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402民初2983号原告：攀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江南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63911G。法定代理人：王术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男，汉族，1966年11月20日生，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彬，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110970694。被告：四平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北新华大街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395724874002N。法定代表人：徐德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云来，男，汉族，1968年6月23日生，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桂君，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521976661。原告攀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攀钢技术公司）与被告四平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下称四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攀钢技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文彬，被告四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云来、寇桂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攀钢技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于2017年6月26日解除；2.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573216.33元，原告将已收到的煤气鼓风机一台退还给被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6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Pgcgzx2016081602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煤气鼓风机2台，总价款980000元。同时合同对煤气鼓风机的规格型号、技术要求、性能指标、付款方式、交付期限及交付地点、违约责任的承担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相关的《招标文件》、《招标澄清函》、《答疑函》、《技术协议》作为本合同技术附件同时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发生的争议由买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被告未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也未依照合同及相关的技术协议要求制作煤气鼓风机，被告也认可违反了技术协议的要求。针对存在的问题，被告多次整改依然达不到合同约定及相关技术协议的标准。因原告购买的煤气鼓风机系生产所急需的设备，加之被告多次整改依然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原告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退货并返还已支付的全部货款，但被告以可以替代使用为由不同意退货，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遂依法起诉。被告四平公司辩称，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是因为北方大雪大雾天气，且已向原告说明情况，原告并未提出异议。被告根据原告要求的参数进行设计定做标的物，设计图纸需经原告认可后才能进行施工，双方对定作物的质量争议并非被告单方造成，定作物的设计图纸系经原告认可后，才进行承揽加工。被告在对定作物进行整改过程中，原告就提出退货并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定作物的质量问题，可以要求承揽人修理，但不能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原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派员监制，履行监制义务，存在一定过错。被告提供的定作物不存在性能上的问题，原告方可以使用，被告也愿意就定作物进行整改，原告定做的两台煤气鼓风机已交付一台给原告，还有一台煤气鼓风机在西昌准备整改，解除合同将给被告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下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攀钢产品结构优化调整改造工程——煤气鼓风机技术协议》、关于煤气鼓风机选用说明、关于煤气鼓风机制造意见函、退货函、银行承兑汇票、解除合同函及回函、双方邮件往来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四平公司举证被告单位员工谢云来与原告单位员工王晓波、设计院员工蔡晓春的邮件往来复印件、设计图纸打印件，欲证明：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了煤气鼓风机技术说明和安装图纸，原告未提异议，被告根据图纸进行施工后，原告才提出异议，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派员监制及审查图纸，存在过错。原告对此不认可，认为其不清楚设计图纸的技术参数是否符合要求，应以技术协议的约定为准，设计图纸如有变更须有书面协议，煤气鼓风机使用指标不达标系被告未按技术协议要求选材导致。该组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未得原告认可，且邮件往来复印件中仅载明电子邮件标题，无法明确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的具体对象及具体内容，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6日，攀钢技术公司（买方）与四平公司（卖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攀钢技术公司向四平公司采购煤气鼓风机两台，每台单价490000元，总价9800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以《招标文件》、《招标澄清、答疑函》、《技术协议》上所要求的相关技术要求、标准执行，并作为本合同技术附件与合同同时生效，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余事项如需改动须经双方书面认可，质保期为买方现场设备功能验收合同投入使用之日起12个月；付款方式：可接受汇票支付，付款条件：合同签订后买方预付卖方合同总价的30%货款，设备发货前一周卖方通知买方再支付合同总价的30%，安装调试功能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本合同质保金为合同总金额的10%，该质保金在合同设备质量保质期（买方现场设备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之日起18个月）内，若无质量异议，买方在质保期满后30天内向卖方一次性支付；交货期：2016年10月30日前，卖方设备全部送货到攀枝花市买方施工现场；卖方于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买方及设计院提供满足施工设计所需的技术资料，设计图纸需经买方认可后方可制造；设备制造过程中，卖方应接受买方对设备生产监制，买方向卖方制造厂派员进行设备监制，并参加装配检验和工厂试车；卖方应在合同生效后10天内将外购合同（复印件）交付给买方，以便于买方了解设备生产进度。合同还对培训、售后服务、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作出相关约定。同时，攀枝花攀钢集团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攀钢集团攀枝花钢钒有限公司、攀钢集团攀枝花钢钒有限公司能动中心及采购方攀钢技术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四平公司签订了《攀钢产品结构优化调整改造工程——煤气鼓风机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该技术协议规定了攀钢技术公司向四平公司采购煤气鼓风机的主要技术要求，同时要求四平公司在保证产品性能和质量的同时，要满足协议规定的各项技术要求，也要自行完善产品在设计、制造、检验、安装、调试、运行维护以及包装、运输和储存时的全部技术要求。该技术协议对设备技术性能参数、技术要求、风机制造要求、供货范围、性能保证、设计制造中采用的标准、技术资料、质量保证、技术服务、售后服务内容和期限、质保期满后设备的维修保养及服务内容、供货要求等作出了明确约定。2016年11月15日，四平公司以传真方式向攀钢技术公司发送《关于煤气风机选用说明》，对煤气风机轴承选用进行了相关说明。2016年11月18日，四平公司再次以传真的方式告知攀钢技术公司，由于四平公司技术人员审查技术协议不仔细，没有按照技术协议设计图纸；轴承按厂标选用滚动轴承，没有按要求选用滑动轴承；风机配件检测报告由于运输原因，没有随风机到货，已寄出；风机动平衡实验制造厂已做；此台风机设计方法在其它风机上，已有应用超过30年，没有发生质量问题等相关情况。2016年11月21日，四平公司向攀钢技术公司发送《关于煤气加压风机设备整改说明》，对煤气风机整改处理作了具体说明，同时说明整改生产工期40天。2016年11月23日，攀钢技术公司向四平公司发送《关于煤气鼓风机制造意见的函》，对煤气鼓风机制造提出相应意见，并要求四平公司严格按照《技术协议》要求制造煤气鼓风机，同时要求煤气鼓风机的制造、整改要求时间必须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完成并运抵攀枝花生产现场。2016年11月24日，四平公司回函告知攀钢技术公司其按照《技术协议》进行整改相关设备，并保证2016年12月31日交货到攀钢工地。2017年1月23日，四平公司向攀钢技术公司发函《关于轨梁加压站混合煤气加压风机存在问题的澄清及处理》，告知攀钢技术公司：1.四平公司承接的两台轨梁加压站混合煤气加压风机自签定合同后，认真组织设计和设备制造，由于设备制造工期短、需利用现有设备基础，技术人员在设计过程中充分保证设备性能、安全、检修维护的条件下局部进行了优化而未与贵公司进行充分沟通，导致最终的成形设备与签订的技术附件存在一定差异；2.针对目前使用方提出的问题公司严格按技术协议附件要求执行，并在2017年3月10日完成整改和完善工作并送至现场，但风机机壳与基础连接方式由于要求利用现有基础，受条件限制，目前的设计是在充分保证风机性能条件基础上的较佳结合，建议不用改变；3.风机不存在性能、安全方面的问题，四平公司不愿意退货处理；4.四平公司按技术协议整改完，将到沈阳鼓风机厂进行风机性能运转试验，届时通知攀钢技术公司人员到现场共同参与风机性能测试。2017年3月24日，攀钢技术公司向四平公司发送《退货函》告知：四平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交货至现场，经验收，该批货物存在部分未按技术协议制造，返厂整改后于2017年1月9日重新送货的一台煤气鼓风机，仍有部分未达到技术协议的相关要求，鉴于产品不合格，作退货处理，要求四平公司收函后五日内与攀钢技术公司商谈相关退货及退款事宜。2017年6月26日，攀钢技术公司向四平公司发送《解除合同的函》，告知四平公司因其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货，也未按照合同及相关技术协议要求制作煤气鼓风机，违反了技术协议的要求，针对存在的问题，经多次整改仍然达不到合同约定即相关技术协议的标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攀钢技术公司据此致函告知自寄出或送达本函至四平公司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解除，并要求四平公司退还攀钢技术公司已支付的货款573216.33元。2017年7月7日，四平公司向攀钢技术公司发送《关于解除合同函的回复》，答复如下：攀钢技术公司定做的两台煤气鼓风机不构成实际质量问题，不影响使用，对攀钢技术公司所称产品存在问题，要求进行技术鉴定，不同意攀钢技术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四平公司愿意积极配合解决攀钢技术公司提出的问题，对产品进行修复完善，并保证达到技术要求；未依照合同时间交货，四平公司已向攀钢技术公司说明是由于北方大雪大雾自然天气的不可抗力因素所导致，攀钢技术公司在收货时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因货物属于特殊定制，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应属加工承揽合同，坚决不同意解除合同。同时查明，攀钢技术公司已向四平公司支付货款573216.33元，四平公司经整改后于2017年1月9日向攀钢技术公司交付一台煤气鼓风机，本案审理过程中，四平公司陈述另一台煤气鼓风机在西昌市准备整改，并认可已交付的煤气鼓风机有两项指标与技术协议指标要求不符，但认为不影响使用；攀钢技术公司认为已交付的煤气鼓风机有四项指标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且不能使用，其将重新采购。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两者的显著区别之一是合同的标的不同，承揽合同中的合同标的是承揽人交付合同指定的、满足定作人特殊需要的工作成果，而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双方约定的出卖人应交付的物，并不特别要求是特定物。本案中，攀钢技术公司与四平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双方在合同中注明质量标准按照《技术协议》执行，而技术协议中又对供货范围、技术参数及安装调试做了特别约定，本案所涉合同实际上是四平公司按照攀钢技术公司对标的物的特定要求完成定作任务，并交付工作成果的定作合同。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为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攀钢技术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否得到支持，本院作如下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提供相应充分证据证明满足约定的解除条件，或对方行为确已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等情形。在上述条件未成就情况下，解除合同不符合经济性原则，亦无益于交易秩序的稳定。本案中，攀钢技术公司以四平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货且煤气鼓风机经多次整改仍然达不到合同约定及相关技术协议标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首先，关于四平公司是否迟延交货的问题。2016年8月16日，攀钢技术公司与四平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4.1约定交货期为2016年10月30日前，但在合同履行中，四平公司以技术人员审查技术协议不仔细导致未按照技术协议设计图纸需整改为由向攀钢技术公司发函，攀钢技术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回函要求四平公司须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制作并运抵攀枝花生产现场，四平公司于次日回函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交货，应视为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对交货期限作出了变更。攀钢技术公司2017年3月24日的《退货函》中载明四平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交货至生产现场，经验收，该批货物存在部分未按技术协议制作，要求四平公司返厂整改，2017年1月9日，四平公司向攀钢技术公司重新发运一台煤气鼓风机，攀钢技术公司收货时亦未就交货时间提出异议，因此，攀钢技术公司主张四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理由不成立。其次，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是该规定的法律宗旨是在维护双方利益的前提下，当定作人不再需要委托承揽人加工的工作成果时，赋予定作人解除合同的法定权利，其目的在于使承揽人的工作不再继续，避免双方损失的扩大，并以此避免社会资源的浪费。由此可见，该规定并不意味着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不受任何限制，为均衡双方利益，定作人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应受时间限制，即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仅存续于承揽人未完成工作期间，如承揽人已按约完成加工工作，即使工作成果尚未交付，定作人亦不得任意解除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煤气鼓风机已经于2016年11月11日交货，但由于部分未达到技术协议的相关要求返厂整改，整改后又于2017年1月9日向攀钢技术公司交付一台煤气鼓风机，说明四平公司已经完成了煤气鼓风机制作的工作成果，攀钢技术公司作为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的时机已丧失，其不再享有解除权。关于四平公司提供的煤气鼓风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往来函件显示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四平公司提供的煤气鼓风机部分未达到技术协议相关要求，存在质量瑕疵，作为承揽人，四平公司应该承担质量瑕疵担保的责任。至于责任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对定作人的救济方式作了明确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规定，在定作物存在质量瑕疵的情况下，定作人可以选择接受瑕疵定作物，按质论价，要求酌减报酬，也可以要求承揽人予以瑕疵修补，如定作物无法修补或者经修补仍存在严重瑕疵的，定作人有权要求重做或解除合同。从公平和避免浪费的角度考虑，瑕疵修补请求权同时也是承揽人应享有的权利。但上述救济方式的选择均需以经济、公平为原则，如任何一方滥用权利造成扩大的损失，应由行为人负担。本案所涉煤气鼓风机于2016年11月11日交货，因未达到技术协议相关要求进行整改，经整改后重新交付的一台煤气鼓风机，仍有部分未达到技术协议相关要求，即交货后经过一次整改仍有质量瑕疵，四平公司当庭表示愿意修补瑕疵，攀钢技术公司主张案涉煤气鼓风机经多次整改后仍然不能使用，其主张的多次整改与查明事实不符，且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煤气鼓风机无法修补或者经修补设备仍存在严重瑕疵，在此情况下解除双方的合同，退还四平公司提供的设备，另行购置设备，不仅有失公平，也造成了浪费。综上所述，双方虽在合同的具体履行中存在分歧，但并非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基于案涉煤气鼓风机达成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仍然存在继续履行的法律和事实基础，攀钢技术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理由不成立。因此，攀钢技术公司主张确认其与四平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经依法解除，进而要求四平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等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攀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6元，由攀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雨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胥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