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刑一初字第48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波，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20日被巴林左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巴林左旗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巴林左旗看守所。
辩护人王永树，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以赤检公诉刑诉（2014）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亚会、代理检察员李志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波及辩护人王永树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7日，被告人孙波与被害人李玉芝协议离婚，但是双方仍然生活在原住所。2014年3月20日7时许，被告人孙波怀疑李玉芝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二人为此发生争吵、厮打。厮打中，被告人孙波将李玉芝推倒在厨房，李玉芝对孙波进行辱骂，被告人孙波拿起一把自制斧子砍李玉芝头部数下，后李玉芝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玉芝的死亡原因系头部受到体部较厚的锐性砍器砍切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孙波犯罪后向公安机关打电话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受案登记表，接（处）警、调度记录单，处警经过，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人宋某某、顾某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物证－斧子；疾病诊断书、院前急救人员出诊记录，户籍证明；被告人孙波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波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波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因为被害人的过激言行刺激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7日，被告人孙波与被害人李玉芝协议离婚，但是双方仍然共同生活。2014年3月20日7时许，被告人孙波怀疑李玉芝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二人为此发生争吵，李玉芝穿好衣服欲离开，被告人孙波将李玉芝推倒在厨房，拿起一把自制子斧子砍李玉芝头部数下，致李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后李玉芝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玉芝系因头部受到体部较厚的锐性砍器砍切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孙波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打电话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巴林左旗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3月20日8时8分，林东镇派出所接到110指令，林东镇居民孙波报警称：其在林东镇帝苑豪庭北区4号楼2单元501室的家中将妻子杀死。
2、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0日8时许，她表舅孙某甲打电话说其侄子孙波和媳妇打仗，把媳妇杀了，让她去看看。她和她儿子跑着去了孙波家，到楼上发现房门都敞着，孙波在屋里茶几上写遗嘱，她说孙波怎么那么傻，孙波说实在忍无可忍了，别的也没说啥。她看见孙波的媳妇在厨房里面头北脚朝客厅方向躺着，一动不动，身下还压着包，戴着手套。她进屋三五分钟后孙某甲也到了，孙波一直在写遗嘱，孙某甲就骂孙波并打了孙波几下，孙波给孙某甲磕头，然后又接着写遗嘱。她儿子顾某某打电话，急救车和公安局的就到了。
3、证人顾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0日早上，孙某甲给他母亲宋某某打电话说：“孙波把媳妇杀了，孙波还要跳楼，你们赶紧过去。”他和他母亲就往孙波家跑，上楼后看见屋门开着，孙波在茶几上写遗书。他母亲进屋说孙波怎么干这傻事，孙波说什么他忘记了。后来孙某甲也去了，他看见孙波的媳妇在厨房躺着，头厨房里侧，斜躺着，地上流了很多血。他赶紧打120急救电话，他下楼等急救车时，110的警察就到了。
4、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孙波的叔叔。2014年3月20日快8点时，孙波给他打电话说：“三叔，我把玉芝杀了，我也不活了，我要跳楼，你和我姐帮我照顾两个孩子。”他告诉孙波别做傻事，并告诉孙波报警。他到孙波家时宋某某在那里，他看见孙波在茶几上写遗书呢，他上去打了孙波几个嘴巴子，孙波给他磕头，然后又继续写遗书。他问孙波因为什么，孙波说早上因为其媳妇和网友聊天的事情吵起来了，孙波的媳妇让孙波去买酒，孙波喝酒后就要打其媳妇，其媳妇说：“有能耐你就把我杀了。”孙波就拿了斧子打了其媳妇头部六七下。孙波边和他说边写遗嘱，警察到了以后就把孙波带走了。孙波和李玉芝自从2013年冬天就开始闹，听孙波说因为其大女儿去上学后教会了李玉芝用QQ，后来李就加了一个男的，聊得挺近的，两个人因此产生了矛盾，李玉芝说要离婚，孙波一直不同意。2014年正月初的一天晚上10点多钟，孙波去李玉芝开的冰激凌店，发现李玉芝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孙波就打了那个男的一个耳光。正月初八那天，李玉芝拿着离婚协议书让孙波签字，孙波就签字了。
5、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她是孙波和李玉芝的小女儿。2014年3月20日早晨，李玉芝给她做的饭，7点15分她走的时候，她爸孙波刚刚起床。她父母以前挺好的，2013年腊月吵过一次架，因为她妈聊QQ的事，后来总有网友在她妈开的冰激凌店呆着，她和她爸爸去有时会遇到，后来她姐姐就不让她妈妈玩QQ了。还有一次，一个男的酒后到她妈店里见她妈在看书，那个男的也要找本书看，她妈找书时，她爸去了，她爸打了那个男的一下。她妈有好几次说离婚，还拿着离婚协议书，都被她爸撕了，后来一次真的离了，把离婚证都领了，但还在一起住。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李玉芝的哥哥。孙波和李玉芝一直都挺好的，自从2013年孙波的大女儿到艺术学校上学以后矛盾就开始了。2013年11月份，孙波对他说其大女儿上的学校不好，心里压抑，他就开导孙波。孙波的大女儿为了打电话省钱，就给孙波和李玉芝弄了两个QQ号。有一次，孙波用李玉芝的QQ号和一个网友聊天，孙波就怀疑李玉芝有别的事，李玉芝发现孙波偷着用其电话还乱说话，二人就闹起来了，后来孙波向李玉芝道了歉。从那儿以后，二人经常闹矛盾，孙波动不动就在家找菜刀。腊月20那天，孙波和李玉芝又闹矛盾了，二人要动手，被他妻子拦住了。孙波说在冰激凌店看见有个男的带着孩子几次去店里买冰激凌。第二天孙波又承认错误，说以后好好过日子了。因为经常闹矛盾，孙波和李玉芝在正月初几办的离婚证。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李玉芝的嫂子。孙波和李玉芝好象是因为孙波偷着用李玉芝的QQ号被李玉芝发现了，二人因为这事闹了起来，孙波找她、李某某和孙某甲几个人说了这个事，孙波当时说是自己不对，后以好好过日子。孙波对她说过李玉芝外面有别人了，在冰激凌店碰见一个男的在床上坐着，还打了那个男的。她问李玉芝，李玉芝说那个男的喝酒后到店里买奶茶，喝完以后去送暖壶就进屋坐了坐。后来二人在她家又吵吵，第二天，孙波给她打电话说没事了，是其错怪李玉芝了，以后还得好好过日子。孙波和李玉芝以前感情挺好的，从2013年腊月二人开始闹矛盾，说是因为孩子上学的事。
8、证人南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孙波的邻居，在小区内经营北新超市。2014年3月20日7点多钟，孙波到她家的超市来买酒，孙说家里来人了，给了她15元钱，买了1瓶白酒和2瓶啤酒。过了大约半小时，她看见警车来了，后来才知道孙波把其媳妇打了。
二、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等笔录
1、巴林左旗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巴林左旗林东镇西城帝苑豪庭北区4号楼2单元501室孙波家。孙波家房门内侧为客厅，客厅北侧为厨房，厨房东侧有小卧室，厨房与客厅之间有餐桌。客厅内距西墙128厘米，距厨房门241厘米处地面有83厘米×103.4厘米面积的血泊，该血泊为医院医护人员抢救被害人时某某（编号一），客厅东墙下沙发西侧有玻璃茶几，茶几上有褐色牛皮纸外皮本子（原物提取，编号四），本子内写有遗书，本子西南侧茶几上有塑料制油笔一根。中心现场为孙波家厨房内，厨房整个内地面有大面积血泊及擦蹭血迹（棉签擦取，编号二），东墙橱柜门上有大面积的擦蹭血迹，厨房北墙下由西向东数第一个橱柜内有一把带有可疑斑迹的黑铁斧子（长30厘米，宽13.2厘米，原物提取，编号三）。
2、巴林左旗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现场勘查说明证实，技术人员在现场孙波家厨房北墙下由西向东数第一个橱柜内提取的黑铁把斧子，由于斧子把特殊性未检验出有价值的指纹。
3、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3月20日，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孙波血样1份、李玉芝阴道擦拭物1份、李玉芝血样1份，提取孙波穿着的紫色、黑色、灰色相间横格毛衣1件、孙波穿着的黑色绒裤1条、孙波穿着的黑色运动鞋1双、孙波左手斑迹和右手斑迹各1份。2014年7月21日，提取李玉芝父亲李宝财的血样1份。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5月4日，侦查人员将不同形状的6把斧子分别编为1-6号，经孙波辨认指出5号斧子是杀害李玉芝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三、鉴定意见
1、巴林左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左）公（物证）鉴定字（2014）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检所见李玉芝的头部创口为条线形，创周伴有不同程度表皮剥脱，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特征符合体部较厚的锐性砍器砍切所形成。李玉芝的死亡原因系头部受到体部较厚的锐性砍器砍切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鉴定意见：李玉芝的死亡原因系头部受到体部较厚的锐性砍器砍切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2、赤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赤公（司）鉴字（2014）第0335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检李玉芝阴道擦拭物上的斑迹、现场孙波家厨房橱柜中提取的黑色铁把斧子上的血迹、现场孙波家厨房地面上提取的泊状血迹、现场孙波家客厅地面上提取的泊状血迹、孙波穿着的横格毛衣碎片上的血迹、孙波穿着的黑色绒裤碎片上的血迹、孙波左手擦拭血迹所获得的DNA分型来源于李玉芝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3、赤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赤公（司）鉴字（2014）第93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与赤公（司）鉴字（2014）第0335号物证检验报告比对，在D8S1179、D21S11、D7S820等十六个基因座上，所检李宝财和李玉芝符合单亲生物学遗传关系。
四、书证
1、巴林左旗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处）警、调度记录单证实，2014年3月20日7时57分，孙波报案称在帝苑豪庭北区4号楼2单元501室将其妻子杀害。
2、巴林左旗公安局处警经过、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林东镇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案发地，进入帝苑豪庭北区501室后，客厅内有五名男子，一名女子，其中有一名男子跪在客厅茶几旁，其他人站在茶几旁边，还有一名女子头朝北、脚朝南躺在北面的厨房地上，厨房内散落着不规则的血迹及带血的脚印。经询问，跪在地上的男子叫孙波，因怀疑其妻子出轨，为报复用锤子将其妻子杀害。躺在厨房地上的女子是其妻子李玉芝，该女子已经没有反应。民警将孙波带到巴林左旗公安局接受讯问，孙波对杀害李玉芝一事供认不讳。
3、遗嘱（照片）证实孙波杀人及欠债情况。
4、孙波手机通话记录照片证实，被告人孙波在案发后给其亲属打电话及拨打110报警的情况。
5、巴林左旗民政局离婚登记信息证实，2014年2月7日，孙波与李玉芝因感情破裂离婚。
6、巴林左旗医院疾病诊断书、院前急救人员出诊记录证实，2014年3月20日8时13分，巴林左旗医院接到急救电话，急救人员于8时27分赶到现场，将李玉芝迅速送回医院进行抢救。李玉芝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性）：重度脑挫裂伤并急性脑肿胀；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性骨折；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12时10分死亡。
7、谅解书证实，孙波和李玉芝的两个女儿对孙波的行为予以谅解。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波和被害人李玉芝的自然身份情况。
五、物证―斧子，经被告人孙波当庭辨认确认是其杀害李玉芝所用的工具。
六、被告人孙波的供述、辩解证实，2014年正月初八，他和李玉芝办理了离婚手续，但是他们还住在一起。2014年3月20日0时20分左右，他听见李玉芝接过电话。早晨孩子吃完饭上学走了，李玉芝说其已经和网友好了，他愿意喝酒就喝吧，他说没钱买酒，李给了他15元钱说：“我也不和你过了，你喝吧，该怎么喝就怎么喝吧。”他拿着钱到楼下的超市买了一瓶扎鲁特二锅头和两瓶啤酒。他买酒回来后劝李玉芝跟他好好过日子，李不同意，他打了李一个嘴巴子，李玉芝也打了他一个嘴巴子。李玉芝就骂他和他的家人，他就把一瓶白酒和两瓶啤酒都喝了。李玉芝一边骂一边穿衣服要走，他不让李玉芝走，把李玉芝往厨房里拥，李玉芝撞到厨房的隔扇门框上摔倒在地上还骂他。他用拳头打李玉芝太阳穴两下，李玉芝说他打吧，打死其也就省心了。他拿起斧子照李玉芝的脑袋左侧打了两下，看到李玉芝腿和胳膊抽了，脑袋出血了。他问李玉芝还和网友联系吗，李玉芝说管他啥事，其想联系就联系。他听后一生气又打了李玉芝几斧子，李玉芝就躺在那里不动了。他打电话告诉他三叔他把李玉芝杀了，又打了110和120电话。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波故意非法剥夺李玉芝的生命，致李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孙波犯罪后拨打110电话投案，并如实供述案件的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因为被害人的过激言行刺激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李玉芝已经与被告人孙波离婚，孙波劝李玉芝继续共同生活，李玉芝未同意，孙波持斧子多次击打李的头面部，致李死亡，不能认定因李玉芝的过激言行刺激引发本案；被告人孙波有自首情节，量刑时应予考虑；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波持斧子砍击被害人李玉芝头部数下，致李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但考虑本案因婚姻矛盾处理不当引发，孙波又有自首等情节，尚不属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郝剑辉
审 判 员 包淑英
代理审判员 王金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