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渝04行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泽江，男，苗族，1981年4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何廷友（系何泽江之父），汉族，1953年7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王文海，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绍庆街道河堡街*号。
法定代表人严海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冉茂蔚，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廷安，男，汉族，1945年10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王志鸿，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泽江、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简称彭水县国土房管局）因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泽江的委托代理人何廷友、王文海，上诉人彭水县国土房管局的副局长冉茂强及委托代理人冉茂蔚，被上诉人何廷安的委托代理人王志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何泽江之父何廷友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简称彭水县）联合乡蔡家坝村一组（原联合乡新义村三组）修建砖混结构房屋三间（一层）及偏房两间（正房两边各一间），后分给其弟何廷彬一间正房及相邻的偏房一间。1986年何廷友一家搬离其住处，何廷安一家即搬到何廷友修建的两间正房内居住，1989年何廷安在该房屋楼上加盖一层两间砖混结构房屋（何廷友称加盖房屋的材料是自己的，何廷安称材料是何廷安的）。1991年何廷彬也搬离其住处，之后，何廷安亦在何廷彬的房屋内居住。庭审中，何廷安称何廷友及何廷彬的房屋均是作价卖给何廷安，何廷安才在该房内居住至今，何泽江称是让何廷安照看房屋，没有卖给何廷安。
2011年4月16日何泽江向彭水县国土房管局申请将彭水县联合乡蔡家坝村一组的房屋进行初始登记，彭水县国土房管局经调查并审核后进行了房屋登记，房地产籍号为PS-21-04-9-2X3,并向何泽江颁发了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面积69.66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39.32平方米。2015年1月21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简称彭水县法院）受理何泽江、何廷彬等人诉何廷安、董世菊等人排除妨碍一案，在审理过程中，因何泽江等人提供了涉案房屋权属证书的复印件，并说明原件已交给彭水县国土房管局进行土地复垦。彭水县法院即向彭水县国土房管局查询涉案房屋的登记情况。2015年3月13日彭水县国土房管局向彭水县法院回复称，因何廷友、何廷安、何泽江对涉案房屋提出权属争议，经派人调查核实，该房屋确实存在权属争议未查清，不属于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发证范围，遂将已颁发的三本权属证书收回并注销登记。2015年3月30日何泽江到彭水县国土房管局查询被注销房屋登记情况，彭水县国土房管局向何泽江提供了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复印件，该证上盖有“此证作废”字样。何泽江不服，于2015年4月24日向彭水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彭水县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彭法行初字第00046号行政判决，确认彭水县国土房管局注销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由彭水县国土房管局采取补救措施。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于2015年10月23日向何泽江颁发了彭水县房地证2015字第1X43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面积69.66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39.32平方米，该证的内容与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的内容一致。何廷安不服向彭水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于2012年3月28日给何泽江颁发的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
另查明，1992年10月1日彭水县人民政府向何廷安颁发了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123平方米，建筑占地117平方米，附图载明房屋长13米，宽9米。于当日向刘孟（茂）平颁发了彭集建（1992）字第4XX5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72平方米，建筑占地66平方米，附图载明房屋长6米，宽9米。
还查明，何廷安从1986年起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彭水县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到涉案房屋现场进行丈量，何廷安居住的三间房屋长13.1米，宽8.1米。并对何廷安、何廷光、何廷松、何廷云四兄弟原木质结构房屋进行了丈量，长8.9米，宽11.2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的规定，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作为行政机关，具有房屋权属确认、登记发证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何廷安是否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二、彭水县国土房管局颁发的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何廷安是否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因此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应是行政相对人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何廷安提供了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5年1月30日彭水县联合乡蔡家坝村民委员会证明，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的建设用地已由彭水县人民政府于1992年登记在何廷安名下。故彭水县国土房管局给何泽江颁证的行政行为与何廷安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何廷安具有本案行政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彭水县国土房管局颁发的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被诉的颁证行为是在2012年3月28日作出，根据2004年12月1日起施行的《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土地房屋行政主管部门应予登记：（一）提交资料齐全；（二）权属来源合法；（三）申请登记内容与提交资料证明的内容及土地房屋实际状况一致；（四）权属无争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条规定：“办理房屋登记，应当遵循房屋所有权和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办理村民住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房屋登记机构受理登记申请后，应当将申请登记事项在房屋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进行公告。经公告无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方可予以登记。”本案中，彭水县国土房管局在受理何泽江提交的房屋登记申请后，并没有在房屋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进行公告，程序违法。另外，何廷安提供了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通过现场查看及丈量，能够证明彭水县国土房管局颁发的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的范围在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之内。故彭水县国土房管局给何泽江颁发的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
综上，经彭水县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于2012年3月28日给何泽江颁发的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何廷安已预交），由彭水县国土房管局负担。
何泽江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何泽江的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在何廷安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内是错误的。不管是房屋的性质还是面积，上述两证记载的内容均不相同，一审法院不认真调查核实就错误地将两个记载完全不同的证书认定为同一栋房屋范围，实属枉法裁判。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严重偏袒何廷安。一审法官进行现场勘查时，无视房屋已经改变现状的事实，无视何泽江一方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人，与何廷安一方在屋内详谈许久，制作的勘查笔录也仅是对何廷安四兄弟的调查，何泽江的权利未得到保障。一审法院对彭水县国土房管局及何泽江提供的证据未详细调查核实，仅以现场勘验笔录为依据作出判决失职。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已被注销的房屋产权证再予以撤销是错误的。彭水县国土房管局根据何泽江的申请以及（2015）彭法行初字第00046号行政判决向何泽江颁发了2015字第1X43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书，该证是在2012字第15XX45号房地产权证被注销后向何泽江颁发的新证，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虽证书记载的面积与一审法院现场测量的面积不一致，但这个误差是因何廷安在诉讼阶段故意破坏房屋现状产生，何泽江就这一问题多次向一审法院重申，但均未得到采纳。一审法院片面听取何廷安没有任何根据的说法作为判决的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违背了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的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何廷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廷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到现场进行了调查、核实、查勘，其他相关案件也有印证，何泽江主张何廷安强行入住涉案房屋的事实不成立。2.一审承办法官在争议现场制作笔录时，因天太热，在争议房屋即何廷安家堂屋内制作的笔录，何廷友当时在现场并在笔录上签字，何泽江主张一审偏袒被上诉人，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3.何泽江主张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彭水县国土房管局述称，涉案房屋系何廷友修建，何廷安未提供房屋权属来源，一审认定何泽江的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在何廷安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内，属认定事实错误。程序是否违法，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由法院审查。
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上诉称：1.原审法院两次判决相互矛盾。彭水县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彭法行初字第00046号行政判决，确认彭水县国土房管局注销何泽江的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由彭水县国土房管局采取补救措施。之后，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于2015年10月23日向何泽江颁发了彭水县房地证2015字第1X43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该证系重新颁证。彭水县国土房管局重新为何泽江颁证后，彭水县法院作出本案判决确认行政行为仍然违法，两次判决自相矛盾。2.何廷安虽持有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何廷安无证据证明其对现居住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何廷安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合法，没有证据支持，与客观事实不符。3.原审法院应当告知本案当事人先解决民事争议，对争议之房的买卖行为进行确认。而原审法院未进行告知，就直接认定何泽江的房屋产权证范围在何廷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内，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何廷安的诉讼请求，由何廷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何廷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2015）彭法行初字第00046号行政判决是确认彭水县国土房管局的注销登记行为违法并要求补正，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为何泽江颁发的房地产权证范围在何廷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由此颁证行为被撤销，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主张一审法院前后两次判决自相矛盾的理由不成立。2.彭水县国土房管局对合法颁发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没有异议，该证属合法有效的权属证书，与何廷安的涉案房屋权属来源是否合法没有必然关系，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主张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没有证据证明合法的理由不成立。3.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何泽江述称，彭水县国土房管局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正确。
何廷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以及（2015）彭法行初字第00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房屋系何廷安所有，彭水县国土房管局的颁证行为影响了何廷安的实际利益，彭水县国土房管局的颁证行为违法。
2、彭集建（1992）字第4XX50、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及2015年1月30日彭水县联合乡蔡家坝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涉案房屋已颁证给何廷安及其继子，涉案房屋存在争议。
3、2014年9月24日彭水县联合乡蔡家坝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何廷安主体适格。
4、刘际厚、陈泽杨、蔡子光等人的证言。证明涉案房屋在1991年之前已经出售给何廷安的事实。
5、彭水县农村土地房屋发证办公室的证明。证明彭水县国土房管局在明知房屋有争议的情况下还进行颁证。
彭水县国土房管局对何廷安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1-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何廷安的证明目的；对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4号证据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对5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收回的原因是复垦，不是因为争议。
何泽江对何廷安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1-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何廷安的证明目的；对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4号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5号证据有异议。
彭水县国土房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和依据：
1、土地房屋权属申请书。证明何泽江对位于联合乡蔡家坝村1组的自建房屋于2011年4月6日申请办理房屋初始登记。
2、土地房屋权属调查表。证明彭水县国土房管局到现场进行调查丈量的情况。
3、土地房屋登记审核表。证明彭水县国土房管局对申请调查后审核情况。
4、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证明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注销的情况。
5、（2015）彭法行初字第0004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判决确认被告注销何泽江的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
6、《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
何廷安对彭水县国土房管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1-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5号证据无异议。
何泽江对彭水县国土房管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何泽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彭水县房地证（2015）字第1X43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
何廷安对何泽江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彭水县国土房管局对何泽江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彭水县法院到现场制作了何廷安与何泽江、何廷彬争议之房屋平面图；何廷安、何廷光、何廷松、何廷云原房屋平面图；现场勘查笔录。
经庭审质证，何廷安、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何泽江对彭水县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何廷安提交的4号证据系证明第三人将涉案房屋在1991年之前已经出售给何廷安的事实，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系孤证，不予采信；何廷安提交的其余证据、彭水县国土房管局提交的证据、何泽江提交的证据以及彭水县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反映本案的基本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收集程序合法，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何泽江、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何廷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彭水县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一审法院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何廷安一审提交的证据4达不到何廷安的证明目的，但证据4中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部分证言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其余证据的评判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1992年10月1日彭水县人民政府向何廷安颁发了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有误，应认定为1992年10月1日原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局向何廷安颁发了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泽江、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与被上诉人何廷安对何廷安现居住的房屋其中一部分是本案被诉的何泽江的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登记的房屋没有争议，争议的是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为何廷安颁发的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房屋是否就是何廷安现居住的涉案房屋，即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为何泽江颁发的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登记的房屋面积是否包含在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为何廷安颁发的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房屋面积范围内。经查，第一，何廷安现居住的涉案房屋及其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房屋，均位于彭水县联合乡蔡家坝村，其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了房屋四至界限、用地面积、建筑占地面积，该证附图载明房屋长13米，宽9米，与一审法院到争议现场对涉案房屋现场查勘、丈量的何廷安现居住的涉案房屋长13.1米、宽8.1米的房屋长宽基本吻合。第二，何廷安与何廷光、何廷松、何廷云四兄弟共有的祖业木质结构房屋总长8.9米，宽11.2米，与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房屋长宽不吻合，且何廷安四弟兄对该房屋分家析产后，何廷安仅分得半间房屋约25平方米，已卖给何廷光，何廷安在该处再无房屋。第三，本案现有证据证明在彭水县联合乡蔡家坝村除了涉案房屋外再无其他房屋登记在何廷安名下，证明何廷安的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房屋就是何廷安现居住的涉案房屋。第四，何泽江的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登记的房屋也位于彭水县联合乡蔡家坝村，何泽江、何廷安均确认该证登记的房屋就是何廷安现居住的涉案房屋其中一部分，由此，何廷安的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登记的房屋与何泽江的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所登记的房屋指向同一房屋，何泽江的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登记的房屋包含在何廷安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之中，两证对同一房屋重复登记。何廷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未被依法撤销、注销前，该证对何廷安涉案房屋的登记合法有效。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为何泽江颁发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在为何廷安颁发彭集建（1992）字第4XX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之后，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颁证错误，应当撤销。
关于本案一审判决与（2015）彭法行初字第00046号行政判决是否相互矛盾的问题。经查，（2015）彭法行初字第00046号行政判决所涉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彭水县国土房管局的注销登记行为，是对注销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不是对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且确认注销登记行为违法，不等于确认该房地产权证合法。本案一审判决是对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与（2015）彭法行初字第00046号行政判决审查的对象不同，不存在两次判决相互矛盾的问题。
关于一审未告知本案当事人应先行解决民事争议，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本案何泽江的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是对涉案房屋的初始登记，该登记行为并不以民事法律关系为基础，一审法院是以何泽江的房地产权证与何廷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两证登记的涉案房屋存在重叠而撤销，故本案的处理不需以先行解决民事争议为前提，不需要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一审审理程序合法。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偏袒何廷安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到现场对争议房屋、何廷安祖业房屋进行了丈量并制作了平面图，因当天天气太热，办案法官到何廷安家堂屋制作现场勘查笔录，当时何泽江及其代理人何廷友，以及其他各方当事人均在场，且均在平面图和现场勘验笔录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证据作出判决，不存在偏袒何廷安的事实。
关于一审判决对已被注销的房地产权证再予以撤销，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查，（2015）彭法行初字第00046号行政判决确认了彭水县国土房管局注销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因该案被诉的注销行为并未被撤销，故注销行为的效力仍然存在，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已经被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应当判决确认违法。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经本案审查违法，在该证已被注销的情形下，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应根据上述规定判决确认违法。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撤销该颁证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何泽江、彭水县国土房管局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行初24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2年3月28日为何泽江颁发的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15XX4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负担50元，何泽江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梅
审 判 员 黄 瑶
代理审判员 蒲开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龚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