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普陀区东港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东港滨海公寓2幢12号。法定代表人：马行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普陀支行，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山海街2号、2-1号。负责人：邱意光，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海，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其能，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原审被告：陈优维，女，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原审被告：浙江万翔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桃花镇公前路22号3幢1楼。法定代表人：方其能，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周萍，女，195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登勇，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一，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舟山市普陀区东港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普陀支行（以下简称民泰银行）、原审被告方其能、陈优维、浙江万翔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翔公司）、原审第三人周萍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7)浙7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民泰银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周萍替方其能还贷的目的是购船，一审对此未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二)在周萍购船目的没有实现的情况下，东港公司根据周萍的要求全额申报债权，并在取得分配款后再返还周萍相应款项具有合理性。原判支持民泰银行诉请，调低东港公司的债权本金，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民泰银行辩称：(一)东港公司上诉状中再次确认周萍汇入其公司的290万元款项是替方其能还贷，同时也认可银行汇款回单上记载的替方其能还款的内容是周萍的真实意思表示。东港公司认为周萍还贷目的是购船的上诉理由，既无证据又不符合常理；(二)东港公司确认周萍汇入其公司的290万元款项是替方其能还贷，且其收到该290万元后对方其能的贷款本金进行了抵扣，无任何理由再以全额申报债权。东港公司认为是根据周萍的要求全额申报债权，无任何理由，且侵犯了民泰银行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东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周萍述称：(一)周萍向东港公司支付的款项为买船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偿还方其能个人债务理由牵强，有违事实和逻辑；(二)汇款凭证记载事项并非周萍真实意思表示；(三)周萍无正常途径能够获悉涉船债务情况，一审法院仅凭周萍向东港公司支付船款就认定不合常理有失公允；(四)周萍缺乏与方其能建立还款关系的基础；(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东港公司在（2016）浙72执1018号案件“福港9”轮拍卖款中作为第一顺序船舶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债权本金金额为370万元。民泰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东港公司在“福港9”轮拍卖款中作为第一顺序抵押优先受偿金额中的本金为80万元。事实与理由：东港公司诉方其能、陈优维、万翔公司等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一案，宁波海事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浙7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判令方其能、陈优维共同归还东港公司借款本金370万元及利息等，东港公司对“福港9”享有船舶抵押权，有权从该船拍卖或变卖价款中优先受偿。该民事判决生效后，东港公司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民泰银行诉方其能、陈优维、万翔公司等海事债权确权纠纷一案中，宁波海事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浙72民初29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方其能、陈优维归还民泰银行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民泰银行对“福港9”按照抵押顺序在最高限额155万元内享有船舶抵押权。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民泰银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24日，周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方其能向东港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90万元，银行转账用途中周萍明确“为方其能代为偿还借款”。事后，方其能也向周萍出具了本金290万元的借据。收到周萍支付的代还借款本金290万元以后，2017年2月23日向法院申报的分配金额应予扣除。2017年3月20日，法院召集相关人员对上述事宜进行谈话和调解未果。综上，民泰银行根据《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第26条规定，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港公司诉方其能、陈优维、万翔公司等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浙7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判令方其能、陈优维共同归还东港公司借款本金370万元、部分利息93462元（暂计至2016年2月20日），支付东港公司因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用51800元、违约金18500元，以上合计3863726元，并支付借款本金370万元自2016年2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东港公司就上述债权对万翔公司所有的“福港9”轮享有船舶抵押权，有权从该船拍卖或变卖价款中优先受偿。该民事判决生效后，东港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浙72执1018号。民泰银行诉方其能、陈优维、万翔公司等海事债权确权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浙72民初2950号民事调解书，方其能、陈优维归还民泰银行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律师费、债权登记费等，民泰银行就上述债权对万翔公司所有的“福港9”轮按照抵押顺序在最高限额155万元内享有船舶抵押权。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民泰银行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浙72执1018号执行裁定，扣押万翔公司所有的“福港9”轮，于同年8月4日作出（2016）浙72执1018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万翔公司所有的“福港9”轮，并启动船舶评估、拍卖程序。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至20日连续三天在报纸上刊登“福港9”轮拍卖公告，定于2016年10月24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公开拍卖“福港9”轮。2016年10月24日上午，周萍分别向东港公司账户汇入215万元和75万元，附言分别载明“周萍代方其能还万翔船务贷款本金”及“周萍代方其能归还万翔船务公司福港9号轮贷款本金”。10月25日，万翔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1、周萍愿意买下福港9，万翔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方其能，公司第一股东方其能，公司第二股东管廷森，全力配合做好一切买卖过程中应办理的手续，直至该船过户给周萍或周萍指定的公司。2、在法院处置该船过程中，若法院和债权人同意先运营（若可能）所有运营权、管理权、处置权及一切运营所得归周萍所有。（若可能从2016年11月开始）。”10月25日，周萍向东港公司出具通知书，载明“兹由周萍于2016年10月24日分别通过二个私人账户……汇入贵方账户人民币290万元，当时贵方同意汇入290万元后不对万翔福港9轮进行拍卖，但事实在2016年10月24日上午10点后还是进行了拍卖，所以该笔买船保证金没有起到当时贵方承诺的本意。现周萍慎重通知小额贷款公司要求退还该笔买船保证金290万元。”“福港9”轮第一次拍卖流拍，第二次于2016年11月16日公开拍卖再次流拍。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至12月2日变卖该船，该船被买受人芜湖县中顺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以561万元价格竞得。经审查，扣除扣押、拍卖船舶等先予支付费用、船舶优先权、船舶留置权等债权款后，“福港9”轮剩余可分配金额为406余万元。2017年2月23日东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报债权金额为370万元本金、利息、律师费等合计4532728元。“福港9”轮的第一抵押权人为东港公司，第二抵押权人为民泰银行。民泰银行以周萍替方其能归还了东港公司本金290万元，应在东港公司申报债权中扣除该290万元本金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召集各债权人制作谈话笔录，因各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东港公司坚持全额申报债权，民泰银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另查明，周萍参加了于2016年3月6日、3月7日召开的万翔公司发展情况会议，会议就万翔公司对外债务的处理进行了讨论，对外债务包含民泰银行及东港公司的涉案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民泰银行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就船舶拍卖款分配方案中的东港公司债权分配金额提出异议，而东港公司作为债权人对该异议提出反对意见，民泰银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有权向本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萍汇入东港公司的290万元能否在东港公司申报债权分配金额的本金370万元中予以扣减。民泰银行主张，周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方其能向东港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90万元，在银行转账用途中明确“为方其能代为偿还借款”，且东港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在37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减，因此，东港公司可分配的债权金额本金应为80万元。东港公司辩称，周萍汇款给东港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购买“福港9”轮，现该轮已被他人买受，周萍目的无法实现，故周萍提出要求东港公司全额申报债权并在取得分配款后，再返还其相应款项具有合理性。方其能称，周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其归还了东港公司本金290万元的事实属实，其尚欠付东港公司借款本金为80万元。周萍称，所付的款项仅仅是为了买船，并非为方其能偿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及庭审调查，周萍汇入东港公司的290万元应在东港公司申报债权分配金额本金370万元中予以扣减。理由为：一、东港公司提交的两份银行回单中的附言分别载明“周萍代方其能还万翔船务贷款本金”及“周萍代方其能归还万翔船务公司福港9号轮贷款本金”，根据文意解释，周萍代方其能归还欠东港公司贷款本金意思表示明确。方其能亦确认该款系周萍替其归还贷款本金。二、在庭审中，东港公司明确表示没有对周萍作出过任何承诺，在收到该290万元款项后也作了贷款本金的抵扣。即使周萍和东港公司之间有过返还款项的合意，但涉案款项汇入具有船舶抵押权的债权人账户后，将直接影响分配顺序在后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应由双方当事人任意处置。三、周萍称该款项系为了买船，对此，一审法院已在报纸及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公告该船舶的拍卖信息，周萍完全可以通过公开拍卖方式购买该船，且该船所有权人非东港公司，在法院已公告拍卖该船之后，其向东港公司汇款购买船舶不符合常理。除东港公司外，民泰银行是船舶的第二抵押权人，也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周萍参加了万翔公司的会议，对船舶的抵押情况应明知，其仅向东港公司支付购船款却没有与第二抵押权人民泰银行沟通解除抵押等事宜，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东港公司及周萍的辩称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不予采信，民泰银行的诉请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舟山市普陀区东港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在（2016）浙72执1018号案件“福港9”轮拍卖款中作为第一顺序船舶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债权本金金额为80万元；二、由一审法院执行机构重新制作分配方案。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舟山市普陀区东港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是指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作出分配方案后，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债权人或被执行人，以对异议意见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或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的诉讼。其目的是在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各债权人的全部债权时，通过执行分配实现对债务人的多个债权人的公平保护。本案一审判决后，周萍不服，提出上诉并缴纳了上诉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周萍既非申请执行的债权人也非被执行人，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判并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故无权提起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东港公司在（2016）浙72执1018号案件中作为第一顺序船舶抵押权人有权就“福港9”轮拍卖款优先受偿的债权本金金额为80万元还是370万元。宁波海事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浙7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判令方其能、陈优维共同归还东港公司借款本金370万元及利息等，东港公司就上述债权对万翔公司所有的“福港9”轮享有船舶抵押权，有权从该船拍卖或变卖价款中优先受偿。该民事判决生效后，东港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浙72执1018号。2016年10月24日上午，周萍先后向东港公司账户汇入215万元和75万元，附言分别载明“周萍代方其能还万翔船务贷款本金”及“周萍代方其能归还万翔船务公司福港9号轮贷款本金”。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周萍汇入东港公司的290万元应在东港公司申报债权分配金额本金370万元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理由为：一、根据两份银行回单中的附言内容，文意清楚，周萍代方其能向东港公司归还贷款本金的意思表示明确。方其能亦确认该款系周萍替其归还贷款本金；二、东港公司在收到该290万元款项后作了贷款本金的抵扣，一审庭审中，其明确表示“我们不是船的卖方”、“还贷的钱我们是收的”、“把贷款还掉我们可以解除抵押”，二审中其再次确认周萍代方其能归还了290万元，现对方其能、陈优维的案涉债权本金为80万元。三、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目的是解决民泰银行与东港公司之间关于执行分配方案的争议，审查确认的是东港公司作为方其能、陈优维的债权人，且为“福港9”轮船舶的第一顺序抵押权人，有权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并优先受偿的债权金额。至于周萍代方其能向东港公司归还贷款本金的目的是不是为了买船，与本案中东港公司作为“福港9”轮船舶第一顺序抵押权人可以参与“福港9”轮拍卖款分配并优先受偿的债权金额的认定无关。东港公司确认其对方其能、陈优维的案涉债权本金为80万元，却主张依周萍的要求申报债权本金370万元有合理性，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东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舟山市普陀区东港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黎明审判员  刘国华审判员  谢静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