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开商初字第44号
原告：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路强，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孝杰，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烟台开发区昕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连美，经理。
委托代理人：楚振民，山东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烟台开发区昕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发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郭淑芝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路强、李孝杰及被告委托代理人楚振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8年5月30日，原告与北京国韵盛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韵公司）签订《小天使报》发行合同1份。后经原告同意，国韵公司将其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被告，由被告履行该合同，至此，原、被告之间发行合同关系成立。截至2012年10月18日，根据双方业务往来情况统计，原告共计支付被告货款9341615.56元，被告实际交付原告货物价款共计7852508.72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489106.84元。2012年10月18日，被告实际控制人李昕昊与原告就被告多收货款退还事宜达成还款计划，但被告未按约返还该欠款。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欠款1489106.84元并承担此款自2012年10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小天使报》发行合同书1份。2、国韵公司和被告给原告的信函1份。3、汇款凭证6份。4、《小天使报》订数统计1份。5、计划协议书1份。6、债权转让通知1份。7、谈话录音1份。8、提印单3份。9、潍坊新华书店下属的各县市店制作的记账凭证一宗。
被告辩称：一、原告起诉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与原告发生业务关系属实，双方发生业务关系以后，被告凭原告收到货物的入库单与原告对账，在货物及款额相符的情况下，被告给原告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原告财务下账后，依据双方核对的数额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截至2010年5月25日，双方在没有任何异议的情况下，原告将所有的款项支付给了被告，双方不存在欠款或多付款项的任何情况。二、李昕昊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的内容未经被告财务核对和确认，是李昕昊的个人行为，该协议被告一概不知，对被告没有法律效力。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入库单3份。2、增值税发票一宗。3、汇款凭证6份（同原告提供的证据3）。
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30日，原告（甲方）与国韵公司（乙方）就《小天使报》（小学版、初中版）项目合作事宜签订《小天使报》发行合同书，合同内容，第一条关于分工：甲方负责发行，乙方负责提供货源，并保证该产品的渠道唯一性，版权合法性及供货时间。第二条关于发行：征订单由乙方与甲方共同商定后，甲方负责征订单印刷、发放，并负责征订数汇总提印，准确告知乙方。乙方每月25日前将按甲方提供的订数供货至市（县、区）新华书店。第三条结算：甲方按发行《小天使报》（小学版、初中版）全部订价的52%与乙方结算，乙方按发行码洋的3%对基层发行单位实施奖励。第四条，双方因协议的履行或解释发生争议，可协商解决，法律责任：该产品在编写供货过程中，如出现违规行为，其经济损失、法律责任完全由乙方承担，可申请仲裁机构仲裁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落款甲方一栏有原告盖章、原告经办人签名，乙方一栏有国韵公司盖章、国韵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昕昊签名。该合同签订后，经李昕昊提议，该合同由原告与被告履行，原告将下属潍坊县市区新华书店需提印报刊册数以提印单形式发给被告，被告将提印单交印刷厂，印刷厂按提印单载明的数量、种类进行印刷，被告再将印刷好的报刊向原告下属潍坊县市区新华书店交付，原告付款。自2009年2月至2010年4月，被告给原告开具了多份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9341615.56元，自2009年5月4日至2010年5月25日，原告分6次向被告付款共计9341615.56元。
原告称，被告向原告供货金额共计7852508.72元，原告付款金额共计9341615.56元，多支付1489106.84元。原告除提供付款凭证6份以外，另提供以下证据进行证明：（1）单方制作的2008年秋季至2009年秋季《小天使报》订数统计表，统计表载明了定价、版别、征订册数和征订码洋，并载明实际码洋数合计785206.72元。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该统计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系原告单方编造，要求原告出具入库单。（2）原告与李昕昊于2012年10月18日签订的《关于烟台昕昊文化退回新华书店多付款的计划协议》（以下简称2012年10月18日协议），内容为：“因山东省新华书店教材公司业务员李曰勇同志在2009年业务调整时错误操作，从而造成给烟台昕昊文化多承付了1489106.84元货款。现对多承付货款做退回计划如下：一、2012年10月30日以前退回多付货款50万元；二、2012年12月30日以前退回多付货款50万元；三、其余多付货款489106.84元在2013年1月15日一次付清。”原告称李昕昊系涉案业务经办人和被告的实际控制人。经庭审质证，被告称李昕昊与被告无任何关系，无权与原告就涉案业务情况进行确认。（3）2012年7月27日原告工作人员与李昕昊在原告处的谈话录音。在此次谈话中，原告工作人员与李昕昊商谈被告退还多收货款事宜，在谈话中，李昕昊就被告与原告之间业务相关情况进行了讨论，原告工作人员要求李昕昊就被告退还多收原告货款事宜订立还款计划，李昕昊称被告业务员“老邱”从北京教育出版社多结走被告货款，应找“老邱”要款，原告业务员称此系被告内部纠纷与原告无关，李昕昊予以认可，但称写还款计划没用，因这个钱不是其个人还而是由公司还，并称“一开始说差这么多钱，一开始我也不信，我说一共好象四还是五，怎么差这么多呢，一共不就八九百码洋，四五也不就四五十万，怎么还差这么多钱呢，一开始我不理解这个事情，怎么差这么多，哦，后来查查的确是这么一个事情。”经庭审质证，被告称该录音不清晰，此次谈话只是一般的谈欠款问题，双方未进行详细对账，只是原告方主张多付货款，李昕昊本人也无法确认存在该事实，原告是否多付原告货款需通过对账确认。（4）2012年5月28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1份。在该通知中，被告称：贵公司发给我公司的《吸收合并改制通知书》收悉，收到通知后我公司组织相关业务人员、财务人员对业务、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认真细致的核查，从1999年建立业务以来，根据报数、供书、入库结算情况基本正常，对此已作回复。另，原业务人员邱效华在负责公司业务往来时，由于私心重，业务数字不清，有换书、换数现象，导致公司业务往来结账不清事宜。根据调查了解在做《新思维．随堂练》时通过北京教育出版社多结走货款共计3450000元。对此导致我公司在结账过程中比较杂乱，鉴于此种情况，原对账不符的1452393.42元，从北京教育出版社业务往来中扣除，再进一步核查解决。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该通知真实性无异议，但称通知书所涉业务与原告所诉业务不是同一业务，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通知从内容看并非债权转让通知，而仅是一个公司部分账目情况说明，根据该通知，原、被告从1999年起发生多项业务，其中小天使报业务经过对账双方结算情况基本正常，也说明双方对账情况基本相符，被告员工邱效华通过北京教育出版社私自结走被告货款3450000元，被告已通过法律程序追究其责任，通知书上载明的对账不符的1452393.42元是根据原告提供的一个图书发行统计表上的数额和被告账目不符的部分，被告说明原告可从北京教育出版社与原告往来的业务中扣除，是因为原告没有经过被告的同意，邱效华通过北京教育出版社开具发票而支走被告3450000货款，在这个过程中原告是有过错的，被告想与原告继续保持好关系，故同意原告可先从北京教育出版社扣除该款，然后双方核实好以后协商解决。（5）原告单方制作的提印单3份。载明供货单位、期号、序号、书号、书名、版别、已提累计、本次提印、提印合计等。经庭审质证，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是原告为本次诉讼编造的。（6）潍坊新华书店下属的各县市店制作的记账凭证一宗。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原、被告之间的结算不是以原告下设书店的经营情况来进行结算的，而是以原告收到被告书刊的数量进行结算，被告为原告出具增值税发票以前，双方就按照原告出具的入库单经双方确认无误后，被告为其开具增值税发票。
被告称，被告每次送货原告均给被告出具入库单，此系原告与被告结算货款的依据。结算时，被告将入库单交给原告，由原告业务员、分管领导、财务人员核对，确认具体应当付款的数额，后通知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收发票入账后将货款付给被告，故不存在原告多支付货款的事实。被告提供以下证据进行证明：（1）入库单3份。该入库单载明书名为高中（初中）集体舞DVD，类别为音像制品，货源为昕昊文化，并载明日期、定价、数量、重量、码洋等，盖有山东省新华书店物流中心收书专用章。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入库单载明书名并非小天使报，与本案无关。原告称，双方对于小天使报交易方式为，原告下设各县市书店收到被告货物后给被告开具相应的收货凭证而非入库单，下设各县市书店将应付被告货款金额上报原告，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开具发票后原告付款。在这个过程中，原告不收回收货凭证。（2）增值税发票一宗、付款凭证6份，金额均合计9341615.56元，经质证，原告无异议，但称其中1489106.84元系因原告工作人员操作失误而多支付给被告的。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要求，李昕昊到庭就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李昕昊称：我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但自2010年后很少来往，我曾给被告联系过一些业务，业务联系完以后就不管了，2008年5月26日我作为国韵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签订了小天使报的发行合同，后因该业务太麻烦，我便提议由被告与原告来做，以后再没管。因我与原告原总经理和现任总经理关系很好，2012年10月，原告方一个叫李曰勇的员工找我，其业务经理梁军华也给我打过电话，说这个业务是我联系的，昕昊公司（被告）欠了钱，怎么处理，我说我不管这个事情了，他们说不找别人，就找我，我到了原告处后，他们说昕昊公司欠了这么多钱，影响他们个人进步，我说不能因业务影响个人，真的假的都不要紧，先对账，他们说对什么账，都很清楚了，我说既然清楚了，那你们说怎么办？他们说弄个还款计划，他们的业务员就打印了还款计划，我说等回去对完账再弄，他们说不行，我就签了字，后来听被告说自己查账了，不欠钱。被告于2013年春节给我看了发票和汇款凭证，共计940多万元，原告从2009年5月至2010年10月共汇款6次，在原、被告发生业务过程中、被告每次结账都需有入库单，入库单要附到发票后面，没有入库单不能开发票，结账时凭发票和入库单一起结，我见过入库单。对于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李昕昊称：该录音属实，是2012年7月27日原告员工叫我去商谈原、被告之间欠款事宜的谈话录音。经质证，原告称，李昕昊称自涉案发行合同签订以后对该合同履行情况未再过问，与事实不符，自合同签订、合同履行，直到最后还款协议的签订，均有李昕昊参与。
庭审中，本院要求双方提供会计账册进行对账，但双方提供的会计账册只能反映原告付款情况和被告出具增值税发票情况，对其他包括供货情况等均无法核对。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书证、录音资料、证人证言并经庭审质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国韵公司于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小天使报发行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合同签订后，经原告同意，国韵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被告，原、被告即为该合同主体，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合同内容，原告的义务是对下设潍坊市（县、区）新华书店需发行的小天使报进行征订汇总提印，并以提印单形式准确告知被告，在被告供货后按订价的52%与被告结算货款。被告的义务是按原告提供的订数进行印刷，并于每月25日前按原告提供的订数和收货单供货至原告下设的市（县、区）新华书店。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本案相关事实，能够认定原告在履行涉案发行合同过程中多支付被告货款1489106.84元的事实，理由如下：（1）根据合同内容及双方的陈述，被告需按原告出具的提印单载明的数量进行印刷并交货，一般情况下，提印单载明的数量即为被告的供货数量，提印单即可证明交货数量。被告主张原告下设市（县、区）新华书店收货时出具了入库单并凭入库单结算货款，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3份入库单仅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供应高中（初中）集体舞DVD产品时原告出具了入库单，而不能证明被告履行涉案发行合同时双方交易的习惯。也不能证明双方对涉案发行合同货款结算时以收货证明作为结算依据。被告主张双方结算时需提供入库单，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2）被告于2012年5月28日出具给原告的债权转让通知反映出，被告认可原、被告双方在发生业务过程中存在对账不符的情况且差额达1452393.42元之多，从被告所作出的原告可“从北京教育出版社业务往来中扣除”的承诺中可以看出，尽管被告称以后再对此事进一步核查解决，但也同意原告通过扣款方式收回此款。故能够认定被告在2012年5月28日以前对与原告业务往来账目进行了核查，且通过核查，认可双方存在账目不符的情况。被告主张双方不存在多收、多付款情况，与该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3）李昕昊代表国韵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涉案发行合同并提议将国韵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被告，系涉案发行业务的联系人；李昕昊到庭称自己未参与原、被告之间的具体业务活动，故不了解双方之间账目往来情况，而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和李昕昊本人所作的陈述，反映出李昕昊熟悉原、被告之间业务的详细情况，能够认定其参与并经办了涉案业务，原告有理由相信，在涉案发行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昕昊有权代理被告从事相关业务活动。退一步讲，即使李昕昊并未参与原、被告之间的业务活动，因李昕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连美系夫妻关系，自2012年7月份起，原告与其已就原告主张的多支付被告货款事宜进行了商谈，且双方在2012年5月份已存在对账不符的情况，原告于2012年7月27日与其商谈还款事宜，并要求其出具还款计划，至2012年10月18日期间长达两个月时间，作为与李昕昊有夫妻关系的王连美对此不可能不知晓，故2012年10月18日协议确定的欠款金额系经被告认可的。李昕昊称与王连美自2010年起很少来往陈述，并无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主张李昕昊对原告是否多支付被告货款情况不确定，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2012年10月18日协议系原、被告经多次磋商而达成的，能够证明被告多收取原告货款1489106.84元的事实。被告以签订该协议内容未经被告财务核对和确认、系李昕昊的个人行为进行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多收取原告货款1489106.84元，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应按2012年10月18日协议中载明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此款并自2013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烟台开发区昕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1489106.84元并承担自2013年1月1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489106.8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被告烟台开发区昕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202元，由被告烟台开发区昕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郭淑芝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代） 苏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