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73民初306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悠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沈佳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雁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欣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高加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悠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趣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欣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福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欣福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悠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雁华、张红霞，欣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悠趣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悠趣公司与欣福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XXXXXXXX号的《网站开发合同》；2.判令欣福公司返还悠趣公司人民币33,000元项目款；3.判令欣福公司向悠趣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人民币7,458元(计算方式以人民币33,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自2016年4月18日暂时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为33,000元*1‰*226天=7,458元，上述违约金实际计算至实际返还上述项目款之日止)；4.判令欣福公司向悠趣公司支付悠趣公司维权的律师费6,000元；5.判令欣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悠趣公司和欣福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XXXXXXX号的《网站开发合同》，该合同约定悠趣公司委托欣福公司负责设计、制作、建设和开发悠趣公司的中文平台，名称为游戏竞猜，内容为网站+微信，总建设时间表为55个工作日，平台制作费用总计人民币6,6000元。该合同同时约定，若欣福公司出现项目延迟现象，每延迟一日应向悠趣公司支付已支付费用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悠趣公司忠实地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向欣福公司支付的费用人民币33,000元，但欣福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悠趣公司交付项目，悠趣公司多次催促欣福公司，并于2016年11月向欣福公司发出了《律师函》，但欣福公司至今仍置之不理。综上所述，欣福公司不按时交付项目的行为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而且也根本性地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根本性违约，严重损害悠趣公司的合法权益。基于欣福公司的上述行为，根据《网站开发合同》第六条第四款之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悠趣公司有权解除与欣福公司之间编号为XXXXXXXX号的《网站开发合同》，欣福公司应当返还悠趣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并支付违约金。为证明其主张，悠趣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编号为XXXXXXXX号的《网站开发合同》及相应需求文档；2.一张招商银行的付款回单，金额为人民币33,000元；3.欣福公司通过微信向悠趣公司发送的项目进度计划；4.游戏竞猜项目QQ工作群的聊天记录；5.悠趣公司项目负责人徐鹏与欣福公司项目负责人的QQ聊天记录；6.悠趣公司委托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1月18日向欣福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快递单及快递详情单；7.PC版需求BUG、H5版本需求BUG；8.律师费发票及聘请律师合同。
被告(反诉原告)欣福公司辩称：一、其已履行完毕编号为XXXXXXXX号的《网站开发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已经交付系争软件，悠趣公司提出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二、欣福公司与悠趣公司建立QQ群对系争软件进行测试，在测试过程中，悠趣公司单方面退出QQ群，导致后期无法联系悠趣公司，欣福公司在2016年11月28日通过邮件告知悠趣公司支付余款,悠趣公司仍未支付。欣福公司认为自己已经履行完合同项下的义务，而悠趣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付款义务，故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悠趣公司继续履行编号为XXXXXXXX号的《网站开发合同》；2.悠趣公司立即向欣福公司支付剩余的软件款人民币33,000元；3.反诉费用由悠趣公司承担。为证明其主张，悠趣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编号为XXXXXXXX号的《网站开发合同》；2.悠趣公司支付欣福公司软件款共计人民币3.3万元的付款凭证；3.关于项目尾款交付函和QQ邮件；4.欣福公司交付悠趣公司游戏竞猜产品的源代码的邮件；5.光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召开庭前会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欣福公司确认悠趣公司的证据1、2、3、4、5、6、7、8的真实性、合法性。悠趣公司认可欣福公司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关于证据4，悠趣公司表示其收到过该邮件，但无法打开邮件附件。关于证据5，悠趣公司确认光盘是欣福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签订情况
2016年2月2日，原告(反诉被告)悠趣公司(甲方)和被告(反诉原告)欣福公司(乙方)签订了编号为XXXXXXXX号的《网站开发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设计、制作、建设和开发甲方中文平台，名称游戏竞猜，内容如下：网站+微信，总建设时间为55个工作日(前45个工作日完成网站+微信里面的功能，不包括弹幕功能，后10个工作日完成弹幕功能)。(指从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项以及完整需求文档之日起到乙方发出其制作的中文网站《网站测试版完成通知书》(附件三)之日止所耗费的时间，其中(界面设计不计入开发周期内；(乙方需要甲方提供相关资料甲方需要在一个工作日内提供，若甲方未按期提供，则所延误的时间不计入开发周期内；(乙方需要甲方阶段性确认工作成果，甲方应在一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甲方未按期确认导致下一步工作无法进展，则所延误的时间不计入开发周期；(此项所指的提供材料期间及确认期间自乙方书面或者邮件通知甲方起至甲方书面或者邮件回复之日止的期间)。具体需求参见《需求确认表》(附件一)；第二条第六款约定：甲、乙双方应互派专人负责联络、协调。甲方的联系人为沈佳骏，乙方的联系人为胡进军，并载明双方联系人的电话号码、邮件地址和QQ号；第二条第七款约定：项目制作完成后，乙方应向甲方发出确认函，甲方应当在三个工作日内确认，如到期未确认，将默认甲方同意接受，并按约定付清相应款项(全部款项乙方收到以后将会再签订为期一年免费维护协议)。后期确认需在一个工作日里签字反馈给乙方，如逾期，则逾期时间不计入开发周期，项目因此顺延，乙方不承担责任；第四条约定：此平台的制作费用总计人民币6.6万元，甲方需分两次向乙方付清合同款项，预付款为人民币3.3万元，网站开发完成验收之后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合同余款人民币3.3万元，甲方付完全部尾款乙方确认收到后，乙方将平台上线移交给甲方并协助甲方安装到自己的服务器上；第六条第四款约定：任何一方在履行中发现或者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合同，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本合同，该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若乙方出现项目延迟现象，每延迟一个工作日应支付甲方已支付费用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第六条第五款约定：无论因何种原因导致的合同解除或终止，对于甲方已确认的工作成果所对应的费用，乙方均不予退还(如甲方未支付的，还应支付)。
项目进度计划表显示，项目实现为55个工作日，自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5月17日结束。
二、合同履行情况
(一)款项支付情况：
2016年2月2日，悠趣公司向欣福公司支付合同项目款3.3万元。
(二)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悠趣公司、欣福公司相关人员之间的QQ聊天记录情况：
1.游戏竞猜项目群中的聊天记录：2016年5月10日，存在无法兼容手机的问题，当日悠趣项目人员问：“这是h5还是pc？显示有问题啊。”欣福公司人员Gemini问答：“h5，这个没有做兼容手机，PC和微信，PC端没有做适配手机。”2016年5月14日，悠趣公司人员认为项目根本无法上线，当日悠趣项目人员徐鹏说：“底部的公司抬头要换下，另外我点了一下，你们里面好多东西都有问题，这个最后几天能解决吗？完全拿不出手。别再说上线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弹幕的问题。”欣福技术总监成祖国(翻转宝宝)回答：“已经在联调了，没有问题的，你们觉得有问题的整理个文档我来安排。”悠趣项目人员王佳麟说：“我还是老话，我的体育要盯牢了。”成祖国(翻转宝宝)说：“也就是为了体育竞猜，时间太短，我到这边找技术好好加班。”悠趣公司人员多次提醒欣福人员注意体育竞猜项目的进度。当日下午，悠趣公司游戏策划丁雷表示：“这个游戏竞猜我后来发过一次需求了，完全没改。”2016年5月18日，关于登录的对接问题，欣福公司技术总监成祖国(翻转宝宝)表示“同事在做。”悠趣公司的谢亚龙询问进度，并表示有问题可以予以配合解决，同时徐鹏表示：“对啊，你们程序从来不反馈做的过程中有什么问题，是所有都正常？到最后就是什么功能有问题要延后一周？”欣福公司的成祖国(翻转宝宝)表示就是时间问题。2016年5月20日，悠趣公司人员问：“游戏的UI起码的对齐能做好吧？这个要求实习生估计认真点也不会犯错的问题吧。游戏这个进度能来得及吗一周？”欣福公司成祖国(翻转宝宝)表示：“这个对齐的可以做好的。”徐鹏回应：“这个你们得再给个游戏进度的延期排期了，你们有剩余修改功能bug和调整UI的排期吗？说的是延期一周。一周的工作大概怎么安排的要给我们一个吧。一周的，应该是从18号开始的。”对于悠趣公司提出的软件上存在的问题，质疑欣福公司UI未内审考核，欣福公司翻转宝宝表示：“不是我们不检查，是我们还没有检查，你们便要查看。这个样式问题正在调了。”悠趣公司徐鹏提出需要欣福公司再交一个详细的一周修改计划。2016年6月3日，悠趣公司丁雷表示PC适配都没有调好，严重怀疑h5的是否能看。徐鹏也表示功能问题都没有测试报告给我们，看都没法看。2016年6月6日，欣福公司成祖国(翻转宝宝)承认：“……扶持IE9以上的浏览器，你们使用的是360或者IE浏览器吧，这二个默认会是IE8的模式，不过我已经安排让他们调整兼容IE8了。”关于下注问题，丁雷反映软件中没有比赛，成祖国(翻转宝宝)回复：“后台添加赛事就能下注，我让后台加一下。”
2.翻转宝宝与茶水哥的QQ聊天记录：2016年5月20日，徐鹏(茶水哥)问成祖国(翻转宝宝)要游戏的进度排期，徐鹏(茶水哥)表示：“明天就完成的东西，适配都没调？点这几个按钮提示登录。登录都点不了。你们下次给出来之前试试看可以吗？这个东西我怎么拿出来运营呢？H5的我看到了。你们自己都至少试着都点一遍再给我们啊。里面好多地方都点不了。”2016年5月25日，徐鹏(茶水哥)表示：“你们内部有没有自己检查的体系？这东西是今天最后一天交付使用，不说UI你觉得我们拿到可以上线吗？整个项目过程中你们任何问题都没(改)，然后交付前说出问题，延期，现在这东西我们粗略就十几个问题，这种真的没法搞啊。游戏的。没看到改的东西。计划再延期？好多都点不了，计划再延期？”“游戏的啥时候给我呢。你们看过以后的问题整理和交付排期”成祖国(翻转宝宝)表示：“……明天早上十点前发给你。”2016年5月27日，茶水哥再次询问：“你们游戏的那个进度给我了吗？问题那么多安排在什么时候结束呢。已经要月底了。登录按个pass你和木马沟通的解决了吗最后？抓紧啊。你们先自己跑跑看，下注有问题没？游戏的你们有在改吗？”成祖国(翻转宝宝)回复：“在改的。”
(三)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悠趣公司、欣福公司相关人员之间发送律师函情况：
2016年11月18日，悠趣公司委托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向欣福公司发出解除编号为XXXXXXXX号的《网站开发合同》以及编号为XXXXXXXX号的《网站开发合同》的律师函，要求欣福公司返还悠趣公司已经支付的项目价款及承担违约责任。
三、开发成果的完成情况
欣福公司提供一张光盘，里面有游戏竞猜项目的部分源代码。
另查明，2016年4月26日，原告(反诉被告)悠趣公司(甲方)和被告(反诉原告)欣福公司(乙方)签订了编号为XXXXXXXX号的《网站开发合同》，该合同所涉体育竞猜项目系为2016年6月的欧洲杯而做。
本院认为，悠趣公司与欣福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均存在违约行为；二、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该合同约定悠趣公司委托欣福公司负责设计、制作、建设和开发悠趣公司的中文平台，名称为游戏竞猜，内容为网站+微信。悠趣公司和欣福公司人员之间的QQ聊天记录显示，截至2016年6月6日双方在沟通游戏竞猜项目的UI调整和功能bug问题。将悠趣公司提交的PC版和H5版BUG清单与《游戏竞猜需求文档》中列举的产品功能需求进行比较，悠趣公司主张的瑕疵是局部的、少量的。综合比较欣福公司已完成的工作以及后续整改的事项，本院认为，欣福公司基本开发完成了涉案软件，不存在明显违约行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为欣福公司基本开发完成了涉案软件，不存在明显违约行为，故悠趣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因涉案项目继续履行需要完成项目验收以及安装上线等工作，需要双方的沟通与协作，在悠趣公司已明确拒绝履行的情况下不适于强制履行，故欣福公司请求悠趣公司继续履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涉案合同不适宜强制履行，应当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欣福公司已完成的工作量超过悠趣公司向欣福公司支付的合同款比例，对于已经支付部分，无需返还。尚未履行的验收工作，双方无需履行。因网站未完成验收，对欣福公司要求悠趣公司支付尾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悠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欣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X号的《网站开发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悠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欣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悠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欣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商建刚
人民陪审员 吴惠丽
人民陪审员 杨智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亚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
（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
（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