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六星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王超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欧威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法定代表人魏启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文志，该司职员。
上诉人广州六星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欧威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威斯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4）佛三法乐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欧威斯公司向六星公司支付服务费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5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31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六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5元，由六星公司负担354元，由欧威斯公司负担51元。
上诉人六星公司上诉提出：一、双方签订的《关于协助高新技术企业、广东省著名商标申报认定》（以下简称“协助申报认定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原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该合同约定，六星公司协助指导申报高新技术企业工作，2013年12月31日欧威斯公司被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欧威斯公司也并未向六星公司提出中止合同，并根据合同一直接受了六星公司的协助指导申报，六星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协助欧威斯公司进行高新技术企业申报认定至成功的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欧威斯公司应向六星公司支付咨询费。二、六星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完毕。（一）六星公司对欧威斯公司2013年的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进行了全面的指导，并汇总、修改、编辑成规范、完整的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2013年的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包括2010、2011、2012年的欧威斯公司相关材料。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六星公司完成了2011年和2012年的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2012内容也由六星公司完成。即2013年的高新技术企业申报工作包括汇总、修改、编辑成规范、完整的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由六星公司依据合同全部完成：1.六星公司在2013年对欧威斯公司提供整体全面指导协助：证据《2012、2013年六星公司与欧威斯公司之间的邮件记录》及欧威斯公司收件人名片显示，2013年4月12日六星公司发给欧威斯公司《资料清单》进行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整体全面指导。2.六星公司在2013年对欧威斯公司提供具体指导协助，将2013年的资料汇总、修改、编辑成规范、完整的高新技术企业申�材料。针对欧威斯公司的具体咨询，六星公司指导欧威斯公司的具体内容包括：（1）2013年4月17日：2012年的纳税申报表、收入明细表、专项审计、销售发票、《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书》、营业执照和组织代码证、人员情况表、RD图片、产品质量检验报告、广东省民营科技证书、第五部分、网上填资料、上传附件、知识产权汇总和研发费用明细表…六星公司指导欧威斯公司出具年度审计报告、近三年研发费用专项审计报告、近一年高新技术产品收入审计报告。（2）2013年4月18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书》下载、打印，《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书》修改。（3）2013年4月19日：人员情况表和研发项目立项报告的补充和核对、附件上传、研发费用总数核对与修改、网络材料提交指导、核对、网络提交后审计报告中一张表的替换、2013年的高新技术企业纸质材料封面编辑�。（4）2014年4月23日：2013年的高新技术企业纸质申报材料盖章、提交。（5）欧威斯公司网络提交前材料的汇总、修改、编辑均是由六星公司完成的，欧威斯公司仅在六星公司的指导下将六星公司编辑成规范、完整的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进行网络提交及打印材料；且网络提交、网络提交后材料下载打印，网络提交后材料替换更正、纸质材料封面印刷、相关内容盖章签字均得到了六星公司的全面指导协助。（1）-（5）内容均在证据《2013年六星公司与欧威斯公司的QQ记录》中显示。3.2013年的申报工作由六星公司单独完成是违法的。按照广东省科技厅《关于组织开展2013年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工作的通知》，六星公司的义务应以合法的协助指导才合适，不能以欧威斯公司的主体身份单独完成申报。根据六星公司与欧威斯公司之间合同的第3条约定，六星公司对于欧威斯公司�行申报高新技术企业是指导、协助，而无法取代欧威斯公司自行完成所有工作，欧威斯公司希望发挥六星公司丰富的专业知识和经验进行指导为主来完成高新技术企业的申报。另外，根据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材料企业注册承诺书要求欧威斯公司对信息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填报说明要求欧威斯公司如实填报所附各表，并且2013年的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需要盖章签字的是欧威斯公司，所以六星公司绝不能单独完成2013年的申报工作。（二）原审判决认为，“但在庭审中双方对协商时想以该补充协议中的服务价格达成协议并没有异议，这也反映出六星公司对自己完成的工作在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成功中所占的比重是有基本认识的。”系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由于六星公司多次向欧威斯公司要求支付咨询费未果，2013年10月21日六星公司向欧威斯公司发出补充协议，希望妥善处理欧威斯公司拖欠事宜，反映出六星公司对于与欧威斯公司所签定的合同中“友好协商”的坚持，和有条件让步、大度和宽容等美德；补充协议明确提到让步的前提是欧威斯公司须于2013年10月30日前向六星公司支付咨询费5000元，否则合同继续有效，欧威斯公司须向六星公司支付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咨询费4万元；而欧威斯公司坚持认为六星公司没有辅导并不按合同支付任何咨询费；六星公司与欧威斯公司对该补充协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此后六星公司为了友好解决争议，多次与欧威斯公司沟通无果。2014年2月14日六星公司再次向欧威斯公司发出《补充协议》，要求欧威斯公司向六星公司一次性支付咨询费3.3333万元。六星公司对于补充协议中所做的让步与妥协，并不表明六星公司对自己完成的工作在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成功中所占的比重是按补充协议来衡量�。（三）原审判决认为，“规范、完整的2013年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才是认定成功的主要因素，过去的申报材料只是资料的部分积累，可以说是成功的次要因素”，系明显确定性质不当。1.规范、完整的2013年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不是认定成功的主要因素。知识产权、科技成果转化能力、研究开发的组织管理水平、成长性指标等四项指标，是用于评价企业利用科技资源进行创新、经营创新和取得创新成果等方面的情况。上述四项指标采取加权记分方式，须达到70分以上（不含70分），高新技术企业才能认定成功。很明显，认定成功的主要因素在于欧威斯公司的成长性指标等是否符合《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办法》、《国家重点支持的高新技术领域》、《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指引》。六星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以邮件形式发给欧威斯公司的《关于佛山市欧威斯申报2012年第二批国家高新技术企业的材料补充清单》已详细说明和建议。但欧威斯公司的成长性指标提高就需要欧威斯公司多纳税，该决定权在欧威斯公司而非六星公司。2.2011、2012年六星公司为欧威斯公司制作的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是规范完整的，并通过了受理和形式审查。由于形式审查不对申请材料的内容进行审查，所以规范、完整的申报材料能通过形式审查，但并不是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成功的主要因素。（四）原审判决中认为，“由于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部门并没有公开申报失败的原因，现有证据材料下申报过错无法确认，此时应重点考虑六星公司的工作实际成果”，系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欧威斯公司2011、2012年申报认定失败的原因是欧威斯公司的成长性指标等不符合要求。六星公司办理高新技术企业协助申报的咨询水平与工作实际成果良好，并在2009-2012年成功协助8家企业成功认定。且在合同有效期内，六星公司的工作实际成果是：六星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协助欧威斯公司申报高新技术企业的义务，并使欧威斯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获得了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欧威斯公司承担。
上诉人六星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欧威斯公司辩称：2010年2月26日双方签订协助申报认定合同后，六星公司虽于2011年、2012年指导、协助欧威斯公司进行了《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的汇总、编辑等工作并向有关受理的职能机构提交，但由于六星公司专业水平有限，对相关申报认定的准则、程序和政策不熟悉，导致两年申报失败。2012年底王超平电话表示终止合作，尽管如此，欧威斯公司仍按约定向六星公司支付了服�费3万元。2013年1月欧威斯公司重新聘请广州某管理公司、佛山市科技局及省科协专业人员及专家，重新筹划申报认定工作，并汇总、修改和编辑出了千余页的《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该材料完全是一部具有完整性、合理性、新颖性的欧威斯企业基本历史资料，与六星公司指导协助下所汇总、编辑的申报资料形成鲜明对比。该资料专业水平高，致使欧威斯公司顺利通过2013年新一轮的“高新企业”申报认定，并非六星公司三言两语的手机短信能指导出来的。由于六星公司知道其没有参加2013年的申报认定工作，在获悉欧威斯公司通过认定后，曾自拟一份补充协议向欧威斯公司要求仅收取咨询费5000元，但因该协议中没有六星公司的致歉，遭欧威斯公司拒绝。正如原审判决认定六星公司未完全履行双方约定的主要义务，其所做工作在欧威斯公司2013年申报认定成功中所�比重较低。欧威斯公司考虑到过去的申报材料，在其2013年度重新汇总、编辑的《高新技术申报材料》中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也就认同原判的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六星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欧威斯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
一、六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3年我们也有协助。”“2011、2012年是我公司制作的，2013年部分是原告方制作的，但2013年申报材料的框架也延续了之前的框架，2013年我方通过网络、邮件来指导被告的申报工作，我自己也出差两趟到欧威斯公司。”六星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时陈述：对协助申报认定合同第三条第三项义务，“我方的指导主要是通过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4月23日QQ记录的方式进行�导的”。又称，2013年履行内容相对简单，因为有2012年的基础，故2013年申请材料中有三分之二的内容与之前的申报材料是相同的，对三分之一的内容做了简单替换，替换了2012年的研发项目、高新技术产品、专利、经济指标及成果转化。
二、六星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18日、4月12日的电子邮件中向欧威斯公司提供了名为《整套申报材料》的附件、材料清单各一份；六星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2、3、9日向财务顾问豆志芬提供了有关欧威斯公司的审计报告。
三、六星公司、欧威斯公司在二审中均确认，财务顾问豆志芬均参加了欧威斯公司2011-2013年的相关申报认定工作，其中2011、2012年为六星公司聘请，工资由六星公司发放；2013年为欧威斯公司聘请，工资由欧威斯公司发放。
四、六星公司与欧威斯公司之间的QQ记录内容反映，2013年4月17-19日、4月22日在欧威斯公司填报网上申�资料环节，六星公司主要协助欧威斯公司填报网上申报资料、对欧威斯公司提供的电子版材料提出修改意见等；4月23日-24日及4月27日在欧威斯公司提交纸质申报材料环节，六星公司应欧威斯公司要求向其提供了2012年申报材料中的《产业化前景报告》，并回答了关于纸质申报材料《研究费结构明细表用》的盖章问题。
五、2013年申报材料共十部分1127页，2011年共九部分231页。
六、2013年12月31日，在广东省科技厅、省财政厅、省国税局、省地税局的发文公告中，欧威斯公司被认定为广东省2013年第一批高新技术企业。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一、六星公司是否依照合同约定已全面履行其合同项下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六星公司上诉称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即对欧威斯公司2013年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进行了全面指导，并汇总、修改、编辑成规范、完整的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对于2013年与2011年的申报材料，两者虽框架相似，但内容区别明显，并非内容的简单替换。一是在内容上，2013年申报材料较2011年更充足，其中除第一、二、三部分外，其他部分对应2011年在内容上均明显增加，同时增加了“近三年研究开发活动说明”等总结性说明，反映情况更加完整。二是在外观上2013年所使用的编排、字体、页码、印刷、扫描等方法，与2011年明显不同，更为规范、工整。
从六星公司在2013年对合同的具体履行行为看：其一，就履行方式，据六星公司陈述主要是通过电邮、QQ等方式进行“指导”，而非合同要求的“负责将相关材料汇总、修改、编辑”；其二，就服务内容和时�，根据电邮、QQ等证据，六星公司主要向欧威斯公司提供了2013年之前的申报材料、协助参与网上申报、对欧威斯公司提供的电子版材料提出部分修改意见、对纸质申报材料提供有限的咨询服务，且主要指导时间集中在2013年4月17-19日、22日即网上申报截止时间前数日。无论是从内容还是时间上看，其所提供的服务均非促成2013年申报材料在内容和形式上较之前明显变化的主要原因。其三，六星公司在二审时陈述，“2013年申请材料中有三分之二的内容与之前的申报材料是相同的，对三分之一的内容做了简单替换，替换了2012年的研发项目、高新技术产品、专利、经济指标及成果转化。”但2013年申报材料在内容和形式上较2011年明显改进，内容明显丰富，且需要重新汇编的有关2012年的申报内容较多，并非简单的替换以及通过QQ指导内容就能实现。综上，六星公司在2013年对�同的履行行为，无法反映出其“对欧威斯公司2013年申报材料进行了全面指导，并汇总、修改、编辑成规范、完整的申报材料”。
另，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包括2013年10月21日六星公司向欧威斯公司发出的补充协议，以及财务顾问豆志芬2013年为欧威斯公司聘请、六星公司在一审中关于“2013年（申报材料）部分是其制作”等陈述，亦印证了六星公司在欧威斯公司2013年申报认定工作中并未全面履行合同项下义务。
二、关于欧威斯公司应向六星公司支付的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由于六星公司在2013年申报认定工作中并未全面履行合同项下义务，故欧威斯公司无需向六星公司全额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但鉴于六星公司�欧威斯公司2013年申报认定过程中提供了一定的协助和辅助服务，一审法院参考六星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对其服务价值的估算，酌定欧威斯公司应向六星公司支付服务费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六星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25元，由上诉人广州六星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广州六星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多交的114.75元经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儒峰
审 判 员 黄延丽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