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顺隆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法定代表人：王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新疆名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南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法定代表人：钟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新疆名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丰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市。 法定代表人：李景萍，该公司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刚，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虹，新疆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明，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原审被告：邓明兰，女，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勇，新疆远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克苏顺隆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隆物资公司)、阿克苏南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丰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汇小贷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明、邓明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隆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上诉人南洋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被上诉人丰汇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虹、乔永刚，原审被告王明、邓明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隆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丰汇小贷公司对顺隆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丰汇小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不存在“借新还旧”的问题。在一审法院庭审中，丰汇小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2014年4月17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向顺隆物资公司履行发放借款的证据，一审仅凭丰汇小贷公司辩称“以公司出纳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发放贷款”，就简单的认定1200万元给付的事实。一审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擅自认定本案存在“借新还旧”。二、丰汇小贷公司此次诉讼的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丰汇小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其提交了2014年12月30日的汇款凭证，证实其实际给付了顺隆物资公司1000万元的事实,针对丰汇小贷公司的举证，顺隆物资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其公司在2014年12月30日的转账凭证，证实该借款虽发放，但于当日已归还的事实。三、一审判决顺隆物资公司归还利息不符合客观事实。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不存在给付利息之说。四、丰汇小贷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庭审中丰汇小贷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案存在“以借新贷还旧贷”的行为。 南洋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丰汇小贷公司对南洋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签订合同之后丰汇小贷公司迟迟不提供借款，导致顺隆物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一审中，丰汇小贷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丰汇小贷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转给顺隆物资公司的1000万元与双方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性。二、顺隆物资公司已经偿还2014年12月30日的转款。2014年12月，丰汇小贷公司为完成年度考核任务，要求顺隆物资公司予以配合。双方经过商议，2014年12月30日的1000万元转款由丰汇小贷公司当天转出，顺隆物资公司当天转回，丰汇小贷公司专人进入顺隆物资公司保证其资金回转。从上述事实看，顺隆物资公司与丰汇小贷公司之间的倒账行为因不具有借贷的实质和特征，不属于民间借贷。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付义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案中，丰汇小贷公司没有按照其主张的2014年10月24日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顺隆物资公司提供1000万元借款，在此情况下，顺隆物资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而作为担保人因本案不存在主债务而不承担担保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不动产的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如上所述，双方虽签订抵押合同，但抵押房屋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因此，抵押合同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将南洋实业公司于2014年4月就另一笔借款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用于之后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合同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最后，担保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即使本案存在“借新还旧”，那么旧的债权已经消灭，为该旧的债权担保的抵押权也应该归于消灭。综上，南洋实业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丰汇小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关于“借新还旧”的问题。2014205号《借款合同》是在2014045号《借款合同》到期后次日签订的，金额是原借款合同的剩余金额1000万元，抵押和保证均与原合同一致。2014年12月30日发放顺隆物资公司的1000万元也用于偿还了2014045号《借款合同》的借款余额。故2014205号《借款合同》的性质是借新还旧。二、关于抵押登记的问题。因2014205号《借款合同》系借新还旧，其借款人、抵押人、保证人及抵押物均与原合同一致，而且抵押期限未超出该抵押物《房屋他项权证》载明的日期，且与借款人、抵押人协商一致，为降低成本在抵押有效期内不重新办理他项权证，原他项权证继续有效，在借款未获清偿时，丰汇小贷公司享有抵押财产的优先受偿权。并于2015年1月6日，合同各方自愿申请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赋予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公证文书。现顺隆物资公司、南洋实业公司对签订抵押合同并强制公证的事项不认可，是没有道理的。三、2016年10月2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出具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中载明：经丰汇小贷公司向债务人、担保方各方核实债务履行情况，顺隆物资公司在收到核债通知后，对债权人申请执行的利息金额向丰汇小贷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各方至今未能对债务方所欠利息金额达成一致，致使丰汇小贷公司无法核清债务履行情况。该《决定》充分证明了借款人、担保人至今拖欠丰汇小贷公司借款未清偿的事实。四、顺隆物资公司称已经偿还了2014年12月30日的借款，其辩称不成立。其一，如果2014年12月30日偿还了借款，那么为什么还需要2015年1月6日合同各方申请公证处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进行赋予强制执行公证？其二，顺隆物资公司于2015年2月、3月、7月先后向丰汇小贷公司支付了2014205号《借款合同》自2015年1月至5月期间的借款利息，5月以后开始欠息。如果顺隆物资公司已经偿还了2014年12月30日的1000万元借款，那么支付的是哪笔借款的利息?顺隆物资公司对一审法院就此作出的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也没有提出上诉，顺隆物资公司、南洋实业公司的上诉的请求不能成立。 丰汇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顺隆物资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980万元；２.判令顺隆物资公司支付利息4125000元；3.判令南洋实业公司依照抵押合同，王明、邓明兰依照保证合同对上述十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7日，丰汇小贷公司与顺隆物资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045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4日至2014年10月24日；月息2.5%；每月的20日结息；实际的放款日和放款金额以借款凭证为准。同日，丰汇小贷公司与南洋实业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045-001的《抵押合同》，与王明、邓明兰签订编号为2014045-002的《保证合同》。《抵押合同》约定：南洋实业公司作为抵押人提供其位于柯柯牙区东工业园区1-4栋作为抵押物，为编号为2014045的《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在南洋实业公司还清贷款本息前，丰汇小贷公司拥有抵押物的所有权。2014年4月22日，丰汇小贷公司与南洋实业公司于阿克苏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抵押物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抵押期限自2014年4月22日至2015年4月22日。《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王明、邓明兰；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额度和信用额度的有效期为贰年，额度有效期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2014年4月24日，丰汇小贷公司通过公司出纳骆桂香的个人账户向顺隆物资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2014年4月29日发放贷款200万元。2014年4月28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第二公证处赋予2014045《借款合同》、2014045-001《抵押合同》、2014045-002《保证合同》自贷款发放之日强制执行效力。上述借款到期后，2014年10月29日，顺隆物资公司向丰汇小贷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 2014年10月25日，丰汇小贷公司与顺隆物资公司又签订了编号为2014205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期限自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4月24日；利率按照月息2.5%执行；每月的20日结息，贷款最后到期时利随本清；本金及利息逾期不足90天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本金或利息逾期90天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同日，丰汇小贷公司与南洋实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4205-001的《抵押合同》，与王明、邓明兰签订了编号为2014205-002的《保证合同》。编号为2014205-001的《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顺隆物资公司与丰汇小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205的《借款合同》的履行，南洋实业公司作为抵押人，将其所有的柯柯牙区东工业园区1-4栋作为贷款抵押物提供担保。在南洋实业公司还清贷款本息前，顺隆物资公司拥有抵押物的所有权；抵押人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的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编号为2014205-001的《保证合同》约定：为保障丰汇小贷公司与顺隆物资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205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王明、邓明兰愿意向丰汇小贷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贰年，该保证期间自借款期满之日起计算。2014年12月30日，丰汇小贷公司先向顺隆物资公司转账汇入1000万元，同日，顺隆物资公司又将1000万元转账汇至丰汇小贷公司账户。2014年12月30日，顺隆物资公司、南洋实业公司、王明、邓明兰出具《借据》载明：根据2014205号《借款合同》，顺隆物资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向丰汇小贷公司申请借款本金壹仟万元整；若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与借款借据标明期限不一致，借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2015年1月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出具（2015）新证经字第16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证明顺隆物资公司、南洋实业公司、王明、邓明兰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了编号为2014205的《借款合同》、编号为2014205-001的《抵押合同》、编号为2014205-002的《保证合同》、2014年12月30日出具的《借据》，并有自愿接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承诺。丰汇小贷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提出申请，将本案顺隆物资公司、南洋实业公司、王明、邓明兰作为被执行人，要求出具该公证书的执行证书。因顺隆物资公司收到核债通知后，对丰汇小贷公司申请执行的利息金额提出书面异议，2016年10月2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向丰汇小贷公司出具了《关于不予出具（2015）新证经字第16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执行证书的决定》，丰汇小贷公司遂起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顺隆物资公司向丰汇小贷公司支付自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5月20日间的利息共计3511591.6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首先，本案顺隆物资公司、南洋实业公司、王明、邓明兰对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基于2014年12月30日1000万元在顺隆物资公司的账户上转入即转出的情况，认为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丰汇小贷公司认为合同项下的1000万元款项是原被告协商一致，为归还2014年4月17日《借款合同》到期未偿还的本金为目的，即“借新还旧”。在案证据证实，2014年4月17日丰汇小贷公司与顺隆物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在合同到期后的次日，即2014年10月25日，丰汇小贷公司又分别与顺隆物资公司、南洋实业公司、王明、邓明兰签订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2014年12月30日，丰汇小贷公司与顺隆物资公司之间发生1000万元转入即转出的款项往来，顺隆物资公司、南洋实业公司、王明、邓明兰还于当日出具了经公证处公证的“自愿接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承诺的《借据》，并结合当事人相互配合进行转账的基本事实，可证实2014年10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存在“借新还旧”的形式。顺隆物资公司虽抗辩2014年12月30日丰汇小贷公司给其转入的1000万元转入即转出，但丰汇小贷公司作为出借人享有债权、顺隆物资公司作为债务人负有债务的主体地位并不发生变化。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2014年10月25日，南洋实业公司与丰汇小贷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与2014年4月17日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虽然担保的主债权本金由1200万元减为1000万元，但抵押人、抵押权人、所抵押财产内容均一致，抵押期限也并未超出该抵押物《房屋他项权证》载明的日期，故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在借款到期未获清偿时，南洋实业公司理应以其提供的抵押财产承担担保责任。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在本案中，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由于新贷款合同没有加重保证人的负担，不构成对保证人的利益的损害，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王明、邓明兰仍应承担对后一份贷款的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阿克苏顺隆物资有限公司追偿。综上所述，2014年10月25日，丰汇小贷公司与顺隆物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南洋实业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与王明、邓明兰《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顺隆物资公司、南洋实业公司、王明、邓明兰抗辩因2014年10月25日的《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故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丰汇小贷公司诉请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丰汇小贷公司依约向顺隆物资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借款，顺隆物资公司应当依约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现顺隆物资公司未依约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依据合同约定，丰汇小贷公司有权要求其归还借款本息。丰汇小贷公司认可2016年6月30日顺隆物资公司所归还20万元为借款本金，符合借款合同中关于“本金或利息逾期90天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的约定。该院确认顺隆物资公司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为980万元。因本案存在借新还旧的形式，顺隆物资公司抗辩其为2014年4月17日的《借款合同》合计还款5685657.74元，但丰汇小贷公司只认可2014年10月29日归还的200万元为前一次借款的本金，2016年6月30日归还的20万元系第二次借款的本金。涉案《借款合同》中明确有关于“每月的20日结息，贷款最后到期时利随本清”及“本金及利息逾期不足90天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的约定；且丰汇小贷公司所举证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之间的利息合计3511591.66元多于顺隆物资公司所举证的还款金额，该利息金额也符合用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止的应付利息总额，故顺隆物资公司抗辩其用于归还本金的款项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丰汇小贷公司要求顺隆物资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20日后的利息，起算时点符合案件查明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月息为2.5%，但丰汇小贷公司在庭审时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该请求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但原告计算结果有误，该院计算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10月20期间，共计519天，利息为3397742.46元（1000万元×2%×12个月÷365天×406天+980万元×2%×12个月÷365天×113天）。 该院受理此案后，分别于2016年12月10日-12日间，向顺隆物资公司、南洋实业公司、王明、邓明兰送达了起诉状。2016年12月30日，顺隆物资公司、南洋实业公司、王明、邓明兰向该院递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根据法律规定，因本案并不违反级别管辖或者专属管辖的规定，当事人在答辩期满后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该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丰汇小贷公司要求顺隆物资公司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丰汇小贷公司要求南洋实业公司依照抵押合同、王明、邓明兰依据《保证合同》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顺隆物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汇小贷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80万元；二、顺隆物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丰汇小贷款公司支付利息3397742.46元（按年息24%计算，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实际全部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0日）；三、如顺隆物资公司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丰汇小贷公司有权对依法办理抵押登记的阿克苏南洋实业有限公司位于阿克苏市柯柯牙区东工业园区南洋实业有限公司1-4栋（产权证号：00109085、00109086、00109087、00109088）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南洋实业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顺隆物资公司追偿；四、王明、邓明兰对顺隆物资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明、邓明兰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顺隆物资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06550元，由丰汇小贷公司负担6.56%即6989.68元，由顺隆物资公司、南洋实业公司、王明、邓明兰共同负担93.44%即99560.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形；2.丰汇小贷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利息应如何计算。 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借新还旧”情形的问题。经审查，本案双方在原借款合同到期的第二天签订了新借款合同。两份借款合同债权债务人及抵押人和保证人均是一致的，新合同借款金额是原合同未清偿部分，可见这两份借款合同是存在牵连关系的。虽然新合同中约定借款用途是“流动资金”，但双方并没有约定限制该项借款的用途。从该笔借款的还款的方式可见，实际上该笔借款用于归还2014年4月25日的借款。本院认为，通过双方两次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债务的行为，是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结果，且顺隆物资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收到2200万元的借款的事实，只是辩称1200借款不是丰汇小贷公司发放，1000万元借款系配合丰汇小贷公司过账。且，顺隆物资公司作为债务人，其对于自身所出具的两份合同及债务凭证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确知悉。即便如顺隆物资公司主张2014年12月30日发放的借款系过桥资金，是丰汇小贷公司作为年底冲业务量而做的资金运转。但从顺隆物资公司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最后一份《借款合同》时起至二审庭审之日止，共两年有余的时间，其除提出口头辩解外，从未主张过其向丰汇小贷公司为了冲业务量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事实。本院亦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可以认定涉案的借款系“借新还旧”，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款系“借新还旧”并判令顺隆公司向丰汇小贷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8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丰汇小贷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第一，双方以“借新还旧”形式延长了借款合同的还款期限，双方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消灭。丰汇小贷公司原有的抵押权继续合法有效。第二，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担保人的，不适用前款规定”。单纯从文义上看，该条规定是对保证担保所设，但在以第三人财产设定抵押的情形下，抵押担保法律关系在主体、内容、目的、效果等方面与保证担保的特征相近似，在司法解释未对借新还旧中抵押人的责任承担问题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形下，担保法解释关于保证的相关规定可比照适用于抵押。本案中，南洋实业公司就同一抵押物先后为顺隆物资公司的新旧贷款提供抵押担保，顺隆公司新贷偿还旧贷，并未加重南洋实业公司的担保责任，故一审判决判令丰汇小贷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利息的问题。顺隆物资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主张一审认定丰汇小贷公司主张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顺隆物资公司归还本息的计算方式错误。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顺隆物资公司和南洋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72.90元，由顺隆物资公司负担100986.45元，由南洋实业公司负担100986.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昀 杞 审 判 员 孙  祎 代理审判员 古丽菲亚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孜巴尔姑 书 记 员 叶 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