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萍民二终字第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萍乡市银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春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文德春，江西天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玉辉。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萍乡市黄冈学校（原萍乡市第一中学）。
法定代表人赖家春，该学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柳九一，该学校副校长。
委托代理人袁萍，该学校财务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安萍，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萍乡市银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辉、萍乡市黄冈学校、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文德春，被上诉人萍乡市黄冈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柳九一、袁萍，被上诉人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安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玉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04年元月20日，李玉辉代表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与萍乡市第一中学（现萍乡市黄冈学校）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书，萍乡市第一中学以议标形式同意将其二栋学生公寓（约11000平方米）发包给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承建。包干价为445元／平方米，包括室内水电（含税收）。建筑层数为六层，第一层框架式结构，二层以上为砖混、铝合金门窗、铁门，外墙为涂料漆，地板为耐磨瓷砖，室内仿瓷。施工期间，萍乡市第一中学保证付给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300万元，原则上余款在学生入住后两年内按学期平均付清。具体方式为二层完工后付50万元，每层主体完成后再付50万元，以此类推。萍乡市第一中学如不按协议付款造成停工待料，要赔偿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的损失。在施工过程中，如超过工程余款付款期限，超过时间的贷款利息由萍乡市第一中学负担。如萍乡市第一中学还没有付清工程款，欠款部分的利息按月利率2%付给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开工时间为2004年2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04年8月18日，确保2004年秋季招生入住。萍乡市第一中学在接到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的竣工报告后三天内组织有关人员，会同萍乡市第一中学人员对工程进行验收，在十天内结算完毕。2004年元月30日，李玉辉代表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与银厦公司的代表周平就萍乡市第一中学学生公寓一栋（约5600平方米）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书，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以议标形式同意将其二栋学生公寓一栋（约5600平方米）包给周平承建。包干价为380元／平方米，包括室内水电（含税收）。建筑层数为六层，第一层框架式结构，二层以上为砖混、铝合金门窗、铁门，外墙为涂料漆，地板为耐磨瓷砖，室内仿瓷。施工期间，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保证付给周平100万元，原则上余款在学生入住后两年内按学期平均付清。具体方式为二层完工后付20万元，每层主体完成后再付17万元，以此类推。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如不按协议付款造成停工待料，要赔偿周平的损失。在施工过程中，如超过工程余款付款期限，超过时间的贷款利息由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负担。如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还没有付清工程款，欠款部分的利息按月利率2%付给周平。开工时间为2004年2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04年8月18日，确保2004年秋季招生入住。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在接到周平的竣工报告后三天内组织有关人员，会同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对工程进行验收，在十天内结算完毕。协议签订后，工程按期开工。双方于2004年9月28日签署工程签证单，内容为“学生公寓楼1号楼工程基本按图纸完成，一楼大厅电灯电扇已装完试用。”2004年10月20日，周平代表银厦公司向萍乡市第一中学及李玉辉提交了萍乡市第一中学综合楼1栋的建筑工程结算书，三方确认建筑面积为5441.94平方米，单价为390元每平方米，零星工程计177775.4元，共计2300132元，其中二层楼面工程量另为18541.35元，三方代表均签字认可。自2004年4月30日至2013年4月4日，李玉辉共向银厦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305132元，其中1590132元由李玉辉出具收据委托萍乡市第一中学转付给周平，萍乡市第一中学共支付了1415840元，尚有174292元未支付，周平也向李玉辉出具了收款收条。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应峰，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应峰与余云龙，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经营、水电安装、建筑材料、钢材的销售，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等级为三级。2002年3月3日，该公司申请变更登记，经营范围增加了房屋置换与中介服务，股东变更为应峰与卢金芳。2001年6月11日，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申请设立萍乡分公司，萍乡市房产管理局于2001年6月14日同意其设立，公司名称为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经营、水电安装、建筑材料、钢材的销售。2002年8月28日，
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的负责人由江志祥变更为李国富。2004年12月17日，萍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萍工商企处字（2004）第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未按规定参加2003年度企业年检，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条规定，决定吊销该公司的营业执照。
一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由于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李玉辉代表其与萍乡市第一中学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李玉辉在此基础上与银厦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将其与萍乡市第一中学协议中约定的两栋楼中的一号楼分包给银厦公司，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属无效合同。合同因违法被确认无效，是自始、绝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所产生的直接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义务的发生，当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银厦公司为履行工程承包协议，已在劳务、材料等方面作了相应的投入，且承建的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萍乡市第一中学、李玉辉应对银厦公司的履行行为应当折价补偿。合同双方当事人也均对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价款无异议，一号学生公寓的建筑面积均为5441.94元，每平方米包干价为390元，工程款应为2122356.60元。第一栋学生公寓除包干价之外还有零星工程177775.40元，二层楼面工程款18541.35元，故一号学生公寓的总工程款应为2318673.35元。李玉辉出示了周平已收款的工程款票据总额为2305132元，尚未支付周平的款项为13541.35元，银厦公司均予以认可，但认为李玉辉已付的款项中的1590132元由萍乡市第一中学转付，且实际未付清。银厦公司认为除萍乡市第一中学承认的尚未付清的工程款174292元外，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与2014年7月16日出具的转周平收的10万元与19万元收款收据亦未支付。而从李玉辉提交的证据来看，周平已于2004年5月12日和2014年7月15日向李玉辉出具了其收取工程款的收款收据，收据中的金额也与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委托萍乡市第一中学向周平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一致，故对银厦公司所称未收取上述款项的理由不予支持。银厦公司可获得的工程款应为：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委托萍乡市第一中学转支付的174292元以及13541.35元，以上共计187833.35元。因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已于2005年10月5日将其在萍乡的工程项目的后期工程由李玉辉完成并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且萍乡市第一中学在庭审中亦认可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周平及李玉辉，而非浙江龙游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同意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对于银厦公司主张要求李玉辉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银厦公司要求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将其所承包的两栋学生公寓中的其中一栋违法分包给银厦公司承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作为发包人的萍乡市第一中学也应在违法分包人李玉辉所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依据现行法律及基本法理，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则合同中与逾期付款有关的约定也相应无效，承包人向发包人主张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银厦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玉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萍乡市银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87833.35元，萍乡市第一中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三、驳回萍乡市银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萍乡市银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000元，由萍乡市第一中学、李玉辉共同承担660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银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所欠工程款金额认定错误。上诉人从李玉辉处领取现金56.2万元，而李玉辉陈述的委托萍乡市第一中学支付的工程款1740132元与萍乡市第一中学陈述的1590132元相差15万元，上诉人并未收到该15万元，且上诉人实际并未收到2004年5月12日、2004年7月16日两张收据上记载的29万元。2005年2月6日周平打给萍乡市第一中学的收条中记载“原收据存32000元”，该原收据并不是2004年5月12日、2004年7月16日的两张收条。二、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利息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双方互相返还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十余年，该工程款的合理利息应当属于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范畴。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萍乡市黄冈学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实体处理正确，但萍乡市第一中学在一审诉讼之前已经不存在，主体不适格。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没有参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也未针对该工程的任何款项进行结算。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玉辉未答辩。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银厦公司，被上诉人李玉辉、萍乡市黄冈学校、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交二审中的新证据。
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工程发包、转包、工程款总金额2318673.35元以及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银厦公司与李玉辉之间的工程款支付实际先由周平开具收条给李玉辉，再由李玉辉陆续付款。2004年4月15日至2006年8月25日，周平共向李玉辉出具收条13张，金额2302132元，其中李玉辉直接向周平支付工程款56.2万元，出具收据委托萍乡市第一中学转付给周平1590132元，萍乡市第一中学共向周平支付了1415840元，因此，李玉辉和萍乡市第一中学共向周平支付了工程款1977840元，尚有340833.35元未支付。萍乡市第一中学于2011年更名为萍乡市黄冈学校。
本院认为，法人名称发生变更并不影响其原有债权债务的承担，萍乡市第一中学更名为萍乡市黄冈学校后，其原有债务由萍乡市黄冈学校承担。本案中，李玉辉代表浙江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与萍乡市黄冈学校（原萍乡市第一中学）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李玉辉在此基础上与银厦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亦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的萍乡市黄冈学校一号学生公寓已经竣工验收，且李玉辉、萍乡市黄冈学校未提出质量异议，三方对工程结算书均签字认可，李玉辉应依结算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工程款应为李玉辉认可直接支付的56.2元和萍乡市黄冈学校认可支付的1415840元，总计1977840元，上诉人还应获得的工程款为340833.35元。虽然上诉人提出其并未收到李玉辉转萍乡市黄冈学校支付的2004年5月12日、2004年7月16日两张收据上记载的29万元，但2005年2月6日周平打给萍乡市黄冈学校的收条中记载“收现金5000元，原收据存32000元”，而在2005年2月6日之前，李玉辉转萍乡市黄冈学校支付的收条只有2004年5月12日、2004年7月16日的两张，共计29万元，上诉人提出该“原收据”指其他的收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萍乡市黄冈学校未按照李玉辉的委托支付工程款给上诉人，但承担继续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应为李玉辉，而萍乡市黄冈学校和李玉辉之间实际未结算完毕，萍乡市黄冈学校只在欠付李玉辉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因此，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对所欠工程款金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中，虽然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但上诉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法应予以支持。李玉辉与周平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在施工期间甲方（李玉辉）保证付给乙方（周平）100万元人民币，原则上余款在学生入住后两年内按学期平均付清。同时施工协议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04年8月18日，确保2004年秋季招生入住。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为2006年8月31日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算。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未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但是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为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因此，李玉辉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时间从2006年8月31日开始计算。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以及对利息的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龙游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驳回萍乡市银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变更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李玉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萍乡市银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87833.35元，萍乡市第一中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李玉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萍乡市银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40833.3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6年8月3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萍乡市黄冈学校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93元，共计19293元，由上诉人萍乡市银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858元，被上诉人李玉辉、萍乡市黄冈学校共同承担154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 磊
审 判 员 黄长林
代理审判员 严林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代书 记员 姚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