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法民初字第14453号
原告：重庆华硕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校园路32号，组织机构代码20340483-0。
法定代表人：袁昌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勋，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吉友，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职工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黄路89号，组织机构代码73395327-1。
负责人：马千，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女，198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
被告：黄雷，男，198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被告：重庆翔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红石路3号富悦阳光1-9-9，组织机构代码30495957-9。
法定代表人：李娜，职务不详。
原告重庆华硕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硕建设公司）与被告重庆市职工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职工培训学校）、黄雷、重庆翔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天劳务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硕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勋，被告职工培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雷、翔天劳务公司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间届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硕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各被告连带返还培训费41605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22日，我司与职工培训学校签订《校企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职工培训学校以优惠的价格为我司选派的人员提供专业课程培训服务，以助学员取得建筑相关专业的资格证书。协议签订后，我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先后三次向该校为学员报名并缴纳培训费用，第一次培训费系我司直接到学校缴纳并由该校出具了收据，后两次培训费用系我司通过员工鲁某的支付宝账户向该校员工黄雷的支付宝账户转账支付，黄雷当时也是该校负责与我司进行培训业务联系的工作人员。职工培训学校对第一次缴费的部分学员进行了培训，对后两次缴费的学员以未收到培训费为由未组织任何培训。2015年5月11日，我司员工鲁某与黄雷对上述三次缴费培训的情况进行对账结算，黄雷和翔天劳务公司共同向我司出具欠条，承诺于2015年5月13日下午三点前退还我司未培训的费用50105元，黄雷目前仅归还了8500元，至今尚欠41605元未归还。由于我司并不知道黄雷出具欠条时已从职工培训学校离职，故黄雷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对职工培训学校的表见代理，应当由职工培训学校承担退还培训费的违约责任，而黄雷和翔天劳务公司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对职工培训学校的上述债务的自愿加入，应当与职工培训学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由于双方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不再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培训协议，只要求职工培训学校和黄雷、翔天劳务公司连带返还培训费41605元。
被告职工培训学校辩称，我校与华硕建设公司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书》属实，黄雷曾系我校聘请的员工，其职务为市场业务拓展员，后于2015年2月23日与我校解除劳动关系，黄雷在职期间负责我校与华硕建设公司的培训业务联系工作。对于华硕建设公司举示的8张缴费收据上载明的学员，我校已全部履行了培训义务。对于该司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给黄雷个人的培训费，黄雷并没有将该费用交回我校，且黄雷作为业务员也并不具备向客户收取培训费的职权，我校因未收取到费用也不可能履行培训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我校不存在收取费用后未履行培训义务的违约行为。黄雷向华硕建设公司出具欠条时已从我校离职，我校在黄雷离职前专门派工作人员前往该司进行了培训业务的交接，华硕建设公司应当知道黄雷已离职的情况，故黄雷出具欠条的行为仅系其与华硕建设公司之间的个人行为，与我校没有任何关系，我校不应承担退还培训费的责任。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华硕建设公司对我校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雷、翔天劳务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22日，华硕建设公司（甲方）与职工培训学校（乙方）签订了为期两年的《校企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1、乙方可为甲方提供培训优惠。甲方可以派人员，凭借甲方的单位介绍信或证明等资料，按优惠的价格（具体见培训优惠明细附件）到乙方参加专业课程培训，取得建筑相应专业的资质；2、…。黄雷原系职工培训学校聘请的员工，工作职务为市场业务拓展员，黄雷于2015年2月3日与职工培训学校解除劳动关系，黄雷在职期间负责与华硕建设公司进行培训业务的联系工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
合同签订后，华硕建设公司于2014年7月向职工培训学校缴纳安装施工员、测量员、土建施工员、土建安全员、土建材料员、土建质检员培训费共计2万元，职工培训学校收款后出具了8张收据，每张收据上均载明了参加培训的学员名字、培训项目和金额等事项，并加盖了该校的收费专用章。黄雷于2014年10月22日向华硕建设公司出具“重庆市职工职业培训学校咨询报名、收费、登记通知单”一份，通知单上载明：五大员培训费67500元、资料员培训费8330元、五大员补考费400元，共计76230元，并加盖了该校的收费专用章。华硕建设公司的员工鲁某与黄雷的支付宝交易明细如下：鲁某于2014年10月22日向黄雷分六笔共计支付28000元，于2014年12月3日向黄雷支付4500元，黄雷于2014年12月29日向鲁某分两笔退费共计1万元，鲁某于2015年1月7日向黄雷分两笔共计支付1万元，于2015年1月30日向黄雷支付3240元。黄雷通过支付宝收取上述费用后，职工培训学校以未收到培训费为由未对华硕建设公司出具任何收款凭据。2015年5月11日，黄雷向鲁某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鲁某：五大员补考费41人合计3350元、五大员新报名26人×800元/人＝20800元、资料员报名费18人×1190元/人＝21455元、操作证3人×1500元/人＝4500元，共计50105元，于2015年5月13日下午三点前归还。欠款人：黄雷；时间：2015年5月11日，翔天劳务公司在该欠条上加盖该司印章。双方对华硕建设公司是否知道黄雷在出具欠条时已离职一事各执一词。欠条出具后，华硕建设公司自认截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黄雷已归还培训费8500元，目前尚欠41605元未归还。
对于上述缴费情况，华硕建设公司认为上述8张收据载明的费用系第一次缴纳的培训费，双方均确认该费用系华硕建设公司直接向职工培训学校缴纳。华硕建设公司主张该8张收据中有部分学员未获得培训，职工培训学校辩称已全部进行培训，华硕建设公司也不能明确系哪些学员未获得培训。华硕建设公司又主张上述8张收据仅为第一次缴费的一部分，但并未举示还缴纳了其他培训费的证据。华硕建设公司认为鲁某于2014年10月22日至2014年12月29日期间向黄雷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的费用，系该司根据黄雷出具的缴费通知单向职工培训学校缴纳的第二次培训费，但实际支付的费用要少于通知单上载明的金额。华硕建设公司陈述本次缴费时由于已确认黄雷系该校员工，为图方便未到学校缴纳，而是直接向黄雷个人缴纳。职工培训学校认可该缴费通知单的模板系该校印制，但不认可通知单上加盖的收费专用章的真实性并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印章比对样本为第一次缴费的8张收据上加盖的收费专用章。该所于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结论为：检材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职工培训学校支付鉴定费3000元。职工培训学校表示没有收到本次培训费用，也没有组织任何培训。华硕建设公司认为鲁某于2015年1月向黄雷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的费用系缴纳的第三次培训费，本次缴费黄雷和职工培训学校均没有出具缴费通知单，职工培训学校表示没有收到本次培训费用，也没有组织任何培训。
庭审中，华硕建设公司为证明其向职工培训学校交纳培训费的经过以及黄雷出具欠条的情况，申请证人鲁某出庭作证。鲁某陈述，我系华硕建设公司的员工，职务为证章管理员。在本案培训协议履行过程中，我负责与职工培训学校进行培训业务的联系。我司先后三次向职工培训学校缴纳学员的培训费用，第一次缴费系我直接交到学校并由该校出具了收据，但该校仅培训了部分学员。第二次缴费系我根据黄雷开具的缴费通知单，通过我的支付宝账户向黄雷的支付宝账户转账支付。第三次缴费时黄雷和职工培训学校均没有出具任何单据，仍然通过我的支付宝账户向黄雷的支付宝账户转账支付，职工培训学校以未收到该两次培训费用为由未出具收据，也未组织过任何培训。2015年5月11日，我代表华硕建设公司与黄雷对上述三次缴费培训的情况进行对账核实后，黄雷向我个人出具了退还未进行培训的费用的欠条一张，欠条上加盖了翔天劳务公司的印章，黄雷表示该笔款项由其与翔天劳务公司共同偿还。上述欠条虽系黄雷向我个人出具，但我认可该笔费用实际系黄雷欠华硕建设公司的款项。
以上事实，有校企合作协议书、收款收据、缴费通知单、欠条、介绍信、支付宝交易明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华硕建设公司与职工培训学校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该《校企合作协议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但是双方仍应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理和结算。华硕建设公司要求职工培训学校退还培训费50105元，必须举证证明其已向该校缴纳了该笔费用且职工培训学校存在收费后未履行培训义务的违约事实。华硕建设公司主张该笔费用系三次缴费中未进行培训的费用所组成，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对于第一次缴费，根据华硕建设公司举示的现有证据，本院确定该司仅缴纳了所举示的8张收据上载明的费用，职工培训学校认可收到该笔培训费用，但表示已全部完成培训义务。华硕建设公司虽主张部分学员未获得培训，但并未明确是哪些学员没有获得培训，故本院认定职工培训学校对本次缴费的学员全部履行了培训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于第二、三次缴费，由于黄雷的工作职责仅系负责与华硕建设公司进行业务联系，并非该校的财务人员，没有证据表明职工培训学校还赋予了黄雷具有代收培训费的职权，在缴费过程中职工培训学校也没有特别指示华硕建设公司可以将培训费用交由黄雷代收。况且，华硕建设公司的第一次缴费系直接向学校缴纳而非向黄雷个人缴纳，并且由学校出具了收款凭据，其应当清楚缴纳培训费的正规流程，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没有通过黄雷代收培训费而进行培训的交易先例，故华硕建设公司在其后两次缴费时没有任何理由相信黄雷具有代收培训费的职权。综上，黄雷收取华硕建设公司款项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而应当认定为黄雷的个人行为，故华硕建设公司通过支付宝向黄雷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向职工培训学校缴纳的培训费。对于黄雷出具欠条的行为，即便华硕建设公司对黄雷在出具欠条时已经离职的事实并不知情，华硕建设公司也没有任何理由相信黄雷具有代表职工培训学校进行费用结算的职权，且职工培训学校嗣后也未对该欠条进行追认，故黄雷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黄雷个人与华硕建设公司达成的了结债权债务关系的协议，并不能约束职工培训学校。综上所述，华硕建设公司要求职工培训学校退还培训费50105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雷和翔天劳务公司的责任承担，本院认为，由于黄雷确实收到了华硕建设公司支付的培训费，黄雷向该司出具归还培训费的欠条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应系黄雷的真实意思表示，黄雷应严格按照承诺的期限归还款项，但截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黄雷仅归还了8500元，至今尚欠41605元未支付，已构成迟延履行违约，故华硕建设公司有权要求黄雷支付该笔欠款41605元。对于翔天劳务公司在该欠条上盖章的法律性质的认定，华硕建设公司主张翔天劳务公司盖章系债的加入行为，证人鲁某也陈述黄雷出具欠条时表示该笔欠款由黄雷与翔天劳务公司共同偿还，本院认为，由于翔天劳务公司与华硕建设公司之间并未约定免除黄雷的上述债务或翔天劳务公司系代为履行债务，故本院认定翔天劳务公司在欠条上盖章的法律性质系债的加入，黄雷应当与翔天劳务公司共同向华硕建设公司归还欠款4160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雷与被告重庆翔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重庆华硕建设有限公司培训费41605元；
二、驳回原告重庆华硕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4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1640元，由被告黄雷负担。本案鉴定费3000元（已由被告重庆市职工职业培训学校交纳），由被告重庆市职工职业培训学校负担。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已由原告重庆华硕建设有限公司交纳，被告黄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1640元一并支付给原告重庆华硕建设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蕊
代理审判员 李元兵
代理审判员 黄庆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