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2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惠光，男，1955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瑞发，男，1964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建国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曹大寨，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公路管理局路桥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叶世超，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彬，广东省公路管理局路桥中心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嘉章，广东省公路管理局路桥中心职员。
上诉人蔡惠光、吴瑞发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鞍山市政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公路管理局路桥中心（原名称广东省公路管理局路桥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广东路桥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5281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蔡惠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存明显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一、上诉人与吴瑞发之间的工程量是完全足以认定的，二者之间的工程款金额也是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采取忽衍推皮球结案方式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首先，合同的工程量及单价延续没有任何改变，唯一就是收取管理费。上诉人从吴瑞发处承包了涉案工程业主发包总合同中的200章、300章、600章共三章的全部工程量，并没有任何差别。这三章工程量及单价与吴瑞发从鞍山市政公司承包以及鞍山市政公司从业主第三人广东路桥中心承包的工程量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差别。其次，业主结算的最终工程量就是上诉人与吴瑞发的工程量。根据上诉人与吴瑞发在合同中约定：最终的工程量以业主结算为准。业主早己验收结算，业主及第三人对200章、300章、600章三章工程量的结算就是上诉人与吴瑞发的工程量结算。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提供了第三人与鞍山市政公司的最终结算协议及相关的凭证，上诉人也申请了一审法院向第三人调取所有的结算凭证。从一审的庭审情况来看，第三人及鞍山市政公司也认可了上诉人提交的业主结算协议及相关凭证，因此该三章的业主结算工程量就是上诉人与吴瑞发的工程量。最后，变更的工程量是严格相对应变更项目的，上诉人提供的变更汇总表是属于200章、300章、600章范围的变更（即有工程编号）,属于上诉人工程量。1、不论是作为业主的第三人还是被上诉人鞍山市政公司及吴瑞发均认可了上诉人提供的变更汇总表，且确认确实有变更施工，仅仅是不确定是否由上诉人进行了施工而已，从变更的汇总表明显反应出：变更的工程量是严格相对应变更项目的（即有工程编号），上诉人提供的变更汇总表的工程编号是对应属于200章、300章、600章范围的变更，属于上诉人工程量，而且在一审过程中，不论是作为业主的第三人还是鞍山市政公司及吴瑞发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变更工程量由其他人进行了施工。2、上诉人申请了一审法院调取结算情况的证据，该结算情况反应了详细的变更时间及变更范围等相关情况，从本案建设合同施工的常识亦可知晓，上诉人主要是路面施工，那么该施工属于后期的施工范畴，前期的其他工程己施工完毕，在后期的施工过程中，从时间上来看也足以证实属于200章、300章、600章范围的变更是上诉人完成施工，否则的话再找前期施工人来施工是不现实，也是不符合常理的。二、一审法院未评判水泥混凝土的供应不属于本案涉案工程是错误的。从庭审情况来看，吴瑞发认可上诉人自认的工程水泥材料费25079573元，但却认为是代上诉人垫付是严重错误的。上诉人自认的工程水泥材料款的前提是水泥混凝土的供应调整为由吴瑞发方供应的，该部分工程量不属于涉案双方的承包范围，这从水泥材料费按依合同约定原价470元每吨扣减（没有任何一分钱的变更）足以反映。而吴瑞发提供的水泥调拨单价显示其购买的单价是433元每吨，若按吴瑞发陈述系代为购买的，那么双方结算就应该按实际433元每吨结算，而不应该是合同原价470元每吨。且鞍山市政公司与广东路桥中心签订的合同编号JY-
SG003-B2《材料价差调整合同补充协议》中水泥混凝土变更的500多万元材料调整价款依法应属于蔡惠光所有。对比二者的庭审陈述明显：蔡惠光的可信度要高于吴瑞发，且吴瑞发结算相互矛盾：实际单价433元每吨，又认可蔡惠光按470元每吨的自认却不认水泥供应变更。典型的只占便宜，不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未对管理费是否需给付未做评判也是错误的，从庭审情况来看，本案由于未结算，因此吴瑞发未实际取得管理费，也没有证据证实吴瑞发在涉案工程中提供了任何管理行为，依法不应支付任何管理费。首先，根据严格适用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不应支付管理费。1、对于己经收取的管理费。建设工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合同自始无效，双方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违法分包人、非法转包人基于无效合同己经收取的管理费，应当返还实际施工人。2、对于尚未收取的管理费。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合同中尚未履行的义务无需再履行。即违法分包人、非法转包人基于无效合同尚未收取的管理费，实际施工人无需再缴纳。其次，根据公平原则对管理费进行区分。1、对于己经收取的管理费，如前所述，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后，违法分包人、非法转包人基于无效合同己经收取的管理费，应当返还实际施工人。但是，如果违法分包人、非法转包人实际履行了管理义务，则根据公平原则，实际施工人应当支付违法分包人、非法转包人与其实际履行管理义务对应的劳务费用，具体数额可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扣除上述劳务费用后，剩余的违法分包人、非法转包人己经收取的管理费应当返还实际施工人。这样既符合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又避免了实际施工人因无效合同而“超过有效合同能够获得的利益”，体现了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2、对于尚未收取的管理费，如前所述，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后，实际施工人尚未支付的管理费无需再缴纳，也就不存在对管理费进行区分的问题。最后，属于“违法所得”部分的管理费的处理方法。1、对于己经收取的管理费。对于“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应当理解为“实际施工人己经给付的管理费中，属于违法分包人、非法转包人所有”的那部分，而并非违法分包人、非法转包人所收取的全部管理费，否则就相当于既确认合同无效，又要求当事人履行合同内容，这与法律的基本原则是相违背的。前文论述中的“与违法分包人、非法转包人实际履行管理义务应获劳务费用相对应的管理费部分”，才是“当事人己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人民法院可以“予以收缴”。剩余部分管理费，则应当返还实际施工人。2、对于尚未收取的管理费。因当事人没有实际取得，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收缴的范围。对这部分管理费，基于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不需要再缴纳。四、一审查明蔡惠光与吴瑞发变更了供材的情形，将合同约定470元每吨的水泥供应方式完全变更为由吴瑞发供应。从吴瑞发提供的部分水泥供货单明显反映：吴瑞发进货单价为340、350、433、445、453元每吨，对比470元每吨，明显存在差价的利润空间。因此在变更供材后，依法蔡惠光是有权提出并应得到合理的费用及利润补偿的。而在本案中蔡惠光在没有赚取一分钱的情况下，吴瑞发却反诉该部分水泥款仍需计算8.5%的管理费用明显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是明显错误的，上诉人与吴瑞发之间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通过业主的最终结算是足以认定的。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能根据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蔡惠光的诉讼请求。
吴瑞发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蔡惠光主张工程量增加没有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蔡惠光虽主张工程量变更增加2669003.03元，但其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蔡惠光提交的变更费用审查批复表，是鞍山市政公司与第三人广东路桥中心制作和签章的，并没有答辩人的签章，不能作为其向答辩人主张工程量增加的证据。即使按照蔡惠光所言，协议附件工程清单与变更费用审查批复表上的工程有相同的编号，也不能说明相应的工程属于增加的工程，并由蔡惠光施工完成。二、在路面施工中，水泥材料的供应是涉案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涉案工程的水泥材料由蔡惠光采购，并由答辩人垫付货款，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答辩人提交的Cl合同段水泥进场登记载明“一式三份，项目部、供货商各执一份。作为结算依据”，既然水泥款的结算属于工程结算，水泥材料的供应自然也属于涉案工程。而且双方在协议第六条约定了水泥单价及可能出现的价差问题，蔡惠光“水泥材料的供应不属于本案涉案工程”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也不合常理，且蔡惠光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水泥的供应有另外的约定。蔡惠光自认水泥材料款共25079573元，该部分款项理应计入工程款，并在答辩人应支付给蔡惠光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三、蔡惠光应按协议约定向答辩人支付管理费用，答辩人有权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1．双方通过合同明确约定了管理费的支付比例。蔡惠光与答辩人签订的《省道236线揭阳南河大桥至池尾段路面大修工程第Cl合同段路面联合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第四条“工程总造价按……扣除甲方代收管理费及税收……”已明确约定了管理费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协议约定的工程已于2010年3月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足以说明答辩人（协议甲方）履行了在施工过程中进行协调、管理、质量检验及工程完工移交等协议约定的管理义务。2008年6月23日双方签订的《砼路面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载明“……双方同意：甲方（答辩人）收取乙方（被答辩人）管理费在原合同管理费基础上下降4个点，即由原来的12.5％降为8.5%。其他维持原合同条款不变。”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说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协商降低了被答辩人应支付的管理费比例，因此，蔡惠光应按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总造价8.5%的工程管理费用。2．无论合同效力如何，管理费的约定作为结算和清理条款均应参照执行。关于蔡惠光“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无效，所以管理费中未支付的部分，蔡惠光无需再支付，已支付部分，答辩人应返还”的主张，我们认为蔡惠光与答辩人关于管理费及工程款等的约定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的清理及结算条款，不因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而影响其效力，双方仍应按约支付。鞍山市政公司在该工程施工期间委派人员进行管理，答辩人已向其支付管理费，管理费是其成本之一，根据公平的原则，蔡惠光也应当向答辩人支付管理费。3.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答辩人也已履行合同约定的管理义务，管理费理应在答辩人支付给被答辩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关于蔡惠光“合同无效，双方未进行结算，答辩人未在涉案工程中提供管理行为，实际未取得管理费，蔡惠光无需再支付管理费”的主张，我们认为：工程于2010年3月竣工验收，至今已有七年，蔡惠光在此期间从未就工程结算提出任何异议，其关于双方未结算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事实上，答辩人早已向蔡惠光支付全部工程款，蔡惠光在起诉前多年来并未提出异议。退一步讲，管理费是由双方经协商一致在协议中约定的，与工程是否结算无关。而且工程既然已经竣工验收，说明答辩人履行了管理义务。4．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在合同无效情况下，工程款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结算，管理费的约定亦属于工程款结算的一部分，应在支付工程款时予以扣减。本案中双方签署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款实际就是在扣除管理费后的价款。如根据司法解释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的工程款，实际就是按照双方约定扣除管理费后的工程款。5．水泥材料费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管理费的计算应将其计入基数。至于蔡惠光“水泥由答辩人提供，双方对此另有约定且独立于协议，水泥材料费不应计入工程款，此部分款项不应收取管理费”的主张，我们认为水泥材料费属工程款的一部分，双方已在协议第六条有约定，而蔡惠光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水泥材料费有另外的约定，答辩人对此款项收取管理费合理合法。综上，蔡惠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
鞍山市政公司答辩：同意吴瑞发的答辩意见。
广东路桥中心答辩：关于水泥款问题与其无关，其他同意吴瑞发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吴瑞光也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撤销第三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蔡惠光向上诉人吴瑞发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484930.06元；2．判令蔡惠光承担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吴瑞发实际向蔡惠光支付的工程款为45014092元，而吴瑞发应向蔡惠光支付的工程款完全可以按照吴瑞发提供的计算方式得出具体数额，即吴瑞发已向蔡惠光超额支付工程款2484930.06元，蔡惠光应予以返还。根据吴瑞发与蔡惠光签署的《路面联合施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涉案项目的工程清单造价为69614576.00元，加第100章总则部分3097848.00元及双方确认的摊机费补偿1000000.00元，总计为73712424.00元。此外，工程奖金409416.00元及吴瑞发使用材料费99982.00元。结合上述各项吴瑞发应付款项总额为74221822.00元。应扣除的蔡惠光工程管理费为6265556.04元（73712424*8.5%)；应扣除的保险费347531.02元（73712424/11523326元＊543288.83元）；应扣除的吴瑞发支付的水泥材料费25079573.00元，应扣减总额为31692660.06元。结合上述应付及应扣款项，吴瑞发实际应付款项为42529161.94元（74221822.00减去31692660.06)。蔡惠光签署收据，实际已领取的款项总额为45014092.00元。实付款项与应付款项抵销后，吴瑞发实际多支付的工程款为2484930.06元。蔡惠光应返还吴瑞发多支付的工程款。二、一审法院认为吴瑞发与蔡惠光至今尚未结算工程款，从而认定蔡惠光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是错误的。涉案工程于2010年3月竣工验收，至今已有七年，蔡惠光已从吴瑞发处领取了全部工程款。蔡惠光在提起诉讼前从未就工程结算提出任何异议，其关于双方未结算的主张与常理及事实不符。吴瑞发早已向蔡惠光支付全部工程款，蔡惠光在工程竣工七年后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吴瑞发在蔡惠光提起诉讼后，重新核查发现已支付给蔡惠光的工程款已超过应付金额，有权起诉其返还。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吴瑞发的上诉请求。
蔡惠光答辩称：一、蔡惠光与吴瑞发之间的工程量是完全足以认定的，二者之间的工程款金额也是足以认定，经结算后，蔡惠光不存在多领工程款，相反是吴瑞发欠付工程款。蔡惠光也向二审法院提供了：广东路通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监理蔡x文、第C1标段项目经理姜x华、项目部现场管理施工员韦x明、合约部计量员杨x丰等人的录音，从他们的录音足以反映变更的工程量由蔡惠光实际施工的情况。相反蔡惠光目前主张的变更的工程款对比监理、项目经理、计量员反映的工程量来讲，还遗漏了未主张的变更部分。二、从一审庭审情况来看，本案由于未结算，因此吴瑞发未实际取得管理费，也没有证据证实吴瑞发在涉案工程中提供了任何管理行为，依法不应支付任何管理费。吴瑞发上诉要求支付管理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水泥的供应由答辩人自行采购变更为吴瑞发采购，因此水泥不属于本案涉案工程，根据国家标准13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吴瑞发需支付蔡惠光得到合理的费用（安全文明措施费、保管费、必要的耗损费等）及利润补偿。综上，蔡惠光与吴瑞发之间的工程量根据业主的最终结算是完全足以认定的的，由于合同延续并没有改变工程量及工程单价，约定业主的结算工程价款也是二者之间工程款金额的认定，吴瑞发依法不应收取管理费，更不应收取变更采购的水泥款的管理费。吴发依法仍拖欠蔡惠光的工程款。因此依法应驳回吴瑞发的上诉请求。
鞍山市政公司答辩称：对吴瑞发的上诉没意见。
广东路桥中心对于吴瑞发的上诉没有答辩。
蔡惠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确认蔡惠光与吴瑞发于2008年2月17日签订的《路面联合施工协议书》无效；（二）吴瑞发向蔡惠光支付工程款799604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0年4月1日起计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的利息为3078475元）；（三）鞍山市政公司对吴瑞发需向蔡惠光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瑞发、鞍山市政公司负担。一审庭审时，蔡惠光请求一并确认其与吴瑞发签订的《路面联合施工补充协议书》无效。
吴瑞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一）蔡惠光向吴瑞发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484930.06元；（二）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蔡惠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7年11月28日，第三人广东路桥中心与鞍山市政公司签订了编号为JY-
SG003的《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广东路桥中心作为省道S236线揭阳南河大桥至池尾段（第C1合同段，桩号：K5+281—K23+400）路面大修工程的项目法人、业主，将该工程主要包括路基、路面、桥涵、防排水设施及交叉工程等发包给经招标中标的承包人鞍山市政公司建设施工；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本合同总价为114705250元。《工程量清单汇总表》及《工程量清单》作为《合同协议书》的附件，广东路桥中心与鞍山市政公司共同确认第C1合同段调整后共分7章，相应的章次、科目名称、金额分别为第100章总则5614890元，第200章路基9777574元，第300章路面83914436元，第400章桥梁、涵洞4328996元，第500章隧道0元，第600章安全设施及预埋管线6184245元，第700章绿化及环境保护0元，第100章至700章清单合计109220141元，已包含在清单合计中的专项暂定金额小计250000元，清单合计减去专项暂定金额为108970141元，计日工合计36603元，暂定金额（不可预见费）5448507元，投标价114705250元。2008年11月14日，广东路桥中心与鞍山市政公司签订编号为JY-
SG003-B1的《旧路处治方案调整引起相关问题的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就相关费用的补偿计算、质量要求、安全施工等事项进行约定。
二、工程于2008年3月1日开工建设，全线于2009年10月大修完毕，2009年10月22日由广东路桥中心组织交工验收，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2010年4月26日，广东路桥中心与鞍山市政公司签订编号为JY-
JS14的《施工结算合同》，双方主要确认：合同工程结算价为108951090元，变更结算价为5614826元，按结算价=合同工程结算价+变更结算价的计算原则，结算价为114565916元；合同内扣款及转移支付金额为6245492元；工程奖励金额为1497000元，工程罚款金额为686000元，奖罚相抵后金额计811000元；结算应支付金额为109131424元，截止2009年12月22日已支付金额98060000元，未支付金额11071424元。2012年5月7日，广东路桥中心与鞍山市政公司签订编号为JY-
JS14-B1的《最终结算确认合同》，双方主要确认：原合同结算价为114565916元，按有关批复意见核减49000元后，最终结算价为114516916元；最终应支付金额为109131424元-49000元=109082424元，截止2012年4月16日，最终实际未支付金额为5679300元。2012年8月30日，广东路桥中心揭阳管理处向揭阳市东山区地方税务局出具《证明书》，证实鞍山市政公司承包的大修工程于2012年5月10日-11日通过峻工验收，工程应纳税金额为115233269元。2012年10月8日，广东路桥中心向鞍山市政公司支付了尚欠工程款5679300元，全部工程款清结。
三、鞍山市政公司于2008年3月4日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缴交保险费489288.83元，后于2008年3月28日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建工意外伤害险，缴交保险费54000元，保险费总额为543288.83元。
四、鞍山市政公司承包了JY-
SG003《合同协议书》约定的第C1合同段大修工程后，自行将其中的第100章总则、第200章路基、第300章路面及第600章安全设施及预埋管线等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吴瑞发。2008年2月17日，吴瑞发与蔡惠光签订《路面联合施工协议书》，吴瑞发将上述部分建设项目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蔡惠光，约定：1.工程范围为第C1合同段（桩号：K5+281—K23+400）路面大修工程水泥混凝土面板、导流岛、边分隔带、砼缘石、混凝土护栏、边沟等工程施工，按广东路桥中心出具的施工图纸和技术要求的工程量由蔡惠光承包（附《工程项目清单》3页）；2.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按实结算；3.按所附《工程项目清单》，工程总造价为69614576元，加第100章总则部分3097848元，在扣除吴瑞发代收管理费及税收12.5%后，共计63623371元，最终工程量以业主结算为准；整个工程保险费共489289元，蔡惠光应缴部分按所完成工程量造价在总造价中所占比例分摊，由吴瑞发代扣代缴；4.吴瑞发有代扣代缴蔡惠光按招投标合同文件中规定的工程一切险、第三者责任险及团体意外险的保险费及工程所有税费、规费、保留金等一切应扣款等责任，蔡惠光有自行承担业主及相关部门对所承包分项工程的奖罚等责任；5.材料价差的处理办法：蔡惠光承包的分项工程中，水泥按每吨470元计，但水泥单价低于470元且最终结算水泥总价价差超过300000元时，蔡惠光将超过部分差价退还吴瑞发，价差按月计量工程量中水泥用量乘以470元减市场价，市场价以每15日当天价为准，水泥价格超每吨470元时，吴瑞发不作补偿，其他材料不作调整；6.工程结算支付办法为：（1）蔡惠光场地建设及混凝土拌和楼安装完成后，甲方先预付工程款500000元给蔡惠光，在以后两期计量款中扣除；路面摊铺开始后，每完成5000立方米工程量，吴瑞发先预付工程款500000元给蔡惠光，在每月计量款中扣除，计量款根据业主支付比例支付；（2）一次性补偿乙方摊铺机费用1000000元，分5期计量款支付；（3）工程的结算由吴瑞发凭蔡惠光提供有关监理或业主管理代表认可的签证依据进行结算；（4）按业主每月支付的工程计量款中蔡惠光承包的部分扣除12.5%税收、管理费及应扣款后支付给蔡惠光。《路面联合施工协议书》所附《工程项目清单》列明的建设施工范围包括第200章路基、第300章路面、第600章安全设施及预埋管线，对应的工程款分别为6485811元、56944520元、6184245元。2008年3月1日，蔡惠光组织人员就约定工程项目进行开工建设。2008年6月23日，吴瑞发与蔡惠光签订《砼路面工程补充协议》，双方经协商，将原合同约定的吴瑞发代收管理费及税收由原来的12.5%降为8.5%。在施工过程中，蔡惠光与吴瑞发协商同意将原约定由蔡惠光包料的水泥变更为由吴瑞发负责提供，水泥材料费从总工程款中扣减，吴瑞发共向蔡惠光提供的水泥材料费为25079573元。蔡惠光建设施工的工程项目在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根据广东路桥中心有关奖罚文件的规定，在奖罚相抵后，蔡惠光的工程奖金为409416元。在施工过程中，吴瑞发也使用了蔡惠光的材料费为99982元。截止2013年4月17日，吴瑞发向蔡惠光支付的工程款共计45014092元。此后，吴瑞发与蔡惠光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蔡惠光向吴瑞发主张付还尚欠工程款未果，遂于2016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吴瑞发将承包工程的部分项目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蔡惠光，蔡惠光的行为属违法承包，吴瑞发与蔡惠光签订的《路面联合施工协议书》和《砼路面工程补充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蔡惠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路面联合施工协议书》和《砼路面工程补充协议》无效，但涉及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蔡惠光请求吴瑞发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广东路桥中心和鞍山市政公司签订的JY-
SG003《合同协议书》及附件《工程量清单汇总表》、《工程量清单》与吴瑞发和蔡惠光签订的《路面联合施工协议书》及附件《工程项目清单》中的施工范围不完全相同，蔡惠光负责施工的范围只是鞍山市政公司承包工程范围的一部分，蔡惠光在实际施工过程变更工程量所产生的工程款增减也并未与吴瑞发共同确认，蔡惠光提供《蔡惠光C1标段路面工程变更汇总表》、《变更费用审查批复表》尚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施工增加了工程款2669003.03元，在蔡惠光与吴瑞发尚未结算工程款情况下，即便蔡惠光与吴瑞发对摊铺机费用1000000元、吴瑞发提供水泥材料费25079573元、工程奖金409416元、吴瑞发使用蔡惠光的材料费99982元、保险费分担计算方法及吴瑞发已向蔡惠光支付工程款45014092元均无争议，仍然无法确认蔡惠光实际施工建设工程款准确金额，无法确认吴瑞发究竟是尚欠蔡惠光工程款还是多付了工程款给蔡惠光，因此，蔡惠光提出吴瑞发应付还尚欠工程款及鞍山市政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和吴瑞发提出蔡惠光应返还多付工程款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予以驳回。对于蔡惠光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蔡惠光与吴瑞发在本诉起诉前未结算工程款，本案无证据证明蔡惠光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吴瑞发、鞍山市政公司以蔡惠光的提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主张驳回蔡惠光的诉讼请求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蔡惠光与吴瑞发签订的《路面联合施工协议书》及《砼路面工程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蔡惠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瑞发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88250元，由蔡惠光负担；反诉费44125元，由吴瑞发负担。
二审中，蔡惠光提交录音材料一份，称是与工程监理蔡x文、项目经理姜x华、施工员韦x明、合约部计量员杨x丰通话时所作的录音材料，意在证明变量的工程量由蔡惠光实际施工的情况。吴瑞发认为该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有关蔡x文、姜x华、韦x明、杨x丰的证言不属二审新证据，蔡惠光提交的录音材料未经蔡x文、姜x华、韦x明、杨x丰确认，缺乏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
关于工程量、工程款的认定问题。1、吴瑞发与蔡惠光签订的《路面联合施工协议书》和《砼路面工程补充协议》无效，但涉及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蔡惠光请求吴瑞发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可予准许。参照吴瑞发与蔡惠光在《路面联合施工协议书》、《砼路面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条款，工程量按实结算，先由蔡惠光提供有关监理或者业主管理代表认可的签证依据给吴瑞发，再由吴瑞发凭蔡惠光提供的依据与蔡惠光进行结算，最终工程量以业主结算为准，工程款按业主每月支付的工程计量款中蔡惠光承包的部分扣除8.5%税收、管理费及应扣款后支付给蔡惠光。2、蔡惠光、吴瑞发提供《路面联合施工协议书》中的200章、300章、600章中的工程量、工程款仅是双方约定的工程量、工程款，不能证明是实际工程量、工程款；蔡惠光要求与吴瑞发结算工程量、工程款，应依约先提供有关监理或者业主管理代表认可的签证依据，蔡惠光未能提供有关签证依据，其完成的实际工程量、工程款难以确认。广东路桥中心和鞍山市政公司签订的JY-
SG003《合同协议书》及附件《工程量清单汇总表》、《工程量清单》与吴瑞发和蔡惠光签订的《路面联合施工协议书》及附件《工程项目清单》中的分项工程施工范围不完全相同，蔡惠光负责施工的范围只是鞍山市政公司承包工程范围的一部分，蔡惠光在实际施工过程变更的工程量以及变更工程量所产生的工程款增减未与吴瑞发共同确认，蔡惠光提供《蔡惠光C1标段路面工程变更汇总表》、《变更费用审查批复表》尚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施工增加的工程量以及增加了工程款2669003.03元，在蔡惠光与吴瑞发尚未结算工程款或者实际上双方已结算工程款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关依据的情况下，无法确认蔡惠光实际施工工程款准确金额，无法确认吴瑞发究竟是尚欠蔡惠光工程款还是多付了工程款给蔡惠光，因此，蔡惠光提出吴瑞发应付还尚欠工程款及鞍山市政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和吴瑞发提出蔡惠光应返还多付工程款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予以驳回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3、蔡惠光没有证据证实自行对承包的分项工程进行管理、协调、与业主进行验收、结算等工作，故来自于吴瑞发、鞍山市政公司对工程进行管理、协调、与业主进行验收、结算等工作均应认定为吴瑞发基于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的管理工作，吴瑞发、鞍山市政公司因此产生了相应的管理成本，管理费应属工程款的一部分；蔡惠光承包的工程是鞍山市政公司承包工程范围的一部分，也应依约按其承包的工程范围缴纳相应的税收，有关税款也已由鞍山市政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故吴瑞发参照合同约定向蔡惠光代收工程款8.5%的管理费及税收并无不当，蔡惠光主张不应向吴瑞发支付管理费以及吴瑞发应退还已收管理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管理费结算是双方对工程款结算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在确认蔡惠光、吴瑞发未结算工程款的情况下，不再对管理费的支付进行评价并无不当。4、蔡惠光不是JY-
SG003《合同协议书》及附件《工程量清单汇总表》、《工程量清单》的合同当事人，其与吴瑞发签订的是《路面联合施工协议书》、《砼路面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的权利义务也是基于《路面联合施工协议书》、《砼路面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产生。蔡惠光与吴瑞发在合同中约定了材料价差的处理办法与工程的结算支付办法，可见水泥材料供应不属工程量范围，而是属合同中约定的材料供应结算范围，依据工程量结算的工程款显然不包括水泥材料款。蔡惠光在一审自认应支付吴瑞发的水泥材料费25079573元，没有请求对该水泥材料费进行调整，有关水泥材料费是否合理不属案件审理范围。依照蔡惠光的诉讼请求，水泥材料费在工程款中先剔除或者先计算工程款再扣除，均需要先确认工程款金额，一审法院在确认蔡惠光、吴瑞发未结算工程款的情况下，不对水泥混凝土的供应以及水泥材料费进行评判并无不当。蔡惠光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评判水泥混凝土的供应不属于本案涉案工程是错误的，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蔡惠光与吴瑞发签订的《路面联合施工协议书》、《砼路面工程补充协议》是无效合同，双方是基于合同被确认无效而进行债权债务的清算，本案无证据证明蔡惠光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吴瑞发以蔡惠光提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主张驳回蔡惠光诉讼请求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蔡惠光、吴瑞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29元，由蔡惠光负担88250元，吴瑞发负担266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文双
审 判 员 黄志成
代理审判员 吴海燕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敏君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