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2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霞，女，1975年9月27日出生，苗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骏，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德平，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霞因与上诉人吕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海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发回重审或改判吕骏返还张海霞垫付的租金及工资等经营借款525413.77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实际履行之日上述525413.77元不当得利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已查明张海霞为吕骏垫付的不当得利数额为525413.77元，但一审仅将中山市商机无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机无限公司）转账垫付的316379元认定为不当得利而支持返还，严重侵害张海霞合法权益，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采用中山市大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信公司）回函确认的商机无限公司银行转账的租金金额作为不当得利数额，明显有违事实且无法律依据。依据大信公司回函，其收到商机无限公司转账支票的金额合计为301379元，与张海霞主张的359465元相差58086元，该差额含2个月租金26641×2=53282元和水电压金4804元，压金没有开具发票的，只能依据大信公司的财务管理开收据。另外6000元是张海霞代付租金数额太多而遗漏的金额。由此少计金额58086元。张海霞已实际支付该笔款项给大信公司，并有收据凭证。法院应依法认定。不论是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租金，大信公司财务均要求依照合同开具抬头为租户卡罗婚纱或是吕骏的发票。大信公司回函称张海霞以现金交纳的租金仅说明开具发票的抬头为中山市石岐区卡罗视觉摄影设计中心（以下简称卡罗中心），并不能说明现金交款人为吕骏或卡罗中心的员工。吕骏自从2009年5月被大信公司高层要求解约并遭排斥，其本人自续约后从不与大信公司方面有来往。假设真是吕骏或卡罗员工交纳租金，卡罗中心账台必然有取款记录和等额租金发票，交租人自然会交还发票给卡罗中心财务记账，发票不可能由张海霞保管。张海霞每次取款交纳现金的资金来源，绝大部分是从商机无限公司和张海霞控股的中山市鼎鑫广告公司以现金支票取款。相反，若现金部分由吕骏支付，吕骏完全可举证证明每笔现金由谁支付、现金的来源以及发票为何由张海霞持有。吕骏自始至终作虚假陈述，拒不提交账册和个人银行卡以自证清白，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给张海霞等额的租金对价。张海霞有证据及法律事实证明张海霞从自己工行卡中转账给吕骏7000元，卡罗中心账册客观真实反映影楼大部分收入均转入吕骏银行卡，张海霞每次领取现金代发工资均开具收据交给影楼财务做账，张海霞根本不可能从吕骏处随意支配现金。二、一审判决多处与证据及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一）商机无限公司向大信公司转账支付款项为353465元而非301379元，商机无限公司向中山市孙文西路步行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行街物业给公司）转账支付款项为30000元，而非15000元。张海霞垫付款项的具体项目及金额的证据中，名称为卡罗婚纱的顾客向中山日报社支付的广告款为现金支票，名称为吕燕君、卡罗中心的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缴纳租金、水电费系张海霞刷银行卡支付，名称为卡罗中心向祥兴公司缴纳租金、水电费的租金款项有明确的银行转账记录，上述款项均非一审认定的以现金形式支付。（二）一审判决认定张海霞提供的代吕骏或卡罗中心交款的若干发票与证明资金来源的支票存根在金额、时间方面不一致。张海霞已列明了每一笔金额对应支取日期、数额。事实上，至少下列几笔现金支付是在时间及金额上完全对应一致的：1.2009年6月6日垫付大信公司中庭租金11000元。系张海霞在2009年6月4日从名下交行理财金卡取出的72875.84元中支付。因为6月5日要交纳大信公司合同续约的租金压金近7万余元。吕骏当时根本无任何资金。张海霞为帮吕骏续签合同，在张海霞的定期存款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就全部取出；2.垫付大信公司租金第4项的资金来源系商机无限公司账户取现25000元。张海霞2016年4月8日补充提交的资金来源说明笔误写成是中山市鼎鑫广告公司。该笔现金支付大信公司当时未开具发票给张海霞。当月的租金系拖延20天才由张海霞在大信公司催促下取现交纳；3.垫付大信公司租金第6项的6000元，资金来源系张海霞名下工行卡62×××20的账户与2009年11月6日当天ATM机取现金10000元并从中支付6000元，当天交纳大信公司2009年8月1—31日活动场租并取得发票。4.2010年7月23日垫付步行街物业公司租金5000元，张海霞已提交银行卡流水单证明当天张海霞从其名下工行卡62×××20的账户ATM机取现金5000元支付步行街物业公司租金并取得发票。5.2010年9月29日垫付步行街物业公司租金5000元，张海霞已提交商机无限公司支票存根及银行对账单足以证明当天张海霞从其公司账户于2010年9月29日当天现金支票提取10000元并当天支付给步行街物业公司5000元租金并取得发票。6.2010年2月11日垫付步行街物业公司租金5000元，资金来源系张海霞名下工行卡62×××20的账户于2010年2月9日从ATM机取现金18000元并从中支付5000元在当天交纳房租，且有相应的租金发票。7.2010年3月16日垫付步行街物业公司租金5000元，资金来源系张海霞于2010年3月16日开具现金支票从商机无限公司账户支取现金10000元，张海霞已提交商机无限公司支票存根及银行对账单加以证明。8.2010年6月26日张海霞从其工行62×××20账户通过ATM柜员机转账至吕骏名下建行20×××97账户7000元为其代交电费，这有银行流水证实。9.2009年6月6日张海霞指令张海燕于从商机无限公司以现金支票取出现金15000元整，并在当天通过农业银行转账9063元至祥兴物业指定收款人郑爱红账户（农行三乡支行账户44×××47），该笔支出有银行转账原始凭证，有商机无限公司支票取现银行对账单，也有祥兴物业开具的对应租金收据。10.2010年9月29日张海霞从商机无限公司账户以现金支票取出现金10000元整并在当天支付步行街物业公司5000元租金，步行街物业公司当场开了收据写明已收5000元租金的事实。11.张海霞2009年7月7日开具商机无限公司的现金支票取出现金10000元整，2009年7月8日支付祥兴物业管理费10513元并取得对应的租金收据。12.2009年8月5日开具中山市鼎鑫广告公司的现金支票取出现金10000元，当天支付祥兴物业管理费5683元并取得对应租金收据。以上12项款项兑换现金的日期与实际垫付租金及发票日期均能印证系同一天或前后一天，金额和日期不存在一审所认定的不一致问题。张海霞代吕骏或卡罗中心所交的款项中，仅有几笔在时间上有些误差。理由是支票开具在前，而凭支票到银行取现金在后。张海霞开具支票肯定是要在交租金的前几天，并且支票取现金额一般都会取多些并且开具整数金额，以备用万一。三、一审违反举证规则及诚信诉讼原则。吕骏作虚假陈述，法庭却视若无见。吕骏在本案及相关联的（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3号案中提交相同的证据并作虚假陈述，编造所谓张海霞与吕骏“同居”，妄图达到让法庭认为张海霞与吕骏的财产混同目的，从而误导法庭作出对张海霞不利判决。法庭故意回避吕骏电话号码、聘用的财务人员及影楼账册具备财务健全等事实，不准许张海霞关于调查吕骏银行账户的调查申请，违反举证责任规定，将所有的证明责任均推给张海霞，明显有违证据原则。上诉人吕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海霞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张海霞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多次以电话、短信方式向吕骏催款而认定本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错误。张海霞所称全部短信和电话录音均是吕骏主动发出和拨打，内容均是具体指向500000元、150000元两宗借款合同纠纷，与本案的“垫付款”没有任何关联。张海霞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也存在重大瑕疵和疑点。通话时间记录与录音时间记录明显不吻合，通话记录地点与录音记录地点矛盾，录音是张海霞的公司整理，录音不能完整连贯地记录通话，有虚假之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以张海霞提供的有重大瑕疵和疑点的电话录音单独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不当。法院生效判决实质上也是认定通话录音内容与张海霞所称垫付款事实无关联。张海霞至2013年1月7日才起诉吕骏主张返还垫付租金，中途没有出现过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其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为“张海霞基于为吕骏垫付租金等费用而利益受损，而吕骏取得张海霞的款项缺乏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该认定缺乏事实根据。该认定的主要错误是将转账支付租金的事实等同为垫付之债。所谓垫付，是指用自己的钱代替他人支付，会构成垫付之债的关系。但大信公司复函所指的商机无限公司代吕骏或卡罗中心转账交租交费共301379元，并不能等同构成垫付关系。因为转账的用款，可以使用卡罗中心的现金，也可以事后经手卡罗中心现金时冲抵。因此，不一定产生垫付之债。一审判决对其他的由张海霞代交的租金费用均不认定为垫付，说明不管以转账方式还是缴现金方式代交，代交款行为不等同垫付及产生债的关系。吕骏提供的支取现金凭据，证明张海霞在卡罗中心曾自行动用过现金至少达310550元，张海霞向大信公司交租使用的是其从卡罗中心自行支取的现金，张海霞主张的转账“垫付”明显有虚假。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张海霞曾在该摄影中心支取过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大信店租金及发放员工工资，张海霞实际参与了该摄影中心的经营管理活动。一审判决认为张海霞基于垫付而利益受损。所谓利益受损，是指张海霞在垫付租金之后，使自己的资金减少。现在虽有张海霞借商机无限公司账户转账租金至大信公司账户的表面事实，但没有证据证明张海霞的资金或财产因此减少。转账的资金也未能排除张海霞动用卡罗中心现金收入的可能性。张海霞实际参与经营卡罗中心，亲自负责办理交租工作，并可自行动用卡罗中心的现金收入。张海霞向吕骏名下的卡罗中心转账租金，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以张海霞提供的转账票据、发票、大信公司复函为依据，认定张海霞代吕骏转账缴纳租金等费用共316379元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也与生效法律文书相违背。三、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和重复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后诉和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张海霞在已生效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和本案先后起诉吕骏，均请求返还垫付款493837.77元及利息，其本案的请求实质上系否定前案生效判决的结果。吕骏针对张海霞的上诉答辩称：一、张海霞作为卡罗中心经办人，可以动用卡罗中心的现金，张海霞去交租不代表款项就是她的。张海霞主张的垫付费用是不成立的，而且过了诉讼时效，也是重复起诉。张海霞针对吕骏的上诉答辩称：一、经一审查明是卡罗中心资金不足而向张海霞借款交租金。吕骏作为缴纳租金的法定义务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支付相应款项给张海霞缴纳租金。双方是借贷法律关系，在2010年已经起诉。由于法庭不认可，才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次诉讼，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张海霞已提供证据证明510000元借款通过案外公司支付给大信公司，案外公司已出具证明款项是张海霞个人的。张海霞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张海霞于2015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骏返还张海霞代为垫付的租金等经营借款493837.77元；2.吕骏向张海霞支付以493837.7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一审诉讼中，张海霞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吕骏返还张海霞代为垫付的租金等经营借款525413.77元，该款包括了场地管理费、租金、管理费、电费、押金、广告费、活动费等垫付的费用共45笔；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计算为以525413.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日，大信公司（出租方）与吕骏（承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承租方租赁出租方所有的位于中山市大信新都汇商业广场二楼2F006号商铺，用于经营婚纱摄影，月租金及管理费为26641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张海霞作为承租方代表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并盖有卡罗中心公章。2009年7月23日至2010年8月5日期间，大信公司（物业方）与卡罗中心（租用方）签订多份《展销场地租用协议书》，张海霞作为租用方代表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名。张海霞称在2009年5月至2010年10月期间吕骏向其借款493837.77元支付了卡罗中心的租金等费用，张海霞称其从2010年10月起多次向吕骏追讨上述欠款无果，遂于2013年1月7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解决，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张海霞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吕骏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2013）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海霞的诉讼请求。张海霞不服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4日作出（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海霞不服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二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驳回张海霞的再审申请，同时认定了张海霞实际参与了该摄影中心的经营管理活动。后张海霞认为其为吕骏垫付租金等费用达525413.77元，构成不当得利，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2009年9月20日至2010年8月3日期间，卡罗婚纱摄影机构与陈翠雄等多人签订劳动合同，聘用陈翠雄等人为卡罗婚纱摄影机构的员工，张海霞在合同落款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0年9月7日，张海霞作为中山市东区卡罗婚纱摄影设计中心的负责人，为该中心的员工林伟雄等人申报缴纳社会保险；2009年10月至2010年9月，张海霞从卡罗婚纱支取若干元用于支付大信店租金及给卡罗婚纱员工发放工资。2009年11月5日，卡罗婚纱（甲方）与林某（乙方）签订《网站建设合同》，张海霞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名。为证明垫付款项的具体项目及数额，张海霞提供了银行支票、银行流水、发票等，上述证据反映：1.名称为中山市东区卡罗婚纱摄影设计中心或卡罗婚纱或吕骏的顾客向大信公司交纳租金、管理费、代收代支电费；2.名称为卡罗婚纱的顾客向步行街物业公司交纳场地管理费；3.名称为卡罗婚纱的顾客向中山日报社支付广告款；4.商机无限传播公司向大信公司、步行街物业公司支付租金、水电费、场地管理费；5.名称为吕燕君、卡罗中心的顾客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交纳固网通信费；6.名称为卡罗中心（祥兴大厦109号）向祥兴公司缴纳租金、水电费。上述费用均发生在2009年5月至2010年10月期间，其中商机无限传播公司向大信公司转账支付的款项为301379元，向步行街物业公司转账支付的款项为15000元。部分发票时间早于转账支票开具时间，上述第1、2、3、5、6项均以现金形式支付。张海霞又提供支票存根以证明其付款的现金来源，该支票存根的付款方为商机无限公司或中山市鼎鑫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取款用途为备用金，取款金额、取款时间与张海霞主张的交款时间、发票金额不一致。为证明在2010年10月以后曾多次联系吕骏还款，张海霞提供：1.手机短信复印件，来电号码为133××××6668电话，通讯时间在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期间，部分信息内容显示“不是想自己赚回欠你的钱吗？”、“找多个股东一起做吧，我一直相信你的”、“你去谈吧，谈好了我叫人去签合同”，张海霞认为证明其曾在上述期间向吕骏追讨本案欠款，吕骏认为其与张海霞另案有借款纠纷，短信并不是追讨本案欠款。2.电话通话录音及录音书面整理记录，书面整理记录显示录音时间为2012年2月14日，第一段录音中女方“你不是07年就还贷了的吗？那当时借我30万元是干什么的？”，男方答“我都忘了……算了算了，不借了！……”，之后通话内容系女方就该欠款向男方追讨。而第二段录音中女的称“你做生意，开个影楼……连租金都是人家帮你交！”男的回答“得了吧”，女的后又称“你把卡上你从09年6月份刷进去多少钱！查查你有没钱还！”，男的回答“我把卡给你，你去对嘛！”，女的又称“你把账拿出来对”。张海霞认为录音证明其借款给吕骏买楼及交租的事实，且其对卡罗中心的经营收入一无所知，吕骏确认通话录音系完整且未经剪接，亦对录音日期无异议，并辩认出通话录音中对话男女为张海霞、吕骏，但认为很大部分的录音内容听不清楚，录音内容无法证明垫付租金的事实，且录音书面整理记录为节选内容，并不是录音的全部内容。3.号码为138××××7888手机通话清单（2012年2月），显示2012年2月14日，上述号码与来电号码为133××××6668电话有两次连续通话，张海霞认为该通话清单可以印证上述电话录音通话时间为2012年2月14日。4.2007年5月25日的商铺租赁合同复印件、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法院邮寄单及影楼联系电话号码表复印件，上述均显示吕骏的联系电话为号码为133××××6668电话。吕骏仅确认在2007年签订合同时提供的号码133××××6668为其联系电话，但不确认之后仍使用该电话。为证明商机无限公司转账交纳的租金系张海霞为吕骏垫付的费用，提供了《证明》一份，内容载明：兹证明商机无限公司开具的相关现金支票或转账支票支付给大信公司及中山市孙西步行街商业管理公司的所有租金或管理费款项，均系张海霞以自有资金借由本公司银行账户代为支付行为，商机无限公司并非以上资金的真实权利人。本公司与上述两公司并无任何业务，亦无任何法定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又查：卡罗中心为个体工商户，于2005年3月17日成立，经营者为吕骏，经营范围包括摄影、形象设计、礼服出租服务，于2010年6月23日注销。商机无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9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海霞，经营范围包括设计、制作、发布户外广告等，投资者分别为张海霞、张海燕。一审法院再查：张海霞与吕骏因2007年12月18日及2009年3月26日签订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发生纠纷，并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2年7月23日作出裁决，裁决吕骏向张海霞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张海霞与吕骏因2009年7月27日的借款协议产生纠纷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19日作出判决，判决吕骏向张海霞清偿借款143977元及利息。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张海霞的申请通知吕骏本人出庭应诉，但吕骏本人未按开庭传票通知的时间参加庭审。一审法院依张海霞的申请发函至大信公司，大信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复函明确商机无限公司于2009年6月6日至2010年9月30日代吕骏或卡罗中心向其转账缴纳场地管理费、租金、管理费、电费、合同保证金等，分别为6000元、26641元、32641元、26641元、29318元、10600元、46641元、39543元、26641元、26641元、15072元、15000元，合计301379元，除转账款项以外的其他款项，系由吕骏或卡罗中心以现金形式缴纳，曾有先开发票再交费情况。张海霞又申请一审法院调查：1.吕骏在中国农业银行名下的银行卡在2009年1月至2010年10月期间的银行收支明细；2.吕骏的身份证号码与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为20×××97的银行卡的户主（吕增骏）开户使用身份证号码是否一致，且该账户于2009年1月至2010年10月期间的银行收支明细。因张海霞主张卡罗中心的收入均存入吕骏的上述银行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待证事实无关联，一审法院依法对其上述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虽生效法律文书及现有证据均反映张海霞参与吕骏开设的卡罗中心的经营管理，张海霞亦称与吕骏之间曾达成口头约定以影楼股权作价抵顶代垫款项，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且吕骏对双方合伙的事实不予确认，又根据张海霞提供的商机无限公司转账记录、支票显示商机无限公司向大信公司、步行街物业公司交纳租金等费用的事实存在，未有证据显示商机无限公司与大信公司、步行街物业公司存在经济关系，且转账金额能与大信公司、步行街物业公司开具给吕骏或卡罗中心的发票金额予以对应，商机无限公司亦出具证明称转账的款项均为张海霞本人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张海霞基于为吕骏垫付租金等费用而利益受损，而吕骏取得张海霞的款项缺乏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吕骏理应向张海霞予以返还。根据转账票据及发票反映，张海霞通过商机无限公司代吕骏分别向大信公司和步行街物业公司转账缴纳租金等费用共316379元，大信公司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该款吕骏应依法向张海霞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对张海霞要求吕骏支付以3163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海霞提供若干交款发票原件称其本人以现金方式为吕骏或卡罗中心交款，又提供支票存根以证明现金来源，据此要求吕骏返还现金垫付的款项，但根据银行支票存根反映的取款账户为公司使用账户，并不是张海霞的个人账户，且金额、时间也未能与张海霞所述款项缴纳时间、数额予以对应，相关票据显示的交款人、顾客名称为吕骏或卡罗中心，且（2015）粤高法民二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已认定张海霞参与吕骏开设的卡罗中心的经营管理，故不能排除张海霞因参与经营而持有卡罗中心相关交款票据原件，另张海霞主张其向祥兴公司缴纳的款项所提供的证据均未反映缴款人为张海霞，故一审法院对张海霞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采纳。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张海霞称其于2010年10月起停止为吕骏垫付相关费用，同时向吕骏追讨垫付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规定，张海霞应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的两年内向吕骏主张权利。本案中，张海霞主张其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多次以电话、短信方式向吕骏催款并提供了手机短信复印件及电话录音，其中通话录音中女方有向男方提出还款要求，吕骏当庭亦确认对话的男女双方为本案张海霞、吕骏，且对录音时间为2012年2月14日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规定，张海霞在诉讼时效届满前以电话方式向吕骏主张权利、张海霞因本案纠纷于2013年1月7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张海霞于2015年5月8日以不当得利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于吕骏辩称短信与通话录音中所提及的款项为张海霞与吕骏于2007年12月18日及2009年3月26日签订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所涉款项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支持。综上，张海霞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吕骏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张海霞316379元及利息（计算标准：以3163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张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吕骏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97元（张海霞已预交），由张海霞负担4000元，吕骏负担5297元（吕骏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张海霞，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中吕骏向本院提供其对张海霞录音光盘收听记录一份，证明张海霞对光盘书面记录错误。一份借款单，证明张海霞从卡罗中心借款，通过商机无限公司转账交租金，款项实际是卡罗中心的。张海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张海霞对录音光盘的书面记录没有错误。张海霞没有把借款单款项列入垫付的款项中。吕骏称张海霞随意挪用卡罗中心的款项没有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海霞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判决张海霞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取得利益，另外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张海霞与吕骏曾系恋人关系，卡罗中心虽系登记在吕骏名下的个体工商户，但在卡罗中心对外租赁场地时，张海霞作为承租方在租赁合同上签名。卡罗中心经营期间，张海霞参与卡罗中心的经营管理，为卡罗中心聘用员工、为员工申报缴纳社保或发放工资，包括为卡罗中心交纳租金、管理费、水电费及广告费等。本案张海霞以其持有的卡罗中心交纳租金、管理费、水电费及广告费等单据主张吕骏因此不当得利，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张海霞参与卡罗中心经营管理，张海霞支付卡罗中心因租赁或广告而产生相应费用，是张海霞的正常经营行为。无论张海霞支付费用的来源如何，其经营性支出在法律上不能认定为张海霞的损失，当然也不能认定为卡罗中心或吕骏因此获得不当利益。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张海霞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至于张海霞是否因经营卡罗中心而与吕骏产生诸如合伙等权利义务关系，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吕骏关于本案不属不当得利的上诉主张成立，张海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6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张海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97元（张海霞已预交），由上诉人张海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94元（张海霞已预交9297元，吕骏已预交9297元），由上诉人张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庆利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郑 蕙黄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