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惠青。
委托代理人杜跃平，上海杜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凤翔，上海杜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王士桐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楠，上海东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惠青、上海王士桐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分别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月15日，乙、蔡惠青与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出让方）为王士桐、乙方（出让方）为蔡惠青、丙方（受让方）为甲；上海王士桐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称“标的公司”）注册资本3，000，000元，甲方出资1，800，000元，占60%股权；乙方出资1，200，000元，占40%股权；甲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50%股权作价1，500，000元转让给丙方；乙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35%股权作价1，050，000元转让给丙方；转让完成后丙方共持标的公司85%股权；股权转让完成后，标的公司股东名册及持股比例如下：甲现金出资2，550，000元，持股比例85%；王士桐现金出资300，000元，持股比例10%；蔡惠青现金出资150，000元，持股比例5%；丙方应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向甲乙双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协议经各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同日，三方又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鉴于上海王士桐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01年2月23日的拥有建设部颁发的建筑设计专项甲级资格的国内著名专业设计公司，三方就股权转让协议未尽事宜达成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自丙方对甲乙双方的股权收购完成后，原公司的设计资质、图书资料、固定资产、绘图设备及公司成立11年来的所有知识产权继续归由公司，同时丙方将出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委派相关人员组成公司董事会及监事，甲方将出任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乙方将出任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自《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公司现有的管理人员，在双方商定的时间内向丙方委派的管理人做如下交接：1、经营管理权交由丙方负责，包括但不限于对公司现有项目的开发、调整、设计变更、销售、资金使用、人员调整、财务管理等；2、公司现有财务账册、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公司证照原件及相关资料、文件全部移交给丙方或丙方委派的管理人员；该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2年8月18日，甲将其所持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85%的股权转让给＊＊＊，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由甲变更为＊＊＊。股权转让完成后，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的股东名册及持股比例如下：＊＊＊现金出资2，550，000元，持股比例85%；王士桐现金出资300，000元，持股比例10%；蔡惠青现金出资150，000元，持股比例5%。
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向蔡惠青建设银行卡汇款情况如下：2012年5月17日19，911.70元、6月14日3，434元、6月14日16，500元、7月10日3，414元、7月26日16，500元、8月10日3，434元、9月10日3，444元、10月11日3，424元、10月12日8，004.70元、11月9日2，314元、11月9日8，904.70元、12月10日10，166.82元，2013年1月10日10，692.76元，下列日期汇入的款项交易类别均注明为“工资”，2013年2月6日13，134元、3月11日13，134元、4月10日13，134元、5月10日13，110.35元、6月9日13，110.35元。庭审中，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称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蔡惠青称可以给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带来业务，故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向蔡惠青支付了上述款项，作为活动经费，并不是支付给蔡惠青的工资。
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为蔡惠青办理了2006年9月13日至2013年7月25日的招退工手续，退工原因为合同终止。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自2006年起为蔡惠青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3年6月。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在2013年2月18日填写的上海市城镇社会保险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性收入申报表中载明蔡惠青收入为2，600元。蔡惠青20**年1月至7月的个人完税证明载明实缴税额均为零。
2013年9月10日，甲向王士桐发送短信称，因公司一直亏损，故股东的工资暂停发放，等开封、广德项目资金到了后补上。2013年9月14日，乙给甲发短信称，从去年7、8月份停发工资，后打折现暂又停发，我很不安，作为注册建筑师的我确有自己的想法，近日我在几家医院检查，可能还要住院，若公司有重要事，则打电话给我。
应蔡惠青申请，原审法院通知证人丙（自称2006年7月至2013年7月在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处工作）、丁（自称2013年4月至同年10月在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处工作）、戊（自称2013年4月至同年8月在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处工作）、己（自称2013年4月至同年8月在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处工作）到庭作证，四位证人均证明蔡惠青担任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一直为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工作，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五的上午9时至下午5时，2013年7月5日蔡惠青与甲吵架之后，不再到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处上班。
应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申请，原审法院通知证人庚到庭作证，庚称大约在2013年5、6月份，蔡惠青与甲发生争执后不再到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处上班。
原审法院再认定，2014年6月5日，蔡惠青以上海王士桐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王士桐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1、支付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102，892.32元；2、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的工资238，800元；3、补缴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2014年10月2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蔡惠青的全部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嗣后，蔡惠青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一、支付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102，892.32元；二、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工资39，800元；三、补缴2013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17日至2013年6月9日期间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每月均向蔡惠青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款项且有部分款项注明交易类别为“工资”，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称其所支付的款项是活动经费并非工资，蔡惠青对此不予确认，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另外，结合蔡惠青与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及案外人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约定蔡惠青自2012年1月15日起担任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的办公室主任，2012年1月至2013年6月期间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为蔡惠青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情况，原审法院确认蔡惠青与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结合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为蔡惠青办理了2006年9月13日至2013年7月25日的招退工手续，及蔡惠青申请的四位证人的证言，确认蔡惠青在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处工作至2013年7月5日，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应支付蔡惠青工资至该日。
对于蔡惠青主张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因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对蔡惠青主张双方约定蔡惠青月工资为19，900元不予认可，蔡惠青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蔡惠青该主张不予采纳。上述期间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每月均向蔡惠青转账支付了款项，且每月转账金额均不低于同期上海市职工最低工资，蔡惠青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蔡惠青的工资标准作过书面或口头的约定，故对于蔡惠青主张上述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向蔡惠青发放工资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蔡惠青发放2013年6月1日至同年7月5日的工资发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依据蔡惠青陈述，确认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未支付蔡惠青该期间的工资，应予支付，具体金额参照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2013年2月6日、3月11日、4月10日、5月10日、6月9日向蔡惠青转账支付的金额判定。
因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欠缴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争议，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故对蔡惠青要求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补缴2013年7月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作出判决：一、驳回蔡惠青要求上海王士桐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102，892.32元的诉讼请求；二、上海王士桐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惠青20**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5日的工资16，141.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原审法院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蔡惠青上诉称：蔡惠青与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口头约定蔡惠青的月工资标准是20，000元，原审中蔡惠青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在二审庭审中蔡惠青将提供一份收入证明，证明其月工资标准是20，000元。故蔡惠青要求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支付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103，992.32元及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工资40，000元，但上述两项数额以原审诉请中的数额为准。因此，蔡惠青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要求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支付：1、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102，892.32元；2、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工资39，800元。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蔡惠青是以股东身份参与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经营，监督其公司的活动。原审中蔡惠青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为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提供了劳动，双方从未约定过劳动报酬。
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则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要求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向蔡惠青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5日的工资差额，然而，唯一能证明蔡惠青在此期间为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提供过劳动关系的只有所谓的证人证言。但这些证人与蔡惠青存在利害关系，且该证言根本无法证明蔡惠青在上述期间为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提供劳动，原审却要求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支付蔡惠青该期间的工资，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向蔡惠青支付的款项是基于蔡惠青为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的股东而预支给股东的费用，要在年底给股东的分红中予以抵扣。即便法院认为蔡惠青与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2013年5月31日之后，蔡惠青就未到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处来过，双方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了。另外，蔡惠青存在严重侵害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利益的行为，故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无义务向蔡惠青支付任何费用。综合上述，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不支付蔡惠青20**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5日的工资16，141.68元。蔡惠青辩称，不同意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事实认定无误，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蔡惠青提供一份收入证明，旨在证明蔡惠青的月工资标准为人民币20，000元。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对蔡惠青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经核实，与其公司的公章不相一致。另外，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条款约定，蔡惠青的所谓职务为办公室主任，根本不存在行政总监的职务。再根据蔡惠青在劳动仲裁及一审中的陈述，其一直自认的工资为每月19，900元，而该份证据则载明为月收入2万元，金额存在矛盾，可见并不符合实际情况。从该份证据字面意思亦可以明显看出，仅系为其出国办理签证时使用的证明，而非双方达成的工资金额合意。故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实际约定工资为2万元。本院认为，蔡惠青提供的收入证明中的月收入2万元与其在仲裁及一审中的陈述不相一致，况且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对此，本院对蔡惠青提供的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蔡惠青要求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支付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102，892.32元的上诉请求。蔡惠青主张其与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口头约定蔡惠青的月工资标准是20，000元，并在二审中提供了一份收入证明，证明其月工资标准是20，000元。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对蔡惠青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其公司的公章不相一致。另外，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条款约定，蔡惠青的所谓职务为办公室主任，根本不存在行政总监的职务。再根据蔡惠青在劳动仲裁及一审中的陈述，蔡惠青一直自认的工资为每月19，900元，而该份证据则载明为月收入2万元，金额存在矛盾。从该份证据字面意思亦可以明显看出，仅系为其出国办理签证时使用的证明，而非双方达成的工资金额合意。故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实际约定工资为2万元。本院认为，虽然蔡惠青提供的收入证明中载明其月收入2万元，但是蔡惠青的该项主张与其在仲裁及一审中的陈述即每月工资为19，900元并不一致，且从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实际向蔡惠青发放的钱款情况看亦无法得出蔡惠青每月收入2万元的结论。因此，仅凭收入证明难以证明蔡惠青的该项事实主张，本院对蔡惠青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采纳。根据2012年5月17日至2013年6月9日期间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每月向蔡惠青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款项且有部分款项注明交易类别为“工资”，再结合蔡惠青与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及案外人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约定蔡惠青自2012年1月15日起担任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的办公室主任，2012年1月至2013年6月期间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为蔡惠青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情况，原审法院确认蔡惠青与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在上述期间每月均向蔡惠青转账支付了款项，且每月转账金额均不低于同期上海市职工最低工资，蔡惠青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其工资标准曾作过约定，故蔡惠青要求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支付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102，892.32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蔡惠青要求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工资39，800元的上诉请求以及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不同意支付蔡惠青20**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5日的工资16，141.68元的上诉请求。根据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被退工人员的信息中显示，姓名：蔡惠青，解除或终止时间：2013年7月25日，退工原因：合同终止，退工结果：办理成功。再结合原审中蔡惠青提供的四位证人证言均证明蔡惠青一直为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工作，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五的上午9时至下午5时，2013年7月5日蔡惠青与甲吵架之后，不再到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处上班。由此可以确认蔡惠青在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处工作至2013年7月5日，原审法院判决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支付蔡惠青至该日并无不当。现蔡惠青主张要求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支付其2013年6月1日至同年7月31日的工资，缺乏依据。至于蔡惠青要求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按月工资20，000元的标准支付其上述期间工资，同上述理由，不再赘述。关于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主张的蔡惠青提供的四位证人与蔡惠青存在利害关系，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蔡惠青发放2013年6月1日至同年7月5日的工资，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2013年2月6日、3月11日、4月10日、5月10日、6月9日向蔡惠青转账支付的金额，经核算，原审法院判决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向蔡惠青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5日的工资16，141.68元正确。现蔡惠青要求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工资39，800元的上诉请求以及王士桐建筑设计公司不同意支付蔡惠青20**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5日的工资16，141.68元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蔡惠青、上海王士桐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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