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莱中商终字第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国，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效国，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业，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晶，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彩霞。
原审第三人王斌圣，山东泰山钢铁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张庆国、张贵业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4）莱城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庆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效国，上诉人张贵业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晶、于彩霞，原审第三人王斌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庆国一审诉称，2012年原告与被告张贵业、第三人王斌圣合伙干工程，2013年三人经过协商同意张庆国退伙，并由张贵业支付给原告退伙资金。其中雪野镇小娄村绿化工程退给原告5万元，雪野中学工程退给原告5万元。雪野中学退伙资金已全部退还，小娄村绿化工程退给原告2万元，剩余3万元张贵业以种种理由拒不退还。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退伙资金3万元整。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8日原告、被告、第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小娄村绿化工程庆国（本案原告）自愿退出后，连投资在内共计付给庆国5万元，付款方法是首付2万元，余款3万元等镇拨款后再一次性付清”。虽然原告提供的是复印件，但从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引用的协议内容是认可的。被告已退还原告2万元，协议签订后，镇政府于2014年1月29日给被告拨款20806.25元，2014年年底镇政府还有一次拨款。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2月8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协议，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被告已退还原告2万元。从协议内容中可以看出，余款3万元应从镇政府拨款的额度范围内退还原告，2014年1月29日镇政府仅向被告拨款20806.25元，余款9193.75元的退还条件尚未成就，待镇政府再次拨款后，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贵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张庆国退伙资金20806.25元；二、驳回原告张庆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负担85元，被告负担190元。
张庆国不服原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三方协议，退伙资金的付款方法为首付2万元，余款3万元等镇政府拨款后一次性结清，应理解为不管镇政府拨款数额为多少，张贵业均应将3万元支付给上诉人。镇政府拨款是支付退伙资金的条件，没有数额等其他附带条件。况且镇政府已经拨款43836.36元和支付了15000元树苗款，张贵业拒不支付退伙资金无任何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张贵业支付退伙资金3万元。
张贵业针对张庆国的上诉答辩称：根据三方对于张庆国退伙时退伙款项的支付，张贵业及王斌圣同意该款项由镇政府拨款后一次性给付，该承诺的先决条件是款项的来源必须是镇政府的拨款，而不是张贵业和王斌圣的私有财产，张庆国对双方口头约定的理解不符合基本的文字解释。张贵业、王斌圣要求从镇政府拨款的款项中支付张庆国退伙资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庆国的上诉请求。
张贵业不服原判决亦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张贵业从未说过“我认为等今年年底镇政府拨款后再给原告也不违反协议”这样的话，而是向法院说明，双方对于退伙问题进行过协商，但剩余3万元何时支付并未确定具体日期，张庆国有义务向法庭提交协议书原件证明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引用张贵业从未讲过的话，认定张贵业认可协议书中所说的“余款3万元等镇政府拨款后再一次性付清”内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审理程序遗漏被告。本案三方当事人因小娄村绿化工程进行合伙，即便商量退伙及退伙资金返还也应由三个合伙人一起根据投资比例以及法律规定来返还。在张庆国只将张贵业列为被告、将利害关系人王斌圣列为第三人的情况下，法院应当释明，告知张庆国应将王斌圣列为被告。一审法院未履行上述义务，判决张贵业一人承担支付义务，违反了合伙关于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法律原则。三、一审判决张贵业立即支付张庆国两万余元的款项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相符。因为等下一次镇政府拨款充足时再向张庆国支付并不违反合同约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张庆国的诉讼请求。
张庆国针对张贵业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张贵业认可还有三万元未付，对于付款资金来源并未约定。小娄村工程镇政府拨款仅仅是支付退货资金的条件，且三人约定退款主体为张贵业，不是王斌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贵业的上诉。
王斌圣陈述意见称：协议书注明等镇政府拨款后再付给张庆国，今年拨款四万多元，镇政府扣下了两万余元的苗钱加上税款，到位的不足两万元。该款我们与张庆国商量给他五千，后协商给他七千，张庆国不同意，我们把钱都给张庆国也不够。且涉及兑付农民工工资问题，该款以农民工钱为重还是利益分红为重，请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7日，雪野镇政府为给张贵业拨付绿化工程款43686.25元，扣除雪野镇政府为其垫付的黑松树苗22880元，2014年1月29日，雪野镇政府实际转入张贵业账户的款项为20806.25元。
以上事实有张贵业为雪野镇政府开具的发票一份、进账单一份、结算收据一份、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张庆国诉请的小娄村绿化工程3万元退伙款是否已经具备支付条件；二、一审法院列王斌圣为第三人是否适当，本案中王斌圣应否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焦点一，张庆国诉请的3万元是否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首先张贵业、王斌圣对于张庆国主张的退伙款3万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庆国一审提交的退伙协议书虽然为复印件，但与三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该协议书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按照协议内容，可确定本案所涉退伙款3万元的支付条件为“等镇政府拨款后一次性付清”。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在签署退伙协议后，2014年1月27日雪野镇政府拨款43686.25元，符合协议约定的3万元退伙款的支付条件，张贵业应予支付。
至于张贵业主张一审法院引用的陈述与其实际陈述内容不符问题，本院认为，法院庭审笔录经当事人核对无误签字确认后，张贵业在无相反证据推翻其记录内容情况下，其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采用，并无不当。
张贵业、王斌圣主张“雪野镇政府拨款实际到账20806.25元、不符合退伙款的支付条件”，本院认为，雪野镇政府为小娄村绿化工程拨款43686.25元的事实，张贵业、王斌圣予以认可，该拨款超过张庆国所诉债权数额。至于雪野镇政府拨款同时扣除了垫付的黑松树苗款，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雪野镇政府已拨款43686.25元事实的认定。王斌圣又主张所拨款项应兑付农民工工资，因兑付农民工工资为合伙人张贵业、王斌圣的义务，不能以此对抗张庆国对其享有的债权。其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列王斌圣为第三人是否适当，本案中王斌圣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庆国退出三人合伙后，丧失合伙人身份，所形成本案3万元债务，成为张贵业、王斌圣两人的合伙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八十七条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据此，张庆国有权选择合伙人张贵业作为被告承担本案欠款偿还责任。至于张贵业与王斌圣对此债务如何分担，可于合伙人内部另行确定。本案中，基于债权人张庆国的选择权，列王斌圣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
综上，张庆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贵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当事人二审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4）莱城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
二、张贵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庆国退伙资金30000元。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共计825元，由张贵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念波
代理审判员 任晓兰
代理审判员 吴 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