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终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依瓦塔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大云镇创业路555号3幢1单元204-3。
法定代表人：刘刚强，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振华，男，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杰，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依瓦塔（上海）精密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闵塔路558弄A区20号。
法定代表人：谢显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东，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善依瓦塔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善依瓦塔公司）、唐振华因与被上诉人依瓦塔（上海）精密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瓦塔光电公司）网络域名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嘉善依瓦塔公司、唐振华共同上诉请求：1.域名uvata.com、uvata.cn归唐振华所有；2.两上诉人均无需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涉及的域名系唐振华注册，唐振华持有《顶级域名证书》及《中国国家顶级域名证书》各一份，可以证明两个域名均属于唐振华所有。因其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故两个域名注册后一并由被上诉人使用，注册费用由被上诉人支出；2016年6月，唐振华将系争两个域名交由嘉善依瓦塔公司使用合法。
依瓦塔光电公司答辩称，1.2009年6月5日实施的《中国互联网络域名注册实施细则》规定域名申请注册者是依法登记并能够独立承担责任的组织。2.唐振华注册系争域名系职务行为，相应域名为依瓦塔光电公司所有。3.目前为止域名被嘉善依瓦塔公司使用，对依瓦塔光电公司肯定造成一定的损失，需由两上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依瓦塔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嘉善依瓦塔公司立即停止使用××、www.uvata.cn计算机网络域名；2.判决确认××、www.uvata.cn的计算机网络域名权归依瓦塔光电公司所有；3.判令嘉善依瓦塔公司、唐振华连带赔偿依瓦塔光电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4.诉讼费用由嘉善依瓦塔公司、唐振华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依瓦塔光电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20日，注册资本100000元，经营范围为光电子元器件的生产、仪器仪表、工业自动化设备的组装加工，计算机软硬件、工业自动化设备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环保设备，仪器仪表、机电设备、通讯设备、安防器材、化工原料及产品（除危险化学品、监控化学品、烟花爆竹、民用爆炸物品、易制毒化学品）的销售。
自2008年10月20日依瓦塔光电公司成立时起，唐振华即在依瓦塔光电公司任职，负责该公司市场部工作，直至2016年7月离职。
嘉善依瓦塔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8日，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刘刚强，注册资本2000000元，经营范围为：从事自动化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办公用品、电子产品、机电设备的销售。
2008年11月，依瓦塔光电公司与北京中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搜公司）签订《“企业门户”产品及服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中搜公司为依瓦塔光电公司申请注册国内英文域名××;企业简称为“依瓦塔光电公司”；服务费为2100元。唐振华作为依瓦塔光电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2008年11月，依瓦塔光电公司通过唐振华个人帐户网上银行转帐的方式，分两次将2100元汇至中搜公司指定的帐户，中搜公司向依瓦塔光电公司开具了内容为信息费2100元的发票。之后，域名uvata.com于2008年11月24日获得注册。
2009年5月7日，依瓦塔光电公司又与中搜公司签订《“企业门户”产品及服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中搜公司为依瓦塔光电公司提供应用扩展类服务，单价为200元。唐振华作为依瓦塔光电公司授权代表在合同上签名。2009年5月11日，依瓦塔光电公司依约付款。同月14日，中搜公司向依瓦塔光电公司开具了内容为信息费200元的发票。
2010年8月，依瓦塔光电公司与上海九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企业网网站/邮箱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依瓦塔光电公司向九九信息公司购买网站及域名服务。依瓦塔光电公司向九九信息公司支付了相关的网站及域名服务费。2011年11月，九九信息公司旗下的上海企业网浦东分公司向依瓦塔光电公司发出的续费通知载明，其为依瓦塔光电公司提供的网站及域名服务将到期，域名为uvata.com。如果未在指定时间内收到依瓦塔光电公司的有效答复及续费款项，将停止为其提供网站及域名服务。依瓦塔光电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续费款项。
2011年8月10日，依瓦塔光电公司与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软件技术分公司签订《百度推广服务合同》，约定百度上海公司为依瓦塔光电公司提供指定网站××的信息推广服务及其他相关的衍生服务。依瓦塔光电公司向百度上海公司缴纳了技术服务费。百度推广网页显示，依瓦塔光电公司帐户为“sh依瓦塔”；百度上海公司向唐振华发出续费通知单，要求续费3000元，并强调指出，续费时应以后台注册的公司名称“依瓦塔（上海）精密光电有限公司”汇款，依瓦塔光电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向百度上海公司汇款3000元。自前述服务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6月，一直由依瓦塔光电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等费用。上述费用中，由唐振华代为支付的费用全部已至依瓦塔光电公司财务进行了报销。
唐振华作为依瓦塔光电公司的市场部负责人，一直掌握××网站的登录密码和修改权限，并负责网站内容的编辑和更新。2016年6月30日，依瓦塔光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登陆域名邮箱时收到QQ邮箱管理员的邮件，该邮件内容为：“域名邮箱帐号ｏｆｆ×××＠ｕｖａｔａ.ｃｏｍ已被创建者删除，因此帐号ｏｆｆ×××＠ｕｖａｔａ.ｃｏｍ将会被注销”。唐振华当庭认可系其删除了该域名邮箱帐号。
《顶级国际域名证书》显示，域名uvata.com的注册日期为2008年11月24日;《中国国家顶级域名证书》显示，域名uvata.cn的注册日期为2011年10月11日。依瓦塔光电公司为系争两个域名的注册、维护，还向苏州翰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万网志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关域名费、空间费、年费等费用。
唐振华一审庭审陈述，“UVATA”寓意为“UVA技术的应用”，其中“UVA”意指自己所做的“UVA产品”，再取“技术”的英文单词“technology”及“应用”英文单词“apply”的首字母“T”和“A”，组合在一起即为“UVATA”。注册系争域名为其个人行为，因其与依瓦塔光电公司达成口头协议，故系争的两个域名注册后一直由依瓦塔光电公司使用，用于该公司官方网站以推广光学仪器等机电产品，费用也均由依瓦塔光电公司支出；直至2016年6月，其将系争两个域名交由嘉善依瓦塔公司使用。
2016年11月10日，上海市松江公证处受理依瓦塔光电公司关于证据保全的申请，由公证员按照依瓦塔光电公司的要求，在互联网上进行操作：1.在InternetExplorer的地址栏中输入网址“http∶//××”，出现嘉善依瓦塔公司的简介及产品展示。“公司简介”称：“嘉善依瓦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专业从事紫外光固化UVLED的开发、生产、销售及技术服务，……是国内唯一可以提供完整、专业的UVLED光固化系统解决方案的公司，公司位于上××松江区。…….”2.该网站“产品中心”分别展示了嘉善依瓦塔公司的UV-
LED点光源、UV-LED线光源、UV-
LED面光源、UV测量仪器等产品。3.该网站“联系我们”中显示的地址、电话、传真、联系人等与嘉善依瓦塔公司的信息一致。上海市松江公证处对以上操作及下载文件的过程和结果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2016）沪松证经字第3723号公证书。
依瓦塔光电公司的第7120259号“UVATA”商标于2010年7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电子工业设备、光学冷加工设备、化学工业用电动机械、油漆加工用机器；该公司的第15484732号“依瓦塔”商标于2015年11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11类：发光二极管（LED）照明器具、白炽灯、非医用紫外线灯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计算机网络域名权属、侵权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域名uvata.com、uvata.cn应归属于依瓦塔光电公司还是唐振华；二是唐振华、嘉善依瓦塔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相关民事责任的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系争域名uvata.com、uvata.cn，其中包含“uvata”单词，与依瓦塔光电公司的英文名称中“uvata”相符，系臆造词，是该公司可以明显区别于其他公司的标志性词汇。其次，唐振华作为依瓦塔光电公司的工作人员，理应对公司履行忠诚义务。从《“企业门户”产品及服务合同》、《百度推广服务合同》等可以看出，唐振华系经依瓦塔光电公司授权，从事注册系争域名uvata.com的相关工作，如与相关域名注册机构签订合同、通过其个人帐户付款等；而在系争域名注册后，相关注册费用已由唐振华在依瓦塔光电公司全部报销，发票载明的付款单位均为依瓦塔光电公司，结合前述事实，足以认定，唐振华注册系争域名uvata.com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域名uvata.com自然应归属于依瓦塔光电公司。再次，域名uvata.cn亦应确认归依瓦塔光电公司所有。系争域名uvata.cn的主要识别部分为“uvata”，与依瓦塔光电公司英文名称的主要识别部分及其于2010年7月21日获得注册的“UVATA”注册商标完全相同，显然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作为依瓦塔光电公司员工，唐振华在参与域名uvata.com的注册，明知uvata.com域名由来及真实权属的情况下，还以自己名义注册系争域名uvata.cn，显属侵权。最后，系争的两个域名注册后，实际为依瓦塔光电公司使用，用于公司业务拓展、对外宣传，并作为公司门户网站，而唐振华对此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其当时也并无个人业务的宣传需求，且在法律上，唐振华也应恪守竞业限制规定。综上分析，系争域名uvata.com、uvata.cn应归依瓦塔光电公司所有。关于争议焦点二。注册系争域名uvata.com系唐振华基于依瓦塔光电公司授权而为的职务行为，由此注册的域名uvata.com应归依瓦塔光电公司所有；唐振华注册系争域名uvata.cn，亦属侵权；唐振华个人对系争两个域名uvata.com、uvata.cn不享有权益，也无注册、使用系争域名的正当理由；唐振华在依瓦塔光电公司使用系争域名多年后，将系争域名交由嘉善依瓦塔公司使用，推广与依瓦塔光电公司相同或类似的产品，主观恶意明显，故唐振华注册、使用系争域名的行为构成侵权。嘉善依瓦塔公司使用系争域名，推广与依瓦塔光电公司相同或类似产品，客观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域名对应网站中有依瓦塔光电公司的产品销售，会对依瓦塔光电公司的商业声誉和合法权益造成不利影响，损害依瓦塔光电公司的竞争优势，其行为亦构成侵权。《顶级国际域名证书》及《中国国家顶级域名证书》均载明域名所有人为唐振华，而从工商登记来看，嘉善依瓦塔公司为刘刚强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唐振华既非嘉善依瓦塔公司的股东又非法定代表人，也没有证据显示其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与嘉善依瓦塔公司存在某种关联关系。依瓦塔光电公司未举证证明，嘉善依瓦塔公司、唐振华系意思关联共同的主观共同侵权，其主张二者构成共同侵权的依据不足。嘉善依瓦塔公司、唐振华依法应按各自过失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鉴于依瓦塔光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唐振华、嘉善依瓦塔公司的侵权获利，故原审法院对其所主张的赔偿数额不予全额支持，将根据本案侵权情节、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持续时间、范围、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日判决：一、域名uvata.com、uvata.cn归原告依瓦塔（上海）精密光电有限公司所有；二、唐振华、嘉善依瓦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域名uvata.com、uvata.cn；三、唐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依瓦塔光电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30000元；四、嘉善依瓦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依瓦塔光电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10000元；五、驳回依瓦塔光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依瓦塔光电公司负担690元，由唐振华负担1207元，由嘉善依瓦塔公司负担40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
根据嘉善依瓦塔公司、唐振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依瓦塔光电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域名uvata.com、uvata.cn应归属于依瓦塔光电公司还是唐振华。
本院认为，首先，诉争域名uvata.com、uvata.cn分别于2008年11月24日、2011年10月11日注册。在注册时唐振华均为依瓦塔光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次，从《“企业门户”产品及服务合同》、《百度推广服务合同》等证据可以看出，唐振华系经依瓦塔光电公司授权，从事注册诉争域名uvata.com的相关工作，比如与相关域名注册机构签订合同、通过其个人帐户付款等，但相关注册费用及使用维护费用均由依瓦塔光电公司全部承担支付，故唐振华注册诉争域名uvata.com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再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由唐振华办理诉争域名uvata.cn注册手续，之后一直由依瓦塔光电公司使用，相关注册费用及使用维护费用仍由依瓦塔光电公司全部承担支付。结合一审依瓦塔光电公司提供的在一审审理前从“站长之家”网站打印的uvata.cn域名权属情况，证实诉争域名uvata.cn的注册商为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万网），联系人为唐振华，创建时间为2011年10月11日。同时注册商北京万网志成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与阿里巴巴集团的阿里云公司合并成立新的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在同月12日出具的发票，注明付款单位为依瓦塔光电公司。而唐振华当时为依瓦塔光电公司工作人员，负责域名uvata.com管理和维护。故唐振华注册诉争域名uvata.cn的行为也系职务行为。第四，诉争域名uvata.com、uvata.cn，与依瓦塔光电公司的英文名称中“uvata”相同，与其于2010年7月21日获得注册的“UVATA”注册商标也完全相同，其中包含“uvata”单词，系臆造词，是该公司可以明显区别于其他公司的标志性词汇，且并不常见。第五，诉争的两个域名注册后，实际一直由依瓦塔光电公司使用，用于公司业务拓展、对外宣传，并作为公司门户网站，而唐振华对此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唐振华提出与依瓦塔光电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其注册两个域名后由依瓦塔光电公司使用，并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诉争域名uvata.com、uvata.cn应归依瓦塔光电公司所有。
唐振华在从依瓦塔光电公司离职后，将依瓦塔光电公司所有并使用多年的诉争域名，又交由嘉善依瓦塔公司使用，推广与依瓦塔光电公司相同或类似的产品，主观恶意明显，故唐振华的行为构成侵权。嘉善依瓦塔公司继续使用依瓦塔已经使用多年的诉争域名，推广与依瓦塔光电公司相同或类似产品，客观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域名对应网站中有依瓦塔光电公司的产品销售，会对依瓦塔光电公司的商业声誉和合法权益造成不利影响，损害依瓦塔光电公司的竞争优势，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因无证据证明唐振华与嘉善依瓦塔公司存在某种关联关系以及嘉善依瓦塔公司、唐振华存在共同侵权的主观意思关联，故一审判决嘉善依瓦塔公司、唐振华按各自过失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嘉善依瓦塔公司、唐振华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唐振华负担300元，由嘉善依瓦塔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燕如
审判员 王亦非
审判员 周 平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