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苍刑初字第12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永辉，中共党员，原系苍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主任（任期自2005年1月至2008年6月）。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兴培，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28日以苍检公诉刑诉（2015）9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永辉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孟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永辉及其辩护人杨兴培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2次。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05年至2009年，被告人李永辉在苍南县人防办任职期间，伙同吴正振、李美云、陈德涵（均另案处理）利用对人防工程建设实施计划、技术和质量管理等职务便利，接受人防设备经销商包赛春的请托为其谋取利益，并多次共同收受包赛春送予的人民币共计2554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5年9月份至2007年2月份，被告人李永辉伙同吴正振、李美云、陈德涵以其亲属名义先后六次收受包赛春送予的现金共计130100元，四人予以平分。
（2）2008年1月29日，被告人李永辉伙同吴正振、李美云以其亲属名义收受包赛春送予的现金100700元，三人予以平分。
（3）2009年2月份，被告人李永辉伙同吴正振、李美云在李永辉位于苍南县灵溪镇时代广场的家中收受包赛春送予的现金24600元。
2．2005年，被告人李永辉在任苍南县人防办主任期间，收受龙港置信名都房开公司委托包赛春所送的5万元，为该房开公司在龙港镇开发的置信名都楼盘的人防工程验收提供关照。
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永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结伙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其行为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永辉对起诉书指控其共同受贿的第1、2节受贿事实无异议，但辩解没有参与第3节贿款的分配；没有收受置信名都房开公司委托包赛春所送的5万元，因为该工程的验收权不在人防办，且工程建设符合标准，无需关照。
其辩护人提出：1.关于事实部分。对起诉书指控共同受贿的第1、2节受贿事实无异议；关于第3节贿款的分配，被告人李永辉和同案犯李美云、吴正振的供述存在出入，而被告人李永辉当庭否认收受该笔贿款；关于起诉书指控的单独受贿这一节，被告人李永辉在后来的讯问中均否认收受5万元贿款，公诉机关并没有出示相关讯问笔录，而且该5万元在包赛春的账上没有显示。2.对本案定性有异议。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受贿罪，其理由是：根据吴正振的证言，收受包赛春的贿款是为了缓解本单位招待费的压力，而且包赛春也认为是将5%的好处费送给单位，并非个人，由于李美云是单位会计，才把钱打到李美云的个人账户，至于其后如何分配贿款，抑或制作协议书以李某等人名义收取贿款，均不影响定性，而且不属于共同受贿。3.被告人李永辉认罪态度较好，在归案后对主要事实作稳定供述，只对部分事实存在辩解，可以认定坦白，另其多年从事行政工作，勤勤恳恳，且年事已高，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2005年至2009年，被告人李永辉在苍南县人防办任职期间，伙同吴正振、李美云、陈德涵（均另案处理）利用对人防工程建设实施计划、技术和质量管理等职务便利，接受人防设备经销商包赛春的请托为其谋取利益，并多次共同收受包赛春送予的人民币共计2554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5年9月份至2007年2月份，被告人李永辉伙同吴正振、李美云、陈德涵以其亲属名义先后六次收受包赛春送予的现金共计130100元，四人予以均分。
（2）2008年1月29日，被告人李永辉伙同吴正振、李美云以其亲属名义收受包赛春送予的现金100700元，三人予以均分。
（3）2009年2月份，被告人李永辉伙同吴正振、李美云在李永辉位于苍南县灵溪镇时代广场的家中收受包赛春送予的现金24600元。
2．2005年，被告人李永辉在任苍南县人防办主任期间，收受龙港置信名都房开公司委托包赛春所送的5万元，为该房开公司在龙港镇开发的置信名都楼盘的人防工程验收提供关照。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永辉家属退出赃款66091.7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包赛青的证言，证实其与胞弟包赛春等三人自2003年开始在温州地区经营人防设备生意。其弟包赛春几年来在苍南县的人防工程有30多家，总工程量有1000多万元，包赛春算账时所报业务费和配合费都很高，这些业务费是付给他负责片区的人防办工作人员。
2．证人包赛春的证言，证实其在经营人防设备生意期间，为了在苍南县顺利开展业务，曾送予苍南县人防办工作人员好处费。在李永辉担任人防办主任后，为了防止此事败露，商定以各自亲友名义与其公司订立委托协议书，公司以劳务费名义支付好处费，即授权李某、王传荣、李瑞云、陈先进在苍南县开展业务。每次支付好处费均有做账，其中，2005年9月30日11000元，同年10月22日5600元，同年12月12日15500元；2006年1月24日26000元，同年3月13日42000元；2007年2月28日30000元；2008年1月29日100700元；2009年2月17日24600元，该笔是送至李永辉位于灵溪镇时代广场家中，当时吴正振和李美云均有在场。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3、4月份的一天，其姐姐李美云说人防办有个记账工作可以赚些劳务费，具体工作是温州一个人防工程承包商包赛春在苍南县承包的人防工程完工后都会给苍南县人防办部分资金，名义上是给亲属。此后，每次包赛春将钱送到人防办后，其帮忙做领款单，其每次领取三四百元劳务费。2005年4月中旬，其与李永辉、吴正振到温州市将军大酒店与包赛春签订委托书并签名，协议书上其他三人是王传荣、李瑞云、陈先进，分别是李永辉、吴正振、陈德涵的亲属。自2005年下半年至2007年期间，陆续五六次到李永辉办公室帮助发钱，李永辉、吴正振、李美云、陈德涵每人各领取共计3万余元，该四人当时一般都有在场。
5．同案犯李美云的供述，证实其在苍南县人防办工作期间，与李永辉、吴正振、陈德涵四人以各自亲属李某、王传荣、李瑞云、陈先进的名义，于2005年下半年至2007年上半年收取人防设备经销商包赛春好处费130100元，并由四人均分；于2007年下半年至2008年1月份，包赛春将100700元好处费汇入其建行银行卡，李永辉、吴正振各分得33567元，其分得33566元；2008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其与吴正振在李永辉灵溪镇时代广场家中参与分配包赛春送来的好处费。前两笔均由其弟李某制作领款单并签名。
6．同案犯陈德涵的供述，证实在李永辉担任苍南县人防办主任后，为了规避风险，与其、吴正振、李美云经商量决定以各自亲属名义与人防设备经销商包赛春订立委托协议收取好处费；2005年下半年至2007年上半年期间，包赛春先后送了6次钱到人防办，每次送钱时，先由李某制作领款清单，付给李某三四百元劳务费后，余款由四人均分，期间，每人各领取3万元余元，共计10万余元。
7.同案犯吴正振的供述，供认于2005年4月份，其与新任人防办主任李永辉及陈德涵、李美云在县人防办经商量后，决定各指派一名亲戚与包赛春、包赛青的公司签订委托协议收取好处费，其报上媳妇李瑞云的名字。收到好处费后，扣除李某帮忙记账的劳务费三四百元外，余款由四人平分，陈德涵调离后，由三人平分，其个人共计分得7万余元。期间，其等人经常为包赛春介绍人防工程业务。
7．被告人李永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个人交代材料，供认其担任苍南县人防办主任后，认为此前收好处费的做法不妥当，遂让吴正振、陈德涵、李美云各指派一名亲戚与包赛春、包赛青的温州华电防护设备经营部签订委托协议，以开展人防业务的名义收取费用，乙方是李某、王传荣、李瑞云、陈先进。此后，四人共收取好处费25万余元，每次扣除李某帮忙记账的劳务费三四百元外，余款由四人平分，陈德涵调离后，由三人平分；其中，在退居二线后，约于2009年2月在新家收取包赛春所送24600元，并与李美云、吴正振平分；另于2005年间收受置信名都房开公司因其关照工程人防验收表示感谢而由包赛春转交的好处费5万元。期间，其等人经常为包赛春介绍人防工程业务，同时在验收时予以关照。
8．委托书、委托协议书，证实被告人李永辉及同案犯吴正振、李美云、陈德涵以其亲属王传荣、李瑞云、李某、陈先进的名义与温州市瓯海景山华田防护设备经营部订立委托协议书收取好处费及李某等四人未参与实际业务的事实。
9．计费清单、费领款单和账单，证实被告人李永辉及同案犯收取好处费的具体情况。
10．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证实同案犯李美云的建行信用卡账户于2008年1月29日收到包赛春汇入的款项100700元的事实。
11．任免审批表、苍南县委组织部干部任免通知，证实被告人李永辉于案发期间的任职情况。
12．苍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规定，证实苍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的主要职责和人员编制情况。
13.暂扣款票据，证实被告人李永辉家属代其退出赃款66091.7元的事实。
14．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永辉的归案情况。
1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永辉的身份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共同受贿第3节和单独受贿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关于共同受贿第3节事实，被告人李永辉在侦查阶段均作稳定供述，与同案犯吴正振、李美云的供述及证人包赛春的证言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李永辉当时已退居二线，但该节属于事后基于之前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应认定为受贿，故其当庭翻供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关于单独受贿事实，被告人李永辉在侦查阶段三次供述和个人交代材料中均承认收受龙港置信名都房开公司委托包赛春所送的5万元，与证人包赛春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该节指控事实，其当庭翻供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定性问题。受贿罪与单位受贿罪的区别在于行为人收受贿款是谋取私利，还是为单位谋取利益。被告人李永辉在担任县人防办主任期间和退二线后，其伙同吴正振、李美云、陈德涵假借亲属名义收受人防设备经销商包赛春的财物，并私分占有己有，充分体现了自然人的意志，显然属于个人受贿，而非单位受贿。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李永辉及同案犯是否属于共同受贿问题。根据查明的证实，被告人李永辉伙同吴正振、李美云、陈德涵事先共谋以亲属名义收受人防设备经销商包赛春的“好处费”，事后按均等比例分配，符合共同犯罪的特征，应当按照共同受贿数额量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永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结伙或单独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对照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修订前后条文及相关司法解释，适用新修订的刑法条文总体有利于被告人，依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定罪处罚。被告人李永辉在侦查阶段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其当庭推翻部分供述，依法不构成坦白，其家属已代为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永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6月1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李永辉违法所得人民币124691.6元（已暂扣本院66091.7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胜
人民陪审员 许 吉
人民陪审员 杨德豪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林允伟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