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枢赫，男，1949年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双雁，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仙，女，1955年10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吕凤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杜晓芳（刘凤仙之女），1980年7月9日出生。
上诉人牛枢赫因与被上诉人刘凤仙、原审第三人杜晓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9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刘凤仙起诉至原审法院称：1979年5月，我与杜×1结婚，婚后育有一女杜晓芳。1986年，我因工作贡献及家庭住房困难，所在单位分给我一间半平房，由我、杜×1及杜晓芳居住。1998年4月，我与朝阳区地铁复八线指挥部签订《北京市居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被拆迁人为我，被安置人为我、杜×1及杜晓芳三人，我一家被安置在位于通州×1号房屋（以下简称232号房屋）内，232号房屋为公房，承租人为我。我与杜×1离婚后，答应232号房屋归女儿所有，故由女儿杜晓芳出资购买232号房屋。2004年12月，我与牛枢赫再婚。因购房款为女儿杜晓芳支付，故我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位于通州区×1号房屋归我个人所有；2、牛枢赫承担本案诉讼费。
牛枢赫辩称：我与刘凤仙2004年春相识，相识期间我曾替刘凤仙交过232号房屋的租金。2004年12月6日我与刘凤仙结婚，婚后将杜晓芳的户口迁入我在广渠门的住址。2006年下半年，我在广渠门住的地方进行危房改造拆迁，因当时回迁需要三年，我就到232号房屋中居住了三年并交纳房租，杜晓芳也在此居住，2008年杜晓芳结婚后搬到男方家居住。我广渠门住房拆迁过程中，杜晓芳获得一套广渠家园的安置房。后因双方闹离婚，我才得知刘凤仙在2011年10月已经购买了232号房屋，刘凤仙说买房的钱是杜晓芳出资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认为刘凤仙购买公改私的232号房屋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进行的，刘凤仙购买房屋刻意对我进行了隐瞒，当时我们夫妻完全有能力出资购买232号房屋，而且对于杜晓芳是否有能力出资购房我也有疑问。即使是由杜晓芳出资，也属于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在公租房期间，产权归产权单位所有，刘凤仙和杜×1无权进行该房产的分配。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我与刘凤仙应共同拥有232号房屋的产权，我应拥有百分之五十的份额，理由有：1、232号房屋为“房改房”，而非回迁安置房，应适用“房改房”的相关规定；2、232号房屋购买前属承租权，为债权，非物权；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参加房改的房屋，属双方共同财产；4、子女的出资不能改变产权归属，仅作为债权处理；5、232号房屋公租期间，牛枢赫与刘凤仙共同居住三年，牛枢赫亦为公租房共同居住人；6、如涉案房产判归刘凤仙个人所有，严重不公平不合理。
杜晓芳述称：同意刘凤仙的诉讼请求，我是因为尽孝为我母亲买的房，刘凤仙当时答应房屋以后给我，而且在刘凤仙再婚之前我与刘凤仙还有我父亲杜×1已经达成协议这个房子以后归我所有。不同意牛枢赫的答辩意见。我同意房屋归刘凤仙所有，没有异议，对争议房屋不主张相关权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凤仙与案外人杜×1原系夫妻关系，1979年结婚，婚后育有一女杜晓芳。刘凤仙系×1厂职工，1986年×1厂单位分配×2号平房一间给刘凤仙一家居住，未办理个人产权，该平房系公房。1996年3月6日，刘凤仙与杜×1协议离婚，约定刘凤仙住陈家林平房，杜×1搬出。
因陈家林平房处于地铁复八线拆迁范围内，1998年4月7日，刘凤仙（乙方）与朝阳区地铁复八线指挥部（甲方）签订《北京市居民住房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约定：乙方现有家庭在册人口3人，应安置人口3人，分别为刘凤仙、杜×1、杜晓芳。拆迁范围内，乙方有正式住房1间，居住面积12平方米。甲方安置乙方两居一套，安置地点在通州新华小区3号楼2单元232号。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
1998年4月9日，刘凤仙与×2公司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刘凤仙自1998年5月1日租住×2公司管理的232号房屋（使用面积52.17平方米），月租金65.64元。2000年4月1日，月租金调整至153.99元。适时，232号房屋的产权人系北京天旭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2004年12月6日，刘凤仙与牛枢赫登记结婚。2011年10月24日，刘凤仙（乙方）与北×3公司（甲方）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买卖契约》，约定：乙方自愿购买232号房屋，建筑面积71.27平方米，房屋售价为1200元每平方米，合计85524元。合同签订后，刘凤仙依约交纳购房款，并于2011年12月14日取得23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
庭审中，刘凤仙提交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北×3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佐证232号房屋的购房款及其他费用系杜晓芳支付；杜晓芳表示上述款项系赠与刘凤仙，如果法院确认232号房屋归刘凤仙所有，杜晓芳就232号房屋便不主张相关权益，同意归刘凤仙个人所有；牛枢赫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刘凤仙与杜晓芳之间应成立借贷关系，是刘凤仙自己出的钱，杜晓芳根本就没有能力支付上述款项。
庭审中，杜×1及案外人宋×1（杜晓芳之夫）均表示同意232号房屋归刘凤仙个人所有，不主张相关权益；牛枢赫对两人的意见不予认可，认为杜×1的说法与离婚协议不一致，杜×1对232号房屋无处分权，宋×1与杜晓芳是夫妻关系，对宋×1的证言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有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32号房屋系刘凤仙工作单位分配的平房遇拆迁后安置的房屋，被安置人为刘凤仙、杜×1、杜晓芳，刘凤仙后出资购买了232号房屋，现被安置人杜×1、杜晓芳均表示对232号房屋不主张权益、同意归刘凤仙个人所有，从232号房屋的来源及出资情况来看，刘凤仙系232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故对刘凤仙要求确认232号房屋归其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牛枢赫辩称232号房屋系房改房、应为其与刘凤仙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因232号房屋系拆迁安置的公租房，在办理产权时并未适用房改房的相关政策规定，属拆迁安置房屋的历史遗留问题，牛枢赫并非拆迁被安置人、亦非232号房屋的承租人，且未出资购买232号房屋，故对牛枢赫的此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牛枢赫辩称杜晓芳的出资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庭审中杜晓芳明确表示上述出资系赠与刘凤仙的，不主张债权，且牛枢赫表示对于购房一事并不知情，故对牛枢赫的此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作出判决：座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故城东路五十一号三号楼三层二三二号房屋归刘凤仙个人所有。
原审法院判决后，牛枢赫不服，上诉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232号房屋不是房改房，在办理产权时并未适用房改房的相关政策规定，属于拆迁安置房屋的历史遗留问题，这项认定并无证据支持；无论232号房屋系普通商品房或房改房、购买的公租房，依据现行法律法规以及司法判例，均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认定我未出资，出资系杜晓芳赠与刘凤仙的，并以此为由否认232号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这种认定无法律依据，并且支持了刘凤仙隐瞒购房这一不当行为。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凤仙的原审诉讼请求。
刘凤仙、杜晓芳同意原判。
二审中经询，刘凤仙、牛枢赫表示购买232号房屋并未使用双方的工龄。
另查，位于通州区×1号房屋（232号房屋）即为《北京市居民住房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中记载的通州×1号房屋。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证明、《北京市居民住房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2004）通民初字第00326号民事判决书、结婚证、《北京市内销商品房买卖契约》、房屋所有权证书、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据已查明的事实，232号房屋系刘凤仙工作单位分配的平房因遇拆迁而安置的房屋，被安置人为刘凤仙、杜×1、杜晓芳，当时安置的是房屋的承租权。后232号房屋由杜晓芳出资购买，所有权登记在刘凤仙名下。经法院询问，杜×1、杜晓芳均表示对232号房屋不主张权益，同意房屋归刘凤仙个人所有。综合以上事实，购买232号房屋并非使用牛枢赫与刘凤仙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应认定为刘凤仙的个人财产。首先，从房屋来源而言，232号房屋的来源是拆迁安置所得，取得安置不动产是对前一不动产权利的补偿，或者说是对前一不动产物权的延伸。本案中232号房屋作为拆迁安置房屋，其权利的取得发生在刘凤仙与牛枢赫结婚之前，牛枢赫并不享有拆迁安置的利益。若该房屋利益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实际上是将一方的婚前财产转化为了夫妻共同财产，势必损害夫妻一方的财产权益。其次，从房屋出资而言，刘凤仙、杜晓芳均主张购买232号房屋由杜晓芳全额出资，该出资系杜晓芳对刘凤仙个人的赠与。对此有刘凤仙提交的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房屋出售单位出具的证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与本案相关案外人的陈述形成完整证据链予以佐证。牛枢赫虽主张并非杜晓芳出资而是刘凤仙出资，对此并未举证，故本院对牛枢赫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再者，从房屋性质而言，本案中购买232号房屋并未使用刘凤仙与牛枢赫的工龄，并且从房屋的购房合同及所有权证来看，均未记载有与房改房相关的任何内容，故本院对牛枢赫辩称232号房屋系房改房的意见实难采信。至于房屋购买价格远低于当时市场价格，本院认为可理解为因该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屋，相对优惠的购买价格具有补偿的性质。综合以上几点，原审法院认定232房屋归刘凤仙个人所有并无不当。牛枢赫抗辩称232号房屋系房改房，应作为其与刘凤仙的夫妻共同财产处理，该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325元，由牛枢赫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牛枢赫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妍
代理审判员 周艳雯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