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拇指环保科技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洪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志煌，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煜，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垣。
委托代理人吴迪，福建天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义华，福建天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Sino-
EnvironmentTechnologyGroupLimited（中华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9TemasekBoulevard。
法定代表人HamishAlexanderChristie，清盘人。
委托代理人丹平原，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慧琼，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斌。
原审被告潘成土。
上诉人大拇指环保科技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下称大拇指科技公司）、田垣因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初字第26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Sino-
EnvironmentTechnologyGroupLimited（中华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华环保公司）原审起诉请求：1、确认中华环保公司关于任免大拇指科技公司董事和监事的《书面决议》和《任免书》合法有效；2、确认CosimoBorrelli（保国武）为大拇指科技公司合法的现任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确认CosimoBorrelli（保国武）、徐丽雯、宋宽三人为大拇指科技公司合法的现任董事；3、判令大拇指科技公司、田垣、陈斌、潘成土向中华环保公司交还大拇指科技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签名章等全部公司印鉴，交还营业执照正副本、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国税和地税的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统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企业财务账册和财务凭证、企业经营档案和管理档案等公司全部证照和经营管理文件；4、判令大拇指科技公司、田垣、陈斌、潘成土停止一切妨碍中华环保公司依法行使股东权的行为，该股东权包括但不限于中华环保公司变更大拇指科技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董事及监事的权利，以及接收、控制、管理大拇指科技公司的权利；5、判令大拇指科技公司、田垣、陈斌、潘成土办理大拇指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和监事的变更登记和备案手续；6、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拇指科技公司、田垣、陈斌、潘成土承担。
原审查明，中华环保公司是在新加坡注册成立的公司，系大拇指科技公司的唯一投资方，拥有大拇指科技公司的全部资本。2010年6月4日，新加坡高等法院作出法庭命令，裁定中华环保公司进入司法管理；委任SeshadriRajagopalan和余明缘（EeMengYenAngela）作为司法管理人；司法管理人主管公司的日常事务、业务及财产，以便对公司进行整顿或者保留其全部或部分业务以便公司可持续经营，及（或）取得比解散企业更有利的企业资产变现。司法管理人SeshadriRajagopalan和余明缘代表中华环保公司作出决议，将大拇指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田垣变更为何昱均，将大拇指科技公司的董事由田垣、潘成土、陈斌变更为SeshadriRajagopalan、余明缘、何昱均。2012年3月1日，新加坡高等法院作出法庭命令，将2010年6月4日司法管理命令延期至2012年5月2日，并指定HamishAlexanderChristie为新的司法管理人。2012年3月30日，HamishAlexanderChristie代表中华环保公司作出《书面决议》和《任免书》，免去何昱均的大拇指科技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委派CosimoBorrelli（保国武）为大拇指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免去SeshadriRajagopalan、余明缘、何昱均三人的大拇指科技公司董事职务，委派CosimoBorrelli（保国武）、徐丽雯、宋宽三人为大拇指科技公司董事，任期三年。2012年4月30日、2012年11月1日，新加坡高等法院两次作出法庭命令，将2010年6月4日司法管理命令延展至2013年1月31日。
原审另查明，大拇指科技公司公司章程记载，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董事会由3名董事组成，其中董事长1名，董事2名；董事任期4年，经委派方继续委派，可以连任；董事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原审诉讼中，中华环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经公证认证的新加坡《公司法》中第8A部分“司法管理”的相关中文译本，该部分条文为227A－227X。关于司法管理人的基本权力和义务，227G条第（1）项规定，“在作出司法管理命令后，司法管理人应将公司享有或可能会由其享有的全部财产纳入其保管或控制之下”；第（2）项规定，“在司法管理命令生效的期间内，由本法或公司组织章程大纲或组织章程细则赋予董事的所有权力及赋予董事的所有职责，均由司法管理人而非董事行使及履行，但本款并未规定司法管理人须召开任何公司会议”；第（3）项规定，“公司的司法管理人：（a）须作出就管理公司事务、业务及财产而言属必要的所有事宜；”第（4）项规定，“在不损害第3（3）a款规定的一般性的原则下，该款所赋予的权力应包括附表11中所述权力”。附表11列明司法管理人可行使下列权力，“（a）有权接管、收取及取得公司财产，以及就此目的采取其认为适宜的法律程序；……（e）有权以公司名义或代表公司就任何诉讼及其他法律程序提起或抗辩……”
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适用集中管辖。因本案中华环保公司是新加坡公司，大拇指科技公司、田垣、潘成土住所地在福建省福州市，本案是涉外民商事纠纷，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故本案涉及中华环保公司司法管理程序的问题，适用新加坡法律；其余问题适用中国法律作为准据法。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华环保公司的司法管理人是否有权代表中华环保公司提起诉讼，是否有权代表中华环保公司任免大拇指科技公司的董事长、董事，中华环保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返还大拇指科技公司相应的印章、证照和经营管理文件等。
一、关于中华环保公司的司法管理人是否有权代表中华环保公司提起诉讼的问题。新加坡《公司法》附表11规定，司法管理人有权以公司名义或代表公司就任何诉讼及其他法律程序提起或抗辩，故中华环保公司的司法管理人HamishAlexanderChristie代表中华环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程序合法，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二、关于中华环保公司的司法管理人是否有权代表中华环保公司任免大拇指科技公司的董事长、董事的问题。根据大拇指科技公司章程规定，中华环保公司作为大拇指科技公司的唯一股东，有权委派大拇指科技公司的董事长、董事。经新加坡高等法院委任的司法管理人在任职期间作出2012年3月30日《书面决议》和《任免书》，对大拇指科技公司的董事长、董事进行任免，委派CosimoBorrelli（保国武）为大拇指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委派CosimoBorrelli（保国武）、徐丽雯、宋宽三人为大拇指科技公司董事。关于该《书面决议》和《任免书》是否属于司法管理人的权限范围，根据新加坡《公司法》第227G条及附表11的规定，司法管理人须作出就管理公司事务、业务及财产而言属必要的所有事宜，应将公司享有或可能会由其享有的全部财产纳入其保管或控制之下，有权接管、收取及取得公司财产，以及就此目的采取其认为适宜的法律程序，故可认定中华环保公司的司法管理人有权代表中华环保公司委派大拇指科技公司的董事长、董事，其在任职期间作出2012年3月30日《书面决议》和《任免书》合法有效。据此，可认定CosimoBorrelli（保国武）、徐丽雯、宋宽为大拇指科技公司董事，其中CosimoBorrelli（保国武）为大拇指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公司不得擅自改变登记事项。”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董事、监事、经理发生变动的，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据此，大拇指科技公司负有办理相关变更登记及备案的义务。大拇指科技公司、田垣提出司法管理人无权代表中华环保公司在中国提起诉讼，以及本案应当追加前任司法管理人任命的董事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抗辩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纳。
三、关于中华环保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返还大拇指科技公司相应的印章、证照和经营管理文件等的问题。大拇指科技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大拇指科技公司相应的印章、证照和经营管理文件等，应由大拇指科技公司保管。中华环保公司作为大拇指科技公司的股东，诉请大拇指科技公司向其交还大拇指科技公司的印章、证照和经营管理文件等，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Sino-
EnvironmentTechnologyGroupLimited（中华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作出的《书面决议》和《任免书》有效；二、大拇指环保科技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董事的变更登记和备案手续，将大拇指环保科技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变更为CosimoBorrelli（保国武），董事变更为CosimoBorrelli（保国武）、徐丽雯、宋宽；三、驳回Sino-
EnvironmentTechnologyGroupLimited（中华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大拇指环保科技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大拇指科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根据新加坡《公司法》的规定，在公司进入清盘程序后不应对公司发出司法管理命令，即司法管理程序与清盘程序不能并存。因司法管理程序的终止，该程序所确定的司法管理人的职责也立即终止，由清盘人履行职责。因此，法院指定清盘人后，清盘人作出的一系列关于大拇指科技公司董事任免的决议，已经替换了原司法管理人所作出的决议，而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已提交中华环保公司进入清盘程序并予以确认之后仍确认原司法管理人的决议，有违事实与法律，进而判决大拇指科技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董事的变更登记和备案手续亦是错误的。二、中华环保公司进入司法管理程序是基于新加坡高等法院的判决，而不是其公司股东会的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新加坡共和国关于民事和商事司法协助的条约》第二条的规定，我国与新加坡的司法协助并不包括承认和执行法院作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即新加坡法院的判决并不能在我国直接适用与执行，因此，被上诉人中华环保公司作出的决议等行为在我国无法直接适用与执行。三、根据新加坡《公司法》及新加坡高等法院的命令，司法管理人仅是主管被上诉人中华环保公司的日常事务、业务和财产，有对被上诉人中华环保公司的财产进行接管、收取、出售、处置等职权，司法管理人的管理并不及于上诉人。上诉人大拇指科技公司为独立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权利并承担责任，其财产并不受司法管理人管理。因此，司法管理人没有权利作出任免上诉人大拇指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和监事的行为。况且被上诉人公司目前已进入清盘程序，其一个清盘人所作的行为也不能代表被上诉人中华环保公司的真实意志。综上，上诉人大拇指科技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田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大拇指科技公司于原审庭审后提供新加坡高等法院《法院清盘令》作为新证据，并得到法院的认可，原审只是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既然原审法院已将该新证据作为证据使用，却不组织质证，显然剥夺了田垣对新证据质证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理应发回重审。另，中华环保公司已于2013年1月11日结束司法管理状态，进入清盘状态，即原司法管理人早在一审判决前的2013年1月11日即失去《司法管理令》中授予的一切权利，也已无权代表中华环保公司参与本案诉讼，原司法管理人存在刻意隐瞒事实的行为，导致法院错误地认定了部分事实，原司法管理人这种不诚信的诉讼行为应受到相应的惩戒。二、新加坡法院作出的中华环保公司进入司法管理程序并由司法管理人代表中华环保公司的裁决在未经中国司法机关承认的前提下，代表新加坡高等法院意志的司法管理人代表中华环保公司在中国提起诉讼明显是对中国司法管辖权的侵犯。故新加坡高等法院裁决中华环保公司进入司法管理程序在中国并不合法，其任命的中华环保公司司法管理人在中国并不具合法身份接管、代表中华环保公司，其在中国并无诉讼主体资格。三、原审法院认定的“中华环保公司的司法管理人有权代表中华环保公司委派大拇指科技公司的董事长、董事，其在任职期间作出2012年3月30日《书面决议》和《任免书》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司法管理人代表中华环保公司作出的决议和董事任免文件超出其职权范围，这些决议和任免文件无效。而依据无效的决议和任免文件要求上诉人等办理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董事的变更登记和备案手续以及返还大拇指科技公司相关证照，于法无据，依法应驳回中华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
中华环保公司答辩称：一、由中华环保公司住所地的新加坡法院任命的司法管理人，是有权代表中华环保公司的人，中华环保公司作为大拇指科技公司的唯一股东，有权免除和任命大拇指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任命中华环保公司司法管理人的法院命令经过了合法延续，司法管理人的权利也合法延续，司法管理人任免大拇指科技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并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均系在有效期内作出的，合法有效。三、新加坡法院任命中华环保公司司法管理人和清盘人的命令，是新加坡法院适用新加坡法律的结果，也是依照新加坡法律判断谁能代表中华环保公司的结果。中国法院可直接承认相关主体身份的效力，无须履行任何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裁判程序。四、中华环保公司作为大拇指科技公司唯一股东，有权任免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有权要求办理公司董事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有权派员接管公司，有权要求移交公司证章和经营资料，有权排除一切妨碍其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五、中华环保公司的清盘人没有改变本案诉争的决议，对本案诉讼没有任何异议，也享有提起和继续本案诉讼的权利，本案不存在任何事实不清的问题，不存在大拇指科技公司所谓的中华环保公司恶意诉讼事宜，中华环保公司依法维权，进入清盘状态不影响本案诉讼。综上，大拇指科技公司和田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本院作出的（2014）闽民终字第304号终审判决所查明事实，2013年1月11日，新加坡高等法院作出法院清盘令：中华环保公司由法院清盘；HamishAlexanderChristie、CosinoBorrelli、JasonAleksanderKardachi共同并单独被任命为清盘人；清盘人被授权行使新加坡《公司法》第272（1）（a）条至第272（1）（e）条中规定的任何权力；清盘人可有权提出申请；商定或确定清盘程序的费用并从中华环保公司资产中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中华环保公司为新加坡法人，故本案为涉外民商事纠纷，适用涉外集中管辖的有关规定。大拇指科技公司、田垣、潘成土的住所地在福建省福州市，原审法院据此确定对本案的集中管辖正确。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等规定，确定本案涉及中华环保公司的司法管理程序问题，适用新加坡法律，其余问题适用中国法律，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环保公司系新加坡法人，在案证据显示其自2010年6月4日被新加坡高等法院裁定进入司法管理程序之日起，经由新加坡高等法院的相关法庭命令，司法管理程序得到三次合法延期至2013年1月31日，并指定新的司法管理人即HamishAlexanderChristie。本案判断中华环保公司的司法管理程序的合法性问题，系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之范畴，应当适用中华环保公司注册登记地新加坡国法律加以判断。在本案查明新加坡《公司法》关于司法管理人具体权利、并且相应的司法管理程序法庭命令的延续期限前后衔接的前提下，可以认定HamishAlexanderChristie作为新加坡高等法院所指定的中华环保公司司法管理人，有权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本案中华环保公司是大拇指科技公司唯一投资股东，有权向大拇指科技公司委派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及董事，基于司法管理人有权行使新加坡《公司法》或中华环保公司章程赋予董事的所有权利及赋予董事的所有职责，可以认定司法管理人有权代表中华环保公司对其全资子公司大拇指科技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董事等人选进行任免、委派，此亦符合新加坡《公司法》规定，原审据此确认中华环保公司司法管理人2012年3月30日所作《书面决议》和《任免书》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司法管理人代表中华环保公司所作的决议及任免超出其司法管理人应有的权限范围，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经由司法管理人HamishAlexanderChristie向新加坡法院的申请，中华环保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被裁定进入清盘，清盘人得以行使新加坡《公司法》第272（1）（a）条至第272（1）（e）条中规定的任何权利，原司法管理人HamishAlexanderChristie亦被指定为三个清盘人之一。在没有证据显示清盘人对司法管理程序中代表中华环保公司的司法管理人HamishAlexanderChristie所作出的诉讼意思表示、决议、任免等表示反对、变更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清盘人对本案诉讼及司法管理人代表中华环保公司所作的决议、任免没有任何异议，享有继续本案诉讼的权利。换言之，司法管理程序中的起诉、决议、任免文件等对清盘人仍有法律效力，清盘程序亦不影响本案诉讼的继续。
新加坡法院任命司法管理人和清盘人，以及司法管理人、清盘人的正当履职行为，是适用新加坡法律的结果，国内法院依法无须履行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裁判程序，也不属于上诉人所主张的需要履行该承认和执行程序之范畴，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予以驳回。但是，司法管理人或清盘人在我国领域内的民事活动必须符合我国的法律规定。即，虽然任免和委派有效，但在中国境内尚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等规定，由大拇指科技公司及其管理层办理或协助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和备案手续，原审对此处理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程序问题。原审法院基于本案当事人提交的法院清盘令未办理相应公证认证手续而未予采纳，但原审未组织各方进行质证，程序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出。但如前所述，本案即使进入清盘程序亦不影响此前司法管理人所作出的决议、任免的效力，也不影响本案诉讼的继续，因此，本案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之情形，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大拇指环保科技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田垣负担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国雄
审 判 员 陈少苓
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魏孜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