由旅游行政主管部门用于旅游企业损害旅游者合法权益时补偿的保证金。双方在系争股权转让合同中，对股权转让价格85万元的构成（其中转让款35万元、注册流动资金30万元、质量保证金20万元）的约定，符合该《旅行社条例》的规定。该股权转让价格的构成内容，按字面文义理解应不会产生歧义，其中35万元为100%股权转让的价款，30万元为侯仁珏、陈佳裔注册标的公司所付出的资本，20万元为侯仁珏、陈佳裔已经缴纳的质量保证金。徐建平、舒华在向侯仁珏、陈佳裔支付上述款项后，侯仁珏、陈佳裔应当将标的公司的30万元资产以及20万元质量保证金全数移交徐建平、舒华。庭审中，当事人均确认旅游行政管理部门要求缴纳的质量保证金，不属于流动资金，因此，侯仁珏、陈佳裔对质量保证金不属于流动资金是明知的。在2014年1月13日侯仁珏、陈佳裔移交徐建平、舒华的工商银行对账单显示，账户余额97,199.35元，这是作为公司经营运作开户银行的账面资金，对此侯仁珏、陈佳裔也是清楚的。事实上，侯仁珏、陈佳裔向徐建平、舒华实际移交的货币资金就只有这97,199.35元。但从系争的标的公司“资产负债表”记载内容显示，货币资金299,361.62元，存货4,512.90元，流动资产合计303,874.52元，即该负债表记载的货币资金金额与银行账户余额不一致。对此，侯仁珏、陈佳裔明确表示，该流动资产中的货币资金包括了旅游行政管理部门要求缴纳的质量保证金20万元。也就是说，侯仁珏、陈佳裔将明知不属于流动资金的质量保证金作为流动资金记载于该“资产负债表”中，充作公司流动资产移交，却又未在该表中予以单项列明，即从该表中无法看出有20万元的单列项目，也无法了解货币资金299,361.62元中是包含了不属于流动资金的质量保证金的。因此，该“资产负债表”对标的公司的流动资金的记载是不真实的，而且侯仁珏、陈佳裔存在主观故意，所以，侯仁珏、陈佳裔将该资产负债表交付徐建平、舒华应不属于对公司资产的交接，徐建平、舒华对该“资产负债表”的接受，不能理解为是对侯仁珏、陈佳裔所称流动资产记载包含质量保证金的认同，侯仁珏、陈佳裔以此作为徐建平、舒华实际接受账目记载的标的公司流动资产，既不符合标的公司资产实际交接情况，亦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侯仁珏、陈佳裔构成违约。
此外，在（2016）沪01民终7271号民事判决书中，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争议产生之原因即在于徐建平、舒华与侯仁珏、陈佳裔之间对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30万元“注册流动资金”的含义以及涉案股权转让价格的构成存在分歧。一审法院经分析，认定“注册流动资金”属于资产负债表中的“流动资产合计”部分，且股权转让价格的构成中，35万元为受让100%股权转让的价款，20万元为侯仁珏、陈佳裔已经缴纳的质量保证金，30万元为侯仁珏、陈佳裔注册XX公司所付出的资本。该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此处不再赘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注册流动资金”的性质如何认定？股权转让价格构成的认定？而在已经生效的（2015）长民二（商）重字第3号、（2016）沪01民终7271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已作出认定，1、《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注册流动资金”应属流动资金即营业周转资金，应属资产负债表中的“流动资产合计”的部分；2、质保金既不是注册资本，也不是流动资金，是由旅游行政主管部门用于旅游企业损害旅游者合法权益时补偿的保证金。在系争股权转让合同中，对股权转让价格85万元的构成内容（其中转让款35万元、注册流动资金30万元、质量保证金20万元）按字面文义理解应不会产生歧义，侯仁珏、陈佳裔应当将标的公司的30万元资产以及20万元质量保证金全数移交徐建平、舒华。现侯仁珏、陈佳裔在本案中仍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就是85万元、合同中的“注册流动资金”就是“注册资金”、徐建平、舒华明知质保金20万元包含在29万余元的货币资金内的抗辩理由，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新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侯仁珏、陈佳裔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鉴于舒华已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账号为XXXXXXXXXXXXXXX2082）下方签字确认截至2013年12月31日XX公司的银行余额合计为93,738.53元，故侯仁珏、陈佳裔需向徐建平、舒华补足流动资金206,261.47元（300,000减去93,738.53所得）。
侯仁珏、陈佳裔另抗辩称其已向徐建平、舒华移交了XX公司的电脑打票机、旅游用品等公司资产，上述项目属资产负债表中记载的固定资产净值1,748.57元和库存商品4,512.90元（合计共6,261.47元），故对该部分金额无需再以现金方式向徐建平、舒华补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并未约定注册流动资金可以用实物相抵，且侯仁珏、陈佳裔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移交的公司资产的实际价值，故对侯仁珏、陈佳裔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侯仁珏、陈佳裔未按《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的约定将XX公司的30万元资产以及20万元质量保证金移交给徐建平、舒华，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徐建平、舒华主张侯仁珏、陈佳裔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理由为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中有约定，若侯仁珏、陈佳裔违反在该合同中所作的承诺和保证，且造成徐建平、舒华重大损失的，则徐建平、舒华有权解除该合同，侯仁珏、陈佳裔须退还徐建平、舒华全部已付费用，并赔偿徐建平、舒华违约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条款可知，徐建平、舒华有权解除《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并主张赔偿违约金10万元的重要前提是侯仁珏、陈佳裔的根本违约造成了徐建平、舒华的重大损失。而在已生效的（2015）长民二（商）重字第3号、（2016）沪01民终727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原告受让股权的主要目的在于获得XX公司的控制权和经营权，而并非取得公司的资金，鉴于原告已经取得XX公司的实际经营权，被告未补足XX公司的资产，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原告可以另行主张侯仁珏、陈佳裔补足XX公司的资产，而不应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由此，徐建平、舒华诉请要求侯仁珏、陈佳裔直接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请不符合合同约定，难以支持。考虑到侯仁珏、陈佳裔确有违约行为，对违约金酌定为1万元。
综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侯仁珏、陈佳裔以标的公司“资产负债表”记载内容作为标的公司资产移交依据，与标的公司实际资产情况不符，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侯仁珏、陈佳裔构成违约，应向徐建平、舒华补足标的公司剩余未移交资产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侯仁珏、陈佳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建平、舒华206,261.47元；二、侯仁珏、陈佳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建平、舒华违约金1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5,89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2,947元，由徐建平、舒华负担866元，由侯仁珏、陈佳裔负担2,08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于2013年12月20日订立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是确定和调整双方权利义务的根本依据。合同约定，徐建平、舒华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格85万元包括三个组成部分，即转让费35万元、注册流动资金30万元、旅委质量保证金20万元。本案争议的核心在于对“注册流动资金30万元”的理解与界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长民二（商）重字第3号、（2016）沪01民终727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此已作出认定，《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注册流动资金”应属流动资金即营业周转资金，应属资产负债表中的“流动资产合计”的部分。经本院二审再查实，“注册流动资金”与“质量保证金”在该合同条款中为分列表述，故两者应属不同概念，不存在相互包含的意思。同时，合同已确定转让费为35万元，显然是在XX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的基础上，对XX公司现状的整体估值结果，故“注册流动资金”与XX公司的注册资本亦无关。经过双方交接，XX公司的银行余额计93,738.53元，故出让方侯仁珏、陈佳裔需向合同相对方徐建平、舒华依约补足流动资金的差额206,261.47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侯仁珏、陈佳裔的上诉意见，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违约金的确定。徐建平、舒华上诉认为合同第七条第2款明确约定违约金为定额10万元，应予执行。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适用于因侯仁珏、陈佳裔的根本违约导致解约的情形。而本案中，徐建平、舒华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并未得到生效判决的支持，故本案不适用该条款。鉴于侯仁珏、陈佳裔未能正常履约的原因在于对个别条款的约定和理解存在分歧，不构成根本违约，故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一万元，符合公平原则，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徐建平、舒华及侯仁珏、陈佳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50元、5,894元，由上诉人徐建平、舒华及侯仁珏、陈佳裔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季伟伟
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郑雯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