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萧刑初字第0005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肖虎，男，汉族，1984年9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初中文化，农民，住萧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2日被萧县公安局监视居住于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2015年1月6日经本院决定监视居住，同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监视居住于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
法定代理人黄某甲，系被告人黄肖虎之父。
指定辩护人陈召，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萧县人民检察院以萧检刑诉（20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肖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黄某乙之父黄某丙、被告人黄肖虎及其法定代理人黄某甲、萧县法律援助中心接萧县人民法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陈召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11日14时许，被告人黄肖虎在萧县某乡某村刘某甲家门前，遇到上学路上的黄某乙。被告人黄肖虎持路边石头从背后将其砸倒后，又连续持石头朝黄某乙头部及背部击打数次后逃离现场。黄某乙被村民发现送至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2014年4月1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黄肖虎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户籍证明、发破案及到案经过、协议书、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记录、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住院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黄某乙死亡案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人谢某某、黄某丁等人证言、被告人黄肖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肖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肖虎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黄肖虎定罪量刑。
被告人黄肖虎及其法定代理人黄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肖虎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肖虎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1日14时许，被告人黄肖虎在萧县某乡某村刘某甲家门前，遇到上学路上的小学学生黄某乙（约八岁），被告人黄肖虎持路边石块从背后将其砸倒，又连续持石块朝黄某乙背部及头部击打数次，后被告人黄肖虎逃离现场。黄某乙被村民发现送至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于2014年4月1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司法鉴定，黄肖虎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黄某乙系外力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黄肖虎亲属赔偿被害人黄某乙亲属经济损失2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黄肖虎1984年9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
（二）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明，案发情况及被告人黄肖虎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情况。
（三）协议书证明，被告人黄肖虎的亲属与被害人黄某乙的亲属达成协议，赔偿了被害人亲属20万元。
（四）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记录证明，黄某乙年龄八岁，其于2014年4月11日入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颅骨多发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头面部多处挫裂伤；2014年4月13日患者未愈出院，神志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气管导管接呼吸机支持呼吸；双侧瞳孔散大，光反应无；患儿目前在肾上腺素应用下循环难以维持，血压波动较大，颅脑功能损伤严重，随时可能出现心跳骤停，向家属交代患者病情，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医院将相关风险告知家属，给予办理。
（五）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住院记录证明，黄肖虎于2007年7月31日至2007年8月24日在该院精神病区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未定型分裂症。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及现场提取物证的情况。
三、鉴定意见
（一）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黄肖虎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二）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黄肖虎作案时意识清晰，虽没有明确的现实冲突，但也不是在幻想、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支配下作案，具有一定的现实动机；对自身作案行为感到害怕，害怕打死人，属杀人犯，要判死刑，感到后悔，说明其对案情的性质及后果有一定的辨认能力。然而，黄肖虎系精神分裂症患者，案发时病情复发，精神活动明显受损，思维简单，作案行为公开、随意、轻率，作案形式极其残忍；案发后其自我掩饰及保护能力欠缺，说明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均有所消弱。结论是黄肖虎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三）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黄某乙死亡案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明，黄某乙系外力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四、证人证言
（一）黄某戊证明，黄肖虎将同村的黄某乙打伤，她来报警。黄肖虎精神上有问题，五六年前在徐州东方医院看过病，当时吃药效果不错，才给他结了婚，过了两三年又犯病。2014年4月11日下午3时许，彭某某打电话说黄肖虎把别人砸伤，她就从萧县县城回到家，当时不知黄肖虎跑去哪儿，后她和彭某某一起到徐州看望伤者。
（二）谢某某证明，2014年4月11日14时许，她正在院子里晒衣服，听到一个小女孩哭了两声，就出门去看，看到她丈夫的堂哥黄肖虎正在刘某甲门前东南角的路南边砸东西，手里拿着一块大石头使劲砸好多下，砸着骂着，仔细一看，有个穿营子小学新校服的小孩倒在地上，才知道黄肖虎砸的是小孩，她没有看到小孩的脸部，因为黄某乙（约七八岁）每天这个时间来找她侄子去营子小学上学，营子小学昨天刚发的新校服，加上她听到是小女孩的哭声，她才认为黄肖虎砸的是黄某乙，她很害怕，这时邻居黄某丁从家里出来，她急忙对黄某丁说：“黄肖虎八成打黄某乙了。”黄某丁便急忙去现场，她就骑电动车去地里找她公婆，等回来时，黄肖虎和黄某乙已经不在现场，随后听说黄肖虎砸伤黄某乙，黄某乙已被送去医院。黄肖虎平时行为不正常。
（三）黄某丁证明，2014年4月11日下午2时许，他从家里出来，这时谢某某喊他说：“黄肖虎打小孩来。”谢某某指着刘某甲门口，他跑过去看到有个小女孩趴在刘某甲家东南角，黄肖虎朝西跑走，他便喊刘某甲，刘某甲出来就喊赶紧来人，一会过来很多村民，小女孩的母亲也来到，抱起小女孩，他看到小女孩头上有个洞向外流血，脸上都是血，小女孩头南边的石头上有血，石头有两个拳头大小，后黄龙河开车把人送去医院。谢某某讲小女孩是黄肖虎打的，黄肖虎最近几年精神病严重。
（四）刘某甲证明，2014年4月11日下午2时许，他在家听到黄肖虎骂人，过有五分钟，黄某丁敲他家门说他家门口砸伤一名小孩，他出来看到在他家门前东南角路面上趴着一名小女孩，他认出是黄某丙的孩子，有六七岁，就喊快来人，一会围观很多人，小女孩的母亲来到抱起小女孩，他看到小女孩眉毛上面流血，后黄龙河开车把人送去医院。黄肖虎有精神病，最近半年精神病严重。
（五）李某某证明，黄肖虎平时有精神病，经常在村里骂骂咧咧。
（六）黄某甲证明，黄肖虎是他二儿子。2007年7月发现黄肖虎精神不正常，便送黄肖虎到徐州东方人民医院去治疗，后病情好转出院。两年前黄肖虎不爱讲话，喜欢一个人在村里溜，最近两个月，黄肖虎生活不能自理，近一个月又有暴力倾向，无缘无故骂人、砸别人的车。2014年4月11日下午，他弟弟黄某戌打电话说黄肖虎砸人了，他回到村里听说黄肖虎砸伤黄某丙的女儿黄某乙，已经被送到徐州二院治疗，然后他就去徐州二院，他听黄某丙说黄某乙被砸伤头部。
（七）黄某丙证明，2014年4月11日下午，他女儿黄某乙被本村的黄肖虎砸伤头部，他们发现时黄某乙已经不能动，呼吸有些困难，他们把黄某乙送到徐州二院治疗。2014年4月13日上午，医生告诉他黄某乙已经脑死亡，只有微弱心跳。当日下午，他考虑在医院一天需要费用很多，孩子也看不好，便向医院要求出院，医生告知黄某乙拿掉氧气就会停止心跳死亡，傍晚，他办好出院手续，把黄某乙的氧气拿掉后，黄某乙就停止心跳死亡了，他们把黄某乙拉回家。后来黄肖虎的家人在经济上赔偿他们一些。
（八）路某某证明，她女儿黄某乙被本村的黄肖虎打死。案发当天下午，黄某乙刚出门去上学，她妹妹到她家讲黄肖虎在刘某甲门口打伤一名学生，因为黄某乙每天去找谢某某的侄子一起上学经过刘某甲家门口，她就急忙跑去看，到地方看到围一群人，她冲进人群看到黄某乙侧脸趴在地上，头上、耳朵里流血，她就喊人帮忙开车将黄某乙送到徐州医院看伤，抢救一天一夜，没抢救成功，后黄某乙死亡。
五、被告人黄肖虎供述，2014年4月11日下午2时许，他在庄上玩，从东往西走，黄某乙背着书包从西往东去上学，走到刘某甲家门口的时候，黄某乙问他哥哥弄啥去，他说脑袋晕，就从路北边拾了一块石头往黄某乙后背砸，把黄某乙砸倒在路南边，砸第三下时黄某乙哭了，当时他害怕，他脑袋晕，控制不住自己，就又砸了几下，他一共砸了四五下，还砸了黄某乙头两下，他把黄某乙砸的身子后面淌好多血，后来黄某乙就倒在地上不动不哭了，他就把石头扔路边，然后他就回家了。他以前认识黄某乙，是本村黄某丙的女儿，在后营子小学上学。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肖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肖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肖虎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观点，经查，被告人黄肖虎的供述、证人谢某某、黄某丁的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黄肖虎虽系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但其作案实为发泄自己的不良情绪，其对案情的性质及后果有一定的辨认能力，其作案时对年仅八岁的被害人黄某乙身体、头部用石块连续打击，至被害人倒地、头部流血“不动不哭”才停止打击，其作案形式极其残忍，且被告人黄肖虎对被害人的死活完全采取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辩护人的上述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肖虎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的观点，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黄肖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肖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 瑾
审 判 员 唐淑玲
人民陪审员 张 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银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