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5民终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群惠布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法定代表人：陈锦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卓越精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
法定代表人：肖志华，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炳荣，广东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市群惠布业有限公司（下称群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卓越精化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卓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2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群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锦周、被上诉人卓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炳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卓越公司与群惠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购销协议，双方约定：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卓越公司以群惠公司的电话传真或卓越公司业务员上门取得的订货通知单为准，经双方确认后，按双方书面最新定价与约定时间及时交付货物给群惠公司；协议执行过程发生争议时，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卓越公司所在地法院处理；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协议，均属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相当于违约金额日3‰的违约金。截至2014年12月13日，群惠公司共向卓越公司购买纺织原料金额为244588元。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6日，群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锦周分别在卓越公司发出的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公章，向卓越公司发回传真件，确认2014年11月结欠货款136288元、2014年12月结欠货款108300元。2015年4月2日，卓越公司向群惠公司发出“有关未偿付广东卓越精化实业有限公司款项／首次催收函”，群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锦周在催收函上签名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并作出付款计划。2015年4月28日，群惠公司付还卓越公司50000元。
因群惠公司拖欠货款194588元，卓越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群惠公司付还卓越公司货款194588元及违约金20300.96元（按日3‰计至群惠公司还清货款之日止，其中11月货款86288元自2015年1月15日起暂计至2016年1月15日为94485.36元；12月货款108300元自2015年2月15日起暂计至2016年1月15日为108516.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群惠公司承担。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卓越公司与群惠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截至2015年4月28日，群惠公司结欠卓越公司货款194588元。由于群惠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12月提货，按购销协议约定的月结45天计算，应分别从2015年1月15日起以拖欠货款86288元、2015年2月15日起以拖欠货款108300元计算违约金。卓越公司要求群惠公司付还拖欠的货款及相应违约金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群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卓越公司货款194588元及违约金203001.96元（暂计至2016年1月15日，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日3‰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1.92元，由群惠公司负担。
群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群惠公司拖欠货款本金194588元依据不足。本案双方购销关系存续期间，卓越公司多次向群惠公司提供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的货物，群惠公司多次要求卓越公司及时协调处理。但其一直消极对待，导致诉讼发生。因此，应当扣减次品部分的货款金额。二、原审法院判令群惠公司按日3‰标准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原审法院以送货时间作为计算违约金的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以双方对账确认的时间作为节点，月结45天。其次，按日3‰标准计算违约金严重偏高，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应当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该条还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在本案中，卓越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群惠公司拖欠货款导致的直接损失，依据案件基本事实可以明确，其直接损失为利息损失。卓越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日3‰标准（折年利率108%）计算，远远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因此，相关违约金应当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进行计算。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卓越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卓越公司于二审时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群惠公司结欠卓越公司货款19458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中，卓越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共同证明以下事实：1、群惠公司从2014年11月8日至2014年12月13日期间向卓越公司购买纺织原料，货款合计244588元；2、群惠公司于2015年4月2日确认结欠货款244588元，并作出还款计划；3、群惠公司付款50000元，尚欠194588元。对于群惠公司上诉提出的货物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的问题，其在整个交易过程及原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任何与产品质量有关的异议，现上诉提出质量问题，明显不合常理，且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群惠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按日3‰标准计算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以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双方在《购销协议》和《提货清单》中均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45天，即付款日为群惠公司提货的第46天。卓越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群惠公司分别于2014年11、12月提货，按月结45天算，付款日分别为2015年1月14日和2015年2月14日。原审判决分别自2015年1月15日和2015年2月15日起算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2、原审判决按日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逾期付款按日3‰计付违约金系双方在《提货清单》中的明确约定，群惠公司每次提货都确认签字，并没有任何异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又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虽赋予合同当事人向法院请求调整违约金的权利，但这种调整是以当事人反诉或抗辩为前提条件的。本案中，群惠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反诉、抗辩的权利，即放弃了通过反诉或抗辩请求法院调整违约金的权利。原审判决在群惠公司没有申请调整违约金的情况下，判决按日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群惠公司在二审没有权利再申请调整。综上所述，群惠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群惠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群惠公司对卓越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欠款金额194588元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卓越公司主张群惠公司结欠货款194588元，有提交购销协议、提货清单、购销发票、结算单传真件、催收函等证据予以证明。群惠公司二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结欠货款19458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群惠公司结欠卓越公司货款194588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群惠公司上诉主张卓越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但在一、二审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群惠公司应当付还卓越公司货款194588元。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因此，人民法院对违约金的调整主要依当事人的请求。群惠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未对违约金过高的问题提出调整的请求，故原审法院判令群惠公司以双方书面约定的日3‰为标准支付违约金，处理并无不当。现群惠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经审查，如按双方书面约定的日3‰为标准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1月15日为20300.96元，已超过群惠公司在本案中结欠的货款金额194588元，故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因此，群惠公司上诉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于卓越公司的经济损失实质上为利息损失，本院按依法能够支持的利息请求予以调整，酌定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分别以货款86288元、1083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5日、2月15日计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
综上所述，群惠公司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2民初4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惠州市群惠布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被上诉人广东卓越精化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94588元及违约金（分别以货款86288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5日起计，以货款1083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5日起计，均按年利率24%计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广东卓越精化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31.92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3.85元，合共13415.77元由上诉人惠州市群惠布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姚焕丹
审判员 翁晓红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