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03刑初31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晓强，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唐山市人，初中文化，唐山市康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东进医药分公司业务员，捕前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梧桐大道（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2015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被唐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2日，被唐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印存，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冀唐北检公诉刑诉[2016]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晓强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6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杰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晓强、辩护人刘印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3年8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刘晓强在无生产、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为谋取非法利益，从河北省安国市药摊上购进中药饮片，将中药饮片存放在唐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家屯村北中街10号一租住房内，然后在唐山市东进医药公司西侧的二层小楼内粘贴上自制的标签、在电脑中制作并打印虚假的随货同行单、加盖上被告人刘晓强私刻的安国百合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等公司印章。被告人刘晓强将其自己生产的中药饮片销售到唐山市古冶区林西卫生院等医疗单位，销售金额为906292.39元人民币。
2015年12月4日，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被告人刘晓强存放、生产中药饮片的地点进行现场检查，对存放上述两地点的中药进行了扣押。经鉴定，扣押的中药饮片为473个品种，价值人民币100822.5元。
2、被告人刘晓强为了便于其生产、销售假药，分别于2013年、2014年在唐山市小山老鸿雁饭店门口以每个假章40元的价格，私刻安国市辉发中药饮片加工有限公司等单位公章共57枚。公安机关对其中的7枚公章进行了真伪鉴定，结论均为其伪造的公司印章。
被告人刘晓强辩称：1、其没有生产行为；2、公诉机关指控其销售金额过高；3、其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4、其具有自首情节。
辩护人刘印存的辩护观点：1、被告人刘晓强不存在生产假药的犯罪情节；2、公诉机关指控刘晓强销售假药的金额为906292.39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销售金额应认定为377114.1元；3、办案机关在刘晓强处查扣的中药饮片价值为100822.5元的证据不足，实际价值应为87715.57元；4、刘晓强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5、被告人刘晓强系初犯、偶犯，对其销售假药的行为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经依法审理查明：
1、2013年8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刘晓强在无生产、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为谋取非法利益，从河北省安国市药摊上购进中药饮片，将中药饮片存放在唐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家屯村北中街10号一租住房内，然后在唐山市东进医药公司西侧的二层小楼内粘贴标签、在电脑中制作并打印虚假的随货同行单、加盖上被告人刘晓强私刻的安国百合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等公司印章。被告人刘晓强将中药饮片销售到唐山市古冶区林西卫生院等医疗单位，销售金额为477897元人民币。
2015年12月4日，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被告人刘晓强存放、销售中药饮片的地点进行现场检查，对存放上述两地点的中药进行了扣押。经鉴定，扣押的中药饮片为473个品种，价值人民币100822.5元。
2、被告人刘晓强为了便于其销售假药、厂家代理，分别于2013年、2014年在唐山市小山老鸿雁饭店门口以每个假章40元的价格，私刻安国市辉发中药饮片加工有限公司等单位公章共57枚。公安机关对其中的12枚公章进行了真伪鉴定，结论均为其伪造的公司印章。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及到案说明证实：2015年12月17日15时许，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移交案件称：2015年12月4日，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处刘晓强涉嫌无证生产、经营假药（中药饮片），在涉案现场查扣中药饮片473个品种，涉案货值金额100822.5元。经调查，自2013年8月以来，刘晓强共销售自行加工生产的中药饮片货值金额1262220.7元。2015年12月18日，唐山市公安局食品药品安全保卫支队民警在唐山市路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将涉嫌生产、销售假药的刘晓强抓获。
2.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刘晓强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无犯罪前科。
3.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照片7张证实：2015年12月8日，唐山市公安局食品药品安全保卫支队在刘晓强处扣押的台秤1台、封口机2台、空白合格证若干、空包装袋若干、印章73枚。
4.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37页、刘晓强销售中药饮片实际价格清单6页证实：2015年12月5日，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刘晓强处查扣中药饮片473个品种，涉案货值金额100822.5元。
5.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稽查局回复函、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3年8月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安国万联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安国鼎晟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安国市百合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与刘晓强没有业务往来。因上述涉案中药饮片成品属于当事人刘晓强未经批准自行加工生产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项规定，上述涉案中药饮片应按假药论处。
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刘晓强没有申请办理《药品生产许可证》。
6.被扣押U盘中销售单据证实：2013年8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刘晓强向72家医院、诊所等机构销售中药饮片共计906292.39元人民币。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东进医药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公司的医药销售工作，东进医药公司的法人是孔艺。刘晓强大约是在2011年11月份到我们公司的，到2015年12月份出事之后被东进医药公司解雇了，当时刘晓强负责东进医药公司基本药品的配送业务，区域有遵化、乐亭两个县。东进医药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中成药、化学药制剂、生化药品等，我们东进医药公司有经营中药饮片的资质，但刘晓强销售中药饮片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
唐山市康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东进医药分公司证明证实：刘晓强自2011年11月11日，公司委托其负责遵化、乐亭区域基本药物配送工作，因其经营中药饮片违反了公司相关规定，于2015年12月16日解除其工作。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刘晓强是我的老板，我给刘晓强打工。我负责遵化、市区的药店销售，主要销售的有东进医药公司的正规药，还有刘晓强自己的中药饮片。这些中药饮片都是真药，都带着标签过来的，然后破损的由库管负责重新包装贴签。2014年9月份，我来这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销售中药饮片了，有的时候客户给我打电话要货，有的时候我主动打电话问是不是缺货，有谁要货了，我就制作单据给库管，库管提货后交司机送往各个药店。之后，我记账，都在石某的U盘里。随货同行单就是我记的账目的内容，打印出来盖上鼎晟、百合、万联的章，章是刘晓强提供给我们的，户头是哪个公司的就盖哪个公司的章。
9.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刘晓强是我的老板。我负责古冶片区各个医院、药店的销售，主要销售有东进医药公司的正规药，还有刘晓强自己的中药，中药都是刘晓强自己从安国中药市场采购的真药。2013年8月以前，我都是负责销售东进公司的药，自从刘晓强购进中药饮片后，刘晓强告诉我们送东进公司药的同时，顺便推销自己的中药饮片，这样我们按刘晓强的指示就顺便卖中药饮片了。我主要向古冶林西卫生院、古冶中医院、古冶妇儿医院、古冶卑家店卫生院、古冶京华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一共这几家，价格都是刘晓强规定好的，我们按价目表销售，每销售一笔我都记账，具体以账目为准，同一笔业务有价格高、价格低两张票据，价格低的是我们实际销售的，价格高的是刘晓强要求我们这样制作的。随货同行单是谁的片区谁制作，随货同行单的内容就是我们所记载账目的内容，电脑里有现成的模板，直接复制、粘贴、打印，盖章都是保定安国一些厂家，有万联、百合、鼎晟的。
10.安国市辉发中药饮片加工有限公司、安国市弘发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保定市保北医药药材有限责任公司、安国市鼎晟中药饮片经营有限公司、安国市万联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安国市百合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其均不认识刘晓强，与刘晓强无任何业务往来，且没有向刘晓强提供过本公司印章。
1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我在古冶林西卫生院负责药房采购。我经过兑账，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一共从刘晓强处购进中药饮片139209元，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9月4日，从刘晓强处购进82891.5元，2015年6月至11月，从刘晓强处购进54230.6元，总计276331.1元。我可以提供每月购进的明细表、原始票据。
唐山市古冶林西卫生院出具的从刘晓强处购进的中药饮片统计表、唐山市古冶林西卫生院药品采购入库单证实：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购进中药饮片139209元；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9月4日，购进中药饮片82891.5元；2015年6月至11月，购进中药饮片54230.6元；总计276331.1元。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古冶妇儿医院的会计，我们医院在刘晓强处购买过中药饮片，从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共购进95134元的中药饮片，我可以提供统计表和明细。我们之间的中药饮片款项都结清了，都是和刘晓强的业务员王鑫结的。
唐山市古冶区古冶卫生院（妇儿医院）出具的统计表、销售清单证实：2015年1月至11月，唐山市古冶妇儿医院从刘晓强处购进中药饮片95134元。
1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京华卫生服务中心的会计，负责记账。我们京华卫生服务中心从刘晓强处购进中药饮片的账目是我统计的。2014年7月至12月，一共购进30027.9元，2015年1月至12月，共购进76404元，两年合计购进106431.9元，以上中药饮片都是刘晓强提供的，我可以提供每月购进的明细表、原始票据。我们与刘晓强都是现金结算，刘晓强每次来我们有钱就给他点，没有就压着，到现在还没给他结清。
唐山市古冶区京华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统计表、销售清单证实：2014年7月至12月，京华卫生服务中心从刘晓强处购进中药饮片30027.9元，2015年1月至12月，共购进76404元，两年合计购进106431.9元。
14.被告人刘晓强的供述证实：2011年5月，我进入东进医药公司当业务员。2013年8月，我经过多次去安国考察，结合唐山市场发现中药饮片市场管理比较混乱，我为了多赚点钱，我就开始进入中药领域。开始找了10多家正规的中药饮片生产厂家，我觉得他们也都不正规。我的办公地点在东进医药公司西侧二层小楼里，我雇了两个会计，一个姓顾一个叫石春燕，她们两个负责东进公司的正当业务之外还负责帮我记中药饮片进货量和价格。石某、张某负责接电话、打印票据，董广军、王鑫、董坤、薄忠贤、郭子建这几个人负责送货、结账，高金玉是库管，负责登记草药进出的数量，上面是我公司人员的分工。2013年8月左右，我去安国市药都城采购中药材，我不固定从哪家进货，从市场上看到合适的就订货，交全部货款后，他们通过配货运输车送到唐山高速东出口，我再用自己的厢式货车拉回来，基本上一个月拉一到两次，每次我都是自己去安国进货，现金交易。每次大概送来3到5麻包药材，每麻包里面是30小袋，每袋1公斤。2013年8月份刚开始做的时候，中药饮片都带标签，带了一个月左右安国市场查的紧了，他们就不带标签了，我在那时候做的模板，我将包装破损的中药饮片换袋，然后自己做标签贴上。还有的中药饮片由于运输破损后有损耗，我就重新称重，做成新签贴上。标签模板是我自己做的，后来出事我就删了。我大约销售有几十家医院诊所，有开平怀德医院、古冶林西卫生院、古冶妇儿医院、古冶京华卫生服务中心等等，具体以我Ｕ盘里的销售单据为准，销售单据中，有的同一家医院有高低票据两种，低价票是我们之间实际交易数额，高价票是按照医院要求特意给他们出具的，随货同行单都是我自己伪造的，主要是以安国鼎晟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和安国百合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对我的行为不知情，也没有许可。我们都是以现金结算，由业务员直接带回。药监局查扣的10万元左右的中药饮片，具体以查扣清单为准。东进医药公司不知道我经营中药材。药监局查扣的70多枚公章是我在2013年至2014年在唐山小山老鸿雁饭店门口刻的，一个40块钱，分了七八次刻的。具体位置是右边停车场门口一辆中巴车上，都是我在车门口站一会就有人来，然后把模子拿走，大概半小时把章拿回来，刻章是为了销售的时候做假的随货单，大部分都没用上，剩下的我是想和厂家做代理用的。
15.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印章鉴定书（冀唐公物鉴文字[2016]010号）证实：送检的“安国市辉发中药饮片加工有限公司”、“安国市辉发中药饮片加工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安国市弘发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检验专用章”等12枚印章与原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晓强销售假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销售假药罪。被告人刘晓强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晓强犯销售假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晓强犯生产假药的事实证据不足，经查，被告人刘晓强生产假药的事实仅有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此指控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晓强及辩护人刘印存所提其没有生产假药的行为的辩解及辩护观点，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晓强销售假药金额为人民币906292.39元的证据不足，经查，被告人刘晓强向唐山市古冶林西卫生院销售假药合计人民币276331.1元、唐山市古冶区古冶卫生院（妇儿医院）销售假药合计人民币95134元、唐山市古冶区京华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销售假药合计人民币106431.9元，共计销售假药金额为人民币477897元，上述事实有入库单、销售清单等书证，证人孙某、李某、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晓强的供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故本院认定被告人刘晓强销售假药金额为人民币477897元。辩护人刘印存所提被告人刘晓强销售假药金额应认定为377114.1元的辩护观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刘印存所提办案机关在刘晓强处查扣的中药饮片价值为100822.5元的证据不足，实际价值应为87715.57元的辩护观点，经查，本案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价格清单等书证，被告人刘晓强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在刘晓强处扣押的中药饮片为473个品种，价值人民币100822.5元的事实，故此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晓强及辩护人刘印存所提刘晓强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的辩解及辩护观点，经查扣押的公章、被告人刘晓强的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证实其伪造公司印章的事实，故此辩解及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晓强辩解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观点，经查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刘印存所提被告人刘晓强系初犯、偶犯，对其销售假药的行为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观点，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晓强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刘晓强对其销售假药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故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晓强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25年12月17日止。）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刘晓强违法所得人民币477897元，上缴国库。
三、随案移送的印章73枚，依法予以没收。
上述判决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宏博
人民陪审员 边丽云
人民陪审员 李素芹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