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04民初2190号
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硚口区精锐达印刷机械销售部，经营场所武汉市硚口区汉西一路A栋。
经营业主刘杰，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桑小球，男，系湖北省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安陆市安东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陆市烟店镇彭桥村。
法定代表人刘进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庆新，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
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硚口区精锐达印刷机械销售部（以下简称精锐达销售部）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安陆市安东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东印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5年8月作出（2015）鄂硚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反诉原告）安东印务公司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中字第02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由审判员周军担任审判长，和人民陪审员宗小蓉、曾菊英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精锐达销售部的委托代理人桑小球，被告（反诉原告）安东印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庆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精锐达销售部诉称，被告安东印刷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刘务勤从2013年4月份开始，由原告陪同或者自行到湖北省内多家印刷厂进行了实地考察，双方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购销合同》并于当日支付定金10000元。被告安东印务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刘务勤于2013年11月25日再次到生产厂家济南精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精盾公司）的车间进行考察，两天后，向原告支付货款610000元。2013年11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精盾”15夹胶装机JD500型（含12工位460型配页机）一套，总价1020000元，付款方式为被告安东印务公司先支付定金10000元，发货前三个自然日支付610000元，被告安东印务公司收到货物后，余款400000元分四次待该机安装后每90天内支付10000元，于2014年11月30日前付清。被告安东印务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收到了原告精锐达销售部发送的产品并安装使用，并正常使用至今。双方在合同中另约定：1、若被告逾期无能力付清尾款，原告可向其每日加收1%的违约金；2、双方若发生争议，在供货方的注册所在地提起仲裁或诉讼，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仲裁协议，故原告精锐达销售部可以在注册地提起诉讼；3、诉讼费、误工费、差旅费等由被告安东印务公司承担。合同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安东印务公司催要尾款，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400000元和违约金200000元，共计6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反诉被告）精锐达销售部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购销合同，证明2013年11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15夹胶装机SD/5000型和12配460mm配页机各一台，货款为1020000元。合同约定，标的物经需方严格考察并认可，产品质量标准及检验方法为按需方生产合格产品的标准进行验收。机器质量故障保修一年。若被告未按时付款，原告可每日加收1%的违约金。
证据二、飞机票和图片，证明被告的实际负责人刘务勤于2013年11月25日至28日期间到生产厂家济南精盾公司对产品进行了现场考察，认为该产品符合自己的生产要求后，决定购买。
证据三、济南精盾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15夹胶装机和配页机的生产单位为合法的机器设备生产单位。
证据四、银行取款回单，证明被告于2013年11月27日向原告支付购买设备款610000元。
证据五、胶装联动线装箱清单、送货单，证明原告于2013年12月3日将产品送交到被告处。
证据六、生产记录两张，证明设备的投入使用时间在2013年12月15日。
被告（反诉原告）安东印务公司辩称并反诉诉称，一、《购销合同》第七条规定“在安装调试及产品试用期间，货物确有质量问题，供方联系换货但需方不得退货”。该条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二、原告精锐达销售部提供的胶装配页联动线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应当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有中文注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原告精锐达销售部提供的15夹胶装机及12配460mm配页机（精盾JD/5000型），均无产品制造商，无产品名称，无生产厂址，无产品合格证；三、原告精锐达销售部延迟发货，应承担违约责任。《购销合同》第三条规定“定金到帐后，11月28日内发货，运费由供方承担，需方自卸。”事实上，原告精锐达销售部延迟了二十多天时间发货，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原告精锐达销售部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15夹胶装机（精质JD/5000型）技术参数为4600-5000本/小时，事实上每小时不足2000本；15夹胶装机及配页机经多次维修仍不能正常作业；五、被告多次反映机器有质量问题，但原告只同意维修，不同意退货；六、被告的胶装线利润损失，人工损失和电费损失合计601739.82元。本案被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并要求：1、确认《购销合同》无效；2、由被告退还给原告货物（胶装机配页联动线），由原告返还被告货款620000元；3、要求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9条的规定，按照购买设备总价款赔偿给被告经济损失102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均由原告负担。
被告（反诉原告）安东印务公司针对本诉所作辩称意见及反诉诉请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二、汇款凭证，证明被告汇款给原告610000元的事实。
证据三、胶装机联动线照片两张，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属三无产品。
证据四、电脑记录仪照片一张，证明胶装机一年未实际工作的状况。
证据五、JD/500型15夹中速胶装联动线说明书一份，证明说明书显示的装订速度为4600-5000本每小时，另外，济南精盾公司盗用了另一厂家武汉华亿胜公司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产品说明书（见TB500型椭圆胶订包本机电气说明书共20页第13页）。
证据六、JD/5000型15夹中速胶装联动线说明书封面，证明精盾机械有限公司是一个莫须有的公司，系原告编造的一个公司。
证据七、刘务勤等三人证言，证明1：原告数次承诺JD/5000型15夹中速胶装联动线产品能够达到技术参数，时速装术5000本以上；2.原告带被告参观的和企业人员也承诺JD/5000型15夹中速胶装联动线能够达到时速装订5000本以上。
证据八、武汉华亿胜公司印刷物资有限公司打印清单1份，证明：1、该公司是从事维护和销售二手产品的公司；2、证明该公司经理是邓东云；3、邓东云是公司专门销售二手产品的经理。
证据九、武汉精盾印刷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邓东云和刘莉红是公司股东，二人是夫妻关系，刘莉红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原告方邓东云销售的产品就是武汉精盾印刷设备有限公司的二手产品。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四和证据五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由于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证据六不予认可。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四认为从一张照片不能说明机器生产状况，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六原告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营业执照，被告可以举证反驳。对证据七证人证言不认可，三个证人都没有劳动合同，不能说明其身份情况，也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八、九不认可，营业执照、相关资料均与本案无关，涉案产品不是二手产品。
综上，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四、五和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依法予以采信，对原告的证据二、三、六和被告的证据三、四、五、六、七、八、九的客观真实性均予以采信，至于证明目的待综合全案后再予确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安东印务公司向原告精锐达销售部购买精盾15夹胶装机（精盾JD/5000型）和12配460mm配页机各一台。合同价款为1020000元。付款方式为被告安东印务公司于签订《购销合同》当日支付定金10000元，发货前三个自然日付清610000元，余款400000元待该机安装后每90天内付100000元，至2014年11月30日前付清为止。产品质量标准及检测方法为按被告安东印务公司生产合格产品的标准进行验收，如有异议以省级检测报告为准。由于机器质量问题引起的故障，原告精锐达销售部负责保修一年（普通按钮，继电器，交直流触器等在保修之内；设备之外电源设施，排尘、排烟管道等由被告安东印务公司自备修并安装）。双方在《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在安装调试及产品试用期间，货物确有质量问题，供方联系换货但不得退货（如任一方能够保障供方利益时且供方的供货商同意退货的除外），换货期间供方的供货商及供方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告安东印务公司向原告精锐达销售部支付了10000元定金。
被告安东印务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刘务勤于2013年11月25日至2013年11月28日到厂家进行考察。在考察期间，刘务勤于2013年11月27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郑东云即原告精锐达销售部指定账户转账610000元。嗣后，原告精锐达销售部分两次于2013年12月3日和2013年12月10日向被告安东印务公司供货，该设备于2013年12月中、下旬投入使用。原告精锐达销售部多次向被告安东印务公司催收剩余尾款，但被告安东印务公司均拒绝支付，故原告精锐达销售部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安东印务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于2015年1月6日向本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原告精锐达销售部提供的设备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并提起反诉。通过摇号程序，本院委托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对精盾牌JD5000型胶装机和精质牌JD5000型配页机首次投入使用时间、是否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湖北省科学咨询服务中心于2015年5月24日出具鄂科鉴字（2015）年0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涉案“配页联动线”是2013年12月中、下旬安装调试并投入使用的；二、胶装机和配页机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没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标识，不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法第三章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三、在国家现行标准中，未见涉案“胶装配页联动线”的标准，但从累计生产量344余万册的记载表明，涉案，“胶装配负联动线”运行基本正常；四、涉案“胶装配页联动线”从目前状况恢复正常生产，必须全面检修，更换部分零部件，估计修复费约为30000元至50000元。原告精锐达销售部对该份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被告安东印务公司收到鉴定意见书后，于2015年6月9日提交一份《补充鉴定申请书》，于2015年6月12日再次递交一份《重新鉴定申请书》，争议的问题包括：1、鉴定单位在没有开机获取数据的情况下出具意见书，不具备真实性和客观性；2、鉴定单位没有试机印刷；3、不具备真实性，客观性和科学性；4、对于机械是否符合国家、行业标准，结论不明具有猜测性；5、没有鉴定涉案设备是一般瑕疵还是根本质量问题。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技术鉴定部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回函并且本院通知本案的鉴定人员侯季涛出庭，于2015年7月24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关于被告安东印务公司的争议问题，鉴定人员的回复如下：1、司法鉴定是在诉讼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专门知识是指人们在某一领域的生产劳动及实践中累积起来的知识经验。因此，鉴定中心并非必须通过实验数据分析而得出结论意见；2、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产品的适用标准，该设备也没有国家和行业标准，在鉴定之前，鉴定人员也详细地询问过双方当事人，双方均同意采用单机标准和产品样品说明书中的技术参数作为鉴定依据，鉴定人认为涉案设备安装后运行13个月累计生产344万册的印刷品，足以说明涉案设备的“运行基本正常”；3、鉴定人到现场对设备进行勘验过程中，要求被告安东印务公司提供报废的样品，但是被告安东印务公司未提交；4、关于生产线是否达到额定速度，鉴定人认为开机不是唯一的证明方法，速度与人员操作熟练程度，印刷行业的季节性等多种因素有关；5、涉案设备生产厂家通过远程控制手段锁住设备之前，被告安东印务公司处于生产状态，设备停止运行时间仅六个月左右，鉴定人根据这些状况分析，认为重新启动设备达到正常运转，其维护检修费用在30000元至50000元左右，符合设备正常规律。
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接受委托进行重新鉴定：（一）原司法鉴定人员不具有从事委托鉴定事项执业资格的；（二）原司法鉴定机构超出登记的业务范围组织鉴定的；（三）原司法鉴定人应当回避没有回避的；（四）办案机关认为需要重新鉴定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接受重新鉴定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的资质条件，一般应当高于原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原被告双方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对于鉴定机构以及鉴定人员的资质不持异议，也不存在鉴定人员需要回避的问题。经合议庭讨论认为，对于被告安东印务公司提出的异议，鉴定人已经作出了充分合理的解释并且被告安东印务公司也未提交其他的证据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书，因此，本院不同意被告安东印务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对于本案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案情和二审发回重审的意见，应原告精锐达销售部的申请，针对双方争议的设备生产厂家等问题，本院到济南精盾公司进行了调查核实，济南精盾公司表示本案诉争的机械设备系该公司生产的，原告方人员邓东云和被告方的人员刘务勤都曾亲到该公司现场考察，在确定购买设备并支付了610000元货款后，该公司通过物流运输，将设备送达被告处，并协助、指导被告进行了安装调试，直至调试正常才走。由于当时被告急于要货，并表示其有办法将设备拖到当地后再办检验手续，故在来不及办理质检手续、没有合格证的情况下，将设备发运给了被告。另，该设备不属通用产品，是根据客户的要求进行加工定做，也没有国家专门标准，只能适用机械行业标准；该设备原告不可能另外购买得到。
因原、被告双方产生纠纷，涉案设备于2015年3月12日被厂家通过远程操控的方式锁定，暂停运行。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技术鉴定部出具一份书面说明，认为通过现场鉴定、查看电脑中累计产量的记载及其他鉴定材料，经过综合分析，鉴定机构认为该套设备运转和设计的技术参数是一致的。
本院认为，原告精锐达销售部与被告安东印务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诉争机械设备不属通用产品，是根据客户的要求进行加工定做，虽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和厂名、厂址标识等，但根据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鄂科鉴字（2015）第06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涉案的胶装配页联动线运行基本正常，因此原告精锐达销售部仍有权要求被告安东印务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但由于设备未经过正常的程序被锁定导致开机需要维修，根据鉴定意见书，设备的修复费用为30000元至50000元，本院酌定按照50000元计算，维修费用应当从剩余货款中扣除，因此被告安东印务公司仍应当向原告精锐达销售部支付货款350000元。关于20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约定按照每日1%计算，但是该约定计算过高，本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5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时止。
关于被告安东印务公司要求确认《购销合同》无效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购销合同》第七条内容为，“在安装调试及产品试用期间，货物确有质量问题供方联系换货，但需方不得退货（如任一方能够确保供方利益时且供方的供货商同意退货的除外），换货期间供方的供货商及供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二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销售者未按照规定给予修理、更换、退货或者赔偿损失的，由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或者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生产者之间、销售者之间、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承揽合同有不同约定的，合同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执行。《购销合同》第七条排除了被告安东印务公司作为消费者的权利义务，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条款无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此，虽然《购销合同》的第七条无效但其他条款仍然有效。被告安东印务公司要求确认《购销合同》全部无效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安东印务公司要求返还货款并且退货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未约定检验期间，但约定了一年的质量保证期，因此本案中的质量异议期应当适用一年质量保证期的约定。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本案所涉设备是在2013年12月中、下旬安装、调试并投入使用。原告精锐达销售部对此时间无异议，被告安东印务公司在原一审审理中第一次开庭时认可设备是在2013年12月下旬投入使用，在第二次开庭时变更为2014年1月，但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并且结合原告精锐达销售部提交的两份货物的交接清单，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3日和2013年12月10日，本院认为涉案设备的投入时间应当在20013年12月中、下旬，因此被告安东印务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截止时间应当在2014年12月底之前。被告安东印务公司在原一审审理中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已超过质量保证期。本院也曾多次向被告安东印务公司询问，要求其提交曾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但是被告未能提交任何书面的证据，对于其口头提出过质量异议的说法原告也未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安东印务公司未尽其法定及时检验义务，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二、关于“三无产品”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涉案设备确无产品合格证、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标识，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对此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首先产品缺少合格证和标识等属于外观瑕疵，不同于产品的内在瑕疵且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经办人员到生产厂家进行考察的照片可以认定，被告安东印务公司对产品的基本情况是有所了解的，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产品标识不符合第二十七条规定的，由行政机关对相应的生产者和销售者给予行政处罚，并非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解除，只是导致原告精锐达销售部提供了质量有瑕疵的产品，构成不当履行合同义务，但关于本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已由鉴定机构认定，设备能够基本运行正常且被告安东印务公司始终未提交报废的样品。因此被告安东印务公司对设备质量所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原告精锐达销售部的本诉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安东印务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退还货物、返还货款以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的反诉诉讼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硚口区精锐达印刷机械销售部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安陆市安东印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七条无效，其他条款仍然有效。
二、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安陆市安东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硚口区精锐达印刷机械销售部货款350000元及违约金（按350000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上述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硚口区精锐达印刷机械销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安陆市安东印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诉讼费9800元减半收取为4900元、反诉诉讼费15796元减半收取为7898元。本诉诉讼费4900元和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4620元，原告（反诉被告）负担3300元。本诉诉讼费4900元和保全费3020元原告（反诉被告）己垫付，由被告（反诉原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反诉诉讼费7898元和鉴定费4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自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单位名称：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 军
人民陪审员 宗小蓉
人民陪审员 曾菊英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