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27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晓然，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敏、池栋梁，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月娥，女，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艺，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晓然因与被申请人刘月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4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晓然申请再审称：（一）刘月娥存在重大、根本性违约的事实。2013年4月份，刘月娥擅自向刘晓然提出要将原月租金7000元直接增加至月租金11000元，否则就终止《店面租赁合同》。刘晓然无法接受该严重不诚实守信的毁约行为，不仅自己主动和刘月娥沟通，而且还积极向刘月娥当面交付月租金7000元，但刘月娥未予理会和接受。2013年4月23日，刘晓然向闽清县公安局报警请求处理该纠纷，但并没有得以妥善解决。2013年4月26日，刘月娥擅自将该店铺的电源直接切断，造成刘晓然无法使用该店面。（二）刘月娥应承担违约责任。1.在合同履行期内，刘晓然依约向刘月娥缴纳了该租赁店面的转让金5万元。刘月娥作为店面的产权人和出租人，不是店面使用权的转让人，因此刘月娥没有权利向刘晓然收取店面转让费，该5万元名为转让费，其实质上是租房的押金，基于刘月娥的根本性违约行为，刘晓然请求法院在公平合理原则下，结合闽清县当地的交易习惯，正确认定该5万元为押金的性质，并判令刘月娥予以返还。而一审法院判决刘月娥仅需要偿还4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对于店面的装修费等合理损失112173元，刘月娥应予以赔偿。《店面租赁合同》第四条具体约定了租赁店面的租赁期限为10年，第四条第3项目约定乙方根据经营用途可以自行装修，甲方不得干涉；第七条约定在租赁期内，出租方应保证出租房屋的安全，还约定不能擅自终止合同等其他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刘晓然对该租赁店面进行了精心的营业装修，用于经营“潮流前线”的服装生意。刘晓然基于10年租赁期投入装修，孰知在2013年4月26日，刘月娥擅自将该店铺的电源直接切断，造成刘晓然无法使用该店面。经法院委托鉴定，福建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闽建价咨（2015）8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刘晓然对租赁店面的装修费等合理损失为112173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㈠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但一审法院仅在不可拆除部分价值68822元的基础上，判决刘月娥承担80%的赔偿责任，属于严重偏袒刘月娥。刘晓然对所谓的可拆除部分的装修投入，比如整套完整的货架、照明、电脑、音响、制冷设备、广告牌等这些所谓的可拆除部分，拆卸后无法使用。刘晓然认为现有的店内的装修都属于整个店面装修的整体和不可分割的部分，一、二审判决错误认定刘月娥仅需要承担不可拆除部分的80%的赔偿责任。如此就是推定刘晓然需要承担所谓可拆除部分100%的责任。因此，刘月娥对刘晓然的投入的装修费用的直接经济损失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具备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对于店面在2013年4月26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的经营损失合计792761.8元（2012年度的营业纯利润466657.08元÷12个月×20个月+履约保证金1.5万元），刘月娥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审理中，刘晓然向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销售明细表（含电脑月统计数据）、月销售清单、月结账表、财务账本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前述证据载明2012年度刘晓然所租赁店面的销售总额为796836元，销售服装数量为6201件，证明2012年度刘晓然所租赁店面的营业纯利润466657.08元。而刘月娥在2013年4月26日擅自将该店铺的电源直接切断，造成刘晓然无法使用该店面。为主张该数额并显示合理性，刘晓然以上一年度的纯利润总数额为依据，并平均到每月后，计算至法院判令刘晓然需要腾房的时间，另外刘晓然向“潮流前线”的总部交纳的1.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由于店面无法继续经营，刘晓然没有办法继续进货，丧失该1.5万元履约保证金。（三）刘月娥主张刘晓然需要支付店面的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造成双方签订的租赁期限为10年的《店面租赁合同》无法履行的直接原因是刘月娥擅自切断电源。该根本性违约行为，导致刘晓然经营性装修损失和货物滞售。2.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刘晓然一审立案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讼争店面的装修费损失和店内货物的商品价值损失进行鉴定、评估。刘晓然系基于评估、鉴定的需要而合理占有店面，故店面占用使用费不应由刘晓然承担。3.一审法院怠于委托装修评估，不准许对店内滞留货物价值进行鉴定，是造成刘晓然合理占有店面的重要原因之一，对此一审法院也存在诉讼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刘晓然一审诉请中的各项赔偿请求，在违约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上作出有利于维护守约方利益的认定。刘月娥提交意见称：（一）刘晓然要求退还全部店面转让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门面转让金是市场经济中的正常现象，门面转让金是房东将自己所有的门面房出租给他人，在租金之外额外收取的费用。确定门面转让金的数额，一般考虑两方面因素：1.有形资产的费用，如经营设备、余留商品的价值；2.无形资产的费用，即经过前几任苦心经营，积累了良好的人脉基础，拥有稳定的客源，产生了无形的商业价值，能够为后来的承租人带来客观、迅速的经济利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七条关于交易习惯的规定，转让金是行业的交易习惯，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双方自愿达成收取转让金的约定为法律所允许。一审判决认定“收取店面转让金系行业的交易习惯，当事人双方自愿达成的收取转让金的约定法律并不禁止”是正确的，刘晓然要求退还全部转让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刘晓然无法举证证明其所谓的经营损失，一、二审判决对其主张经营损失不予支持正确。刘晓然主张的经营损失不能成立，任何店铺的经营都存在风险，完全存在亏损的风险，亏损或者盈利是不确定的。刘晓然用2012年的所谓盈利数据，证明2013年4月26日到2015年1月5日必然是盈利存在逻辑错误，即便2012年盈利，不代表2013年之后都一定盈利，刘晓然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刘晓然在2012年是否盈利应查看其提交税务机关的财务报表，刘晓然在本案中所谓自制的财务报表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以刘晓然举证不能为由驳回该项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三）刘晓然要求刘月娥赔偿所谓的可移动物品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刘晓然主张其对讼争店面进行了装修，故要求刘月娥赔偿其装修损失。刘月娥是否应赔偿装修损失，须首先解决一个前提问题：就是刘晓然是否实际对店面进行了装修。刘月娥将店面租赁给刘晓然之前已经耗资对店面进行了装饰装修（正因如此，双方才会一致同意刘月娥向刘晓然收取转让金5万元），而刘晓然并未对店面进行装修，刘晓然主张其进行了装修并产生损失都不是事实。刘晓然主张其进行了装修，依法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如无法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刘晓然无法证明。刘月娥认为，对刘晓然主张的装修损失，一、二审判决本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书判令刘月娥赔偿刘晓然主张的无法拆除的装修损失55057.6元已经是宽大处理，而对于店面内的可移动物品，刘晓然完全可以自行处理，对这些物品滞留在店内，刘晓然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刘月娥不存在过错和责任。刘晓然要求刘月娥赔偿所谓的可移动物品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四）刘晓然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归还店面的义务，导致刘月娥损失店面租金，于法于理都应当承担其非法占用刘月娥店面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一审判决判令刘晓然承担占有使用费完全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刘晓然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一）关于店面转让金的问题。讼争《店面租赁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刘月娥向刘晓然收取店铺转让金五万元，租赁期满若刘晓然不再续租，刘晓然有权向下一位租赁人收取转让金五万元。”，虽房屋租赁期限共10年，但刘晓然实际租赁期仅2年，一、二审法院按80%的比例判决刘月娥返还刘晓然转让金4万元并无不当。刘晓然主张该5万元名为转让费，其实质上是租房的押金，刘月娥应予返还，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二）关于装饰装修物赔偿的问题。受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委托，福建省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讼争店面的装修损失费进行鉴定，作出闽建价咨（2015）8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固定装修项目费用68822元；2.可移动或可拆卸设备货物费用43351元。因刘晓然、刘月娥对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刘月娥应赔偿刘晓然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已形成附合）残值损失。因双方约定的10年租期还剩余8年租期，一、二审法院据此判决刘月娥赔偿刘晓然剩余租赁期内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价值55057.6元（固定装修项目费用68822元×80%）符合法律规定。刘晓然主张刘月娥还应承担可拆除部分（如整套完整的货架、照明、电脑、音响、制冷设备、广告牌等）的赔偿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或者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之规定不相符，不予支持。（三）关于经营损失及保证金1.5万元的问题。1.关于经营损失。刘晓然提交销售明细表（含电脑月统计数据）、月销售清单、月结账表、财务账本，用于证明刘晓然在2013年4月26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的经营损失，但该部分证据均系刘晓然单方制作的证据，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关于“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之规定，以及第二十九条关于“开具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税务机关的规定存放和保管发票，不得擅自损毁。已经开具的发票存根联和发票登记簿，应当保存5年。保存期满，报经税务机关查验后销毁。”之规定，刘晓然应保存上述销售物品的销售发票。经本院释明，刘晓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上述销售物品的销售发票，依法应对经营损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关于1.5万元保证金的问题。经查，保证金《收据》内容仅载明“今收到福建闽清县刘晓然保证金1.5万元整”。刘晓然未提供证据证明1.5万元保证金已被没收以及系因刘月娥的原因所致，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另外，保证金《收据》未明确该1.5万元保证金性质为履约保证金。（四）关于占有使用费的问题。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榕民终字第3244号民事判决，要求刘晓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涉诉店面归还刘月娥。该判决于2014年12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刘晓然应于2015年1月4日前将涉诉店面返还刘月娥。刘晓然不得以申请对店内货物的商品价值损失及店面装修损失进行鉴定评估为由拒不履行上述生效判决。另刘晓然亦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保全证据，以供鉴定之用。因此，一、二审法院判决刘晓然向刘月娥支付自2015年1月5日起至其将店面归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综上，刘晓然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晓然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林国新审 判 员  程光毅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秋丽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