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12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朗腰，女，195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承双，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清婉，女，194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再审申请人蔡朗腰因与被申请人陈清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终字第39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蔡朗腰申请再审称，本案不存在民间标会，原判决认定讼争12张借款单对应的185万元借款系基于民间标会的非法债权债务而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支持蔡朗腰提交的14张借款单中的2张借款单对应的16万元债权。但对于属于同样资金往来的另外12张借款单中所对应的12笔共计185万元款项，一审法院却将借款单中的一个字认定为“摇”字，并认定讼争双方之间为非法的民间标会关系，显属错误。（二）民间只有“标会”，而无“摇会”一说，借款单中疑似“摇”字的实际为“款”字的草写，且漏写了一个“借”字，原审法院未对书写人的书写能力及习惯进行调查就草率认定该疑字为“摇”字，明显主观片面。而且本案全部借款单中即使出现“借”字和疑似为“摇”字两种表述，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讼争借项来源于民间标会成员的集资。鉴于讼争双方当事人都是文化水平较低、识字不多的农村妇女，存在书写文字不准确、词不达意的情况，本案不能仅以不同借款单上个别字样的差异就认定存在“借”和“摇”两个法律关系。（三）本案借款单是在蔡朗腰向陈清婉出借款项之后取得的，本案不能无视借款单的本身形式及陈清婉在借款单借款人处署名的法律意义，因此讼争借款单即使有字面上的歧义，也不应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本质。（四）陈清婉主张本案存在民间标会，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一、二审法院均仅凭所谓借款单中所谓的“摇”字，以及蔡朗腰并未确认的所谓蔡朗腰书写的会仔记录单复印件来认定本案存在民间标会，无异于免除了陈清婉的举证责任。从一审判决看，其中关于“若根据本地区民间标会预先扣除利息的交易习惯，按照陈清婉主张的3分月息”等判决理由属于先入为主、以假设支持陈清婉主张为前提的方式来认定案件事实，有失公正。（五）陈清婉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移送公安立案侦查申请书》中承认“本案只有陈清婉一名会头，蔡朗腰一名会脚”，而原审法院回避了该份关键证据与会仔记录单中记载的“人11个”之间存在的矛盾，却将陈清婉提供的没有原件且仅有辅助证明作用的会仔记录单中的部分内容作为认定本案12张借款单所对应的185万元款项系民间标会款的唯一依据，与事实完全不符。（六）基于日常生活经验，民间标会通常由多名成员（俗称“会脚”）组成，一般以一个月为一期，每期由不同的成员以其愿支付的利息高低来投标（或称为“摇”），按价高者得的投标规则，愿支付高利的就会“摇”中，且按照民间标会互助互济、机会均等的原则，“摇”中过的成员即丧失以后中标的资格。而反观本案陈清婉一审提交的会仔记录单和“婉明”摇会记录复印件，陈清婉不仅每期必中，而且利息也是固定的，结合其在《移送公安立案侦查申请书》中主张的“整个摇会过程均由蔡朗腰一手操纵”“每期必中”“利息固定”“会头完全操纵”等均不可能在民间摇会中出现之事实，足以看出本案中不存在除本案讼争双方之外的其他“会脚”，也不存在投标或“摇”的行为。也就是说，本案实际上根本无法依据民间摇会规则运作，所谓的起会仅有形式而无实质。根据在案证据，讼争双方实际上演化成为一对一的借贷关系，即由蔡朗腰出借现金，陈清婉按本息之和分期还款，故本案讼争借款与民间标会无关。（七）蔡朗腰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本人的银行账户流水对账单证明讼争款项绝大部份来源于取自银行的现金，而且与借款单大致可以相互印证，本案一审法院也已认定蔡朗腰有能力支付本案讼争款项。二审开庭时，陈清婉辩称其未实际收到讼争185万元借款，但在法庭提问“没有收到款为何会一单接着一单签出借款单交给蔡朗腰收执”时陈清婉却未能给出合理解释，而且陈清婉在其提交的《移送公安立案侦查申请书》中还辩解其有偿还过100多万元（虽然陈清婉对此未能举证），也能反面印证其确有收到185万元讼争款项。因此，本案讼争185万元款项所涉关键事实均有证据证明，而二审法院无视这些事实，以蔡朗腰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主张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等为由，对于蔡朗腰提出的返还讼争185万元借款之诉请不予支持，不能令人信服。（八）二审法院在2015年10月12日的庭审中认为蔡朗腰的证据构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自己的主张，并质疑陈清婉的当庭辩解，在庭后组织调解时还明确告知陈清婉的代理人动员当事人还款，并当场给出140万元的调解数额供双方参考为。然而，在此之后二审法院却作出与之前意见完全相反的判决，明显有失公正。综上，蔡朗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陈清婉提交意见称，蔡朗腰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查明，一审期间陈清婉作为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移送公安立案侦查申请书》，其中载明“被申请人蔡朗腰作为会头，并未实际安排摇会”“申请人所参加的摇会，只有申请人一名会脚。根据民间摇会的规则，每起摇会，均由一名会头和数名会脚组成。但本案只有被申请人一名会头，申请人一名会脚，整个摇会过程均由被申请人一手操纵”等内容。另查明，本案二审2015年10月12日庭审笔录中，并无蔡朗腰申请再审主张的二审确认其举证成立及建议调解金额140万元等记载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出借人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诉请判令借款人归还借款的，首先应就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借贷合意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蔡朗腰系以其先后向陈清婉出借14笔现金合计201万元等为由诉请陈清婉归还，并提交14张借款单作为依据。而从14张借款单看，其中除2013年1月13日6万元、2013年12月24日10万元2张借款单中载明款项的发生原因为“借”款外，其余12张借款单则明确载明款项发生原因为“摇”款。蔡朗腰申请再审主张12张借款单中存在疑字及原审认定该疑字为“摇”字不当、该字实为“款”字的草写且漏写了一个“借”字，蔡朗腰原审期间并未就此主张举证，且陈清婉在出具12张借款单时均漏写“借”字而蔡朗腰不提异议亦明显悖于常理，故综合12张借款单右上角均注明农历初一或农历十五而与在相同位置并未标注对应农历时间的2013年1月13日、2013年12月24日2张借款单亦存在明显区别之事实，可以认定讼争12张借款单在形式与内容上均有别于2013年1月13日、2013年12月24日2张借款单，故该12张借款单是否系基于双方借贷之合意而出具本身即存在疑问。本案一审期间陈清婉提交并主张系由蔡朗腰签字确认的会仔记录单作为证据，蔡朗腰对其签名并无异议，而会仔记录单上的摇会时间亦为农历初一或农历十五，且其中9份会仔记录单与借款单的时间一致，陈清婉另提交的“婉明”摇会记录虽为复印件，但该摇会记录右下角所载的“总的会仔实欠计1819000元”与讼争12张借款单合计185万元金额接近，另载的“在外借2单计16万元”的内容与2013年1月13日、2013年12月24日2张借款单金额则完全一致，且该摇会记录项下摇会时间亦为农历初一或农历十五。因此，在陈清婉另提交的“婉明”摇会记录并非孤证之情形下，综合本案双方原审上述举证，可以认定主张自己为出借人蔡朗腰并未就其已与陈清婉达成讼争185万元款项的借贷合意之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原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标会”关系及讼争185万元款项系“标会”款，且对蔡朗腰要求陈清婉在本案中偿还该款之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据此，陈清婉在向一审法院中提交的《移送公安立案侦查申请书》中陈述“本案只有蔡朗腰一名会头，陈清婉一名会脚”及该内容是否与会仔记录单中记载的“人11个”之间存在矛盾等，均仅涉及双方之间“标会”关系而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关，故蔡朗腰据此申请再审，亦不成立。另据本院审查查明之事实，本案二审庭审笔录并无蔡朗腰申请再审主张的二审法院确认其举证成立及建议调解金额等记载内容，故蔡朗腰据此申请再审，亦不成立。综上，蔡朗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蔡朗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建阳审判员  蔡毅明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秀琼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