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龙刑初字第00026号
公诉机关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男，1977年2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汉族，个体户，住蚌埠市龙子湖区。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5月13日被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刑事拘留，经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6月19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0月16日被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慧燕，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善，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刑诉（2014）2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慧燕、陈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某于2007年起担任为民诊所的法人代表，其在未取得医师职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2014年3月13日为民诊所因为孙某某无医师职业资格行医被蚌埠市龙子湖区卫生局行政处罚。同年5月13日10时许，被害人冯某丙因左腿外伤至为民诊所就诊，被告人孙某某为被害人开某处方吊水，被害人在吊第三瓶水（甘露醇）两分钟左右出现昏迷、小便失禁症状，被告人采取了抢救措施。后急救车赶到将被害人送至蚌医一附院急诊科进行抢救，13时许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主要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在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的情况下给病人诊断治疗，且没有必须的抢救设备，在被害人昏迷的时候，只能采取简单的抢救措施，从而延误抢救时机，最终导致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适用法律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孙某某给被害人的处方用药和被害人死亡之间没有刑法证据上要求的因果关系，其行为尚不构成法定的“情节严重”条件，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某构成非法行医罪不能成立；被告人孙某某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从宽情节，建议法庭在对被告人量刑时予以适用和体现。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某自2007年5月起，经蚌埠市龙子湖区卫生局同意开始经营蚌埠市龙子湖区为民诊所（以下简称“为民诊所”），2013年5月起该诊所搬迁至蚌埠市新淮路320号。2014年3月，蚌埠市龙子湖区卫生局对为民诊所日常检查中发现孙某某在无行医资质的情况下擅自进行诊疗活动，遂下发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为民诊所限期整改，并要求为民诊所规范、合法行医，等待进一步处理。
2014年5月13日10时许，被害人冯某丙因左腿外伤到为民诊所就诊。被告人孙某某在未取得医师资格的情况下，为冯某丙开某处方，并先后给冯某丙输入克林霉素、丹参、甘露醇等药物。当输液甘露醇两分钟左右，冯某丙出现昏迷、小便失禁症状。孙某某用地塞米松药剂对冯某丙进行抢救，后该诊所护士胡某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车赶到后将冯某丙送至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当日13时许，冯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冯某丙系猝死；其死亡与所用药物有关；认定冯某丙系药物过敏性休克猝死尚缺乏刑法证据要求的必然性、唯一性及排他性；根据民法证据的证据优势原则，分析推定认为，冯某丙符合药物过敏性休克猝死。
2014年5月20日，被告人孙某某赔偿被害人冯某丙的亲属各项损失共计58万元，已取得冯某丙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扣押清单、处方单、卫生监督意见书、蚌埠市龙子湖区卫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医疗机构核准登记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案发现场照片及现场图，证人杜某、胡某、乔某、周某、冯某甲、吉某、冯某乙的证言，法医病理司法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未取得医师资格，长期在其开办的诊所内非法从事医疗活动，期间被卫生行政部门查处后仍继续开展诊疗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虽然被害人是在被告人对其诊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但经司法鉴定，不能证实被害人的死亡系被告人孙某某的非法行医行为直接导致，故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应依法予以惩处。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某构成非法行医罪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某某被抓获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某某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某某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对其适用缓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 勇
代理审判员 吴双双
人民陪审员 王庆凤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 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
（一）未取得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
（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办医疗机构的；
（三）被依法吊销医师执业证书期间从事医疗活动的；
（四）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从事乡村医疗活动的；
（五）家庭接生员实施家庭接生以外的医疗行为的。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造成就诊人轻度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二）造成甲类传染病传播、流行或者有传播、流行危险的；
（三）使用假药、劣药或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卫生材料、医疗器械，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
（四）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