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1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管连民，男，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冯立宣，女，系中国人民银行大连市分行退休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盛华，男，无职业。
原审原告管连民与原审被告李盛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管连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管连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冯立宣，被上诉人李盛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管连民诉称，2006年12月4日，原、被告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承包原告辽B×××××捷达车从事出租运营，合同期自2006年12月4日至2011年12月4日止。被告营运中每日交租金130元，按此计算每月缴纳金额为3900元，而被告仅支付3700元，每月少200元，5年共12000元。2013年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原告补交保险费差额，判决后原告得知被告2006年在收取了原告给付的5000元保险费后仅参保了4424.7元，剩余575.3元被告应返还给原告。合同约定车船税由被告承担，但被告在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将合同中本应由被告承担的车船税故意计算到保险中要求原告承担，2009年至2011年保险查询单显示三年的车船税每年480元，共1440元。原告在判决后也向被告支付了该笔款项。在原告查询后才得知该笔款项属于被告不当得利。综上所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12000元及利息1753元（自2011年12月5日暂计至于2014年4月20日为867天×12000元×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365天=1753元）；2、返还剩余保险金575.3元及利息275.3元（2006年12月31日至2014年4月20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5%计算。即2667天×575.3元×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5%÷365天=275.3元）3、被告返还原告车船费1440元。
一审被告李盛华辩称并反诉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被告在《车辆承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被告每月给付原告3700元，交付后承包费、养路费由被告负责支付，被告每月支付3700元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且2009年国家取消养路费后，是把油价外的费改为油价内的税，被告不应返还。二、2006年的保险金是原、被告和保险人员三方协商的5088.41元，保险公司也打出了5088.41元的保险单，后来原告未告知被告私自到保险公司撤回原保险单，另行自保了4424.7元的保险，原告名字的保险单，别人是无法撤回的，所以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差额。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车船税已经生效判决解决，若原告认为生效判决有错误理应通过再审程序解决，本案中原告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规定。四、大连市交通局下发的大交发（2008）226号的规定，此规定下发之日后即2009年1月起，原告应将班费降至每天110元且每年应保证给承包司机不少于11天的法定假期，并免收11天的日收班费，但被告仍每天交给原告130元直至合同期满。故被告请求判令：原告返还被告多收取的租金21600元，年假款3630元，工商管理费3150元，合计28380元及利息8490.48元（从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4日，按同期贷款利率6.55%计算），以上合计36870.48元。
一审原告管连民对一审被告李盛华的反诉辩称，不同意被告反诉请求。一、我与被告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属于让利小包的模式，承包费仅为4万元，且被告并非案涉车辆的营运司机，车辆另有两位替班司机，故被告不符合条文规定调整对象的条件。二、车辆承包合同第4项约定工商管理费由原告负责缴纳，国家暂停征收工商管理费是给缴纳费用的经营者的优惠政策，也是给经营者减轻负担。故原告无需向被告返还工商管理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4日，原、被告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承包经营的捷达牌号为辽B×××××、营运证号为AY80852的出租车交由被告承包经营。合同期自2006年12月4日至2011年12月4日止。原告负责税务的营业税、工商管理费、车辆保险费缴纳（5000元以内的保险费由原告负责，超出部分由被告负责）。被告负责车辆的正常维修与保养，保证车辆按期行使，按时季检、年检、计价器检、养路费、车船费和其他的费用的缴纳。被告营运中每日交租金130元，每月15日前交一次，金额为3700元。
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车辆交付给被告经营，被告每月按3700元向原告交纳租金至合同期满。原告每月代被告交纳养路费200元至2008年12月止。2006年12月4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出具保单，投保人为原告，保费为5088.41元；同日，原告撤销上述保单，另行投保保费为4424.7元的保险。2007年至2011年的保险单被保险人均为被告。2008年至2010年，被告每年交纳车船税480元。
2008年12月29日，大连市交通局下发大交发（2008）226号关于调整我市出租汽车承包费和日收班费标准的通知，内容为：一、对我市出租汽车行业普遍采取的大包方式（承包费为13万元或13万以上且日收班费在130元或130元以上的）收取标准进行调整。2008年12月31日前签订《承包合同》的，日收班费130元或130元以上的调整为110元，所降费用中10元用于补贴承包司机交纳社会保险，其余作为剩余年限承包费的补偿；二、经营者要按法律规定，保证每年给承包司机的法定休假日不得少于11天，并免收11天的日收班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自2006年12月4日至2011年12月4日，补交每月200元的租金差价。但自养路费取消后即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4日，每月补交200元差价的诉讼请求，已经（2013）大民三终字第1003号判决所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自2006年12月4日至2009年1月1日期间补交租金差价，因合同中明确约定月租金为3700元，现原告主张被告应按每月3900元交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以2006年其给付被告5000元，但被告仅投保4424.7元为由，要求被告返还保险金差额575.3元一节，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给付被告5000元的事实，且被告提供了2006年12月4日以原告为投保人的两张保单，能证明其提出的原告到保险公司投保了5088.41元保单，后原告撤回该保单后又投保了4424.7元的保单的抗辩意见，被告的该节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2008年至2010年的车船费1440元，并称其向被告支付该笔费用是在履行（2013）沙民初字第224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大民三终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书，故被告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取得该笔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的该节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以大交发（2008）226号文件规定反诉要求原告按照降低后的班费返还差额，但文件中关于班费的调整仅针对大包方式（承包费为13万元或13万以上且日收班费在130元或130元以上的）。本案中，被告仅向原告支付每月3700元的班费，除此之外并未向原告交纳承包费。故该文件关于班费的调整不适用于原、被告之间。对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返还2009年-2011年每年11天法定休假日的班费，共计3630元，该项诉请符合大交发（2008）226号文件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案涉车辆另有两位案外人为替班司机，免收的班费不应归被告的抗辩意见，因上述文件中明确规定免收的日收班费补贴对象为承包司机，本案的被告即是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的承包司机，故对原告的该节抗辩，不予采纳。被告以其给付的每月3700元中含工商管理费为由，要求原告应在国家取消工商管理费后向原告返还工商管理费，但合同中约定工商管理费由原告负担，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每月3700元中含有工商管理费。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管连民的诉讼请求。二、原告管连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李盛华3630元。三、驳回被告李盛华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5元（原告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265元（被告已预交），共计470元，由原告管连民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管连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及请求是：原审法院判决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错误引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在之前另案审理完毕的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燃油补贴款一案中，上诉人只是主张租金差价与燃油补贴款进行了抵顶结算，并没有对租金差价进行反诉，根据不告不理原则，（2013）大民三终字第1003号判决书也没有就租金差价部分予以判决，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和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都已经确认了租金差价的事实，只是因为当时上诉人没有被上诉人授权其哥哥进行结算的证据而认定为不应将租金差价与燃油补贴抵顶，但是欠款事实是存在的，一审法院以一事不再理敷衍此事实显然是偏袒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原审主张的剩余保险金575.3元及利息275.3元一节，中院的（2013）大民三终字第1003号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已经确认，由上诉人将每年的保险费用支付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投保，而原审法院却违背己生效的（2013）大民三终字第1003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将事实改为由上诉人自己去投保，投保后又退保，之后又投保是错误的。关于车船税一节，按照合同约定是由被上诉人承担。（2013）大民三终字第l003号判决书已经将车船税部分的款项计算在判决数额之中，判决后上诉人去保险公司调取了保险单，保险单明确写明每年支付的车船税的数额，也就是（2013）大民三终字第1003号判决书中未扣除的数额，上诉人此时已经依据生效的判决支付款项，被上诉人明显属于不当得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在保险公司调取的证据足以认定车船税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事实。上诉人的诉求有理有据，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反诉主张的上诉人返还2009年至2011年每年11天法定休假日的班费，共计3630元一节，因被上诉人承包者没有参加所承包车辆的承包司机营运工作，因此被上诉人提出的要求不符合条文规定。有大连市出租汽车替班驾驶员管理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明，管连民的辽B×××××营运号牌AY80852的捷达出租车，参加此车营运的主替班司机共两位，分别是李盛东和李占杰。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大民三终字第1003号一案庭审中，均认可案涉《车辆承包合同》约定的每日交租金130元，每月15日前交一次，金额为3700元，实际每月租金是3900元，扣除每月200元养路费后是3700元。（2013）沙民初字第2249号民事判决查明，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缴纳养路费200元至2008年12月止。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承包合同第五条虽然约定，养路费由被上诉人缴纳，但是依据该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及双方在（2013）大民三终字第1003号一案的庭审陈述、（2013）沙民初字第2249号民事判决查明，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缴纳养路费200元至2008年12月止，应当认定案涉养路费是由上诉人缴纳，由被上诉人每月从3900元租金额中扣除200元代上诉人缴纳。被上诉人现主张养路费是由其缴纳，与租金无关，与其上述庭审陈述及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车辆承包合同》每日交租金130元的约定明显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自2009年养路费取消后，案涉合同租金是否应当相应调整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第九条即“在承包期间如遇国家调价，按合同规定执行”的约定，应当确认在此期间，如国家对出租车行业的相关价格、税费或涨或降或增加或取消，均不影响合同的约定。故2009年养路费取消后，不应当影响案涉合同月租金3900元的约定。且国发（2008）37号关于实施成品油价格和税费改革的通知规定取消养路费的同时对相关行业实施了燃油补贴政策，被上诉人亦取得了相应的燃油补贴。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补交每月200元的租金差价的请求，应当支持。但养路费自2009年取消，故上诉人主张自2006年12月4日至2011年12月4日，被上诉人应补交每月200元的租金差价不成立，其补交租金应自2009年至2011年为7200元（36个月×200元）。
关于上诉人每月补交200元差价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在（2013）沙民初字第2249号、（2013）大民三终字第1003号案中，上诉人是主张以被上诉人欠交的租金抵顶其应给付被上诉人燃油补贴的诉讼请求，并不是对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判决中只是没有支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并未就此作出实体判决，故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属于违反“一事不再理”之原则。
上诉人关于2006年给付被上诉人5000元，但被上诉人仅投保4424.7元，因此，请求其返还保险金差额575.3元一节。案涉中华联合保险公司2006年12月4日的两张保单显示，第一张保单保费合计5088.41元（已注销），第二张保单保费4424.7元（有效保单）。两者相减剩余金额为575.3元。但保单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管连民，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此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将应由其承担的车船税故意计算到保险中，自2009年至2011年三年的车船税每年480元，共1440元，经（2013）沙民初字第224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大民三终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取得该笔款项，已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上诉人一节。因上述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现以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请求其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没有参加所承包车辆的司机营运工作，案涉车辆另有两位案外人为替班司机，免收的班费3630元，上诉人不应给付被上诉人一节。根据车辆承包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承包关系，而上诉人与两位案外替班司机没有法律关系。依据大交发（2008）226号文件规定，一审判决确认免收11天法定休假日的班费对象为被上诉人，符合文件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630元并无不当。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被上诉人李盛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管连民租金7200元；
四、驳回上诉人管连民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元，合计675元（上诉人管连民已预交410元；被上诉人李盛华已预交265元），由上诉人管连民负担270元，被上诉人负担李盛华负担4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逄春盛
审 判 员 田玉光
代理审判员 刘婷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