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刑终32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晓东，男，汉族，1963年11月24日出生，大学文化，个体，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住淄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005年4月29日因犯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4年11月24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2014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毅、曹培锏，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晓东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八月一日作出（2017）鲁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晓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26日11时50分许，王某1（另案处理）按照被告人张晓东的指使，在淄博市高新区中润华侨城14组团门口收取张晓东的快递包裹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在该包裹内查获白色晶体二包，净重2010克；红色片剂273粒，净重26克。经鉴定，在白色晶体及红色片剂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白色晶体中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0.14%。
同日，公安人员在张晓东居住的中润华侨城14组团12-2-801室内，查获白色晶体一包，净重13克，红色片剂206粒，净重18.71克。经鉴定，在白色晶体及红色片剂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上述事实，有业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淄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
①2016年5月26日11时50分许，侦查人员抓获王某1时，从王某1随身携带的黑色双肩背包中，扣押绿色塑料管一支，内有红色片剂数粒；粉色塑料管一支，内有红色片剂数粒；透明锥形塑料体一支，内有红色片剂两片；白色塑料瓶一个，内有5个小透明塑料包，其中1包内有白色晶体颗粒。从王某1所骑电动车后座上扣押快递纸箱一个，贴有天天快递单一张，单号为550414933424，收件人邓崇宗，收件地址山东省淄博市五四北路北晨商务酒店（电话通知），收件人联系电话为155××××9065，物品名称为茶叶。寄件人姚玉国，地址福建龙岩市连城县朋口镇，寄件手机号130××××6937。
②2016年5月26日12时35分许，侦查人员从张晓东位于淄博市高新区华侨城12-2-801室住所搜查发现，客厅电脑桌上共有3个玻璃水瓶，1个塑料水瓶，分别高15.5厘米、10厘米、11厘米、19厘米，瓶盖上有孔，分别插有塑料吸管和玻璃弯管。电脑桌上有一部黑色直板手机，上面标有RAZAR字样，张晓东当场承认即通过该手机收取快递。在电脑桌第一层抽屉有一眼镜盒，内有锡纸及塑料袋包裹的红色药片若干；在第二层抽屉内发现一长40厘米、宽28厘米的透明塑料袋，装有少量白色晶状颗粒。侦查人员依法对上述物品进行扣押。
（2）淄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的称重笔录证实，查获的快递包裹内的两包疑似冰毒的白色晶体状颗粒，净重分别为1014克和996克；红色颗粒状药片净重26克。张晓东家中红色颗粒状药片净重18.71克，疑似冰毒的晶状颗粒净重13克。王某1随身携带的黑色背包内晶体状颗粒净重0.72克，两包红色颗粒状药片净重6.46克。
（3）淄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5月27日，侦查人员从张晓东使用的苹果6Plus手机共提取基本信息31条、关系人信息1245条、通联记录16219条、群组成员177条、群组聊天15279条、活动轨迹496条。其中，2016年5月21日15时36分接收95533发放的短信：“您尾号9344的理财卡5月21日15时34分向字绍会转账支取支出人民币100000.00元……[建设银行]”；同日15时38分接收95533发放的短信：“您尾号9344的理财卡5月21日15时36分向字绍会转账支取支出人民币2000.00元……[建设银行]”；同日15时40分，接收王江伟（手机号码151××××7711）所发送短信：“收到了”；同日15时48分，向王江伟发送短信：“好的，抓紧时间。非常急。被那个朋友老婆耽误时间了”；同年5月22日10时27分，向王江伟发送短信：“155××××9065”；同年5月27日，接收王江伟发送的短信：“到了没？”。
（4）银行卡交易查询明细证实，2016年5月21日，张晓东建设银行尾号9344的账户向字绍会账户转款10万元和2000元。
（5）天天快递详情单证实，单号为550414933424，寄件信息：寄件人姓名姚玉国，寄件地址福建龙岩市连城县朋口镇，寄件人手机130××××6937，内件品名茶叶，寄件人签署x年5月23日。收件人信息：收件人姓名邓崇宗，收件地址山东省淄博市五四北路北晨商务酒店（电话通知谢谢），收件人手机155××××9065，重量为6.8公斤。
（6）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04）张刑初字第586号、（2014）张刑初字第235号刑事判决、释放证明证实，2005年4月29日因犯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4年11月24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2014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
（7）户籍证明证实，张晓东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证人证言
（1）王某1证实，其系张晓东的钟点工。2016年5月25日晚上10点来钟，其在张晓东家中吸食了三五口冰毒。第二天中午12点左右，张晓东给其打电话，让其到14组团门口帮他取个快递，其问怎么取，张晓东说了一个155的电话。在14组团门口看到快递车，其刚说出手机号码是155，快递员就报出一个155开头的手机号码，其说的与张晓东说的那个号码差不多，遂将包裹放到电动车后座上。其骑电动车进了14组团在12号楼2单元门口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其不知道包裹里是什么东西，张晓东也没讲。其开始不知道谁在用155的那个手机号码，待公安人员向其出示了一个黑色的直板手机后，其才意识到，这个标有RAZAR的黑色直板手机是几天之前其给张晓东买的，里面的手机卡应该也是其买来的。被抓前几天，张晓东让其找人维修一部山寨版诺基亚手机，因费用高，张晓东说没必要修了可以买一块。因为在修手机之前其花170元给母亲买了一块黑色直板手机，就从步行街的路边摊上，买了两张联通电话卡，一张自己用，另一张准备给张晓东用。次日，其带着这部手机到张晓东家，张晓东给了其一堆卡，其试了试均不能用，就将自己的一张电信卡放到RAZAR手机里，连同刚买的那张联通卡也一并给了张晓东，之后，其就一直没注意过这个手机。另证实，2016年3月中旬，张晓东问其有没有手机银行，其说就有一个工商银行的，张晓东建议其办一个建设银行的，说建行的好用，其就办了一张银行的卡，后张晓东向其索要工商行和建行的卡，说要转账用，其就给了张晓东。从那以后，每隔几天，张晓东让其拿着一些烟盒、牙膏盒等包装盒到他指定的地点藏起来。从他在家吸毒的情形看，其觉得张晓东应该是贩卖毒品。
（2）王某2证实，其自2015年8月到12月陆续从张晓东处购买10克冰毒，每克300元，其中8克是给巩兵买的。每次张晓东都是在家中用电子秤称重。王某2并对张晓东的照片予以了辨认。
（3）王某3证实，其系天天快递投递员。2016年5月26日上午10点多，看到一件快递（用纸箱包裹，注明茶叶）地址不明确，但写明电话联系收件人，遂用自己139的电话拨打快递预留电话155××××9065。接电话的男子让其到中润华侨城东门后再打电话，至东门后其用公司配发的电话（155××××5612）先后打了两遍155号码，均是同一男子接的电话，问他怎么还没来，他又让其到14组团门口，再打电话时该男子说一个女同志来取快递。过了一会儿一个骑电动车的女子将快递取走。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张晓东供述，其雇佣了王某1作钟点工，为其打扫卫生、做饭。其被抓获前两天，王某1为她母亲买了一个黑色直板RAZAR手机，其看着挺好用就留下了，手机卡是王某1办的。今天上午（2016年5月26日）10点左右，快递公司给其打电话，说有一个包裹到了，电话是打到王某1新买的那个直板手机上的，对方说他是天天快递的送货员，其问是什么东西，快递员说他也不知道，只是说大约12点左右送到。其就让他送到华侨城14组团。后其给王某1打电话，她说在买菜一会儿过来，其就让她过来时取一个快递。12点左右，快递公司给那个直板手机打电话说到东门了，其让他送到14组团。其又给王某1打电话，让她把包裹拿上来。其过后出门时就被公安人员抓获了。公安人员从其住处查扣的31.71克毒品是其持有的毒品，该部分毒品是其表弟魏本辉（音）留给其的，其吸毒，但不贩毒。装有毒品的快递不是其的，其也不知道是谁的。其平时使用的号码为130××××4270，该手机卡装在其使用的苹果6Plus手机上。其手机短信上的联系人王江伟是之前与其一起合作游戏机的生意伙伴，其于2016年5月21日分两次转账给字绍会6236xxx4735的银行卡共计102000元，是其向王江伟购买网络赌博代理账号的钱。当日，王江伟给其发的短信“收到了”，是指他收到其给他转的钱了。其于次日发给王江伟的短信“155××××9065”，其不知道这个155××××9065的电话号码是谁的，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同年5月27日，王江伟给其发送短信“到了没？”其认为是王江伟问其上线有没有将赌博代理账号给其。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淄公（司）鉴（理）字［2016］138号鉴定文书证实，所送检的快递包裹内、眼镜盒内、透明塑料袋内、黑色双肩背包内的白色晶体和红色片剂，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包裹内白色晶体中甲基苯丙胺成分的含量为60.14%。
（2）现场检测报告证实，经对张晓东、王某1使用吗啡-甲基安非他明进行检测，均呈阳性。
5.其他证据
（1）淄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淄博市高新区公安分局接淄博市公安局交办的线索：家住中润华侨城14组团12-2-801室的张晓东有贩卖毒品重大嫌疑。2016年5月27日11时50分许，王某1按照张晓东的安排在淄博市高新区中润华侨城14组团门前接收快递包裹一个，被当场抓获。经查获，在包裹内共有冰毒两包，净重2010克；麻古共计273粒，净重26克。在张晓东居住的华侨城14组团12-2-801室内，搜出麻古206粒，净重18.71克；冰毒一包，净重13克。同日将张晓东刑事拘留。
（2）淄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尚未找到将涉案冰毒投递给张晓东的人，不能确定冰毒来源；尚不能确定字绍会的真实身份，暂时无法确定张晓东向字绍会汇款的收款人；经对张晓东手机短信联系人王江伟进行核查，无法确定王江伟的真实身份。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晓东非法持有甲基苯丙胺2067.71克，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晓东归案后拒不认罪，且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张晓东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扣押在案的毒品2067.71克予以没收。
宣判后，被告人张晓东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等为由，提出上诉。
在二审审理期间，张晓东的辩护人提出“认定快递包裹内的冰毒系张晓东所有，证据不足且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一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张晓东所提“指控张晓东非法持有包裹内毒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其一，公安人员在张晓东的住处扣押张晓东使用的苹果6Plus手机一部，从该手机中提取的短信信息、银行卡交易情况及天天快递单证实，张晓东于2016年5月21日有大额转款记录，当日，王江伟称“收到了”；5月22日，张晓东通过短信将“155××××9065”发送给王江伟；5月23日，寄件人“姚玉国”，向收件人“邓崇宗”寄送内装有毒品的快递一单，并特别标注电话（155××××9065）通知收件人；5月27日，王江伟发短信询问张晓东“到了没？”；该地址信息、收件人信息虽非张晓东的真实信息，但该一系列证据，符合先打款，后发货，并使用虚假信息邮寄快递的毒品交易习惯。其二，张晓东的供述及快递投递员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6日，王某3系通过拨打收件人电话155××××9065找到张晓东，后按照张晓东的指示，先是送到中润华侨城东门，又送到14组团，张晓东称一位女性会取走包裹；而王某1恰恰是按照张晓东的安排前往14组团收取的快递包裹；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实，公安人员将收取快递的王某1当场抓获后，从王某1所骑电动车后座上扣押贴有单号为550414933424天天快递单的快递纸箱一个，从中查获的白色晶体及红色片剂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三，号码为155××××9065的手机卡，在用于接收此次快递前，并未启用，该情形亦符合毒品交易一般较为隐蔽的特点。综上，虽然张晓东矢口否认该快递系其所有，但其既不能合理解释其将接受快递的手机号发送给王江伟的原因，亦不能合理解释其向他人转账102000元及与王江伟的短信交流内容供述前后矛盾的原因。且所辩解的装有155××××9065的手机卡的黑色直板手机系王某1母亲所有的情况，与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王某1为她母亲买了一个黑色直板RAZAR手机，我看着挺好用就留下了，手机卡是王某1办的”的供述相矛盾，又与王某1关于案发前几日将买给母亲的手机及一张联通卡送给张晓东的证言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晓东非法持有快递包裹内的甲基苯丙胺2010克，甲基苯丙胺片剂26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张晓东非法持有毒品的数量、情节及其犯罪后的表现，综合考量其系累犯的情况，对其所科刑罚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平
审判员 何传斌
审判员 杨殿韬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雅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