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2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敏，女，1957年10月5日生，彝族，贵州省六枝特区平寨镇人民政府退休职工，住贵州省六枝特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开祥，男，1953年2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贵州省六枝特区。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中，男，1958年8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大水沟铁二局一处**栋*单元*号，公民身份号码：5202031958********，与刘开祥系叔侄关系。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贵良，男，1968年4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六枝特区。
再审申请人张敏、刘开祥因与被申请人郭贵良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黔02民终54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黔民申16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敏、刘开祥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终541号民事判决，对郭贵良诉张敏、刘开祥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进行再审。事实及理由：一、（2016）黔02民终54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5）黔六特民重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本案中，原告已依法取得原属二被告所有的位于六枝特区平寨镇补林村三组房屋的所有权，但两被告仍占用该房屋其中一间使用，妨害了原告对该房屋行使权利”，针对该内容，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依法不能取得房屋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中，表现在：（一）《房屋转让协议》未经共有人张敏同意，张敏保留继续申诉的权利。1、《房产转让协议》签订时张敏不知悉。本案历经多次庭审及质证，可以确定2010年7月27日签订《房产转让协议》时，张敏不在场，不知晓房屋转让一事，协议上无张敏的签字。2、《房产转让协议》事后张敏未认可。本案历经多次庭审，法院认定张敏知悉房产转让的事实的理由是：郭贵良与刘开祥共同到银行，郭贵良从刘开祥手中拿到张敏书写的银行账号，向张敏名下的银行账号内存入了5万元，刘开祥写下了5万元的收条。这种交易付款方式是不符合常理的，只能说明付款人目的不纯，妄图通过汇款的方式证明张敏知悉房产转让的事实。而且，张敏从未停止过对案件的申诉，从未认可《房产转让协议》。张敏与代理人在六盘水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六枝分中心调取的住房公积金支取清单显示：2010年12月20日，张敏退休前，提取本人住房公积金账户本金15500元偿还住房贷款。在此之前，争议房屋抵押权人为六盘水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出售抵押房屋的行为无效。（二）郭贵良不是善意购买人。1、《房产转让协议》签订时的情形违背常理。在之前的庭审中，郭贵良声称不认识刘开祥，故2010年7月27日签订《房产转让协议》时，有三个证人在场。结合刘开祥所述，因双方是酒后签订协议，刘开祥无法书写收条，系证人刘某写，刘开祥签字，签订协议当天还出现了几份不同样式的转让协议，张敏有理由怀疑郭贵良签订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2、郭贵良付款方式违反诚信。2010年7月27日《房产转让协议》签订后，郭贵良让刘开祥出具了3万元的收条，但是郭贵良只向刘开祥的信合卡中存入了2.8万元。3、郭贵良向张敏的银行卡中存入5万元另有目的。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郭贵良将第一笔购房款2.8万元存入刘开祥的账户后，完全可以将5万元购房款存入刘开祥的账户中。但是郭贵良却采取通过刘开祥获得张敏的银行账号，向张敏的银行账户存入5万元，由刘开祥出具收条的方式，以达到张敏知悉房屋转让这一情况的目的。郭贵良的上述行为反而证明张敏对于房屋转让的情况不知情。郭贵良陈述交付房屋时张敏在场与公安机关的综合调查报告不符，交付房屋时张敏完全不知情。如此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居然得到法院的认可，作为证明张敏收到房款，认可房屋转让的证据。（三）郭贵良未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1、共有产权人张敏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1年4月18日。张敏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产权人，于2011年4月18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郭贵良和刘开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2、郭贵良未支付合理对价。2010年7月27日郭贵良与刘开祥签订《房产转让协议》至张敏主张权利之日，《房产转让协议》上载明房屋转让款是23.98万元，郭贵良仅支付刘开祥7.8万元。3、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房产转让协议》签订后至张敏主张权利之日，郭贵良未支付合理对价，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郭贵良不满足善意取得的条件，郭贵良未善意取得涉案房屋。一、二审法院驳回了张敏的诉讼请求，导致了一系列诉讼，导致张敏由房屋共有权人变为侵权人。二、2010年7月27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效力待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四）项规定“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不得转让”。《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四十五条以及《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土地使用者，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土地使用权。在张敏起诉确认《房产转让协议》无效一案中，（2012）黔六中民终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涉案房屋性质属于国有划拨，依照法律规定转让时需经有权部门予批准。本案划拨土地的转让行为虽经六枝特区政府批准，但被六盘水市政府复议撤销。在此情形下，本案《房产转让协议》虽依法成立，但有权部门是否允许转让尚不能确定。”因此，没有有权部门批转转让的正式文件，《房产转让协议》效力待定。因《房产转让协议》效力待定，郭贵良不能合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三、划拨土地的转让行为并未重新得到有权部门的批准。（一）未经有权部门批准，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刘开祥与郭贵良签订《房产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0年7月27日，张敏起诉确认协议无效的时间是2011年4月18日，郭贵良盗用刘开祥的身份证复印件取得六府批字（2011）30号批复时间是2011年6月9日，也就是说，该案的情况符合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请求。
郭贵良辩称，一、本案是侵权之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张敏陈述其不知晓郭贵良与刘开祥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事后未认可、交房时其不在场。答辩人认为张敏的陈述不是事实，具体理由如下：1、2011年4月18日被答辩人张敏提交的上诉状能证明，张敏最迟于2010年10月知道或早就知道刘开祥与郭贵良签订《房产转让协议》的事实；2、在（2011）黔六特民初字484号案件庭审中，审判员询问张敏交房时其是否在场，张敏陈述“我当时确实在场，但二被告骗我说是租房子。”结合答辩人的陈述足以证明张敏在场亲手移交房屋。3、2010年11月26日张敏亲手交给郭贵良的六特国用（94）号字第0001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在（2011）黔六特民初字第484号案件庭审中出示和质证，符合证据“三性”。综上所述，证明了以下三点事实：1、张敏最迟于2010年10月知道刘开祥与郭贵良签订《房产转让协议》的事实，并于同年11月23日与刘开祥一起将案涉房屋移交给郭贵良；2、说明了张敏虽然未在《房产转让协议》上签字，但是追认了刘开祥转让房屋的行为，亲笔书写了自己的银行账号和户名并将六特国用（94）号字第0001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郭贵良，郭贵良向张敏的账户中存入5万元钱，张敏于当天取走3万元，直接参与了房屋买卖的第二次付款交易的过程。3、张敏、刘开祥于2012年4月23日向六枝特区国土资源局挂失六特国用（94）号字第0001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补办六土国用（籍）201201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是申请上打印的时间是2010年10月30日，事实证明张敏、刘开祥隐瞒了事实真相，编造谎言。（2012）黔六中民终字第446号判决及（2014）黔六中民申字第50号裁定均已生效，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三、被答辩人陈述房屋转让款为23.98万元，答辩人未支付合理对价，仅支付7.8万元不是事实。答辩人与刘开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待甲方（刘开祥）把房产所有权转户的手续办好，把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契税证等证件交给乙方（郭贵良）时，乙方把余额一次性付给甲方。因被答辩人刘开祥、张敏将房屋移交给郭贵良后反悔不履行合同义务，产生多次诉讼导致房款迟延（支付）。答辩人已经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答辩人多次主动将下欠的尾款一次性支付给张敏、刘开祥，但是对方拒绝接收。答辩人请求：1、将未付清的尾款12.5580万元当庭交付给张敏、刘开祥；或在贵院保存等待张敏、刘开祥到人民法院领取；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张敏、刘开祥的再审请求。
郭贵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张敏、刘开祥将堆放在原告郭贵良位于六枝特区平寨镇补林村房屋内的物品搬出，并将房屋交付给原告郭贵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敏、刘开祥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5月12日协议离婚。2010年7月27日，原告郭贵良与被告刘开祥签订《房产转让协议》，被告刘开祥将位于六枝特区平寨镇补林村三组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11.32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为157.74平方米）转让给原告郭贵良，转让价款23.89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郭贵良支付给二被告张敏、刘开祥房屋价款共8万元，同年11月23日，二被告张敏、刘开祥将房屋移交给原告郭贵良。之后，被告张敏向六枝特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告郭贵良与被告刘开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该案经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与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被告张敏的诉讼请求。2013年8月20日，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六特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判决二被告张敏、刘开祥将位于六枝特区平寨镇补林村三组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契税证过户到原告郭贵良名下。二被告张敏、刘开祥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二被告张敏、刘开祥未履行判决书确定义务。2014年3月10日，原告郭贵良向六枝特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4月22日，六枝特区人民法院登报注销二被告张敏、刘开祥持有的位于平寨镇补林村三组的00021025号房屋所有权证，6月23日，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向六枝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六枝特区国土资源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内容：将二被告张敏、刘开祥位于六枝特区平寨镇补林村三组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契税证过户给原告郭贵良。2014年6月26日、7月10日、7月11日，原告郭贵良分别向相关部门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契税、转让服务费等费用共计3.332万元，上述部门将二被告张敏、刘开祥位于六枝特区平寨镇补林村三组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契税证变更给原告郭贵良，但二被告张敏、刘开祥仍占用该房屋一间未搬出。同时查明，二被告张敏、刘开祥不服（2013）黔六特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裁定，驳回二被告张敏、刘开祥的再审申请。至于原告郭贵良至今未支付二被告张敏、刘开祥房屋价款余额的问题，在重审过程中,原告郭贵良在开庭时当庭拿出12.5580万元现金给付二被告张敏、刘开祥，但二被告张敏、刘开祥拒绝接受。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原告郭贵良已依法取得原属二被告张敏、刘开祥所有的位于六枝特区平寨镇补林村三组房屋的所有权，但二被告张敏、刘开祥现仍占用该房屋其中一间使用，妨害了原告郭贵良对该房屋行使权利，对原告郭贵良要求二被告张敏、刘开祥将放置于该房屋内的物品搬出，并交付房屋之诉请，予以支持。对二被告张敏、刘开祥认为《房产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原告郭贵良未交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登记，取得涉案房屋违反法律规定之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原告郭贵良与被告刘开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协议。二、（2013）黔六特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郭贵良向六枝特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向有关部门交付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办理变更登记的相关费用后。房产及国土部门才将争议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照依法变更并过户到原告名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刘开祥、张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放置于原告郭贵良位于六枝特区平寨镇补林村三组房屋内的物品搬出，并将房屋交付原告郭贵良。案件受理费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刘开祥、张敏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张敏、刘开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郭贵良对上诉人张敏、刘开祥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张敏曾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诉人刘开祥与被上诉人郭贵良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该案经法院一审和二审后，驳回上诉人张敏的诉讼请求。2013年8月20日，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六特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判决由二上诉人张敏、刘开祥将位于六枝特区平寨镇补林村三组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契税证过户到被上诉人郭贵良名下。二上诉人张敏、刘开祥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二上诉人张敏、刘开祥未履行判决书确定义务。2014年3月10日，被上诉人郭贵良向六枝特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4月22日，六枝特区人民法院登报注销二上诉人张敏、刘开祥持有的位于平寨镇补林村三组的00021025号房屋所有权证，6月23日，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向六枝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六枝特区国土资源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内容：将二上诉人张敏、刘开祥位于六枝特区平寨镇补林村三组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契税证过户给被上诉人郭贵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被上诉人郭贵良已依法取得原属二上诉人张敏、刘开祥所有的位于六枝特区平寨镇补林村三组房屋的所有权，但二上诉人张敏、刘开祥现仍占用该房屋其中一间使用，妨害了被上诉人郭贵良对该房屋行使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和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张敏、刘开祥将放置于被上诉人郭贵良位于六枝特区平寨镇补林村三组房屋内的物品搬出，并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郭贵良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刘开祥、张敏负担。
再审期间，本院依法询问了再审申请人张敏、刘开祥，被申请人郭贵良向本院提交了书面陈述意见。张敏、刘开祥及郭贵良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被申请人郭贵良于2010年11月11日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转让房产手续，六枝特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6月9日作出六府批字[2011]30号《特区人民政府关于肖体龙等4户土地出让方案的批复》，该批复第二项内容为同意将刘开祥位于六枝特区平寨补林村三组的划拨土地（面积157.74平方米）转让给郭贵良使用。刘开祥不服该《批复》，向六盘水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作出行复决字[2012]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六枝特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六府批字[2011]30号《特区人民政府关于肖体龙等4户土地出让方案的批复》。郭贵良不服该复议决定，于2012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本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2013）黔六中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复决字[2012]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郭贵良与刘开祥于2010年7月27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张敏于2011年4月18日向六枝特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房产转让协议》无效。经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驳回张敏的诉讼请求。张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2012）黔六中民终字第446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敏最迟于2010年10月就知道了刘开祥转卖房屋给郭贵良，并于同年11月23日和刘开祥将房屋移交给郭贵良，于同年11月26日写下账号给郭贵良存钱并在当日取走3万元的事实。因此，张敏在知道刘开祥转卖房屋之后移交房屋和直接参与交易的行为，说明张敏对房屋买卖是认可的，其主张《房产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驳回了张敏请求确认《房产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
同时，本院（2012）黔六中民终字第446号民事判决认定，因本案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属国有划拨，依照法律规定转让时需经有权部门予以批准。本案划拨土地的转让行为虽经六枝特区政府批准，但被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复议予以撤销。在此情形下，本案《房产转让协议》虽依法成立，但有权部门是否允许转让尚不能确定，本案当事人可待有权部门确认是否允许转让后再行主张权利。
对此，六枝特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6月9日作出六府批字[2011]30号《特区人民政府关于肖体龙等4户土地出让方案的批复》，同意将刘开祥位于六枝特区平寨补林村三组的划拨土地（面积157.74平方米）转让给郭贵良使用。该《批复》经复议后被六盘水市人民政府撤销。郭贵良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后，本院判决撤销了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复决字[2012]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行政判决送达后，刘开祥未提出上诉，该行政判决一审生效。其法律后果是：六技特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六府批字[2011]30号《特区人民政府关于肖体龙等4户土地出让方案的批复》第二项，即：“同意将刘开祥位于六枝特区平寨补林村三组的划拨土地（面积157.74平方米）转让给郭贵良使用”的行政决定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郭贵良与刘开祥于2010年7月27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依法成立，所涉及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已经有权部门批准同意，该《房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二、关于本案房屋的权属问题。被申请人郭贵良依据其与申请人刘开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要求张敏、刘开祥按照《房产转让协议》的约定为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契税证》等证照。于2013年5月23日向六枝特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黔六特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由张敏、刘开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办理位于六枝特区平寨镇补林村三组的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契税证等证照的过户手续交给郭贵良。张敏、刘开祥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黔六中民终字第8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张敏、刘开祥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郭贵良向六枝特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六枝特区人民法院登报注销了张敏、刘开祥持有的位于平寨镇补林村三组的00021025号房屋所有权证，并向六枝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六枝特区国土资源管理局等部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在郭贵良缴纳了相应的税款、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后，有权部门分别为郭贵良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契税证》等相关证照。郭贵良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
本案中，张敏、刘开祥占有房屋的行为于法无据，损害了郭贵良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及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原一、二审判决张敏、刘开祥将放置于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搬出，将房屋交付给郭贵良的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张敏、刘开祥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出的刘开祥与郭贵良于2010年7月27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处理，并且该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敏、刘开祥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黔02民终54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嘉
审判员 宋景伟
审判员 何与芹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