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嵇兴光，男，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贾为中、赵文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祖根，男，195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勇龙、沈飘逸，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嵇兴光因与被上诉人杨祖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瓜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嵇兴光申请对杨祖根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收条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双方当事人申请给予案外和解期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2017年3月30日，本院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嵇兴光及其委托代理人贾为中、赵文骋，被上诉人杨祖根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勇龙、沈飘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嵇兴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嵇兴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祖根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基本情况。嵇兴光与杨祖根是20多年的好友，2009年3月至10月期间，杨祖根债务爆发，众债权人向其逼债，其委托嵇兴光出面斡旋。资金不足时，由嵇兴光融资给杨祖根或由嵇兴光出面对外借款、提供担保，融资给杨祖根周转，合计本金916万元（不包括2009年6月22日向陈梦恩融资的200万元、2009年9月8日向童大良(音)融资的100万元、2009年7月7日向嵇某1融资的200万元)，916万元具体组成如下：2009年3月5日100万元、3月16日100万元、3月24日100万元、6月24日200万元、9月4日50万元、9月8日200万元(蒋春龙工程款转)，10月10日166万元。2009年6月22日的200万元，系嵇兴光出面向陈梦恩借款200万元，由杨祖根担保，用于归还杨祖根欠沈国军200万元借款，其中100万元现金，100万元汇款，该款后由杨祖根自己归还给陈梦恩。2009年9月8日的100万元，系嵇兴光向童大良(音)借款100万元(其中80万元汇款，20万元现金)，与当天从蒋春龙工程款里转出的200万元，共同用于归还杨祖根的欠款，该100万元已由杨祖根自己归还给童大良。特别说明三个情况：一是2009年10月10日的166万元，因杨祖根欠周可峰166万元，该笔款项一开始说好是杨祖根向嵇某2借款，再还给周可峰，后因嵇某2拒绝出借，故改由嵇兴光向马建新与翁钊剑各借款100万元，嵇兴光将所借到的166万元交付给杨祖根用于归还周可峰的欠款，算作嵇兴光出借给杨祖根，杨祖根没有重新出具借条，就以写给嵇某2借款为准。二是2009年9月8日，由嵇兴光出面向童大良(音)借款100万元(其中80万元汇款，20万元现金)，加上蒋春龙工程款中转出的200万元，共300万元款项用于处理杨祖根的对外借款，具体的支付对象为余宝钢(音)、金国忠(音)、付国繁(音)、蒋春龙。三是在2009年7月7日，杨祖根向嵇某1借款200万元，嵇兴光担保，嵇某1将款汇给嵇兴光，再由嵇兴光给杨祖根归还芦金伟(翁钊剑)的150万元借款。2009年8月29日由杨祖根汇给嵇兴光150万元，嵇兴光凑足200万元归还嵇某1的200万元借款。故2009年8月29日杨祖根汇给嵇兴光150万元，实际上是归还给了芦金伟(翁钊剑)。2009年12月2日，嵇兴光因赌博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八个月，在服刑期间，债权人逢年过节会到嵇兴光家里要债。嵇兴光实际服刑期为两年两个月，于2012年2月1日上午出狱，下午就有部分高利贷债权人找到嵇兴光谈判。第二天嵇兴光找到杨祖根，在开元名都酒店5楼商量还款事宜，杨祖根说资金困难，没办法给出具体的还款计划。2012年2月6日到10日期间，部分债权人每天到嵇兴光家里闹事，将嵇兴光家的大门及窗玻璃砸毁，公安派出所介入后要求甘露村村支书赵某负责协调处理嵇兴光债务问题，期间赵某陪同嵇兴光几次与杨祖根见面，催促杨祖根还款，杨祖根以筹不到资金为由推拖。2012年2月25日，嵇兴光找到与杨祖根业务上有关联的指挥部领导反映情况。2012年2月26日，嵇兴光到杨祖根办公室，杨祖根答应在3月5日前设法将600万元高利贷的钱先还掉，其他欠款及利息后面再结算。2012年3月5日上午，嵇兴光再次到杨祖根办公室要求还款，杨祖根表示筹不到600万元，只有250万元，其他350万元说好要向案外人谭德恩周转，并说要嵇兴光出借条谭德恩才肯出借。且杨祖根提出250万元要交给中间人赵某，由赵某用于还马建新2**万元欠款，于是嵇兴光签了杨祖根事先准备好的250万元的收条(当时收条上只有“今收到杨祖根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及35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当时没有保证人杨祖根几个字)。2012年3月5日，杨祖根将250万元汇给赵某，谭德恩分别于2012年3月6日汇款100万元，3月16日汇款250万元给嵇兴光。嵇兴光收到350万元款项后，也汇给赵某，由其帮助处理债务。赵某用这600万元钱处理了马建新2**万元，沈永根40万元，嵇某1100万元，李柏康30万元，赵某90万元等人员的借款利息与本金。期间，嵇兴光多次向杨祖根要求归还借款本息，但杨祖根一直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拖延。2013年5月2日，嵇兴光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杨祖根，因杨祖根提交的证据(2012年3月5日的250万元收条)存在伪造嫌疑，组织相关材料需要时间，故嵇兴光于2013年5月24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以(2013)杭萧瓜商初字第455号裁定同意撤诉。2013年5月31日，杨祖根以追偿权纠纷起诉嵇兴光，一审法院(2013)杭萧义商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嵇兴光向杨祖根支付代偿款385万元及利息。嵇兴光不服上诉，后经相关人员说服，决定改走再审程序，在再审过程中，嵇兴光听信有关人员的劝说，申请撤回再审。本案一审时，嵇兴光无意间发现杨祖根分别于2012年3月6日汇款100万元，3月16日汇款250万元给谭德恩，再由谭德恩分别于2012年3月6日汇款100万元，3月16日汇款250万元汇给嵇兴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关916万元(不计算利息)巨额资金的归还，仅凭存疑的2012年3月5日250万元的收条认定已全部归还不妥，且嵇兴光对该收条从(2013)杭萧瓜商初字第455号案开始就认为是事后添加伪造的，并在本案中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被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以现有技术条件难以鉴别为由退回。嵇兴光要求再委托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却以浪费审判资源为由未予准许。虽然不排除杨祖根在让嵇兴光签字时就已设计好，故意留出空白，等嵇兴光签字后就让同一人用同一支笔添写内容，司法鉴定不一定能得出对嵇兴光有利的结论，但这就更应查清双方款项往来情况，用生活常识和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杨祖根仅归还250万元，不可能将双方的债权债务了结。三、一审不当引用(2013)杭萧义商初字第602号判决书内容。引用判决书内容不仅要考虑已生效判决与所审理案件的传承关系，也应注意不同法律关系处理时审查侧重点的不同。(2013)杭萧义商初字第602号案处理的是嵇兴光与杨祖根之间的追偿权纠纷，根据该判决关于“假如该抗辩意见成立，则表明杨祖根与嵇兴光并未在2012年3月5日就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书面结算，更不存在就案涉代偿款进行抵销的问题，故在杨祖根代为清偿案涉借款后，嵇兴光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双方的债权债务是否已经结算完毕的问题，则就由双方另行解决，与本案无关”的认定，该判决并未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已结清作为审查重点。一审法院认为该判决及相关民事判决的核心证明力是对杨祖根举证的2012年3月5日收条证明力的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清不当。四、一审法院以“试想，若无收条中载明有关抵销内容，仅有收款的一句话，何以证明抵销债务”来反推双方在杨祖根于2012年3月5日归还250万元时已结清债权债务的论断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系在本院(2013)杭萧义商初字第602号杨祖根起诉嵇兴光和王玉贞夫妇的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嵇兴光为证明该案中双方争执的350万元担保代偿债务已经凭此收条抵销而进行的举证，但在该案审理中嵇兴光又提出该收条在当初签字时仅有收到250万元的内容，之后对帐内容系单方添加伪造的，假若该抗辩意见成立，则又与其举证欲证明抵销350万元的该案债务相矛盾(试想，若无收条中载明有关抵销内容，仅有收款的一句话，何以证明抵销债务？)”，是因未全面审查双方庭审记录，曲解嵇兴光在(2013)杭萧义商初字第602号案中的举证内容与目的所致。1、嵇兴光在(2013)杭萧义商初字第602号案中主张行使抵销权，不仅提交了2012年3月5日250万元的收条，还提交了杨祖根向嵇兴光借款916万元的证据。2、嵇兴光实事求是，提出该收条当初签字时仅有收到250万元的内容，之后对帐内容系杨祖根单方添加伪造。这是嵇兴光在表达客观事实，客观事实是否能得到还原是法律问题，故代理律师从诉讼技巧层面考量，提出该收条与916万元借条能证明抵销350万元债务不相矛盾，这只是对证据攻防技术的应用，并不代表认可该证据的客观性，就是通常一般律师表达的“退一万步说……”。从嵇兴光代理律师的角度，若法院认定该收条内容的客观性，就能说明这350万元的借款无需再行支付，最低限度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这样的做法本来就无可厚非。3、至于350万元代偿款是否可以抵消，与收条中是否载明有关抵销内容无关，这一点嵇兴光的一审代理律师很清楚，否则就不会一方面否认收条除记载250万还款内容外的客观性，另一方面又举证证明嵇兴光出借给杨祖根的款项本金高达916万元。在(2013)杭萧义初字第602号案中，嵇兴光从未认可该收条记载内容“……已全部结清，互不相欠……”用以抵销350万债务。嵇兴光举证了借条七份和收条一份用以证明杨祖根共向嵇兴光借款916万元，但只归还“收条”上所写的250万元，余款足以抵扣该350万元担保款，而非承认“收条”上记载“全部结清”，杨祖根的350万元无法主张。嵇兴光对“收条”的陈述内容前后一致，自始至终强调该“收条”内容不真实，签字时仅为第一行内容。所以嵇兴光提出该收条在当初签字时仅有收到250万元的内容，之后对帐内容系单方添加伪造，与其举证欲证明抵销350万元的该案债务也不矛盾。综上，本案的核心问题是要查明嵇兴光与杨祖根之间的往来款情况，从而客观判断杨祖根是否已还清本案所涉款项。对杨祖根提交的2012年3月5日收条内容的客观真实性应穷尽司法鉴定手段，若能查明非一次性书写形成，杨祖根就应承担已归还借款的举证责任。若穷尽司法鉴定手段确定是一次性书写形成，则嵇兴光应承担杨祖根事实上未归还借款的举证责任。从这个角度来说，法院就应全面审查嵇兴光与杨祖根之间的往来款情况，从而做出客观公正判决。
杨祖根辩称，一、嵇兴光所述与客观不符，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截止2012年3月5日对之前的资金做了结算，之前的债权债务担保归类总结，杨祖根再支付250万则一笔勾销互不相欠。二、本案收条的形成真实合法有效，嵇兴光主张收条在其签字时只有第一行内容，但该行字与其签字跨越了大半张纸，不合常理。另案中，是嵇兴光将该收条作为证据提交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嵇兴光在另案前几次开庭时均认可收条的效力，第三次开庭时才提出异议称当时只有第一句话，自相矛盾。嵇兴光申请鉴定，杨祖根不反对，由法院决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嵇兴光的上诉。
嵇兴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祖根返还嵇兴光借款100万元；2、诉讼费由杨祖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4日，杨祖根向嵇兴光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3月5日，由杨祖根一方书写抬头为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杨祖根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元），至2012年3月5日为止，本人嵇兴光（身份证号：，住址：靖江××××）与杨祖根的一切往来账款，包括欠条，借款及杨祖根给本人的担保款已全部结清，互不相欠。同时将该款（￥2500000元）打入账户赵某，账号62×××93。特此收条”。嵇兴光在该份收条的收款人处签字并摁上指纹。庭审中，嵇兴光确认杨祖根已经履行该收条项下的250万元交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贷合同及其债务发生属实，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但杨祖根的辩称的是，根据嗣后嵇兴光已向其出具的2012年3月5日收条内容确认，至此日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均已结清，则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该收条的证明力的确认。一审法院基于上述认证意见，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由此认定：因本案债务发生后，双方经结账并已经按约定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包括本案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综上，杨祖根辩称成立；嵇兴光诉称无有效证据支持应负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嵇兴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嵇兴光负担。
嵇兴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对杨祖根提供的收条上“收条”两字、第一行字及“收款人”三字和剩余文字是否是同一支笔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华政[2016]物证（文）鉴字第D-201号文检鉴定意见书之鉴定意见为“检材《收条》上手写字迹‘收条’、第一行手写字迹‘今收到杨祖根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元）’与正文其余手写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一次性书写形成；难以对手写字迹‘收款人’与正文其余手写字迹是否同一支笔同一时间一次性书写形成提供鉴定意见”。嵇兴光将该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提交，用以证明收条正文除第一行之外其他手写字迹都是事后添加，系伪造证据，进而证明杨祖根尚欠嵇兴光666万元本金未归还。
杨祖根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嵇兴光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经质证，杨祖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受理时限、鉴定时限超过《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未依司法鉴定技术规范的要求确定复杂程序鉴定组，鉴定程序违法；内容存在互相矛盾之处，且未严格按照SF/ZJD0201005-2010《篡改(污损)文件鉴定规范》进行检验，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要求重新鉴定。
本院认为杨祖根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对华政[2016]物证（文）鉴字第D-201号文检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根据华政[2016]物证（文）鉴字第D-201号文检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对案涉收条的查证有误，本院另查明：2012年3月5日，嵇兴光在由他人书写的抬头为“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杨祖根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元）”、落款为“收款人”的字据之“收款人”处签字。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杨祖根在（2013）杭萧义商初字第602号案中对嵇兴光提交的七份借条之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质证意见（根据杨祖根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该案民事判决书），以及杨祖根在本案二审诉讼中对嵇兴光所称916万元借款中的750万元借款（除166万元的那笔不予认可）确认系其向嵇兴光所借的陈述，本院又查明：除本案即2009年3月24日的100万元借款外，杨祖根还分别于2009年3月5日向嵇兴光借款100万元，2009年3月16日向嵇兴光借款100万元，2009年6月24日向嵇兴光借款200万元，2009年9月4日向嵇兴光借款50万元，2009年9月8日向嵇兴光借款200万元。
嵇兴光在诉讼中确认杨祖根于2009年8月29日向其支付过150万元，但认为该款并非用于归还杨祖根欠其的借款，而是用于归还以其名义为杨祖根向嵇某1所借款项，杨祖根对此则不予认可，认为该款系用于归还其向嵇兴光所借750万元款项。
根据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本院还查明：2009年12月2日至2012年2月1日期间，嵇兴光在监狱服刑。
本院认为，杨祖根于2009年3月5日至9月8日期间共向嵇兴光借款750万元，本案即是其中的一笔（100万元）。杨祖根为证明其已向嵇兴光还清该750万元借款，提交2012年3月5日的收条一份，认为该收条中记载的“至2012年3月5日为止，本人嵇兴光与杨祖根的一切往来账款，包括欠条，借款及杨祖根给本人的担保款已全部结清，互不相欠”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全部结清。但根据华政[2016]物证（文）鉴字第D-201号文检鉴定意见书，该字据的抬头即“收条”两字字迹、第一行字字迹即“今收到杨祖根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元）”与正文其余手写字迹即上述“……全部结清，互不相欠”不是同一支笔一次性书写形成，故仅凭该收条不足以证明嵇兴光已确认与杨祖根结清全部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于嵇兴光曾在（2013）杭萧义商初字第602号（杨祖根向其提起追偿权诉讼）案中将该收条复印件作为证据提交的行为，本院认为，一则嵇兴光在该案中提交该收条是为证明“杨祖根偿还谭德恩的350万元借款可以抵扣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结合杨祖根向谭德恩支付350万元发生在该收条出具后的事实，说明嵇兴光并不认为该收条可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二则嵇兴光在该案中已提出其签字时仅有第一行字的主张，故其举证行为并不能作为其认可该收条全部内容的依据。结合上述鉴定意见书，依据该收条仅能认定嵇兴光确认收到杨祖根还款250万元。对于收条项下250万元，嵇兴光将其作为杨祖根2009年3月5日100万元、2009年3月16日100万元和2009年9月4日50万元借款的还款，杨祖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嵇兴光确认于2009年8月29日收到杨祖根支付的150万元，本院认为，在杨祖根不认可嵇兴光关于“该款系用于归还以嵇兴光名义为杨祖根向嵇某1所借款项”的主张，嵇兴光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杨祖根向其支付该150万元时明确了款项用途的情况下，本院对杨祖根关于“该款系用于归还杨祖根向嵇兴光所借750万元款项”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剩余500万元借款对还款期限所作约定（其中2009年3月24日100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2009年6月24日200万元借款约定2009年11月30日前归还，2009年9月8日200万元借款约定2010年春节前归还），本院认定上述150万元用于归还先到期的2009年6月24日200万元借款。对于杨祖根所称其作为嵇兴光向陈梦恩借款的担保人，为嵇兴光向陈梦恩代偿的200万元，因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付款对象是陈梦恩，双方对究竟是谁向陈梦恩实际借款200万元尚存争议，故本院对杨祖根关于该200万元亦应作为其向嵇兴光所借750万元之还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结合嵇兴光在2013年5月曾起诉杨祖根要求归还借款的事实，本院对嵇兴光要求杨祖根归还案涉借款（2009年3月24日10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因二审诉讼中出现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了新的事实，原审判决予以撤销，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瓜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
二、杨祖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嵇兴光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
如果杨祖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800元，均由杨祖根负担。嵇兴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杨祖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