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3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女，1991年2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国亮，男，1959年3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雷，男，1987年8月9日出生。原审被告张×，男，1989年8月1日出生。上诉人鲁×因与被上诉人张雷、原审被告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商）初字第06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黄占山、刘海云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被上诉人张雷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雷在一审中起诉称：张雷与张×系同村村民。张×以家中有急事为由曾向张雷借款共计7.4万元。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5年5月17日借款1万元，2015年8月21日借款4.4万元，2015年8月23日借款2万元。借款时张×与鲁×系夫妻关系，故张雷起诉要求张×、鲁×偿还借款7.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鲁×在一审中答辩称：鲁×与张×已经于2015年9月1日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男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单独所欠的债务，离婚后全部由男方负责偿还，与女方和孩子无关。鲁×对张×的借款不知情，该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故该借款应当由张×个人偿还，鲁×不应承担任何偿还债务的责任。张×既未参加一审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17日，张×向张雷借款1万元，并就该借款向张雷出具一张借条。2015年8月21日，张×向张雷借款4.4万元，并就该借款向张雷出具一张借条。2015年8月23日，张×向张雷借款2万元，并就该借款向张雷出具一张欠条。上述借款合计7.4万元。张×至今未偿还借款。2015年9月6日，张雷诉至该院，要求张×、鲁×偿还借款7.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张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张×、鲁×偿还借款7.4万元。另查，张×与鲁×于2011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雷与张×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有效成立的合同对缔约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鲁×辩称此笔债务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不能证明该债务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鲁×提供的离婚协议系夫妻双方对于离婚事项的内部约定，亦不能对抗债权人，故对鲁×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张×和鲁×婚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张雷要求张×与鲁×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张×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了对本案的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鲁×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张雷借款7.4万元。鲁×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但本案债务系张×个人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鲁×对本案债务也不知情，故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鲁×也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夫妻一方主张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由双方共同偿还的，举债一方应当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张×及张雷均未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三、张×及鲁×早已离婚，根据双方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张×婚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由其自行偿还，与鲁×无关。该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是错误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雷对鲁×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雷承担。二审期间，鲁×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鲁×与张雷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明张雷在电话中承诺不需要鲁×偿还借款，且张雷在电话中表示欠款数额为3万元，与起诉状中7.4万元数额不符。张雷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鲁×的上诉意见答辩称：鲁×没有证据证明张×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未参加二审庭审，但其在法庭询问中陈述称：同意鲁×的上诉意见。张×借款事宜鲁×不知情，应由张×自行偿还。对二审期间鲁×提供的新证据材料，张雷认可其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二审期间鲁×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二审期间，张×表示其对于2015年5月17日的1万元借款及2015年8月23日的2万元借款并无异议。张×及鲁×均表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自己挣的钱自己花，但对于财产分别所有并无明确书面约定。张×表示其可能曾向张雷表示其借款就是自己借的，和家里无关。张雷对此不予确认，张×对此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关于2015年8月21日张×向张雷出具的4.4万元的借条，张×二审期间陈述称该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款项并未交付，出具借条是因张×曾向案外人尤洪波借款4.4万元，并向尤洪波出具借条，后来张雷表示就该笔借款改为向张雷借款，所以张×又向张雷出具了4.4万元借条。经查，案外人尤洪波曾持4.4万元及1.4万元借条将张×、鲁×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鲁×偿还借款共计5.8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5）延民（商）初字第06134号民事判决，判决张×、鲁×偿还尤洪波借款5.8万元，后鲁×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京01民终3284号民事判决，驳回鲁×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本案3笔借款（即2015年5月17日的1万元、2015年8月21日的4.4万元及2015年8月23日的2万元），根据一审开庭笔录第五页记载，张雷陈述称关于这3笔款项，张×先找张雷的爱人，在其单位拿了钱。后来张×到张雷楼下找张雷要了两笔钱，张雷给的两笔都是现金给付。关于2015年8月21日的4.4万元借款及借条，张雷在二审中陈述称该借条是对于此前借款的汇总，打条当天没有给钱，钱都是之前分笔给的，给付的地点有很多，有的是在张雷家，有的是在张雷车上，还有在马甸，具体的时间、次数、地点张雷表示记不清了。二审期间，鲁×提交的其与张雷的电话录音中，张雷表示“没事不就三万块钱吗，没关系，我也不相信因着三万块钱躲我一辈子”。对此，张雷表示其在录音中说的3万元仅是借款的一部分，实际借款数额应当以借条为准，并表示说3万元是气话，剩下的4.4万元想以后再说。另，在该电话录音中，张雷并未明确表示不再向鲁×主张还款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系自然人之间借款，应当同时具备借款合意及交付事实。本案中，张雷主张张×向其借款共计7.4万元，并提交张×书写的2015年5月17日1万元借条、2015年8月21日4.4万元借条、2015年8月23日2万元欠条予以证明，对此，张×认可其收到2015年5月17日1万元及2015年8月23日2万元在内共计3万元，而2015年8月21日的4.4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对此本院认为，因张×认可其已经收到3万元借款，对此双方并无争议。对于4.4万元借款，因张×否认其实际收到借款，故应对于该笔款项进一步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张×虽出具4.4万元借条，但根据鲁×二审期间提交的其与张雷的电话录音，张雷明确表示“没事不就三万块钱吗，没关系，我也不相信因着三万块钱躲我一辈子”。张雷在电话中陈述的3万元债权数额与张×认可的实际借款数额相一致，关于为何张雷主张欠款数额系7.4万元，而在电话中表示就3万块钱，其仅表示是气话，并未作出进一步合理的解释。并且，关于该笔4.4万元款项的交付过程，一审期间张雷表示系张×到其家楼下要的钱，给的是现金，二审期间，张雷则表示该笔借款当天没有给钱，是对于此前多笔借款的汇总，此前借款的时间、地点、次数均记不清，无法予以说明。而张×对于该借条的出具过程作出了解释，表示其曾向案外人尤洪波借款4.4万元，后该笔款项系约定向张雷偿还，故其向张雷出具涉案4.4万元借条，经查，后尤洪波持4.4万元借条起诉张×，其该笔债权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故张×上述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合以上情况，张雷应当对于诉争的4.4万元是否交付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张雷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涉案4.4万元借款，且其在电话录音中明确表示借款数额为3万元，同时其对于4.4万元款项交付过程无法清楚说明，一、二审陈述亦存在重大矛盾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张雷已经实际交付了4.4万元、并就该笔借款要求张×、鲁×偿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张×对于其收到张雷3万元借款不持异议，故就该笔款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述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鲁×上诉称其对于借款并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因张×及鲁×于2011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1日登记离婚，本案借款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依据上述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鲁×上诉主张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举证证明其存在上述法律规定中的两种除外情形，即其与张×有财产分别所有的约定，且张雷知晓该约定，或张雷与张×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张×个人债务。本案中，鲁×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两种情况，亦未举证证明上述3万元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院对于其主张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商）初字第6135号民事判决；二、张×、鲁×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张雷借款三万元。三、驳回张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六百五十元、公告费五百六十元，由张×、鲁×负担一千二百二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雷负担九百八十一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六百五十元，由张×、鲁×负担六百六十九元（已交纳），由张雷负担九百八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明 宇审 判 员 黄 占 山代理审判员 刘 海 云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昕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