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674、1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鸿昌盛家具五金配件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
投资人：林鸿昌。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凤丹，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女，汉族，1989年7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进富，男，壮族，1979年6月13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泳仪，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步劲，男，壮族，1978年10月24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泳仪，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林，男，汉族，1987年2月7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泳仪，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步健，男，壮族，1974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泳仪，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水清，男，汉族，1981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泳仪，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周，男，汉族，1985年1月23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泳仪，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英，女，壮族，1980年8月19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泳仪，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的荣，女，壮族，1972年3月10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泳仪，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伯祥，男，汉族，1983年2月23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泳仪，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欢成，男，壮族，1979年9月3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泳仪，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薛金梅，女，汉族，1983年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泳仪，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邱辉妹，女，汉族，1986年2月23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泳仪，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燕华，女，壮族，1980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泳仪，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鸿昌盛家具五金配件厂（以下简称鸿昌盛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覃进富、黄建林、黄建周、黄海英、肖水清、黎伯祥、冯步健、何的荣、冯步劲，原审被告陆燕华、邱辉妹、薛金梅、黄欢成等13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2809、1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两案于2016年12月8日判决：“一、确认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鸿昌盛家具五金配件厂与被告覃进富等13人从被告入职之日起至2016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详见附表的入职时间）。二、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鸿昌盛家具五金配件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覃进富等13名劳动者2016年5月工资合共23270元（详见附表的5月工资）。三、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鸿昌盛家具五金配件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覃进富等13名劳动者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合共26745.53元（详见附表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四、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鸿昌盛家具五金配件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覃进富等13名劳动者经济补偿金合共501955元（详见附表的经济补偿金）。五、驳回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鸿昌盛家具五金配件厂在（2016）粤0605民初12809号案的全部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覃进富等13名劳动者在（2016）粤0605民初12901号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6）粤0605民初12809号案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016）粤0605民初12901号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鸿昌盛五金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原审直接认定双方于2001年起建立连续不间断的劳动关系，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所作判决明显错误。根据鸿昌盛五金厂提供的《核准迁入登记通知书》可知，鸿昌盛五金厂因厂房搬迁的原因，部分员工不愿意变动工作地点，已在2008年-2009年期间陆续向单位提出离职。在鸿昌盛五金厂2010年搬迁至新厂后，部分已经离职的旧员工又重新入职，由于部分员工的文化水平受限，入职手续等一般均由行政人员根据其实际情况代填。在庭审过程中，鸿昌盛五金厂为确认覃进富等9人最近的入职时间，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员工入职登记表》。在入职登记表上已确认了覃进富等人重新入职的时间，但原审法院忽视了这份证据，直接认定覃进富等人的第一次入职时间为覃进富等9人的最后一次入职时间，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鸿昌盛五金厂应向覃进富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覃进富等9人系于2015年9月22日以书面《声讨书》的形式向鸿昌盛五金厂提出辞职申请，其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理由为鸿昌盛五金厂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该《声讨书》的内容应为覃进富等9人离职理由的最初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以确认。同时在原审庭审中，覃进富等9人也对该《声讨书》予以确认。其次，根据鸿昌盛五金厂于2016年5月陆续向覃进富等9人发出的《通知书》可知，鸿昌盛五金厂并没有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但原审在判决时既没有依据双方确认的《声讨书》的离职理由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也无视鸿昌盛五金厂提供的《通知书》，在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上判决双方均没有举证证明劳动关系是如何解除的情况，视为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判决鸿昌盛五金厂支付经济补偿金，该判决依据与事实不符。同时，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其一，覃进富等人（除冯步劲已参保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全部险种外）未购买社会保险的原因在于其自身，过错不在鸿昌盛五金厂。即使覃进富等8人确以用人单位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相关规定，以此理由解除劳动关系的，也应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工龄，原审法院要求鸿昌盛五金厂从其入职时开始计算经济补偿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其二，原审判决以《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为依据，但该办法明确规定，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但原审却判决鸿昌盛五金厂支付超过12年，属自相矛盾。综上，鸿昌盛五金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双方2009年至2016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鸿昌盛五金厂无需向覃进富等9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覃进富等9人承担。
针对鸿昌盛五金厂的上诉，覃进富等13人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已查清覃进富等13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覃进富等13人入职时均有填写入职表，鸿昌盛五金厂提交了13人当中工龄最短的4名员工（陆燕华、邱辉妹、薛金梅、黄欢成）的《员工入职登记表》，却不提交其余工龄较长的9名被上诉人的真实《员工入职登记表》，仅自行制作、填写了该9名员工的《员工入职登记表》，这些单方制作的入职登记表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鸿昌盛五金厂没有提供有劳动者签名的入职表证明入职时间，也没有证据证明覃进富等9人曾经离职再重新入职，鸿昌盛五金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已查清13名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请求予以维持。二、鸿昌盛五金厂应当按照原审法院计算的金额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者在职期间，鸿昌盛五金厂没有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没有安排带薪年休假、没有发放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等，严重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劳动者多次合理地提出意见，要求单位补买社保、签订合同及发放工资等，也曾于2015年9月22日向鸿昌盛五金厂发出书面《声讨书》，该声讨书仅要求享有年休假、补缴社保、支付加班工资及补贴，并没有离职的意思表示。后于2016年5月15日，多名劳动者又因上述问题向单位领导提出要求，但单位领导坚持不同意，并称劳动者态度恶劣，不服从单位安排，让劳动者不需要再回单位上班，并于该日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鸿昌盛五金厂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相关规定鸿昌盛五金厂至少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另外，鸿昌盛五金厂在上诉中称经济补偿金不超过12个月的说法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仅针对工资高于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劳动者，规定了补偿基数及补偿年限为12个月的限制，但对普通劳动者是没有限制的，只要劳动者月工资不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就不存在十二年的计算限制。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劳动者的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金额是合法合理的，请求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鸿昌盛五金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追索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等而引发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覃进富等13人在收到原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而鸿昌盛五金厂在上诉时仅就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判项迳行予以确认。就本案二审的争议问题具体评析如下：
一、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确认问题。
首先，劳动者及鸿昌盛五金厂对原审认定的劳动者离职时间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迳行予以确认。其次，鸿昌盛五金厂对原审认定的陆燕华、邱辉妹、薛金梅、黄欢成的入职时间未持异议，陆燕华、邱辉妹、薛金梅、黄欢成亦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上述四人的入职时间迳行予以确认。再次，鸿昌盛五金厂对覃进富等9人的入职时间提出异议，认为该9人虽均在2009年以前入职，但由于鸿昌盛五金厂搬迁导致该9名劳动者曾于2009年离职，后在鸿昌盛五金厂搬迁至现厂址后重新入职，并提交了入职登记表拟证明。从鸿昌盛五金厂提供的入职登记表内容看，并没有劳动者的签名确认，且覃进富等9名劳动者对上述入职登记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鸿昌盛五金厂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覃进富等9人曾于2009年离职并重新入职，故对鸿昌盛五金厂主张覃进富等9人于2009年入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的规定，鸿昌盛五金厂作为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劳动者的入职时间，鸿昌盛五金厂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覃进富等人的入职时间，原审采信覃进富等8人（黎伯祥除外）的主张确认其入职时间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由于鸿昌盛五金厂实际于2001年3月12日才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黎伯祥主张其于2000年9月1日即入职鸿昌盛五金厂没有理据，原审确认黎伯祥实际于鸿昌盛五金厂成立之日即2001年3月12日入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
鸿昌盛五金厂上诉主张覃进富等劳动者通过向鸿昌盛五金厂提交书面《声讨书》，以鸿昌盛五金厂没有为劳动者购买社会保险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已查明事实，虽覃进富等人确于2015年9月22日曾向鸿昌盛五金厂提交《声讨书》，但覃进富等人向公司提交了该《声讨书》后并未离职，而是一直工作至2016年5月15日，也即双方劳动关系并未因劳动者提交了《声讨书》而解除。因此，审查鸿昌盛五金厂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应审查双方劳动关系实际解除时的原因。劳动者主张13名劳动者中，冯步劲、何的荣2人于2016年5月18日，其他11人于2016年5月15日，被鸿昌盛五金厂以覃进富等人工作态度恶劣、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违法辞退；鸿昌盛五金厂则认为，覃进富等人于2016年5月15日开始无故不上班。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视为由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
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鸿昌盛五金厂应向覃进富等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的规定，计算劳动者2008年以前的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最多不超过十二年，而覃进富等9人自其入职之日起至2008年1月1日止，其工作年限均未超过十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工资高于本地区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倍的，计算劳动者2008年以后的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最多亦不应超过十二年，而覃进富等9人未达到该工资标准，且其2008年以后的工作年限亦未超过十二年，鸿昌盛五金厂上诉称原审在计算劳动者应得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超过十二年处理错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鸿昌盛五金厂应向覃进富等劳动者支付自其入职之日起至其离职之日止的经济补偿，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对原审认定的劳动者离职前的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均无异议，经核算，原审确认鸿昌盛五金厂应向各劳动者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数额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佛山市南海区鸿昌盛家具五金配件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庆莉
代理审判员 侯 进
代理审判员 周 嫄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郅 红
附表：（单位：元）
姓名
合同存续期间
关系入职时间
月平均工资
年休假工资
5月工资
经济补偿
覃进富
2004.4.29-2016.5.15
3800
2593.08
1900
45600
黄海英
2007.8.31-2016.5.15
3200
1296.54
1600
28800
黄建周
2001.12.27-2016.5.15
3500
2593.08
1750
46400
陆燕华
2011.7.24-2016.5.15
3400
1296.54
1700
17000
丘辉妹
2011.2.13-2016.5.15
3200
1296.54
1600
17600
薛金梅
2011.9.14-2016.5.15
3450
1296.54
1725
17250
肖水清
2002.1.1-2016.5.15
4150
2593.08
2075
60175
冯步健
2005.2.16-2016.5.15
3700
2111.27
1850
42550
黄建林
2004.2.24-2016.5.15
3500
2593.08
1750
43750
黄欢成
2011.7.4-2016.5.15
3500
1296.54
1750
17500
黎伯祥
2001.3.12-2016.5.15
3800
2593.08
1900
58900
冯步劲
2002.1.1-2016.5.18
4040
2593.08
2020
58580
何的荣
2001.12.27-2016.5.18
3300
2593.08
1650
47850
合计
26745.53
23270
5019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