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虎。
委托代理人陈荐，上海市陈宜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凤城迎宾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印龙。
委托代理人董江晨，上海海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宝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凤城迎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凤城宾馆”）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二（商）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宝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荐，被上诉人新凤城宾馆法定代表人沈印龙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江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上海住宅科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宅投资公司”）和上海明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上海住宅科技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宅置业公司”）共同投资成立新凤城宾馆。2013年11月18日，新凤城宾馆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作出决议选举陈宝虎为新凤城宾馆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2003年11月，住宅投资公司和上海明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新凤城宾馆的股东，一致通过形成《上海新凤城迎宾馆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规定公司设立由全体股东组成的股东会，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我国《公司法》行使选举和更换董事等职权；如有一方股东提议，可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公司设立董事会，由3名董事组成；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执行股东会的决议等职权。2003年12月25日，新凤城宾馆经工商登记核准设立。2004年4月9日，上海明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住宅置业公司。2013年12月31日，新凤城宾馆与陈宝虎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自2013年12月31日起终止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和义务终止履行；陈宝虎于协议签订当日按新凤城宾馆的规定向新凤城宾馆办理工作及其他有关事项的交接手续等。2014年2月10日，黄某某将其保管的新凤城宾馆公章移交给陈宝虎。2014年2月12日，因新凤城宾馆股东住宅投资公司提议，新凤城宾馆于2014年3月4日下午在本市黄兴路XXX号XXX楼会议室召开新凤城宾馆临时股东会，审议公司董事会成员、法人代表变更等事宜。2014年3月4日下午4：00，新凤城宾馆的股东住宅投资公司和住宅置业公司参加了临时股东会，临时股东会形成决议如下：为了保证新凤城宾馆工作的正常开展，要求陈宝虎于该决议作出后的3日内将新凤城宾馆公章交由住宅投资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吴跃保管。新凤城宾馆的股东住宅投资公司和住宅置业公司对以上决议一致予以表决同意。2014年3月4日下午5：00，新凤城宾馆的股东住宅投资公司和住宅置业公司再次形成如下临时股东会决议：一、更换公司董事会成员，更换原董事会成员钱国忠、陈宝虎、季克敏，变更后的董事会成员为沈印龙、张理、丁慧慧；二、陈宝虎不再担任公司董事长和法人代表等。新凤城宾馆的股东住宅投资公司和住宅置业公司对以上决议一致表决同意。2014年3月4日下午5：30，新凤城宾馆更换后的三名董事沈印龙、张理、丁慧慧召开董事会，董事会形成决议如下：根据2014年3月4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变更原董事会成员钱国忠、陈宝虎、季克敏，变更后的董事会成员为沈印龙、张理、丁慧慧，选举沈印龙为公司董事长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据此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名董事沈印龙、张理、丁慧慧对以上决议一致表决同意。2014年3月6日，新凤城宾馆的股东住宅投资公司和住宅置业公司共同发布公告，称两股东公司现撤销原委派事项，自此陈宝虎不再担任新凤城宾馆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责成陈宝虎在3日之内即2014年3月8日前将新凤城宾馆的公章交还股东住宅投资公司办公室主任吴跃保管等。2014年3月7日，陈宝虎向上海市杨浦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声明函，称其系新凤城宾馆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了防止出现违法变更新凤城宾馆原工商登记的任何事项，特别声明未经本人同意，任何主体提出的变更事项，均属无效。之后，陈宝虎仍未将新凤城宾馆的公章交还新凤城宾馆。2014年4月11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杨浦分局向新凤城宾馆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告知新凤城宾馆其变更登记申请的文件、材料不符合法定形式，不予受理。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新凤城宾馆的法定代表人仍为陈宝虎。新凤城宾馆因多次索要公章未着，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陈宝虎向新凤城宾馆归还新凤城宾馆的公章；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宝虎承担。
另查明：新凤城宾馆的股东住宅投资公司和住宅置业公司对2014年3月4日的两份《上海新凤城迎宾馆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没有异议，均予以认可。以上两份临时股东会决议和2014年3月4日的《上海新凤城迎宾馆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均已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股东会是由全体股东共同组成的，对公司经营管理和各种涉及公司及股东利益的事项拥有最高决策权的机构。公司股东依照我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通过召开股东会形式行使权利、作出决议，由此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及章程规定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003年11月《上海新凤城迎宾馆有限公司章程》规定“如有一方股东提议，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公司法行使选举和更换董事等职权”。经新凤城宾馆的股东住宅投资公司提议后，新凤城宾馆的两位股东住宅投资公司和住宅置业公司于2014年3月4日下午4：00及同日下午5：00经表决一致同意，作出两份《上海新凤城迎宾馆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该两份临时股东会决议内容上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系公司的权力机构作出的决策，代表的是公司的意志，公司股东应予遵守。鉴于以上两份决议已明确陈宝虎不再担任新凤城宾馆董事长和法人代表（即法定代表人），并要求陈宝虎移交新凤城宾馆的公章。因此，陈宝虎自2014年3月4日起已不具有新凤城宾馆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的身份。况且，本案系争的公章系新凤城宾馆的财物，新凤城宾馆有权对其公章的持有和保管作出处分。虽然，案外人黄某某于2014年2月10日将其保管的新凤城宾馆公章移交给陈宝虎，但是新凤城宾馆在作出上述决议要求陈宝虎交还公章后，陈宝虎仍不予交还，其行为影响到新凤城宾馆的正常经营，显属不当。陈宝虎理应及时将新凤城宾馆的公章返还给新凤城宾馆。因此，新凤城宾馆要求陈宝虎归还其公章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应予支持。
陈宝虎辩称，沈印龙签字起诉，不符合起诉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因新凤城宾馆股东于2014年3月4日下午5：00作出的《上海新凤城迎宾馆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更换了新凤城宾馆董事会成员，变更后的董事会成员为沈印龙、张理、丁慧慧。同日下午5：30，新凤城宾馆更换后的三名董事沈印龙、张理、丁慧慧召开董事会，并作出决议：选举沈印龙为新凤城宾馆董事长和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据此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新凤城宾馆的公章现仍由陈宝虎持有，进而导致新凤城宾馆无法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目前，新凤城宾馆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虽仍为陈宝虎，但是新凤城宾馆已经通过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的方式改选了该宾馆的法定代表人，尽管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依法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应认定新凤城宾馆的法定代表人自2014年3月4日起变更为沈印龙。沈印龙作为新凤城宾馆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新凤城宾馆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对于陈宝虎的该节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陈宝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凤城宾馆公章。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人民币40元，由陈宝虎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至原审法院。
原审判决后，陈宝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4年3月4日，新凤城宾馆的两方股东住宅投资公司和住宅置业公司所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议，未经原公司董事会召集，存在程序违法，依法应不具有法律效力。2、针对住宅投资公司于2014年3月4日形成的董事会决议（二），陈宝虎已向原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该董事会决议有效与否对于本案新凤城宾馆的临时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的内容构成影响。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新凤城宾馆辩称：因新凤城宾馆的股东住宅投资公司的提议，2014年3月4日下午4：00及同日下午5：00新凤城宾馆的两方股东住宅投资公司和住宅置业公司召开了临时股东会议，经表决形成了涉案的两份《上海新凤城迎宾馆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决定更换新凤城宾馆原董事会成员；陈宝虎不再担任新凤城宾馆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陈宝虎将原持有的新凤城宾馆公章交由住宅投资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吴跃保管。股东会系新凤城宾馆的权力机构，代表的是新凤城宾馆的意志，股东及全体员工应予遵守。上述两份股东会决议已经明确，陈宝虎不再担任新凤城宾馆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并要求陈宝虎移交新凤城宾馆的公章。更何况，本案系争的公章系新凤城宾馆的财物，新凤城宾馆依法有权对其公章的持有和保管作出处分。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陈宝虎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新凤城宾馆设立时由全体股东制定的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我国《公司法》行使包括选举和更换董事在内等各项职权。该章程第二十五条、二十六又规定，如有一方股东提议，可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的其他董事主持。上述章程规定内容，与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内容相符。经查，基于新凤城宾馆股东住宅投资公司的提议，2014年3月4日下午4：00新凤城宾馆的两方股东住宅投资公司和住宅置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经表决一致形成决议如下：为了保证新凤城宾馆工作的正常开展，要求陈宝虎于该决议作出后的3日内将新凤城宾馆公章交由住宅投资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吴跃保管；当日下午5：00上述两方股东经表决又一致形成决议如下：一、更换公司原董事会成员钱国忠、陈宝虎、季克敏，变更后的董事会成员为沈印龙、张理、丁慧慧；二、陈宝虎不再担任公司董事长和法人代表。之后，在当日下午5：30，经新凤城宾馆股东会更换的三名董事沈印龙、张理、丁慧慧召开董事会会议，经表决一致形成“选举沈印龙为公司董事长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据此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董事会决议。上述临时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系新凤城宾馆两方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新凤城宾馆权力机构股东会及董事会所作出的决策，代表的是新凤城宾馆的意志，其决议内容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对于公司全体成员具有法律的约束效力。本案审理中，陈宝虎以上述临时股东会议事先未经新凤城宾馆原董事会召集并由其主持为由，主张该临时股东会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为，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因此，即便涉案临时股东会议存在召集程序违法的问题，法律亦只是赋予新凤城宾馆的股东有权请求撤销。而本案显然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更何况，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又规定，对于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报酬等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因此，陈宝虎上述主张的涉案新凤城宾馆临时股东会议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陈宝虎上诉所提及的住宅投资公司于2014年3月4日所形成的董事会决议（二），因其决议性质为住宅投资公司自身的董事会决议，故其有效与否对于本案新凤城宾馆的临时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不具有任何影响。
综上，因陈宝虎目前已不再具有新凤城宾馆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的身份，且新凤城宾馆股东会亦明确形成决议要求陈宝虎移交原所持有的宾馆公章。故新凤城宾馆依法有权诉请陈宝虎向其移交原所持有的宾馆公章。对此，陈宝虎应按照新凤城宾馆的通知和要求及时将公章予以返还。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亦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陈宝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二条……
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
……
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
（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
（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
（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
（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
（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
（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
（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
（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
（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
（十）修改公司章程；
（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
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