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31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男，1944年5月9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某，女，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李某因与被申诉人黄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09年9月14日作出的（2009）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32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2）324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3）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张宇筠、崔秀丽出庭。申诉人李某、被申诉人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于2008年8月4日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与黄某于1987年5月14日登记结婚，2007年9月24日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07年12月4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以《民事调解书》调解：李某、黄某夫妻共同财产海珠区工业大道南路石溪九亩洲59号房屋，李某占有82.93／144.7产权份额，黄某占有61.77／144.7产权份额。之后，黄某继续非法占有并出租李某所有份额的房屋，故请求：1、分割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南路石溪九亩洲59号房屋，按李某占有82.93／144.7产权份额，该屋的第二楼及第二楼以上住房归李某所有，黄某占有61.77／144.7产权份额，该屋的第一楼住房归黄某所有；2、由黄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黄某答辩称，对双方占有的产权份额没有异议。房屋二楼以上是天台，由于李某已占有大部分份额，没有理由天台全部由李某使用，故不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
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某、黄某于1987年5月14日登记结婚。2007年9月2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52号之一《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李某、黄某离婚。2007年12月4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以（2007）海民一初字第1954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南路石溪九亩洲59号房屋由黄某占有61.77／144.7产权份额，李某占有82.93／144.7产权份额。李某在2007年12月15日之前，协助黄某办理该房屋产权的转移手续。办理产权转移的相关费用，由李某、黄某各负担一半；等。2008年6月19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了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记载如下：层数：2-1／5，建基面积61.7702m²，建筑面积144.7045m²，权属人李某占有房屋份额82.93／144.7，共有人黄某占有房屋份额61.77／144.7。附记：其中扩基部分12.49m²违章建筑已由海珠区清理办处理；其中第2层部位61.77m²违章建筑已由海珠区清理办处理；其中第3层部位13.17m²违章建筑已由海珠区清理办处理；其中飘台部位5.47m²违章建筑已由海珠区清理办处理；其中阳台部位2.52m²违章建筑已由海珠区清理办处理。另，《房地产权证》的附图记载，一楼的建基面积61.7702m²中包含了通往上层的梯间面积13.1721m²。
诉讼中，李某、黄某一致确认，房屋的建筑面积为一楼61.7702m²＋二楼61.7702m²＋二楼阳台2.52m²＋二楼飘台5.472m²＋一楼梯间13.1721m²＝144.7045m²。李某、黄某均表示没有钱对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
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的权属证书确认，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南路石溪九亩洲59号房屋由李某、黄某按份共有。该屋层数：2-1／5，建基面积61.7702m²，建筑面积144.7045m²，权属人李某占有房屋份额82.93／144.7，共有人黄某占有房屋份额61.77／144.7。现李某要求按双方占有的份额，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割。考虑到黄某占有的房屋份额与一楼的建基面积基本相当，故房屋分割后宜由黄某占有一楼，李某则占有二楼以上（含二楼）的部分。另外，由于李某必须通过一楼的梯间上二楼，故一楼的梯间面积13.1721m²应为李某、黄某共用。由此，黄某减少的梯间面积6.586m²宜由李某按有资质的评估部门评估的市场价补偿给黄某。李某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南路石溪九亩洲59号房屋一楼部位的产权（不含梯间面积13.1721m²）归黄某所有，二楼以上（包含二楼）部位的产权归李某所有；二、上述房屋一楼梯间面积13.1721m²由李某、黄某共有；三、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有资质的评估部门评估的市场价，支付上述房屋一楼的梯间面积6.586m²的折价补偿款给黄某。案件受理费4581元由李某负担2625元，黄某负担1956元。
判后，黄某不服，上诉至本院称，黄某自涉案房屋建成之日一直居住在二楼，家居用品包括大件家具电器都放置安装在二楼，若改由居住一楼，将大大改变黄某的生活环境，带来不必要的不便。另一方面，黄某患有严重的风湿性疾病，在湿度高的环境经常关节疼痛，因此不宜居住一楼潮湿和阴暗的环境。鉴于共有房屋应遵循照顾共有人生活的实际需要的分割原则，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为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南路石溪九亩洲59号房屋一、三楼部位的产权归李某所有，二楼部位的产权归黄某所有；2、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判决内容。3、判令房屋一、二楼的水电分户费用由李某和黄某共同承担。4、本案受理费由李某承担。在本案审理期间，黄某撤回第二项上诉请求。
李某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认定的事实与（2007）海民一初字第1954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2、黄某称其有疾病，但其实李某才是体弱多病，双方年龄相差10多岁，黄某应当照顾李某。而且李某一直想居住在二楼，只是由于受到黄某的阻拦才不能居住。3、并且二楼加阳台、飘楼的面积已经超过黄某的面积份额，而阳台、飘楼与二楼是一个整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某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2007）海民一初字第195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黄某所占的涉案房产产权份额为61.77／144.7，鉴于一楼的面积与黄某产权份额相当，而二楼包括阳台、飘楼的面积则已超过黄某所占的产权份额；并且，若只将二楼分割给黄某，将二楼的阳台和飘楼以及一楼、三楼梯间的面积分割给李某，将会给双方带来生活上更多的互相打扰和不便利，因此一审法院将房屋的一楼判由黄某占有、李某则占有二楼以上的部分，与（2007）海民一初字第195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相符，合理恰当，予以维持；黄某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此外，黄某的第三项上诉请求中所称的水电分户费用并未在一审中涉及，且与本案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对于黄某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黄某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黄某负担。
二审判决后，李某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证明终审判决内容无法得到执行，且对李某的合法权益不公，应对房屋合法面积和临时面积进行重新析产。在本案终审判决生效后，2010年1月5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2010）海民执字第30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按该院（2008）海民三初字第27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协助李某单方办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南路石溪九亩洲59号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和房地产登记手续。2010年1月，李某依据该份判决书向广州市海珠区房地产交易登记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分割、变更登记其所占有的二楼、三楼梯间的产权，广州市海珠区房地产交易登记所以10登记08001739号立案审理，在审核之后，广州市海珠区房地产交易登记所于2010年3月15日向李某发出通知，通知上载明：根据城规海处通字（95）第0048号行政处理通知书，李某占有的产权属于临时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登记机构应当履行查验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材料的职责。该所决定中止对该案的审批，并发函司法部门进行核查。待司法部门复函后，重新审核，核查期间暂停计算工作期限。但是两级司法部门至今未有复函，判决亦无法执行。根据穗房地证字第60××81号房地产证，涉案房屋用地面积49.28m²是合法建筑。根据城规海处通字（95）第0048号行政处理通知书，违法建筑面积为102.583m²，在处以罚款之后，作保留暂时使用。《广州市城镇房地产登记办法》第十九条第（八）项规定，申请标的物为临时建筑的，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应当作出不予登记的决定。依照终审判决的内容，涉案房屋一楼部位的产权归黄某所有，二楼以上部位的产权归李某所有，则会造成李某所有的产权面积全为临时建筑，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黄某所有的产权面积大部分为合法建筑，可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如此结果对李某而言是不公平的。在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通知李某其所有的产权面积属于临时建筑的新证据出现的情况下，法院应重新对合法建筑面积及临时建筑面积分别按比例予以分割，以示公平。
李某同意抗诉意见。
黄某答辩称，析产是按照双方一人一半，原本黄某住在二楼，后从二楼变成一楼。黄某要求对违章部分和不违章部分均平分。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城规海处通字（95）第0048号《行政处理通知书》。证据2、违章罚款收据，罚款金额为15844元。证据1和证据2证明涉案房屋存在部分面积违章，违章建筑仅作临时使用，城市规划管理或国家建设需要时无条件拆除。已缴纳罚款。
又查明，本院于2013年9月22日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2013）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31号协助调查函，要求核实涉案房屋产权面积及是否可予以分割的问题。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穗国房协查（2013）623号《关于对（2013）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31号＜协助调查函＞的复函》载明，海珠区石溪村九亩洲路59号房屋原以统字123039号案办理产权登记，产权人为李某，建基面积49.285m²，建筑面积49.285m²。1995年，李某以统字479469号案申请办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手续。统字479469档案资料显示，上述房屋于1994年7月由广州市规划局海珠区分局（下称海珠区规划分局）批准，同意按自住房单层（面积49.28m²）原状改建，不得扩大原有建筑基底面积。但李某擅自扩建首层，加建二层及梯阁等部位（实测建筑面积为144.7045m²），海珠区规划分局对上述违建部位处以罚款处理，并明确决定违法建筑仅作保留暂时使用，城市规划管理或国家建设需要时无条件拆除违法建筑。因此，海珠区房地产交易登记所（现为海珠区交登中心）在档册及房地产证分别注记建章情况后发证。2008年，上述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时继续注记违章情况。综上，提出以下处理意见：一、上述房屋的总建筑面积为144.7045m²，其中包含了违章建筑面积95.42m²（扩基部位12.49m²、第二层部位61.77m²、第三层部位2.52m²、飘楼部位5.47m²及阳台部位2.52m²）。规划部门对上述违章建筑的处理意见明确仅作临时使用，城市规划管理或国家建设需要时无条件拆除违法建筑。二、上述房屋的合法产权面积应为总建筑面积（144.7045m²）剔除违章面积（95.42m²）后所得的面积，即为49.28m²，与1994年规划部门批准原状维修的面积一致；二楼以上均为违章建筑，与海珠区房地产交易登记所出具的函件所述相符。三、根据《广州市城镇房地产登记办法》第十九条规定，违法建设未经依法处理的，不予登记。由于扩建首层，二、三层全层、飘楼、阳台部位均属违章建筑，不能确认产权，因此不能办理分割登记。
本院再审认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已于2008年6月19日核发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记载如下：层数：2-1／5，建基面积61.7702m²，建筑面积144.7045m²，权属人李某占有房屋份额82.93／144.7，共有人黄某占有房屋份额61.77／144.7。附记：其中扩基部分12.49m²违章建筑已由海珠区清理办处理；其中第2层部位61.77m²违章建筑已由海珠区清理办处理；其中第3层部位13.17m²违章建筑已由海珠区清理办处理；其中飘台部位5.47m²违章建筑已由海珠区清理办处理；其中阳台部位2.52m²违章建筑已由海珠区清理办处理。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在再审期间向本院复函称该附记产生的原因并表明该违章建筑部分不能确认产权，不能办理分割登记。对此，本院再审认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的《房地产权证》具有物权公示效力，再审的复函并不足以推翻该《房地产权证》记载的内容，虽房管登记部门在《房地产权证》对违章建筑部分作了附记，但从《房地产权证》记载的内容看，涉案房屋产权建筑面积为144.7045m²，表明涉案房屋包括一层、二层、飘台、阳台在内的面积均为产权面积。故原审判决按照李某、黄某各自占有的产权面积、使用便利情况等，综合考虑后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至于原审判决执行的问题，不属本案再审审理范围，应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抗诉机关抗诉意见不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9）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32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扬
审判员 黄伟群
审判员 兰永军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余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