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1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国涛，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建，湖北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繁娟，湖北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代文，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伟，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庭兵，公务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长城。
上诉人卢国涛因与被上诉人屈代文、瞿庭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宣恩县人民法院（2015）鄂恩施民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华忠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志华、杨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卢国涛的委托代理人刘伟，屈代文的委托代理人刘伟，瞿庭兵的委托代理人刘长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国涛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1月29日，屈代文与卢国涛签订了砂石厂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宣恩县长潭河乡封车口砂石料厂转让给卢国涛，砂石料厂的界址由屈代文现场指定，且附有主管部门审批的矿区范围拐点坐标；同时约定屈代文配合其完成本砂石料厂转让的所有相关事宜及发生未交付清楚的纠纷从而影响卢国涛正常生产经营的违约责任。双方办理了该料厂全部占用的农户土地移交资料。卢国涛刚进场经营，长潭河乡甘露村6组所有农户到砂石料厂阻止其正常生产经营，理由是在矿区范围内有该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占用了而未予补偿。由于农户的强行阻止导致2个月内不能正常经营。经查，双方所办理的移交清单中，的确没有与该组集体签订的租赁补偿协议。为了不引起群体事件，在长潭河乡政府的主持下达成协议，卢国涛共补偿农户20万元。卢国涛认为该20万元是在双方所达成的转让款之外增加的损失。屈代文恶意隐瞒了料厂占用地未予补偿的事实，不仅使卢国涛多支付转让费20万元，也由于农户的阻止生产影响了卢国涛的正常经营，按照双方的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项的约定，屈代文应当承担已付出的出让金200%的违约金。同时，由于屈代文在协议签订后一直不履行协议约定的过户登记义务，宣恩县国土资源局以未按相关规定办理过户手续，违反了相关管理法规而下达了停工处罚，直到2014年10月13日才恢复，依据双方的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屈代文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屈代文的行为已经构成合同欺诈和严重违约，并给卢国涛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屈代文支付转让款20万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屈代文在一审中辩称：1、卢国涛与甘露村六组村民发生争议的土地，并不在双方的转让协议内，不在双方交接的土地范围内。2、卢国涛经营的火药仓库与屈代文的砂厂在一起，卢国涛对砂厂情况清楚，屈代文不存在隐瞒砂厂的情况。3、卢国涛与甘露村六组村民发生争议是卢国涛进行扩大生产后发生的，不是屈代文遗留下的问题。应该驳回卢国涛的诉讼请求。
瞿庭兵在一审中辩称，其不是砂厂的法定代表人，转让与其无关，卢国涛也清楚这点。只是在转让时，瞿庭兵受其岳母的委托来代为移交，只是在移交清单上面签字，当时屈代文也在现场。本案与瞿庭兵无关。
原审查明，2013年5月4日，屈代文取得了位于宣恩县长潭河乡甘露村6组的封车口砂石料厂的采矿权，其与宣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采矿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宣土（2013）006号】第三条约定矿区面积为0.007平方千米，开采深度为719米至650米，矿区范围拐点坐标在以下5个坐标点内（详见图表）：
坐标点编号
X坐标
Y坐标
3324577.52
37370521.35
3324604.03
37370594.74
3324560.54
37370671.51
3324515.30
37370633.47
3324547.08
37370553.17
2013年5月4日，屈代文与宣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采矿权出让补充合同，其中第一条规定：出让人只出让建筑石料用灰岩矿采矿权，受让人按规定支付采矿权价款后方能进行开采。第二条规定：公路、水电等生活生产设施由受让人自行解决，涉及土地等矿区周边环境问题由受让人自行协调，出让人概不负责。
屈代文陈述其原采矿作业实际只租用了约0.000666平方千米的土地。
2014年1月29日，卢国涛与屈代文签订了砂石厂转让协议书，约定：一、屈代文将砂石厂一次性整体出让给卢国涛，出让总价款为86万元；二、出让范围及其他约定事项：1、转让的砂石厂的名称为宣恩县长潭河乡封车口砂石厂，地址为宣恩县长潭河乡甘露村6组，2、经营场地的约定，以屈代文与原农户购买协议界址为准，并由屈代文现场指界；五、违约责任：屈代文须配合卢国涛完成与本砂石厂转让的所有相关事宜，卢国涛应按协议交付出让金，如果一方未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如果今后发现和发生因屈代文未交付清楚的纠纷从而影响卢国涛正常生产经营的行为乃至导致卢国涛遭受损失，屈代文应赔偿卢国涛已付出让金200%的违约金。当天，瞿庭兵向卢国涛移交了长潭河乡封车口砂石料厂的相关资料，其中包括三份租地协议（即卢国涛与屈代文签订的砂石厂转让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二项约定的“原农户购买协议界址”，包括汤浦权等人租地协议、文丕德等人租地协议、范明贵等人租地协议），但现场指界双方未实际履行。
2014年10月20日，卢国涛与宣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采矿权出让合同（变更），约定将合同编号宣土（2013）006号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转让的采矿权的矿区面积、开采深度及矿区范围拐点坐标均与宣土（2013）006号合同中约定的一致。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出让人根据相关规定出让采矿权，出让的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矿产资源所依附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采矿权出让范围。第十八条、风险等特别提示（一）采矿投资风险较大，出让人出让的仅限于采矿权，与其相关的土地使用权、林权、道路、地上地下管线等各种影响因数由受让人自行协商解决。矿山开采涉及的土地及附作物补偿、水电复建、道路复建、村民安置补偿等均由受让人承担责任及费用，矿山生产引起的各种矛盾纠纷由受让人自行解决，出让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4年10月20日，卢国涛取得了长潭河乡封车口沙石料厂的采矿许可证，并于2014年10月27日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登记名称为宣恩县长潭河乡封车口砂石料厂（普通合伙）。
2014年2月中旬，卢国涛开始在长潭河乡封车口砂石料厂的矿区范围内采矿，占用了长潭河乡甘露村6组的部分土地，之后，村民阻止封车口砂石料厂的生产。2014年7月18日，经宣恩县长潭河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封车口砂石料厂（代表人卢国涛）与长潭河乡甘露村6组村民达成调解协议，6组村民将部分土地租给封车口砂石料厂（该土地不在屈代文原已经租用的土地之内，即不在卢国涛与屈代文签订的砂石厂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经营场地“以屈代文与原农户购买协议界址为准”的范围内），租期十年，租金为20万元，卢国涛于2015年1月29日将20万租金付清并与长潭河乡甘露村6组村民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
卢国涛认为瞿庭兵在原砂石料厂占有股份，与屈代文应共同承担责任。屈代文与瞿庭兵恶意隐瞒了砂石料厂部分占用地未予补偿的事实，使卢国涛多支付了转让款20万元，要求屈代文、瞿庭兵支付其20万元；同时，因为屈代文、瞿庭兵未交付清楚而导致长潭河乡6组村民阻止卢国涛的正常经营，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第五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屈代文、瞿庭兵应支付卢国涛已付出让金200%的违约金，卢国涛酌情予以调整，要求屈代文、瞿庭兵支付违约金30万元。
另查明，瞿庭兵是屈代文的妹妹屈代平的女婿，屈代文自述屈代平在其经营的封车口砂石料厂中占有股份（未登记）。2014年1月19日瞿庭兵与卢国涛办理了砂石料厂的资料移交，之后收取了卢国涛支付的转让款76万元。在庭审中，屈代文对被告瞿庭兵办理移交及收取转让款的行为予以认可，卢国涛对瞿庭兵与屈代文、屈代平的关系予以认可。
关于为什么没有进行现场指界，卢国涛陈述：因为当时天黑了，就没有指界址，瞿庭兵讲以界桩为准（卢国涛自述界桩就是确定采矿权范围的拐点坐标），之后卢国涛自己去看了一下界桩。对此，屈代文不予认可，认为卢国涛清楚界址，瞿庭兵的代理人亦否认瞿庭兵说过以界桩为准。
在本案证据材料中，“宣恩县长潭河乡封车口砂石料厂”亦称为“风车口砂石料厂“、“风车口砂石厂”、“风车口砂场”、“风车口砂厂”、“封车口砂石厂”、“风车口沙厂”。
原审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观点，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主要有三个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本案中涉及的采矿权与采矿权所依附土地的权属是否同一？
卢国涛认为转让给其的矿区面积按照拐点坐标确定，屈代文原矿区面积为0.007平方千米，那么其转让给卢国涛的矿区面积亦应是0.007平方千米，在矿区范围内，卢国涛享有排他的采矿作业的权利，其用地也不需要再额外支出成本。故卢国涛认为其向长潭河乡甘露村6组租用的土地在矿区范围内，此20万租金应由屈代文、瞿庭兵承担。屈代文认为其转让的只是采矿权，采矿权与采矿权所依附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并不是同一的，屈代文在采矿权范围内实际只租用了约0.000666平方千米的土地用于开采作业，租用的土地以其与原农户签订的三份租地协议为准，之后卢国涛向长潭河乡甘露村6组租用的土地并不在“屈代文与原农户购买协议界址为准”的范围内，是卢国涛扩大生产所导致的，故卢国涛所支付的20万元应由其自己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之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这条规定说明了采矿权并不等同于矿产资源所依附的土地的权属。根据2013年5月4日屈代文与宣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采矿权出让补充合同中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宣恩县国土资源局出让给屈代文的只是采矿权，涉及土地等矿区周边环境问题由采矿权人自行协商。同时，屈代文将采矿权转让给卢国涛之后，卢国涛与宣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采矿权出让合同（变更），该合同中的第一条、第十八条亦约定，矿产资源所依附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采矿权出让范围，与采矿权相关的土地使用权、林权等各种影响因素由采矿权人自行协商解决。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几份合同关于采矿权及采矿权所依附土地的权属问题约定清楚，取得了采矿权，并不当然取得采矿权所依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
本案中，宣恩县长潭河乡甘露村6组的封车口砂石料厂的矿区面积是0.007平方千米，采矿权人先后是屈代文、卢国涛，但该采矿权范围内的相关土地所有权为集体所有权，部分土地已发包给村民。屈代文在其经营期间，向有关村民租用了一些土地用于采矿作业并签订了租地协议。屈代文陈述其并没有取得矿区范围内所有土地的使用权，卢国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屈代文向其转让了矿区范围内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且卢国涛亦承认其花费20万元向长潭河乡6组村民租用的土地不在屈代文向原农户购买协议界址内。故卢国涛主张屈代文将采矿权转让给卢国涛后，卢国涛在采矿权范围内完全可以开采作业，不用再支出土地使用成本，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屈代文是否交付清楚，屈代文未现场指界导致的相关责任由谁承担？
卢国涛主张屈代文、瞿庭兵未交付清楚，应当指界而未现场指界，导致其接手的砂石料厂的经营场地有未租用的土地而多付租金20万元，屈代文、瞿庭兵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卢国涛与屈代文签订的砂石厂转让协议，其中涉及多项屈代文应当交付的内容，核心是采矿权及经营场地的交付。关于采矿权的转让，应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办理，应由主管部门审批，本案中卢国涛与屈代文于2014年1月29日签订转让协议，之后，卢国涛于2014年10月20日与宣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变更），取得了采矿权。故屈代文已将采矿权实际交付给卢国涛，采矿权已交付清楚，同时采矿权的范围亦是明确的。
关于屈代文是否将经营场地交付清楚的问题，卢国涛认为他是在屈代文原经营场地范围内进行采矿，而这个范围内有未租用的长潭河乡甘露村6组的集体土地，屈代文恶意隐瞒，导致卢国涛20万元的损失，故屈代文未交付清楚。但卢国涛的上述主张并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由于双方没有进行现场指界，而现场指界可能是清楚交付的一个有效方法，故有必要对现场指界的问题进一步分析，从而明确未现场指界导致的相关责任由谁承担。现场指界问题，卢国涛陈述是瞿庭兵讲以界桩为准（原告自述界桩就是确定采矿权范围的拐点坐标），之后其自己去看了一下界桩。对此，卢国涛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屈代文、瞿庭兵不认可，不予支持。
对于没有进行现场指界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实际上，卢国涛与屈代文签订的砂石厂转让协议，其中对经营场地进行了约定，即“以屈代文与原农户购买协议界址为准”，也就是以三份租地协议所涉及的土地范围为准。这三个租地协议在2014年1月29日双方办理移交时，瞿庭兵已移交给卢国涛，卢国涛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于2014年2月中旬即开始采矿作业，故这三份协议涉及的屈代文已租用的土地的使用权已转让给卢国涛，卢国涛应当清楚这三份租地协议所涉及土地的范围，亦实际占有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卢国涛已经接收了三份租地协议，已取得了这三份租地协议所涉及土地的使用权，之后亦开始了采矿作业，应视为对标的物（经营场地）进行了检验。在庭审中，卢国涛陈述签协议当天天黑了，就没有指界，之后双方亦未指界。即使协议签订当天经营场地的交付存在瑕疵，但本案涉及的经营场地面积并不大，且位于地表，不隐蔽，指界并不复杂。然而从签协议的2014年1月29日到2014年2月中旬这段合理期间内，卢国涛依然没有要求指界且在2014年2月中旬开始了采矿作业。作为接收标的物的一方，怠于履行其检验义务，接收了三份租地协议且未要求指界，之后在合理期间内仍未要求指界并开始了采矿作业，应视为屈代文、瞿庭兵的交付没有瑕疵，已交付清楚，卢国涛应承担未现场指界的不利后果。
综上，卢国涛认为未进行现场指界，导致交付不清楚，且怠于履行登记过户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三、本案中瞿庭兵是否承担责任？
卢国涛与屈代文签订转让协议后，瞿庭兵向卢国涛移交了相关砂石料厂的资料，并收取了卢国涛支付的转让款76万元。对于瞿庭兵的上述行为，屈代文陈述瞿庭兵是其妹妹屈代平的女婿，屈代平在砂石料厂有股份但未登记，是屈代文委托瞿庭兵处理的（未办理委托手续）。屈代文对瞿庭兵的资料移交及收款的行为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瞿庭兵与屈代文构成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协议，但基于双方的亲属关系，同时屈代文对瞿庭兵的行为表示认可，且卢国涛与瞿庭兵办理移交及收款时并没有提出异议，故瞿庭兵办理资料移交及收款的行为的民事责任应由屈代文承担，瞿庭兵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卢国涛主张瞿庭兵在砂石料厂有股份，是瞿庭兵收取的转让款，应承担责任，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综合以上论述，卢国涛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国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卢国涛负担。
卢国涛不服原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一审的调查笔录，屈代文在转让之前占用了长潭河乡六组村民农户土地和集体土地，但其隐瞒上述事实，仅补偿了农户土地。由于涉案砂石厂生产经营区域不是屈代文向卢国涛移交的其与农户签订的租赁协议明确的范围，导致卢国涛受让涉案砂石厂后另行向长潭河乡六组村民支付了20万元的土地租用款；2、一审法院将砂石厂整体转让与采矿权转让混为一谈，《采矿权出让合同》是变更采矿权人时依法必须办理的采矿权变更手续。《砂石厂转让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从该协议内容看，是整体出让，除了转让其享有的采矿权，还需转让该砂石厂的经营场地、设备。现在发生纠纷的是经营场地范围，并非采矿权不明确。一审法院以《采矿权出让合同》的条款否定屈代文与卢国涛签订的《砂石厂转让协议》约定的屈代文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卢国涛受让涉案砂石厂后在原来的经营场地内从事经营，但遭到六组村民的阻挠，另行向该组村民补偿了20万元后才正常生产。长潭河乡相关部门的调查笔录和调解协议证实了屈代文转让砂石厂后告知六组村民该砂石厂早就占用了六组村民集体土地而未予以补偿，唆使村民阻扰生产。该行为证明屈代文隐瞒砂石厂占用的部分土地未补偿，并煽动村民闹事，是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屈代文认为卢国涛扩大生产占用六组村民集体土地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采信《采矿权出让合同》，否定《砂石厂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错误。前者转让的标的仅是采矿权，后者转让的除了采矿权还有经营场地和设备，两个合同的性质不一样。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卢国涛怠于履行检验义务，接受了租地协议未要求指界，视为屈代文没有交付瑕疵的认定是在偏袒屈代文，屈代文已经在该砂石厂经营多年没有发生纠纷，卢国涛有理由相信屈代文对其所使用的土地均签订了协议并支付了相关费用。双方协议约定经营场地以屈代文与农户签订的租赁协议明确的界址为准，并由屈代文现场指界，现场指界是屈代文的义务，将未现场指界的责任全部归于卢国涛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屈代文、瞿庭兵没有提及书面答辩状，屈代文在庭审中辩称：一、根据转让协议及清单，屈代文已经全面履行交付义务，卢国涛与农户发生争议的土地并不在双方的转让协议及清单之内，对于协议之外的问题由卢国涛自己解决；二、采矿权的范围与农户土地的范围是不同的概念，拥有采矿权并不代表必然拥有采矿权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是卢国涛混淆了概念和定义；三、关于指界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了指界的事宜，但指界仅针对合同内容即屈代文已经与相关农户签订的既有的租赁协议的范围。发生争议的土地不在屈代文已经与相关农户签订的租赁协议范围内，卢国涛不应当将指界作扩大化处理；四、双方签订协议是在2014年1月29日，卢国涛之后进场开采，在此期间并未提出异议，在2014年10月10日其出具转让款尾款欠条时也未提出异议。综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得到了根本履行，也得到了卢国涛的认可。
瞿庭兵在庭审中辩称：关于指界的问题，双方住在同一集镇，其可以随时要求指界。由于卢国涛清楚界限，其才没有要求指界。瞿庭兵、屈代文已经移交清楚，没有责任了。其他的意见与屈代文的答辩意见一致。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屈代文与宣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采矿权出让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宣恩县国土资源局出让给屈代文的是采矿权，涉及土地等矿区周边环境问题由采矿人自行协商解决，该采矿权转让给卢国涛之后，卢国涛与宣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采矿权出让合同亦明确约定矿产资源所依附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采矿权出让范围，与采矿权相关的土地使用权、林权等各种影响因素由采矿权人自行协商解决。根据上述合同中的约定来分析，宣恩县国土资源局先后与屈代文、卢国涛签订的采矿权出让合同的标的均仅为采矿权，并不包含矿区范围的土地或者林地。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亦可以明确，矿产资源所有权归国家所有，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协议约定，本院认为采矿权与矿产资源所依附的土地或者林地的权属分属两个不同的概念，并不因为取得采矿权而当然取得矿产资源所依附的土地或者林地的权属，亦不会因为拥有土地或者林地的权属而当然取得该土地或者林地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开采权。卢国涛上诉称其与屈代文签订的《砂石厂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签订协议后，屈代文需现场指界，卢国涛并不清楚砂石厂的界址，屈代文未履行现场指界的义务，应当承当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经营场地由屈代文现场指界，但双方也同时约定以屈代文与原农户签订的租地协议明确的界址为准，卢国涛与屈代文签订转让合同之后，屈代文已经将包括与农户的租地协议等相关的材料全部交付给卢国涛，卢国涛亦已经接收并进行生产经营。如卢国涛对界址不清楚可以依据租地协议进行测算或者要求屈代文履行指界的义务，但是卢国涛并未进行测算亦未要求屈代文进行指界。其开始生产经营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经营场所已经认可。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卢国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卢国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华忠
审判员 李志华
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