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21刑初7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汉族,出生于吉林省抚松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及居住地：吉林省抚松县。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松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维忠，吉林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以抚检刑检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陈维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于2012年7月和2013年7月，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分两次雇佣四川民工将位于抚松县XX镇XX林场施业区1林班73、100小班的林地非法开垦成参地，卖给抚松县XX镇XX村参农种植人参使用。经抚松县林业局森林调查设计队鉴定：王某非法侵占林地位置为抚松县XX镇XX林场施业区1林班73、100小班，权属为集体林（用材林），非法侵占林地面积为4.24公顷（63.6亩），非法改变林地用途，森林植被遭到全部剥离烧毁，造成局部水土流失。森林植被的涵养水源保持水土的功能局部丧失，短期内难以恢复森林的防护效能。经抚松县价格监督检查局鉴定：王某非法占用农用地植被恢复费为254,400.00元，林地补偿费为489,720.00元，合计744,120.00元。
抚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王某1、曹某、曹某1、张某、白某、孙某、王某2、王某3、战某、于某、赵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抚松县林业局森林调查设计队鉴定报告、抚松县价格鉴定结论书；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
抚松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称自己已经交了罚款而且植树了，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陈维忠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某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对犯罪行为不明知，不构成犯罪。王某小学文化学历，对法律知识的认识理解能力有限，不知道种植参地要经过审批手续。王某已向林场缴纳了27万元钱款，其便认为是合法买卖关系，王某由于错误的判断，将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行为误认为是合法的参地买卖关系。2、王某已将参地自行还林，挽回部分损失，更反映出被告人没有犯罪故意。3、林场疏于管理，未履行法定职责，是造成王某产生误解判断的根本原因。林场护林员及副场长发现后没有及时对王某制止，而是向王某收取植被恢复费，导致王某产生错觉以为花钱买林地种植人参是合法行为，同时林场没有告知王某应当履行参土审批程序。4、价格鉴定结论书认证的基准日不准确，被告人是在2012年、2013年开垦参地，基准日适用2009年不合适。认定的植被恢复费和林地补偿费计算方法不准确，被告人已经缴纳了27万元植被恢复费，林场应当对植被恢复费负责。
针对上述辩护意见，辩护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抚松县XX镇XX林场证明一份，证实王某已将开垦的林地种植树；照片三张，证实林地内已种植树苗；收据6张，证实王某于2012年、2013年向XX林场交纳植被恢复费27万元钱。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份，被告人王某为开垦种植人参用地倒卖牟利，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在抚松县XX镇XX林场施业区XX村（小地名XX）的林地内非法开垦参地。XX林场发现该情况后上报镇党委，经XX镇委员会党委会议决定收取王某造林保证金，王某向XX林场交纳130,000.00元人民币植被恢复费。2013年6、7月份，王某再次在该林地北面非法开垦参地。松郊林场发现该情况后上报镇党委，王某再次向XX林场交纳140,000.00元人民币植被恢复费。同年秋天，王某将非法开垦的参地出售。王某共计在XX镇XX林场施业区1林班73、100小班内非法开垦参地63.6亩，非法获利22万余元。造成局部水土流失。森林植被的涵养水源保持水土的功能局部丧失，短期内难以恢复森林的防护效能。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26日，抚松县森林公安大队在打击非法开垦林地毁林种参专项行动中，在XX林场施业区抚松县XX镇XX村小地名XX发现有一块林地被开垦成参地已种植人参，面积约60亩左右。经查王某具有重大嫌疑，同年3月30日，经电话传唤，王某到抚松县森林公安大队接受讯问。
2、户籍证明：证实王某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收据：证实王某向XX镇XX林场缴纳植被恢复费27万元的情况。
4、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证实对王某开垦参地的地点进行勘查的情况。
5、抚松县林业局森林调查设计队鉴定报告：证实王某所侵占林地位于抚松县XX镇XX林场施业区1林班73、100小班内，权属为集体林，种类为用材林，侵占面积为63.6亩。森林植被遭到全部剥离烧毁，造成局部水土流失。森林植被的涵养水源保持水土的功能局部丧失，短期内难以恢复森林的防护效能。
6、抚松县林业局营林科证明：证实根据《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推进林地清收还林工作的意见》规定，非法毁林种参的林地，在参地未移除的情况下进行林参间作，不算清收造林合格。
7、XX镇XX林场关于收取毁林种参资金情况说明：证实镇政府委派林场收取植被恢复费，用于还林和管护的费用。
8、抚松县森林公安大队办案说明：证实本案中涉及的“林某”、“赵某”、四川民工无法联系取证。购买参土的李某、张某1电话无法打通，无法联系取证。
9、拘留证、逮捕证：证实王某于2016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
10、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任职XX镇XX林场副场长。2012年6、7月份时，在XX村检查造林情况时发现该林地有两公顷已被王某打成参垄，还未种植人参。经向林场场长王某4汇报，让王某交纳植被恢复费，2012年王某交了13万元钱的植被恢复费。2013年6、7月份，王某又在2012年开垦参土的东面开垦了30亩左右，王某又向林场交纳了14万元的植被恢复费。
11、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2012年7、8月份，在XX林场任场长期间，林场副场长兼护林员王某1汇报称王某毁林开垦参地，我与王某1将此事报告给XX镇林业工作站站长巩某，同时上报给XX镇主管林业的副镇长戴某。经现地测量毁林面积是30亩。后经镇党委研究，罚王某15万元，王某陆续交了13万元。2013年王某再次开参地，我、王某1和巩某一起到现场测量为30亩左右，我又把此事汇报给戴某，领导决定再对王某做罚款处理，王某陆续交了14万元的罚款。王某一共毁林种参的面积为60亩左右，林场罚了他27万元钱，罚款用于造林。林场没有处罚权，对王某进行处罚的目的是用罚金进行植被恢复。
12、证人曹某证言：证实2013年6、7月份，向王某索要欠款三十万元钱，王某称他在XX村小地名五亩二有大约两公顷刨好的参土，还有两公顷左右也正在开垦，让帮他卖掉给我顶账。我去现地看时，大约两公顷地已经刨起土垄，在这片地的北面还有大约两公顷地内有些四川人在清理杂草。2013年秋天，我与曹某1、张某、白某1一起去现地看参土，一共能有四公顷左右被刨成参土。我们四人留了大约一公顷多点参土，他们三人按每丈八十元价格各留了一百多丈，三人一共给了我四万元钱左右，加上我买的一共是八万多元钱。之后还有其他人来XX买参土，每人买了多少丈我不清楚，钱数是王某定的，我没过问。王某的参土一共卖了三十六七万，我把王某欠我的三十万留下之后，剩余的六七万还给了王某。
13、证人曹某1证言：证实2013年4月份曹某说在XX村小地名五亩二王某有参土要卖，问我能不能找几个人买，我就联系了刘广茂和白某。我以每丈80元钱价格买了大约170丈并把13000多元钱给曹某了，刘广茂和白某买了多少我不清楚。我到参地时现地内没有树木了，起来的土垄大约4公顷左右。我不知道王某开垦参土是否有林业部门的批复手续。
1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3年秋天，曹某打电话说在蒲村河村小地名五亩二有些成品参土问我买不买，还说开垦参土的人欠他钱，他帮着联系卖参土就是为了把欠款收回来。我以每丈80元钱价格买了大约180丈左右。参土款14400元钱交给曹某了。我、曹某、白某在那买的参土，其余买参土的我不认识。
15、证人白某证言：证实2013年春天，曹某1说王某在蒲村河村小地名五亩二有些参土要卖，我以每丈80元钱价格买了130丈成品参土。在曹某1家把10400元参土钱交给曹某。我、曹某、曹某1、刘广茂、张某在那买的参土，其余买参土的我不认识。
16、证人孙某证言：证实王増仁雇佣我看护XX村小地名五亩二大约4公顷左右的参地，一年给我3万元钱。看护的参地内有曹某1、曹某、张某、白某、于华春、王某2、还有个姓王的（外号叫武铁）、还有个小山村姓李的在种植人参。他们的参地是买王増仁的参土。
1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秋天以9万元价钱购买王某开垦的1公顷成品参土，并已种植人参。王某没有出具收据。王某3和于某也购买了王某的参地，王某3大约种植了四五百丈，于某种植了五六百丈。
18、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3年秋天以每丈八九十元钱买了王某开垦的500丈成品参土，并已种植人参，共支付45000元钱左右。王某没有给出具收据。
19、证人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七八月份李某说万良镇大方村一个叫王老大的在XX村附近有些成品参土想卖，每丈一百元价钱问我买不买，最后李某和张某每人买了二百来丈参土，我花了四万八千元钱买了四百八十丈，我们三人一共花了十万元钱，钱由李某交给王老大。参地现在由大方村的孙某在看护。
20、证人于某证言：证实2013年秋天我以每丈八十元钱价钱，从王某处购买六百多丈参土，支付五万五千元钱给王某。
2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自1984年至2011年担任抚松镇XX林场护林员。XX村小地名五亩二的林地在1997年时是块撂荒地，林地内有些针柴棵子和柳毛子。2010年春天我发现大方村的王某在清理棵子，王某说想种地（黄豆）。我告诉他只能在这块地种，不能再到别的地方开地种植，王某说行。我不知道王某开垦撂荒地种豆子期间，是否向XX林场交过钱。我调走之后是王某1接管看护的。
22、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王某是我父亲，我在2008年出去打工干厨师至今，过年回家过年呆几天。我不知道2009年我父亲王某把XX村小地名五亩二的林地开垦种植了粮食，我没有参与过。
23、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2年7月份通过泉阳镇的“林某”（外号叫XX）联系的XX镇的赵某，赵某给联系12名四川民工在XX村小地名五亩二刨了大约2公顷参土，一共给了这12名四川民工七万多元钱。2013年6、7月份的时候，这些四川民工又给我刨了大约2公顷多点，一共给了四川民工七万多元钱。两年一共开垦了4公顷多点。2013年3、4月份我爱人有病，我向曹某借三十万元钱。同年6、7月份曹某向我索要欠款，我让他帮我把参土卖了还钱。后曹某、曹某1、张某、白某买了一千一百多丈参土，给我九万五千元钱。同年8、9月份，XX村的于某和王某3也购买我的参土，于某买了七百丈左右，给了我五万五千元的参土款，王某3买了五百多丈，给了我四万五千元的参土款。2013年9月份XX镇XX村种植人参姓李的买了大约一千丈，每丈一百元钱，一共给了我十万元钱。2013年9月份XX村的王某2花九万元钱买了一千丈左右。我就给XX村姓李的写了个十万元钱的收据，其他人都没给写。我以为有林场的收款条就是有手续了。在我2012年和2013年开垦成成品参土之后，XX林场收取我的植被恢复费。在2012年我分3次交了十三万植被恢复费，2013年我也是分3次交了十四万植被恢复费。这块参地是我从这些种植人参的参户中承包看护的，每年三万四千元钱，我承包之后又以每年三万元钱转包给了孙某看护。我知道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开垦林地是违法行为，我就是想挣点钱。
本院对控辩双方就刑事部分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经审查后认为：
（一）被告人王某是否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问题。王某在2016年3月30日供述中称“我知道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开垦林地是违法行为，我就是想挣点钱才去开垦林地”。同年3月31日供述称：“我知道开林地刨参土违法，我害怕你们处理我”。从以上供述中能看出王某主观上明知非法开垦林地违法，为“多挣点钱”非法开垦林地，主观上有犯罪故意。本罪为行为犯，王某开垦林地行为在先，缴纳“罚款”行为在后，犯罪行为已经完成。王某庭审中辩解称自己不懂法以为交纳费用就可以种植参地，系为推脱罪行的狡辩行为。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但考虑到王某已向林场缴纳部分费用，在量刑时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二）政府收取植被恢复费的行为与王某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的关系问题。2012年、2013年，王某两次非法占地行为已经完成后，被林场发现并上报镇政府。镇党委会议决定让王某缴纳植被恢复费。政府收取王某植被恢复费的行政处理行为是否得当，不影响王某犯罪行为的构成，王某行为构成犯罪的，仍应以犯罪论处。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林场收取植被恢复费导致王某产生错觉以为花钱买林地种植人参是合法行为及林场未告知应当履行参土审批手续的辩护意见，结合王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王某主观上明知未经批准擅自开垦参地是违法行为，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且政府收取王某植被恢复费是在王某犯罪行为已经完成后的处理，不是政府行政行为造成王某非法毁林种参的后果，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王某应对其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承担责任。
（三）抚松县价格鉴定结论书是否准确问题。经查，王某非法开垦林地时间是2012年7月和2013年6、7月份，抚松县价格监督检查局适用价格鉴定基准日为2009年8、9月，明显不适合。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价格鉴定结论不准确本院予以认可。对抚松县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的损失价值，本院在评议量刑时不作为定罪量刑依据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占用林地并非法改变其用途，数量较大，造成63.6亩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被告人王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80,000.00元。（扣除已向XX林场缴纳的人民币270,000.00元，剩余罚金人民币110,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止）。
二、王某非法所得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三、被告人应当按照林业部门的要求恢复植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国君
代理审判员 姚悦竹
人民陪审员 许连红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