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1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
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国，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化贤。
委托代理人王娟，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佳佳。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化贤、原审被告刘佳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刘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玉霞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牛珍平共同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化贤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7月6日，被告刘佳佳驾驶鲁B×××××号轿车与原告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住院。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佳佳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鲁B×××××号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62206.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7997元、残疾赔偿金366360元（35227元×20年×52%）、被扶养人生活费11471.2元、误工费24284元、鉴定费3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经济损失481758元，扣除交强险应承担的120000元后，余额按双方2：8的责任比例主张，原告诉请总额为409407.08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刘佳佳承担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佳佳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我是鲁B×××××号车的肇事司机及车主。同意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鲁B×××××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3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我为原告垫付了1500元，请予以核实确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鲁B×××××号车在我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额3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属实，同意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参照保险合同予以赔付，鉴定费、诉讼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7月6日11时45分许，被告刘佳佳驾驶鲁B×××××号轿车沿青岛市城阳区智力岛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聚仙桥路口处，与原告�化贤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损，原告管化贤伤。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于事发当日作出第201338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刘佳佳驾驶车辆未让右方来车先行是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管化贤无证驾驶机动车辆车辆是引发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青岛市城阳区第二人民医院接受门诊治疗后，于当日转往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中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脑内血肿（左颞部）、脑挫裂伤、多发颅骨骨折、头皮下血肿、高血压病，原告于2013年7月27日出院，住院治疗21天。2013年7月30日至8月8日，原告又到青岛盐业职工医院住院治疗9天。2014年3月3日，原告又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门诊治疗。原告在上述医疗机构�计花费医疗费62206.66元（60595.13元＋1547.53元＋64元）。原告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元×30天）。2013年7月27日，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为原告出具陪护证明，载明原告住院期间的7月15日至7月27日期间需3人陪护；2013年9月23日，青岛盐业职工医院为原告出具陪护证明，载明原告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原告提交陪护人员吕玉芹、管秀花的身份证复印件、管亚男的户口簿，上海喆森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的标准计算2人陪护21天，1人陪护9天，按照2012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399元的标准计算1人陪护30天的护理费7997元［（35227元÷365天×21天×2人）＋（37399元÷365天×21天×1人）＋（35227元÷365天×9天×1人）＋（37399元÷365天×9天×1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法分别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和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及精神疾病与2013年7月6日发生车祸的因果关系、精神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3月19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出青大司法鉴定所（2014）医鉴字第5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管化贤颅脑损伤为十级伤残。2014年4月4日，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烟精鉴所（2014）精鉴字第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管化贤于2013年7月6日遭遇车祸导致颅脑损伤，遗留“颅脑损伤所致中度智力损害”，残情评定为Ⅵ（六）级，与本次车祸为直接因果关系。原告支出司法鉴定费3340元（800元＋2540元）。原告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的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366360元（35227元×20年×52%），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之子管泽则，出生于1997年10月9日，其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060元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471.2元（22060元×2年×52%÷2人）。原告提交的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健康鉴定证明书结论为：出院后休息陆个月。青岛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高新区分公司为原告出具的证明载明，管化贤系该公司员工，月工资为3400元，原告按照2012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399元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37天的误工费24284元（37399元÷365天×237天）。原告还主张交通费500元。
另查明，事发时，鲁B×××××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和肇事司机是被告刘佳佳，其为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同时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的保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9月14日0时起至2013年9月13日24时止，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刘佳佳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500元。庭审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对原告花费的医疗费用进行审核，确认医保外用药金额为13965.0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201338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刘佳佳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管化贤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被告刘佳佳与原告管化贤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以7：3为宜。被告刘佳佳作为直接侵权人和鲁B×××××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依法应当赔偿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的70%。因鲁B×××××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同时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刘佳佳依法赔偿。
对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关于“医保外用药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原审认为，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保险，目的是为了保护因交通事故受伤的第三者的基本权益，使第三者及时得到救助，具有较强的公益性特征，因此，在同时存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情况下，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内应当优先赔付医保范围外用药。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审核出的医保外用药金额超出了交强险中医疗费用10000元的赔偿限额，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中优先承担10000元。原告花费的医疗费系其因本次事故引发的实际损失，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的自费药部分，应由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担。被告刘佳佳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500元，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2206.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元×30天）、护理费7997元（4054元（35227元÷365天×21天×2人）＋2152元（37399元÷365天×21天×1人）＋869元（35227元÷365天×9天×1人）＋922元（37399元÷365天×9天×1人）］、交通费500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据和伤情，其主张误工时间至伤残评定日前一天，符合实际情况，按照2012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399元的标准主张误工费24284元（37399元÷365天×237天），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考虑其因伤致残的情况，予以支持。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烟精鉴所（2014）精鉴字第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虽有异议，但其没有相反证据能够否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对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烟精鉴所（2014）精鉴字第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原审予以确认。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原告管化贤颅脑损伤为十级伤残，与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原告管化贤于2013年7月6日遭遇车祸导致颅脑损伤，遗留“颅脑损伤所致中度智力损害”，残情评定为Ⅵ（六）级，系因同一伤情�出的鉴定结论，只是两鉴定所作出评价的依据不同，故原告的伤残等级应以较重的鉴定意见为准，较轻的伤残等级不再计算赔偿系数。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和年限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该费用应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中，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63300元（352270元（35227元×20年×50%）＋11030元（22060元×2年×50%÷2人）］。原告主张的司法鉴定费334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但该费用应在诉讼费用中处理。
综上，原告的医疗费62206.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共计62806.66元，已超出交强险中医疗费用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先予承担10000元（均为自费药），超出的自费药3965.03元，由被告刘佳佳承担其中的70%，即2775.52元，扣除被告刘佳佳已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500元，其还应赔偿原告1275.52元。原告的其他医疗费用48841.63元（62806.66元－13965.03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34189.14元（48841.63元×70%）。原告的护理费7997元、误工费24284元、残疾赔偿金3633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401081元，已超出交强险中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先予承担110000元，余款291081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203756.7元（291081元×70%）。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管化贤经济损失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管化贤支付保险理赔款237945.84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告刘佳佳赔偿原告管化贤经济损失2775.52元，扣除其已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500元，被告刘佳佳还应赔偿原告管化贤经济损失1275.5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1元，司法鉴定费3340元，共计10781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承担72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承担10009元，由被告刘佳佳承担50元。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就被上诉人管化贤伤情的伤残等级采纳了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过于偏颇，且理由违背法律规定，无故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第一、被上诉人管化贤因本次事故受伤，经住院治疗后，出院记录明确记载被上诉人生命体征平稳，说明其病情得到有效治疗和控制。被上诉人无论进行肢体的伤残等级鉴定还是所谓的精神伤情鉴定均应以治疗其伤情的病例材料作为鉴定依据。被上诉人先申请法院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颅脑损伤十级伤残，该鉴定结论不仅客观反映出被上诉人脑部的损�程度，也确认了被上诉人通过该伤情造成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的评定，应予以采信。之后，被上诉人就相同的伤情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精神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烟台精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被上诉人颅脑损伤所致伤残等级为六级。这两份鉴定所依据的标准均为脑部损伤，造成日常活动能力受限程度进行的评定，但鉴定结论明显不同。一审法院废除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而适用烟台精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二、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存在瑕疵。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的精神鉴定程序完全是中国传统中医的望闻问切式的询问式鉴定方式，精神鉴定乃是司法鉴定而不是中医治疗，用此种方式进行鉴定对于早有心理准备的当事人来说根本无法排除隐瞒自己真实病情的可能，而且还可能会诱导当事人擅自夸大自身的精神损害程度。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依据的鉴定材料中大量包含与当事人有密切关系人员的主观材料，该材料的真实性根本无法保证，而且该材料的提供者均与当事人有密切的关系，不仅不会客观反映出当事人现阶段真实的精神状况，而且会左右鉴定的公正性。综上，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管化贤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刘佳佳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一审中，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管化贤的伤情，依法委托烟台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管化贤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及精神疾病与2013年7月6日发生车祸的因果关系、精神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故一审不准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适宜。
被上诉人管化贤经一审法院分别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和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虽然是针对同一伤情，但两家鉴定机构的鉴定依据不同，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和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均有效。但从公平角度出发，为更好地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一审采用伤残等级较重的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作为确定被上诉人管化贤的各项赔偿标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长明
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