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民终字第2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兆清，男，195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昌田，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祥，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平，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金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国祥，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徐州传世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业莽，江苏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兆清因与被上诉人陈志祥、原审被告江苏金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祥公司）、原审被告徐州传世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3）贾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兆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昌田，被上诉人陈志祥的委托代理人孙平，原审被告传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业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祥公司为从事房屋工程建筑的企业法人，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承包资质。石兆清以金祥公司的名义与传世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由石兆清承建贾汪传世经典一期20、26号楼的主体以及装饰工程的施工。之后，石兆清将20号楼整体转包给谢洪富施工，将26号楼的外墙保温抹灰、外墙保温贴砖劳务工作发包给陈志祥，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并约定了工程范围为所有外装饰施工（不同墙体结合部位刷浆、保温砂浆打底、订钢丝网、抗碱网格布、抗裂砂浆面层、饰面砖镶贴、勾缝擦洗、飘窗、空调板等小型构建抹灰等），工程价格为按实际面积砂浆19元／㎡、饰面砖镶贴46元／㎡，工程结束验收后付至工程价款的75%，余款年底付清。2008年9月28日，陈志祥又与谢洪富签订劳动合同，承建了20号楼的外墙保温抹灰以及饰面贴砖工程，20号楼的施工内容、付款方式、合同价格参照石兆清与陈志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后谢洪富在从事20号楼主体施工的过程中，中途退场，20号楼的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石兆清负责。陈志祥在从事20、26号楼施工过程中，还另外承担了部分回填土、维修等零活工作。
因工程款结算产生纠纷，陈志祥诉至法院，要求石兆清、金祥公司及传世公司给付工程余款240729.84元。金祥公司以涉案工程与其无关进行抗辩。石兆清以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进行抗辩。传世公司以其不是责任主体为由进行抗辩。
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是石兆清以金祥公司名义与传世公司签订了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石兆清为实际施工人，其中合同中约定了20号楼的外墙保温面积（贴面砖处）1978.1㎡；（不贴面砖处）1010.10㎡。在工程结算汇总表中，载明了26号楼的饰面砖部分面积2994.49㎡，刷涂料部分面积1200.41㎡。后石兆清将26号楼的外装饰施工工程转包给陈志祥施工，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并约定了保温砂浆为19元／㎡，饰面砖镶贴46元／㎡；同时石兆清将20号楼的外装饰施工工程转包给谢洪富施工，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约定了保温砂浆为18元／㎡，饰面砖镶贴46元／㎡，后谢洪富离场，由陈志祥继续施工。综上，陈志祥施工20号、26号楼的外装饰施工工程应当予以确认。石兆清在承建上述工程后，对于涉案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的陈志祥，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劳务施工合同也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陈志祥在施工中付出了劳动，完成了工程建造劳务任务，故工程劳务发包人石兆清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传世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应当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给付责任。金祥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和管理，亦没有参与对工程的承包、分包与结算，因此金祥公司不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石兆清主张结算清单应为双方的最终结算明细，确定了数额，但该结算清单应为陈志祥负责相关零活的结算凭证，且该结算单下方有添加情形存在，故对于石兆清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石兆清认为谢洪富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谢洪富离场后，由陈志祥继续施工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在（2010）徐民终字第2335号卷宗材料的笔录中，石兆清本人均未对上述事实持有异议，故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陈志祥的工程款应计算为：20号楼外饰工程款为（1010.1㎡＋1978.1㎡）×18元／㎡＋1978.1㎡×46元／㎡=144780.2元；26号楼外饰工程款为（1200.41㎡＋2994.49㎡）×19元／㎡＋2994.49㎡×46元／㎡=217449.64元。以上合计362229.84元，扣除已经给付的121500元，还应给付240729.84元。
遂判决：一、石兆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志祥工程款240729.84元；二、徐州传世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案诉争工程尚欠石兆清、江苏金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上诉人石兆清不服上诉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陈志祥是否全部承建了涉案20号楼的外墙保温和贴砖工程，原审法院并未查明。2、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错误。首先，最终的工程结算价就贴砖部分重复计取了抹灰部分。其次，案外人王小红领取的涉案工程款未计入已付款。最后，2010年2月12日的结算单系石兆清与陈志祥对全部工程款的最终结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志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传世公司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陈志祥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金祥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石兆清与陈志祥发承包关系所涉及的施工范围如何认定；2、双方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计价的条款如何理解；3、双方发承包关系所确定的施工范围对应的工程造价如何认定；4、石兆清支付给陈志祥的已付工程款如何认定。
当事人在二审过程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石兆清与陈志祥于2008年8月29日就涉案26号楼的外装饰施工工程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保温砂浆为19元／㎡，饰面砖镶贴46元／㎡。谢洪富以贾汪传世经典一期二段工程项目部名义与陈志祥于2008年9月28日就20号楼的外装饰施工工程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保温砂浆为18元／㎡，饰面砖镶贴46元／㎡，并手写“此单价按石经理价格走，因你与石经理不知怎样谈，我也不清楚。”石兆清与陈志祥对上述两份协议中饰面砖镶贴46元／㎡的约定如何理解产生争议。双方对在保温砂浆面层上进行饰面砖镶贴的工序无争议，仅对饰面砖镶贴46元／㎡的价格是否包含饰面砖下的保温砂浆的人工费发生争议，石兆清主张该价格包含砖下保温砂浆面层的人工费，而陈志祥主张该价格不包含砖下保温砂浆面层的人工费。从（2010）贾民初字第438号开庭笔录有关当时饰面砖镶贴人工费用的调查来看，人工费用同期在20元至25元之间，与2008年8月29日就26号楼的外装饰施工工程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修改前的价格25元接近。此外，本院就同期饰面砖镶贴人工费用定额咨询了徐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程造价信息中心，反馈的信息为同期人工费用定额为27元。而2008年9月28日就20号楼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谢洪富手写的内容亦可以反映其对饰面砖镶贴46元／㎡价格的疑虑。故本院采纳石兆清的主张，认定饰面砖镶贴46元／㎡的价格包含饰面砖下保温砂浆的人工费，并据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结算价款进行调整。一审判决认定20号楼外饰工程款为（1010.1㎡＋1978.1㎡）×18元／㎡＋1978.1㎡×46元／㎡=144780.2元；26号楼外饰工程款为（1200.41㎡＋2994.49㎡）×19元／㎡＋2994.49㎡×46元／㎡=217449.64元，以上合计362229.84元。本院调整为1010.1㎡×18元／㎡＋1978.1㎡×46元／㎡=109174.4元；26号楼外饰工程款为1200.41㎡×19元／㎡＋2994.49㎡×46元／㎡=160554.33元，以上合计269728.73元。扣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121500元，还应给付148228.73元。
对于石兆清主张的20号楼的施工范围，因石兆清在（2010）徐民终字第2335号卷宗材料的笔录中对陈志祥施工20号楼未提出异议，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不能证明陈志祥接手前的工程状况，故本院对其主张的陈志祥并未全部施工的主张不予采纳。
对案外人王小红领取的工程款，因王小红作为证人在（2010）贾民初字第438号庭审调查中无法明确说明领取工程款的事由，本院对石兆清有关将王小红领取的工程款计入本案已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石兆清可根据本案生效判决对王小红所领取的工程款另行主张。对石兆清主张的超出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包括其陈述的无手续的100000元，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兆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3）贾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徐州传世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案诉争工程尚欠石兆清、江苏金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二、将（2013）贾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石兆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志祥工程款240729.84元”变更为“石兆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志祥工程款148228.73元”；
三、驳回陈志祥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石兆清负担2910元，由陈志祥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石兆清负担2910元，由陈志祥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建
代理审判员 史善军
代理审判员 李 琳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