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481民初6110号原告（执行案外人）：张光全，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马强强，男，198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树军，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存武，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张明朗，男，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滕州市。第三人（被执行人）：任广巍，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滕州市。原告张光全与被告马强强、第三人张明朗、任广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光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马强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树军、郝存武亦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张明朗、任广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光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对鲁Ｄ×××××车辆享有所有权；2.停止对该车的强制执行；3.诉讼费由被告马强强负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购买了货车从事运输，为了经营需要将该车登记在第三人任广巍名下，但该车一直由原告支配运行和享有运行利益。现该车已被滕州市人民法院以（2016）鲁0481民初2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为此，诉至法院。被告马强强辩称，鲁Ｄ×××××货车一直登记在第三人任广巍名下，一直由其使用和收益；第三人任广巍在第三人张明朗向被告马强强借款时，已自愿用该车担保；因而原告张光全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三人张明朗未作陈述。第三人任广巍未作陈述。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原告张光全从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新泰车队购买了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1辆，并缴纳车辆购置税。为了经营需要，原告张光全将该车登记在第三人任广巍名下。2010年5月31日，原告张光全与第三人任广巍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张光全）自行出资购买的包括诉争车辆在内的三部货车以乙方（任广巍）的名义入户，该三部车的所有权、管理使用权属甲方；车辆在运营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有甲方享有和承担。滕州市大坞法律服务所于同日出具了见证书。该车的运行一直由原告张光全支配，包括驾驶员的聘用、工资的发放、车辆的维修，油料的供应，车辆保险的办理，运费的结算等。车辆的运行利益即运费亦有原告张光全享有。原告张光全与第三人任广巍并无买卖移转诉争车辆所有权的合意，亦未将该车交付给第三人任广巍占有，也不存在其他交易交付、指示交付、占有改定等特殊交付等情形。庭审中，被告马强强提交了第三人任广巍于2015年8月24日在第三人张明朗借款时向其出具的担保协议1份，内容为“自愿用北徐楼煤矿运输车队车辆鲁Ｄ×××××车作为借款抵押，如还不上将自愿执行该车”，用于证明该车属于第三人任广巍所有之主张。但原告张光全认为对此不知情，且并不能否认其对该车拥有所有权。另查：原告张光全系第三人张明朗之父，第三人任广巍系原告张光全之妹夫。马强强与张明朗、任广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根据马强强提出的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6）鲁0481民初260号民事裁定：查封被告任广巍名下的鲁Ｄ×××××号车一辆。本院于同月29日作出（2016）鲁048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张明朗偿还原告马强强借款本金80000元；二、被告任广巍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任广巍承担本案保证责任后，有权就所承担款项向被告张明朗追偿。该判决生效后，马强强于2016年7月19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张光全作为案外人于2016年8月15日提出了执行异议，本院于9月2日作出（2016）鲁0481执异46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异议人张光全的执行异议。张光全不服此裁定，遂于10月24日以申请执行人马强强为被告，以被执行人张明朗、任广巍为第三人诉至本院。第三人张明朗、任广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且亦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再查：案涉车辆由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09年7月10日发放鲁Ｄ×××××号牌，并将该车登记在原告张光全名下。8月20日该车转移登记至第三人任广巍名下，获得方式为购买。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协议书、见证书、银行卡交易明细、保险单、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登记证书、证人证言、执行异议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为凭。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是指执行案件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对执行标的主张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请求对该标的停止执行而向执行法院提出的实体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①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②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③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以申请人为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就本案而言，作为案外人的张光全以申请执行人马强强为被告，以不反对其异议的被执行人张明朗、任广巍为第三人诉至本院，符合上述规定，因而均系适格的案件当事人。根据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设权登记，仅是一种行政管理的措施，机动车的登记所有人并非一定是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登记并不是车辆所有权转移的必然要件，亦未涉及交易行为的效力问题。根据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物权的变动采用登记对抗主义模式。动产物权以占有和交付作为公示手段，船舶、航空器和汽车因价值超过一般动产，在法律上被视为一种特殊动产，其物权变动应以登记为公示方法，但在登记的效力上不采用登记生效主义，而是以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登记对抗主义）。未经登记的物权变动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而车辆的物权变动并不是在登记时发生效力，其所有权一般在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是其物权的变动如果未在登记部门进行登记就不会产生社会公信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1999年以前，司法实践中对机动车车主的确立采用的是名义车主原则（机动车登记主义），但因该原则既不科学也不合理，又发展成现在的根据危险责任思想和报偿责任理论来确定机动车主体，即在机动车登记车主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当通过运行支配（在事实上支配管领机动车运行的地位）和运行利益（因机动车运行而产生的利益）两项标准加以确认机动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其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1999年7月3日施行的《关于被盗机动车辆肇事后由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13号）、2000年12月8日施行的《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8]38号）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于2001年12月31日发布的《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2001]民一他字第32号）。根据2016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物权变动，基于其动产的本质属性，亦应适用动产物权变动的一般规则，即交付即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未经登记并非不发生物权效力，而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交付（占有）为物权变动的形式要件，也即物权变动的公示要件，而登记为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单独登记不能真实表彰权利实体状态，尤其是实践中存在较多登记与实际权利状态不符的情况，登记并不具有当然的公信力。这与最高人民法院2000年11月21日对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1999）321号《关于执行案件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的请示》答复相一致。该答复内容为“本案在被执行人即登记名义上人海福久快餐有限公司对其名下的三辆机动车并不主张所有权；其与第三人上海人工半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承诺书意思表示真实，并无转移财产之嫌；且第三人出具的购买该三辆车辆的财务凭证、银行账册明细、缴纳养路费和税费的凭证，证明第三人为实际出资人，独自对该三辆机动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因此，对本案的三辆机动车不应确定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归第三人所有。故请你院监督执行法院对该三辆机动车予以解封”（【2000】执他字第25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张光全对案涉车辆是否拥有所有权并能阻却被告马强强要求本院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原告张光全应当举证证明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并能排除被告马强强要求本院的强制执行。庭审中，原告张光全提供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协议书、见证书、运费结算明细、车辆保险单及驾驶人员、车辆维修人、保险经办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被告马强强虽然在庭审中提交了第三人任广巍于2015年8月24日出具的担保协议用于证明案涉车辆属于第三人任广巍所有之主张，但与事实不符且原告张光全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因而本院对原告张光全为了车辆经营之需，虽将案涉车辆登记在第三人任广巍名下，但由其独自经营、自负盈亏、对车辆拥有完全的运行支配权并获得车辆的经营利益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机动车登记证书中虽载明第三人任广巍于2009年8月20日以购买方式将登记在原告张光全名下的鲁Ｄ×××××货车转移登记至其名下，但原告张光全与第三人任广巍既无买卖车辆移转所有权的合意，也无车辆实际交付占有的事实，第三人任广巍并未直接支配该车的运行，亦不能直接从该车运营中获得利益，因而该车的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均不属于第三人任广巍。故原告张光全应为鲁Ｄ×××××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对该车拥有完全的所有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物权是权利人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具有以下特征：第一，物权是一种支配权，是权利人对特定的物的直接支配、管领的权利。第二，物权是一种绝对权，是权利主体对于归其所有的任何物所享有的占有、使用、享用和处分的权利。第三，物权是排他性的权利，物权人有权排除他人对于他行使物上权利的干涉，而且同一物上不许有内容不相容的物权并存。而债权是债权人得请求债务人一定给付的权利。具有以下特征：第一，债权为财产上的请求权，不得通过限制债务人的人身来实施。第二，债权为相对权，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主张权利，不得向债务人以外的第三人主张权利。第三，债权具有相容性和平等性。同一标的物上可以成立内容相同的数个债权，并且相互是平等的，在效力上不存在排他性和优先性。第四，债权为有期限权利，不得设定无期限债权。就本案而言，原告张光全已经支付完毕购车款，并依法通过占有、使用、收益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未经登记只是欠缺对抗力，并非不具有物权效力。名义登记人即本案第三人任广巍并未占有车辆并享有运行利益，对案涉车辆不享有所有权。根据债法的一般原理，债务人责任财产的范围为其依法享有所有权的全部财产，故案涉车辆登记名义人即第三人任广巍的责任财产并不包括该车辆。在物权与债权关系上，根据物权的排他性、优先性特征以及物权与债权的基本性质差异，在一物之上既有物权又有债权时，在法律无明确排斥性规定的情况下，物权优先于债权。如前所述，在本院于2016年1月7日查封诉争车辆之前，运行一直由原告张光全支配并享有运行利益，虽未办理车辆登记，但其已依法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2016）鲁048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只是确认被告马强强对第三人张明朗、任广巍享有一般金钱债权，其与第三人张明朗、任广巍之间只是一般债权关系，被告马强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对案涉车辆并没有特定的物权利益，不具有优先性。综上所述，本案原告张光全对案涉车辆已实际占有且不存在善意第三人情形，就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物权而言的善意第三人，是指依赖机动车登记簿的登记而与机动车名义登记人从事物权交易的物权取得者，具体包括善意的机动车所有权取得者、善意的机动车抵押权取得者等。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法律原则，其权利即使没有登记仍应优先于车辆名义登记人即本案第三人任广巍的一般债权人即本案被告马强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的证据，原告张光全诉求本院确认对鲁Ｄ×××××车辆享有所有权并停止对该车辆的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告马强强未能就其关于诉争车辆的实际产权人为第三人任广巍并非原告张光全之抗辩理由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其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张明朗、任广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且亦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故应视为放弃答辩权、举证权、质证权和辩论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光全对鲁Ｄ×××××车辆享有所有权；二、不得对DG3880车辆予以执行，本院（2016）鲁0481执异46号执行异议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马强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侯成文审判员  张学军审判员  蒋继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