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武刑初字第565号
公诉机关武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4月19日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同年8月28日被武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宏彬，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石冠彬，浙江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某，原系武义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4月17日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武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根祥，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乙，原系武义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4月17日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同年8月28日被武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纪周成，浙江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义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4）15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潘某、陈某乙犯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同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后，因被告人陈某乙的罪名改变而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陈宏彬、石冠彬、被告人潘某及其辩护人朱根祥、被告人陈某乙及其辩护人纪周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3年年底，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因资金出现问题，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颜志江及财务主管被告人陈某甲想让为驰江工贸有限公司银行贷款提供担保的两家企业（现代电器有限公司、洋铭工贸有限公司）偿还银行贷款，私下与这两家公司谈判，但因协议均为对驰江工贸有利，一直未能实现。被告人陈某甲、潘某伙同颜志江经过共谋准备向武义县人民法院提起一起虚假诉讼，让现代电器有限公司、洋铭工贸有限公司的老板认为驰江工贸有限公司资金出现问题，若不按驰江工贸有限公司的提议履行以后会更加吃亏。
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陈某甲让被告人潘某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并使用其银行卡进行转账。被告人潘某就找到被告人陈某乙，向其借用工商银行卡转账。当天，陈某甲将700万元现金从潘某名下的浙商银行账户打入陈某乙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后陈某乙与潘某一起到工商银行将700万元钱打回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内，后潘某将打款凭证交给陈某甲，制造700万元借款虚假事实。2014年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陈某甲制作了一张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向陈某乙借款700万元的假借条，与700万元的打款凭证一起交给潘某，让潘某将该起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被告人潘某将上述证据材料交给陈某乙后，让陈某乙向武义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2014年2月24日，被告人陈某乙明知其与驰江工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纠纷的情况下将该起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到武义县人民法院并申请对陈某甲的部分财产进行保全。2014年3月21日，被告人陈某乙在武义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向其了解情况时，虚构了700万元钱款的来源，并就钱款的来源与潘某进行串通。2014年4月14日武义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陈某乙的起诉。
2014年4月17日被告人潘某、陈某乙分别主动到武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2014年4月18日被告人陈某甲主动到武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以上，被告人陈某甲、潘某、陈某乙的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作证罪。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要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其辩护人认为，关于虚假诉讼的行为，法律没有规定为犯罪，而规定该行为系犯罪的是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具体适用法律的指导意见》，该指导意见是变相的司法解释，违反了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罪的依据。被告人陈某甲在提起虚假诉讼后，法院作出判决之前主动撤诉，犯罪情节较轻，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是自首，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潘某事先没有预谋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是从犯，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是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改变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乙犯妨害作证罪为帮助伪造证据罪的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某乙犯罪情节较轻，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认罪，是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因陈某丙的巨额借款无法收回而发生严重的资金问题，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颜志江与财务主管的被告人陈某甲，要求担保人现代电器有限公司、洋铭工贸有限公司为驰江工贸有限公司偿还银行的贷款，先后与上述两家公司进行谈判，经过多次协商，驰江工贸公司与现代电器公司达成了协议，但与洋铭工贸公司协商未果。被告人陈某甲、潘某与颜志江为了尽快解决银行的债务问题，商量如果让债权人提起诉讼，造成驰江工贸公司债务危机，引起洋铭工贸公司等企业的关注，可以在协商解决债务问题时占据主动，有利于驰江工贸公司。
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陈某甲让被告人潘某找一个信得过的人，要用其的银行卡进行转账。潘某便找到被告人陈某乙，向其借用中国工商银行卡转账。当天，陈某甲将700万元经潘某名下的浙商银行账户汇入陈某乙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后陈某乙与潘某到工商银行又将700万元汇入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内，潘某将汇款凭证交给陈某甲。同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陈某甲制作了一张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向陈某乙借款700万元的假借条，与700万元的汇款凭证一起交给潘某，让潘某提起诉讼，潘某即将上述借条、汇款凭证交给陈某乙，让陈某乙向武义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2014年2月24日，被告人陈某乙明知其与驰江工贸公司之间没有借款的情况下，仍制作民事起诉状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对浙江翔鸿机械有限公司和陈某甲的部分财产进行保全，武义县人民法院下达了查封该财产的民事裁定书。2014年3月21日，被告人潘某让被告人陈某乙到法院撤回该起诉讼，武义县人民法院认为该案涉嫌虚假诉讼，不允许其撤诉，当承办法官向被告人陈某乙调查取证时，其作了700万元来源的虚假证词，并与潘某进行串通。2014年4月14日武义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陈某乙的起诉。
2014年4月17日、18日，被告人潘某、陈某乙、陈某甲先后向武义县警方投案。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户籍信息、借条、工商银行汇款凭证、银行账户明细、民事诉状、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到案经过等，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以及虚假诉讼的相关书证，三被告人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2、证人陈某丙、陈某丁的证言，证实陈某丙向驰江工贸公司借款上亿元无法归还。3、证人胡某、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为驰江工贸公司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并协商如何归还该贷款的相关事项。4、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其得知浙江翔鸿机械有限公司的财产被法院查封后，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曾与陈某乙协商如何解决此事。5、同伙颜志江的供述，供认其参与虚假诉讼的事实。6、被告人陈某甲、潘某、陈某乙在庭审中对上述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潘某伙同他人共同恶意串通，虚构事实，伪造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系共同犯罪，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作证罪；为了提起虚假诉讼，被告人陈某乙受被告人潘某的指使，作虚假证词，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潘某犯妨害作证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乙犯妨害作证罪的罪名不当，予以纠正。针对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潘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定如下：一、关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具体适用法律的指导意见》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该《指导意见》仅对虚假诉讼的行为和造成的结果，涉嫌犯罪的，指导本省司法机关如何具体适用法律，规范罪名的问题，并非制定法律和罪名。被告人陈某甲虽然主动投案，供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但没有如实供述同伙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其在共同犯罪中，起的作用相对较大，不能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的上述相关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陈某甲主动投案，庭审中自原认罪，其辩护人请求对陈某甲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上述情节均衡量刑处罚。二、关于被告人潘某是否从犯的问题。被告人潘某身为法律工作者，知法犯法，积极参与犯罪，并指使他人作伪证，不能认定为从犯，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潘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和同伙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系自首，其辩护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乙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系自首。其与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陈某甲、潘某、陈某乙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判处其缓刑应不致再危害社会，予以宣告缓刑。为维护人民法院正常的司法秩序，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潘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陈某乙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春武
人民陪审员 潘法明
人民陪审员 章伟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 斌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