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杰，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颜，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过，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龙，男，汉族，1968年12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杜凯，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铜川磐石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新区大唐五路。
法定代表人陈立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晓静，陕西贺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杰因与被上诉人赵龙及原审被告铜川磐石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8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赵龙通过赵某的账户分四次向孙杰指定的张南南账户汇款共计60万元。赵龙和孙杰通话录音的主要内容为：其二人将钱合在一起，可增加两个点，都放在孙杰名下，孙杰给赵龙打借条，从赵龙处借50万元，再把利息一写，赵龙认为利息为18%，孙杰认为利息为17%，后赵龙又将10万元借给孙杰，孙杰称其将60万元共同打条子。另查明，磐石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30日，孙杰为磐石公司的股东兼任监事。赵龙称其将60万元转给磐石公司财务张南南，且其在此前也多次将钱借给磐石公司，均是汇款至张南南账户，孙杰是磐石公司总经理助理，孙杰的行为代表磐石公司，故磐石公司和孙杰共同从赵龙处借款60万元。针对该意见，赵龙提交了磐石公司基本信息、张利证人证言、赵某证人证言、张利银行卡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孙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张利是赵龙之妻，赵某是赵龙的外甥，其二人证言不应被采纳，银行卡明细与本案无关，且不能反应经济往来的性质和内容。磐石公司称其成立于2013年5月30日，张利是赵龙之妻，赵某是赵龙的外甥，其二人证言不应被采纳，银行卡明细不能证明相关款项进入磐石公司的账户。孙杰称其作为合伙人就瑞麟君府项目投资140万元，期限为1年，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8%，以瑞盈企业对外投资，项目总投资500万元，孙杰占整个项目出资的28%，与其他合伙人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等，赵龙与孙杰之间是合作关系，赵龙是孙杰名下的隐名合伙人，赵龙出资60万元，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在录音中称给赵龙打借条属于口误，所称的利息实质是预期收益。针对该意见，孙杰提交了合伙协议原件、收据原件、收条照片打印件及证人张某证人予以证明。证人张某称其与孙杰系同事关系，2014年3月，磐石公司做瑞盈企业的瑞麟君府项目，其为该项目经理，其去孙杰办公室时，看到赵龙在孙杰办公室谈瑞麟君府项目投资一事，根据项目收益规定，投资100万元以上的年化收益率为18%，其听到孙杰和赵龙协商合伙出资100万元以上，来获取18%的收益，该款项与磐石公司无关；2015年5月下旬，其与孙杰至临潼了解瑞麟君府项目，孙杰接到赵龙电话，相约中午12点在琪琪煎饼屋见面，赵龙过来后，孙杰向其讲述该项目的近况，赵龙也称他听说该项目的法定代表人孙瑞林生病，要尽快把投资要回。赵龙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称其未见过上述材料，孙杰当时出具的是借条，而不是收条，但借条因随衣物洗涤被毁，其让孙杰补打借条，孙杰予以拒绝；张某证言前后矛盾，证人不清楚赵龙的钱的去向，也不知道瑞盈企业的投资人是谁。磐石公司对合伙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并称其不清楚收条的照片打印件，孙杰确实是合伙人，出资140万元，磐石公司出资10万元；对证人张某证言中赵龙、孙杰见面的情况无法确认，对其他证言认可，张某是项目经理，不是财务，故其不清楚相关款项是否进入磐石公司账户。关于借款期限，赵龙称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21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孙杰称其向赵龙承诺项目完结后退本金和收益。关于借款主体一节，赵龙称其与孙杰联系借款事宜，故孙杰系借款人，另，孙杰是磐石公司总经理助理，且孙杰称其将该笔借款给磐石公司的领导汇报过后，磐石公司领导同意借款并支付利息，故磐石公司也是借款人。
赵龙诉原审诉称，2010年开始，其陆续将钱借给磐石公司（记得原来名称是银丰投资管理公司）使用，期限一般是一年或者半年，该公司也按照约定支付其本息。按照孙杰的指定，赵龙每次将钱都打到磐石公司财务张南南的卡内，磐石公司总经理助理孙杰负责和赵龙联系。2014年3月，磐石公司总经理助理孙杰联系赵龙，声称磐石公司因业务需要资金周转，赵龙有钱可以借给磐石公司，双方经过洽谈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即由赵龙将60万元借给孙杰和磐石公司使用，利息为每年18%，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到期后由磐石公司和孙杰共同偿还赵龙本金和利息。借款期满后，经其催讨未果。请求判令：1、孙杰和磐石公司立即向其偿还所欠借款60万元，并承担利息162000元（从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9月21日，暂计至起诉时止），合计人民币762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孙杰和磐石公司承担。
孙杰原审辩称，其与赵龙系朋友介绍相识，2014年3月，赵龙基于参股投资的愿望，遂出资60万元，加上孙杰出资的80万元，以孙杰名义共同出资140万元，投资期限为一年，预期年化收益18%，以西安瑞盈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对外投资，项目总投资500万元，占整个项目出资的28%，与其他合伙人的合作原则是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投资收益。2014年3月18日，孙杰作为投资合伙人签署了项目的《合伙协议》，赵龙将60万元投资款转入项目财务张南南账户，孙杰于2014年3月21日向赵龙出具收到投资款的收据。同年3月24日，孙杰收到西安瑞盈投资管理企业（以下简称“瑞盈企业”）出具的140万元投资款的收据，共同出资义务履行完成。投资期限到期，西安瑞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麟公司”）因瑞麟君府项目资金原因没有退款，瑞盈企业仍在诉讼救济当中。另，赵龙及其妻子在2015年7月左右一起去临潼瑞麟君府项目催收过资金，也能证明孙杰与赵龙属于合作关系，赵龙是孙杰名下隐名合伙人，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故应当驳回赵龙全部诉讼请求。
磐石公司原审辩称，第一，赵龙的诉请与其公司无关，磐石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30日，故赵龙称其于2010年即开始将款项借给其公司与事实不符。赵龙从未将存款放至磐石公司账户，其公司未指定或授权张南南将赵龙的款项汇至该私人账户，故其公司不知悉赵龙所述的款项往来事宜。赵龙与其公司从未接触过，亦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故不存在赵龙所述的借款及还款事宜。第二，赵龙与其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其无法律及合同义务向赵龙归还借款。第三，赵龙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与磐石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应当驳回赵龙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龙与孙杰、磐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借款期限及利息是什么。首先，孙杰称其与赵龙之间系合作关系，赵龙是其投资瑞麟君府项目的隐名合伙人，但其提交的收条无原件，其提交的张某证言与赵龙提交的录音相矛盾，且张某与孙杰系同事关系，孙杰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录音中其所述的借条和利息属于口误，故对孙杰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赵龙将60万元汇款至孙杰指定的张南南账户，亦称孙杰给其出具借条，赵龙称其与磐石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仅提交张利、赵某证言予以证明，张利、赵某与赵龙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二人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纳；赵龙称其与磐石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合各方证据，依法认定赵龙和孙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次，关于借款期限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要求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赵龙称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21日，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孙杰对赵龙的陈述不予认可，双方亦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故赵龙依法可随时要求孙杰还款。赵龙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出借给孙杰60万元，其要求孙杰还款60万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赵龙提交的录音足以证明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依法予以认定，赵龙要求孙杰支付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5年9月21日的利息，但其提交的汇款回单显示其在2014年3月24日才将60万元全部出借给孙杰，故对2014年3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的利息161400元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孙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龙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161400元。二、驳回赵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420元（赵龙预交），由孙杰承担。
宣判后，孙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孙杰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赵龙向其支付的60万元并非基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而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伙投资关系，因投资项目出现问题，赵龙即以借贷为由主张投资款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且赵龙明知该款项的具体去向和用途。2、赵龙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于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显属错误，其未向赵龙出具任何借条，而其在收到款项后向赵龙出具了收条，载明60万元系投资款项。3、原审应综合本案所涉合伙投资过程，查清本案的基础关系，驳回赵龙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赵龙对其的诉讼请求。
赵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磐石公司述称，涉案纠纷与其没有关系，其认可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赵龙与孙杰之间是否存有借贷关系，涉案款项的性质系借款还是投资款。赵龙的诉请有银行转款凭证和其与孙杰的电话录音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意思表示明确，依法应予支持。孙杰辩称涉案款项系合伙投资款而非借款，与其在电话录音中的意思表示不符；其辩称赵龙系其名下隐名合伙人，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印证，赵龙亦不予认可，且孙杰提交瑞麟·君府南区项目合伙协议书中载明的当事四方并未有赵龙，故对其辩称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4元（孙杰预交），由上诉人孙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丁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