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刑初字第144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德何，曾用名黄德和，男，1968年10月21日生，汉族，出生地安徽省寿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徽省。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7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赖碧君，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普检诉刑诉（2015）13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德何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世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德何及其辩护人赖碧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起，被告人黄德何与王某某在上海相识、同居并育有一女。2015年5月26日晚22时许，黄德何得知王某某与被害人陈某某结婚后，在新会路与陈某某等人发生扭打。同年6月6日22时许，黄德何至本市西康路，用事先配好的钥匙将同居期间与王某某共同出资购买并注册在王某某名下的黑色奥迪A6轿车开走，停在新会路陕西北路附近，伺机报复陈某某。次日凌晨3时40分许，黄德何驾车守候在某某饭店门口，用砖头砸向店内以吸引陈某某注意，随后即驾车离开并等在路边观察。当店内正在吃夜宵的被害人陈某某、杨某某、张某某等3人出门查看时，黄德何即驾车加速撞向被害人陈某某等人，被害人陈某某、杨某某被当场撞倒在地。黄德何误以为逃向店内的被害人张某某为陈某某，即将车辆在新会路路口掉头，再次朝正欲逃入店内的张某某加速撞去，将张某某撞倒在地后，黄德何即驾车逃离。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遭受外力作用致左上肢切割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断裂等，引起失血性休克（中度），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陈某某遭受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等，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杨某某遭受外力作用致左尺骨粉碎性骨折、头面部皮肤裂伤等，构成轻伤（二级）。
2015年6月7日7时许，黄德何自行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已与三名被害人达成谅解协议，并取得三名被害人的谅解。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财物借用凭证、发还清单、全国机动车、驾驶人信息资源库摘录资料，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涉案车辆照片，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截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验伤通知书、上海申远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谅解书，户籍资料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德何犯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但被告人黄德何当庭否认其犯罪故意，故公诉机关当庭不认定其有自首情节，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黄德何予以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黄德何辩称不想杀人，强调其能控制车辆，不会造成他人死亡，认为其只是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德何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认为被告人黄德何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其只是对犯罪性质不清，应构成自首，另被告人黄德何的家属已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获得了三名被害人的谅解，建议对黄德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起，被告人黄德何与王某某在上海相识、同居并育有一女。2015年5月26日22时许，黄德何得知王某某与被害人陈某某结婚后，在新会路某某饭店内与陈某某等人发生扭打。同年6月6日22时许，被告人黄德何至本市西康路，用事先配好的钥匙将王某某名下牌号为沪的黑色奥迪A6轿车开走，停在新会路陕西北路附近，伺机报复陈某某。次日3时40分许，被告人黄德何驾车守候在某某饭店门口，用砖头砸向店门以吸引陈某某注意，随后即驾车离开并等在路边观察。当店内正在吃夜宵的被害人陈某某、杨某某、张某某等三人出门查看时，黄德何即驾车加速撞向被害人陈某某等人，被害人陈某某、杨某某被当场撞倒在地。黄德何误以为逃向店内的被害人张某某为陈某某，即将车辆在新会路路口掉头，再次朝正欲逃入店内的张某某加速撞去，将张某某撞倒在地后，黄德何即驾车逃逸。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遭受外力作用致左上肢切割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断裂等，引起失血性休克（中度），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陈某某遭受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等，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杨某某遭受外力作用致左尺骨粉碎性骨折、头面部皮肤裂伤等，构成轻伤（二级）。
2015年6月7日7时许，黄德何自行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证明其系被害人陈某某的朋友，2015年6月7日3时许，其在新会路某某饭店内与陈某某、杨某某吃夜宵，三人听到玻璃碎声遂来到店门口看有何情况，发现店门口玻璃被敲碎了，三人当即报警并等警察到来，突然一辆黑色轿车沿新会路由东向西朝三人撞来，陈某某、杨某某当场被撞飞，其看到该情景立刻往店内逃跑并呼救，但该车调了个头又加速朝其撞来，其在店门口被撞倒，该车撞倒其后离开。
2、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明其和王某某于2015年4月领证结婚，2015年5月26日晚，王某某的前男友黄德何来某某饭店内，与其发生肢体冲突。同年6月7日3时许，其与朋友张某某、杨某某在该店内吃夜宵，突然听到玻璃敲碎的声音，三人走到门口看何情况，发现店门口没有人，店内服务员用其手机报警，三人在店门口等民警到来。后其准备推助动车去进货，杨某某帮其锁门，突然其被撞了一下倒在马路当中，当场昏迷。
3、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证明其系被害人陈某某的朋友，2015年6月7日3时许，其在新会路某某饭店内与陈某某、张某某吃夜宵，三人听到玻璃被砸声遂来到店门口查看情况，发现店门口玻璃被人砸坏，店门口没有人，三人当即报警并等警察到来，突然王某某的黑色奥迪A6轿车沿新会路由东向西朝三人加速撞来，其被当场撞倒。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新会路某某饭店的老板，被害人陈某某与其在2015年4月登记结婚，而被告人黄德何与其曾共同生活七年多并育有一女，两人于2014年下半年分手，但黄德何一直纠缠其，黄还曾来店内与陈某某等人发生过肢体冲突，后黄德何一直扬言报复。2015年6月7日4时许，其在二楼睡觉，陈某某、张某某、杨某某在店内吃夜宵，突然其听到一记很响的撞击声遂起来查看，看到张某某浑身是血。其下楼后发现杨某某躺在一楼地上，门口及店里都是血，店里大门和店里的东西都坏了。随后其发现陈某某浑身是血坐在路边的一个椅子上。当时陈某某和杨某某均昏迷不醒。邻居告诉其是一个男子开其奥迪车撞的人，其即带着民警至西康路的停车地确认，发现其牌号为的黑色奥迪A6轿车确实不见了。其打电话向黄德何询问，黄德何承认是他开车撞的人，其劝黄德何去投案自首。
5、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财物借用凭证、发还清单、全国机动车驾驶人信息资源库摘录资料，证明涉事车辆被扣押、勘验并已发还其所有人王某某。
6、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涉案车辆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涉事车辆情况。
7、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截屏，证明被告人黄德何用石头砸饭店门及两次驾车撞人的情况。
8、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证明不能排除在案发现场及肇事车辆上提取的多处血迹为被害人张某某、杨某某所留。
9、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上海申远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三名被害人的伤势情况。
10、谅解书、收据等，证明三名被害人均对被告人黄德何表示谅解。
1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黄德何的身份及前科情况。
12、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5月26日晚在新会路饭店内发生纠纷的情况。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黄德何的到案情况。
14、被告人黄德何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其与王某某在2008年相识，两人同居八年并育有一女。2015年5月26日，其得知王某某与陈某某结婚后，在新会路某某饭店内与陈某某等人发生扭打。同年6月6日22时许，其想独自来到西康路一小区，找到其与王某某共同购买的牌号为的黑色奥迪轿车，使用事先配好的钥匙将车开走，其想开这辆车去撞陈某某以示报复。其将车停在新会路陕西北路附近守候，至次日4时许，其先用砖头砸向店门吸引陈某某注意，随后即驾车离开并等在路边观察，当陈某某及另两名男子站在店门口后，其就加速往陈某某方向撞去，但其认为没有撞到陈某某，只撞到陈某某的朋友，其看到陈某某往店内方向跑，遂在新会路掉头、调整车的方向，直接加速朝店内撞去，其看见陈某某被撞倒后才倒车离开。其知道加速开车撞人会造成严重后果，但其就是要撞陈某某，要与陈某某同归于尽，第一次没撞到就撞第二次，对于会撞到其他人，其没想那么多。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德何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采用驾驶车辆故意撞击被害人的方式杀人，致一人重伤、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经查，被害人张某某、陈某某、杨某某的陈述，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黄德何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证实了被告人黄德何开车撞人的目的是报复被害人陈某某，想与陈某某同归于尽，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被告人黄德何采用驾驶车辆连续两次加速撞击被害人的行为，导致一名被害人重伤、二名被害人轻伤，由于被害人及时被抢救，才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被告人黄德何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当庭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德何当庭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主观故意，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德何杀人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德何已获得了三名被害人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黄德何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公诉机关当庭提出的量刑建议，可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黄德何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到案后的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德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7日起至2021年6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谢 燕
代理审判员 谭佳怡
人民陪审员 李蜀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顾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