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4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锦添，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曾志安，男，汉族，××年××月××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桂生，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罗郁仁，男，汉族，××年××月××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顺爱，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吴子亨，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万花，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永佳，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吴子亨，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万花，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锦洪，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吴子亨，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万花，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榄核镇大坳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原名广州市番禺区榄核镇大坳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冯伟强，该社主任。
再审申请人罗锦添、陈桂生因与被申请人郭顺爱、陈永佳、黄锦洪（以下简称郭顺爱等三人）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榄核镇大坳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大坳村经济合作社）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罗锦添、陈桂生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争议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罗锦添通过合法手续取得的工业用地使用权，本案争议为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所致纠纷，二审判决将“合同转让”认定为“农业耕地买卖”，把合法的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行为认定为违法的耕地买卖，与事实不符。2、涉案工业用地使用权依法可以进行转让。罗锦添于2003年5月23日从番禺市市桥镇长江日用化工厂合法受让取得涉案工业用地使用权，涉案土地所有人大坳村经济合作社予以确认并同日与罗锦添签订了《生产使用补偿合同》，上述事实证明罗锦添通过合同转让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罗锦添以其所有的番禺区榄核镇宏兴建筑机械厂受让该土地，并依法办理了涉案土地转移所需的全部手续，包括立项批复、建设用地预审意见和规划许可，经过了政府相关部门的一系列核准，故受让土地的使用性质为工业用地。二审庭审中，罗锦添要求法院依职权向番禺区国土资源和房管局及规划局调取涉案土地的档案材料，但二审法院未予调取。3、罗锦添受让涉案工业用地使用权合法，应得到法律保护。罗锦添于2003年10月28日受让涉案工业用地使用权，并依法办理了相关手续，其后将该地块转让给郭顺爱，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及他人利益。4、广州市工商局番禺分局关于番禺区榄核镇宏兴建筑机械厂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清晰记录了涉案土地的投资人已变更为郭顺爱等三人，证实罗锦添将涉案地块转让给郭顺爱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5、郭顺爱等三人最终未能依协议取得涉案土使用权，根本原因是郭顺爱等三人没有及时去行使从罗锦添受让的合同权利及没有积极缴纳相关税费，闲置多年致使该土地被政府改变用途，由工业用地性质回归为原来的农业耕地，过错责任应由郭顺爱等三人自行承担，与罗锦添无关。二审判决无视罗锦添早已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郭顺爱的事实，判决罗锦添承担返还责任，是错误的。（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相关政府文件证明，涉案用地为工业用地性质，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具有流通性，罗锦添可以将工业用地使用权进行转让。二审判决却认定罗锦添转让地块属于“农村集体所有的农业耕地”，与事实不符。（三）二审判决未考虑涉案地块使用权转让当时的客观情况。八年前政府为了招商引资搞活经济，纷纷出台各种优惠政策，明确工业用地可以在市场上流通。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罗锦添受让了涉案工业用地的使用权，之后又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郭顺爱等三人。因政策调整导致土地性质发生的变化，不能溯及到8年之前的转让行为。此外，罗锦添与郭顺爱于2003年10月28日签订转让协议，至2011年11月提起本案诉，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判令驳回郭顺爱、陈永佳、黄锦洪的诉讼请求。
郭顺爱等三人共同提交意见称：（一）大坳村经济合作社与罗锦添、陈桂生及郭顺爱等三人签订的两份《土地使用权补偿合同》，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二）涉案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并非“工业用地”。大坳村经济合作社并未与国土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土地供应手续及签订国有�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罗锦添、陈桂生认为涉案地块已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即视为取得了土地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三）依照我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涉案地块至今未被批准为建设用地，仍为集体所有。（四）涉案地块的主要办证义务在于大坳村经济合作社，由于大坳村经济合作社未依法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导致涉案地块现因政策调整不能办证，郭顺爱等三人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五）罗锦添、陈桂生与郭顺爱等三人于2004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没有明确罗锦添将涉案地块办妥转让手续的时间，郭顺爱等三人起诉要求罗锦添、陈桂生返还土地转让款，并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六）大坳村经济合作社与罗锦添、陈桂生及郭顺爱等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补偿合同》无效，故罗锦添、陈桂生与郭顺爱等三人签订的从属于该合同的《补充协议》及《协议书》也无效。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罗锦添、陈桂生提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2003年5月23日，大坳村经济合作社与罗锦添、陈桂生《土地使用补偿合同》，约定大坳村经济合作社将涉案土地交给罗锦添、陈桂生使用50年，由罗锦添、陈桂生向大坳村经济合作社支付土地使用费。2003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终止前述《土地使用补偿合同》。同日，大坳村经济合作社与郭顺爱等三人签订与前述合同内容基本相同的《土地使用补偿合同》，约定大坳村经济合作社将涉案土地交给郭顺爱等三人使用50年，郭顺爱等三人向大坳村经济合作社支付土地使用费。上述两份《土地使用补偿合同》虽名为“土地使用补偿”，实为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二审判决�此认定涉案土地使用补偿合同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正确的。本申请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土地是依法可以流转的“工业用地”，还是依法禁止转让的农村集体土地。
根据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南沙区分局、广州市规划局番禺分局的函复，涉案地块位于2012年番禺区国土分局核发的2012集有0200037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范围内，该宗土地属于大坳村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的农业用地。虽涉案地块于2003年、2007年先后经相关规划部门核发过穗规番地证字（2003）第00913号、穗规地证（2007）第319h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该许可证只是被许可人凭此可以在规定期限内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用地手续的证明，并非土地管理部门向土地使用人核发的建设用地批准证书。事实上，《土地使用补偿合同》约定从《建设用地批准书》签发之日起计�使用期限50年，也清楚表明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系集体所有的农用地尚须申请办理建设用地手续，均是明知的。罗锦添、陈桂生申请再审主张其转给郭顺爱等三人的土地属于“工业用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除外。”根据该规定，除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发生破产、兼并等特殊情形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转让用于非农业建设。大坳村经济合作社将其所有的农用地的使用权先后转让给罗锦添、陈桂生及郭顺爱等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上述强制性规定。二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确认大坳村经济合作社分别与罗锦添、陈桂生及郭顺爱等三人签订的两份《土地使用补偿合同》均属无效，并据此判令罗锦添、陈桂生向郭顺爱等三人返还已收土地转让款95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罗锦添、陈桂生申请再审主张《土地使用补偿合同》有效故无须向郭顺爱等三人返还已收土地转让款及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罗锦添、陈桂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罗锦添、陈桂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 慧 怡
审 判 员 田 剑
代理审判员 王 红 英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