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权。
委托代理人：陈建强，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清中大莫干山生态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春晖街。
法定代表人：徐有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新锋，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南峰街道环城南路374号。
法定代表人：邹善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江，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珍，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赵伟权因与被上诉人德清中大莫干山生态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5）湖德民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5日，中大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大地公司承建中大公司开发的中大莫干山生态园体育度假中心高尔夫庄园C1区块土建及安装工程。大地公司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全部转包给赵伟权承包建设，并签订《德清中大莫干山生态体育度假中心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赵伟权施工过程中，与大地公司发生纠纷。赵伟权陈述：2013年4月份左右中途退出施工，2013年9月，递交了决算书。大地公司认为：已付进度款超出了赵伟权的施工工程量。赵伟权认为：施工工程量超出已付工程款4000余万元。双方结算问题一直未决。2014年4月，大地公司完成该工程施工。中大公司向大地公司提出要求竣工验收，大地公司答复赵伟权承包建设的工程量的工程建设资料在赵伟权处拒交。中大公司、大地公司向赵伟权索要工程建设资料未成，以遗失为名向有关部门要求补办。赵伟权知情后，向有关部门发声明函，自己承包期间的各项施工技术资料保存完好，并无遗失。如有人以遗失为由补办均为违法、欺诈行为。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大地公司承包建设中大公司的工程业已完工，承包人大地公司、内部承包人赵伟权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施工技术资料属于该工程之附件，归属中大公司所有。工程完工后，持有方应当及时提交给中大公司并配合中大公司及相关部门竣工验收。赵伟权主张的结算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走其他途经解决，赵伟权以未结算为由拒交之理由，有悖法律规定和有违合同约定，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大地公司、赵伟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大公司移交C1区块土建、安装工程施工技术资料并配合工程竣工验收。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大地公司负担20元、赵伟权负担20元。
宣判后，赵伟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司法裁判原则，程序不合法。1.中大公司提起诉讼的依据是其与大地公司于2011年1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赵伟权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伟权作为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2.赵伟权在原审时向法庭书面提出合同主体瑕疵问题，但原审法院置之不理，刻意回避，有意袒护中大公司和大地公司。原审法院未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民商事案件中法官释明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进行释明属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错误，赵伟权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其没有按照该合同履行的义务。2.赵伟权因大地公司欠付工程款4000余万元而不向大地公司移交施工技术资料，两者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赵伟权与大地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大公司、大地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中大公司答辩称：一、赵伟权被告主体适格。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大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大地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该工程转包给赵伟权。因赵伟权并非大地公司的员工，其负责安全生产、工程质量等施工责任，并自负盈亏，故形式上虽为内部承包，但实质为工程转包。中大公司之所以将赵伟权列为被告是因为其要求大地公司提交施工资料后才得知大地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赵伟权，且赵伟权拒绝提供相关资料及配合验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在工程质量、支付工程款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理论基础是产生了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大公司与赵伟权之间产生了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赵伟权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实际意义的权利义务关系承受者，故赵伟权仍负有向中大公司提交施工资料并配合验收的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提交施工资料并配合竣工验收是法律规定的附属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作了明确约定，故中大公司请求大地公司、赵伟权交付施工技术资料合法合约。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大地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主体资格，赵伟权没有施工资质，通过挂靠大地公司来承建涉案工程，具体的项目运营施工均由赵伟权负责，大地公司不负责具体运营，故中大公司要求大地公司移交竣工资料，大地公司实际无法履行，相关资料由赵伟权掌握，赵伟权才是提交相关资料的主体。二、大地公司与赵伟权签订的合同约定赵伟权有提交竣工资料的义务，故赵伟权应履行该义务。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大地公司与赵伟权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德清中大莫干山生态体育度假中心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但赵伟权并非大地公司的职工，且根据该合同的约定，赵伟权自行组织施工，自负盈亏，故大地公司与赵伟权之间并非内部承包关系，而系无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建工程的行为，原审认定大地公司与赵伟权系内部承包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伟权是否应向中大公司交付相关竣工资料并配合竣工验收。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的规定，建设单位组织实施竣工验收时，施工单位（包括实际施工人）负有提供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以及配合施工的义务，故赵伟权负有向中大公司交付相关竣工资料及配合竣工验收的法定义务。因赵伟权借用大地公司资质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德清中大莫干山生态体育度假中心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赵伟权持有该工程的相关竣工资料没有依据，应向大地公司返还相关竣工资料。大地公司与中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大地公司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中大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故大地公司应按约将赵伟权所持有的相关竣工资料交付给中大公司。现中大公司起诉大地公司、赵伟权交付相关竣工资料并配合竣工验收，大地公司也表示愿意交付，惟因相关竣工资料在赵伟权处，其无法交付，故原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将本案纠纷一并处理，判决赵伟权直接向中大公司交付相关竣工资料并配合竣工验收并无不当。关于赵伟权提出的本案应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赵伟权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大公司既起诉了大地公司，亦起诉了赵伟权，并非仅起诉赵伟权一方，故本案不应机械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工程的相关竣工资料实际由赵伟权持有，故赵伟权为本案适格被告，对于赵伟权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赵伟权主张其因大地公司欠付工程款4000余万元而不向大地公司移交相关竣工资料，本院认为，工程款结算问题赵伟权可另案主张，且涉案工程工程款的结算存在争议，赵伟权主张大地公司欠付其工程款4000余万元的事实尚未确认，赵伟权不能以此作为拒不交付相关竣工资料，拖延竣工验收的理由。竣工验收是工程款结算的前提，为实现其自身权益，赵伟权亦应先行交付相关竣工资料并配合竣工验收。
综上，原审虽在认定事实上有所不当，但实体处理尚属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伟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延冰
审 判 员 徐 晶
代理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