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2民终1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白沙路。
法定代理人：莫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乐群，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壮族，广西来宾市人，无固定职业，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陶，广西闻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乐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3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曾庆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媚媚和审判员李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9月8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雷冰宇担任记录。上诉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被上诉人韦乐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147607.76元及利息(利息以147607.7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3月20日起计算至返还完毕止)；3、依法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不清，据以判决的证据不足，进而导致判决结果存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本案诉争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以韦美惠、曾露平、梁文丹、杨礼明、黄海玲的名义向上诉人冒领工资是否有合法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其虽已收到以该五人名义上报的工资，但已发放给相应顶班人员，并申请六位证人出庭作证以佐证其所述事实，但是上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径行采纳被上诉人的辩解而否定上诉人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有失偏颇。第一，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六位证人均陈述到其曾经有过顶班，但是未具体陈述其具体顶班的时间以及工作区域。结合上诉人所主张的时间段来看，六位证人是否在上诉人主张的时间段内一直存在顶班的情况在一审中，没有予以查明，这是存有疑问的。退一步来讲，即便证人所述顶班情况属实，但是单凭证人单某陈述曾有过顶班情况，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足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的，且部分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亲属关系。第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认可其所负责区域员工的工资是由其上报公司予以发放，综合本案的所有证据，不难发现，上诉人所提供的工资表与其申请的证人陈述的情况是存在出入的。按照民事案件证据规则，既然被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如数将工资下发给员工，则被上诉人有责任拿出证据予以证明，但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提供的证言，并未完全能够证实在上诉人所主张的时间段内均存在帮涉案人员顶班，换句话说，证人证言只是证明了整个案件的某个时间段，所以，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之间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也即：被上诉人的举证并未达到其证明目的，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在上诉人所提供的工资表“备注”栏中，若是存在顶班或其他情况，均会有所记载，包括证人。但从涉案的人员的工资表显示，其工资备注栏中在涉案人员未上班的时间里还备注有顶班情况或者转为班长的情况，此外，证人的工资备注栏亦记载有顶班情况，倘若若此，那么证人工资备注栏记载的顶班情况与涉案人员工资备注栏记载的顶班情况可能存在重叠，换句话说，证人所领取的工资可能存在重叠。这一点，在一审中来予以查明。第四，在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亲笔签名的笔录与出庭的部分证人提供的证言是存在矛盾的，证人自己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之间是存在矛盾的，被上诉人又无法证明其实基于合法原因取得上诉人的工资，也即，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下，不宜直接采纳被上诉人的辩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因此，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韦乐群辩称，上诉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韦乐群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9月至2016年4月，该期间处于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韦乐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在该期间中，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柳州市质量技术检测研究中心（以下简称质检中心）提供物业管理服务，韦乐群系由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派驻在质检中心从事物业管理服务工作，担任项目经理职务。在上述期间中，由韦乐群负责编制每月在质检中心从事物业管理服务工作人员工资名册，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每月根据韦乐群所报工资名册将全部人员工资总额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韦乐群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称在上述期间中，在韦乐群所编制的工资名册中，韦美惠、曾露平二人从未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过劳动却有该二人姓名出现，在梁文丹、杨礼明、黄海玲三人从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处离职后却尚有该三人姓名出现，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以上五人未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动期间但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依韦乐群上报名册向韦乐群发放的该五人工资均由韦乐群个人领取，韦乐群领取该五人工资没有合法根据，故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韦乐群向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返还2011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不当得利款项147607.76元。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3日作出柳劳人仲不受字（2017）第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申请书中陈述因不当得利而发生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决定不予受理。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起诉，提出前述请求。
另查明，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曾于2016年以韦乐群侵占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财产涉嫌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对韦乐群进行讯问，韦乐群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陈述：韦美惠在2011年9月开始与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大约做了两个月就因病不做了，韦美惠的工资韦乐群仍然向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韦美惠的名义报领下来至2015年10月，韦美惠的工资韦乐群从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处报领后就发给了周某、黄某，签收韦美惠工资有时候是韦乐群签韦美惠的名字，有时是周某、黄某签韦美惠的名字；曾露平在2015年2月与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大约做到2015年8月因病不做了，曾露平的工资韦乐群仍向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曾露平的名字报领下来至2016年5月8日，但曾露平的工资系韦乐群向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报领后由韦乐群发给了韦某2、韦某1，该二人平分，均以现金发放，签收曾露平工资有时候是韦乐群签曾露平的名字，有时候是韦某2、韦检群签曾露平的名字；黄海玲于2015年7月开始与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大约到2015年9月就回校不做了，黄海玲的工资韦乐群仍然向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黄海玲的名义报领下来至2016年3月，黄海玲的工资韦乐群从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处报领后就发给了陈某，其中2016年1月20日至2月20日由陈敏旋顶工做，签收黄海玲工资时有时候是韦乐群签黄海玲的名字，有时是韦乐群叫别的员工签黄海玲的名字；梁文丹于2013年年中开始与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大约做了一段时间就不做了，梁文丹的工资韦乐群仍然向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梁文丹的名义报领下来具体到什么时间记不清了，梁文丹的工钱是韦乐群叫顶工的人领取的，梁文丹的工资韦乐群从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处报领后就发给了帮顶班的人，签收梁文丹工资有时候是韦乐群签梁文丹的名字，有时顶班的人签梁文丹的名字；杨礼明于2014年7月开始与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9月就回学校不做了，杨礼明的工资韦乐群仍然向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杨礼明的名义报领下来具体到什么时间记不清了，杨礼明的工钱是韦乐群叫顶工的人领取的，杨礼明的工资韦乐群从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处报领后就发给了帮顶班的人，签收杨礼明工资有时候是韦乐群签杨礼明的名字，有时顶班的人签杨礼明的名字。公安机关为进行调查，对曾露平作了询问笔录，曾露平在笔录中陈述：韦乐群系曾露平的表哥，曾露平于2015年2月到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质检中心物业服务部，任保洁人员，做了几个月后，具体时间记不清，由于身体不适，曾露平的工作由韦某2、韦某1帮其顶工，同时曾露平的工资由该二人平分，2016年5月这样辞职的。
本案庭审中，韦乐群申请证人陈某、劳某、黄某、韦某1、韦某2、周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其自2015年农历三月三至2016年下半年在质检中心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过，从事秩序员工作，曾顶过他人的班，并领取相应顶班工资；劳某陈述其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5、6月左右在质检中心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过，从事秩序员工作，曾顶过黄海玲及其他人的班，并领取相应顶班工资及在工资表中填写被顶班人的姓名；黄某陈述其从质检中心成立以来即在质检中心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过了大概3年多时间，从事保洁员工作，曾顶过他人的班，并领取相应顶班工资及在工资表中填写被顶班人的姓名；韦某1陈述其与韦乐群系姐弟关系，其曾在质检中心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过，从事保洁员工作，与韦某2、周某一起顶韦美惠、曾露平的班，领取被顶班人的工资并在工资表中填写被顶班人的姓名；韦某2陈述其与韦乐群系兄妹关系，其曾在质检中心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从事保洁员工作，与韦某1、周某一起顶韦美惠、曾露平的班，领取被顶班人的工资并在工资表中填写被顶班人的姓名；周某陈述其曾在质检中心顶过韦美惠、曾露平的班，领取被顶班人的工资并在工资表中填写被顶班人的姓名。另，庭审中，韦乐群辩称韦美惠、曾露平、梁文丹、杨礼明、黄海玲五人未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动后韦乐群仍以该五人名义向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上报该五人工资并由顶班人员领取，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此陈述未予认可，韦乐群称找人顶班系有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相关负责人口头同意，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此陈述亦未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本案系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主张韦乐群以韦美惠、曾露平、梁文丹、杨礼明、黄海玲的名义向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冒领工资没有合法依据，应向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韦乐群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的陈述，系韦乐群已自认确实存在韦美惠、曾露平、梁文丹、杨礼明、黄海玲未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动后韦乐群以该五人名义向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上报该五人工资的情况，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举证的工资表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自2011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韦乐群所收到的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工资亦包括前述以该五人名义上报的工资，该院对此亦予确认。韦乐群辩称虽已收到以该五人名义上报的工资但已发放给相应顶班人员，结合韦乐群申请的六位证人出庭作证所作陈述，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由于韦乐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及时向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上报离职人员，韦乐群亦无证据证明找人顶班并领取以未在职人员名义发放的工资系经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韦乐群以上行为不予认可，故对于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而言，韦乐群以上行为已违反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管理制度。但顶班人员从事的顶班工作亦是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动，虽对于韦乐群未及时向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上报离职人员，并且找人顶班并由顶班人员代领以未在职人员名义发放的工资的行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未予认可，但韦乐群并未将以未在职人员名义发放的工资占为己有，而是由顶班人员领取，且顶班人员从事的顶班工作亦是为完成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质检中心提供的物业管理服务的相应工作，是为了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利益，并非损害了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利益，亦未造成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损失，故韦乐群行为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于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主张韦乐群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47607.76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已向该院预交），由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援引韦乐群在公安机关讯问中的陈述并无错漏，其提出对韦乐群陈述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综上分析，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来分析，上诉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向被上诉人韦乐群主张返还领取的工资并未构成不当得利，主要理由如下：一、双方均承认韦美惠、曾露平、梁文丹、杨礼明、黄海玲与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主张韦美惠、曾露平、梁文丹、杨礼明、黄海玲已经辞职，但在上述人员未明确认可的情况下，从现有证据而言并不能得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韦美惠、曾露平、梁文丹、杨礼明、黄海玲劳动关系已经终止的结论，因此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韦美惠、曾露平、梁文丹、杨礼明、黄海玲的工资仍具有合法依据，韦乐群代领上述人员的工资也经过公司财务人员的审核批准，符合公司内部管理规定。二、从上诉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柳州市质量技术检测研究中心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内容来看，上诉人提供物业服务的人数和劳力均是固定的（即经理1人、维修工1人、秩序维护员14人、保洁（绿化）员5人），上诉人收取物业服务费，亦应付出相应的人力成本。在上诉人确认柳州市质量技术检测研究中心物业服务已经按照约定完成的情况下，在韦美惠、曾露平、梁文丹、杨礼明、黄海玲未实际上班期间，被上诉人韦乐群陈述由他人顶班的事实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纳。韦乐群将顶班报酬发放给顶班人员，其既没有获得相应利益，亦未明显造成上诉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经济损失。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被上诉人韦乐群领取涉案工资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仍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福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庆斌
审判员 吴媚媚
审判员 李 佳
appoint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雷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