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述强，男。
委托代理人张吉生，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威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昱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吉生，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芳，女，系死者王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凤，男，系死者王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花妹，女，系死者王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婷，女，系死者王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男，系死者王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刘冬芳，女。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聂群生，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代表人郭振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智健，广东恒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周福，男。
原审被告王楚华，男。
原审被告曾佰清，男。
上诉人王述强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威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华公司）、被上诉人刘冬芳、王跃凤、谢花妹、王婷、王某甲（以下简称刘冬芳等五人）、原审被告王周福、王楚华、曾佰清、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盐法民一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28日20时54分，王某驾驶粤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挂车由广东省深圳市往重庆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天鲇线117公里＋880米处，车辆失控发生侧翻，与路旁的广告牌相撞，王某被抛出车外，造成车辆、广告牌、道路设施、车载货物受损及王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铜仁市万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某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王某经送铜仁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10月28日23时15分死亡，产生医疗费2321.24元。事故发生后，铜仁市万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检验，检验结论如下：粤E×××××牵引车制动系经检验不符合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主要内容；粤B×××××挂车制动系经检验符合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主要内容，可排除机械故障与交通事故有关的可能。
另查明以下事实：1、粤B×××××车机动车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2年4月，粤B×××××挂车机动车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2年4月。2、从铜仁市公安局万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笔录和庭审笔录中显示：被告王周福和王述强均自认粤E×××××牵引车和粤B×××××挂车系被告王周福和王述强共同购买，死者王某系被告王周福与被告王述强雇佣的司机，死者王某在事发时系履行职务之行为。3、粤E×××××牵引车和粤B×××××挂车登记并挂靠在被告威华公司处。4、死者王某系农业户口；死者王某之子王某甲，出生于1999年6月21日，系农业户口；死者王某之母谢花妹，出生于1949年8月21日；死者王某之父王跃凤，出生于1944年4月22日。谢花妹、王跃凤的共同抚养人共三人。5、被告威华公司向原告支付了交通事故赔偿款50000元。
五原告据此请求法院判令六被告共同赔偿421650.0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五原告因本次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所造成的具体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的问题，因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日为2013年7月30日，故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下称《标准》）计算其可获得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法院在不考虑责任承担的情况，对五原告损失做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187434元。死者王某系农业户口，故死者王某的死亡赔偿金可计为210856.8元（10542.84元／年×20年），五原告请求数额未超过该数额，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39867元。丧葬费按《标准》计算为45246元（90492元／年×6个月）。五原告请求数额未超过该数额，法院予以确认。3、医药费2320.88元。五原告向法院提交足额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法院对该项主张数额予以确认。4、误工费799.95元。关于误工时间，按现行国家丧假时间以5天计算为宜；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因五原告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原告有关误工收入方面的证据，法院考虑到死者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确实有误工损失，故误工损失计算标准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1600元／月计算为宜；关于误工人数，法院认为按3人计算误工费较为合理。故五原告该项主张数额可计为799.95元（1600元／月×3人×5天），超过该数额部分，法院不予以确认。5、交通费2000元。事故发生地系贵州省铜仁市，五原告户籍地系湖南省洞口县，法院考虑到两地相距较远，死者亲属到事故发生地处理丧葬事宜确实发生交通费，故法院酌定五原告该项主张数额为2000元。6、住宿费2250元。关于丧葬事宜处理时间，法院认为按现行国家丧假时间以5天计算为宜；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数，法院认为以3人为准较合理；关于住宿费计算标准，因五原告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关于住宿费的发票予以证明，考虑住宿费乃实际发生，法院以《标准》中住宿费150元／天为计算标准。故五原告该项主张数额可计为2250元（150元／天×3人×5天）。7、被抚养人生活费81828.13元。死者王某之子王某甲，出生于1999年6月21日，由死者王某及原告刘冬芳共同抚养，其抚养年限按4年8个月（56个月）计算；死者王某之母谢花妹，出生于1949年8月21日，其抚养年限16年10个月（202个月）计算，死者王某之父王跃凤，出生于1944年4月22日抚养年限按11年6个月（138个月）计算，从湖南省洞口县石江镇江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知，谢花妹、王跃凤的共同抚养人共三人。以上死者王某的被抚养人均系农业户口。故五原告该项主张数额可计为87845.27（7458.56元／年÷12个月×56个月÷2＋7458.56元／年÷12个月×340÷3=87845.27）。五原告请求数额未超过该数额，法院对五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81828.13元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死者王某的死亡结果给五原告的身心造成创伤，法院酌定五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对五原告的该项诉求金额予以确认。法院确认上述赔偿项目金额合计416499.96元。
二、关于本案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之规定，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王某作为涉案车辆司机不属于交强险的受害人范畴，因此本案不适用交强险。（二）关于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是否应直接向五原告赔付涉案车辆粤E×××××牵引车的商业险赔偿金问题。在查明事实中可知，王某系涉案车辆粤E×××××牵引车和粤B×××××挂车司机，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故法院认为本案赔偿不适用于商业三者险。（三）关于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的认定问题。法院认为，从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王述强、王周福自认系涉案车辆粤E×××××牵引车和粤B×××××挂车的共同实际车主，而原、被告各方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王楚华、曾佰清系涉案车辆粤E×××××牵引车和粤B×××××挂车的共同实际车主，故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粤E×××××牵引车和粤B×××××挂车的实际车主系被告王述强及王周福。（四）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实体正确，法院予以采纳。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王某承担全部责任，其应对五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又查明，王某系被告王周福、王述强雇用的司机，王某在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被告王周福、王述强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即416499.96元。关于涉案车辆挂靠公司责任承担问题。法院认为，从查明事实可知，涉案车辆粤E×××××牵引车和粤B×××××挂车登记并挂靠在被告威华公司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被告威华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粤E×××××牵引车和粤B×××××挂车的挂靠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与被告王周福、王述强连带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即416499.96元。又查明，被告威华公司已向五原告垫付50000元，应在其承担赔偿责任范围内予以扣减，即被告威华公司与被告王周福、王述强连带承担赔偿五原告366499.96元。（五）关于五原告及被告威华公司、王述强提出王某系被涉案车辆第二次碾压致死的主张及答辩意见。法院认为，仅凭被告王周福及案外人袁根红在铜仁市公安局万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陈述在无其他直接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某系被涉案车辆第二次碾压致死。故法院对五原告及被告威华公司、王述强提出王某系被涉案车辆第二次碾压致死的主张和答辩意见不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述强、王周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冬芳、王跃凤、谢花妹、王婷、王某甲赔偿人民币366499.96元；被告深圳市威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王述强、王周福承担的赔偿责任人民币366499.96元内向原告刘冬芳、王跃凤、谢花妹、王婷、王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冬芳、王跃凤、谢花妹、王婷、王某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王述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本案明显错误。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系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处理该纠纷的法律依据主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之规定。原审法院以王某作为涉案车辆司机不属于交强险的受害人范畴为由，不适用交强险。上诉人认为，既然本案不适用交强险，则说明受害人不是第三人，而是司机，故仅能起诉雇主即王述强，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案由是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章而设定，本案不符合规定。其次，既然原审法院查明王述强不是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侵权人，但却判定由雇主王述强承担赔偿责任，不应适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即由劳务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如认定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则应适用交强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强安全法》之相关规定，因受害人符合第三者的特征，受害人是在车外发生死亡的而非在车内。首先，受害人是从车内被甩出车外，而非在车内发生死亡的，受害人自然由驾驶员转化为“第三者”，且驾驶员身份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由人是否离开驾驶室来认定为驾驶员或者第三者，如按原审法院认定的受害人非“第三者”，则受害人死在车内为驾驶员，我国相关法律或者保险条款并未规定驾驶员离开驾驶室仍为驾驶员而非第三者。并且鉴定报告认定损伤主要集中在身体左侧和胸部，且通过证人及照片显示车辆确系压在受害人胸部与鉴定报告伤害部位相符，故应认为系车辆碾压致死。另据鉴定人员证实受害人死亡原因系肋骨穿肺导致死亡，而非头部着地所致死亡，无论是碾压致死还是摔死，均在车外，且系车辆翻车所致，故为第三者，而非驾驶员，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理应直接向本案被上诉人刘冬芳等五人赔付涉案车辆粤E×××××牵引车的商业险赔偿金。其次，原审法院以受害人死亡原因不是第二次碾压致死为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意见显属错误。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不是二次碾压死亡，则应认定为第一次着地死亡，但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受害人系第一次着地死亡。既然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受害人是第一次着地即已死亡，那原审法院又以何证据来证实其死于第一次着地死亡呢，原审法院的判决依据显属推论得出。
被上诉人威华公司答辩意见与王述强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刘冬芳等五人答辩称，一、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来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单方面交通事故，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也是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进行起诉，且将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保险公司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相关法律责任，因此本案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来进行处理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当然在审理过程之中法院应当查明死者王某与车主王述强、王周福、与挂靠单位威华公司的关系，这与整个案件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不存在冲突。二、被上诉人刘冬芳等五人同意上诉人在事实和理由中的第二部分的主张，被上诉人也认为死者在发生涉案事故时已经被甩出驾驶室，此时该人的身份并不是驾驶员，而是道路交通法所规定的第三者，判断受害人是否是第三者应当以事故发生时这个特定的时间点受害者所处的位置来确定，本案中受害者在发生事故时已经被甩出车外，此时其已经对汽车失去控制，不是涉案汽车的驾驶员，而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第三者，因此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范围内及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受害人是我方承保车辆的司机，是车上人员，不是第三者，依法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对象，认定受害人是否是第三者，应当以事故发生时瞬间其所在的位置为准，涉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在驾驶室，虽然其被甩出车外导致死亡，但这仅仅是交通事故的结果，并不能否定其驾驶员的身份，如果按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称其不是驾驶员，那么我方承保的车辆在发生涉案事故时就是无人驾驶的车辆，显然这个与事实是矛盾的。受害人作为全责一方要求车主及我方承担责任也是没有依据的，本案的受害人只能是涉案车辆车上人员而并非第三者。二、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我方认为不应当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起诉的应当是有责任的一方，但是受害人自己是全部责任，其要求其他没有责任的一方承担责任，显然不符合这个案由，我方认为本案中不应当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承担该抚慰金的前提是存在侵权人还侵权人有过错，本案中受害人是全责，其他任何一方都没有责任和过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威华公司在本案上诉期内亦提交了上诉状，原审法院对此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原审法院已于2013年12月30日向威华公司送达了预交上诉费通知书，但威华公司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亦未向原审法院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缓、减、免交申请的要求。本院已对此情况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
二、涉案车辆中的粤B×××××及其挂车粤B×××××均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另外粤B×××××还购买了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
三、铜仁市万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本次事故中，王某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王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中，死者王某驾驶的车辆失控发生侧翻，导致了王某被抛出车外受伤，车辆、道路设施、车载货物等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王某经抢救无效已死亡。刘冬芳等五人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死者王某的雇主、涉案车辆挂靠单位、涉案车辆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系侵权责任纠纷的一种，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原审法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本案案由并无不当。至于雇主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是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属于交通事故案件中的实体处理问题，上诉人王述强主张本案案由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中侵权人的雇主或用人单位只对侵权人因职务行为造成他人的损害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其雇佣的人在执行职务行为时对自身造成的损害，则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的死者王某既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者亦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故王某的雇主王述强、王周福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应根据其是否存在过错来认定。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故系王某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并且操作不符合安全规范造成，故除了王某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之外，因涉案车辆中的牵引车制动系经检验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属于重大安全隐患，作为雇主的王述强、王周福以及涉案车辆挂靠单位威华公司对于涉案车辆亦存在安全管理不善的重大过错。原审判决认定王述强、王周福、威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王某与王述强、王周福、威华公司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未认定王某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双方过错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的危险性大小，本院酌定死者王某的家属刘冬芳等五人对王某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害自行承担10%的责任，王述强、王周福、威华公司对于王某所受损害的9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王述强关于应当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死者王某系涉案车辆的驾驶人，王某因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导致车辆失控发生侧翻，其本人亦被抛出车外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由此可见本案事故发生时王某系车上人员，并非第三者。上诉人王述强称王某系被涉案车辆二次碾压致死，系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且王某系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员，本案事故是王某本人的行为造成了其自身的损害，其在车外受伤致死只是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并不能就此认定王国建由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驾驶员转变为交通事故的第三者，故本院认为，其不应当作为第三者向其本人驾驶车辆的承保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交强险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王某不属于交强险的受害人范畴，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对其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车辆的牵引车粤B×××××还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鉴于王某并非第三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赔偿不适用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诉人王述强主张王某系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第三者，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各方当事人未对刘冬芳等五人的各赔偿项目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冬芳等五人的损失共计416499.96元，刘冬芳等五人应自行承担其中的10%，王述强、王周福以及威华公司则应连带赔偿上述损失的90%即374849.97元。因威华公司已经向刘冬芳等五人垫付50000元，应在其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予以扣减，故王述强、王周福以及威华公司尚需向刘冬芳等五人连带赔偿324849.97元。
综上，上诉人王述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盐法民一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盐法民一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述强、原审被告王周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冬芳、王跃凤、谢花妹、王婷、王某甲赔偿人民币324849.97元；原审被告深圳市威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在上诉人王述强、原审被告王周福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刘冬芳、王跃凤、谢花妹、王婷、王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冬芳、王跃凤、谢花妹、王婷、王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支付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25元，由被上诉人刘冬芳、王跃凤、谢花妹、王婷、王某甲承担762元（一审法院已准予免交），上诉人王述强、王周福承担6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元，由被上诉人刘冬芳、王跃凤、谢花妹、王婷、王某甲承担233元，上诉人王述强、王周福承担20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雪 梅
审 判 员 刘 向 军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邓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