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凉民初字第2941号
原告张佳钰。
法定代理人张成山，系张佳钰父亲。
委托代理人李树学，甘肃靖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文国福，。
被告甘肃省武威市海石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武威市凉州区雷海路，
法定代表人郭必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伯鑫，系该公司客运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德福，甘肃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分公司。
住所地：武威市凉州区西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大为，该公司理赔部员工。
原告张佳钰诉被告文国福、甘肃省武威市海石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海石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分公司（人保武威分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佳钰之法定代理人张成山，被告文国福、海石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伯鑫、马德福，被告人保武威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孙大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佳钰法定代理人诉称，2013年12月27日，原告放学后，在本市某某中学某某巷子口欲乘坐3路海石公交车（车号：甘H-135**）回家途中，因乘客过多，原告最后一个上车。被告文国福在没有关闭车门的情况下发动车辆行驶。因车身摇摆，将年幼的原告甩出公交车的前车门外；与此同时，被告文国福又未观察门口乘客的情况将车门关闭，致使原告张佳钰的左手及左脚被夹在车门内，右半个身子被拖在公交车前门外。路上的行人发现后，追着叫停该公交车，被告文国福却硬拖着原告行驶了三四百米后才将车辆停下。行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通知被告海石公司。后原告被送往医院急救，但因伤情太严重，凉州医院、武威市人民医院检查后均要求转院抢救。后原告经十陆医院抢救治疗136天，被诊断为右下肢挤压挫裂伤、右下肢软组织缺损和右胫骨上段骨折等。原告出院时，医院开具医嘱，建议原告休学一学期、全休半年，并建议13岁之后进行瘢痕切除术等。2014年6月10日，经甘肃衡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构成IX级伤残。事故发生后，被告海石公司仅支付医疗费46964元，剩余部分拒绝赔偿。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1、要求被告文国福、海石公司偿付原告医疗费57484.4元（含被告海石公司垫付的46964元）、护理费73135元、伙食补助费5440元、营养费1360元、交通费1360元，以及残疾赔偿金75859元（18964.78×20年×20%）、鉴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及二次手术费40000元。以上扣除被告海石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6964元，共计赔偿258678.4元。2、被告人保武威分公司在保险额度内向原告赔偿损失。
被告文国福辩称，2013年6月，被告受海石公司的雇佣驾驶公交车，月工资2700元。同年12月27日12时左右，被告驾驶车号为甘H-135**的3路公交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武威市凉州区某某中学某某巷子口。因为快放学了，乘车的学生比较多，都挤着上车，眼看车里坐不下了，被告提示别挤了，可以乘坐下趟车。提示后被告关闭车门启动公交车准备行驶时，张佳钰的左手和左脚被车门夹住，当时车内人比较多，被告没看见，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车内乘客告诉被告情况，被告停下车，打开了车门，原告掉下了车。后海石公司执勤人员给公司打了电话，并打了120急救电话，被告当时受了惊吓，忘了向交警队报案，随120急救车到凉州医院、武威市人民医院给原告检查治疗，原告最终转至十陆医院住院。因被告驾驶的公交车系海石公司的车，公司已购买了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原告的损失。
被告海石公司辩称，一、对2013年12月27日发生的事故没有异议。二、本案应当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审理；原告的伤残鉴定等级应当以《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为标准，应认定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也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及后续治疗费无据证实，对护理费的期限应当认定为136天，对原告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不宜超过5000元。
被告人保武威分公司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因原告起诉的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故人保武威分公司不应作为被告。被告海石公司仅投保了交强险，事发后，海石公司和文国福均没有报案，被告公司没有记录，且原告系乘车人，并不是第三者，故被告不承担责任。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张成山身份证复印件1份、户口本复印件2份，证明张成山系原告法定代理人。
2、解放军第十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出院证明书、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各1份，证明1、原告的伤情；2、原告出院后应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休学一学期，全休半年；后期继续使用除疤药物进行治疗；13岁后进行瘢疤切除手术；3、原告共住院136天，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
3、解放军第十医院病人费用清单复印件4张、门诊收费票据3张、解放军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门诊病历1份及门诊收费票据1张，证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共花医疗费57488.4元，其中被告垫付46964元。
4、甘肃衡信司法医学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各1份，证明原告的伤情经甘肃衡信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花鉴定费1000元。
5、武威市某某中学证明、张成山工资证明，驾驶证复印件、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证、社区便函、户口本复印件各1份，证明1、原告系武威市某某中学在校学生；2、原告法定代理人张成山受雇于他人从事驾驶员工作，月工资收入5000元；3、原告法定代理人杨丽萍属凉州区东关街某某巷子社区居民。
6、照片7张，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全身遗留大面积瘢痕，需要后续治疗，且被告应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失。
被告海石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凉州医院医药费票据2张、借片收据1张、市医院门诊票据8张、十陆医院医药费票据6张，证明被告海石公司共向原告支付49020.65元。
2、借条3张、收条1张，证明原告法定代理人向海石公司预借医药费2800元。
被告人保武威分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1份，证明海石公司涉案车辆在被告公司购买了交强险。
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为：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三被告均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海石公司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三被告均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对陆军总院的单据还应有十陆医院的转院证明为前提。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三被告均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因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不能依据道路交通事故的标准鉴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三被告均对张成山的工资证明有异议，对其余证据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三被告均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作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的依据。二、对被告海石公司提供的证据1、2，双方均无异议。三、对被告人保武威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双方均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结论为：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6三被告均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因被告均对张成山的工资证明有异议，且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其余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二、对被告海石公司提供的证据1、2，双方均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三、对被告人保武威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双方均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佳钰系武威某某中学一年级学生。2013年12月27日中午12时左右，被告文国福因受雇于被告海石公司，驾驶该公司所有的车号为甘H135**号3路公交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武威市凉州区某某中学某某巷子口站点时，原告在此等候乘车，因乘车的学生较多，被告文国福观察不够，致使原告张佳钰在乘车时左手及左脚被夹在车门内，其余身体被拖在公交车外随车前行。后被告文国福在车内乘客的提醒下，将车停下，打开车门，原告张佳钰遂掉在车下，后被120急救车先后送至凉州区医院、武威市人民医院检查，后于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5月1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医院住院治疗，花医疗费46964元，门诊花费2056.65元。原告出院后，继续在十陆医院、陆军总院门诊治疗，花费10524.4元。以上医药费共计59545.05元，其中被告海石公司支付51820.65元（含原告法定代理人张成山从海石公司预借的2800元）。原告张佳钰的伤情被十陆医院诊断为：右下肢挤压挫裂伤，右下肢软组织缺损累计血管、肌腱，右胫骨上段骨折。医院建议：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建议休学1学期，全休半年；3、出院后继续使用除疤药物瘢痕处涂擦；4、13岁后进行瘢疤切除手术。5、出院后每2周来院复查，不适随诊。2014年6月10日，原告的伤情经甘肃衡信司法鉴定所鉴定为Ⅸ（九）级伤残。
另查明，原告张佳钰的父亲张成山系经营道路旅客运输汽车驾驶员，其母亲杨丽萍属非农业家庭户口，系凉州区东关街某某巷子社区居民。原告住院期间由其父母二人在院护理。2012年12月22日，被告海石公司将其车号为H135**客车在人保武威分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月5日至2014年1月4日。庭审中，原告法定代理人选择侵权之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还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即侵权纠纷；二、原告张佳钰系乘车人还是第三者。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时作出选择后，在一审开庭以前又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原告张佳钰在乘坐被告海石公司公交车的过程中受伤，故被告海石公司作为承运人已构成违约。原告法定代理人在提起诉讼时立案案由虽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但综观其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实为侵权之诉，在庭审中其亦明确表示选择侵权之诉，故本案应确定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焦点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中，保险人是第一方，也叫第一者；被保险人或致害人是第二方，也叫第二者；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即因事故而遭受人身伤害的受害人是第三方，也叫第三者。判断受害者系车上人员还是第三人应以该人在事故发生这一特定瞬间所处的位置作为判断标准，如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如在车外即为第三人。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的身体大部分被拖在车外，而其受伤部位也在车外的右下肢，故原告系第三人，被告人保武威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文国福受雇驾驶机动车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原告在乘车时受伤并造成伤残，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故原告张佳钰的合理损失依法应由雇主被告海石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赔偿的具体数额应以有效证据证明的数额及法律的规定等来确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的请求，虽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实际支出交通费的数额，但交通费系必然支出的费用，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360元（136天×10元／天）。因原告的伤情已构成伤残，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考虑到原告的损害后果等应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30000元为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后续治疗费的请求，因无证据证实，故本案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继续治疗后再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各方当事人应当按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原告张佳钰的合理损失为医药费59545.05元、伤残鉴定费1000元、护理费55023元（119元×136天＋46750元／年÷365天×136天＋119元×180天，即原告母亲杨丽萍的护理费按职工平均工资43443元／年即43443元÷365天每天119元计算，原告父亲张成山的护理费按交通运输业人均工资46750元／年计算，因原告在住院期间由其父亲和母亲二人护理，出院后需全休半年，原告母亲的护理天数按136天＋180天计算，原告父亲的护理天数按136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5440元（40元／天×136天）、营养费1360元（10元／天×136天）、交通费1360元、残疾赔偿金75860元（18965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229588.05元（59545.05元＋1000元＋55023元＋5440元＋1360元＋1360元＋75860元＋30000元，含被告海石公司已支付的51820.65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交强险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对每次事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共计122000元。据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75860元＋30000元＋55023元＋1360元）共计162243元应由被告人保武威分公司赔偿110000元，该项不足赔偿数额为52243元（162243元-110000元）；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59545.05元＋5440元＋1360元）共计66345.05元，由被告人保武威分公司赔偿10000元，该项不足赔偿数额为56345.05元（66345.05元-10000元）；据此，交强险赔偿以后，原告尚有损失109588.05元（52243元＋56345.05元＋伤残鉴定费1000元），扣除被告海石公司已支付的51820.65元，被告海石公司还应向原告赔偿57767.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某某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赔偿给原告张佳钰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2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甘肃省武威市海石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张佳钰医药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7767.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张佳钰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70元，由原告张佳钰负担1493元，被告甘肃省武威市海石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6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负担22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拒绝履行的，权利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逾期则视为放弃申请执行权，法院将不再立案执行。
审 判 长 何 钰
审 判 员 张春蕾
人民陪审员 周 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康长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