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敏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连高云。
委托代理人龚慧，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君，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高云。
委托代理人龚慧，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君，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联纳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春发。
委托代理人阎士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中纳联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敏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金公司”）、连高云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敏金公司、连高云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龚慧、徐君，被上诉人上海联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纳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阎士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上海中纳联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纳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7日，连高云向中纳联公司出具《授权声明书》一份，载明：其系中纳联公司股东，授权连高英担任其受托人，代表其签署中纳联公司与相关债务人之间的《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其自愿担任债务人的担保人，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担保范围为中纳联公司对债务人的全部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务人的选定、担保额度、担保期限等相关事宜，由中纳联公司决定；对中纳联公司的决定及连高英代表其签署的担保条款产生的后果，均由其本人自行承担等。
2011年11月24日，中纳联公司与敏金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本着“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短期合作投资贸易项目，合作期限为30天；双方等额出资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各占一半股权，合作期满双方应立即对经营成果进行清算，并按股权比例分享利润，承担亏损；合作项目由敏金公司提供，中纳联公司将投资款交付敏金公司后，敏金公司应连同其投资款一起用于进货，并在次日17时之前，将签订的订货合同及付款依据交付给中纳联公司，中纳联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条，收条作为敏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此后，每过七日，敏金公司均应向中纳联公司反馈合作项目的进展情况；敏金公司提供连高云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人。此外，双方还约定，敏金公司如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在行为发生之日起30日内返还中纳联公司全部投资款，并按日万分之一支付资金占用费。该些行为包括：未按时向中纳联公司提交订货合同和付款依据的；未按时向中纳联公司提交项目进展情况报告和报表的；敏金公司没有配套足额的资金或将中纳联公司的投资款挪作他用的，等等。同日，双方又签订了《〈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增加了在上述情况下，敏金公司除支付资金占用费外，还应另行支付日万分之九的违约金，及如未能在《投资协议书》规定的最后期限内还款，则自逾期之日起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投资款之日止，等等。该《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敏金公司代表人处均由连高英签名确认。当日中纳联公司即通过网银转账向敏金公司交付了1，000万元的投资款。
同日，连高英向中纳联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本人接受敏金公司的请求，自愿作为敏金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承诺为上述投资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向中纳联公司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保证期限为两年，等等。该《担保函》上担保保证人签字处由连高英签名确认。
2013年10月8日，联纳公司与中纳联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中纳联公司将基于《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敏金公司、连高云、连高英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联纳公司。同日，联纳公司与中纳联公司向敏金公司、连高云、连高英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亦载明上述转让内容，并在上海市虹口公证处的公证下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分别向敏金公司、连高云邮寄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两份邮件均于2013年10月10日妥投并签收。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敏金公司与中纳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联纳公司及中纳联公司均认为敏金公司未按《投资协议书》约定开展合作项目，构成对中纳联公司的违约，按约应将投资款返还中纳联公司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敏金公司、连高云认为敏金公司与中纳联公司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应根据合作项目的盈亏情况结算后确定应返还给中纳联公司的具体金额，双方之间尚未进行结算，债权债务均不确定。根据《投资协议书》约定，合作项目由敏金公司提供，且应由敏金公司提供证据材料来证明其实施了合作项目及项目相关进展情况，合作期限届满后双方需对经营成果进行清算确认。从查明的事实看，敏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资协议书》签订之日起30天之内按约实施了投资贸易项目及其为合作项目足额配套了1，000万元资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收到投资款的次日即2011年11月25日17时之前向中纳联公司提交订货合同、付款依据及按约定时间向中纳联公司提交项目进展情况报告及报表。虽其辩称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实际实施合作项目的行为，但按照其陈述再投资的行为亦不符合《投资协议书》对合作项目种类须为贸易项目的约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敏金公司未按约实施合作项目，不存在对经营成果进行清算的基础，其认为投资款应根据合作项目的盈亏情况结算后确定应返还给中纳联公司的具体金额的辩称不能成立，根据约定，其应返还中纳联公司投资款1，000万元并向中纳联公司支付相关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补充协议约定敏金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调低违约金，系敏金公司通过书面形式为自己设定的义务，且联纳公司已自愿将合作期限届满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由日千分之二降低为日千分之一，故敏金公司要求再行降低违约金标准的抗辩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中纳联公司对敏金公司享有的债权为返还投资款1，000万元及按照日千分一的标准从2011年11月24日起支付上述投资款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问题。联纳公司及中纳联公司认为已就债权转让行为通知了敏金公司、连高云，转让行为已对敏金公司、连高云产生效力。敏金公司、连高云认为其均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不清楚联纳公司与中纳联公司之间债权转让事宜。原审法院认为，中纳联公司与联纳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由《债权转让协议书》予以证明，经公证的通知行为也印证了上述事实的存在。在完成上述债权转让后，中纳联公司已在公证员现场监督下将两份《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快递给敏金公司、连高云，该两份快递均于2013年10月10日妥投并签收。虽敏金公司、连高云称《债权转让通知书》由案外人签收，但并未提供其他相反的证据材料，故应认定敏金公司、连高云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另外，在本案诉讼材料公告送达敏金公司、连高云之日，敏金公司、连高云亦应知晓联纳公司与中纳联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故应确认中纳联公司将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给联纳公司的行为对敏金公司、连高云已发生效力。
本案的争议焦点三为保证人确定问题。联纳公司及中纳联公司认为应由连高云为敏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高云认为应由连高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授权声明书》约定连高英作为代理人，有权代表连高云签署中纳联公司与相关债务人之间的《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与相关担保条款，且对代理事项与权限作出明确约定，系连高云对连高英在代理事项内的代理行为的法律责任归责于自身作出的书面确认，连高云把《授权声明书》交付中纳联公司之时，上述意思表示即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连高英在《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担保函》上签名确认的行为系其按照《授权声明书》的授权为连高云行使代理权的行为，其签名的法律责任应由连高云承担，故原审法院认定为敏金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担保的保证人系连高云。《授权声明书》出具日期早于《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署日期并无不当，且连高云未提供证据证明中纳联公司与敏金公司之间的《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属于《授权声明书》约定的《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范围，故对连高云以《授权声明书》出具日期早于《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署日期为由主张《授权声明书》与《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关的抗辩不能成立。另，虽然《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保证人为连高英及连高云，但担保责任的承担应以保证人自愿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为准，《担保函》系连高云委托连高英签署，故对连高云关于保证人系连高英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连高云为敏金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的保证，且保证期限为自敏金公司应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之日起两年，根据法律规定，中纳联公司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联纳公司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联纳公司享有要求连高云对敏金公司的上述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
综上，联纳公司基于受让中纳联公司的合法、有效的债权向敏金公司、连高云主张相应权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敏金公司返还联纳公司投资款1，0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敏金公司支付联纳公司以上述1，000万元为本金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1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敏金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迟延履约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三、连高云对敏金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向联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受理费106，100元，由敏金公司、连高云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敏金公司、连高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款项实际为该两公司短期合作投资贸易项目的项目投资款。敏金公司将中纳联公司支付的款项投资于贸易项目，由于项目资金困难，导致投资款至今未能收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纳联公司与敏金公司采取合作形式进行项目投资，应当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现中纳联公司未收回投资款，故意将其应收债权转让给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林春发的）联纳公司，从而由联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恶意损害敏金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中纳联公司与敏金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中纳联公司向联纳公司转让所谓债权的行为，未尽到告知债务人敏金公司的通知义务。中纳联公司将通知寄送到君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庭公司”），由连杰签收，但连高云并不认识该人，与君庭公司也无任何关系。因此，敏金公司、连高云实际上从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的事实不成立。3、连高云本人从未作为担保人在《投资协议书》、《担保函》上签字，涉案《担保函》内容也未提及连高云的名字；《授权声明书》是连高云委托连高英代表其为中纳联公司对外行使权利时的授权，且授权时间早于《投资协议书》、《担保函》的签订时间近一年。因此，连高云不应作为本案的原审被告承担任何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联纳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联纳公司答辩称：1、由于敏金公司违反了《投资协议书》的约定，中纳联公司于敏金公司的投资关系已经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2、连高云和连杰是亲戚关系，且根据查询到的工商登记信息，连高云和连杰分别是君庭公司的监事、董事长，多家关联公司的股东信息中也同时包含了连高云、连杰。债权转让通知时，敏金公司的经营地址也搬迁至君庭公司的地址。因此，中纳联公司已就债权转让行为尽到通知债务人的义务。3、中纳联公司与敏金公司明确约定连高云作为敏金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人，连高云应就此承担相应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涉案《投资协议书》中载明，中纳联公司作为甲方，敏金公司作为乙方，乙方提供连高云、林春发为连带责任担保人，担保人另行向甲方出具担保函。
2、《授权声明书》中载明，“本授权声明书自出具之日起生效，至本人的股东（上海中纳联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消除之日自然失效。”
3、二审期间，联纳公司提供了君庭公司、上海禧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福公司”）及上海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以证明连高云与君庭公司、禧福公司及收件人连杰等的关联性。同时，联纳公司表示，因敏金公司的经营地址被拆除无法寄送，故其向法定代表人同为连高云的禧福公司的办公地址寄送债权转让通知邮件的地址（杨浦区翔殷路XXX号凯迪金融大厦18层1801室），并提供了一张照片显示君庭公司与禧福公司当前的办公地点均在上述地址。对此，敏金公司表示，将在庭审结束后核实上述工商信息、照片的情况；敏金公司的现行办公地点在禧福公司的办公地点，但并非上述邮件送达地址；地址的变更情况曾以口头形式告知联纳公司。之后敏金公司未回复其核实情况，也未提供其现行实际办公地址的相关凭证。
4、二审期间，案外人连高英到庭陈述，《投资协议书》及《担保函》均是以连高英自己的名义所签，担保人亦是连高英，连高云对此并不知情；连高英也不知晓连高云出具《授权声明书》的情况。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敏金公司与中纳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敏金公司与中纳联公司签订的涉案《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要件完备，合法有效，敏金公司与中纳联公司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中纳联公司已依约向敏金公司履行了支付1，000万元投资款的义务；而敏金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包括自《投资协议书》签订之日起30天之内按约实施了投资贸易项目及其为合作项目足额配套了1，000万元资金、收到投资款的次日向中纳联公司提交订货合同和付款依据、按约定时间向中纳联公司提交项目进展情况报告和报表等义务。基于敏金公司的上述违约情况，敏金公司主张双方应当先行结算、共负盈亏，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中纳联公司依照《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对敏金公司享有主张返还投资款、支付资金占用费等的债权。
其次，关于中纳联公司向联纳公司转让上述债权行为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敏金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现行的实际办公地址以及收件地址变更的告知行为。在此情况下，联纳公司向法定代表人为连高云的禧福公司所在地址分别送达了对敏金公司、连高云的债权转让通知的行为，应可视为联纳公司履行债权通知义务。加之，在本案诉讼材料公告送达敏金公司、连高云之日，敏金公司、连高云亦应当知道涉案债权的转让行为。综上，本院确认中纳联公司向联纳公司转让涉案债权的行为对敏金公司、连高云已发生效力。
再次，关于连高云是否应就敏金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授权声明书》中，连高云明确授权连高英代表其签署中纳联公司与相关债务人的《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和连高云为债务人提供连带担保的担保条款；《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中纳联公司与敏金公司，《投资协议书》中约定连高云为敏金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并由连高云另行向中纳联公司出具《担保函》，在敏金公司落款处有连高英的签名；与《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同日出具的《担保函》上签字人员为连高英。上述材料的内容可相互印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连高英系受连高云的委托，代表连高云签署了中纳联公司与敏金公司的《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及为敏金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担保函》的事实。对此，连高云、连高英虽主张该保证人为连高英，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故本院确认连高云应就敏金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敏金公司、连高云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100元，由上诉人上海敏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连高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征宇
审 判 员 庄龙平
代理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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