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建国。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秋菊。系蔡建国妻子。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廖振望，岳阳市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书国。
上诉人蔡建国、何秋菊为与被上诉人姜书国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城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建国、何秋菊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廖振望，被上诉人姜书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姜书国与蔡建国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由蔡建国提供原料，在姜书国处加工生产栽苗移动坐凳，制模费用由蔡建国承担。正式加工生产前期，姜书国将蔡建国带至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创鑫模具厂查看模具制作情况，试模时姜书国提出凳子脚前后及座板底部的加强筋要加深，但蔡建国仅同意将凳子前后的加强筋进行加深，未同意将座板底部加强筋进行加深。后模具厂按蔡建国的要求制作了模具，蔡建国亦向模具厂全额支付了制模费用。姜书国将模具取回后，即开始加工生产。而蔡建国则将原材料送至姜书国的工厂，由姜书国自行取用，双方并未办理交接手续。自2013年7月上旬起至9月期间，蔡建国多次在姜书国处提取已生产加工完毕的产品，期间并未提出产品存在缺陷或质量问题。2013年9月24日，蔡建国向姜书国出具收条注明“共收坐凳3250套，菜板3750个，计货款91250元，付现30000元，还差货款61250元整。”此后蔡建国另行向姜书国的前妻支付了2000元，姜书国对此也无异议。剩余货款经姜书国多次催讨，蔡建国则以座板底部存在开裂现象的质量问题拖延不付。姜书国提议蔡建国将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退回，由蔡建国提供原材料，姜书国义务为蔡建国重新加工生产。姜书国为此于2013年年底将模具发回模具厂，将座板底部的加强筋部分进行了加深处理，但蔡建国却迟迟不将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退回，也不向姜书国支付剩余货款，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姜书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蔡建国支付欠付的货款，蔡建国则提起反诉，请求姜书国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并返还模具及原材料。
另查明，蔡建国与何秋菊系夫妻关系。
还查明，姜书国设计制作的产品于2013年12月3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实用新型专利及外观设计专利，并分别于2014年7月16日和6月11日授权公告。蔡建国出资制作的模具至今仍留置在姜书国处。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姜书国按蔡建国的要求制作加工栽苗移动坐凳，并已向蔡建国实际交付，蔡建国应按约定向姜书国支付剩余货款。因蔡建国在支付30000元后，另行向姜书国的前妻支付了2000元，该2000元应从未付货款中予以扣除，故对姜书国主张蔡建国、何秋菊立即偿付货款612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何秋菊作为蔡建国的妻子，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义务。蔡建国辩称姜书国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在模具制作时是自己提出座板要加固，但未被采纳，进而导致座板出现破裂，要求姜书国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并退还模具及原材料。对此，根据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创鑫模具厂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在模具制作过程中，姜书国已指出座板底部应予加强，而蔡建国未予采纳。此后姜书国按模具标准加工产品并向蔡建国多次交付产品，而在验收过程中座板底部是否进行了加固，从成品上可以直观地反映。但蔡建国对未进行加固的座板并未提出异议，说明成品符合蔡建国当初的制件要求，因此此后发生的座板破裂的情况是由于蔡建国的原因导致，而不能归责于姜书国。此外在蔡建国提出存在质量问题后，姜书国提议蔡建国将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退回，由蔡建国提供原材料，姜书国义务为蔡建国重新加工生产，且姜书国为此于2013年年底将模具发回模具厂，将座板底部的加强筋部分进行了加深处理，但蔡建国却迟迟不将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退回，亦不支付剩余货款，进而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故对蔡建国提出的姜书国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而蔡建国主张姜书国赔偿经济损失66076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蔡建国要求姜书国返还模具及原材料的反诉请求，因本案诉争模具系由蔡建国出资制作，故在姜书国加工业务完成后，应及时将模具返还给蔡建国。姜书国在行使留置权期间，以该模具生产的产品来申请专利，现要求蔡建国支付专利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蔡建国在履行支付剩余货款义务的前提下，有权要求姜书国无条件返还模具。而蔡建国提供给姜书国的原材料，蔡建国并未直接交付至姜书国手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姜书国处剩余的原材料数量，因此蔡建国在履行相应义务后，可自行到姜书国处将剩余的原材料取回，姜书国应予配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蔡建国、何秋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书国剩余货款59250元；二、蔡建国、何秋菊履行上述义务后，由姜书国即时退回模具；三、驳回姜书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蔡建国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案件反诉费726元，由姜书国负担50元，由蔡建国、何秋菊共同负担2026元。
宣判后，蔡建国、何秋菊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合同的当事人为蔡建国和姜书国，何秋菊既不是定作人，也非承揽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何秋菊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承担付款责任不当；二、原审认定姜书国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上诉人委托定作的质量要求，明显违背客观事实。2013年6月，上诉人与姜书国达成口头协议，由姜书国为上诉人制作栽苗移动坐凳，坐板材料由姜书国自行采购，加工生产栽苗移动坐凳的模具，由姜书国委托他人制作，其他原材料由上诉人提供，并约定坐凳须承受压力100㎏，使用寿命为3年。同年7月，姜书国将制作好的坐凳交付上诉人，但未向上诉人提供产品的质量合格证明。上诉人之所以支付30000元报酬并出具条据完全是基于亲朋感情，并不表明上诉人对产品的质量予以认可。同年9月，上诉人的客户投诉称因栽苗移动坐凳不能承受100㎏的压力而断裂，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的报酬就是为了履行不安抗辩权。因此原审判决在未查明合同内容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地推测出姜书国生产的坐凳获得了上诉人的认同，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五条，“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的规定，本案系因姜书国提供的坐板材料不能承受100㎏的压力而导致产品存在缺陷，姜书国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原审反诉要求姜书国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姜书国作为承揽人，其承揽加工生产的坐凳不符合质量要求，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判令由姜书国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姜书国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是接受蔡建国与何秋菊的共同委托，之后的拉货、收账、销售均由何秋菊负责，因此何秋菊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蔡建国在对产品检查验收的时候，对质量予以认可才会给被上诉人30000元；三、双方并没有就“坐凳须承受100㎏，使用期3年”的质量要求进行口头约定，上诉人仅拿了一个铁板凳的样品，只是要求结构合理，相反被上诉人当时建议如果用塑料制作的话，需要加厚，否则可能就容易坏，上诉人不同意；四、上诉人主张产品有质量问题，可以当时就提出退换货，而上诉人当时并没有提出，隔了这么久才提出没有道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何秋菊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焦点一，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或者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或配偶分享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蔡建国与何秋菊为夫妻，两人共同从事生产、销售栽苗移动坐凳业务，在委托姜书国生产坐凳后未及时支付价款，该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姜书国起诉蔡建国、何秋菊共同偿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蔡建国、何秋菊称何秋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在原审中反诉要求姜书国承担因其生产的栽苗移动坐凳存在质量问题而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蔡建国在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创鑫模具厂对没有将座板底部进行加固的模具已予认可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且姜书国提出座板底部应予加固时，蔡建国未予同意，另外在蔡建国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姜书国又同意将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重新进行加固，并且还将模具发回原模具厂对座板底部进行了加工，而蔡建国未将产品予以退回，上述事实能够证明蔡建国以行为的方式认可了产品质量，姜书国作为承揽人，完全是按照定作人蔡建国的要求加工产品，其不应当对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上诉人称要求姜书国因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蔡建国、何秋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磊
审 判 员 余立根
代理审判员 乔宝全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邓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