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民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
舟山市普陀区××开发区××号。
法定代表人李××。
委托代理人朱×。
委托代理人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
地舟山市普陀区××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胡××。
委托代理人邵××。
上诉人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林××）
与被上诉人舟山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公司）
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5
日作出（2009）浙舟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谷林××不服该
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
谷林××的委托代理人朱×、张×，被上诉人港××公司的委
托代理人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出并经庭审质证的书证，以及当
事人陈述，认定以下事实：
港××公司、谷林××于2008年8月8日经友好协商后签订《厂房和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其中第三
条第（一）项某某：租赁期限为：2008年8月15日起至2010年8
月14日止（两年）。第五条载明：租赁期间，因租赁本厂房和
土地使用权所发生的水、电、煤气、通讯、有线电视、物业管
理等一切费用由甲方（港××公司）和乙方（谷林××）根据
各自的使用面积分摊等。合同签订后，港××公司依约于2008
年8月15日交付了工厂和生产场地给谷林××，谷林××自此
投入正常生产、经营水产品业务。自2008年8月15日起至2009
年8月25日止，实际发生煤气费135378.25元、水某1450276.42
元、电费6956564.25元、排污费322420.61元。上述费用谷林
××未按合同约定承担支付义务。
2009年9月23日，港××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
谷林××立即支付租赁期间尚欠的各种费用总计21727695.18
元，其中：煤气费98694.21元、水某1450276.42元、电费6956
564.25元、工人工资953542.72元、社保费用1280481.15元、
排污费322420.61元、商检费354917.00元、物料费131477.85
元，上述请求从2008年8月15日暂计至2009年8月止，直至实际
付清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谷林××承担。一审庭审中，港××
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谷林××按83%的比例支
付租赁期间尚欠的各种费用，金额为18064434元，其中煤气费
98694.21元变更为135378.25元，其余具体分项费用按原请求
不变。后经原审法院释明，港××公司又因计算有误，将诉讼
请求的总费用变更为20285058.25元，请求谷林××按83%支付
的费用总额为16836598.35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租赁纠纷，双
方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为2008年8月15日起至201
0年8月14日止，租赁期间，因租赁厂房和土地使用权所发生的
水、电、煤气、通讯、有线电视、物业管理等一切费用由双方
根据各自的使用面积分摊。故在租赁期内，谷林××作为承租
人，理应对实际发生的各项费用承担支付义务。因双方签订的
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08年8月15日起，故2008年8月
的水某、电费、煤气费、排污费等，谷林××按合同承担半个
月的费用，故在港××公司主张的各项具体费用金额中，水某
核减87557.60元，电费核减427783.02元，煤气费核减15412.5
元，排污费核减45265元，总计核减576018.12元。谷林××认
为2009年2月后未继续从事生产经营，不可能产生相应费用，
但其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不予采信，港××公司提供
的报检单、出库单具有一定的证明力，虽谷林××提出2009年
5月出口的货物系以前生产的产品，但未能提供证据，不予采
信，故谷林××对租赁期内的水某、电费、煤气费、排污费等
费用应承担支付义务。物料费，因港××公司提供的证据系自
制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商检费、职工工资、职
工社会保险费因与本案租赁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港××公司
可另案主张，不予审理。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一切费
用由双方根据各自的使用面积分摊，且租赁合同第一条列明的
谷林××实际租赁面积总计为78766.03平方米，港××公司产
权证所载明的房产面积为94976.22平方米，故谷林××应按83
%的比例对租赁期间的总费用承担支付责任。港××公司诉请水某1450276.42元、电费6956564.25元、煤气费135378.25元
、排污费322420.61元，总计8864639.53元，扣除2008年8月份
谷林××只承担半个月的费用，总计核减576018.12元后，总
费用为8288621.41元，谷林××应按约承担83%的费用为68795
55.77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
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谷林××在判决生效
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港××公司支付租赁期间的水某、电费、煤
气费、排污费等费用6879555.77元。二、驳回港××公司的其
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
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438元，
由港××公司负担102900元，谷林××负担47538元。
宣判后，谷林××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谷林××只在2008年9月至2009年1月期间进行生产，只有这一
阶段发生的水、电、煤气、排污费用才存在承担租赁合同约定
的分摊义务。谷林××是在2008年8月15日才从港××公司处
接受生产设备的，所以在2008年9月之前谷林××没有投入生
产。从2009年2月起，谷林××的银行账户已被法院冻结，仓
库被法院查封，事实上导致谷林××不可能再进行生产，单凭
报检单或出库单并不能证明谷林××在此期间有生产行为。2
、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租赁合同中公用事业费的分摊，应
当以实际发生、实际使用为前提，只是因为存在厂房共用、土
地共用的情况，为了避免过于繁琐的计算，才确定了按面积分
摊的原则。从2009年2月起，谷林××没有也不可能实际经营，不可能因谷林××而产生新的公用事业费，这部分公用事业
费均是由于港××公司的经营产生，故应由港××公司自行承
担，而无须进行分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
判驳回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港××公司负担一、二
审诉讼费用。
港××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出书面答辩状，在本院
庭审中口头辩称：一、在案的谷林××《出口货物报检单》、
《外销产品出库通知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谷林××的实际生
产经营期间至少是2008年8月15日－2009年6月份，生产货值达
5000万元。且由于港××公司对谷林××所持有的上述两类证
据有限，因此，不能排除谷林××在2009年6月以后仍然在生
产经营。二、上述5000万元货物的生产均是利用港××公司的
场地、厂房及工人加工生产。《出口货物报检单》、《外销产
品出库通知单》显示，出口货物的单位是港××公司，存货地
点是港××公司，但发货单位是谷林××，结合双方签订的租
赁合同，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三、根据租赁合同第五条的约定
，租赁期间发生的水、电、工资、煤气、商检等费用，港××
公司、谷林××应按各自使用面积分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
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谷林××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1、谷林××2008年9月至2010年2月的纳税申报材料，
包括增值税申报表和资产负债表，拟证明从2009年2月起，谷
林××就从未进行实际生产。具体如下：2009年2月的增值税
纳税申报表上税款一栏都是空白的，3月份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上应税货物销售额一栏是19660.26元，5月份的销售额是359
3768.44元，6月份是2548815.24元，7月份是52.62元，此后就
是零了。2008年8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的存货一栏为零，9月30
日的存货也为零，10月31日的存货为37979924.76元，后面一
直在增加，到2009年2月28日，资产负债表存货为65472492.93
元，这个数字一直持续到2009年5、6月，因为谷林××有出货
，才发生变动。事实上，谷林××在2009年2月就停产了。
证2、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舟保字第2号民事
裁
定书、（2009）浙舟保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
自2009年2月起至2009年10月，因谷林××资金被冻结，原材
料被查封，导致谷林××无法进行生产。
港××公司质证认为：1、证1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
是谷林××单方制作的电脑打印件，既没有谷林××的财务章
，也没有财务人员签字，是否获得税务部门的认可也不确定。
2009年2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上存货没有写，但有抵扣税金
，资产负债表上应付工资一栏还有291万元；2009年3月的增值
税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有库存、销售额、进项税额和销项
税额、应付工资；2009年4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和资产负债
表上虽然没有销售额，但有抵扣进项税额、应付工资；2009年
7月份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和资产负债表上销项税额和进项税
额都有，是生产的；2009年10月份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和资产
负债表有进项税额，说明谷林××是生产的。2、证2的真实性
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谷林××2009年5、6月还在出货。
港××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审核认为：谷林××提交的证1系其单方自行制作，
未
加盖税务部门的公章，相关数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
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谷林××于2009年2月以后是否进行生产
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
；港××公司对证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但只能证明谷林××相关账户、资产被冻结的情况，不能证
明谷林××在2009年2月以后没有生产的事实。
谷林××对原审判决查明的2008年8月15日起至2009年8
月25日止实际发生煤气费135378.25元，水某1450276.42
元、电费6956564.25元、排污费322420.61元有异议，认为煤
气费、电费、部分水某产生的增值税可以进行抵扣，这直接影
响港××公司实际承担的费用，且港××公司提供发票不能证
明已实际支付。谷林××同时表示对原审法院按照发票确定的
金额无异议。港××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同时
表示可将谷林××应承担的费用的发票给谷林××去抵扣。本
院经审核当事人在一、二审程序提供的书证及所作陈述内容，
对原审判决除“自2008年8月15日起至2009年8月25日止，实际
发生煤气费135378.25元、水某1450276.42元、电费6956564.2
5元、排污费322420.61元”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对相关费
用容后认定。二审庭审中，谷林××明确认可2009年2月其并
没有撤出租赁场所，且仍在使用租赁标的中的冷藏库。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2009年2
月
以后谷林××有无进行生产经营、应否分摊相关公用事
业费；二、谷林××应分摊的公用事业费数额如何确定。依据
现行法律的相关规定，结合已查证的相关事实，本院分析如下
：
关于争议焦点一。谷林××上诉提出其于2009年2月以后
就没有进行生产，故相关公用事业费费用不应由其分摊。本院
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港××公司于2008年
8月15日前向谷林××交付租赁厂房，租赁期限自2008年8月15
日起至2010年8月14日止，租赁期间，因租赁厂房和土地使用
权所发生的水、电、煤气、通讯、有线电视、物业管理等一切
费用由港××公司和谷林××根据各自的使用面积分摊。从前
述约定可以得知，2009年2月－2009年8月尚处于本案租赁合同
约定的租赁期间内，案涉的厂房和场地依约由谷林××使用。
谷林××上诉提出其没有使用案涉厂房和场地进行生产，依法
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谷林××于一、二审程序中
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2009年2月以后没有进行生
产的事实。谷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由于其停产，曾经就
公用事业费的负担事宜与港××公司进行协商等事实。相反，
二审庭审中，谷林××明确认可2009年2月其并没有撤出租赁
场所，且仍在使用租赁标的中的冷藏库。可见，客观上，谷林
××在2009年2月以后仍在实际掌控租赁物并行使对租赁物的
使用权。另外，假设谷林××主张的自2009年2月以后没有进行生产属实，根据谷林××和港××公司各自使用面积的比例
来看，相关公共事业费应较2009年2月以前呈现明显下降态势
，然事实并非如此，以电费为例，根据票据记载时间合计金额
，2008年8月为855566.04元，9月为738418.37元，10月为7293
64.13元，11月为682999.4元，12月为564962.25元，2009年1
月为584720.18元，2月为417365元，3月为502735元，4月为51
0837.11元，5月为558503.51元，6月为658050.33元，7月为87
1661.25元，从上述数据分析，2009年2月以后产生的电费与此
前相比并无明显下降，甚至在部分月份还有上升，上述用电量
情况显然与谷林××关于自2009年2月以后没有进行生产的主
张存在矛盾。二审庭审辩论中，谷林××主张是港××公司利
用其的生产设备进行生产，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其此前陈
述的2009年2月谷林××并未撤出租赁场地的事实相矛盾。谷
林××于二审庭审后寄交本院的代理词中主张其在2009年2月
以后无法进入租赁场所，此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完全不同。综
上分析，本院认为，谷林××上诉认为其在2009年2月以后没
有进行生产缺乏事实依据，且此时租赁合同尚在履行期限内，
谷林××承认在2009年2月以后并未撤出租赁场所，在使用租
赁标的中的冷藏库，故谷林××仍应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分摊
2009年2月以后的公用事业费。谷林××以其2009年2月以后没
有进行生产为由，主张不应分摊此后的公共事业费，既无事实
依据，也无相应的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相关费用是否已经由港××公
司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港××公司已提供相应票据，故可认定港××公司已实际支付。2、关于电费、煤气费、部
分水某的增值税问题。本院认为，庭审中，港××公司已表明
在谷林××承担分摊费用后，相关发票交由谷林××进行抵扣
，谷林××于庭审中提出的直接在港××公司支付的相关公用
事业费中扣除增值税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
关于分摊比例问题。谷林××在代理词中提出，应计算厂区的
道路、广场等公共部分，以确定分摊比例。本院认为，该主张
与租赁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不符，依法不予采信。4、关于具体
费用。谷林××于二审庭审中提出票据记载日期为2008年8月
份的费用实际上是7月份产生的。经审查，记载日期为2008年8
月16日的水某15771.60元、8月20日的水某68343.60元、8月26
日的水某91000元，8月19日的电费834849.28元、8月20日的电
费20716.76元，8月21日的煤气费12232.50元、12937.50元、6
67.50元、2332.50元、2655元，由于开具票据的日期较本案租
赁物移交日期较近，可以认定为在谷林××租赁厂房和土地使
用权前已发生，上述费用合计1061506.24元应从原审判决认定
的总费用8864639.53元中扣除。原审判决对此所作认定不当，
本院予以纠正。另外，2008年8月份的排污费90530元，仍应按
照该月谷林××实际租赁半个月的事实计取45265元，对该费
用的认定，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至于其他费用，由于谷林××
未能举证证明产生于本案租赁物移交前，故本院对原审判决所
作认定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定，自2008年8月15日起至200
9年8月25日止，实际发生煤气费、水某、电费、排污费合计88
64639.53元－1061506.24元－45265元＝7757868.29元。对该费用，谷林××应按照83%的比例即6439030.68元支付给港×
×公司。
综上，上诉人谷林××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
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相关费用总额的认定
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舟民初字第5号民
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舟民初字第5号民
事判决第一项为：谷林××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
付港××公司租赁期间的水某、电费、煤气费、排污费合计64
39030.6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304元，由港××公司负担7904元，谷
林××负担5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957元，由港××公司
负担3839元，谷林××负担561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虹
代理审判员 张士冬代理审判员田建萍
二〇一〇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文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