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厦民初字第1081号
原告漳州市香之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蓝田开发区横四路（西坑）。
法定代表人卢木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晓玲、王倩，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好得很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古楼村古楼社216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苏建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雄、洪宗新，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漳州市香之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之味公司）与被告厦门好得很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得很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香之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晓玲、被告好得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建珠及委托代理人谢雄、洪宗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香之味公司诉称：2009年12月原告法定代表人卢木正与李明合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李明合独立创作完成的名为“杜浔酥糖110G包装袋”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卢木正。原告又与著作权人卢木正签订《著作权专有许可合同》，取得上述美术作品的专有使用权，期限为20年，独占许可的费用为人民币20万元。之后，原告将该美术作品使用在酥糖包装袋上，并广泛宣传，获得众多荣誉称号，该包装袋在同类产品中认知度极高。被告未经其同意，擅自在生产、销售的酥糖包装袋上利用与“杜浔酥糖110G包装袋”极为近似的美术作品进行经营获利，已构成对“杜浔酥糖110G包装袋”美术作品的抄袭和剽窃，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专有使用权，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好得很公司：1、立即停止将原告拥有专有使用权的美术作品擅自使用在外包装袋上的著作权侵权行为；2、立即将侵权产品及相关的外包装袋交原告或者法院销毁；3、赔偿原告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40万元；4、在报刊等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不良影响；5、赔偿原告为调查侵权行为而支出的相关调查费用、公证费以及律师费合计7500元；6、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好得很公司辩称：一、被告使用的杜浔酥糖的包装袋由其前身新鹭达食品厂委托排版公司独立创作所得，系自主设计，且使用在前，原告提出的侵犯其著作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二、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应予驳回。三、对于起诉状中原告提出的其余四项诉讼请求，由于被告不存在任何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全部予以驳回。
原告香之味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商标注册证。2、核准商标转让证明。1、2证明原告系“杜浔”商标所有人。3、作品登记表。4、著作权专有许可合同。3、4证明原告对“杜浔酥糖110G包装袋”享有著作权专有使用权。5、福建省著名商标证书。6、“杜浔酥糖福建名小吃的荣誉证书”。7、中国企业数据库知名品牌。8、中国企业数据库名优产品。9、最受欢迎产品奖。10、全国消费者喜爱首选满意品牌。11、中国绿色健康放心食品。12、加工食品质量诚信示范企业。13、放心消费示范点。5-13证明原告生产的酥糖在业内具广泛影响，获多项荣誉，具有相当的知名度。14、原告宣传手册。证明被告有机会接触原告酥糖外包装。15、（2013）厦鹭证内字第01420号公证书，证明被告生产、柯良娥销售涉嫌侵权产品，同时该产品侵犯原告著作权专有使用权。16、公证费用发票。17、律师事务所委托合同。18、律师费发票。19、侵权调查费用。16-19证明原告维权成本。20、被告企业信息，证明被告成立于2009年4月。21、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龙海市新鹭达食品厂并不存在。22、电脑数据附光盘，存在电脑中的2007年的产品照片证明原告2007年已使用该包装。23、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专利号：ZL200930172221.7），证明原告于2009年6月就诉争包装已申请外观专利，著作权登记证书上的创作时间2009年12月29日系笔误。24、糖纸，证明原告于2006年开始使用该包装。25、土地及厂房转让合同书，证明原告于2008年4月前厂址在福建省漳州市迎宾大道莲池尾，以映证糖纸的形成时间早于2008年4月。26、苏某某照片，证明苏某某在原告处任职期间，原告包装袋已投产并向市场销售。27、参展照片，证明原告于2004年参展，原告产品于参展前已投产并向市场销售。28、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漳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检验报告一份，原告拟证明其生产的110G包装的产品只有一种包装并在2008年已开始使用。
被告好得很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3、4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5-13无法证明原告产品在市场上具有影响力，颁证时间均在2007年前，但本案讼争的外包装于2010年12月1日后使用；证据14、1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6-19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0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1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新鹭达食品厂已经注销；证据22、2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4-27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8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告好得很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使用的外包装的底稿及定稿的原型和现状（标注的时间是之后添加的）。2、证人万某某、陈某某的书面证言。3、证人苏某某、万某某、陈某某出庭作证。1-3证明被告使用的包装于2006年6月自行设计并完成，于2006年7月开始生产销售。4、漳浦县志及网络截屏，证明杜浔酥糖系漳浦知名特产，被告可以正当使用“杜浔酥糖”文字。5、委托书（丢失，无原件）及送货单，证明早在2006年原告使用的外包装就已经在市场存在，且被告使用至今。6、食品卫生许可证和营业执照，证明万某某从事的是食品包装袋加工行为，陈某某从事的是食品生产行业。7、福建省版权局关于作品版权登记性质的答复，证明仅提交作品登记表不能证明就享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8、厦门市产品质量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9、福建省中心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8、9证明被告自成立之日即使用现外包装。10、同时期其他著作权人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原告无法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对申请的作品不享有著作权。11、厦门金浪屿食品有限公司的食品卫生许可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部分法条。证明自2009年6月1日起，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已不需要申请食品卫生许可，改为食品生产许可。12、佳昌酥糖及杜浔酥糖大包装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设计不具有独创性，不享有著作权。13、作品登记申请表、作品登记证书，证明被告使用的110G酥糖产品外包装已经福建省版权局登记并颁发作品登记证书。14、2014年12月17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证明被告对所使用的的110G包装袋经国家版权局登记并颁发《作品登记证书》，享有著作权。15、经被告申请、本院调取，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被告接受检验的情况汇总一份，被告拟证明自成立至今110G包装的产品只有一种，至少从2009年3月起就使用了本案被告110G酥糖产品的外包装。
原告香之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3的三证人的陈述自相矛盾，未说明被告美术作品的实际创作人，且均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低；证据4-6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8、9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1中食品卫生许可证无原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法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3-1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确认原、被告双方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
本院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查明以下事实：
2009年12月29日卢木正将“杜浔酥糖110克包装袋”美术作品向福建省版权局申请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表》申请人处署名卢木正。2010年12月1日，卢木正与原告签订《著作权专有许可合同》，约定卢木正将“杜浔酥糖110克包装袋”美术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给原告使用，期限为自签约之日起20年，并授权原告通过司法途径或行政途径进行有关著作权侵权纠纷的处理。2009年6月5日，卢木正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糖果包装袋（杜浔酥糖110克）”外观设计专利申请。2010年5月19日，经该局授权公告，卢木正取得专利号为ZL200930172221.7的“糖果包装袋（杜浔酥糖110克）”外观设计专利。该外观设计图与原告“杜浔酥糖110克包装袋”图案相同。
被告好得很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经营范围为生产炒货及坚果制品（其他类）。2014年，被告就被控侵权的“酥糖110克包装袋”向福建省版权局和国家版权局申请版权登记，同年9月4日，福建省版权局向被告颁发《作品登记证书》，同年12月17日，国家版权局向被告颁发《作品登记证书》。
2013年2月5日，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员庄建庭、工作人员杨蓉的监督下，原告委托杨晓玲、崔曙到福建省晋江市晋光路罗山社店晋江市（社店）食品市场“陈家福食品”商店，以33元的价格购买了被告生产的酥糖两斤半及1包，并取得销售清单及名片各一张，随后对该店的周边外景及店招进行拍摄。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人员对涉案酥糖进行封存，并于2013年2月8日出具（2013）厦鹭证内字第01420号公证书，对上述购买行为进行公证。
经庭审比对，被告生产、销售的“杜浔酥糖110克包装袋”正面图案与原告“杜浔酥糖110克包装袋”正面图案高度近似，两者只有左上角标注的商标、右上角及中部左侧图案标注的文字不同，原告图案下部茶杯及一盘散装酥糖的右上角有绿叶图形及“茶伴侣”文字，被告图案则无此图形及文字。
2009年1月21日漳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原告110克包装酥糖产品的《检验报告》一份，厦门市产品质量检验所于2009年6月3日出具被告110克包装酥糖产品的《检验报告》一份，福建省中心检验所于2009年11月26日出具被告110克包装酥糖产品的《检验报告》一份，上述三份《检验报告》载明检验样品的名称、规格、检验依据等，但均未附有检验样品的包装袋。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于2014年7月8日出具被告110克包装酥糖产品自2009年至2014年接受检验的情况汇总一份，载明检验样品的名称、商标、规格等，亦未附有检验样品的包装袋。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原告提供的《著作权专有许可合同》显示，卢木正将“杜浔酥糖110克包装袋”美术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给原告使用，并授权原告通过司法途径处理侵权纠纷，故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在先使用涉嫌侵权的酥糖产品包装袋；二、被告涉嫌侵权的酥糖产品包装袋的版权登记行为能否对抗原告“杜浔酥糖110克包装袋”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表》载明，卢木正于2009年12月29日将“杜浔酥糖110克包装袋”美术作品申请著作权登记，《著作权专有许可合同》载明原告于2010年12月1日取得著作权专有使用权。而据原告提供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原告使用的“杜浔酥糖110克包装袋”于该外观设计专利的申请日（即2009年6月5日）已创作完成。本案，被告主张于更早的时间使用了涉嫌侵权的酥糖产品包装袋，但是，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09年6月3日出具的被告110克包装酥糖产品的《检验报告》，福建省中心检验所于2009年11月26日出具的被告110克包装酥糖产品的《检验报告》，仅载明检验样品的名称、规格、检验依据等，未附有检验样品的包装袋。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于2014年7月8日出具的被告110克包装酥糖产品自2009年至2014年接受检验的情况汇总一份，仅载明检验样品的名称、商标、规格等，亦未附有检验样品的包装袋，故无法依据上述两份《检验报告》及情况汇总证明被告主张的涉嫌侵权的酥糖产品包装袋的使用时间。至于被告提交的外包装实物、电子证据、证言、版权归属协议等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张的涉嫌侵权的酥糖产品包装袋的使用时间。因此，本案被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先使用了涉嫌侵权的酥糖产品包装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涉嫌侵权的酥糖产品包装袋与原告“杜浔酥糖110克包装袋”的图案高度近似，且被告涉嫌侵权的酥糖产品包装袋申请及取得两份《作品登记证书》的时间均在2014年，晚于原告取得“杜浔酥糖110克包装袋”著作权的时间，因此，被告不能以涉嫌侵权酥糖产品包装袋的版权登记行为来否定原告“杜浔酥糖110克包装袋”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被告生产、销售涉嫌侵权的酥糖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
原告关于被告应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因赔礼道歉一般适用于与人身权有关的纠纷，本案只涉及财产权益纠纷，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鉴于本案无充分证据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侵权获利情况，本院综合考量原告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以及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确定本案的损害赔偿数额为3万元。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好得很食品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漳州市香之味食品有限公司“杜浔酥糖110克包装袋”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侵权产品；
二、被告厦门好得很食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漳州市香之味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3万元；
四、驳回原告漳州市香之味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13元，由原告漳州市香之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413元，被告厦门好得很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文珍
代理审判员 王铁玲
代理审判员 陈 璟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商梦莹
代书 记员 王晓夏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六条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第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第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国家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
第二条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