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甬沃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西卫桥村。
法定代表人：李向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峰，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代理人：蒋新，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腾沃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运河路338号一层102室。
法定代表人：李向婷，总经理。
上诉人宁波甬沃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原审第三人杭州腾沃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沃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8日，甬沃公司与沈阳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如下：“1、沈阳入职甬沃公司工作后年薪为壹拾万元整，每月发放工资额为8333元，每月工资发放通过甬沃公司财务出纳韩某建行个人银行卡代表甬沃公司进行发放。2、沈阳入职甬沃公司工作，甬沃公司给予每月通讯费200元补贴、列入工资同时发放。3、沈阳的车辆为甬沃公司使用（私车公用）所产生的汽油费凭发票到财务报销。4、车辆维修、保养甬沃公司每月给予沈阳200元补贴，列入当月工资发放。5、车辆保险费甬沃公司每月给予300元补贴，列入当月工资发放。”2015年3月9日，甬沃公司出具委派书，将沈阳委派至腾沃公司处工作。2016年6月30日，沈阳向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劳动保障监察中队投诉甬沃公司、腾沃公司拖欠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等事宜。2016年7月4日，沈阳向甬沃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函》，告知因甬沃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故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2016年7月6日，甬沃公司予以签收。2016年7月8日，沈阳向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甬沃公司补发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未足额支付部分工资34975元并支付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的赔偿金34975元、通讯费、车辆保险费、保养费等福利待遇11830元、经济补偿金12499.5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9936.90元、2016年6月1日至30日工资8333元、周末加班工资48273.90元。2016年8月26日，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余劳人仲案字〔2016〕第3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甬沃公司支付沈阳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未足额支付部分工资34975元、2016年6月1日至30日工资8333元、经济补偿金12499.50元并为沈阳补缴2016年6月的基本医疗保险费及基本医疗保险费。甬沃公司不服，于2016年9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甬沃公司不支付沈阳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未足额支付部分工资34975元，2016年6月1日至30工资8333元，经济补偿金12499.5元，以上共计55807.5元；2、甬沃公司无须为沈阳补缴2016年6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及基本医疗保险费；3、本案诉讼费由沈阳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1日，沈阳与腾沃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并在该合同中载明沈阳的送达地址为浙江省嵊州市剡湖街道鹿山路11号。2015年4月起，腾沃公司为沈阳缴纳了社会保险。2015年，沈阳社保的个人承担部分为每月247.86元；2016年沈阳社保的个人承担部分为269元。2016年7月12日，腾沃公司以劳动合同记载的送达地址向沈阳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认为沈阳于2016年6月27日在公司吵闹、打架，对公司造成极恶劣的影响，并至今未到公司正常上班，故于2016年7月12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7月14日，沈阳拒收。
原审法院又查明，腾沃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7日，股东为李向婷、李向红。庭审中，甬沃公司陈述其法定代表人李向红是甬沃公司的股东，甬沃公司经营业务较少，财务人员与腾沃公司共同用工。2015年9月19日，甬沃公司印发《关于ＸＸ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宁甬发[2015]01号），任命沈阳为甬沃公司行政、人事部经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甬沃公司与沈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该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3月8日签订协议，约定沈阳入职甬沃公司工作后年薪为壹拾万元整，每月发放工资额为8333元，每月工资发放通过甬沃公司财务出纳韩某建行个人银行卡代表甬沃公司进行发放。沈阳提交的工资卡账户明细显示，韩某在每个月固定时间打入账户一笔款项，与双方的约定相符，故该院认为韩某支付给沈阳的款项实为工资。结合甬沃公司出具的委派书、宁甬发[2015]01号文件及沈阳提交的关于其为甬沃公司工作的光盘资料，该院认定甬沃公司与沈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甬沃公司与腾沃公司股东混同，部分工作人员混同用工，且甬沃公司将沈阳派往腾沃公司处工作，腾沃公司与甬沃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缴纳了社会保险，故腾沃公司应作为实际的用人单位理应与甬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劳动者付出劳动，用人单位理应支付劳动报酬。对于沈阳的工资支付情况，系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有关证据，应当由甬沃公司提供，但甬沃公司并未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沈阳的陈述，该院认定甬沃公司财务出纳韩某于每月15日（2015年11月为14日，2016年2月为20日）转账给沈阳的金额为甬沃公司支付给沈阳的上月工资。经查，2015年3月8日起，甬沃公司通过韩某个人账户累计支付沈阳工资额为84237.03元，结合沈阳在劳动监察投诉时认可的年终奖15000元，及沈阳社保缴纳的情况，该院确认甬沃公司尚应支付沈阳2015年3月8日至2016年5月30日工资20288.37元、2016年6月1日至6月30日的工资8333元。沈阳于2016年7月4日以甬沃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甬沃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函一份，甬沃公司予以签收。结合沈阳的工资标准及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甬沃公司应支付沈阳经济补偿金12499.50元。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后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故甬沃公司应为沈阳补缴2016年6月养老、医疗保险，但鉴于本案沈阳的社会保险一直由腾沃公司缴纳，该院认为由腾沃公司为沈阳补缴2016年6月养老、医疗保险更为适合。沈阳要求甬沃公司支付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赔偿金34975元的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因甬沃公司通过韩某个人账户在每月15日以外支付沈阳的金额已超过沈阳主张的通讯费、车辆保险费、保养费11830元，故沈阳主张的通讯费、车辆保险费、保养费等福利待遇共计11830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沈阳的庭审陈述，其自入职之初即在甬沃公司处从事人事工作，并于2015年9月29日由甬沃公司任命为行政、人事部经理，由此可见沈阳拥有与甬沃公司职工签订劳动合同的管理权限，故沈阳在职期间与甬沃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可归责于甬沃公司，且腾沃公司已经与沈阳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沈阳要求甬沃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9936.90的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沈阳主张在甬沃公司处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事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身的加班情况，故其要求甬沃公司支付周末加班工资48273.9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3月6日判决：一、宁波甬沃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阳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未足额支付工资20288.37元。二、宁波甬沃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阳2016年6月1日至6月30日工资8333元。三、宁波甬沃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499.50元。四、杭州腾沃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为沈阳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补缴2016年6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和基本医疗保险费。沈阳应承担个人负担部分，并提供相关材料协助第三人杭州腾沃汽车有限公司办理补缴手续。（具体核准以经办机构核算为准）五、宁波甬沃汽车有限公司、第三人杭州腾沃汽车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宁波甬沃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七、驳回沈阳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宁波甬沃汽车有限公司、杭州腾沃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甬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甬沃公司未与沈阳签订“协议”，该协议系沈阳利用职务便利单方制作。沈阳在2015年4月1日与腾沃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且一直为腾沃公司工作，腾沃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沈阳劳动报酬，腾沃公司解除与沈阳的劳动合同关系于法有据，甬沃公司的诉讼请求可以成立。二、甬沃公司与腾沃公司系独立的两个法人，股东混同并非甬沃公司与腾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根据，甬沃公司未与沈阳签订所谓的协议，甬沃公司也未在协议中签字确认。三、如果“协议”确需认定属实，但该协议内容本身违反我国宪法条文确立的按劳分配的劳动原则，同时腾沃公司与沈阳在建立劳动关系后签订的劳动合同形成于该协议之后，对双方更具有法律效力，可视为对该协议内容的变更，“协议”终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282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甬沃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沈阳承担。
被上诉人沈阳答辩称：一、甬沃公司主张系沈阳单方制作证据，但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二、派遣方和用工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三、甬沃公司所称合同协议内容变更系误解，对于是否产生协议内容的变更是基于沈阳与甬沃公司签订的协议以及后来形成的劳动合同主体一致才能形成甬沃公司所主张的变更情形。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腾沃公司未发表意见。
二审中，甬沃公司与沈阳、腾沃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腾沃公司应支付沈阳工资、经济补偿金及补缴社会保险等，腾沃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该些事实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甬沃公司的各项上诉内容进行审理。甬沃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腾沃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其与沈阳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沈阳提交的协议、委派书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甬沃公司与沈阳存在劳动关系，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甬沃公司一方面上诉主张其与腾沃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另一方面又主张前述证据系沈阳利用职务之便单方制作，但甬沃公司未对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沈阳，在履行何种职务的情况下会接触到甬沃公司的公章，并形成该些证据的事实进行举证，故原审法院未采信甬沃公司的该意见，并无不当。甬沃公司在与沈阳形成劳动关系后，又将沈阳派往腾沃公司工作，并在腾沃公司缴纳社保等，因此发生的争议，甬沃公司作为指派单位应与实际用工单位腾沃公司作为共同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宁波甬沃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盛 峰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