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3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雪峰，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畲族，案发前系中共党员，大学文化，自1998年7月至2003年5月任仙游县水利电力工程建设公司经理兼法人代表，2003年4月至2005年6月任仙游县水务局副局长，2005年6月至2008年12月任莆田市仙游金钟水利枢纽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副经理，2008年12月至2013年2月任仙游金钟水利枢纽管理局局长、仙游县水务局主任科员、莆田市仙游金钟水利枢纽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董事长，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任仙游县水务局局长、仙游金钟水利枢纽管理局局长，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任仙游县水务局局长，2015年3月至案发前任仙游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住仙游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国章、吴贞霞，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雪峰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2017）闽0322刑初5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雷雪峰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清仙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雷雪峰及其辩护人吴国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雷雪峰利用担任仙游县水利电力工程建设公司经理、莆田市仙游金钟水利枢纽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董事长、仙游金钟水利枢纽管理局局长、仙游县水务局局长等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所送财物价值共计95.06万元（人民币，下同），为他人在工程建设、资金拨付、工程验收、施工监理等方面谋取利益。具体情况如下：
（一）2007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雷雪峰先后九次收受工程承包商林某1所送的现金共计22.4万元，为林某1承建的仙游县金钟水库库区公路改线工程C11合同段和C12合同段、仙游县县道城石线（X223）石苍
--粗溪新建工程C35、C36、C37合同段、仙游县木兰溪防洪工程宝泉实验段等工程项目提供帮助。
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雷雪峰因入股鲤源咨询服务建设有限公司并分红的事情被纪委调查，其害怕收受林某1钱款的事情暴露，委托原水务局退休职工蔡某退还给林某1现金8万元。
（二）2000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雷雪峰先后十二次收受工程承包商林某2所送的现金共计15万元，为林某2承建的九仙溪三级水电站引水隧洞工程C2标段、仙游县金钟导流隧洞工程C6标段、仙游县金钟水库的后溪大桥施工道路工程和库区公路改线C9段等工程项目提供帮助。
2015年6月间，被告人雷雪峰让其妻何某以银行转账方式退还给林某二2.5万元；2016年6月间，因原仙游县水务局局长郑春梅涉嫌受贿罪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被告人雷雪峰害怕其收受钱款的事情被牵连暴露，在其仙游县发展和改革局的办公室退还给林某二2.4万元，两次共计退还4.9万元。
（三）2011年及2012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雷雪峰先后二次收受工程承包商陈某所送的现金共计10万元，为陈某承建的仙游县金钟水利枢纽引水隧洞双宝工程C30标段的工程项目提供帮助。
（四）2007年及2010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雷雪峰先后二次收受工程承包商丁某1所送的现金共计10万元，为丁某1承建的仙游县金钟导流隧洞工程C6标段、金钟水利枢纽引水隧洞双宝工程C33标段的工程项目提供帮助。
（五）2010年至2012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雷雪峰先后三次收受福建省三明市明兴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吴某所送的共计价值0.9万元的购物卡，为吴某公司中标的仙游县金钟水利枢纽引水隧洞双宝工程施工监理服务现场人员考勤、人员变更、监理费支付等事项提供帮助；2013年2月间，被告人雷雪峰再次收受吴某所送的价值0.46万元的金条和0.6万元现金，并答应会继续关照吴某公司监理的项目。
（六）2008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雷雪峰先后三次收受北京华源水利水电工程咨询公司福州分公司副总经理包某所送的现金各3万元，共计9万元，为包某公司负责的仙游县金钟水利枢纽大坝工程监理服务的各项工作提供帮助。
（七）2010年间，被告人雷雪峰在其办公室收受工程承包商杨某所送的现金5万元，为杨某承建的仙游县金钟水利枢纽引水隧洞双宝工程C34标段的工程项目提供帮助。
（八）2010年底，被告人雷雪峰收受工程承包商林某3所送的价值0.3万元的超市购物卡，为林某3施工建设的金湖水电站35KV电力线路工程提供帮助。
（九）2001年左右，被告人雷雪峰收受工程承包商王某所送的现金0.3万元，为王某挂靠福建省仙游县水利电力工程建设公司承建度尾镇农田水利建设工程提供帮助。
（十）2012年间，被告人雷雪峰收受工程承包商黄某所送的价值共计0.5万元的超市购物卡，为黄某施工建设的仙游县金钟水库零星工程的工程建设、资金拨付等事项提供帮助。
（十一）2007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雷雪峰先后五次收受福州市闽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总监理工程师肖某所送的价值共计1.5万元的超市购物卡，对肖某公司中标的仙游县金钟水利枢纽工程引水隧洞部分工程建设监理项目提供帮助。
（十二）2001年左右，被告人雷雪峰收受工程承包商郭某所送的现金0.5万元，对郭某施工建设的九仙溪三级水电站引水隧洞工程给予关照支持。
（十三）2010年底，被告人雷雪峰收受工程承包商林某4（锋）所送的现金0.6万元，对林某4（锋）施工建设的金湖水电站发电厂房工程给予关照支持。
（十四）2009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雷雪峰先后二次收受工程承包商林某5所送的现金10万元、8万元，共计18万元，为林某5承包建设的仙游县金钟水利枢纽双宝引水隧洞C31标段工程提供帮助。
另查明：被告人雷雪峰涉嫌受贿的案件线索，系仙游县人民检察院在办案中自行发现，2016年11月29日，经检察长决定开始初查。2016年11月30日，中国共产党仙游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对雷雪峰涉嫌失职问题进行审查，审查期间雷雪峰主动交待了其在担任莆田市仙游金钟水利枢纽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董事长、仙游金钟水利枢纽管理局局长、仙游县水务局局长等职务期间，违规收受有关人员送的好处费问题。中国共产党仙游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7年1月10日将雷雪峰涉嫌受贿线索移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一并初查。2017年1月18日，被告人雷雪峰向中国共产党仙游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赃款3.46万元。2017年1月19日仙游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雷雪峰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对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同年1月23日对其执行逮捕。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相关合同标段材料、汇款凭证、工程施工监理材料、工商登记材料、考勤表、发票、工作目标细化分解表、相关工程材料、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免职通知、股东会决议、领导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仙游金钟水利枢纽管理局的说明、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询问通知书、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归案经过等书证，证人林某1、蔡某、林某2、陈某、丁某1、吴某、张某、包某、杨某、林某3、王某、黄某、肖某、郭某、林某4（锋）、林某5的证言，被告人雷雪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且被告人雷雪峰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雷雪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95.06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雷雪峰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其能部分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雷雪峰予以从轻处罚。据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雷雪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雷雪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七十八万七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雷雪峰退缴在中国共产党仙游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赃款人民币三万四千六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继续向林某1追缴赃款人民币八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五、继续向林某2追缴赃款人民币四万九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雷雪峰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上诉人雷雪峰案发前退还给林某一8万元、林某二4.9万元不应计入受贿数额；原判认定吴某所送的金条价值为4600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雷雪峰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雷雪峰在二审庭审中还提出辩解称：原判认定其收受陈某、丁某1、包某、杨某、林某5款项共计52万元均不是事实，是其为了配合调查而编造出来的。辩护人还申请证人陈某、丁某1、包某、杨某、林某5出庭作证。
莆田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出庭检察意见称：原判认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雷雪峰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0月19日至11月18日，仙游县委巡察组对仙游县水务局、仙游县金钟水利枢纽管理局进行巡察，发现金钟水利枢纽工程一些项目存在未招投标等问题，还收到举报反映上诉人雷雪峰收受林某5、林某2、杨某等人好处的问题。2016年11月30日，中国共产党仙游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对上诉人雷雪峰涉嫌失职问题进行审查，审查期间上诉人雷雪峰主动交待了其在担任莆田市仙游金钟水利枢纽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董事长、仙游金钟水利枢纽管理局局长、仙游县水务局局长等职务期间，违规收受有关人员送的好处费问题。认定该事实，有出庭检察员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中共仙游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雷雪峰案件的有关情况》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雷雪峰提出其没有收受陈某、丁某1、包某、杨某、林某5所送钱款的辩解及辩护人申请证人陈某、丁某1、包某、杨某、林某5出庭作证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雷雪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其有收受陈某、丁某1、包某、杨某、林某5钱款的事实，该供述能够得到证人陈某、丁某1、包某、杨某、林某5证言的印证，并有提取的金钟水利枢纽工程双宝引水隧洞C30-34标段材料、工程施工监理合同、考勤表、发票等书证在案佐证，且上诉人雷雪峰在原审庭审中对收受陈某、丁某1、包某、杨某钱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雷雪峰虽在原审前二次庭审中对收受林某5的钱款进行翻供，但在原审第三次庭审中又承认有收受林某5的钱款，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表示认罪。上述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雷雪峰有收受陈某、丁某1、包某、杨某、林某5所送钱款的事实。上诉人雷雪峰提出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目前没有证据体现证人陈某、丁某1、包某、杨某、林某5的证言有发生变化，且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证人陈某、丁某1、包某、杨某、林某5的证言亦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辩护人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陈某、丁某1、包某、杨某、林某5出庭作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雷雪峰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雷雪峰案发前退还给林某一8万元、林某二4.9万元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雷雪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3年下半年其因入股鲤源咨询服务建设有限公司并分红的事情被纪委调查，害怕收受林某1钱款的事情暴露，委托蔡某退还给林某1现金8万元的事实；还供认2000年至2009年间，其先后12次收受林某2所送的现金共计15万元后，直至2015年6月间才退还林某二2.5万元，2016年6月间其害怕收受钱款的事情被郑春梅涉嫌受贿案牵连暴露遂退还给林某二2.4万元。该供述能得到证人林某1、蔡某、林某2证言的印证，可以认定上诉人雷雪峰收受请托人林某1、林某2财物后没有及时退还，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给林某一8万元、林某二4.9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影响认定受贿罪。原判将该钱款计入受贿数额并无不当。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雷雪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吴某所送的金条价值为4600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雷雪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吴某、张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2013年2月间，吴某送给雷雪峰10克邮政局的贺岁金条等。提取在案的仙游县邮政局发票复印件，证实吴某经手于2013年1月31日以福建省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名义向仙游县邮政局购买蛇年贺岁金条10克，金额为4600元的事实。原判认定吴某所送的金条价值为46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雷雪峰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雷雪峰具有自首情节的诉辩意见。经查，仙游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雷雪峰涉嫌受贿罪一案归案经过》、中共仙游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雷雪峰案件的有关情况》，证实：上诉人雷雪峰没有主动投案，且办案机关事前已掌握上诉人雷雪峰收受林某5、林某2、杨某等人贿赂的线索，上诉人雷雪峰到案后主动交代的受贿行为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于同种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第四条的规定，其行为不能构成自首，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雷雪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95.0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雷雪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金勇
审判员 郑文贤
审判员 蔡志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梅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