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刑终字第00039号
原公诉机关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某，现住承德市。2013年12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承德市公安局鹰手营子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4月28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4月30日被释放，同日被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凤梅。
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审理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4）鹰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郭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承刑终字第00180号刑事裁定，撤销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14）鹰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发回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4年12月11日，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鹰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郭某某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9日、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静出庭履行职务，郭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凤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8月30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郭某某在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供热站门前卖煤时，因王某甲参与谈论煤价与郭某某发生口角，进而引发双方动手互相厮打，造成王某甲受伤。根据承德市第六医院门诊病历记载，王某甲右小指指伸肌腱断裂，口腔外伤；符合外伤所致。承德市公安局鹰手营子分局鹰手营子派出所委托鹰手营子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王某甲的伤情进行了鉴定。2012年10月17日，鹰手营子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了鹰手营子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115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认定，王某甲右小指指伸肌腱断裂，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三章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王某甲的损伤属轻伤，鉴定人为黄某某、王某乙、王某丙。2013年11月27日鹰手营子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了《关于2012年10月17日被鉴定人王某甲伤情鉴定意见的说明》，鹰手营子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接受承德市公安局鹰手营子分局鹰手营子派出所委托，对鹰手营子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115号，被鉴定人王某甲轻伤一案另行组织鉴定人集体讨论，意见说明如下：“1、经查阅被鉴定人王某甲门诊病历：（2012年8月31日）右小指末节外伤肿痛下垂畸形24小时。查，右小指末节呈垂指畸形，肿胀，伤痛，背伸功能丧失；口唇肿胀，上前牙松动。诊断：右小指指伸肌腱断裂。处理：建议于承德附院骨五科手术。王某甲确有外伤史。2、被鉴定人王某甲受伤后15天携带鉴定委托书及门诊病历到我鉴定中心鉴定。检查所见：神清语利，年貌相符，生命体征平稳，右手小指末节垂指位，无明显红肿。3、鉴定中心与被鉴定人签订的司法鉴定协议书中载明：委托鉴定要求《伤情鉴定》。综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三章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王某甲的损伤属轻伤，鉴定人为闫某某、张某甲、李某甲、季某某”。2014年3月17日，被告人郭某某与王某甲就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但被告人郭某某对于其与王某甲达成的民事赔偿不予认可，对于已赔偿的款项主张由王某甲返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郭某某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王某甲陈述、证人史某某、李某某、郑某某等证言、门诊病历记录、承德市鹰手营子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辅助室申请司法鉴定期间，双方自愿达成调解意见，受害人王某甲表示不再追究被告人的任何法律责任，被告人与受害人双方达成调解意见，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并已全部履行完毕本院予以采纳，在发回重审后被告人郭某某要求王某甲返还已履行的赔偿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被告人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一年六个月。
郭某某上诉主要提出王某甲右手小指损伤不是其造成的，在本案发生前就已存在。应对王某甲右手小指损伤进行新、旧伤鉴定。原判决据以定罪的损伤鉴定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30日上午8时许，上诉人郭某某在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供热站门前卖煤时，因被害人王某甲参与谈论煤价与郭某某发生口角并厮打，厮打过程中王某甲受伤。当日，王某甲向承德市公安局鹰手营子分局鹰手营子派出所报案。次日，王某甲到承德市第六医院就诊。诊断为：1、王某甲右小指指伸肌腱断裂。2、口腔外伤。符合外伤所致。建议于承德附院骨五科手术。2012年10月17日，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王某甲的右小指指伸肌腱断裂进行了损伤程度鉴定，鉴定结果为轻伤。郭某某对轻伤鉴定提出异议。2013年11月27日，承德市鹰手营子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另行组织鉴定人集体讨论，出具了《关于2012年10月17日王某甲伤情鉴定意见的说明》对王某甲的轻伤鉴定予以肯定。
二审开庭审理之后，鉴于郭某某对轻伤鉴定不认可，且鉴定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不能合理地对鉴定意见作出解释，本院依职权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甲右小指指伸肌腱断裂的损伤进行复核鉴定。2015年8月28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京正（2015）临伤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书，该鉴定意见认为，王某甲右小指指伸肌腱断裂后遗症依据2014年1月1日之前的《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评定为轻伤。依据2014年1月1日之后实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评定为轻微伤。
另，本院还查明，2014年3月17日，郭某某与王某甲就民事赔偿已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原审被告人供述
郭某某供述，2012年8月30日上午8时左右，在营子供热站门口，我正在和郑某某商量煤价，这时一个60多岁的卖菜老头过来说，平安堡的煤好还便宜600元一吨，郑某某听到这话就不要我的煤了，我当时来气了，就骂那个卖菜的老头，老头也还嘴，我两就对骂起来，后来我们就互相厮打在一起，老头嘴部流血了。
二、被害人陈述
王某甲陈述，2012年8月30日上午8时许，我在原公安局对面那个菜市场卖菜时看见同村的郑某某在那要买煤，就过去问煤多少钱一吨，那个卖煤的说1000元一吨，我说我上次在平安堡买的煤600元一吨，那个卖煤就说那的煤都是干子，我说干子不干子我不认识，后来那个卖煤的与我吵骂，并发生厮打，我在打他时他把我的手给攥住了，把我嘴唇打流血了，右手小拇指回不了弯了。我踹了他一脚，在我要用煤砸他时，就让别人给拉开了，那个卖煤的就开车跑了。
三、证言证人
1、史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8月30日上午8时许，我正在我的摩托车修理店工作，听见店外有人争吵，出门一看，看见一个50多岁卖煤的和一个60多岁卖菜的正在相互撕扯、谩骂，双方用拳头互相打对方，我上前就给拉开了，那卖菜的老头嘴流血了。
2、李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8月30日8时许，我在营子供热站对面卖菜时，看见王某甲与一个开农用车送煤的说话，在谈论煤价的事，谈着谈着就互相骂起来了，后来两人就相互厮打，他们两人互相抓着对方脖领子用拳头打对方，我上前去拉架，卖煤男子攥住了王某甲的右手，用拳头打王某甲面部，后来被拉开了，王某甲去拿了一块煤砸卖煤的，卖煤的男的就开着车离开了。另，证实当时王某甲嘴流血了，右手小拇指回不过弯来，当时我还给王某甲揉了揉。
3、郑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8月30日上午8时许，我在营子供热站对面那出摊卖菜，见到供热站那停着一台卖煤的车，就去问煤的价格，正好王某甲也过去了，王某甲和我说平安堡那有卖煤的便宜，我呆了一会就走了，后来王某甲找我跟我说，他与卖煤的人打架了，我当时看见王某甲的嘴上流血了，右手小拇指勾着，肿了。
4、宋某某、曹某某、任某某、张某乙、李某乙等证言证实，与王某甲上班期间，王某甲的右手食指有伤残，其他手指均没有伤残。
5、鉴定人黄某某出庭作证证实，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根据病历、外伤情况、临床表现等，结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3章第21条，认定王某甲的伤情为轻伤，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
四、书证
1、承德市第六医院门诊病历证实，王某甲主因右手小指末节外伤肿痛，下垂畸形24小时来院。经查体：右手小指末节呈垂直畸形、肿胀、触痛，背伸功能丧失；口唇肿胀，上前牙松动。诊断：1、右小指指伸肌腱断裂。2、口腔外伤。
2、承德市鹰手营子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关于2012年10月17日被鉴定人王某甲伤情鉴定意见的说明证实，王某甲右小指指伸肌腱断裂，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
3、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伤鉴字第109号鉴定书，依司法部颁布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王某甲的右小指指伸肌腱断裂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4、郭某某与王某甲于2014年3月17日达成的调解书、王某甲的询问笔录证实，郭某某与王某甲就民事赔偿问题已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王某甲对郭某某予以谅解的事实。
5、公安机关户籍证明证实，郭某某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某某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根据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甲损伤程度鉴定属轻微伤。郭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郭某某上诉提出的理由，经查，综合本案全案证据，王某甲右小指的伤形成有王某甲的陈述，案发现场证人李某某、史某某、郑某某的证言，王某甲于案发次日到医院就诊的病历证实。郭某某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王某甲的右小指伤在本案发生前即存在，也印证了本案的事实。郭某某与王某甲厮打，王某甲右小指指伸肌腱断裂的事实存在，郭某某上诉王某甲右小指伤在本案发生前就已存在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关于郭某某提出应对王某甲的右小指伤进行新、旧伤鉴定的请求，不属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的内容，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致人损伤的行为发生2014年1月1日之前，尚未审判或者正在审判的案件，需要进行损伤程度鉴定的，适用原鉴定标准。但按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不构成损伤或者损伤程度较轻的，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郭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依法应该宣告无罪。郭某某与王某甲已经履行的调解协议，应该认定合法有效。故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已经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14）鹰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郭某某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浩东
审判员 王志华
审判员 李森林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