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03刑初153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史进（化名“廖聪”），男，1982年3月25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饶平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6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德谋、吴昌隆，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以泉丰检公诉刑诉〔2016〕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史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依法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被告人刘史进的辩护人以申请调取新的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据此决定延期审理二个月。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咚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史进及其辩护人苏德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份，被告人刘史进受一名董姓男子（另案处理）雇佣到泉州市，由被告人刘史进冒用“廖聪”的身份，向泉州市丰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成立了泉州市广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某公司），并租用了本区宝洲路浦西万达广场写字楼B塔2716室作为公司场所。尔后，被告人刘史进以广某公司的名义，先后三次向泉州市丰泽区国税局申领了增值税专用发票460份，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泉州市浩瑞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福建伟恒佳商贸有限公司、厦门梦尔鞋材有限公司、厦门市石天下进出口有限公司（上述4家公司均因本案已被判刑）等多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84份，开具金额计人民币16223146.0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税额计2746288.97元，均未向税务部门纳税申报，并向购票方收取票面金额4%至5%的费用。市国税局发现广某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法行为，即将案件线索移交公安机关。2015年6月18日，公安机关在深圳市龙岗区将被告人刘史进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据以指控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史进伙同他人，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计2746288元，数额巨大，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史进辩称其没有去工商申请注册成立广某公司，其领取20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受“董姓男子”指使，且其也不知道广某公司为浩瑞计算机等四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受“董姓男子”雇佣，其没有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主观上也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故意，指控被告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份，被告人刘史进冒用“廖聪”的身份，租用了本区宝洲州路浦西万达广场写字楼B塔2716室作为公司场所，并冒名“廖聪”作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了广某公司。同年6月至8月，被告人刘史进及广某公司的兼职会计以广某公司的名义，先后三次向泉州市丰泽区国税局申领了增值税专用发票460份，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泉州市浩瑞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福建伟恒佳商贸有限公司、厦门梦尔鞋材有限公司、厦门市石天下进出口有限公司（上述4家公司均因本案已被判刑）等多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84份，开具金额计16223146.09元，税额计2746288.97元，并向购票方收取费用。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未向税务部门纳税申报。
泉州市国家税务局发现广某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法行为，即将案件线索移交公安机关。2015年6月18日，公安机关在深圳市龙岗区将被告人刘史进抓获归案。刘史进自述获取非法所得1.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初，其在泉州市服务中心大厅遇到自称“廖聪”的男子，要其帮忙代办公司的营业执照。廖聪与肖某谈妥代办事项和佣金，并提供廖在万达广场SOHOB幢2716室的房屋租赁合同和购房合同。同年5月8日，其带廖聪办理了广某公司的工商执照、公司印章、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所有的办理手续都是由“廖聪”本人签字。“廖聪”让其帮他介绍兼职会计，其向“廖聪”介绍黄某2，并将“廖聪”的联系电话提供给黄。
2、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自称“廖聪”的男子，委托黄某1办理广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代码等事项。其和“廖聪”谈妥代办事项及雇金，“廖聪”还提供银行缴款单、对账单、询证函等资料让其去办理广某公司的验资报告。
3、证人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被告人刘史进的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份，经黄某1介绍其电话联系广某公司的老板“廖聪”后，以每月1000元被“廖聪”雇佣为广某公司的兼职会计。同月中旬，“廖聪”让其去税务局办理一般纳税人资格。其报账和报税所需要的材料和数据均由“廖聪”提供，“廖聪”还安排其具体的工作。同月25日，其到国税局买了6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廖聪”，廖称他自己懂得开具发票。同年7月上旬，其找“廖聪”拿公司账目数据到税务机关申报税收。申报税票时，其看到60张增值税发票都于6月26日开具，除一张系开具购买航天的税控机外，其他发票开具的进项都是江西上饶，出售商品均开具手机、电脑等物品。7月22日，其又到税务机关购买了200张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税票交给“廖聪”。8月上旬，其打电话给“廖聪”说要去报税，廖称因对方老板出差，没有进货，该月没开票。8月下旬，其联系不上“廖聪”，后于10月上旬，才得知“廖聪”在8月份自己购买了200份税票。“廖聪”是广某公司独资股东，实际经营者。经其辨认“廖聪”系被告人刘史进。
4、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中旬，其经营泉州市浩瑞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时，收到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传真。其让会计童某和对方联系，后童向对方购买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公司是广某公司，发票金额94017.1元，税额15982.9元。泉州市浩瑞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与发票上销货单位的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购买税票就是为了抵扣税款。
5、证人童某的证言、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2013年8月中旬，邱某称泉州市浩瑞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进项发票不够，让其联系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来抵扣。其根据收到的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推销传真电话联系对方，并先后向对方购买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94017.1元，税额5982.9元，价税合计110000元，开具发票公司是广某公司。泉州市浩瑞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与发票上的销货单位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购买税票就是为了抵扣税款。
6、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2013年5、6月份，福建伟恒佳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电脑配件，但销售方没有开具发票。之后，其通过他人介绍联系了广某公司购买了一张销货单位为广某公司、金额为99145.3元、税额为16854.7元、价税合计为11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购买税票的税点为价税金额的4.5%。其拿该发票到税务局认证并抵扣增值税额16854.7元，事后该发票没有通过认证。福建伟恒佳商贸有限公司与广某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购买税票就是为了抵扣税款，其又补缴了税款。
7、证人吴某的证言、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2013年8月初，其通过推销开发票的短信的联系电话向蔡姓男子购买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价税5.5%的税点。该发票金额99833.33元，税额16971.67元，价税总计116805元，购货单位厦门梦尔鞋材有限公司、销货单位为广某公司。厦门梦尔鞋材有限公司与广某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购买税票就是为了抵扣税款。其用该发票到税务局认证并抵扣增值税额16971.67元，事后该发票没有通过认证，其又补缴了税款。
8、证人陈某的证言、购销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2013年6月初，因为需要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其经营的厦门市石天下进出口有限公司税款，其经他人介绍通过QQ向“发票小张”购买了21张销货单位为广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包括免费的相关空白合同书、收据、送货单等）。事后，其用这些发票到税务局认证，并准备申报出口退税，但没有通过上级认证就被税务机关收缴了。其没有见到这些发票上销货单位的公司地址、人员，也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购买税票就是为了申报出口退税。
9、证人张某的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其公司山西金木家具装饰有限公司购买一批公司办公家具，中间进项差额45万元。2013年8月，其通过一名叫阿强的男子购买5张销货单位为广某公司总金额49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了发票面值5.5%的税金。同年8月左右，该发票已被正常抵扣税款。同年10月，税务部门通知其公司财务，上述发票异常，让其公司补交税款。
10、证人鄢某的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其公司新余市兆亿工贸有限公司与“刘某”做煤炭生意，“刘某”开具9张销售单位为广某公司、总开票金额为599620元、税额1019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发票其公司用于抵扣税款，但次月税务部门称这些发票已作废要求其公司补交税款。其公司与广某公司没有真实交易。
11、证人廖聪的证言，证实2011年家里失窃，后来其身份证找不到，并补办了二代身份证。其从来没有来过泉州市，也没注册广某公司。
12、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份，有个叫“廖聪”的男子打电话称要租其址在浦西万达的房屋用于销售手机的办公室。“廖聪”和一男子看房子后，“廖聪”与其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同年8月份，其打电话给廖聪，但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1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3日左右，有一个自称“廖聪”的男子打电话称要借100万元，期限为二三天。在兴业银行泉秀支行营业大厅，“廖聪”出示其身份证，其见身份证上的相片和“廖聪”很像，就同意借款并要求对方签署借条。后其让公司财务将100万元转账汇入对方指定的开户名为“廖聪”的兴业银行帐号。大约两三天后，“廖聪”就将这笔100万元归还。其记得“廖聪”长得高高瘦瘦的。
14、证人魏某、黄某3、黄某4的证言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5月13日，潘某向黄某4借款100万元，黄某4让黄某3将款项汇入开户名为“廖聪”的兴业银行帐号。同月24日，对方通过户名为广某公司的银行帐号转账100万元到黄某4的账户。
15、省级国内旅客住宿信息、航空进港信息、铁路人员核查表，证实2013年5月至7月间，被告人刘史进到过泉州市的事实。
16、广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表等资料，证实广某公司的企业登记情况。
17、丰泽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重点犯罪嫌疑人十指指纹协查信息系统比对结果、指纹查询委托书、深圳市公安局指掌纹自动识别系统查询报告书，证实在涉案租赁合同上提取的“廖聪”的指纹与刘史进十指指纹为同一人。
18、泉州市国税局稽查局出具的稽查报告、补充说明及移送犯罪线索函、金税协查统计广某公司协查信息，证实广某公司2013年6月25日至8月23日共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460份。其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4份，开具金额16223146.09元，应缴增值税额2746288.97元。泉州市国税局稽查局发现广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移送公安机关予以侦查。
19、提取笔录、提取物登记表、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公安机关提取卢某与“廖聪”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电脑机箱一台、显示器两台、兴业银行转账支票24张、兴业银行预留签章卡（用户名：廖聪）、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06876163-1，机构名称：泉州市广某商贸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证（法人;廖聪）、增值税方位税控开票子系统企业操作员结业证（黄某2）、单位税务登记信息确认表、兴业银行开户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财务联系人：廖聪）、机构信用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产品销售合同4份、采购合同1份、广某公司财务专用章、公章各1枚。向黄某2提取广某公司2013年6月份进项、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09张，其中销项发票60张、进项发票49张的情况。
20、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5）丰刑初字第32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泉州市浩瑞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福建伟恒佳商贸有限公司、厦门梦尔鞋材有限公司、邱某、童某、李某、吴某、陈某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他人介绍让广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分别被判处刑罚。
21、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18日，公安机关在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尚景花园附近抓获被告人刘史进的事实。
2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史进的身份情况。
23、被告人刘史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5月至8月期间，“董某”带其来泉州，交给其一张“廖聪”的身份证，指使其冒用“廖聪”的身份，登记成立广某公司。其以“廖聪”的身份向房东卢某租赁址在泉州市万达广场一间办公室，并在合同上签了“廖聪”名字及按捺指纹。广某公司的工商执照等手续系董某委托两个专业代办人员办理的，其在相关的资料上签字并按捺指纹。同年6月、7月黄某2分别向丰泽区国税局申领60份、200份增值税发票，同年8月其以“廖聪”身份申领200份增值税发票。这些增值税发票全部都交给董某，用于为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董某”成立广某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事后“董某”给其1.5万元好处费。
以上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调取，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刘史进是否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是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问题。经查，证人黄某1、黄某2、肖某的证言和刘史进的供述，能互相印证，证实被告人刘史进于2013年6月，持“廖聪”身份证，化名“廖聪”租用公司场所及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请注册成立广某公司。客观方面，被告人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成立后即指使他人及本人大量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随后，广某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泉州市浩瑞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福建伟恒佳商贸有限公司、厦门梦尔鞋材有限公司、厦门市石天下进出口有限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刘史进在侦查阶段亦供述成立广某公司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证实其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综上，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史进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没有货物购销而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合计人民币274.628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刘史进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故意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史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25年9月17日止。上述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追缴被告人刘史进非法所得人民币15000元，上缴国库。
三、没收作案工具电脑机箱一台、显示器两台，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明芳
人民陪审员 彭和平
人民陪审员 张义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竹君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