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姝姝，女，1983年2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刘大勇，系刘姝姝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欧亚超市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长沈路店。住所：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
代表人：隋安茹，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彦发，部门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洪波，营运部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欧亚超市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广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彦发，部门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洪波，营运部部长。
上诉人刘姝姝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欧亚超市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欧亚超市）、被上诉人长春欧亚超市连锁经营有限公司长沈路店（以下简称欧亚超市长沈路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2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姝姝的委托代理人刘大勇，被上诉人长春欧亚超市、欧亚超市长沈路店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彦发、陈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姝姝在原审诉称：刘姝姝于2015年5月3日在欧亚超市长沈路店购买俏味堂盐焗南瓜仁15袋、俏味堂南瓜仁25袋，合计货款945元。其后发现，上述产品标有两个不同的生产日期，两个保质期，分别为8个月和30天。且该产品未标记营养成分表。为维护刘姝姝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返还刘姝姝货款945元；二、10倍赔偿刘姝姝9450元；三、赔偿刘姝姝律师咨询费、交通费、影印费、误工费共计3150元。
长春欧亚超市、欧亚超市长沈路店在原审辩称：超市出售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商品保质期为8个月，超市作为经营者误将保质期标为一个月，比生产厂家更加严格，且刘姝姝购买时未超过一个月保质期。并不存在两个不同的生产日期问题，生产厂家标注的是生产日期，超市标注的是包装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十倍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消费者受到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同时该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的但书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3日刘姝姝花费945元在欧亚超市长沈路店购买生产日期为2015年4月8日，包装日期为2015年4月15日的俏味堂盐焗南瓜仁15袋，生产厂家标明的保质期为8个月，长春欧亚超市、欧亚超市长沈路店作为销售者标明的保质期为30天，同时购买生产日期为2015年4月16日，包装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俏味堂南瓜仁25袋，生产厂家标明的保质期为十二个月，长春欧亚超市、欧亚超市长沈路店作为销售者标明的保质期为30天。该两种产品均未标记营养成分表。上述产品除刘姝姝自已食用及送人外，仅剩余俏味堂盐焗南瓜仁一袋，俏味堂南瓜仁一袋。
原审法院认为：参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7.2条规定：“当同一预包装内含有多个标示了生产日期及保质期的单件预包装食品时，外包装上标示的保质期应按最早到期的单件食品的保质期计算。外包装上标示的生产日期应为最早生产的单件食品的生产日期，或外包装形成销售单元的日期；也可在外包装上分别标示各单件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本案中，刘姝姝于2015年5月3日购买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4月8日的俏味堂盐焗南瓜仁、生产日期为2015年4月16日的俏味堂南瓜仁保质期均为30天，在刘姝姝购买时该两种商品均在保质期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依上述法条表述，表明十倍赔偿是在该条第一款规定的“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受到损害”基础上成立的一种惩罚性赔偿责任，并非单独适用的赔偿标准。因此，在适用十倍赔偿责任时，应当严格将消费者受到损害为支持十倍赔偿的前提。刘姝姝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姝姝在食用该商品后受到任何损害。故刘姝姝要求长春欧亚超市、欧亚超市长沈路店十倍赔偿945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刘姝姝所购买的商品尚在保质期内，其未提供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的证据，亦未提供长春欧亚超市、欧亚超市长沈路店应返还购物款945元及赔偿律师费、交通费、影印费、误工费的证据，故刘姝姝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姝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60元，由刘姝姝负担。
宣判后，刘姝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刘姝姝退还货款945元，十倍赔偿945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错误认定涉案商品数量，上诉人还留有大部分涉案产品。2.上诉人并未主张过涉案产品超过保质期，原审法院及被上诉人一再强调涉案产品未超过保质期，是转移主题。原审并未对上诉人主张的涉案产品无营养成分表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这一事实进行裁判。3.被上诉人对生产日期概念理解错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2.4条，生产日期（制造日期）是食品成为最终产品的日期，也包括包装或灌装日期，即将食品装入包装物或容器中，形成最终销售单元的日期。4.原审法官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7.2条理解错误。该条款所指明的是多个单件预包装食品包装在同一销售单元内出售时生产日期的原则，而不是说单件预包装食品上标注不同的生产日期及保质期。同一单独预包装食品印有两个不同的生产日期及两个不同的保质期，这既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不符合常理，消费者在该产品超过生产日期30天而未满8个月的时候是否可以继续食用。5.上诉人曾于2015年12月6日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长春欧亚超市，就其分公司欧亚超市前进店出售的俏味堂牌南瓜籽仁无营养成分表、存在两个生产日期及两个保质期，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在法官的调解下双方和解，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货款352元，十倍赔偿上诉人3520元，赔偿上诉人交通费误工费231元。同样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原审未予裁判。2.上诉人购买涉案食品时间为2015年5月3日，食品安全法修订后于2015年10月1日起实施，本案应适用修订前的食品安全法。即使依据修订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同一单独包装食品印有两个不同的生产日期及两个不同的保质期，无法让消费者正确判断食用期限，足以误导消费者。不标示食品营养成分表，不是所谓的瑕疵，是无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3.根据食品药品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消费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并不以消费者的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且被上诉人并未据此抗辩，法院应支持。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无人身财产损害为由驳回上诉人十倍赔偿诉求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诉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法官可以在一定限度内采用自由心证认定案件事实，但必须结合符合法律、逻辑、常识和良心，原审法官的自由心证不符合该标准。
长春欧亚超市、欧亚超市长沈路店在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九台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南瓜仁的食品检验报告一份（原件）、盐焗南瓜籽仁的食品检验报告一份（原件），编号均为（2012）吉林省质监验字（102）号XW3032015-0385。
证据二、厂家吉林省向宇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自检材料，时间是2015年4月6日、4月9日、4月16日、4月28日、4月30日。
上述两份证据均证明：消费者在欧亚超市长沈路店购买的商品，是国家检验合格的食品，没有任何质量问题。
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的质检报告中送检的样品与刘姝姝购买的商品的生产日期不一致，非同一批次，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公章盖的是厂家的发票专用章，不符合一般生产厂家的常规，应该盖检验专用章，检验报告上没有检测人员的名字，检验产品的生产日期与刘姝姝购买的商品的生产日期也不相符。刘姝姝购买产品的生产日期是2015年4月8日和同年4月16日。检测报告执行标准是GB/T24712-2009，经查询这个标准的名称是地理标志产品宝清大白板南瓜籽，与我买产品上标注的标准不一致。检验报告中标注的是生南瓜籽，但我购买的产品是熟的。
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刘姝姝在欧亚超市长沈路店购买的俏味堂盐焗南瓜仁、俏味堂南瓜仁生产厂家为吉林省向宇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取得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10月11日，公司住所地为吉林省九台市九郊乡聂家村，许可证中记载检验方式为自行检验。2015年3月6日，九台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对吉林省向宇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生产的俏味堂盐焗南瓜仁、俏味堂南瓜仁进行了样品检验，检验结果为依据GB／T22165-2008标准规定，样品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吉林省向宇农副产品有限公司提交的2015年4月6日、2015年4月16日、2015年4月28日盐焗南瓜籽仁及2015年4月6日、2015年4月9日、2015年4月16日、2015年4月30日生南瓜籽仁自检报告，检验结论均为合格。
刘姝姝购买的俏味堂盐焗南瓜仁、俏味堂南瓜仁尚各有10袋未食用。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给上诉人货款945元及支付十倍赔偿款9450元的问题。上诉人刘姝姝主张，被上诉人出售的产品没有标注营养成分，同一食品中印有两组不同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按照食品药品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1.《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九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第六十一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企业可以自行对所生产的食品进行检验，也可以委托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检验机构进行检验。”本案中，欧亚超市长沈路店出售的俏味堂盐焗南瓜仁、俏味堂南瓜仁是由吉林省向宇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生产，该公司是国家批准的食品生产经营企业，取得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2015年3月2日，该公司所在地九台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对其生产的俏味堂盐焗南瓜仁、俏味堂南瓜仁进行了样品检验，按照GB／T22165-2008国家标准检验样品合格。同时吉林省向宇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对其生产的俏味堂盐焗南瓜仁、俏味堂南瓜仁进行了自检，检验结果为合格。虽然刘姝姝认为九台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检验合格的样品与其购买的产品非同一生产批次，生产企业自检的结果有瑕疵，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购产品不能食用或已对其人身造成损害，且刘姝姝购买的产品现已过保质期，无法对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进行检验，被上诉人提供的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部门抽样检测报告及生产企业自检报告均证实俏味堂盐焗南瓜仁、南瓜仁符合食品安全的国家标准，故应认定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4.1条规定：“所有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强制标示的内容包括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当标示其他成分时，应采取适当形式使能量和核心营养素的标示更加醒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欧亚超市长沈路店应当在进货时查验俏味堂盐焗南瓜仁、南瓜仁产品合格证明和营养成分标识，在生产企业未标注营养成分的情况下，其进货并销售涉案产品不妥，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应对其进行监督管理，但不能以此确认欧亚超市长沈路店出售的俏味堂盐焗南瓜仁、南瓜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另外，虽然欧亚超市长沈路店销售的俏味堂盐焗南瓜仁、南瓜仁存在生产日期、包装日期及两个保质期的情况，但刘姝姝购买食品的日期为2014年5月3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7.2条规定，欧亚超市长沈路店是在最早的保质期内销售涉案产品，不属于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的情形，亦不能以此确认其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欧亚超市长沈路店销售的俏味堂盐焗南瓜仁、俏味堂南瓜仁虽然存在未标注营养成分及有两个保质期的情形，但食品符合安全标准，欧亚超市长沈路店亦不存在欺诈行为，故原审未支持刘姝姝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姝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