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一终字第00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自治区总队医院。住所地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世纪四路。
法定代表人郭纯，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福成，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该医院法律顾问，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四贵，男，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郝润英，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志勇，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鹏，女，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原审第三人李润，男，195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自治区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四贵、被上诉人吕鹏、原审第三人李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4）赛民初字第0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铁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苏毅、审判员杨蔚堃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警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福成，被上诉人刘四贵及其委托代理人郝润英、刘志勇，被上诉人吕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李润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2月20日，李润以和林格尔县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和林建筑公司）的名义与武警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和林建筑公司承包武�医院中医科楼房二次维修的工程。合同签订后，刘四贵、吕鹏与李润口头达成合伙维修武警医院中医科楼房的协议，由李润负责承揽工程，吕鹏负责工程技术，刘四贵负责施工，李润与刘四贵、吕鹏按照4：3：3的比例分成利润。后因李润和刘四贵、吕鹏在工程造价和垫付工程款问题上发生争议，李润以刘四贵、吕鹏为被告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清算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9月30日作出（2001）新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刘四贵承担合伙亏损22109元，分得合伙债权86896元（109005元-22109元），由刘四贵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总队医院结算；二、被告吕鹏承担合伙亏损22109元，分得合伙债权7104元，由被告吕鹏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总队医院结算。李润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6月24日作出（2002）呼法民二终字第1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002年12月20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1）新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刘四贵承担合伙亏损后，分得合伙债权86896元，由被告刘四贵从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结算；二、被告吕鹏承担合伙亏损后，分得合伙债权27491元，其中由被告吕鹏从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结算7104元，余下20387元由原告李润偿还。后李润不服此判决再次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李润于2003年8月8日申请撤回上诉，2003年8月8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呼民二终字第37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润撤回上诉，按原判决执行。该裁定书于2003年8月8日送达双方当事人。（2001）新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履行期于2003年8月17日届满。原审中，刘�贵、吕鹏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武警医院给付刘四贵（2001）新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结算工程债权款86896元，并赔偿占用债权款本金至完全给付之日的利息；2、判令武警医院给付吕鹏（2001）新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结算工程债权款7104元，并赔偿占用债权款本金至完全给付之日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刘四贵、吕鹏与李润的合伙协议纠纷已经人民法院查明系合同关系，共同承揽维护武警医院中医科的工程，并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作出了判决并已生效，（2001）新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刘四贵承担合伙亏损后，分得合伙债权86896元，由刘四贵从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结算；吕鹏承担合伙亏损后，分得合伙债权27491元，其中由吕鹏从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结算7104元。该判决书已明确了刘四贵、吕鹏与武警医院之间的债权、债务�系，且应自该判决履行期届满之次日其即2003年8月18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总队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四贵工程款86896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8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总队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吕鹏工程款7104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8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武警医院负担。
宣判后，武警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提出以下事实和理由：首先，武警医院与和林建筑公司于1999年2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和林建筑公司在武警医院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工程分包给了李润（实质为李润挂靠和林建筑公司进行的施工），施工完成后，武警医院为和林建筑公司结算了部分工程款，后因工程本身质量问题还有工程实际造价问题导致部分工程款一直未进行结算。因此，武警医院与刘四贵、吕鹏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武警医院只需向和林建筑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其次，原审法院依据（2001）新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由武警医院直接支付工程款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1、（2001）新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本身存在重大瑕疵，在没有追加武警医院成为诉讼参加人的情况下却让武警医院承担义务，本身对武警医院是不公正的，无形中剥夺了武警医院的诉权，依据该判决产生的新判决也是错误的；2、刘四贵、吕鹏与李润合伙挂靠和林建筑公司进行施工本身就是违法的行为，原审法院支持刘四贵、吕鹏直接向武警医院主张工程款，无形当中支持了非法挂靠，这样的判决是与法律相违背的，此外，如果该判决生效并履行后，和林建筑公司向武警医院主张工程款，武警医院又该如何面对；3、即便刘四贵、吕鹏可以向武警医院主张权利，那么也早已过了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武警医院对诉讼时效提出过抗辩，刘四贵、吕鹏未举出任何中断诉讼时效的相关证据，但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判决中只字未提。再次，长达十多年的生效判决却无法执行，不难得出该判决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判决，否则，该判决早已执行完毕。
刘四贵辩称：1、武警医院上诉称与和林建筑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李润。而李润的实际施工人是刘四贵、吕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武警医院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之说系其法律认识错误，且与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相悖，背离了本案基本事实。2、（2001）新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是对刘四贵、吕鹏与李润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合伙工程利润分割作出的认定，依据的是武警医院对李润等合伙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审核最终认可工程量价款为346249元，减去李润已支取的252249元工程款，剩余94000元，按合伙人分成比例，判决确定了刘四贵、吕鹏各自从武警医院处应结算的工程价款分别是86896元、7104元，因此该判决是根据武警医院确认的且保证不再付给李润剩余工程款94000元的前提下，认定刘四贵、吕鹏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武警医院可清结的工程款数额分别为86896元、7104元，并不存在为案外人武警医院设置任何义务，武警医院亦无权对实际施工的合伙人之间应得的工程款分配参与诉讼。3、刘四贵、吕鹏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按武警医院要求完成了承揽的施工项目，且验收合格，武警医院早在16年前，已接收使用。14年来，武警医院拖欠实际施工的合伙人工程款94000元，至今不给付。新城区法院执行局要求其协助执行，时任武警医院院长王建华认为“此事原遗留问题，情况属实，建议照法院判决处理。”但武警医院一直以其与刘四贵、吕鹏没有法律关系为由，拒不给付。在不得已情况下，刘四贵、吕鹏才以实际施工人身份状告武警医院。4、刘四贵、吕鹏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刘四贵、吕鹏于2003年申请法院执行，此后该案一直在新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期间武警医院一再以法定代表人变更、不知情为由，拖延推诿，拒绝给付工程款，14年来，刘四贵、吕鹏并没有放弃追要工程款的权利，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吕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武警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武警医院所说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是违背事实的，占用并使用房屋已达十四年，今天才提出质量不合格，法律规定只要使用了，即使不合格也视为合格，同意刘四贵的意见。
李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01年2月20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对武警医院财务室会计胡金所做的《谈话笔录》中，胡金陈述了以下内容：“武警医院与李润都认可的结算款是346249元，此事是由李润负责的，款也是李润拿的，已结走252249元，还有94000元未拿走，发票的出具单位是和林县建筑工程公司，发票日期是2000年9月18日，金额346249元，项目是建安工程。”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在《谈话笔录》中向胡金告知：“剩的94000元暂时不要给付李润”。
2、在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9月30日作出的（2001）新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上，时任武警医院原院长王建华标注“此事原遗留问题，情况属实，建议照法院判决处理”的内容，并签字予以确认，落款时间为2001年12月4日。
3、2002年12月20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作出的（2001）新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以下事实：“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中医科病房维修工程造�决算为346249元。医院已支付工程款20万元，尚欠合伙人146249元，因李润个人欠武警总队文化站52249元，经医院院长批准已从该工程中支付文化站52249元，故医院尚欠工程款94000元。在医院已拨付的工程款20万元中，医院直接支付工人工资5万元，刘四贵支付工人工资及购材料支付5万元，其余10万元李润购塑钢窗、铝合金门窗支出50412元，并为此支出差旅费267元，购瓷砖支出6096元，后期维修支出1565元，交纳建筑税11218.47元，交纳和林华蒙建筑公司管理费14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并经本院确认的事实以及生效判决明确的相关内容，双方当事人对于“李润挂靠和林建筑公司并与刘四贵、吕鹏合伙完成了武警医院发包的工程，完工后武警医院已接受并使用发包工程，尚欠工程款94000元等”事实均予以认可。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刘四贵、吕鹏要求武警�院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明确了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以发包人为被告起诉并主张剩余工程款的立法意见，系在特殊情形下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性规定。本案中的法律关系较为明确，李润、刘四贵、吕鹏系武警医院发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三人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分配数额亦已由生效判决确认，在发包人武警医院欠付的94000元工程款中，刘四贵可向武警医院结算86896元，吕鹏可结算7104元，故刘四贵、吕鹏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武警医院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在明确李润、刘四贵、吕鹏系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武警医院辩称应向合同相对方和林建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四贵、吕鹏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六）项的规定：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刘四贵、吕鹏于2004年1月14日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1）新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被申请执行人为李润，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已于当日立案受理，该案的判决书和相关协助执行通知书亦以送达至武警医院。虽然武警医院并非执行案件的直接当事人，但因该案的执行标的与本案的诉争标的�针对同一工程的同一款项，故应当认定刘四贵、吕鹏一直在积极的主张民事权利，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诉讼时效在执行立案之时依法产生中断的效力。武警医院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武警医院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自治区总队�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铁刚
审判员 苏 毅
审判员 杨蔚堃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唐 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