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东刑一终字第11号
原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某。
辩护人赵景志，山东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孟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3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某某、孟某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11日1时30分，被告人李某某、孟某伙同王晓林（另案处理）等人经预谋后，窜至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国某刚经营的“串神烧烤店”，虚构食用该店烤肉后中毒的事实，并以此为由闹事。经与国某刚交涉未果后，李某某、孟某及王晓林等人持砍刀、木棍将“串神”烧烤店的玻璃、餐具等物品砸坏后离开。后被告人李某某、孟某以及随后纠集的谢义龙（在逃）等人数次返回“串神”烧烤店，陆续将该店的卷帘门、铝合金门窗、射灯等物品砸坏，并将停在“志诚”修车店门口待修理的一辆牌照为浙AJ0X**号“雪铁龙”轿车砸坏。后国某刚、扈某雷乘坐张某驾驶的鲁E6HX**号“现代瑞纳”轿车与李某某驾驶的黑色“现代伊兰特”轿车相遇，并在东营区西四路相互追赶，行至西四路与淄博路路口附近时，李某某驾车撞向国某刚等人乘坐的汽车，致鲁E6HX**号小轿车受损后停车。谢义龙等人亦赶至现场，被告人李某某、孟某等人与国某刚、张某、扈某雷形成对峙，国某刚、张某被对方人员持砍刀、木棍打伤，鲁E6HX**号小轿车受损。经鉴定，国某刚、张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鲁E6HX**号“现代瑞纳”轿车的损失价格为19010元；国某刚经营的烧烤店内卷帘门、铝合金门窗和玻璃等物品的损失价格为2967元；浙AJ0X**号“雪铁龙”轿车的损失价格为2630元。2014年1月14日，李某某带领民警在东营区新区万象城滑雪场门口抓获孟某，孟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2014年5月12日，被告人李某某亲属与国某刚、张某、王某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国某刚证实，2013年4月9日22时许，有两个男子到他位于西三路南里集团对面的“串神”烧烤店买了一包啤酒和一些肉串。次日14时许，三名男子到烧烤店内，其中一捂肚子的男子称吃烧烤食物中毒，让他赔偿。王晓林和一名男子随后驾驶一辆黑色无牌“现代伊兰特”到烧烤店，跟他吵了几句便离开了。不长时间，王晓林等五名男子又到烧烤店，持刀和木棍把店门玻璃、桌子和餐具等都砸了。他到黄河路派出所报警，并将此事告诉了张某，张某要来东营和他一块看看，他和妻子及服务员关了店门在车上等着。期间，那辆黑色无牌“伊兰特”车又到他门口转悠，车上下来一名男子往他店里扔砖头，把二楼的玻璃和射灯砸了，他便手持遮阳伞想把车拦住，但该车朝他撞了过去，他用遮阳伞把将车的前挡风玻璃打裂了。次日凌晨1点30分，张某及扈某雷驾驶一辆红色“现代”车到了烧烤店后，他和张某、扈某雷驾车在路上行驶至西三路与济宁路路口附近时，发现之前去烧烤店的黑色“伊兰特”车，他持伞把朝该车走去，但该车倒了一下并沿济宁路向西跑，他们驾车在后面追。后来又出现了几辆车，他们便驾车往文汇派出所走，行至淄博路时，黑色无牌“伊兰特”车将他们的车撞到公路东边的绿化带内。他感觉又开来六七辆车，车上下来二十多名手持木棍、砍刀的男子向他们追过来。他下车后被六七个人打倒在地，其中两名男子在4月10日下午到烧烤店参与过砸店，他能认出打伤他的人。
2、被害人张某证实，2013年4月10日14时许，国某刚打电话称其烧烤店被人砸了，他便让国某刚报警。同日23时许，国某刚让他过去，他便和扈某雷驾驶一辆红色“现代”轿车于次日凌晨1时许到了国某刚处。他和国某刚、扈某雷一起外出返回烧烤店时，一辆黑色无牌“伊兰特”车斜停在他们车前，该车朝国某刚撞了过去，没撞到后便朝西跑了。他驾车在后面一直追，后来在他们车后面出现了几辆车，他觉得不对劲便沿西四路向北跑，行至淄博路时，他的红色“现代”车被黑色无牌“伊兰特”车撞至路中间的绿化带内。他和国某刚、扈某雷下车后，他被一名男子砍伤手部，他能辨认出该名男子。
3、被害人扈某雷证实，2013年4月11日0时30分，张某称要去接个朋友，后驾驶红色“现代”轿车带他到东营区西三路南李市场附近的“串神”烧烤店，当时烧烤店关着门。张某便联系了烧烤店的老板，他们去黄河路与燕山路路口附近接上烧烤店老板。张某驾车送烧烤店老板至西营村，行至西四路与淄博路路口时，一辆黑色“现代伊兰特”轿车和一辆银色越野车一起撞他们的车尾部，他们的车被撞至路口东北角的绿化带内。黑色“现代伊兰特”轿车上下来四个小伙子，手里拿着镐把和铁棍打砸他们的车玻璃，他们下车后，又来了二十来个手持棍棒、砍刀的小伙子，他刚下车时，被一个小伙子用镐把打了右眉骨位置一下，之后就没有人打他了。很多人用棍棒和砍刀围着打“串神”烧烤店老板，张某用手托着左胳膊站在人行道上。
4、被害人王某证实，2013年4月11日7时30分，他到东营区西三路东侧南里集团对面的“志诚”钣金喷漆点上班时，发现停在店门口南侧位置一辆送来由他维修的蓝色“东风雪铁龙”轿车被砸烂了。
二、辨认笔录
公安机关在不同时间段形成的多份辨认笔录证实，李某某对谢义龙、孟某、封镇文、王彬彬进行了辨认；孟某对谢义龙、王彬彬进行了辨认。
三、鉴定意见
1、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公（东分）伤鉴（法）字（2013）第8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国某刚头皮裂伤；头部、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腓骨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
2、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公（东分）伤鉴（法）字（2013）第8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左桡骨开放性骨折；左手拇长展肌腱断裂；左手拇短伸肌腱断裂；左桡侧腕长短伸肌腱断裂。其损伤程度为轻伤。
3、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现代瑞纳”轿车损失价格为19010元；国某刚经营的烧烤店内卷帘门、铝合金门窗和玻璃等物品损失价格为2967元；“雪铁龙”轿车损失价格为2630元。
四、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月13日16时许，青岛铁路公安处东营车站公安派出所民警在东营火车站出站口抓获被告人李某某。同年1月14日11时30分，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办案民警押解李某某至东营区新区万象城，经李某某联系孟某后，公安民警在万象城滑雪场门口对孟某进行抓捕。孟某对2013年4月11日伙同李某某等人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赔偿协议书、收条、刑事谅解书证实，2014年5月12日，被告人李某某亲属与国某刚、张某、王某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五、同案犯供述
同案犯王晓林证实，李某某称有个人在国某刚烧烤店内吃坏了肚子，他们便去找国某刚要个说法。2013年4月11日下午4时许，李某某驾驶一辆黑色“现代伊兰特”轿车拉着他和孟某及吃坏肚子的男子到位于西三路与济宁路路口北侧50米处国某刚经营的烧烤店内，与国某刚交涉时，国某刚持菜刀把他们撵跑了。当晚10时许，他们想把国某刚的烧烤店砸了，便准备了三四根镐把放在车上。他们到烧烤店时，烧烤店关门了，他们刚下车就看见烧烤店北面的汽修厂门口的报废车里跑来六七名手持铁棍、砍刀的男子，把他们的“伊兰特”车前挡风玻璃打烂了，并把车顶右侧砸了进去。李某某把车开到了燕山路中建八局附近后，不知谁叫来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他们便共同返回烧烤店，并用镐把砸烂了烧烤店内侧的报废车。他们看见开过来一辆红色“现代”车，车上下来的人都手持砍刀，李某某便开车带着他们沿西四路向北跑，红色“现代”车在后面追他们。后来黑色“帕萨特”轿车上的人往红色“现代”车上扔东西，红色“现代”车就跑了，李某某驾车在后面追赶。临近淄博路时，李某某驾车撞上了红色“现代”车，国某刚拿着砍刀向他们这边走，他和李某某便跑到公安局报案了。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某某供称，2013年4月份的一天晚上，王小林（指王晓林）叫着他和孟某、封镇文、门彦庆（指门延庆）在一起吃饭时，称想以吃坏肚子的名义去敲诈西三路路东一烧烤店男老板的钱，并让他开车，他同意了。次日，王小林叫着孟某、封镇文去闹事，但没成功。21时许，他驾驶一辆黑色“现代伊兰特”轿车拉着王小林、孟某、门彦庆又去烧烤店，烧烤店的男老板、女老板跟他们吵了起来，男老板还拿起水果刀威胁他们，他们便走了。王小林让他们把烧烤店砸了，他们便驾车去王小林的住处拿了两根钢管、两把砍刀后返回了烧烤店。王小林和门彦庆持砍刀、封振文和孟某持钢管、他持木棍，他们共同进入店内后，便砸桌上的物品，王小林和门彦庆砸了玻璃，孟某和封镇文没怎么动手，砸完东西后，他们驾车回了王小林的住处。23时许，王小林又叫他们去烧烤店，封振文下车准备拿石头砸店时，店里出来四五名手持棍子、刀的男子，封振文上车后他们向北跑了，对方驾驶一辆红色“现代”车追他们。王小林联系谢义龙帮忙，并讲了对方车辆情况。谢义龙带了三辆车赶到后，驾驶一辆“帕萨特”轿车撞了对方的车，对方的车便加速向北行驶，王小林让他开车追对方，王晓林不停地让他加速追上对方，并让他有机会就撞对方，他按照王晓林的指示撞了对方车右后轮和右保险杠处。行至百货大楼北侧第一个路口处时，对方想向东拐弯，他因车速快撞至对方车辆尾部中间位置，车前面的安全气囊打开了。他下车后，没有拿东西，封镇文和门彦庆持钢管、王小林持刀、孟某持木棍，他没注意谁动手了。谢义龙带着十余名男子持木棍、砍刀与对方车上下来的男子对打，谢义龙拿铁管打了男老板的腿部三四下。烧烤店的男老板倒地后，他们便各自走了。次日，王小林让他去文汇派出所报警，称是对方先打了他们，他便去报警了。
2、被告人孟某供称，2013年4月份的一天晚上，他和李某某、封镇文及封镇文的朋友在王晓林位于王营的住处玩，并在一起吃烧烤。期间，王晓林称明天晚上去南里他买烧烤的店内以吃坏肚子为由闹事，要点钱花，他们都同意了。次日下午15时许，王晓林驾车带着他们去了烧烤店，并让封镇文假装拉肚子，王晓林跟该店的男老板吵了一会便带着他们回王营的住处，取了五根木棍、两把砍刀放在车上，王晓林让李某某驾车返回烧烤店。王晓林和李某某手持砍刀砸了店铺门的两扇玻璃，他和封镇文及封镇文的朋友手持木棍但都没有动手。他们砸完东西回到住处后，王晓林嫌不解气，又带他们回到烧烤店，王晓林让封镇文的朋友往烧烤店扔石头，烧烤店北侧的一辆报废商务车上下来约四名男子，手持钢管砸他们乘坐的车，并试图拦住他们。王晓林指使李某某开车冲出去，王晓林联系了谢义龙，谢义龙到后又打电话叫来了四五辆车，他们共同到了烧烤店，谢义龙叫来的四五名男子持刀将烧烤店的门砍坏了。谢义龙带的人走后，王晓林让李某某开车带着他们在公路上找烧烤店的老板，他们在烧烤店东侧路口碰见了一辆红色“现代”车及两辆出租车。这三辆车开始追赶他们，王晓林联系了谢义龙，谢义龙驾驶一辆“帕萨特”轿车赶到后撞了红色“现代”车一下，红色“现代”车便沿西四路加速向北行驶，行驶至淄博路时，王晓林让李某某驾车撞了对方的红色“现代”车。停车后，谢义龙带的人把烧烤店男老板打了，他们车上的人下车后没有动手。之后，他和王晓林、李某某、封镇文坐谢义龙的车走了。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孟某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致二人轻伤、财物损毁价值24607元，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均积极参与，且多名同案犯在逃，故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可根据各被告人所起的具体作用在量刑时酌情予以区分。被告人李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亲属代其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量刑时亦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均对所犯罪行予以供认，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李某某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孟某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
宣判后，被告人李某某以“系从犯，原判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被告人孟某以“系从犯，原判量刑重，应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孟某犯罪情节轻微，非犯意提出和积极参与者，认罪态度好，对其应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孟某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致二人轻伤、毁损财物价值24607元，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李某某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李某某亲属赔偿被害人损失，其犯罪行为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对其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李某某提出“系从犯，原判量刑重”、上诉人孟某提出“系从犯，原判量刑重，应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孟某犯罪情节轻微，非犯意提出和积极参与者，认罪态度好，对其应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李某某、孟某伙同王晓林等人敲诈被害人不成又滋事生非，持砍刀、木棍砸毁被害人店门玻璃及日常经营用品；为泄私愤又纠集他人，数次至被害人店铺，滋事生非，开车追赶撞击被害人所乘车辆，并殴打他人致二人轻伤，财物毁损价值24607元。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二上诉人在具体犯罪过程中，虽作用不同，但均积极参与，现多名同案犯在逃，故不宜区分主从犯。二人行为性质恶劣，社会影响大，对二上诉人均不宜适用缓刑。上诉人孟某参与了整个犯罪过程，原审判决根据二上诉人所起的作用及各自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分别予以量刑，并无不当，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志刚
审 判 员 张素云
代理审判员 马梅元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延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