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四终字第6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文龙（又名郑启学）。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乳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尚均涛、石萍，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文龙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4）威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文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文龙，审查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11月21日22时许，被告人郑文龙伙同郑新荣、郑德华、郑建峰（三人均已被判处刑罚）至乳山市夏村镇黄村的鱼塘偷鱼。因得知鱼塘北面的小房里有人看鱼，故由郑文龙持木棍在小房门口负责监视正在睡觉的看鱼人，其余三人负责下网偷鱼。看鱼人张某甲醒后发现有人偷鱼，遂持手电筒从小房内走出。郑文龙为抗拒抓捕，持木棍击打张某甲头部，致其硬膜下血肿、小脑扁桃体疝压迫生命中枢死亡。郑文龙等四人抢劫张某甲虎牌三节手电筒一个及白鲢鱼、草鱼共10斤，抢劫物品价值51.5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张某乙（张某甲之父）证实，其承包夏村镇黄村的鱼塘，其子张某甲在鱼塘看鱼。1999年11月22日早，其到鱼塘见张某甲被人打死，即让张某丙去报案。并证实张某甲看鱼时携带一个三节手电筒。
（2）张某丙证实，1999年11月22日8时许，张某乙对其讲张某甲被人打死了，让其去报案，其就到派出所报案了。
（3）孙某某（郑建峰之妻）证实，她得知夏村附近有个看鱼人被打死后，回家问郑建峰，郑建峰没说什么。郑德华来她家玩，时，她又问郑德华。郑德华说他同郑建峰、郑新荣、郑文龙去偷鱼，郑文龙负责看着看鱼人，其余三人去偷鱼，后看鱼人醒了，还拿着手电和镰刀，郑文龙用棍把看鱼的人打倒，他们四人就跑了。她又问郑建峰，郑建峰只是点头。她家有两个手电，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2、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乳山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乳山市城北镇黄村东南部800米的水库北岸，水库西为大坝，大坝北侧为一平房，平房南侧土路沿水库北岸向东100米处有座北朝南两间平房，平房南侧距该平房西墙2.6米、南墙1米处草地上有一具头东南脚西北呈仰卧状的男性尸体，尸体头部有血。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乳山市公安局出具的乳公法鉴（99）字第86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甲头部左侧顶结节后侧有一4厘米长横行创口，创缘不整齐，有表皮剥脱，双创角钝，创内有组织间桥，创深达帽状腱膜。右额结节处有4处表皮损伤，最大2厘米×1厘米，最小1厘米×0.5厘米；左眉上方有一1.1厘米纵行创口，深达皮下，创缘不整齐，双创角钝；右眼外眦部有4厘米×2厘米表皮损伤，右眼睑青紫肿胀。右上唇有2厘米×0.7厘米表皮损伤，口周围有呕吐物。解剖见头部右额结节处头皮下组织有3厘米×2厘米皮内出血，右后枕部有3厘米×3厘米头皮下出血，左颞肌后侧有5厘米×5厘米出血。开颅见左颞枕部向后至枕结节处有一骨折线长11厘米，右眶上板有一1厘米×0.2厘米骨折，骨质内淤血；大脑珠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右颞叶处有凝血块约100克，小脑扁桃体疝形成。鉴定意见为死者张某甲系因遭他人用质硬钝器（如木棒）打击头部致硬膜下血肿、小脑扁桃体疝压迫脑干生命中枢死亡。
（2）山东省乳山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乳价鉴字（2004）G2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虎牌三节手电筒一个价值人民币9元；鱼单价折合人民币4.25元。
4、物证
公安人员从郑建峰的住宅内提取两个手电筒，经张某甲的父亲张某乙辨认，确认其中一个系张某甲生前持有。
5、书证
（1）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04）乳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书、（2012）乳刑初字第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威刑二终字第27号刑事裁定书分别证实，郑建峰、郑德华、郑新荣因犯抢劫罪分别被判处刑罚。
（2）山东省乳山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死亡证明分别证实，郑文龙出生于1971年12月14日；张某甲出生于1958年1月27日，因他杀死亡，户口注销。
（3）山东省乳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14日，郑文龙被抓获归案。
6、被告人供述
（1）郑文龙供述，1999年约11月份，郑建峰找他去偷鱼，他同意了。他俩拿了三个渔网、三个尼龙袋和一根长约一米、直径约五六公分的圆木棍，尼龙袋子用来装鱼，木棍用来放在摩托车后边托着袋子。郑建峰骑摩托车带着他先到了郑新荣家。等到晚上10点多，郑建峰骑摩托车带着他，郑德华、郑新荣各自骑摩托车到了鱼塘。走到看鱼塘的平房时，郑新荣、郑德华让他看着人。当时有人在平房里睡觉。他站在平房西山墙边，把尼龙袋子和木棍放在西山墙边。约十多分钟后，可能鱼被网挂了，有动静，看鱼人就起来了。看鱼人开门出来，拿着手电先向鱼塘方向照，然后朝他站的方向照，发现了他。看鱼人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拿着铁把的镰刀朝他过来，他顺手拿起木棍，朝看鱼人的头部打了一棍，打在左侧头顶部位。看鱼人用手捂着头部，叫喊着蹲在地上，后慢慢仰躺在地上。郑新荣他们听到声音就上来了，看到看鱼人躺在地上。郑建峰把看鱼人的手电拿走，他把看鱼人的镰刀扔到鱼塘。他们把网收上来，还网了些鱼，就离开了。棍子和手电一直放在郑建峰家里。过了十多天，他们听说看鱼人死了。2004年四五月份时，他听说郑德华被抓了，就先后跑到烟台市、大连市打工去了。
（2）同案犯郑建峰供述，1999年农历十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他和郑德华、郑新荣去黄村一个鱼塘偷鱼，因为风太大，还有人看鱼，没偷成。郑新荣说得再找个人看着看鱼人，他就去找了郑文龙。过了几天的晚上，他骑摩托车带着郑文龙，郑德华、郑新荣各自骑着摩托车先到了郑新荣家里。郑文龙从家里拿了半截木棍，长约1.5米，直径约5公分，是准备抬鱼用的。当晚十点，他们到了黄村的鱼塘。郑新荣到上次有人的小房去看了看，说看鱼人睡着了，要两个人过去看着。郑文龙说他自己看着就行。于是郑文龙拿着木棍看着看鱼人。他们三人开始下网。一会儿，他听到郑文龙喊“把东西放下”，他们三个就往小房那儿跑。过去时发现小房前躺着一个人，头上有血，一直在哼哼。郑文龙拿着棍子在旁边站着。郑新荣说快把网收了。郑文龙自己在那儿看着躺在地上的看鱼人。他们三人去收网，网上挂了些鱼。离开时，他发现郑文龙手里多了一个三节手电筒。郑文龙把手电筒放在他家里，他一直用着。郑文龙把木棍也放在他家里，但现在找不到了。
（3）同案犯郑德华、郑新荣的供述与郑建峰的供述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文龙在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盗窃的过程中，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郑文龙使用暴力直接致人死亡，系主犯。郑文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部分损失，取得于某某的谅解，可从轻处罚。郑文龙及其同案犯的犯罪行为，给于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于某某在乳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同案犯郑新荣的过程中，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同时自愿放弃要求郑建峰、郑德华承担赔偿责任。乳山市人民法院对于某某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进行了确认，判决郑新荣赔偿于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
80325.66元，并对于某某放弃诉讼请求的郑德华、郑建峰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郑文龙应赔偿于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80325.66元，并与郑新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郑文龙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郑文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80325.66元，与同案犯郑新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宣判后，被告人郑文龙以“被害人持镰刀威胁到其人身安全，其才用木棍朝被害人挥了一下；其与同案犯没有主次之分；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辩护人提出“郑文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郑文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郑文龙的亲属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判处郑文龙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文龙实施盗窃行为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关于郑文龙所提“被害人持镰刀威胁到其人身安全，其才用木棍朝被害人挥了一下”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被害人发现郑文龙等人盗窃时，持械对郑文龙实施抓捕行为是法律保护的正义行为，不能作为郑文龙抗拒抓捕及减轻罪责的理由。关于郑文龙所提“其与同案犯没有主次之分”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郑文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郑文龙在与郑新荣、郑建峰、郑德华实盗窃的过程中，为抗拒抓捕而持木棍直接致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郑文龙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郑文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郑文龙的亲属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判处郑文龙有期徒刑”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郑文龙抢劫致人死亡，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原审判决鉴于郑文龙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的部分损失，取得了于某某的谅解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所判处的刑罚适当，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王 英
代理审判员 许学镁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晓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