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8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亚明，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住承德市双桥区。
辩护人：陈建民，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亚丽，女，1963年1月18日出生，住承德市双桥区。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亚明、李亚丽犯玩忽职守罪一案，由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双桥刑初字第403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诉人王亚明于2016年7月29日向本院提出申诉。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于2016年10月25日作岀(2016)冀08刑申4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本案由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静、代理检察员李君维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即原审被告人王亚明及其辩护人陈建民、原审被告人李亚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2）双桥刑初字第403号刑事判决认定：2007年4月21日，承德市双桥区狮子沟镇殊像寺村村民王某某与潘某某等九名本村农民签订承包地转包合同，约定潘某某等九名农民将自己承包的6.1亩土地转包给王某某用于观光农业、旅游农业等。
2007年4月连吉生态园开工建设，至2009年4月建成，在耕地上未经批准违法占地用于建设连吉生态园，并进行了地面硬化，建筑面积1588余平方米。2009年4月24日双桥区环保局为连吉生态园办理了排放污染物许可证。2009年4月28日双桥区公安消防大队为连吉生态园出具了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2009年7月8日承德市卫生局为连吉生态园办理了餐饮服务许可证。
2008年7月3日，双桥区政府下发了承双政[2008]71号“关于停止二十三个城中村改造范围内办理户口等事项的冻结令”的文件，明确规定殊像寺村在拆迁范围，停止办理工商营业执照。2008年9月7日下发了承双政[2008]111号“关于在执行承双政[2008]71号文件中涉及相关问题的办理意见”的文件，该文件被双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导签批并要求贯彻执行，文件中第三条为：在改造村且不在改造范围内申请办理卫生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或年检的企业、个体工商户以及养殖种植专业户等，由村出具不在城中村改造范围内的相关证明，由镇签署意见，报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办公室审核，出具意见后，方可到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
为办理连吉生态园的营业执照，王某某在殊像寺村村委会开具了不在拆迁范围，要求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证明信后，找到承德市北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刘某某（另案处理），以开饭店为由，请求其在证明信上盖章用于办理工商营业执照。2009年6月24日，刘某某在该证明信上没有镇签署意见的情况下加盖了承德市北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公章。2009年7月13日，被告人王亚明（时任双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狮子沟分局局长）、被告人李亚丽（注册室工作人员）根据殊像寺村出具的“连吉生态园不在拆迁范围”及盖有承德市北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公章的证明信、2007年7月狮子沟镇政府盖章的项目建议书、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餐饮服务许可证为王某某办理了连吉生态园的工商营业执照。
在2010年3月启动的“外八庙周边环境整治及城郊村改造工程”中，连吉生态园涉及到拆迁，该园所有者王某某不接受政策标准补偿，对拆迁一拖再拖。在周边村庄已经全部拆除完毕的情况下，致使该地域古旱河恢复项目和绿化美化项目无法实施，给外八庙环境治理工程造成了极坏影响。部分群众纷纷效仿，拖延了征地拆迁进度，已造成了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2）双桥刑初字第403号刑事判决认为,被告人王亚明、李亚丽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未按照政府文件要求履行职务，在没有镇签署意见、双桥区城改办审核的情况下对连吉生态园进行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审核，致使连吉生态园地块不能拆迁，造成了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亚明、李亚丽虽然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予认可，属主观认识的偏差，其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连吉生态园不能依法拆迁，是由于违规审核、工商部门违规发放营业执照、土地部门监管不力、王某某对拆迁工作不配合不接受拆迁政策标准补偿等多方面原因共同造成的，且王某某对拆迁工作的不配合是主因。被告人王亚明、李亚丽的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亚明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李亚丽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申诉人王亚明申诉主要提出：其核准颁发“双桥区连吉生态园”个体营业执照是依法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双桥区工商管理局核查了双桥区连吉生态园个体营业执照登记注册档案。出具了“双桥区连吉生态园个体营业执照属于依法登记注册”的证明意见。双桥区政府以一般规范性文件设定的行政许可，违反《行政许可法》规定而无效。原审法院以未按照区政府文件要求履行职务为由，认定其构成玩忽职守罪，缺乏依据，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陈建民支持其申诉理由并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申诉人完全是依法依规进行的办理，“双桥区连吉生态园个体营业执照”属于依法登记注册。其次，申诉人办理符合双桥区政府的[2008]71号文件。尽管该《意见》不是工商注册登记的法定前置许可条件。2、申请人办理营业执照的行为与连吉生态园是否延误拆迁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2012年实施拆迁时，连吉生态园已不具有营业执照，连吉生态园是否拒绝拆迁在客观事实上与营业执照没有任何关联。申诉人依法合法正确的履行工作职责，不存在任何玩忽职守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强行认定申诉人有罪，对此，恳请再审法院撤销原判，宣告申诉人无罪。
原审被告人李亚丽亦主张：其为王某某办理连吉生态园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抗辩主要提出，原审被告人王亚明、李亚丽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未按照政府文件要求履行职务，在没有镇签署意见、双桥区城改办审核的情况下对连吉生态园进行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审核，致使连吉生态园地块不能拆迁，造成了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2）双桥刑初字第403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即原审被告人)王亚明与原审被告人李亚丽在为连吉生态园审核发放营业执照时，未按照双桥区政府下发的《关于在执行承双政[2008]71号文件中涉及相关问题的办理意见》文件要求履行职务，在没有镇签署意见、双桥区城改办审核的情况下，对连吉生态园进行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审核的事实存在。依据该《意见》，双桥区政府要求“在改造村且不在改造范围内申请工商营业执照，须由村出具不在城中村改造范围内的相关证明，由镇签署意见，报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审核，出具意见后，方可到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而连吉生态园不能正常拆迁，是由多方面原因造成，王某某对拆迁工作不配合不接受拆迁政策标准补偿是主要原因。虽然，连吉生态园拒不接受拆迁补偿，不配合拆迁，致使拆迁工作无法顺利进行，造成了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与原审被告人王亚明、李亚丽是否为其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二者之间无必然联系。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亚明、李亚丽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王亚明及辩护人主张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此，同案原审被告人李亚丽的行为亦不构成玩忽职守罪。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2）双桥刑初字第403号刑事判决；
二、宣告原审被告人王亚明无罪；
三、宣告原审被告人李亚丽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毓兰
审 判 员 金小雁
代理审判员 燕金玲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