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涛，男，198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羌裕新，男，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才兴，常州市天宁区潘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涛因与被上诉人羌裕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9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7)苏0281民初977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孙涛虽然与羌裕新签订了装修施工合同，但其实际身份并不是合同主体，而是受当时的茶楼老板皮卫红的指示签订的，羌裕新对该情况是清楚的。在整个装修过程中，是老板杨俊和皮卫红在现场指导，要求羌裕新实施装修，工程款也是其两人给羌裕新的，孙涛只有一次将杨俊给的工程款代付了大约1万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羌裕新二审辩称：孙涛与羌裕新签订装饰合同，对合同相对方之间具有约束力，羌裕新客观上也不知道皮卫红与孙涛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孙涛也从未告知过羌裕新。一审中，根据孙涛与皮卫红的通话，皮卫红陈述其与孙涛、杨俊三人系合伙关系，因此，羌裕新要求合同相对方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羌裕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孙涛支付装修工程款6200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7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由孙涛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5日，孙涛将位于江阴市××路××号的茶楼装修工程交给羌裕新施工，双方签订了装修合同，约定固定总价为23万元，并约定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95%，余下5%质量保证金待三年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羌裕新于2015年5月26日开始施工，施工至2015年6月29日，后向孙涛申请验收，孙涛在2015年6月29日表示验收合格，并在当天接收工程。截止目前，孙涛仅支付了15.65万元，尚结欠7.35万元，除了尚未到期的5%质保金1.15万元之外，孙涛还应支付到期款项6.2万元（7.35-1.15）。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孙涛一审辩称：1、涉案工程坐落在江阴市××路××号，当时是皮卫红向业主租的门面房。孙涛是皮卫红的老乡，孙涛跟着皮卫红和案外人杨俊干活，皮卫红才是老板，怎么装修都是皮卫红自己做主，孙涛只是对涉案的茶楼进行管理，2015年5月25日，在皮卫红、羌裕新、孙涛及设计师均在场的情况下，皮卫红当着羌裕新的面让孙涛在合同上签字，因此羌裕新是知道皮卫红委托孙涛签字的。2、装饰合同约定固定价23万元，羌裕新施工至2015年6月29日左右，后没有向孙涛申请验收，而是向皮卫红申请验收，皮卫红表示验收合格，孙涛当时一直在现场。皮卫红在2015年7月中旬把沙发、茶几等设施搬进了涉案地址。3.截至目前皮卫红和杨俊向羌裕新支付过工程款，具体支付了多少不知道，有部分款项是皮卫红和杨俊先给了孙涛，再由孙涛支付给羌裕新，孙涛从来没有以自己的钱支付过。综上，羌裕新应该起诉皮卫红和杨俊，不应该起诉孙涛。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合同情况）2015年5月25日，孙涛和羌裕新签订装饰合同一份，约定：孙涛将江阴市××路××号的茶馆工程采用包工、包部分材料的方式交由羌裕新进行装修；工程期限自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7月1日，保修期36个月，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起算；固定总价为23万元，签订合同支付总价的25%，木工水电完支付30%，油漆完工支付35%，双方验收合格支付5%。（被告主体情况）羌裕新称：2015年5月25日签订合同的时候，皮卫红在楼上，后来签订完之后下来，当时羌裕新根本不认识皮卫红，以为皮卫红是过来看看玩玩的，签订合同后，大家闲聊，羌裕新才知道皮卫红和孙涛是合作关系；关于款项，皮卫红直接给过羌裕新一次，其他款项都是孙涛给的，每次收到钱，都把收条给孙涛，写明收到装修款；羌裕新知道孙涛、皮卫红、杨俊三个人是合伙关系，害怕三人推诿就在2016年年底到孙涛老家找孙涛，并且见到了皮卫红，皮卫红说要和孙涛商量付款情况。案件审理中，法院根据孙涛提供的皮卫红的电话，通过打电话方式了解情况，电话接听人陈述：“皮卫红、孙涛、杨俊三人系合伙关系，合伙经营水墨江南茶楼，皮卫红投资了30万元，后来孙涛、杨俊将水墨江南转让给其他人，孙涛和两人是合伙关系，不是皮卫红的手下”。孙涛对上述电话沟通及陈述的行为过程没有异议，但称可以和皮卫红对质。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孙涛是否受施工合同的约束。羌裕新认为，孙涛是合同相对方。孙涛认为，羌裕新不应该起诉孙涛。原审法院认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孙涛认为其是皮卫红的手下，皮卫红才是老板，孙涛受皮卫红委托签字，并且羌裕新知道该委托情况，故羌裕新应当起诉皮卫红，但羌裕新对上述情况予以否认，并称只知道孙涛与皮卫红系合伙关系，同时孙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羌裕新明确知道孙涛、皮卫红并非合伙关系而是委托关系，此外，根据孙涛提供的电话，电话接听方也陈述系合伙关系。故法院对孙涛的陈述不予采信，认定孙涛受施工合同的约束。二、关于施工合同的效力及实际竣工时间。原审法院认为：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个人承包建设工程的，其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羌裕新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承揽了茶座的装修工程，故施工合同无效。关于实际竣工的时间。羌裕新认为2015年6月29日经孙涛验收合格，但羌裕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法院对羌裕新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孙涛陈述“羌裕新施工至2015年6月29日左右，后没有向孙涛申请验收，而是向皮卫红申请验收，皮卫红表示验收合格，孙涛当时一直在现场。皮卫红在2015年7月中旬把沙发、茶几等设施搬进了涉案地址”，故根据孙涛的该陈述，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在2015年7月20日前实际竣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确认工程为固定总价23万元，羌裕新称5%的质保金尚未到期，并自认收到15.65万元，故孙涛还应支付6.2万元（23*95%-15.65）。同时根据合同约定的“……双方验收合格支付5%（即总价款的95%）”，故孙涛还应支付6.2万元自2015年7月21日起算的利息。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孙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羌裕新支付装修工程款6.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7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孙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5元（羌裕新已预交），由孙涛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羌裕新支付。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涛与皮卫红、杨俊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孙涛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院认为：孙涛与羌裕新签订装饰合同，由羌裕新对涉案茶馆进行装修施工，因羌裕新不具备施工资质，装饰合同应为无效。鉴于涉案工程经验收后已交付使用，故羌裕新可以要求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孙涛认为其是受皮卫红委托与羌裕新签订合同，但羌裕新不予认可，也表示不知道孙涛与皮卫红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而认为孙涛与皮卫红、杨俊之间是合伙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孙涛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受皮卫红委托与羌裕新签订装饰合同，即使存在委托关系，孙涛也不能证明其与羌裕新签订合同时披露了委托关系，因此，孙涛认为应由皮卫红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羌裕新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孙涛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至于孙涛与皮卫红、杨俊之间是否实际存在委托关系或者合伙关系，均属于内部关系，由于皮卫红、杨俊未参与本案诉讼，本案中不作认定，应由其三人另行处理。综上，孙涛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孙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王静静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杜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