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元刑初字第105号
公诉机关元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X1，男，1966年12月10日生，哈尼族，文盲，云南省元阳县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经元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同日由元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元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钱金华，云南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元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元检公诉刑诉（2015）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X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王X2家属以要求被告人王X1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元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蔡丽梅出席法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X1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X1与弟弟王X2因为分老房子的问题素有矛盾。2014年10月13日8时许，王X2到王X1家拆老房子处，持跳刀将王X1的儿子王X3刺伤，杨XX见王X3被刺伤在地，便上前抢夺王X2手持的跳刀。杨XX与王X2抢夺跳刀的过程中，王X1用撬杠击打王X2头部数次，将王X2打倒在地，并用木棒再次殴打王X2头部。王X3在送往医院抢救的途中死亡，王X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X3系锐器贯穿左心房引发失血性休克死亡，王X2系钝器伤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王X1于2014年11月25日到元阳县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X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王X1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王X1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X1的辩解意见是：1、担心王X2继续伤害被告人及其家人就打了王X2；2、只是想打伤王X2，而不是想打死。要求不判处实刑及赔偿相关经济损失。
指定辩护人钱金华的辩护意见是：1、王X2用跳刀将王X3刺伤在地后没有逃离现场，准备继续行凶。杨XX在与王X2抢刀过程中，王X1为了制止王X2继续行凶便用撬杠击打王X2的头部。王X2倒地后，手里仍持有跳刀，被告人王X1为了防止王X2继续伤害其及亲人就用木棒击打王X2的头部，因此，被告人王X1的行为是正当防卫；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被告人王X1的行为符合该规定，不应负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多年前，被告人王X1、王X2、王X4三兄弟分家时被告人王X1与其二弟王X2因分老房子结下矛盾。之后，老房子一直由被告人王X1家居住。2014年10月13日7时许，王X2邀约王X4到被告人王X1家劝阻拆老房子并主张老房子也有他的一份，劝阻无果后王X2、王X4离开了被告人王X1家。当天8时许，王X2到被告人王X1家拆老房子处，持跳刀将被告人王X1的儿子王X3刺伤，被告人王X1的女婿杨XX见状便上前抢夺王X2手里的跳刀，在杨XX与王X2抢刀过程中，被告人王X1拿着撬杠出来并击打王X2的头部数次，王X2被打倒在地后，被告人王X1用木棒继续击打王X2的头部。王X3在送往医院抢救的途中死亡，王X2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X3系锐器贯穿左心房引发失血性休克死亡，王X2系钝器伤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组织调解，被告人王X1与被害人王X2家属就本案附带民事部分达成了协议：由被告人王X1向被害人王X2家属王X5、王X6、马X1、王X7、王X8、王X9赔偿相关经济损失10000元（已兑付）。
本院依职权进行了民意调查，当地社区矫正机构、村干部等均表示被告人王X1平时遵纪守法，具备较好的监管条件。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王X10于2014于10月13日8时许报案至元阳县公安局牛角寨派出所；
（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王X1生于1966年12月10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至案发前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X1有投案情节；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1份，证实2014年10月30日，侦查机关收到王X11提交的被告人王X1作案工具圆形长钢撬杠一根；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物证照片2张，证实2014年10月13日，侦查机关收到王X11提交的王X2作案工具黑色跳刀1把及其照片；
（6）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X1从7根撬杠中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撬杠；
（7）收据1张，证明被害人王X2家属已收到被告人王X1家属支付的赔偿款1000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X10的证言，主要证实2014年10月13日8时许，王X10的母亲打电话让王X10去报案。王X10遂报案至元阳县公安局牛角寨派出所；
（2）证人杨XX的证言，主要证实2014年10月13日8时许，杨XX到其老丈人王X1家帮忙拆房子。期间，其在休息时听到王X3在门口叫喊，其跑出去就看见王X3左胸口受伤，王X2右手握着一把折叠刀，杨XX便上前抢王X2手上的刀。两人正在抢刀时，王X1出来用撬杠往王X2的头部打去，将王X2打倒在地上后王X1把手上的撬杠扔了，从旁边捡起一根杉木树的木棒击打王X2的头部；
（3）证人陈哈翁的证言，主要证实2014年10月13日早上，陈哈翁到王X1家帮忙拆房子，看见王X2在王X1家门口用跳刀捅了王X3的胸部一刀，将王X3捅倒在地。杨XX见状便上前抢王X2手里的刀。王X1跑出来，用撬杠殴打王X2的头部，将王X2打倒在地；
（4）证人马X2的证言，主要证实案发当日早晨，马X2到王X1家帮忙拆房子。中途因为下雨就在一旁躲雨，看见王X3抬着木板从拆房子的门口出来，王X2过去用跳刀捅了王X3的胸部一刀，王X3便倒在地上。杨XX见状便去抢王X2手里的跳刀，这时王X1拿着撬杠从家里出来，用撬杠殴打王X2的头部，之后王X2就倒在地上；
（5）证人王X12的证言，主要证实2014年10月13日早上，王X12经过王X1家门口时，看见王X3倒在路上，左边胸口流血，左手上也有血迹。杨XX在和王X2抢王X2手里的跳刀。王X1从家里拿了一根铁制的撬杠出来朝王X2的头部打去，并将王X2打倒在地；
（6）证人陈XX的证言，主要证实2014年10月13日早上，陈XX在家中听到“哎哟”的叫喊声，其出来看见王X3倒在他家房子旁边的地上，胸部在流血。王X1在房子里面喊“赶紧把刀抢掉，这些人给他打死掉”。杨XX就去抢王X2手里的跳刀，陈XX也上前去抢刀，但因下雨而滑倒在旁边的水沟内，其从水沟内爬起来时，看见王X2倒在地上，头部在流血；
（7）证人代XX的证言，主要证实2014年10月13日早上，代XX在家里听到其儿子王X3的叫喊声，其跑出去看见王X3躺在地上，胸口上有血。杨XX抱着王X2在抢刀，这时王X1拿着撬杠出来打王X2，并把王X2打翻在地；
（8）证人王X4的证言，主要证实2014年10月13日，王X4的二哥王X2叫其一起去大哥王X1家商量老房子的事情，希望王X1把属于王X2的老房子让出来。两人到达王X1家后协商未果，王X2为此和王X1父子争吵了几句，王X4就先行离开了，王X4刚要到家时，其嫂子就跑来说王X2被他们打翻在地上，王X4上去看见王X2受伤睡在公路上。同时证实王X1和王X2因为分老房子的事情一直有矛盾，三年前经过协商也未能解决；
（9）证人王X13、王X5、王X14（欧乐村委会总支书记）、王X15、马X3、马X4的证言，综合证实2014年10月13日7时许，王X1的二弟和三弟来到拆房子的地方。一会儿后，王X1的三弟就先走了，之后听见有吵架的声音。随后有证人看见王X3倒在他家小卖部门口，王X2受伤躺在地上，是头部受伤。之后两人都被送去医院。同时证实分家时，王X5把欧乐村公路边的四间房分给王X1和王X2，每人两间，后四间房都被王X1家住了。王X1承诺给予王X2家部分补偿，但是食言。三年前，王X2与王X1家商量要回属于其的房子或者给予王X2家两万元钱的补贴，王X1没有同意，两家人为此吵了一架之后不再来往；
（10）证人马X1的证言，主要证实2014年10月11日，王X2从个旧大屯打工的地方回牛角寨，王X2回去以后没有打过电话给其。分家时王X1与王X2家各分到两间房子，但四间房都由王X1家住。王X2曾与王X1商量过要回属于其的两间房，或者给予其两万元钱的补偿，王X1都不同意。两家人因房子问题，关系一直不好。
3、被告人王X1的供述与辩解，主要证实案发当日早上，王X1和杨XX、马X2等人在家中拆房子，王X2和王X4前来对王X1说那块地有王X2的一份，不要在那里盖房子，协商无果后王X2和王X4就回家了。过了一会儿，王X2独自来到王X1家，问王X1是不是真的要盖房子，王X1说“房子都拆了，没有办法了”，王X2就出去了。这时王X1听到杨XX在喊“阿爸，王X3被他二叔捅着了，快出来看看”，王X1听到后拿着撬杠出去，看到杨XX和王X2在门口抢王X2手里的刀，王X1见状就用撬杠朝王X2的后脑勺打去，然后又朝头部打了两下，王X2被打倒在地上，跳刀还握在王X2的手中，王X1又从旁边拿了一根木棒向王X2的头部打去。后王X1等人把王X3送去牛角寨医院的事实。
4、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
（1）（元）公（司）鉴（尸）字（2014）22、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王X3系锐器贯穿左心房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王X2系钝器伤及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公（红）鉴（刑D）字（2014）69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主要证实现场铁门上提取的标记为3号的血迹、死者王X3家属移交的跳刀、死者王X3左手指甲、死者王X3右手指甲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王X3的基因分型一致；死者王X2左手指甲、死者王X2右手指甲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王X2的基因分型一致；死者王X3家属移交的跳刀上的脱落细胞、现场提取标记为5号的木棒上擦拭物未扩增出DNA产物。
5、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主要证实本案现场位于王X1家拆房子处。在现场提取一溅落状血迹（编号为3号），在靠王X1猪圈东墙处的木材堆内提取一长82cm的木棒（编号为5号）。
被告人及其指定辩护人的综合质证意见：不清楚案发时证人陈XX、王X13、王X5、王X14、王X15、马X3、马X4是否在场。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被告人王X1关于不清楚证人陈XX、王X13、王X5、王X14、王X15、马X3、马X4是否在场的辩解符合情理，但该组证人证言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具有证明效力。公诉机关提交的余下证据，被告人及其指定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X1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X1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其指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X1犯罪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伤害被害人的经过，系自首，对其减轻处罚。被害人王X2事先刺伤被告人王X1儿子才引发本案，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且被告人积极与被害人王X2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兑清赔偿款，对被告人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首先，行为人主观上有防卫意图。根据被告人王X1多次稳定的供述及证人陈XX的证言，被告人王X1是在报复心理的作用下击打王X2。其次，行为人要有制止不法侵害行为的必要性。在本案中，被告人的女婿杨XX正在抢王X2手里的刀时，被告人王X1使用铁制撬杠多次击打他人头部，且王X2倒地后换用木棒继续击打王X2的头部，致王X2颅骨全崩裂，超出了正当防卫的必要限度。被告人及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王X1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X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艳芳
审 判 员 李 楠
人民陪审员 李信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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