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3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来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王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雷云。
委托代理人张健，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明斯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印第安纳州哥伦布市杰克逊大街500号。
法定代表人托尼·Y·西吉，副总法律顾问兼交易和战略部首席知识产权顾问。
委托代理人张汝全，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雷云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2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9月19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珊，上诉人雷云的委托代理人张健，被上诉人康明斯有限公司(简称康明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汝全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为第5409521号“康明斯蓝至尊”商标（见附图），由雷云于2006年6月12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1类的“防冻液、刹车液”等商品上。
引证商标为康明斯公司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在第4、7、12类“陆地车辆电动发电机、非陆地车辆电动发电机”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的第1316667号、第1294457号、第4831110号、第4831095号、第4831112号、第4831097号商标。至本案审理时，仍为有效的在先商标。
经商标局初步审定，被异议商标刊登于《商标公告》上。法定期限内，康明斯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的规定，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12210号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康明斯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康明斯公司的“康明斯”“CUMMINS”和康明斯公司关联公司的“蓝至尊”“PREMIUMBLUE”等驰名商标先于被异议商标在第4、7、12类的商品上获得注册，被异议商标与康明斯公司的引证商标构成了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CUMMINS”是康明斯公司的英文商号，“康明斯”为其对应的中文商号，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康明斯公司在先商号权益。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扰乱了市场秩序和公平竞争机制，造成了不良影响。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
康明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商标档案、商标在全球的注册资料、变更证明文件、合同资料、新闻报道、营业执照等。
雷云答辩的主要理由：被异议商标申请日早于康明斯公司引证商标申请日，康明斯公司不享有任何的在先商标权利。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不同的商品类别，消费群体不同，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引证商标并非中国的驰名商标，不享受跨类保护待遇。康明斯公司与其关联公司的关系证据不足。雷云经过授权销售“康明斯”牌润滑油，是合法的。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核准注册。
雷云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经销协议书、营业执照、产品简介、合同、发票、荣誉资料等。
2013年12月1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33935号《关于第5409521号“康明斯蓝至尊”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呼叫、外观等方面相近，指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方面具有一定的差异性，共存不易导致混淆误认，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康明斯公司“康明斯”“CUMMINS”和康明斯公司关联公司的“蓝至尊”“PREMIUMBLUE”商标驰名，一般公众不致将被异议商标与康明斯公司相联系而损害其利益。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三、康明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类似的行业内，康明斯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与被异议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号并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同时，康明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康明斯公司使用与被异议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并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四、康明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具有有害社会道德风尚或妨害社会公共秩序的情形，故被异议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五、被异议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复审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
康明斯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康明斯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部分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先作出的认定与本案相同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的裁判文书，用以证明本案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
此外，康明斯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仅坚持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损害康明斯公司在先商号权益的主张，其他主张予以放弃。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防冻液、刹车液”等商品为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陆地车辆电动发电机、非陆地车辆电动发电机”等商品相关的保养、维护产品，为密切关联商品。被异议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中文文字，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并存于上述密切关联商品上，较易误导相关公众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来源识别为由康明斯公司提供，或与康明斯公司具有特定合作关系的公司提供，从而产生误认误购，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康明斯公司的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损害康明斯公司主张的在先商号权益，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重作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不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雷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康明斯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也不近似，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康明斯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因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在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时，应当以商标注册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为准，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防冻液、刹车液”等商品是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陆地车辆电动发电机、非陆地车辆电动发电机”等商品的保养、维护产品，两者在销售场所、消费群体方面多有交叉，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密切关联，属于类似商品。
商标近似是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被异议商标由中文“康明斯蓝至尊”组成，其中“康明斯”为其显著识别部分。被异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相同，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并存使用于上述类似商品上，容易误导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和雷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雷云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审 判 员 孔庆兵
代理审判员
蒋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静怡
书 记 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