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晖，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嵘，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慧霞，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昱晓，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张亚晖因与被上诉人朱秀芳、朱昱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亚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嵘、王琦、被上诉人朱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慧霞、被上诉人朱昱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秀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涉案借条的措词，应理解为朱秀芳从2008年1月1日起借1,000万元给朱昱晓，但朱秀芳提供的证据中大量钱款发生在2008年1月1日前，这些钱款系父母对朱昱晓的资助，张亚晖作为儿媳无须承担还款责任。张亚晖于2007年4月2日才开设股票账户，其从事股票投资行为与朱某某2004年5月的转款行为无关。朱秀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8年1月1日起有给付1,000万元借款给朱昱晓用作投资理财的事实，提交的证据中大部分款项朱昱�只是转存人的身份，不能以推定形式认定朱昱晓、张亚晖证券及银行账户里的钱是朱秀芳的借款。朱秀芳没有工作，不具备出借巨额款项的能力。朱秀芳与朱昱晓系母子关系，应谨防两人串通损害张亚晖的利益。朱秀芳辩称，系争借条系张亚晖与朱昱晓于2008年1月出具，当时双方感情和睦，因之前朱昱晓、张亚晖曾向朱秀芳大量借钱用于理财，后双方经核算，在2008年1月1日用借条方式确认了借款数额。无论是张亚晖还是朱昱晓，其金融账户中的进出款项数额与两人的收入均不符合，钱款实质都来源于朱秀芳。朱秀芳的丈夫朱某某名下有三家企业，收入颇丰，朱秀芳具备出具借款的能力。本案所涉借款关系真实、合法，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昱晓辩称，朱昱晓与张亚晖确实曾向朱秀芳借钱，双方的借贷关系真实，故不同意张亚晖的上诉请求。朱秀芳向一审法�起诉请求：张亚晖、朱昱晓偿还朱秀芳借款1,0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秀芳与案外人朱某某系夫妻关系，朱昱晓系两人的儿子；朱昱晓与张亚晖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11月8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经法院判决离婚。2008年1月1日，朱昱晓、张亚晖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由儿子朱昱晓、儿媳张亚晖向母亲朱秀芳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整），如母亲有需要，须随时归还。2013年7月29日，张亚晖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朱昱晓离婚，双方在庭审时，张亚晖陈述其年收入在10万余元；朱昱晓陈述其年收入在7万余元，同时陈述已归还其母亲借款297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为证明各自的主张，朱秀芳申请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张亚晖申请对其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2015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12月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一）检材《借条》上“张亚晖”签名是张亚晖本人所写；（二）无法判断检材《借条》上“朱昱晓、张亚晖”签名的形成时间。双方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张亚晖坚持认为借条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判断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应当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及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两方面予以衡量。本案中朱秀芳提供了借条一份，且该借条经鉴定借款人的签名确系张亚晖、朱昱晓所签，故双方的借贷合意明显存在；至于借条上的借款金额是否已实际交付，根据朱秀芳所举的证据，虽然在朱秀芳夫妻账户上的钱款均由朱昱晓领取，但诚如张亚晖所指出的，确实存在大量当天取出当天转存的情况，因此上述所涉的金额无法证实均支付给了朱昱晓，但根据朱秀芳所举的证据可以证明当时朱秀芳夫妻的经济状况，存在借款的能力，同时从朱秀芳所举的证据来看，在张亚晖、朱昱晓证券账户中存在大量大额资金的流动，显然与张亚晖、朱昱晓所陈述的收入存在明显的差异；而张亚晖、朱昱晓也无证据证明证券账户资金的具体来源，因此鉴于双方之间当时特殊的身份关系，确实也存在部分钱款转入朱昱晓账户的事实，同时张亚晖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所实施的行为应当具有判断能力，故法院确信本案所涉金额已实际交付了张亚晖、朱昱晓，因此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张亚晖、朱昱晓在出具借条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因此朱秀芳可随时主张该债权，故张亚晖辩称即使借款成立也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朱昱晓在离婚案件中自认已归还297万元，虽然在本案中又予以否�，朱秀芳对此亦不予认可，但正如前所述，双方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朱昱晓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297万元的具体去向，故法院确认张亚晖、朱昱晓已归还297万元，在朱秀芳主张的借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朱昱晓、张亚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秀芳借款7,03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鉴定费40,800元，合计诉讼费用122,600元，由朱秀芳负担41,190元，朱昱晓、张亚晖负担81,4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亚晖对于在案借条之真实性予以否认，但该借条上的“张亚晖”签名已经司法鉴定确认为系张亚晖本人所签，故本院对张亚晖就借条所持异议不予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已由借条证实，故认定朱秀芳出借的款项是否已真实交付，系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朱秀芳与案外人朱某某为夫妻关系，就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分权，张亚晖以朱秀芳没有工作为由否认其出借能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理，在案借条由朱昱晓、张亚晖共同出具，两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对外所借款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争借款是否直接在张亚晖本人金融账户中运作亦非本院需考量之情形。本案借贷关系的当�人关系密切，为母亲与儿、媳，且未有证据显示借条签署时双方的关系已显不睦，故要求朱秀芳每次交付款项均以转账方式进行，或者由朱昱晓、张亚晖另行出具收条均不符合人情常理，也无疑加重了朱秀芳的举证责任。在案借条的内容中仅记载了借款的金额，未约定带有交易牟利性质的利率、还款期限等，比较符合长辈在晚辈经济上有需求时给予帮助的情形，但这种帮助显然不能与赠予划等号。再结合朱昱晓、张亚晖证券账户中的资金状况明显与两人收入不符、两人始终无法就账户内资金是否有其他来源予以说明之事实，本院对于朱秀芳所述在案借条系对之前出借款项的结算之意见予以采纳。张亚晖以其股票账户开设时间远晚于借条落款日为由否认朱某某名下的转款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以及朱秀芳所述“朱昱晓、张亚晖因投资理财需要”的借款目的，对此本�认为，理财方式并不局限于股票投资一种，以股票账户开设时间作为理财时间的开始明显缺乏依据，张亚晖的上述意见本院实难采纳。综上所述，张亚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张亚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审 判 员 陈 敏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鲁彦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