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003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昌信，男，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永城市。
委托代理人：朱洪兴，永城市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思贞，男，194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城市。
委托代理人：寇学军，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永城市苗桥镇曹楼村黄小庄东组。
负责人：黄思英，该组组长。
一审被告：永城市苗桥镇曹楼村黄小庄西组。
负责人：黄思民，该组组长。
再审申请人黄昌信因与被申请人黄思贞、一审被告永城市苗桥镇曹楼村黄小庄东组（以下简称黄小庄东组）、永城市苗桥镇曹楼村黄小庄西组（以下简称黄小庄西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二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3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昌信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洪兴、被申请人黄思贞及其委托代理人寇学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黄小庄东组、黄小庄西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11日，黄思贞向永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黄昌信返还占用的永城市苗桥镇曹楼村黄小庄庄北1.9亩土地。2013年12月31日，永城市人民法院以（2013）永民初字第293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黄思贞的诉讼请求。黄思贞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2014）商民终字第21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永城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黄思贞申请追加黄小庄东组、黄小庄西组为被告，永城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永城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黄思贞与黄昌信均系永城市苗桥镇曹楼村黄小庄村民。1984年5月29日，原永城县人民政府为户主黄思贞颁发土地使用证，载明人口：五人，所在地：苗桥镇曹楼村黄小庄组，承包耕地6块，9亩1分5厘，其中包括庄北1.9亩。1996年，黄思贞全家外出，将其承包的全部土地交于黄昌信代耕。
1998年10月，黄小庄组根据镇、村统一安排进行土地调整，此次土地调整，该组统计有31人退地（包括出嫁、农转非、死亡等），27人进地，每人调整1.47亩。退地的31人中，黄思贞家应退1人，（嫁出）退地。在27人进地中，黄昌信应进2人（二个孩子进地），一个为计划内进地，一个为计划外符合进地条件。该组退、进地户采取两种方式，一是自动对户，即退、进地户协商一致，组里认可。二是抽号，黄昌信另进1人的地，系抽号进的黄永祥家退的地。黄思贞交于黄昌信代耕的土地除本案所涉及争议的1.9亩土地外，其余土地黄昌信于2002年交还给黄思贞。黄思贞要求黄昌信退还其代耕的土地1.9亩，黄昌信以其土地系经合法调整取得，没有退还给黄思贞。
另查明，苗桥镇曹楼村黄小庄组后来分为黄小庄东组、黄小庄西组。黄思贞大女儿黄文淑于1999年3月18日经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婚后在婆家没有分配承包地。
永城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八十条第二款规定，公民、集体依法对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就本案而言，苗桥镇曹楼村黄小庄村民组在黄思贞及家人不在家的情况下，擅自以其大女儿黄文淑结婚为由，将黄思贞承包的土地退出，违背法律规定，侵犯了黄思贞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黄昌信辩称自己是依照苗桥镇曹楼村黄小庄组出榜公示，以“自动对户”方式对接了黄思贞退出的土地，黄思贞不予认可，黄昌信又未能举出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故对于黄思贞要求黄昌信返还位于永城市苗桥镇曹楼村黄小庄庄北1.9亩土地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苗桥镇曹楼村黄小庄村民组在土地调整时，对涉案土地没有实际经手进行调整，调整的行为只是黄昌信的行为，因此苗桥镇曹楼村黄小庄东、西组对其对接的行为后果不承担责任。2014年11月18日，该院作出（2014）永民初字第2281号民事判决：一、黄昌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永城市苗桥镇曹楼村黄小庄庄北的1.9亩土地退还给黄思贞；二、驳回黄思贞对永城市苗桥镇曹楼村黄小庄东组、黄小庄西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昌信负担。
黄昌信不服，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涉案土地是经过苗桥乡曹楼村黄小庄组调整给黄昌信的，是村委会的集体行为，并非黄昌信的个人行为，黄昌信未侵犯黄思贞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黄思贞应以曹楼村村民委员会和黄昌信为共同被告另行起诉，根据承包合同是无效还是有效来认定黄昌信是否构成侵权，从而确定是否应该返还土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思贞的诉讼请求。
黄思贞辩称，其持有县级人民政府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证书，双方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黄思贞，黄昌信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进行了调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黄思贞持有原永城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涉案1.9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此黄思贞对涉案土地拥有合法的经营权。黄昌信辩称1998年时苗桥乡曹楼村黄小庄村民组对本村的土地进行了调整，并提供了1998年分地底册。从该底册看，因黄思贞的女儿黄文淑出嫁，黄昌信以“自动对户”的方式对接了黄思贞庄北的1.9亩土地，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关于“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以及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规定，黄思贞的女儿黄文淑办理结婚证的时间是1999年3月18日，而且黄文淑结婚后，在新居住地并未取得承包地，该事实有濉溪县五沟镇白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因此，本案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律上苗桥乡曹楼村黄小庄村民组都不应将涉案1.9亩土地调整给黄昌信，故苗桥乡曹楼村黄小庄村民组调整土地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侵犯了黄思贞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黄思贞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黄昌信应将该1.9亩土地返还给黄思贞。2015年1月30日，该院作出（2015）商民二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昌信负担。
黄昌信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永城市公安局苗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与黄思贞一家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1998年调整土地时黄思贞家人口减为4人，黄昌信对口承接黄思贞1.9亩土地，未侵犯黄思贞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被告应为黄小庄村组，黄昌信不是适格被告。请求改判驳回黄思贞的诉讼请求。
黄思贞辩称，其持有原永城县人民政府于1984年5月29日颁发的土地承包使用证，1988年参加了第一轮土地延包。1998年调整土地黄思贞并不知情，也未参加，且黄思贞家不该退地。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黄昌信于再审中提交了永城市公安局苗乔派出所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的证明二份，黄思贞一家常住人口登记表四页，证明黄思贞与黄思员、黄思征系同一人，经查1998年户口底册常住人口登记表，黄思贞的家庭情况为：户主黄思贞，配偶余友芬，长女黄文雨，长子黄文超。另提交商丘市1999年度农民负担监督卡一份，证明1999年黄昌信家人口为4人。黄思贞于再审中提交户主为黄永群、家庭成员为常秀英、黄昌信、黄昌东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二页，证明1998年黄昌信家里有4口人，没有其妻子及女儿的户籍，且其女儿属于超生子女，占用土地没有依据。另提交黄思贞一家常住户口登记表五页，证明1998年黄思贞家的人口为5人。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对此类纠纷的处理应当以稳定和完善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切实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原则。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应当以书面承包合同或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依据。本案中，黄思贞持有原永城县人民政府于1984年5月29日颁发的土地使用证，该证所载明的黄思贞承包的土地包括双方争议的1.9亩土地，且注明土地承包期一般应在十五年以上，故应认定黄小庄组于1998年10月调整土地时，涉案1.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黄思贞享有，且其所承包的土地未到期。根据当时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政策，土地承包期延长30年不变，承包土地“大稳定、小调整”的前提是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该法第二十七条同时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黄思贞对涉案1.9亩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在其将该土地无偿交由黄昌信耕种后，并不发生承包经营权的变更，黄思贞可随时要求黄昌信返还该土地。原审在黄昌信未提供其合法耕种涉案1.9亩土地的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判令黄昌信将该土地返还给黄思贞正确。双方在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必然联系，本院均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黄昌信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二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荆国安
代理审判员 王振涛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二○二○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