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02民初3606号
原告郴州市华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燕泉路44号（中医院家属区）2栋103房。
法定代表人曹阳，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太谷盛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谷县水秀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薛利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郭鸿平，男，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公职律师，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第三人董郁锦，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原告郴州市华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速公司）与被告太谷盛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被告盛德公司申请追加董郁锦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阳、被告盛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鸿平以及第三人董郁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95%一号精铋锭9.9054吨（按上海有色金属网精铋报价现值643851元）；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非法处分原告财产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5000元，合计658851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7日，原、被告签订《产品加工合同》，约定原告提供铋原料并支付加工费，请被告加工成精铋锭，由被告返还95%一号精铋锭。随后，原告依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了铋原料。经被告加工后，于2014年11月25日前，被告应返还原告精铋锭29.0371吨。2015年6月15日，原、被告双方决算，并形成《华速精铋矿加工结算单》，被告还应返还原告精铋锭9.9054吨。其后，因有色金属市场变化，原告一直没有向被告提出返还要求，被告亦未向原告提出任何关于剩余精铋锭如何处理的问题。2016年10月8日，原告通知被告近期送还余货，却被告知剩余的9.9054吨精铋锭已经分两次被不同的单位或个人全部提走，被告已无需向原告返还货物。然而，自2015年6月15日至今，原告从未授权任何法人或个人提货，也从未向被告指示诉争货物交给任何其他法人或个人。因此，被告在没有原告授权指示下，随意将原告财产“交付”给其他方，这种无权处分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盛德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将为原告加工的包括9.9054吨铋锭在内的全部铋锭交付给第三人董郁锦，既符合第三人董郁锦是法律上原告代理人的形式要求，也符合第三人董郁锦事实上是原告代表人的实质要求。1、答辩人是将9.9054吨铋锭交付给了办理该铋锭加工业务的原告承办人董郁锦，董郁锦既是2014年12月22日接收19.1317吨铋锭的接货人之一，也是原告与答辩人订立铋锭加工合同和铋精矿购销合同的具体承办人，包括加工费价格确定与变更、加工业务清算以及加工费支付等工作，均是在董郁锦参与和决策下办理的。事实证明，董郁锦的行为（包括接受9.9054吨铋锭）就是代表原告的行为。答辩人向董郁锦交付，也就是向原告交货。2、董郁锦是以原告名义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合作经营包括该铋锭加工业务在内的铋业务重要合伙人，是合作经营的负责人和代表人。2014年7月2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曹阳与董郁锦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董郁锦出资并担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原告财务，双方合作经营铋业务。为此，原告将此前与答辩人订立的铋矿购销和铋锭加工合同业务，纳入其与董郁锦的合作经营范畴，与铋锭加工相关的权利义务，由董郁锦负责并实际办理，包括原材料款、加工费、出售货款都是由董郁锦经手办理。显然，答辩人与原告之间发生的铋锭加工业务，完全是由董郁锦代表原告实际履行和控制负责，董郁锦具有代表原告履行全部铋锭加工业务（包括收取铋锭）的资格。因此，董郁锦接受答辩人交付的9.9054吨铋锭，是履行上述合作协议的正当行为，原告应予认可。二、原告述称答辩人恶意串通或被他人蒙骗，不是事实。退一步讲，如果答辩人存在交付对象错误，那么依法返还铋锭的也是第三人董郁锦，原告明知董郁锦已接受铋锭，却不要求董郁锦承担返还责任，才是故意隐瞒事实真相。
第三人董郁锦述称，第三人与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曹阳有合作关系。原告委托被告加工的铋锭，其中返还的20吨是由第三人接收的。后来剩余的9吨多因为市场因素，原告一直没有去接收，因第三人也是投资方，所以第三人就接收了剩余的9吨多铋锭。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3“《产品加工合同》”，证据4“《产品加工结算单》（2015年6月15日）”，拟证明被告还有9吨多的铋锭没有返还给原告。被告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应该是截至2014年12月22日加工剩余的9.9054吨铋锭未返还，同时原告还欠被告加工费92200.18元；第三人承认剩余的9吨多铋锭已经由被告返还给了第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产品加工合同》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原告提供的《产品加工结算单》虽然没有被告经办人的亲笔签名或盖章，但是被告对截至2014年12月22日尚未返还的精铋锭数量无异议，且第三人认可被告未返还给原告的剩余精铋锭已交付给第三人，故本院对原告的证明方向予以采信。
被告提供的证据2“《加工结算单》（2015年12月16日）”，拟证明截至2014年12月22日铋锭加工之后的清算结果。原告对结算结果无异议，但是认为加工费只欠5万多元；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加工结算单》没有原、被告双方经办人手写签名或盖章，但是该《加工结算单》与原告提供的证据4《产品加工结算单》（2015年6月15日）中结算确认的应返还精铋锭9.9054吨数量一致。
被告提供的证据3“交货委托书”，拟证明董郁锦有代表原告接收被告加工铋锭货物的资格。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委托书只载明了董郁锦或者杨平只能接收20吨货物的权利；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委托书系原告于2014年12月22日通过传真发送给被告的，明确委托被告交付的是20金属吨精铋，接货人为董郁锦或杨平。
被告提供的证据4“银行汇款电子回单打印件2份”，拟证明董郁锦为铋锭加工业务的实际参与人。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方向；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第三人及其亲属与被告有经济往来关系，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方向。
被告提供的证据5“收条（2份）”，拟证明原告委托加工的剩余9.9054吨铋锭，全部由董郁锦接收。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与原告无关；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的证明方向。
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购销合同》1份”，证据2“《购销合同》1份、《产品加工合同》1份、《补充协议》2份”，证据3“工商银行转账回单（复印件）”，证据4“《质押合同》1份”，证据5“《公路货物运输中介合同书》4份”，证据6“《合作协议》1份”，证据7“现金流水账单5张”，证据8“外借资金明细1张”，证据9“工商银行回单3张、手写对账单4张”，证据10“户口信息”，拟证明第三人与原告有合作关系，第三人是原、被告之间加工合同的实际操作人以及授权人，包括加工费用、业务费、税费的支付以及货物的托运，都是由第三人负责的。原告认为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10，均与本案无关；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2中的合同，不能证明第三人是合同主体或是合同一方的受委托人，证据3-9仅能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曹阳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或其他经济关系，但是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原、被告加工合同法律关系无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6月27日，华速公司（甲方）与盛德公司（乙方）签订《产品加工合同》，约定：1、由甲方提供铋原料（含铋、银、金、砷元素）并负担运费交至乙方指定仓库，乙方负责加工返还精铋、粗银等至甲方仓库并负担运费；2、单批次铋数量大约30金属吨；3、返还的铋元素为95%一号精铋锭，加工费为1.5万/金属吨，返还的金、银则根据来料批次品位双方协商而定；4、返还周期为约50个金属吨当月返还，如超出50个金属吨双方协商解决；5、合同有效期从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6月26日止。甲方委托代理人杨平、乙方委托代理人乔燕安在《产品加工合同》上签名。2014年11月3日，华速公司（甲方）与盛德公司（乙方）就加工原材料数量、加工模式以及返还日期进行补充约定，签订《补充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一、2014年11月2日，甲方运到乙方厂地海棉铋23.51吨（毛吨），水分为15.58%，硫化矿38.18吨、37.82吨、38.68吨，水分6.71%，共四车加工货物；二、乙方按95%的回收率返还甲方铋品位为70%的粗铋(原料和返还粗铋中金银相互抵扣，余出的按粗铋返还日计价，金
--减40元/克、银--
减0.7元/克），甲方按13000元/金吨的加工费付给乙方。返还日期约为30天左右。甲方委托人杨平、乙方委托人薛利生在《补充协议》上签字。2014年12月22日，华速公司发传真件至盛德公司，委托该公司将加工的20金属吨精铋锭送至江西省贵溪市三元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注明接货人为董郁锦或杨平。次日，盛德公司将19.1317吨精铋锭发往江西，董郁锦接收该批货物。经双方结算确认，盛德公司还应返还华速公司9.9054吨精铋锭。2016年5月12日，盛德公司在未通知华速公司的情况下，将9.9054吨精铋锭发往郴州，由董郁锦分两次提取。除盛德公司用应返还华速公司的金、银抵扣部分加工费用外，其余加工费用由董郁锦及其姑姑董慧兰向盛德公司支付。
另查明，郴州市华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原名称为郴州市华速有色金属贸易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华速公司与盛德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速公司与盛德公司作为《产品加工合同》相对方，应各自向对方全面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因盛德公司未向华速公司交付剩余的9.9054吨精铋锭，而是交付给了第三人董郁锦，故华速公司诉请要求盛德公司返还精铋锭9.9054吨。盛德公司抗辩称已经将9.9054吨精铋锭交付给了华速公司代理人和代表人董郁锦，无需再向华速公司返还。本案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华速公司依合同约定向盛德公司交付加工原材料，盛德公司亦按照华速公司提供的发货地址、接货人（指定接货人为董郁锦或者杨平），向华速公司履行了19.1317吨精铋锭的交付义务。而后，盛德公司将剩余的精铋锭9.9054吨交付给了董郁锦，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虽然董郁锦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与华速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阳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且其办理了涉案精铋锭加工业务的加工费用支付等业务，但是盛德公司在没有接到华速公司的发货通知，也没有接到华速公司授权委托董郁锦接收剩余9.9054吨精铋锭的情形下，自主发货给董郁锦，对华速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华速公司要求盛德公司交付95%一号精铋锭9.9054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盛德公司已将货物交予董郁锦，故有可能不能向华速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华速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也表示“如果不能返还货物，由被告按价值赔偿”，并于庭后提交了上海有色金属网2017年8月30日前15个交易日精铋的网上报价，按照该时间段的日平均价格折算9.9054吨精铋锭价值为684463.1元，但该价值高于华速公司起诉时确定的精铋锭价值643851元，本院以华速公司起诉时确定的价值643851元为准，即在盛德公司不能向华速公司返还95%一号精铋锭9.9054吨的情况下，由其按精铋锭价值赔偿华速公司643851元。本案盛德公司向华速公司赔偿后，有权就已向第三人董郁锦交付的9.9054吨精铋锭进行追偿。董郁锦认为其与华速公司、华速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阳存在合作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由其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不予处理。对于华速公司要求盛德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未约定违约责任，且华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直接经济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太谷盛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据《产品加工合同》向原告郴州市华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交付95%一号精铋锭9.9054吨；
如果被告太谷盛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未能依照上述第一项规定履行交货义务，则应赔偿原告郴州市华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95%一号精铋锭9.9054吨的折价款643851元，此款限被告太谷盛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五日内向原告郴州市华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郴州市华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太谷盛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交付货物或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89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合计14409元，由被告太谷盛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宇红
人民陪审员 谢云秋
人民陪审员 张建国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 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