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驻行再终字第7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泌阳县黄山口乡石仁河村委王岗组。
负责人：马付章，组长。
委托代理人：王德奇，男，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
委托代理人：彭红亮，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泌阳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树营，县长。
委托代理人：刘本堂，泌阳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炎，泌阳县林业局工作人员。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海增，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
委托代理人：邢付渠，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泌阳县黄山口乡石仁河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侯守顶，主任。
申诉人泌阳县黄山口乡石仁河村委王岗组因与被申诉人泌阳县人民政府、王海增、泌阳县黄山口乡石仁河村民委员会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本院（2013）驻行终字第81号行政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196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5）豫法行抗字第00005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泌阳县黄山口乡石仁河村委王岗组（以下简称王岗组）的委托代理人王德奇、彭红亮，被申诉人泌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本堂、张炎，被申诉人王海增的委托代理人邢付渠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泌阳县黄山口乡石仁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仁河村委）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泌阳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1月10日为王海增颁发的泌林证字（2010）第0013号林权证所载内容为：林地所有权人黄山口乡石仁河村委杨沟组；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王海增；面积是585亩；主要树种是麻栎；林种是防护林；林地使用期是60年；四址是东到沟底，南到坡底，西到半截沟，北到山脊。2012年荒山开发，王岗组发现王海增通过石仁河村委向泌阳县人民政府申领了林权证。为此王岗组多次上访，请求收回诉争地。泌阳县人民政府依据王海增与石仁河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相关权属证明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土地所有权人登记的是黄山口乡石仁河村委杨沟组。
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泌阳县人民政府辩称王岗组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并具有一定可能性的，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王岗组与诉争地毗邻，具有享有诉争地所有权的可能性，所以本案王岗组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泌阳县人民政府依法享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职权。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在作出程序和权属调查过程中存在林地所有权人认定不明、事实不清的违法行为。但王岗组不能提供确实的证据证明其具有诉争地所有权，其证据与泌阳县人民政府和王海增提供泌阳县档案局保存的所有权证明的证明力相比较，明显较弱。为保持具体行政行为的稳定性，依据优势证明原则，王岗组诉求理由不能成立，王岗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确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驳回泌阳县黄山口乡石仁河村委王岗组请求撤销泌阳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1月10日为王海增颁发的泌林证字（2010）第0013号林权证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由泌阳县黄山口乡石仁河村委王岗组承担。
宣判后，王岗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证据的效力认定错误。1、泌阳县人民政府所提供的宗地勘界调查表（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一）与林权登记申请表（二）、林权证明、土地承包合同中显示的林地所有权人均不一致，且调查与登记事项中有多处自相矛盾，与该宗林地现状不符，内容不真实，一审予以认定错误。2、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相核对，另外该宗地经过“四固定”，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已无证明效力。同时，该证来源不明、内容模糊不清、缺乏证据的形式及实质要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1962年山权林权字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相核对，从其模糊不清的内容看，该字据系原板桥国有林场与石仁河村杨沟组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涉及的边界问题没有经过四至边界的所有权人指界确认，是单方制作，关于边界的内容仅对协议人之间具有约束力。另外，该字据的签订方均是不具有公共管理职能的民事主体，不具有划界、确权的行政职能。4、王岗组一审中提供了参加“四固定”人员王宗栓、余进才等人的证明，证明该宗土地由王岗组经营管理至今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已认定王岗组对该具体行政行为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对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对诉争宗地的所有权问题，应由人民政府依法确定权属，该宗林地的权属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的职权范围。2、一审法院采用证据优势证明原则错误，证据优势证明原则不适用于行政诉讼案件，仅适用于民事和刑事诉讼中。3、一审判决已查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在作出程序和权属调查过程中存在林地所有权不明、事实不清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判决结果之间自相矛盾。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在作出时，无论是程序上及实体上均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岗组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确山县人民法院（2012）确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2、撤销泌阳县人民政府为王海增颁发的泌林证字（2010）第0013号林权证。泌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了本案涉及的林权证在颁证过程中存在瑕疵，但因王岗组没有提供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对本案林地具有权属，反而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岗组对林地没有权属，一审法院驳回王岗组诉讼请求正确。二、王岗组提供王宗栓、余进才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不属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除依照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外，可以参照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一审适用证据优势证明原则正确。四、一审法院没有对林地进行确权。王海增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本案涉及的林地王岗组不具有所有权，颁发的林权证并没有侵犯王岗组任何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仁河村委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争议的林地权属从来与王岗组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海增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提交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和1962年山权林权字据是从档案局复印，可以证明林地与王岗组无关。王宗栓的证明与王岗组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不予采信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泌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泌林证字（2010）第0013号林权证所涉及的林地、林木，王岗组除提供证人证言认为属王岗组所有外，没有提供其它证据相印证，因此，王岗组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驳回王岗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作出（2013）驻行终字第8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费50元，由王岗组负担。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驻行终字第81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且现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审认定事实确有错误。1、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之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泌阳县人民政府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在作出程序和权属调查过程中存在林地所有人认定不明，事实不清的违法行为”的情况下，不但没有对具体行政行为予以撤销，反而直接判决驳回王岗组的诉讼请求，而二审法院又最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显属认定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其次，原审卷宗中证据能够证实泌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是石仁河村委与王海增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内容模糊不清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以及1962年山权林权字据复印件，且《宗地勘界确权调查表》四至界限接界人签名存在虚假情况。因此，在此情况下泌阳县人民政府为王海增颁发的林权证应当被予以撤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不足。2、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审认定事实确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三款：“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间届满后发现的证据为新的证据”之规定，现有王岗组新发现的1982年林权证作为新的证据，可以认定诉争林地属于王岗组所有，而泌阳县人民政府在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时没有尽到审慎核查的义务，在1982年林权证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再次为王海增颁发争议林地的林权证，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显属不当，原审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王岗组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一、原一、二审判决在认定“泌阳县人民政府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在作出程序和权属调查过程中存在林地所有人认定不明，事实不清的违法行为”的情况下，却适用优势证据原则判决驳回王岗组的诉讼请求错误。二、申诉人提供的1982年的林权证为新证据，足以证明诉争林地属于王岗组所有。三、被申诉人泌阳县人民政府在颁发林业证的程序中存在违法行为，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进行公示，也没有依法在30日内在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其办理涉案林权证的时间超过法律规定的3个月期限，实际办证时间是20个月，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泌阳县人民政府辩称：一、泌阳县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是按照当时的规定和事实、依照程序作出的。二、抗诉机关所认定的新证据即1982年的林权证，在泌阳县人民政府泌政（2008）25号政府文件中已作出明确标示，即该林权证不具备法律效力。三、在石仁河村委与王海增签订的发包合同中杨沟组代表签了名字。四、一、二审法院运用了优势证据证明原则，认定王岗组不具备所有权才驳回其诉讼请求。王海增辩称，抗诉机关所说的1982年的林权证因其不合法、来历不明而不具备法律效力，其他意见与泌阳县人民政府答辩意见相同，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中，申诉人王岗组为证明其对争议林地具有所有权、政府发证行为程序违法以有新证据为由提交了以下证据：1、1982年泌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泌林证字第0113283号林权证一份，该林权证内容载明：“户主：王宗柱，住址：黄山口公社石仁河大队王岗生产队。项目：山林树木。坐落：老闫庙西山，数量：550亩，四至：东坡底，西老鹰崖分水岭，南猫石，北头道沟南岭、国营林场界。备考：集体所有。”2、石仁河村委证明一份。3、石仁河村委及泌阳县公安局黄山口派出所证明一份。4、林地使用权现状公示表（第一榜）一份（复印件）。对上述证据，泌阳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4本身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证明效力有异议。证据1，即1982年的林权证不能证明林地所有权属于王岗组集体所有。对证据4，超过法定办证时间所办理的林权证不影响林权证的效力。王海增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1982年林权证存在伪造的嫌疑，不具备合法效力，且在一、二审程序中均没有提交；2、对证据2、3，该两份证明均没有在庭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3、对证据4，林权证办理期限不影响其效力，涉案林权证为有效证件。泌阳县人民政府为证明申诉人王岗组1982年的林权证没有法律效力提交证据一份：泌阳县人民政府泌政（2008）25号《泌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该文件规定：“林业‘三定’时期县政府原来发放的集体林权证一律注销收回，产权明晰后，核发全国统一式样的林权证，做到图、表、册一致，人、地、证相等。”对于该证据，申诉人王岗组的质证意见是：泌阳县人民政府泌政（2008）25号文件只是县政府关于林权改革的意见，属于内部文件，该文件规定的内容仅系新、旧证的换发，并没有否定原证的效力，不能以该文件否定申诉人所持有的1982年林权证的法律效力。王海增的质证意见是：按照该文件，1982年的林权证已经不具有权属证明效力，仅仅是一份普通的书证，只有政府通过调查核发新证，才具有权属证明效力，该份书证须结合其他证据才能证实该书证的真伪。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申诉人王岗组、被申诉人泌阳县人民政府在再审中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否属新证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再审中的新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泌阳县人民政府为王海增颁发泌林证字（2010）第0013号林权证是否侵犯王岗组合法权益的问题，对于该林权证所涉及的林地、林木，申诉人王岗组主张其享有所有权、颁证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证据不足，再审不予支持。关于泌阳县人民政府为王海增颁发泌林证字（2010）第0013号林权证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泌阳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程序上存在瑕疵，但申诉人王岗组不能提出证据证明侵犯其合法权益，再审不予支持。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驻行终字第81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萌菊
审 判 员 荣艳艳
代理审判员 吕先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