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贵民二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矿冶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平南县。
法定代表人曾长云。
委托代理人林子程。
委托代理人林思聪。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俊达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平南县。
法定代表人曾辉。
委托代理人吴全伟。
委托代理人黄宁。
一审被告曾长云。
委托代理人林思聪。
一审第三人平南县宇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平南县。
法定代表人吕小锋。
委托代理人林建明。
委托代理人李祖远。
上诉人广西矿冶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俊达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志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钰雄、代理审判员陈燕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矿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子程、林思聪，被上诉人俊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全伟、黄宁，一审被告曾长云的委托代理人林思聪，一审第三人宇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建明、李祖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12日，平南县宇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能公司）的前身平南县电力安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与矿冶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书》、《股权投资协议》（合同编号：001）、《抵押确认书》、《补充协议》（合同编号：001-2），前三个协议约定由安装公司出资现金850万元，与矿冶公司合作经营锰红颜料和煅烧滑石粉生产项目，矿冶公司以自有的位于丹竹东山村的169亩石场作抵押。后一个协议即《补充协议》约定将前三个协议约定的850万元投资款改转为借款，借款期限自2005年12月12日起至2010年12月12日止，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矿冶公司于2006年至2010年的每年6月10日和12月10日按约定支付利息给宇能公司，并分别于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的10月1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350万元给宇能公司，逾期按违约金额每日0.1%支付违约金给第三人。签订协议后，宇能公司于2005年10月13日、18日分两次将850万元付给矿冶公司。宇能公司和矿冶公司、曾长云经过法律咨询，认为企业之间借贷不符合国家金融管理规定，于是决定不再执行上述协议，并于2005年10月28日签订第一份《协议书》，约定矿冶公司应在2005年11月18日前全额退还850万元，若矿冶公司在退款期限届满前全额退款，矿冶公司不必支付利息，若逾期不退款，对拖欠部分，矿冶公司需按人民银行同期资金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利息支付给宇能公司，曾长云以其名下的采矿权为矿冶公司履行退款作抵押担保。由于矿冶公司在第一份协议书签订后，只支付部分利息，不按期退还本金，以及曾长云未办理采矿权抵押登记手续，于是宇能公司与矿冶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第二份《协议书》，双方确认，自宇能公司将850万元汇到矿冶公司账户之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按照银行六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具体年利率为6.8%，资金占用费为356.40万元，本金和占用费合计为1206.40万元，已还406万元，尚欠800.40万元。双方并约定，若矿冶公司逾期不能还款的，逾期部分按日千分之一向宇能公司支付违约金，曾长云对还款提供担保，对欠款及利息以及宇能公司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曾长云以其名下的采矿权提供抵押担保，并需在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该协议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该协议签订后，矿冶公司于2011年10月9日还款10万元，仍然没有办理采矿权抵押登记手续。2011年12月10日，宇能公司与矿冶公司、曾长云签订第三份《协议书》，约定：（1）矿冶公司必须从借到宇能850万元之日即从2005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13%计算利息，并支付逾期本息总额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所有款项为止；（2）曾长云为矿冶公司的还款提供担保，对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曾长云以其厂房、设备、土地及有形资产作抵押；（4）在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以前签订的所有协议均作废。但该协议也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第三份协议书签订后，矿冶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2013年2月5日分别偿还80万元、100万元给宇能公司。自2006年7月7日至2013年2月5日，矿冶公司累计已还款5961552.42元给宇能公司。2013年4月16日，宇能公司与俊达公司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将其自行计算的截至2013年3月31日止矿冶公司尚欠其的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总额37217026.95元整体作价850万元转让给俊达公司，并于2013年6月17日通知矿冶公司其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俊达。矿冶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复函称宇能公司计算的债权金额有错误，债权金额应以经双方核算的为准。在债权转让后，矿冶公司没有向俊达公司清偿过债务。俊达公司经向矿冶公司、曾长云追收借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4年8月8日，俊达公司与广西贵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律师事务所指派朱国强律师代理本案，俊达公司在2014年10月25日前付清代理费12万元。该代理费在庭审结束前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宇能公司与矿冶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书》、《股权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及双方于2005年10月28日、2011年6月15日、2011年12月10日签订的三份《协议书》，由于《联营协议书》、《股权投资协议》、《抵押确认书》没有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不作认定。宇能公司与矿冶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编号：001-2）实质是借款合同，宇能公司在与矿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已将借款汇至矿冶公司的账户，与矿冶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借贷关系。宇能公司与矿冶公司、曾长云于2005年10月28日、2011年6月15日、2011年12月10日签订的三份《协议书》是《补充协议》的延续和补充，仍属借款合同。上述借款合同均属于民间借贷，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矿冶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返还给宇能公司，但矿冶公司没有全面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宇能公司已与俊达公司签订协议将债权整体转让给了俊达公司，而且该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并已将债权转让通知给矿冶公司，俊达公司依法享有宇能公司对矿冶公司的债权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对俊达公司要求矿冶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因宇能公司与矿冶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达成协议，已经就2011年12月31日前矿冶公司所还的本金和利息进行了结算，截至2011年12月31日矿冶公司实际只欠宇能公司借款本金800.40万元，这是矿冶公司与宇能公司达成的新的协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2011年12月31日矿冶公司告尚欠宇能公司本金800.40万元。此后宇能公司与矿冶公司于2011年12月10日再次订立书，约定还借到第三人本金850万元本金与事实不符，同时协议约定按年利率13%计算利息并支付逾期本息总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利息与违约金合计折算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协议还约定计息从2005年10月18日起计算，由于矿冶公司与宇能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达成协议已对本息进行结算，利息计至2011年12月31日，因此，计息起算日应从2012年1月1日开始计算。故俊达公司要求矿冶公司偿还本金850万元和从2005年10月18日起以850万元为本金计付利息和违约金，不予支持。矿冶公司应返还借款本金800.40万元及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给俊达公司，矿冶公司在2011年6月15日后已偿还给宇能公司的190万元因没有明确是还本金，因此应作为偿还利息予以扣减。俊达公司要求矿冶公司支付逾期本息总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本金违约金23137000元、利息违约金3301004.03元，是其单方计算的结果，没有得到矿冶公司的认可，俊达公司的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三、曾长云在第三份协议书中，对矿冶公司的还款同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和抵押担保，但双方没有约定担保期间。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第三十六条规定“一般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由于双方在第三份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而且宇能公司自2011年12月10日起也一直要求矿冶公司及曾长云还款，根据上述规定，俊达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起诉曾长云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上述解释第五十六条规定“抵押合同对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抵押财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根据主合同和抵押合同不能补正或者无法推定的，抵押不成立。”由于上述协议对曾长云提供抵押的财产约定不具体明确，根据该规定，曾长云提供的抵押担保不成立，俊达公司要求曾长云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没有法律根据，依法不予支持。四、俊达公司要求矿冶公司承担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2万元，因俊达公司仅提供一份委托代理合同而没有提供发票等收款凭证予以佐证，无法证实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俊达公司的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够充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广西矿冶原料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800.4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2年1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矿冶公司在2011年6月15日后已偿还的利息190万元予以扣减）给广西俊达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二、驳回广西俊达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05元，由广西俊达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8615元、广西矿冶原料有限公司负担28390元。
上诉人矿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在2011年10月9日所偿还的10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上诉人实际欠款应为790.40万元，且双方约定的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00.40万元及从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90.4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3%支付（利息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上诉人在2012年1月1日之后支付的180元予以扣除）。
一审被告曾长云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俊达公司辩称，上诉人矿冶公司在2011年10月9日偿还10万元给宇能公司是在上诉人尚欠宇能公司800.40万元的情况下还的，且没有约定这10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这10万元应先抵充利息。一审法院对利率计算方法的判决正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宇能公司同意被上诉人的辩解意见。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矿冶公司在2011年10月9日偿还10万元给宇能公司时，尚不能清偿完对宇能公司的所有债务，且没有约定偿还的这10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上诉人于2011年10月9日偿还的10万元应先抵充利息。上诉人还与宇能公司协议约定按年利率13%计算利息并支付逾期本息总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利息与违约金合计折算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上诉人关于其在2011年10月9日所偿还的10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请求本院改判其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90.40元及按年利率13%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矿冶原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廉
审 判 员 黄钰雄
代理审判员 陈燕霞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