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字第25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漳州外经贸大楼十九层，组织机构代码：74636765-0。代表人：王云飞，经理。委托代理人：叶庆瑞，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英，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少红，男，汉族，1971年4月23日出生，住漳州市长泰县。委托代理人：薛贵滨，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下称平保漳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少红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平保漳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下称《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超过二年不得解除合同”，一审对该法律规定理解与适用正确，二审对此理解与适用错误，违背立法本意，应予纠正。首先，二审法院将上述二年期限机械地理解为一概计算到保险人作出解除之日止是否超过二年，而不论保险事故是否在二年内发生。但根据《保险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人寿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五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如保险事故发生于投保后两年内，那受益人完全可以在五年时效内，一直拖延至投保二年后再申请理赔。本案被申请人主张投保后再次被确诊的事故发生时间为:2013年7月22日。自2011年10月31投保时，至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2013年7月22日，未超过二年后豁免期限，保险人当然具有解除权。二、即使如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己超过二年不可解除豁免期限，合同不得解除，继续有效。但本案事故不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内，判决支付10万元重大疾病提前给付保险金，显然也是错误的。保险的设立本意是为了对未知风险的转嫁和防患。如果对己知事实的责任承担，将不存在风险的概念，保险业将无从生存，更无存在的意义。本案被保险人林少红在投保前就于2011年8月24日被确诊为腹膜后肿瘤，该疾病并非投保后被初次诊断的疾病。为此，即使本案合同不得解除，但本案的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事故范围之内，判决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缺乏依据。三、二审法院直接改判，遗漏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在一审中，因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不得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效力仍属于一审审查范围。为此，申请人在一审中提出答辩及反诉，主张如果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得解除，则申请人同时以投保人故意隐瞒欺诈为由反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双方的保险合同。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申请人的解除有效，保险合同己发生解除，己解除的合同就不需要再进行撤销。因而，一审认可解除效力，而未对申请人请求撤销合同的反诉请求作出审查与判决。但是，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不得解除保险合同，本案的合同未发生解除效力，则申请人反诉请求撤销合同是否成立即应当作出审查与判决。因而，即使如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不发生解除效力，二审法院也不应直接改判，而应当发回重审，由一审法院对申请人请求撤销仍存在效力的合同的反诉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并进行再审，改判维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4)民初字第4110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林少红答辩称:一、(2015)漳民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二年期间，自合同成立即起算，且无中止中断期间规定。申请人依约向再审申请人连续缴交三年保险费用，这是事实。2、双方签订的《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第7.2条约定：“自本主险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的，我们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申请人认为该合同约定的2年期间属于合同履行期(即计算自合同成立到一方当事人提出解除合同时是否满二年的期间)，并不是指合同成立到发生保险事故时的期间。对于该“2年期间”保险人并未进行释义，且该期间没有明确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保险合同中“2年期间”合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且无法律明确规定、无法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依法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当事人。二、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并未包含《平安附加智胜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2.4条的免责内容，对该条款中的免责事项未尽到告知义务，该条款无效。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本案再审申请人未将《平安附加智胜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2.4条的免责内容纳入到保险合同中相关的“责任免除”条款里，也并未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该条款的提示，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该免责事由无效。据此，应该驳回再审申请人再审的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是否适用于本案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7月19日至30日，林少红在厦门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为：盆腔恶性肿瘤等。2011年8月4日至9月5日，林少红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进行“腹膜后肿瘤切除＋氩氦刀冷冻消融术”，出院诊断为腹膜后肿瘤等。可见，当2011年10月31日林津津为林少红投保时，肿瘤病症已经发生。林津津、林少红在投保确认书上已手写并签名确认：“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应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尽明确说明义务。而投保人于2011年10月31日投保时，对被保险人有关健康情况的询问未如实告知，违反了《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林津津在林少红2011年8月4日至9月5日进行“腹膜后肿瘤切除”手术后，即于2011年10月31日投保案涉“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附加长险智胜重疾险基本保险”，并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主观故意明显。本案中，投保人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是对将来有可能发生保险事故进行投保，以保护受害人的利益。而本案的保险合同成立之前，保险事故已经发生，林津津、林少红带病投保且不告知的行为，属不诚信的欺诈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关于“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规定，适用的前提应理解为保险合同成立两年后新发生的保险事故，对于保险合同成立之前已经发生的保险事故，不应机械地适用。综上，平保漳州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陈国雄审 判 员  陈少苓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二〇一七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陈丽萍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7号）第二条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一般应当由裁定再审的人民法院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一）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五）项或者第（九）项裁定再审的；（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四）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其他情形。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案件，由接受抗诉的人民法院审理，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至第（五）项规定情形之一的，可以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人民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裁定再审的，应当提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