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核11786460号
被告人江文平，假名王某，男，1992年12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桂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因本案于2015年4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江文平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6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江文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讯问被告人江文平。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江文平与同案人江某（已被判处死缓刑）是同村人。二人于2009年先后从湖南省原籍到广东省佛山市里水镇做工，后二人密谋抢劫出租车司机的财物。2010年12月26日晚9时许，由江文平出钱，在里水镇某市场一家超市购买了二把水果刀，后假意租乘被害人林某3驾驶的粤Ｙ×××××出租车到广州市芳村东塱，当车行至广州市荔湾区东沙街南漖村河堤路段叫停车，江某从后排座位用手勒住林某3颈部，林某3反抗，江文平在副驾驶室持水果刀朝林某3胸部等处捅刺十余刀致林某3死亡。后二人从林某3身上搜走手机一部和人民币200多元。同案人江某于2011年2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江文平逃回家后，拿了王某的身份证，逃跑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藏匿。至2015年4月2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
1、广州市荔湾公安分局提取被害人林某3驾驶的粤Ｙ×××××起亚小轿车，该车属佛山市南海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主是陈某。
2、广州市荔湾公安分局在某出租车有限公司被抢劫的粤Ｙ×××××起亚出租车上提取监控录像显示：江文平与同案人江某在出租车内抢劫被害人林某3的全过程，其中：在案发当日23：45分时，林某3停车，打开车内灯，林某3与江文平、江某对话，江某在后排座位上用手勒住林某3的颈部，林某3反抗，坐在副驾驶室的江文平持刀捅刺林某3胸部和腿部十余次，后林某3不会动弹，二人遂对林搜身，拿走财物，后逃离现场的全过程。
3、证人谭某证言：27日早上6时40分许，我开一部黑色小车沿江边从南漖码头往东沙港方向行驶，快到东沙港时，发现有一辆红色出租车停在路中间，挡住了路，我就下车走过去，想叫出租车司机让开一下，我见出租车的车灯是亮的，车已熄火，车窗是打开的，司机坐在驾驶位置，当时我以为司机睡着了，就用手指动了一下他的左肩，但他没有反应，后来我见到他衣服左侧胸部位置有血，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当时没有发现车窗被打破的现象。
4、证人林某1证言：2010年12月26日，我在东沙混凝土公司上班，做门卫。23时35-40分，我见一辆红色的士在门前空地掉头驶往东沙港方向。23时50分，接班的同事陈某2到来说东沙港南墩河堤路段有一辆出租车停在那里，不知道司机是否喝醉了。一会儿陈某1也骑车来上班，我们也谈及可能出租车司机喝醉了。27日零时10，我下班开摩托车沿东沙港门口经河堤回南漖村，当我从砂石场右转出河堤时，我看到有一辆红色出租车停在河堤中间，出租车司机坐在司机位，头往右侧，像睡着了一样，车内灯开着，但我没有看到血迹，车内只有司机一个人，车开着应急灯，不停地闪，车头还开了细灯，我当时还按了几下摩托车喇叭，但司机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就开车回家了。我没有碰过出租车司机。
5、证人陈某1证言：我在某站门岗任职。12月26日晚上23时30分，我骑自行车行到东沙港围墙边，远远看见有一辆车停在马路中间，车头大灯、驾驶室也亮着灯，当时觉得有点奇怪，我经过小车旁边时，才看清停着一辆红色出租车，驾驶室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没有佩带安全带，头侧向左边车门，紧闭双眼，当时我认为该中年男子喝醉酒将车停在路中间睡觉，就没留意，回到东沙搅拌站后和已上班的陈某2及上一班的林某1说起这件事，陈某2说可能被人谋杀抢劫，虽然当时觉得可疑，但都没有报警，还叫林某1回去时不要走江边那条路。第二天早上，陈某2回到搅拌站上班，说起江边有“的士”司机被人抢劫，封路了，联想到昨晚见到的“的士”，可能被抢劫了。
6、证人陈某2证言：12月26日23时50分多一点，我当晚是骑摩托车上班的，经过河堤路段时，看见前方有一辆车，闪着应急灯，我提高了警觉，放慢了车速，快到汽车边时，发现是一辆红色出租车，我又放慢车速，与出租车交会时看见车内开了灯，司机靠在驾驶位置上，头向其右边稍侧，好像是睡着了，车内没有其他人，我也没有看到血迹，心里有点害怕，也不敢停车就开车去公司上班，到公司我还和林某1讲起这件事。林某1说司机是不是被人打晕了之类的话。
7、证人贺某证言：我住在东沙港旁边码头江面上某航工××号船上，26日晚上20时许，因为天气冷就上床睡觉，到凌晨零时30分，我起床发现离我们船20米处江岸停着一辆小轿车，该小轿车的前大灯和车内的灯都亮着，小轿车在那里没有一点动静，当时我以为该车可能没有汽油了，把车停在这里。到凌晨4时30分，我和另外同事起床动手修理船上的输送带机器时，还发现那车还没有走，该车的前大灯和车内的灯还都亮着，和之前的情形一样，我就开始怀疑该车出事了。到了凌晨5时左右，我老板谭某打我电话问我有没有修好机器，我说还没有，谭某就挂了电话。约6时，谭某就开着一辆车来到我们码头江岸边，见到那辆车挡住路，他就停车，去到挡住路的车查看，我在船上看见谭某弯下身看出租车里的司机，见他没动静，就用手轻轻推了一下司机的胳膊，那司机还是没有动静，同时我老板看到该司机身上流有大量的血，就报警了。我看见该小车的车窗玻璃全是打开的，司机的头倒向右手边，但看不见司机的头部。
8、证人林某2证言：被害人林某3是我父亲，户籍地址在云浮市云安县。我父亲林某3和母亲租住佛山市南海某村。父亲林某3是出租车司机，某出租车有限公司，驾驶一辆粤Ｙ×××××红色东风起亚小轿车，我只知道父亲使用的是诺基亚黑色直板手机。26日是我父林某3上晚班，晚上大约6时至次日早上6时。林某2对被害人林某3的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无误。
9、证人师某证言：我经营的“某自助火锅”的一名厨师今天晚上被轮台县公安局民警抓获，我来协助调查。他叫王某，是2013年1月份来工作至今，是一名叫王某的厨师介绍过来的。他的身份是否真实我没有办法核实。我们店办理健康证有王某的暂住证，上面有王某的个人信息。师某对江文平辨认证实是王某。
10、证人王某证言：王某和我是2011年左右在乌鲁木齐铁路局的某火锅店后堂一起上班时认识的，他是湖南人。2014年2月份左右，他说想回老家，我刚好要去轮台县打工，我问他去不去，他说可以。我就带着王某一起到轮台县，然后介绍王某在某火锅店和我一起在后堂上班，2014年6月份左右，我被调到老板的另一个店上班了。我看过王某的身份证，上面写着王某，证上的照片我没有留意看。王某对江文平辨认证实是王某。
11、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分局的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三查”登记表、查询证明等证实：于2011年2月15日登记江文平为网上在逃人员。
12、新疆乌鲁木齐公安局提押证证实：广州市公安局羁押于第一看守所（乌鲁木齐看守所）的犯罪嫌疑人江文平，案由抢劫。现需押解返回，故办理离所手续的相关说明。
13、湖南省桂阳县公安局洋市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江文平于1992年12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为，户籍登记地址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其父亲江某1，1969年6月13日出生，身份证号，其母亲郑某，1972年9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其兄长江某2，1990年9月12日出生。
14、广州市荔湾公安分局提取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林某3于1963年12月2日出生，农业户口，住址为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
15、广州市荔湾公安分局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经于广州市荔湾区东沙街某油仓库西侧江边小路，现场路中央停有一辆红色东风起亚出租车，车牌粤Ｙ×××××。该车前排两侧玻璃均摇下，后排右侧玻璃摇下15厘米，后排左侧玻璃呈关闭状；车门锁均已关锁，车匙扭至“ACC“位置，车内计价器下方位置有一摄像头，镜头对车内，副驾驶座位下面安装一硬盘。死者坐在驾驶位，头斜倒在靠背右侧，双脚跨过车的中控台交叉在副驾驶位，搬开尸体后，见驾驶座位上有血迹，脚垫上有血迹，方向盘下侧有血迹，驾驶位车门下部和中部扶手处有血迹，副驾驶位侧车门把手、升降车窗按钮及车门扶手等处有血迹，副驾驶位车座上有一块断裂指甲，车座靠背等处有血迹，后排脚垫等处有烟盒、烟头等物。死者身穿白色外套、黄色长袖衬衣蓝黑色西裤等。死者左胸部、右胸部、左手臂、左前臂、左腕关节、左手掌、左大腿等有多处创口，右手无名指指甲折断缺失等。2010年12月27日13时开始对现场周围搜索勘查，2011年1月2日14时结束。2日12时许在东沙港北某号堆放场发现2把单刃刀，编号为1号刀、2号刀。其中1号刀刀长27厘米，宽2.3厘米，刀上带有血迹，2号刀刀长27厘米，宽2.3厘米，刀柄贴有“某平价超市”的标签。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了相关痕迹、物证：死者双手指甲，副驾驶座位指甲，右后排车门内把手及左右后排车门升降车窗按钮擦拭物，右后排座椅下侧等未知血迹，烟头，血指纹，1号刀刀柄指纹，2号刀刀刃，东沙港北3号堆放场的刀2把，出租车内监控设备录像等。
16、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穗公（司）鉴（DNA）[2015]159号）内容：检材为江文平的口腔拭子，穗公刑技（DNA）[2011]7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中“林某3的血样”、“林某3的右手食指指甲内容物”检出的基因。结果为：穗公刑技（DNA）[2011]7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中林某3的右手食指指甲内容物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林某3和江文平成分。
17、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林某3左胸部有一长2.3厘米的斜行创口，该创左上创角钝，右下创角锐，创深达胸腔。右胸部有一长2.2厘米的纵行创口，该创上创角钝，下创角锐。
死者林某3系被单刃扁平锐器刺伤左胸部，造成心、肺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8、同案人江某供述：我出生在1991年8月24日，住湖南省桂阳县。我和江文平在浙江台州辞了工，12月23日到了芳村东塱找到老乡邓某，之后我们去了里水的旅店住下，24、25日我们都住在酒店。26日下午，我和江文平吃饭时，江说没有多少钱，提出一起去弄点钱，我同意。接着江文平提出报出租车司机。晚上9、10点，江文平和我在某市场买了两把水果刀，由江文平拿着。我们打了“的士”去芳村东塱，谈好价钱是70元，我们到了东朗江边，我们还想继续走，但司机不肯，说少收10元让我们下车，我说不到目的地不给钱，司机不让我们下车。我们吵了起来，我在后排用手扼住司机的脖子，坐前排的江文平用水果刀捅司机，我看见他捅了司机三四刀，捅在胸部和大腿上。我记得司机踢了江文平，过了几分钟我觉得司机没力反抗，我就松了手，江文平在司机左胸口袋拿了手机和一些钱。然后打开汽车车窗跳了出来。在跑的过程中，我让江文平将刀和手机扔了。司机是40岁的男子，中等身材。江文平是我同村人，我记得他是1992年出生的。江文平的脸部有被抓伤有血迹。水果刀是深色刀柄和白色刀刃，大约长20厘米、宽5厘米。我们作案是每人身上都有一把刀。
经江某对江文平照片辨认，确认于2010年12月26日晚上23时许，其和江文平到广州市东沙街南漖村某河堤边路段抢劫一出租车男司机，江文平用水果刀刺死出租车司机。
19、被告人江文平供述：我1992年12月6日出生。我现在使用的身份名字叫王某。我于2010年12月底作案后为方便潜逃，问我爸江某2要了一个叫王某的人的身份证。我自己的身份证放在家里，我家住湖南省桂阳县。被抓捕时，我在新疆轮台县“某火锅城”做厨师。2010年12月底，我与同乡江某在广州市荔湾区南漖村的江边抢劫了一名出租车司机，我们各带了一把水果刀，我动刀捅司机，江某在司机后面勒住司机的脖子。我捅了司机三四刀，捅了司机的左大腿和肩膀。
我和同乡江某在南海里水镇打工。2010年12月底一天晚上，江某提出抢劫出租车司机，我同意，并提出要买刀。于是我们两人就去里水镇的一间五金店买了两把水果刀，然后就到甘蕉的地方打出租车，我们先拦了一辆出租车，由江某与出租车司机讲价，江某问出租车司机去广州芳村南漖村要多少钱，出租车司机就讲了一个价钱，但我们认为价钱太贵，所以没有乘坐这辆出租车。跟着再拦了一辆，也是由江某与出租车司机讲价，然后我们就坐上了这辆出租车，当时我就是坐在副驾驶位，江某坐在后排座位，我们坐了约50多分钟，那辆出租车就从里水开到了芳村南漖村。由于出租车司机不认识路，一路上都是我们教他怎么走，当车开到南漖村靠近河边的堤坝上时，那是一条泥路，路面不平，而且很偏僻，司机就问还有多远，到了没有，我说就在前面，出租车司机又继续往前开，但开得很慢，江某叫了一句动手，他立即从司机后面用手勒住司机的脖子，司机就在那里反抗，他挣扎得很厉害，然后那辆出租车就停下，江某叫拔钥匙，我拔出租车的钥匙，出租车司机就用右手打我并抓我，打了一拳我的左脸，并抓伤了我的脖子，我就拔出水果刀捅了司机的大腿两刀，又捅了司机的肩膀两刀，那司机就没力反抗，江某一直用手勒住司机的脖子，并说把他手机和钱拿了，我就从司机的左边衣服口袋里搜出一台手机和现金200多元。江某放开勒住司机脖子的手，想打开车门，但打不开，他用脚去踢破车窗玻璃爬出去，我也脚踢破车窗玻璃爬出去，我和江某一起原路返回跑了有两里路左右，在路边坐了一辆出租车回里水。我看到江某放开那司机后，那司机坐在那里不动了，他全身在抖，喘气都喘不过来，他身上流了很多血。当时我拔车钥匙时，车熄了火，但拔不出钥匙，车里面的灯和车头灯都是亮的。我们抢了那出租车司机的一台黑色诺基亚手机和现金200多元以及一个像驾驶证的小本子，我下车就扔了。诺基亚手机我扔到一个水塘里。水果刀在现场附近扔掉。我左边脖子被司机用手抓伤了皮，有流血，左脸也被司机用拳头打了一下。第二天，我和江某从大沥坐上大巴车回了桂阳家里。到了春节前，拿了王某的身份证坐车逃到新疆乌鲁木齐打工。
江文平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一份亲笔供词，描述了其与同案人江某抢劫出租司机的全过程。
江文平对同案人江某的照片辨认，确认无误；指认公安机关在现场附近提取的水果刀，证实该刀是其与江某抢劫出租车司机用来捅刺司机的水果刀。该刀是作案当天和江某一起购买的。
江文平对广州市荔湾公安分局在被抢劫出租车内提取的视频截图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左面的男子是其本人，右面的男子是被抢劫的出租车司机，在抢劫过程中其持刀捅刺司机；后面的人是江某，是2010年12月底一天晚上其和江某持刀抢劫这名出租车司机，江某从后面勒住司机的脖子。
江文平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居住证”辨认无误，指认其用王某的身份证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所办的居住证信息，其在新疆活动的时候就持此证，居住证里面的照片是其本人。
20、江文平指认现场视频证实：江文平对搭乘出租车的地点、抢劫现场地点、丢弃抢劫的手机及现金地点进行了指认。
21、广州市荔湾公安分局提供的讯问录像证实讯问江文平的过程，未见有违法审讯的情况。
22、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江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文平结伙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江文平持刀捅刺了被害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责任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论罪应判处死刑，但鉴于其犯罪时刚满十八岁，且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确实，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47号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江文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罗少雄
审判员 陈光昶
审判员 钟卓健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曾铭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