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陕04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三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魁，居民。
诉讼代理人李岐，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铜川市畅惠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耀州区生产路。
法定代表人尹国才，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任李萍，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农民。系被害人王某戊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农民。系被害人王某戊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农民。系被害人王某戊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农民。系被害人王某戊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农民。系被害人王某戊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甲，农民。系被害人牛某丙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丁，农民。系被害人牛某丙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农民。系被害人牛某丙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乙。系被害人牛某丙之女。
法定代理人马某甲，女，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西安市阎良区关山镇东丁村***组。系牛某乙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某，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农民。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曾用名李苍忠，农民。2015年5月23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三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原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渭南市高新区迅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渭南市高新区良田。
法定代表人黄空军，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红旗街**号付*号。
负责人卓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渭南市前进路与四马路十字排污站综合楼*楼。
负责人刘芳，该公司总经理。
三原县人民法院审理三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成某、王某乙、王某丙、牛某甲、王某丁、马某甲、牛某乙、崔某、马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三刑初字第000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魁、铜川市畅惠工贸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23日2时40分左右，被告人李某甲驾驶陕B号重型自卸货车（上乘坐马某乙、王某戊）沿省道107线由西向东行驶至429K＋411M处时，与停放在慢车道路边崔某驾驶的陕E号中型货车（事发时驾驶人崔某、乘坐人牛某丙在陕E号货车外休息）发生追尾相撞事故，致王某戊当场死亡，陕E号车辆侧翻将牛某丙压伤，牛某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马某乙、崔某受伤，车辆受损。经三原县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李某甲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崔某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某戊、牛某丙、马某乙无责任。事发后，被告人李某甲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到来，自动投案，并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事故车辆陕B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300000元、三个座位险（一名驾驶员、二名乘客）分别为10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11月15日起至2015年11月14日止；该车由杨魁出资购买，所有权登记及道路运输证的业户名称均为铜川市畅惠工贸有限公司。李某甲为杨魁雇佣司机。事故车辆陕E号中型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5年10月14日止；该车辆由李务周于2013年8月1日转让给崔某，所有权登记及道路运输证的业户名称均为渭南市高新区迅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由崔某驾驶。
另在审理中，被害人马某乙对其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申请鉴定，经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马某乙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二次手术费预计为8000元，护理期限为120日。庭审中，被害人马某乙对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成某、王某乙、王某丙、牛某甲、王某丁、马某甲、崔某对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审判决依据能证明上述事实的接处警登记表、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及户口薄、身份证复印件、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驾驶证及车辆行驶证、驾驶人信息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及事故认定书、尸检报告、死亡医学证明、三合一指挥中心120接警单及120急救中心呼救出车情况登记表、被害人马某乙、崔某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三原县公安局到案经过情况说明、领款凭证、谅解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住宿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医院证明、门诊病历及票据、住院病历及票据、司法鉴定书、村委会证明、调查笔录、死亡证明、车辆转让协议、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及尸检照片、证人李某乙、杨魁证言、被害人马某乙、崔某陈述、被告人李某甲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夜间驾驶机动车未降低行驶速度，与停放在慢车道路边崔某驾驶的陕E号货车发生追尾相撞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二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的情节，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在现场等待交警部门到来，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某甲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王某戊的家属、被害人牛某丙的家属、被害人马某乙、崔某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人李某甲受杨魁雇佣，驾驶陕B号货车，夜间驾驶机动车未降低行驶速度，与停放在慢车道路边崔某驾驶的陕E号货车发生追尾相撞事故，李某甲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崔某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某戊、牛某丙、马某乙无责任。按事故责任比例即李某甲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计算赔偿，崔某负次要责任，应承担30%计算赔偿。因本案中李某甲负事故主要责任，其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9条第1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人李某甲应与杨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陕B货车虽为杨魁实际经营，但其借用铜川畅惠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从事经营，即就是铜川畅惠公司将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借与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实际经营人杨魁，违反了国务院《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杨魁以挂靠铜川畅惠公司的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铜川畅惠公司应与杨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陕E号货车虽为崔某实际经营，但其借用渭南迅达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从事经营，渭南迅达公司应与崔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陕E号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陕B号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3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条款、三个座位险分别100000元，事故发生在其保险合同约定之期限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害人王某戊和马某乙属陕B货车乘坐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等人及马某乙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座位险范围内赔偿，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杨魁为王某戊垫付的20000元、崔某为牛某丙垫付的24000元丧葬费在计算杨魁、崔某赔偿数额时，应对其予以扣减。对杨魁在本案中分别垫付王某戊、牛某丙各500元尸检费，应在处理时依法按责任比例进行划分承担，即崔某应承担300元（500元2人30%），杨魁承担700元。依据以上赔偿原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二次手术费之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限为四年。二、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成某、王某乙、王某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1012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8800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8800元，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三、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甲、王某丁、马某甲、牛某乙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108250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07800元，医疗费项下赔偿45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79000元，以上合计3872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1750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2200元，医疗费项下赔偿955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1000元，以上合计32750元。四、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中心支公司在商业座位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成某、王某乙、王某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100000元；在商业座位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35578.9元。五、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成某、王某乙、王某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219336.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甲、王某丁、马某甲、牛某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4849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3860.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甲、铜川市畅惠工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李某甲已赔偿上述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计271689.5元）。六、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成某、王某乙、王某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45429.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甲、王某丁、马某甲、牛某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116354.5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15248.2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渭南市高新区迅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成某、王某乙、王某丙、牛某甲、王某丁、马某甲、牛某乙、马某乙、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魁提出，原审判决对其已承担的20000元并未计入赔偿数额，铜川市畅惠工贸公司对其车辆陕B不享有任何支配权，该公司对该车仅是挂名关系，故该公司对其赔偿责任不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铜川市畅惠工贸有限公司提出，其对陕B无实际控制权，不参与该车经营，未获取任何利益，该公司与杨魁仅是简单的挂名关系，并非挂靠，该公司虽为登记车主，但并非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故认为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接处警登记表、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及户口薄、身份证复印件、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驾驶证及车辆行驶证、驾驶人信息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及事故认定书、尸检报告、死亡医学证明、三合一指挥中心120接警单及120急救中心呼救出车情况登记表、被害人马某乙、崔某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三原县公安局到案经过情况说明、领款凭证、谅解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住宿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医院证明、门诊病历及票据、住院病历及票据、司法鉴定书、村委会证明、调查笔录、死亡证明、车辆转让协议、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及尸检照片、证人李某乙、杨魁证言、被害人马某乙、崔某陈述、被告人李某甲供述等证据为证。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夜间驾驶机动车未降低行驶速度，与停放在慢车道路边崔某驾驶的陕E号货车发生追尾相撞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二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有自首情节，其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关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依法应予一并判处。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魁提出，原审判决对其已承担的20000元并未计入赔偿数额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对其承担的20000元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已予核减，原审判决未判处赔偿义务人杨魁、李某甲、铜川市畅惠工贸公司对该20000元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故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上诉提出铜川市畅惠工贸有限公司对陕B车辆不享有任何支配权，该公司仅是挂名关系，故该公司对自己的赔偿责任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铜川市畅惠工贸有限公司提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陕B车辆登记在铜川市畅惠工贸有限公司名下，在经营中以向铜川市畅惠工贸有限公司发放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从事经营活动，两者形成挂靠关系，铜川市畅惠工贸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民事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兵
审判员 樊国强
审判员 陈德家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旭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