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行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五一。
委托代理人王黄金，女，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系原告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知识产权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218号市政府一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彭民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鑫。
委托代理人梁谭谈。
原审第三人曾灿平，系长沙市芙蓉区曾氏机电商行经营者。
原审第三人李建化，系永康市雅庄金鹰五金工具厂经营者。
上诉人胡五一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曾灿平、原审第三人李建化专利行政裁决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中行知初字第000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胡五一于1991年7月4日向国家专利局提出名称为“一种电焊钳导电体”的发明专利申请，该专利于1996年9月28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9110××××.6。2011年7月4日，该专利因保护期限届满而失效，但胡五一于2011年3月21日提出处理请求时该专利为有效专利。在行政处理决定中，胡五一主张以涉案专利ZL9110××××.6的权利要求1和权利要求2来确定保护范围。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为：一种电焊钳导电体，包括导电体，其特征在于，在导电体后端直至前端开设有长槽。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2为：按权利要求1所述的电焊钳导电体，其特征在于，长槽的开口位于焊条接触面的相对侧。
湖南省长沙市蓉园公证处出具（2009）湘长蓉证内字229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胡五一与公证员黄正华、刘群一于2009年3月31日来到长沙市南湖五金机电大市场5栋12、14、16号“长沙市芙蓉区曾氏机电商行”，胡五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电焊钳四把，其中金象皇500A、金鹰牌500A各两把，并在该商行当场取得销售单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封存物品保留于胡五一处。
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在确认公证物品封存状态完整的情况下拆封了封存的两份被控侵权产品，第一份中内有一薄塑料袋包装的标有“500A”金鹰标识的黄色电焊钳。包装盒上印有“金鹰KD500A”、“永康市金鹰五金工具厂”、“地址：河南工业区”、“电话：0679-871××××7”等标识，产品名称为“电焊钳”。该电焊钳结构特征包括：有压杆、手柄、导电体、与导电体固定连接在一起的接线装置；导电体后端直至前端开设有长槽，长槽的开口处位于焊条接触面的相对侧。第二份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是在包装盒内有一薄塑料袋包装的标有“永康市金鹰五金工具厂”、“0579-7173077”标识的土黄色电焊钳，包装盒上有金象图标、电焊钳结构图、“永康市金鹰五金工具厂”等标识，产品名称为“电焊钳”。第二份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结构特征与第一份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结构特征相同。
2012年10月16日，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执法人员到“浙江省永康市芝英街道雅庄村”进行现场勘验，调查永康市金鹰五金工具厂的相关情况。《现场勘验笔录》中的“勘验情况”记载：我们是长沙市知识产权局专利行政执法人员楚峰飚、向阳。在永康市科技局鲍局长的协助下来到芝英街道雅庄村询问当地村民，均不知道“金鹰五金工具厂”和“李建化”。在村委会询问，找到该村村干部的电话，并与村委会书记李高明联系，其称出差在外对李建化和金鹰工具厂都不知情，没听说过。与村委会主任施国强联系，其称也不知情。我们对调查现场进行了拍照。
加盖“永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管理专用章”的工商户情况查询打印页记载：工商户信息（注销）；名称（字号）：永康市雅庄金鹰五金工具厂；经营者：李建化；经营地址：芝英街道雅庄村；经营期限：2003／01／17到2007／01／16；原因：自行停业超期。
2013年1月22日，长沙市知识产权局作出长知法重处字（2012）12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认定的内容主要包括：1、胡五一作为专利号为ZL9110××××.6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本案侵权事由发生时该专利合法有效，其专利权应受法律保护；2、经比对，该被控侵权的金象皇500A、金鹰牌500A电焊钳落入了胡五一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和2的保护范围；3、曾灿平未经胡五一许可而销售金象皇500A、金鹰牌500A电焊钳产品的行为，已构成对胡五一专利权的侵犯；4、曾灿平未提供被控侵权产品合法来源的证据，仅凭被控侵权产品上标注的“永康市金鹰五金工具厂”、“厂址：河南工业区”、“电话：0679-871××××7”等字样不足以证明李建化有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故作出以下处理决定：一、责令曾灿平立即停止销售在涉案权利有效期内生产的金象皇500A、金鹰牌500A电焊钳侵权产品；二、驳回胡五一的其他处理请求。
胡五一诉称：长沙市知识产权局以销售者曾灿平未提供被控侵权产品合法来源的证据、仅凭被控侵权产品包装上标注的“永康市雅庄金鹰五金工具厂”等字样不足以证明李建化有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为由驳回对李建化的处理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法院判令：一、撤销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所作出的长知法重处字（2012）12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二、由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胡五一作为专利号为ZL9110××××.6“一种电焊钳导电体”发明专利的权利人，其在专利有效期届满日即2011年7月4日之前的合法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鉴于胡五一对行政处理程序合法无异议，对长沙市知识产权局的专利侵权认定及认定曾灿平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没有认定李建化系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者从而驳回胡五一对李建化作为生产者、销售者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处理请求是否合法。
胡五一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上有永康市雅庄金鹰五金工具厂的企业名称和厂址、电话，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的规定认定李建化是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未将李建化认定为生产者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必要时，可实地调查核实证据。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在行政裁决程序中于2012年10月16日到李建化经营的“永康市雅庄金鹰五金工具厂”的注册地址进行了调查取证，履行了调查职责，符合法定程序。该局根据其调查结果和本案事实，认定胡五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建化实施了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胡五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胡五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五一负担。
胡五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胡五一提供的公证书、被控产品、被控产品包装上标识的文字和商标注册信息，可以推定李建化为被控产品的生产者。原审认为长沙市知识产权局认定胡五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李建化实施了相关专利侵权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2、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在处理决定中没有引用认定李建化没有生产、销售涉案产品行为的规范性文件，就作出驳回对李建化的处理请求，其处理决定依据不足，应予撤销。3、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认定被控产品标识的所有人为该产品的生产者。综上，胡五一请求本院判决：1、撤销原判；2、撤销长沙市知识产权局长知法重处字（2012）12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中第二项决定；3、李建化在涉案专利有效期内停止生产销售金鹰牌500A、金象皇500A电焊钳；4、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长沙市知识产权局答辩称：1、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处理长知法重处字（2012）12号专利纠纷案所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长知法重处字（2012）12号处理决定事实认定无误。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建化是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3、长知法重处字（2012）12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长沙市知识产权局请求本院驳回胡五一的诉讼请求，维持长知法重处字（2012）12号处理决定。
李建化、曾灿平未答辩。
本案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长沙市知识产权局作出的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长沙市知识产权局作为负责组织协调保护知识产权工作和专利行政执法工作的职能部门，有权作出涉案的处理决定。
关于长沙市知识产权局认定李建化没有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问题。从现有证据看，证明李建化是本案被控侵权产品生产者的证据，只有被控侵权产品包装上标注的“金象皇”、“金鹰”商标、“永康市金鹰五金工具厂”以及李建化的查询信息。因曾灿平没有提供所销售产品的来源，这些证据不能排除涉案产品为李建化之外的人生产的情形。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根据上述证据未认定李建化是本案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符合行政裁决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合法合理。胡五一关于长沙市知识产权局认定李建化没有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错误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在处理决定中应否引用认定李建化没有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规范性文件问题。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依法进行了调查，并综合调查情况，认定李建化没有生产、销售涉案产品，这是一种事实认定，行政机关在处理决定中未引用认定事实的规范性文件并无不当。胡五一关于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应在处理决定中引用规范性文件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应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问题。该批复规定：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该批复解决的是民事诉讼主体的确定问题，即可以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该规定并不是认定责任主体的标准。标注相关标识的企业或个人作为被告后，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还需要事实证据予以证实，不能仅凭标识直接认定其是责任承担主体，且适用该批复的是民事诉讼，而非行政裁决。本案中，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根据现有证据，未认定被控侵权产品标识的商标所有人和生产厂家为该产品的生产者，符合法律规定。胡五一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胡五一上诉请求本院判决李建化在涉案专利有效期内停止生产金鹰牌500A、金象皇500A电焊钳侵权产品，因该诉请超出胡五一在原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五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郑 波
代理审判员 张少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柯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