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终字第12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三区4号楼。法定代表人许为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登山，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晓慧，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巨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海特饭店3888室。法定代表人孙敏，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勇，北京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胜彬，男，1972年6月6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公司（以下简称道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3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道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登山，北京市巨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勇、杨胜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龙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0年3月30日，巨龙公司与道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工程名称为道丰东区17B、18A地块消防工程，工程价款为2980万元，在工程中，经双方洽商增加费用共计484195.22元。工程于2012年5月3日进行了消防验收。然而道丰公司却只按合同约定支付了50%的费用，并于2014年12月11日又支付了100万元，剩余款项经巨龙公司多次催促并未支付。诉讼请求：一、判令道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390万元；二、判令道丰公司支付工程洽商费用113459.98元；三、判令道丰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及洽商费用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4日立案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道丰公司承担。道丰公司辩称：不同意巨龙公司的诉求，巨龙公司所要求的工程款金额不能得到支持。一、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的计算存在争议，虽然本案合同是固定价格合同，但我方主张应当按照工程实际情况据实进行计算，应当按照巨龙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和政府公布的材料价和市场价进行计算。二、涉案工程的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虽然工程已经完工很久，但是质量问题客观存在，且质量问题作为施工人故意违反国家相关规范所遗留的问题，巨龙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对工程终身承担质量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巨龙公司与道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于《施工合同》中约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且承包范围内不可调整，进而根据该合同补充条款第3条之约定更进一步明确结算方式，即在合同价款的基础上根据增项洽商确定最终的工程价款。巨龙公司对该工程已按照《施工合同》与图纸完成全部施工，故应当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预算价与双方确认的施工增项确定工程款。道丰公司以工程预算中个别材料预算单价奇高、市场价格风险为由主张重新评估工程造价。法院认为重新评估工程造价无相关合同依据，况且决定工程造价的构成因素很多，个别材料预算价格的高低，并不能直接导致整个工程造价显失公平。故法院对道丰公司重新评估工程造价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道丰公司主张巨龙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一节，首先，巨龙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经公安消防主管部门消防验收合格，并经道丰公司验收后已交付使用（现已超过质保期）；其次，至本案起诉之日道丰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向巨龙公司主张过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于质保期内亦从未通知巨龙公司履行任何保修责任；最后，道丰公司在本案中列举的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经巨龙公司均给予答复反驳后，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整体不存在质量问题，在使用中出现的个别施工瑕疵问题应通过竣工后的维修保养解决。鉴于道丰公司所列举的均非隐蔽工程施工的质量问题，或其他无法在工程验收时发现而需要经一段时间使用后方可发现的质量问题，而道丰公司在质保期内从未向巨龙公司提出质量保修的要求，应视为道丰公司认可巨龙公司所交付工程的完工状态。现道丰公司虽提起反诉，但逾期未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视为其撤回反诉。综上，巨龙公司关于支付剩余合同约定工程款与确定金额的增项施工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其自愿撤回未确定金额的增项施工工程款，法院不持异议。巨龙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与期限，于法有据，未超出合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巨龙公司在庭审后以书面说明形式解释因其委托代理人口误在庭审中将追索利息的起始时间说错，法院认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以书面起诉状及庭审陈述为准，如巨龙公司认为其基于《施工合同》尚有相关权利未用尽可另案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市巨龙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一千三百九十万元、增项施工工程款十一万三千四百五十九元九角八分；二、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市巨龙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以一千四百零一万三千四百五十九元九角八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一五一月十四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道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道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未能查明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不同意道丰公司工程造价鉴定申请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并根据造价鉴定结果依法改判；2、由巨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巨龙公司同意原判。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30日，巨龙公司（承包人）与道丰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巨龙公司承包位于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17B、18A地块消防工程（以下简称涉诉工程），工程内容：（室内）消防栓系统、消防喷淋系统、消防报警系统、人防通风及防排烟系统、水喷雾系统、大空间智能型主动喷水灭火系统、气体灭火系统（不含17B气体灭火）、手提灭火器、消防外线、漏电报警、防火卷帘门、管道保温（不含电伴热系统），合同价款2980万元（承包范围内价格包死，不再调整）。其中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3.2条“本合同价款采用1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详见补充条款”；第47条补充条款“1、合同价款：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贰仟玖佰捌拾万元整，承包范围内价格包死不再调整。……3、结算方式：结算时按合同价＋洽商变更增减的形式计算；因消防探头喷头的增减、内部管线的变化等子系统内部的变化等情况合同价格不予调整。但因甲方原因导致子系统的增加引起的价格或因甲方原因导致建筑内部布局或国家消防规范调整发生消防子系统的调整应计入洽商。因子系统增加导致在单项工程单个定额子目直接费的洽商金额在2000元以内的不予计算，超过2000元的予以调整，计算单个定额子目直接费时，楼层之间、楼体之间可进行累计、叠加。……6、付款方式：工程主要材料订货以前，甲方预付合同价的10%；工程安装工作完成并达到验收条件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价的30%；取得北京市消防有关部门的通过验收手续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10%；在完成设备系统调试并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物业后满六个月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20%，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物业后满12个月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本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满双方完成结算后7日内支付完毕。并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支付工程款。……18、工程竣工、经消防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同物业公司完成设备移交，在交接期间乙方无条件组织相关专业培训，必须交接清楚现场、设备操作、专业维保手册等，维保确认以双方签署为准，完成设备移交后1个月内完成工程移交，移交之前的保管责任由乙方承担，移交以后由甲方或者物业公司承担。本工程保修期为贰年，自工程竣工、经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乙方承担保修的范围为其施工范围，如甲方未通知乙方自行委托其它单位实施竣工后的改造维修，则改造维修部分乙方不承担保修责任。……”。合同签订后，巨龙公司依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毕。2012年5月3日，涉案工程经北京市丰台区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2年4月27日，经双方组织对涉案工程各系统测试运行正常后，巨龙公司将涉案工程移交道丰公司。道丰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所在楼宇投入使用至今。截至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道丰公司累计支付巨龙公司工程款1590万元，其中最后一笔工程款100万元于2014年12月11日支付。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道丰公司提交关于涉案工程施工质量问题的清单，指出该工程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巨龙公司对该清单所列问题均不予认可，并针对指出的问题逐一解释答复。另，巨龙公司提交双方确认的施工增项变更洽商五份，其中二份变更洽商已约定增项工程款金额，共计113459.98元，剩余三份变更洽商未约定增项工程款金额，巨龙公司仅主张确定金额增项施工部分，撤回对未确定金额的增项施工部分主张工程款。此外，道丰公司以工程存在质量为由向巨龙公司提起反诉，但逾期未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审审理中，道丰公司又提交下列证据：1、《公证书》（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8793号；2、《检测报告》报告编号20151110-17；3、《公证书》（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6137号；4、《检测报告》报告编号20151013-19、《道丰17B、18B地块消防工程现场核实记录表》6、《道丰17B、18B地块消防工程审核对比（部分）；7、无缝钢管DN100DN150在工程预算书中的统计8、图纸。用以证明涉案工程主要材料设备单价降幅高达29%至98%，且巨龙公司偷工减料，工程材料，施工方法均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涉案工程应进行造价鉴定，据实结算。巨龙公司首先表示道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巨龙公司表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并提交了下列证据：《设计施工说明》17B图号水-001、《自动喷水系统原理图》17B图号水-007、17B洽商05-C2-001、18A洽商05-C2-001、18A洽商05-C2-002、17B地块配电室气体灭火系统相关事宜编号GC10-69、《设计施工说明》18A图号水-001、《材料确认单》、《设计变更通知单》、《消防器材交接单》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符合设计、合同要求。道丰公司不认可巨龙公司的意见。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工程预算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变更洽商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工程是否应当进行造价鉴定。道丰公司申请造价鉴定的理由是，第一，工程主要材料设备单价降幅高达29%至98%；第二，巨龙公司采用偷工减料的方法，导致实际施工现场与图纸不符。本院认为，第一，根据道丰公司自己提交的工程主材设备价格对比表，可以看出涉案工程材料设备价格在合同签订时的信息价和施工期间的信息价只有部分材料略有降幅。法庭注意到该价格对比表中，合同约定的材料单价明显高于信息价。因此，道丰公司所述合同主材与设备单价出现29%至98%降幅的实事，并不存在。第二，关于巨龙公司是否存在施工中偷工减料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双方验收，并经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交付使用，长达四年之久。道丰公司接收了工程，亦未在接收后的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再结合《设计施工说明》、《自动喷水系统原理图》、洽商记录、《材料确认单》、《设计变更通知单》、《消防器材交接单》等可以认定，巨龙公司的施工方法，工程材料均符合设计及合同约定，并经道丰公司认可。因此，本院认定道丰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巨龙公司与道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依据约定道丰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与双方确认的施工增项确定工程款数额，向巨龙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道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十万五千九百四十元、财产保全费五千元，由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万五千九百四十元，由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文军代理审判员  杜传金代理审判员  王继玉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马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