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刑终字第344号
抗诉机关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刘××，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于天津市宁河县，汉族，小学文化，天津市鸿本机械有限公司保安，住天津市宁河县芦台镇文化路文汇里2排散居30号。1991年2月9日因犯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流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00年7月25日因犯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05年9月15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犯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1000元。2010年11月16日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宁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男
原审被告人白×，男
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犯故意杀人罪、敲诈勒索罪、盗窃罪，原审被告人王××、白×犯盗窃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七月十一日作出（2014）宁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王××、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刘××假冒女孩身份，用“芊芊雨荷”和“性感小美女”的网名与多名男子聊天，相约见面后再以女孩父亲的名义，勒索对方财物，敲诈现金人民币490元，并骗取迷你平板电脑、玉坠、手机等物品。
2013年初，被告人刘××为敲诈勒索财物，假冒女孩，自称肖×，以“芊芊雨荷”为网名通过网络QQ与被害人牛×（16周岁）聊天，后刘××与牛×约定同年2月24日20时许在宁河县芦台镇扬水站门口见面。当日20时许，牛×到达芦台镇扬水站门口后，刘××以肖×父亲身份与牛×见面并将其带至扬水站北侧的黑暗胡同内，言语威胁、恐吓，迫使牛×将随身携带的一部价值人民币1158元的OPPO牌手机交出。后，被告人刘××欲再行敲诈勒索，牛×被迫越过蓟运河左堤路跑到蓟运河冰面上。刘××追赶到河堤上，发现牛×在扬水站排污口附近的冰面上向河对岸方向跑十多米后落入水中，刘××见牛×未浮出水面，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即逃离现场。2013年4月7日，牛×的尸体在宁河县芦台镇小杨村南蓟运河北岸水域被群众发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牛×符合溺水死亡。
2013年6月间，被告人刘××伙同被告人王××经预谋后，趁在天津鸿本机械有限公司保安室值班之机，由王××负责望风，刘××骑自己的电动自行车先后三次盗窃公司院内堆放的道轨铁540斤，销赃后二人挥霍。经鉴定：被盗的道轨铁价值人民币874元。
2013年9月初至9月18日间，被告人刘××、王××借值班之机伙同被告人白×，先后四次盗窃天津鸿本机械有限公司院内堆放的道轨铁共计6100斤，王××负责望风，白×驾驶自己的津ME××××五菱之光面包车和刘××一起将道轨铁盗走后销赃。经鉴定：被盗的道轨铁价值人民币9882元。
案发后，三被告人的家属赔偿天津鸿本机械有限公司人民币1075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王××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4月7日在宁河县芦台镇小杨村南蓟运河北岸水域发现一具漂浮的尸体，便马上到镇北新区派出所报案。
2、证人牛××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2月26日19时33分，向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芦台派出所报案，称其子牛×于2013年2月24日晚前往芦台镇看灯一直未归。
3、证人梅××证言，证实其儿子牛×于2013年2月24日晚去芦台镇看花灯，一直未回家。
4、证人马××、蒋××证言，证实2013年2月24日，二人与牛×一同前往芦台镇看花灯，晚上8点左右牛×称与网友在芦台公园烧烤西北面的平房小区见面，随后牛×独自离开。
5、证人李×证言，证实被告人刘××使用过一个OPPO牌手机，并拿回家一个MP4和一个佛型玉坠。
6、证人周××、张××证言，证实从2013年9月份发现本单位丢失了近7千斤左右的道轨铁。
7、证人刘××证言，证实2013年6月至9月份收购了刘××等人6千余斤长铁条。
8、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9、公安机关说明材料，证实侦查过程视频录像刻录及其他相关情况。
10、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牛××及梅××是死者的生物学父母的几率大于99.9999%。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身体未见工具暴力打击痕迹，以及扼、勒劲部，闷堵口鼻等损伤，死因符合溺水死亡。
12、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常见毒物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牛×尸体重要器官未检出常见毒物。
13、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情况。
14、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刘××辨认出刘××是向其贩卖废铁的人；被告人白×辨认出刘××系盗窃的同案犯；被告人刘××、白×对作案地点的辨认。
15、估价鉴定结论书，证实被盗道轨铁价值人民币10756元，OPPO牌手机价值人民币1158元。
16、相关物证照片，证实本案相关情况。
17、随案移交物品、调取证据清单、搜查笔录、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本案事实的相关证据。
18、公安机关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固定、提取电子证据清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的相关证据进行获取和固定的过程。
19、被告人王××、白×的供述，证实二人与刘××共同盗窃的事实经过；被告人刘××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故意杀人、敲诈勒索和盗窃的事实经过。
20、赔偿协议书，证实被告人刘××、王××、白×共同赔偿天津鸿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756元；被告人刘××家属赔偿牛×家属人民币15万元，被害人家属不再追究刘××的民事赔偿责任。
21、天津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的前科劣迹及犯罪情况。
22、被告人刘××、王××、白×、被害人牛×的居民信息表，证实三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基本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对未成年人敲诈勒索；在实施敲诈勒索的过程中，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多次秘密窃取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且刘××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王××、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多次秘密窃取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刘××犯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刘××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元；认定被告人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认定被告人白×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随案移送的银色五菱汽车（牌照号为ME6797）一辆、佛型玉坠一个、金星JXD迷你平板电脑MP4一个予以没收。
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被告人刘××故意杀人不属情节较轻，应当对其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刘××没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且系累犯，主观恶性较深，犯罪后果严重，缺乏悔罪表现，一审认定情节较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正确，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人刘××、王××、白×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未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原审被告人刘××假冒女孩身份，通过网络聊天将男性网友约出见面并实施敲诈勒索，共得现金人民币490元及平板电脑、玉坠、手机等物。2013年2月24日20时许，刘××假冒女孩“肖×”约被害人牛×（16周岁）在宁河县芦台镇扬水站门口见面，随后，刘××实施敲诈勒索，迫使牛×将随身携带的一部价值人民币1158元的OPPO牌手机交出。刘××欲再行敲诈勒索，牛×被迫跑到蓟运河冰面上，但跑出十余米后即踩破冰层落水。刘××追赶上河堤后，发现牛×落水，未采取救助措施即离开现场。2013年4月7日，牛×尸体在宁河县芦台镇小杨村南蓟运河北岸水域被发现，经鉴定死因符合溺水死亡。此外，2013年6月，原审被告人刘××伙同原审被告人王××先后三次盗窃天津鸿本机械有限公司道轨铁共540斤，同年9月，二人伙同原审被告人白×先后四次盗窃天津鸿本机械有限公司道轨铁共6100斤。经鉴定，被盗窃道轨铁价值共计人民币10756元。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刘××、王××、白×的亲属赔偿被盗窃单位天津鸿本机械有限公司全部损失人民币10756元，刘××亲属赔偿被害人牛×父母人民币1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人王××、牛××、梅××、马××、蒋××、李×、周××、张××、刘××的证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中心常见毒物检验报告，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辩认笔录，估价鉴定结论书，赔偿协议书，公安机关说明材料，随案移交物品、调取证据清单、搜查笔录、相关物证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三原审被告人、被害人的居民信息表，天津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三原审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庭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事实，对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检察院、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及三原审被告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未成年人进行敲诈，勒索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在敲诈勒索过程中，目睹被害人掉入河中，明知此时被害人有生命危险，却不采取救助措施，最终发生了被害人溺水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刘××伙同原审被告人王××、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或分别结伙，多次秘密窃取天津鸿本机械有限公司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原审被告人刘××一人犯数罪，应执行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刘××敲诈勒索未成年人财物，且其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此外，其没有实施故意剥夺被害人生命的行为，对被害人死亡持放任态度，不属于主观恶性较深的情况，可认定为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刘××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考虑刘××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以及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刘××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无明显不当。原审被告人刘××、王××、白×积极赔偿被盗单位全部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判决应予维持。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和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抗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丁秉花
审 判 员 赵维克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贺 柯
速 录 员 钟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