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浙行终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林，男，196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达，男，194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行政大楼。法定代表人李昌道，区长。委托代理人邬黎平，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锋，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台州市黄岩贵品汽车用品厂。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宁溪镇小街居桂南巷**号。法定代表人梁正华，厂长。委托代理人杨巧媚，浙江永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文林、陈昌达、陈静诉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作出（2016）浙10行初83号行政裁定。陈文林、陈昌达、陈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询问案件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裁定载明,陈文林、陈昌达、陈静诉称：原告系黄岩宁溪陈氏宗族后人代表。原告祖先陈微垣在康熙年间建造了一座陈家祠堂，坐落在黄岩宁溪××××号。1936年该祠堂由陈氏宗族出资重修，至今祠堂堂柱上雕刻的陈氏祖上的名字仍清晰可辨，每逢祭日祖辈宗族后人都前往祭祀，因此陈氏祠堂属陈氏宗族所有，有根有据，街上村居家喻户晓，众人皆知。近来原告得知陈氏祠堂土地使用权属却登记在第三人名下。1958年至1990年为原黄岩宁溪综合社借用；1990年原黄岩宁溪综合社改名为黄岩市日用草织厂（集体企业）。后因该厂管理不善亏损，无法交差，于1993年12月8日由宁溪财税所出面将祠堂卖给黄岩市日用草织厂，同年11月12日，黄岩市日用草织厂将祠堂转让给黄岩市五金模具塑料厂（后更名为浙江黄岩五金模具塑料厂），1997年浙江黄岩五金模具塑料厂办理了土地证。2011年6月27日浙江黄岩五金模具塑料厂更名为台州市黄岩贵品汽车用品厂即第三人，2012年第三人又办理变更了土地使用证黄岩国用（2012）第00300029号。为此原告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归还祠堂，均无结果。原告认为，陈氏祠堂属陈氏宗族祖产，至今从未被国家政府没收或征用。黄岩区财政局无权将陈氏祠堂出卖；被告未经审查将陈氏祠堂土地权属颁发给第三人，明显错误，应予撤销；第三人取得土地权属，属违法所得。综上，请求撤销黄岩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土地使用权证，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的诉请不属于法院行政审判受案范围，应依法驳回起诉。陈家祠堂始建清康熙年间，新中国成立后，该房屋经历了土地改革、人民公社等阶段，在此期间，我国土地制度、基本经济制度均已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该房屋在解放后，做过宁溪区机关食堂使用，做过宁溪综合社使用，后又转让给企业作为厂房使用等，这一系列行为与新中国成立后的不同时期的特殊历史政策密切相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1992年11月25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二、本案原告与涉案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本案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的权属来源依据是基于原黄岩市日用草织厂经原黄岩市二轻工业局批复同意后将涉案房地产转让给第三人（原单位名称为黄岩市五金模具塑料厂）的事实，故涉案的登记行为与本案原告不存在利害关系。另外，本案原告所诉的黄岩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系第三人因单位名称发生变更后，申请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登记，原告与涉案的变更登记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因此，本案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三、即使本案属于法院行政审判受案范围，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也已超过起诉期限。本案原告于2013年8月前已知晓涉案具体行政行为。另外，原告于2015年8月以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为被告向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就该案件向黄岩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和证据材料中已告知原告，涉案的黄岩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土地使用权证由答辩人登记颁证，如要撤销该登记行为，应由答辩人实施。且黄岩法院在该案件中也已向原告释明，告知其错列被告，要求其变更适格主体。因此，根据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四、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第三人因单位名称发生变更，申请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其所提供的材料齐全，符合《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登记办法》的规定，故本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合法。综上，请求依法作出裁决。第三人台州市黄岩贵品汽车用品厂述称：一、第三人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原告诉请撤销土地使用权证于法无据。第三人原名黄岩市五金模具塑料厂，后曾更名为浙江黄岩五金模具塑料厂，现更名为台州市黄岩贵品汽车用品厂，系个人独资企业。1993年11月12日，在原黄岩市二轻工业局鉴证下，第三人与原黄岩市日用草织厂签订《协议书》，依约支付价款并依法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为此，第三人系通过正当程序依法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属取得合法。1996年11月15日，第三人申请办理土地登记，被告于1997年1月20日批准同意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并颁发土地使用权证。1998年8月31日，第三人办理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7月6日，第三人因厂名变更依法申请变更土地登记，被告颁发黄岩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土地使用权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现原告请求撤销该土地使用权证于法无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1992年11月25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规定，本案不属于法院审判受案范围，应依法驳回起诉。三、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原告系黄岩宁溪陈氏宗族后人代表”，但并没有族谱资料，也无从考证，现今陈氏宗族后人有多少，原告是否有权代理本案诉讼，均不得而知。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陈氏祠堂于1936年重修，1958年至1990年由原黄岩宁溪综合社实际使用，1993年12月8日，由宁溪财税所卖给黄岩市日用草织厂（原黄岩宁溪综合社），同年12月12日黄岩市日用草织厂将该祠堂转让给黄岩市五金模具塑料厂（后更名为浙江黄岩五金模具塑料厂）。1997年浙江黄岩五金模具塑料厂办理了黄国用（97）第4002494号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浙江黄岩五金模具塑料厂因变更为台州市黄岩贵品汽车用品厂，即本案第三人，故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办理了黄岩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土地使用权证。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黄岩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使用权证是根据土地使用权人的情况变化，对黄国用（97）第4002494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变更登记，不是初始登记，对原告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告在庭审中的诉称，包括原告三人在内以及其他陈氏后人在跟政府、第三人协议无果后，于2013年7月开始信访，也即原告等人至迟在2013年7月就已知晓上述发证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在2016年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2年的起诉期限。综上，原告起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二）、（八）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文林、陈昌达、陈静的起诉。陈文林、陈昌达、陈静上诉称：一、关于是否应当准许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原告的本意就是要撤销土地使用权证，取回祖产，恢复原告的合法权益，对程序性事项足够的了解，故先要求撤销黄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土地使用权证。在庭审辩论终结前，原告提出要求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撤销黄国用(97)第4002494号土地使用权证和黄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土地使用权证，但因被告不同意，未准许原告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增加了原告的诉累。原审法院应予准许。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的起诉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系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认为原告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系适用法律错误。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况是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相对人诉权或起诉期限的，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原告信访之日并不是黄岩区人民政府颁发土地证之时，适用该款规定认为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2年起诉期限，系适用法律错误。2、不动产应适用20年的最长起诉期限。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申请人从未告知申请人行政行为的内容和起诉期限，故应适用二十年的起诉期限。综上，一审法院本应准许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进入实体审理，而不应该在程序上驳回原告起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重审或继续审理。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行政诉讼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等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上诉人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黄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知该土地登记行为与变更前的颁发黄国用(97)第4002494号土地使用权证行为属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故其在本案中要求一并撤销两个土地颁证行为明显缺乏正当理由，原审法院未予准许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二、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1、从上诉人举证的信访材料和一审庭审诉称可知，包括上诉人三人在内以及其他陈氏后人在2013年7月之前已知晓涉案土地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另本案上诉人于2015的8月以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为被告向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黄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土地使用权证。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就该案件向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和证据材料中已告知上诉人，涉案的黄岩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土地使用证和黄国用(97)第4002494号土地使用权证系由答辩人登记颁证，如要撤销登记行为，应由答辩人为被告实施。且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也已向上诉人释明，告知其列错被告，要求其变更适格主体，即上诉人已知晓相应的诉权及起诉期限。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等规定，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2、本案不适用20年最长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在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情形下，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适用20年最长起诉期限，而本案包括上诉人三人在内以及其他陈氏后人在2013年7月之前就已知晓涉案土地的具体行政行为。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台州市黄岩贵品汽车用品厂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为“黄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土地使用权证对原告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993年11月12日，第三人在原黄岩市二轻工业局鉴证下与原黄岩市日用草织厂签订《协议书》，依约支付价款，依法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第三人系通过正当程序依法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属取得合法。2012年7月6日，第三人因厂名变更而依法申请变更土地使用权登记，相关职能部门颁发黄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土地使用权证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撤销黄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土地使用权证于法无据。二、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在2016年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2年的起诉期限”符合相关法律规定。1、上诉人早在1993年就已知晓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1993年11月10日，在原黄岩市××人民政府、××台州市××宁溪镇××村镇建设管理委员会的鉴证下，第三人与原宁溪镇小街居签订《协议书》，就土地征用补偿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等都是土生土长的宁溪镇人，对当时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一事非常清楚，并未提出任何异议。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一审证据，上诉人等至少在2013年7月前知晓涉案土地登记的行政行为，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主张，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裁定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第三人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程序合法，事情清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陈文林、陈昌达、陈静不服被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台州市黄岩贵品汽车用品厂颁发黄岩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而提起的诉讼。该被诉颁证行为系因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由原浙江黄岩五金模具塑料厂变更为现台州市黄岩贵品汽车用品厂所作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即被诉黄岩国用(2012)第003000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由原黄国用(97)第40024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而来，故上诉人与该变更登记行为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对此提起诉讼。另，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针对黄国用(97)第40024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增加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惠 忆审 判 员  唐维琳代理审判员  蔡成杯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