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1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玉平，女，汉族，1949年12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军，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荣，女，汉族，1983年9月21日出生。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铜峡市恒源冶炼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文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耀强，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黄爱玲，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江玉平因与被上诉人青铜峡市恒源冶炼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恒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的（2013）吴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玉平的委托代理人王军、张荣，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爱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玉平系恒源公司股东，自2007年7月至2010年9月在恒源公司管理生产、主持日常工作。2011年12月19日，江玉平向法院起诉主张恒源公司自2008年9月23日至2009年1月9日期间以支付电费、员工工资为由先后向其借款1814478.71元未还，后在诉讼中变更主张恒源公司自2007年9月22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以各种形式向其借款2106405.28元未还，诉请法院判令恒源公司偿还。本案诉讼中，恒源公司以“因我公司股权发生变动，新股东对原会计账目不清楚，无法确定江玉平诉称的事实，需要专业会计机构对账目进行审计后才能确定”为由提出鉴定申请，经江玉平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银川天诚信合会计师事务所（简称会计事务所）对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数额、借款用途、借款产生日期、借款偿还日期进行司法鉴定。该所接受委托后，查证相关会计资料，对2007年9月22日至2009年1月9日期间双方的借款、还款情况作出了鉴定。鉴定意见依法送达后，双方均主张鉴定机构应对江玉平起诉的截止日即2009年1月9日后，双方的借、还款情况出具鉴定意见。经向鉴定机构核实，双方在此期间确有借、还款情况存在。为查明双方所有的借款账目，一审法院委托会计事务所就2009年1月9日后双方的借、还款情况又进行了补充鉴定，并出具银天诚鉴字（2012）3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结论为：2007年9月22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江玉平欠付恒源公司款项395000元，恒源公司欠付江玉平款项1490821.61元，借还款相抵后，恒源公司欠付江玉平款项1095821.61元。
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在司法鉴定中未涉及的款项，结合证据规则认定：1、江玉平自认向恒源公司借款12笔共计66600元，除去司法鉴定中已涉及的款项5000元外，应加入江玉平向恒源公司的借款数额中61600元；2、江玉平虽写明借款事由系与生产事宜相关并附有记账凭证，但均是江玉平以自批自报方式借款，且无相应财务报销凭据冲账予以佐证，总额计194000元，应计入江玉平从恒源公司支取的借款数额中，并与江玉平给恒源公司的借款相互进行冲抵；3、江玉平写有借款借据、领据和领款凭据但无记账凭证的总计341100元，江玉平虽写明借款事由与生产事宜相关的，但无相应财务报销凭据予以佐证，故应计入江玉平从恒源公司支取恒源公司的借款数额中，并与江玉平给恒源公司的借款相互进行冲抵。综上，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和一审法院认证意见，2007年9月22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江玉平向恒源公司借款1621700元（1025000元＋61600元＋194000元＋341100元），江玉平给恒源公司还款63万元，江玉平尚欠恒源公司991700元；恒源公司向江玉平借款1962321.61元（1775000＋187321.61元），恒源公司给江玉平还款471500元（465000＋6500元），恒源公司尚欠江玉平1490821.61元。双方借款相抵后，恒源公司尚欠江玉平借款499121.61元。
另查明，2011年10月18日恒源公司向青铜峡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称：“原恒源公司总经理江玉平在2010年8月公司停产后将公司会计账薄、财务凭证等会计资料全部拿走，后恒源公司多次要求其将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资料移交公司，江玉平拒不移交，造成公司无法经营，其行为涉嫌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要求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2012年1月7日，江玉平在青铜峡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向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跃进行恒源公司财务移交，双方形成移交清单。
还查明：恒源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19日。2008年7月29日，江玉平经青铜峡市工商局注册成为该公司股东。2011年4月29日恒源公司原七位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议题是“关于公司股权整体对外转让事宜”，审议表决公司股东同意暂时以《青铜峡市恒源冶炼有限公司应付账款》作为股权收购谈判过程中临时提供给收购方的负债清单，在该清单中载明“江玉平私人借款（待审计）应付金额744528.71”。王文跃收购恒源公司后，2001年12月31日，恒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齐育华变更为王文跃，原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文跃、王文瑞和江玉平三人。
上述事实有江玉平提交的2007年江玉平个人其他应收账款2页、2008年1-9月份明细分类账页、借还款统计明细表、2007年运费金额及税款统计表、运费发票6张、结算单2张、2008年9月23日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2008年9月24日农业银行进账单收账通知、贷方凭证金额51万元、取款凭条（银行打印）、农行记账凭证、2008年9月24日恒源公司记账凭证、2008年9月26日农行进账单收账通知、贷方凭证金额38万元、9月26日借款收据、9月26日记账凭证、取款凭条（银行打印）、银行记账凭证、江玉平明细分类账、2008年10月7日农行现金缴款单金额7万元、10月7日收据、10月13日记账凭证、明细分类账、2008年12月2日农行现金缴款单金额25000元、2008年12月7日记账凭证、2008年12月3日江玉平以现金借给恒源公司3万元收据记账联、2008年12月25日明细分类账、会计记账凭证、明细分类账、2008年明细分类账2页、2009年明细分类账1页、领据、收条4张、陈军现金明细分类账11张、2009年6月17日至2010年8月11日写明借款用途借款借据30份、恒源公司章程、原法定代表人齐育华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成品出库磅码单、财务税交清单、个人往来余额表、个人往来明细账2张；恒源公司提交的声明书、接受案件回执单、财务移交清单、证明、凭证签收单、江玉平借款凭证64笔82页金额2248100元；一审法院责令恒源公司提交的2008年1月20日第58号记账凭证和2008年4月25日第75号记账凭证与依法调取的2008年4月2日10万元和2008年11月24日83335元两笔款项转账凭证2张；会计事务所作出的银天诚鉴字（2012）3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等证据为证，且经当事人当庭陈述、举证、质证以及法院认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恒源公司虽不认可江玉平与其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江玉平账内转入恒源公司账内资金的行为的性质并非借贷。因本案中，双方经济往来账目繁多，涉案证据会计账簿、记账凭证、会计申报表等涉及会计专业知识，本案审理中经恒源公司申请，江玉平同意，依法委托会计事务所对双方借、还款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根据双方质证的恒源公司财务账目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有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印证，能够客观、全面反映双方的借、还款情况。对于双方当庭或以书面形式提出的异议，鉴定人已通过出庭接受质询和书面答复，分别作出了详细解释和说明，双方异议均不能成立，双方亦未向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有缺陷，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鉴定程序合法，应作为定案依据，结论为2007年9月22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借、还款相抵后，恒源公司欠付江玉平款项1095821.61元。双方提交的部分票据涉及的款项在司法鉴定中未予涉及，对此，司法鉴定人员当庭接受质询解释，由于该部分票据反映的借款款项发生日期和记账时间跨度太大，不符合鉴定条件，无法判断，故在鉴定意见中未涉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庭审质证对该部分票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部分司法鉴定意见中未涉及款项，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在本案证据认定部分已对此款项作了详细认定。经核，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和认证意见，2007年9月22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江玉平向恒源公司借款1621700元，江玉平给恒源公司还款63万元，江玉平尚欠恒源公司991700元；恒源公司向江玉平借款1962321.61元，恒源公司给江玉平还款471500元，恒源公司尚欠江玉平1490821.61元。双方借款相抵后，恒源公司尚欠江玉平借款499121.61元，故江玉平的部分诉求应予支持，恒源公司应向江玉平偿还欠款499121.61元。江玉平提交的证据《青铜峡市恒源冶炼有限公司应付账款》清单中虽载明“江玉平私人借款（待审计）应付金额744528.71”，但在会议决议中明确该负债清单形成的目的是作为股权收购谈判过程中临时提供给收购方的，且该笔债务金额需待审计，而本案根据双方提交证据经司法鉴定及审理查证，认定恒源公司应向江玉平偿还欠款499121.61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恒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江玉平偿还欠款499121.6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30元，由江玉平负担16058元，恒源公司负担5072元。鉴定费1万元，由江玉平负担8800元，由恒源公司负担1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恒源公司负担。
江玉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源公司向江玉平支付拖欠借款2106405.28元。其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对江玉平起诉2106405.28元和证据认定错误。江玉平的第三组证据5，2008年12月7日凭证25000元现金缴款单不能直接证明系江玉平借给恒源公司25000元，不应计入江玉平给恒源公司的借款的认定错误。江玉平的第三组证据8，金额41378.71元，一审认定江玉平主张该款项系代发工资证据不足，不应计入江玉平给恒源公司的借款错误。江玉平的第三组证据9，金额15万元是从江玉平个人账户转作郭清辉卡上转工户（指公司户），是借款。江玉平的第三组证据10-24，涉及金额348100元，不应计入江玉平给恒源公司的借款的认定错误。2009年6月27日凭证反映恒源公司职工纪军宁、刘斌与江玉平经济往来款项1000元以及2010年7月31日至10月17日期间，恒源公司从职工工资中代扣3600元，以记账形式挂欠付江玉平款项是由恒源公司的财会账册中自认事实，一审否认错误。二、一审对鉴定意见书中未包含款项数额的认定错误。一审对恒源公司的第四组证据涉及的64笔款项进行了分类认定，对在鉴定中包含的款项的认定意见完全采信了鉴定意见书表述，而对总额194000元的7笔和总计341100元的31笔款项，以江玉平虽写明借款事由系与生产事宜相关并附有记账凭证，但均是江玉平以自批自报方式借款，且无相应财务报销凭据冲账予以佐证为由，认定应计入江玉平从恒源公司支取的借款数额中，并与江玉平给恒源公司的借款相互进行冲抵错误。江玉平既是恒源公司的股东，也是恒源公司聘用的负责生产管理的高管人员。作为公司负责生产管理的行政负责人，用于企业业务支出，理应在公司财务上报销，这部分款项作为公司的内部人员向公司借支的款项，其性质和公司与个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属两个不同性质的借款。对该部分款项，不是没有报销凭据冲账，而是恒源公司不将报销凭据作账。三、一审混淆两类不同借款性质，违反法律原则。基于江玉平双重身份，双方存在着两种不同性质的借款关系，一种是作为股东的自然人与恒源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另一种则是作为公司员工与公司因办理业务而发生的借款关系，这两种关系性质不同。民间借贷关系属民事法律调整范畴，而公司员工与公司因工作需要向公司的借款则属企业内部管理问题，该类纠纷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中，一审未区分这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将这两类关系混同，违反民事法律原则，导致作出错误判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审理。
恒源公司答辩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借贷发生在江玉平负责经营公司期间，江玉平主张的民间借贷依据系其负责经营期间自制凭证，只有江玉平和其儿媳妇张荣的签名，没有恒源公司其他人员签名。江玉平是恒源公司的股东，又是公司实际经营者，因此其与公司间不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侦查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关系，因此在侦查结束前，本案应中止审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江玉平的诉求。
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均表示仍然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双方均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表有异议，江玉平对一审判决第36页第二自然段的认定内容有异议，认为不应当冲账。恒源公司对一审判决第37页第一行的认定内容有异议，认为算账结果是江玉平欠公司33778.40元。
经查，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司法鉴定意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作出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经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举证、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相同。
根据本案事实与当事人诉辩，本院认为，作为恒源公司股东的江玉平，在其担任恒源公司行政负责人，负责生产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发生的相互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相互借贷属同一法律关系，且恒源公司亦进行了要求相互冲抵的抗辩，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江玉平在恒源公司借支的款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江玉平主张的双方当事人的相互借贷性质不同，本案不应一并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的借、还款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依据财务账目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基本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依据，但经本院核实江玉平提交的第三组证据8，金额为41378.71元的款项，确系江玉平将该款项打入了恒源公司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邮政局设立的代发工资专户，由邮政局代发了恒源公司职工的工资，且将该款项分别打入了恒源公司职工账户，该代发工资形式无须职工本人签字确认，故该款项应计入江玉平给恒源公司的借款，江玉平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司法鉴定意见与一审法院对该款项的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
针对江玉平上诉提出的一审未认定的证据，本院认为，2008年12月2日现金缴款单，记载了江玉平向恒源公司账户缴货款25000元而非借款，且江玉平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其借给恒源公司的借款；2008年12月5日农行进帐单，记载了郭清辉转给恒源公司款项15万元，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江玉平借给恒源公司的借款；2008年12月3日至2009年1月9日期间15笔款项金额348100元收据，均由汪玉平儿媳张荣经办自批自报将该款项借给了恒源公司，但鉴定机构认为恒源公司现金日记账中并未记录该15笔借款收入；2009年6月21＃凭证系纪军宁、刘斌与江玉平的经济往来款项，且江玉平未提交证据证明纪军宁、刘斌与恒源公司有关；2010年7月31日至10月17日期间挂欠3600元款项，因无借款借据等相关证据证实系江玉平的款项，故该19笔款项均不应认定为江玉平借给恒源公司的借款，江玉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7笔总计194000元和31笔总计341100元的款项，本院认为江玉平虽写明了借款事由与生产事宜相关，并附有记账凭证，但该款项均系江玉平以自批自报方式借支，且亦无相应的冲账财务报销凭据予以佐证，故该款项应认定为江玉平从恒源公司借支的借款，并应与江玉平给恒源公司的借款相互冲抵，江玉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和本院认定，2007年9月22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江玉平向恒源公司借款1621700元（1025000＋61600＋194000＋341100），江玉平还款63万元，尚欠恒源公司借款991700元；恒源公司向江玉平借款2003700.32元（1775000＋187321.61＋41378.71），恒源公司还款471500元（465000＋6500），尚欠江玉平1532200.32元。双方借款相抵后，恒源公司尚欠江玉平借款540500.32元应予偿还。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对江玉平借款给恒源公司由邮政局代发职工工资41378.71元的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吴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即青铜峡市恒源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江玉平偿还欠款499121.61元。
二．被上诉人青铜峡市恒源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江玉平偿还欠款540500.3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均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6元，由江玉平负担16376元，青铜峡市恒源冶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90元（该款项已由江玉平预付，在执行中一并执行给江玉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锋
代理审判员 李荣华
代理审判员 孙振华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旦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