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
负责人：余关健，该办事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伍素贞，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彦，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杰，男，197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梁冬，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新杰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方资产公司于2000年1月4日登记成立，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及金融许可证。陈新杰于2000年4月12日向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申请办理龙卡，并向建行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个人卡申请表》，表示愿意遵守《中国建设银行龙卡章程》及《领用龙卡协议》，并在申请表中载明“当事人姓名：陈新杰，楼盘名称：盈丰华轩，月借款／期：1586”；《领用龙卡协议》约定：陈新杰在使用龙卡时，须遵守《龙卡章程》及其他有关规定，陈新杰所签署的龙卡单据均由建行计入陈新杰龙卡账户；该账户若发生透支，陈新杰应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透支额计付利息，陈新杰有保证承担偿还透支本息的责任。信用卡透支利息，自陈新杰签单日或建行记帐日起15日内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超过15日不满30日按日息万分之十计算，超过30日按日息万分之十五计算，透支利息不分段，按最后期限的最高利率档次计息；建行经审查后向陈新杰核发了卡号为×××8019的信用卡。之后因陈新杰没有偿还购房款，建行于2001年9月11日直接在陈新杰的信用卡扣取了款项用于偿还陈新杰的购房贷款。根据东方资产公司提供的清单显示，透支本金为4767.24元。
2004年6月28日，建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建行将其对陈新杰等5483户借款人共计5483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具体每笔贷款债权金额见本协议所附转让债权清单；本协议生效后，信达公司即取得债权人的地位，取代建行行使上述转让债权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承担建行本次移交的原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等有关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全部义务、风险与责任；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由建行转移至信达公司；如建行曾与该借款人或其担保人达成过相关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以物抵债协议、重组协议、还款协议）对前述债权进行变更或补充，建行在此类协议项下的权利也随之转让给信达公司；建行保证所转让的债权账面金额准确，债权金额不准确的按照双方认可的真实信息重新确定金额并由建行采取信达公司认可的方式进行更正，不足部分由建行予以补足；建行就上述债权转让行为通过公告方式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本次贷款债权（或相应的资产）转让涉及诉讼、过户等主体变更的，本协议生效后建行应配合信达公司办理相应的变更事宜。
2004年10月2日，建行与信达公司在南方日报联合刊登了《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其中包括了本案中对陈新杰的债权。
2004年11月29日，信达公司与东方资产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信达公司将其对陈新杰等5483户借款人共计5483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具体每笔贷款债权金额见本协议所附建设银行与信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与《转让债权清单》复印件；本协议生效后，东方资产公司即取得债权人的地位，取代信达公司行使上述转让债权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承担信达公司本次移交的原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等有关法律文件项下的全部义务、风险与责任；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由信达公司转移至东方资产公司；如信达公司曾与该借款人或其担保人达成过相关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以物抵债协议、重组协议、还款协议）对前述债权进行变更或补充，信达公司在此类协议项下的权利也随之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信达公司保证所转让的债权账面金额准确，债权金额不准确的按照双方认可的真实信息重新确定金额并由信达公司采取东方资产公司认可的方式进行更正；本次贷款债权（或相应的资产）转让涉及诉讼、过户等主体变更的，本协议生效后信达公司应配合东方资产公司办理相应的变更事宜。
2005年1月28日，信达公司与东方资产公司在南方日报联合刊登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其中包括了本案中对陈新杰的债权。
之后，东方资产公司又分别于2007年1月20日、2009年1月15日在羊城晚报，于2010年12月7日、2012年11月30日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东方资产公司在本案中为核实陈新杰的身份资料，向广州市特种证件制作中心进行了调查，支付了查询费10元。
东方资产公司向陈新杰追讨信用卡欠款未果，于2013年1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新杰立即归还信用卡透支款14288.04元（其中透支本金4767.24元，暂计至2012年11月30日止的透支利息9520.8元，利息计付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陈新杰承担涉案全部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受理费、公告费、速递费、人口信息查询费等）。
原审法院认为，陈新杰向建行申请领用龙卡，并签订了《领用龙卡协议》，该协议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东方资产公司已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及金融许可证，建行将对于陈新杰的信用卡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信达公司依法取得了上述债权，之后信达公司又与东方资产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东方资产公司依法取得了上述债权，故东方资产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虽然申请表上载明的内容是用于还购房贷款，但根据建行与陈新杰的相关协议中，并无明确约定在陈新杰没有偿还购房贷款的时候，建行可以直接从陈新杰的信用卡中透支用于偿还购房贷款，同时也没有证据证实陈新杰已授权建行可直接从其信用卡中透支用于偿还购房贷款，故东方资产公司要求按照建行与陈新杰的约定方式计算透支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鉴于东方资产公司从信用卡中透支是用于偿还陈新杰的购房贷款，陈新杰实际已获得利益，故根据公平原则，陈新杰应将透支本金4767.24元清还给东方资产公司，并从东方资产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利息，同时，本案查询费10元及受理费，亦应由陈新杰承担。对于陈新杰关于房屋已于2003年、2004年期间被拍卖，所欠银行款项已还清的辩称；首先，陈新杰在本案审理期限内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涉案透支发生在2001年9月，即发生在陈新杰房屋被拍卖之前，银行直接在陈新杰信用卡透支是用于偿还房屋贷款，信用卡透支款发生的同时陈新杰欠银行的相应供楼款已还清；故对陈新杰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新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东方资产公司支付4767.24元，并从2013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东方资产公司。二、陈新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东方资产公司支付查询费10元。三、驳回东方资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新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元，由陈新杰负担。
原审法院判后，东方资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事实定性不正确，适用法律不当，导致案件出现错判。一、关于信用卡透支本息的事实方面。原审法院认为“之后因被告（即陈新杰）没有偿还购房款，建行直接在被告的信用卡扣取了款项用于偿还被告的购房款。根据原告提供的清单显示，透支本金为4767.24元。”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没有正确查明本案事实，导致法律定性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庭审已确认其开办涉案信用卡完全是为了转帐供还贷款，又根据《领用龙卡协议》第11条：“乙方使用龙卡时，须遵守《龙卡章程》及其他有关规定，乙方及其附属卡持卡人所签署的龙卡单据均由甲方计入乙方龙卡帐房，该帐户发生透支，甲方按人民银行规定，对透支额计收利息，乙方保证承担偿还透支本息的责任。”第12条：“信用卡透支利息，自乙方签单日或甲方记帐日起来15日内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超过15日不满30日按日息万分之十计算，超过30日或透支金额超过规定限额的按日息万分之十五计算，透支计算不分段，按最后期限或最高透支额的最高利率档次计算。”事实上，按照当时信用卡业务与房贷业务相结合的有关做法，贷款人在供还房贷期间开办了信用卡，且要求银行直接分期通过该信用卡帐户扣款偿还购房借款，为此，绝非如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在开卡人没有偿还房贷的情况下才从其信用卡扣取款项”。又因信用卡具备透支功能，换言之，在开办信用卡转帐供还房贷的实操中，除了信用卡帐户的原有存款以外，还以透支款项用作转帐还贷；再者，根据被上诉人所签署的《领用龙卡协议》中第11条已证明被上诉人是清楚信用卡的透支功能，而且被上诉人此前在信用卡存款余额不足时、立即对以透支方式供还房贷的透支款作出清还的行为足以证实陈新杰本人是清楚并确认当信用卡存款不足时、即以透支方式供还房贷的事实，即既然被上诉人是涉案信用卡的持卡人，只有其本人清楚信用卡的存款情况，但根据《信用卡交易流水》显示，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存款行为，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愿是其同意使用信用卡的透支功能，以该透支款项转帐供还房贷，而银行完全是依照被上诉人的意愿，即在其没有存入款项的情况下，通过信用卡的透支功能，以透支款项为其供还房贷。综上，本案应综合被上诉人开办信用卡的目的、所签署的相关文件资料、其实际的存款行为以及信用卡的特有透支功能等多方面情况，以此来认定被上诉人以信用卡透支方式供还房贷之真实意愿，并由其承担因透支信用卡所产生的以双方约定的方式即按日万分之五标准所计算的透支利息。
二、关于利息损失方面。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原告（即东方资产公司）在从信用卡中透支是用于偿还被告的购房贷款，被告实际已获得利益，故根据公平原则，被告应将透支本金4767.24元清还给原告，并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利息。”对此，上诉人认为，退一步来说，即便被上诉人所承担的利息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该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01年9月11日，理由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既然本案已认定省建行将涉案信用卡的透支本金用于偿还被上诉人的购房贷款，即被上诉人不仅在信用卡扣款转帐还贷一事获得利益，而且省建行亦为其避免因逾期还贷所产生的罚息、复利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在此同样受益；另一方面，省建行于2001年9月11日已将信用卡透支本金转帐偿还被上诉人购房贷款，即省建行于当日已丧失了该透支本金4767.24元所附随的应有利息收益，故此，本案利息损失的起始日期应为转帐还贷之日即2001年9月11日，而非起诉之日即2013年1月28日。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导致出现错案，为此，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2、被上诉人陈新杰立即偿还信用卡透支款项14288.04元，其中透支本金4767.24元，暂计至2012年11月30日透支利息为9520.8元，从2012年12月1日起到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透支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被上诉人陈新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受理费、公告费、速递费、人口信息查询费等）。
被上诉人陈新杰答辩称已经还清款项，东方资产公司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故不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领用龙卡协议》第十四条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陈新杰）帐户需保持足额余额以备使用，不得超过甲方（即建行）规定透支限额和还款期限透支。否则，视为乙方欺诈甲方，甲方有权收回乙方龙卡，同时追缴乙方透支款项和利息，并保留追究乙方法律责任的权利。另约定：龙卡仅限合法持卡人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信用卡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陈新杰在建行开办的卡号为×××8019的信用卡被建行透支划款4767.24元，东方资产公司作为该信用卡债权的受让人是否有权要求陈新杰自透支发生时计付利息。
对于该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陈新杰向建行申领涉案卡号为×××8019的信用卡时，《领用龙卡协议》约定持卡人的帐户需保持足额余额以备使用，不得超过规定的透支限额和还款期限透支；同时约定龙卡仅限合法持卡人使用。据此表明，该信用卡原则上仅限于陈新杰使用，其他人无权使用。其次，尽管涉案的《龙卡个人卡申请表》表明开卡目的是“扣房转帐还贷”，即陈新杰开办涉案信用卡是为了转帐供还贷款，但没有表明建行可以主动对陈新杰的信用卡透支然后划款。再次，建行在无陈新杰授权的情况下，对陈新杰的涉案信用卡进行透支，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属于违约行为。基于此，陈新杰不应对不属于自身的违约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在此前提下，东方资产公司作为透支款的受让人，同样无权要求陈新杰自信用卡透支发生时支付利息。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陈新杰在建行开办的卡号为×××8019的信用卡被建行透支划款4767.24元，东方资产公司作为该信用卡债权的受让人无权要求陈新杰自透支发生时计付利息。因此，原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判令陈新杰自东方资产公司起诉时起支付利息适当，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东方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7元，由上诉人东方资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春晖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