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再字第26号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伟锦，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九台市。
委托代理人：程国庆，长春市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振杰，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九台市。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温玉利，男，1961年4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九台市。
赵伟锦与刘振杰、温玉利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于1997年7月21日作出（1997）九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刘振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1997年10月26日作出（1997）长民终字第98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于1998年9月10日作出（1998）九民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刘振杰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1999年7月21日作出（1999）长民终字第288号民事裁定，再次将本案发回重审。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27日作出（2000）九民初字第254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振杰不服，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1年11月26日作出（2001）长民终字第7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2月9日，本院作出（2013）长民监字第25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赵伟锦及其委托代理人程国庆，温玉利到庭参加诉讼。刘振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伟锦一审诉称，1996年7月1日，刘振杰雇我去吉林市干活，约定每月工资700元。同年8月12日17时许，我因每天工作时间过长导致昏迷，被搅拌机绞伤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在沈阳铁路局吉林中心医院住院15天，花费医药费633.98元。出院后，医生建议恢复功能训练三个月。经法医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吉林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原吉林市东泰建筑开发总公司）（简称吉林三建）为本工程的施工单位，而温玉利是具体施工人，刘振杰是温玉利的单项承包人。故要求刘振杰、温玉利赔偿我医药费633.98元，护理费750元，误工费3150元，营养补助费150元，伤残补助费17484.48元，扣除已给付的1100元，还应赔偿21068.46元。
刘振杰一审辩称，我既不是建筑工程的甲方，也不是承建工程的乙方，只是在乙方工地承担瓦工活的领工人，所以不具有被告的主体资格。赵伟锦称劳动强度大也是不存在的，其致伤是因其违章作业，自己负有主要责任，施工单位没有过错。
温玉利一审未参加诉讼，也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审理本案时，吉林三建曾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二审审理期间，吉林三建被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9年9月16日将该企业注销。本案未通知吉林三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温玉利与吉林三建签订了施工协议，双方存在承包关系，温玉利在本案中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温玉利与刘振杰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温玉利在（1997）九民初字第1791号案件询问笔录中承认，证人杨某甲、王某甲、张某某、杨某乙、李某甲、王某乙等证实，刘振杰与温玉利之间属于清包关系，应认定刘振杰与温玉利之间是清包关系。刘振杰平时对工人安全教育不够，疏于管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赵伟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工作中应严格遵守操作规程，由于自己工作不慎，造成右手被绞伤，自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赵伟锦的部分医疗费票据，属于非正式收据，且无证明是治疗何处疾病的记载，不应给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刘振杰赔偿原告赵维锦医疗费383.48元、护理费240元、住院补助费160元、误工工资1723元、伤残补助费20723.32元、合计23228.80元的60%，即13937.28元，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被告温玉利负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80元，鉴定费300元，由原告负担312元，由被告负担468元。一审法院之后又对该判决作出补正，裁定将13937.28元后加上“被告已支付1100元扣除，余款12837.28元”。
一审法院宣判后刘振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刘振杰没有和任何法人单位和个人签订所谓的单项承包协议，也没有任何口头承诺，不应是被告。本案的被告应该是温玉利和吉林三建。2、一审采信的证人证言材料不是合法取得，不具有法律效力。赵伟锦二审答辩称，刘振杰与温玉利是承包关系，证人证言材料以前质证过很多次，刘振杰都没有异议。温玉利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996年3月吉林三建与温玉利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吉林三建将其承建的吉林市砖厂职工集资联建楼以清包的方式转包给温玉利。刘振杰系温玉利施工队的瓦工班班长。赵伟锦于1996年7月到瓦工班做临时工，从事操作搅拌机工作。1996年8月12日赵伟锦在操作搅拌机时不慎将其右手无名指和小指绞伤。赵伟锦被送往沈阳铁路局吉林中心医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633.98元，施工队已先行给付治疗费1100元。经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法医鉴定，赵伟锦右手环远侧指间关节功能丧失构成十级伤残。吉林三建被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9年9月16日将该企业注销。
本院二审认为：温玉利与吉林三建签订了施工协议，双方存在承包关系，赵伟锦作为施工队的工人，在工作中致伤，温玉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振杰主张与温玉利不存在清包关系一节，证人金某某到庭证实：刘振杰系温玉利的瓦工班长，二人不存在承包关系。赵伟锦对证人金某某的证言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判决刘振杰承担连带责任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一、维持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2000）九民初字第25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被上诉人温玉利赔偿被上诉人赵维锦医疗费383.48元、护理费240元、住院补助费160元、误工工资1723元、伤残补助费20723.32元、合计23228.80元的60%，即13937.28元，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被上诉人温玉利承担。
赵伟锦再审主张，我于1996年7月通过原审证人李某乙的刘振杰，到刘振杰的瓦工班做临时工，从事操作搅拌机工作。1996年8月12日我在操作搅拌机时不慎将右手无名指和小指绞伤。二审判决生效后，赵伟锦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发现：二审判决论理部分与判决结果矛盾，无法执行。二审判决存在问题：1、二审判决书中将原告姓名“赵伟锦”写成“赵维绵”，出现笔误；2、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长民终字第743号民事判决论述部分与判决判项矛盾。一审判决刘振杰承担赔偿责任，温玉利承担连带责任。但二审判决论理中却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刘振杰承担连带责任不妥”，但在判项中又判决刘振杰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温玉利再审辩称，我不认识赵伟锦，不对他负任何责任。当年我挂靠在吉林三建。发包方把钱给吉林三建第五分公司，我再从第五分公司拿钱。我是工程总负责人，刘振杰是我手下，是项目经理及瓦工班长，并负责施工，刘振杰的班有几十人，我还有一个木工班长。我提供原材料，把要干的活承包给刘振杰并发给刘振杰工人管理费。所以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除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原审判决当事人“赵维绵”系笔误，根据身份证应为“赵伟锦”。温玉利是挂靠在吉林三建的施工队长，并是由吉林三建承建的吉林市砖厂职工集资联建楼施工工程的总负责人。刘振杰是温玉利手下的项目经理及瓦工班长并负责具体施工。温玉利把工程所需材料及工人管理费交给刘振杰，让刘振杰负责具体施工。1996年7月赵伟锦通过原审证人李某乙到刘振杰并到刘振杰的瓦工班做临时工，从事操作搅拌机工作。1996年8月12日赵伟锦在操作搅拌机时不慎将右手无名指和小指绞伤。1997年赵伟锦与刘振杰没有达成赔偿协议，故以刘振杰、温玉利为被告诉至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
本院再审认为，1、（2001）长民终字第743号民事判决中“赵维绵”的姓名错误，根据身份证记载应更正为“赵伟锦”；2、关于刘振杰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温玉利是挂靠在吉林三建的施工队长，也是施工工程的总负责人。再审时温玉利也主张刘振杰是自己手下的瓦工班长，把工程所需材料及工人管理费交给刘振杰，让刘振杰负责具体施工，故刘振杰雇佣赵伟锦干活应视为经温玉利同意。应认定刘振杰、赵伟锦均受雇于温玉利，赵伟锦在工作中受伤，温玉利应为赔偿主体，刘振杰不应承担责任，故二审判决虽部分论理正确，但判决刘振杰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赵伟锦作为成年人且是有多年经验的瓦工，因此对于造成自己人身损害应自负相应责任，故原审判决其自己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一定错误，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4年第三十六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1）长民终字第743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2000）九民初字第2542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上诉人温玉利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审被上诉人赵伟锦医疗费383.48元、护理费240元、住院补助费160元、误工工资1723元、伤残补助费20723.32元、合计23229.80元的60%，扣除1100元后即12837.88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原审被上诉人温玉利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秀华
代理审判员 张 桐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