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渝01民终8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青木湖村长岗1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07094385793。法定代表人：王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涌，重庆米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修领，重庆米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华平，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重庆佳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管大章，男，1947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重庆佳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重庆华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青木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90523724L。法定代表人：管昌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立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华平、管大章及重庆华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岗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8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立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合立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管大章、周华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立靓公司未充分向华岗公司支付租赁厂房及设备的租金是错误的。2015年3月6日华岗公司向合立靓公司借款500万元，并于同年12月6日出具《转账说明》，自愿以合立靓公司应付租赁款进行抵销。在双方抵销后，合立靓公司转账厂房及设备获取的收益属于合法收益，不是华岗公司的收益。故该转租收益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一审判决在华岗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合立靓公司所述事实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华岗公司在整个诉讼活动中，无论是对事实认定还是法律适用，都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周华平、管大章共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岗公司未作答辩。合立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向合立靓公司提取华岗公司的资产占用费348500元；2、判决确认合立靓公司与华岗公司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以欠款冲抵租金的事实成立；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管大章、周华平与重庆华岗实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合立靓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收到该院送达的（2016）0106执573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应提取华岗公司在合立靓公司处的资产占用费348500元。合立靓公司认为在法院查封华岗公司车间之前已依法取得该车间的租赁使用权，华岗公司用借款抵扣租金，在借款抵扣完毕前不应再向其收取租金，故转租该车间产生的收益属于其合法收益，不是华岗公司的收益，法院不应向其提取该348500元以偿还华岗公司的债务，故向沙坪坝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渝0106执异9号裁定书，驳回了合立靓公司的异议请求。合立靓公司认为该裁定明显错误，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3日，华岗公司与重庆恒瑞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签订《厂房设施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华岗公司出租给恒瑞公司的厂房位于沙坪坝区，面积12225.9平方米，房管证为104房地证2012字第10124号；该厂房内的设施设备随厂房一并出租；租赁期限为10年，即从2012年6月3日起至2022年6月3日止；合同签订前，恒瑞公司已向华岗公司支付定金11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1000元，现金99000元，厂房租金100万元每年，设备租金60万元每年。恒瑞公司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厂房设施设备进行转租。2015年2月3日，恒瑞公司变更名称为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合立靓公司）。2015年2月13日，恒瑞公司向华岗公司转账369万元。2015年3月1日，华岗公司与合立靓公司签订《新增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华岗公司新增压轴车间（暂无房产证），建筑面积3800余平方米，位于沙坪坝区，乙方已租赁厂房边。该厂房内的设施设备随该厂房一并出租，其主要设备以双方实际交付时的确认为准；租金为30万元每年，租期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25年3月1日止；其他权利义务同2012年6月3日双方签订的《厂房设施设备租赁合同》中的约定。2015年3月6日，华岗公司向合立靓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伍佰万元正。收到银行承兑汇票7张，合计伍佰万元正。票号分别为：25704831、23021454、23487313、22671765、23768629、20048148、23021453。2015年4月2日，华岗公司与合立靓公司签订《新增厂房补充租赁合同》约定：华岗公司定于2015年10月前交付双方协议租赁的厂房和设施设备。交付租金的起算时间以合立靓公司实际收到并使用厂房和设施设备为准；华岗公司新增压轴车间，现因无房管证，建筑面积3800余平方米，双方约定随厂房一并出租给合立靓公司，租金为30万元每年，租期同厂房；鉴于华岗公司经济紧张，双方商定由合立靓公司一次性向华岗公司缴纳两年零陆个月租金共计380万元（其中2015年2月13日转账369万元，2012年缴纳的11万元定金）。2015年12月6日，华岗公司向合立靓公司出具《转账说明》载明：2015年3月6日在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借款伍佰万元正（银行承兑汇票7张）现我公司无力偿还此款，特说明将此款转为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租赁厂房及设备的租金款，特此说明。2016年3月17日，合立靓公司与案外人重庆迎乐压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合立靓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青木湖村长岗一社的厂房和设备出租给迎乐公司，租金每月19760元，租用期限为三年，即从2016年3月17日起到2019年3月17日止。合同签订后迎乐公司在15日内一次性先交半年房租，半年后按季度交一次。2016年8月4日，合立靓公司与案外人谢志明签订《房屋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合立靓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青木湖村长岗一社的厂房（压轴车间+机加车间）和设备出租给迎乐公司，租金每月17420元，租用期限为三年，即从2016年9月1日起到2019年9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迎乐公司在15日内一次性先交半年房租，半年后按季度交一次。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管大章、周华平与被执行人华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渝0106执573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明华岗公司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青木湖村长岗一社的厂房被谢志明、重庆迎乐压铸有限公司占有使用，且该厂房已于2015年10月12日被一审法院查封。故裁定提取华岗公司在合立靓公司处的资产占用费348500元。一审庭审中，合立靓公司提出因管昌明实际经营厂房，双方签订的《厂房设施设备租赁合同》直至2015年10月底才实际交付厂房及设施设备。合立靓公司举示7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票号分别为：25704831、23021454、23487313、22671765、23768629、20048148、23021453，拟证明合立靓公司曾向华岗公司出借500万元。后合立靓公司将厂房和设施设备转租给重庆迎乐压铸有限公司及谢志明，共收取租金348500元，并以此抵偿华岗公司欠合立靓公司的借款，故该款项不应作为华岗公司的收益，法院不应提取该款项以清偿华岗公司的债务。周华平、管大章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合立靓公司与华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依法确认，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下称《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现合立靓公司主张华岗公司在借款抵扣完毕前不应再向其收取租金，其转租该车间产生的收益不是华岗公司的收益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据此，该执行异议成立与否，核心在于案外人是否享有该权利且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合立靓公司承租华岗公司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青木湖村长岗一社的厂房、压轴车间及设施设备，理应向华岗公司依约交付资产占用费，现合立靓公司主张华岗公司向其借款500万元，并约定以租金抵偿借款，但合立靓公司举示的《借条》及《转账说明》中所涉的7张银行承兑汇票均为复印件，出票人和收款人均非本案当事人，又无其他证据印证借款关系的成立及实际履行，且《转账说明》系华岗公司在该院依法查封之后出具，合立靓公司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依约足额向华岗公司支付了厂房及设施设备的租金，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合立靓公司应向华岗公司支付资产占用费，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合立靓公司已预交），由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06执573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查明，被执行人重庆华岗实业有限公司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青木湖村龙岗一社的厂房被谢志明、重庆迎久压铸有限公司占有使用，且该厂房已于2015年10月12日被本院查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提取被执行人重庆华岗实业有限公司在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处的资产占用费348500元。二、冻结被执行人重庆华岗实业有限公司在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处的资产占用费348500元。”同日，一审法院向合立靓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合立靓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提取被执行人重庆华岗实业有限公司在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处的资产占用费3485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根据该规定，则一审法院只有确定其在合立靓公司处冻结的348500元确系被执行人华岗公司在合立靓公司处的收入，方能要求合立靓公司协助提取该笔款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合立靓公司取得该笔财产，系因其与案外人谢志明、重庆迎久压铸有限公司之间建立的房屋转租法律关系，而由谢志明和重庆迎久压铸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合立靓公司在诉讼中亦一直认为该笔收入系其自身收入，而非华岗公司在合立靓公司处的收入。由此，则关于该笔财产合立靓公司是否有权收取，其与案外人谢志明、重庆迎久压铸有限公司之间建立的房屋转租法律关系是否有效等，均应当通过诉讼审理予以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于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一）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终结执行等执行措施……”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一审法院在合立靓公司处冻结并决定提存的348500元款项，从权利外观上来看，系合立靓公司所有的资产。根据以上规定，在合立靓公司未以书面形式确认该笔资产属于华岗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冻结该笔款项，合立靓公司提出异议，亦应当属于对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合立靓公司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法不应受理。因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执行标的称为资产占用费，未就该资产占用费性质作进一步的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合立靓公司承租华岗公司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青木湖村长岗一社的厂房、压轴车间及设施设备，理应向华岗公司依约交付资产占用费。因合立靓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依约足额向华岗公司支付了厂房及设施设备的租金，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一审法院的审理逻辑，其似是认为该笔资产占用费是合立靓公司对华岗公司负有的到期债务。按照该逻辑，则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冻结和提存，实际上是在执行华岗公司对合立靓公司的到期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该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根据以上规定，在本案中，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其冻结、提取的348500元系华岗公司对合立靓公司的到期债权，则因为合立靓公司已经就该笔债务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已不能强制执行该债权，故合立靓公司的异议仍应属于执行行为异议，而非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故不应当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基于以上两方面的分析，对于合立靓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因不属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范围，故而不应当作为按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审理。合立靓公司按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提起上诉，因该案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合立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对其起诉应裁定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84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退还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闫信良审 判 员  郑 泽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