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3012号
原告深圳越野一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华侨城东部工业区东北A-2栋一层101。
法定代表人李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瑞，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韦玉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广东省南方都市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
法定代表人曹轲，总经理。
原告深圳越野一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越野一族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6499号关于第3477547号“英雄会HEROJOBWEEKL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决定具有利害关系的广东省南方都市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南方都市传媒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5年9月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越野一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第三人南方都市传媒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越野一族公司就南方都市传媒公司获准注册的第3477547号“英雄会HEROJOBWEEKLY”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撤销申请而作出，该决定认定：南方都市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1、5可证明其授权许可广东南方都市报经营有限公司（简称南方都市报公司）自2011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使用诉争商标作为举办汽车行业各类活动之用；证据2及证据6中的2011十一南方汽车展参展合同书、宣传海报可相互佐证，可证明南方都市报公司委托广东南都安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安迪公司）承担“2011年十一南方汽车展活动”的整体活动策划、宣传等项目，并在合同书中约定车展以“英雄会HEROJOBWEEKLY”等名义宣传，上述车展活动的宣传海报对“英雄会HEROJOBWEEKLY”标识进行了宣传。上述合同书及宣传海报所载的“英雄会HEROJOBWEEKLY”标识与诉争商标构成一致；上述汽车展活动与广告宣传等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在内容、方式、目的等方面具有重合及相近之处，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述时间在2009年9月26日至2012年9月25日期间（简称规定期间）内。而越野一族公司并无相反的有效证据。因此，南方都市传媒公司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服务上于规定期间未构成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指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此外，南方都市传媒公司证据3未体现形成时间在规定期间内；证据4及证据6中的2012年东风雪铁龙C4L试乘试驾会系列活动与宣传海报未体现形成时间，且所记载的活动时间未在规定期间。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规定期间的使用情况，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采信。综上，越野一族公司所提撤销复审理由不成立。依照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越野一族公司诉称：一、第三人提交的使用证据均无法体现是诉争商标所有人的使用。在规定期间内，诉争商标的商标权利人是广东省南方都市广告有限公司（简称南方都市广告公司），第三人提交的所有使用证据均无法证明该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有效使用。二、第三人提交的使用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使用证据。首先，商标授权许可书、2011年十一南方汽车展参展合同书均为复印件，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商标授权许可书不能被认定为有效的许可合同，因为在该合同的许可期限内，第三人并不是诉争商标的所有人，无权将诉争商标许可给他人使用；且许可书中没有标明商标的注册号和指定服务项目，仅出现了与诉争商标近似的商标图样，不能认定是对诉争商标的授权使用；而许可书中的授权范围“作为举办汽车行业各类活动之用”也无法涵盖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传播”等服务项目，因此，商标授权许可书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存在重大瑕疵。再次，2011十一南方汽车展参展合同书也不能被认定为有效的许可合同，因为该合同中未明确说明合同成立时间，唯一载明的时间“合同存档章2013年1月28日”也不在规定期间内，不能被认定为是对诉争商标在规定期间内的使用；且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存在重大关联，原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存在质疑；该合同的第二款和第三款约定的数额前后矛盾，难以履行，且该合同没有发票等其他履约证据佐证。最后，2011十一南方汽车展的宣传海报为孤证，海报体现的是汽车团购活动，与参展合同不具有相同的指向性，参展合同中作为活动承办方的乙方也未出现在海报中，说明海报与参展合同不能形成对应关系，无法相互印证；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份海报的发行、覆盖范围，无法证明该份证据已投入流通领域，原告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综上，原告认为，被告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诉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南方都市传媒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3477547号“英雄会HEROJOBWEEKLY”商标，由南方都市广告公司于2003年3月7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4年9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广告传播、广告宣传”等服务上，专用权经续展至2024年9月13日。商标注册人于2013年10月25日经商标局核准变更为南方都市传媒公司。
2012年9月26日，商标局受理了越野一族公司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申请。商标局要求南方都市广告公司提交2009年9月26日至2012年9月25日期间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南方都市广告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交了其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材料。商标局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及2003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作出撤201206488号《关于第3477547号“英雄会HEROJOBWEEKLY”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撤201206488号决定），驳回越野一族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越野一族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4年1月2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于规定期间没有使用，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南方都市传媒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诉争商标于规定期间已使用。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经查，南方都市传媒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以下均为复印件）：
证据1：营业执照、商标授权许可书。其中，商标授权许可书上仅写明南方都市传媒公司“是‘英雄会’商标的所有权人，现授权广东南方都市报经营有限公司使用该商标作为举办汽车行业各类活动之用”，并未写明商标的申请注册号、核定使用服务类别等信息，仅附有一张与诉争商标相近的商标图片。
证据2：南方都市报公司与安迪公司签订的《2011十一南方汽车展参展合同书》，并附有2011年十一南方汽车展团购活动宣传海报。其中，合同显示南方都市报公司委托安迪公司承担“2011年十一南方汽车展活动”的整体活动策划、宣传等项目，并在合同书中约定车展以“英雄会HEROJOBWEEKLY”等名义宣传；宣传海报上显示了“英雄会HEROJOBWEEKLY”标识，但为其自行制作。
证据3：南都网、新浪微博网页资料复印件。其中，南都网页面上显示的南方汽车展活动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至2012年10月4日，该网页未显示诉争商标；而新浪微博网页资料上未显示任何时间，亦无网页形成时间。
证据4：2012年东风雪铁龙C4L试乘试驾会系列活动合同及东风雪铁龙C4L百米竞速群英挑战赛宣传海报。其中，试乘试驾会系列活动合同书上未写明签署时间，只显示了系列活动的举办日期为2012年12月12日和12月22日；宣传海报为其自行制作，其上显示的活动时间亦为2012年12月22日。
此外，商标评审委员会依职权向商标局调取了南方都市传媒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以下证据：
证据5：营业执照、变更登记资料复印件，其上显示南方都市广告公司于2005年名义变更为南方都市传媒公司；
证据6：商标授权许可书、2011十一南方汽车展参展合同书与宣传海报原件、2012年东风雪铁龙C4L试乘试驾会系列活动合同与宣传海报原件。
2015年3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越野一族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争议申请书、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诉争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之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3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的使用不仅要公开、真实、合法，还应该与特定商品、服务相联系并且必须发生在商业活动中，以使商标起到区分商品、服务来源的作用。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在规定期间即2009年9月26日至2012年9月25日期间是否在相关服务上进行了商业性使用。
南方都市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6中的商标授权许可书未标明授权商标的注册号及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不能证明是对诉争商标的许可使用。证据2及证据6中的汽车展参展合同虽然在标题写明了“2011十一南方汽车展”，能够体现其活动时间处于规定期间内，但在没有发票或其他实际使用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证明合同所载事项得到了实际履行。而证据2及证据6中的汽车展宣传海报为其自行制作，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该宣传海报也无法作为证据2中的汽车展参展合同已实际履行的佐证。证据3为南都网、新浪微博网页资料复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南都网页面上未显示诉争商标，新浪微博网页资料上未显示任何时间，亦无网页形成时间。故不能认定诉争商标在规定期间内进行了商业性使用。证据4及证据6中的2012年东风雪铁龙C4L试乘试驾会系列活动合同在没有发票或其他实际使用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证明合同所载事项得到了实际履行。而证据4及证据6中的宣传海报为其自行制作，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该宣传海报也无法作为证据4中的试乘试驾会系列活动合同已实际履行的佐证。因此，南方都市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在规定期间内将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服务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诉争商标的注册已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
综上所述，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有误，原告越野一族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6499号关于第3477547号“英雄会HEROJOBWEEKL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原告深圳越野一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针对第3477547号“英雄会HEROJOBWEEKLY”商标提出的商标撤销申请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明
人民陪审员 梁 京
人民陪审员 燕 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刘仁婧
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