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再4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游仙路**号附*号。
法定代表人：贺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川金，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顺昌，男，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再审申请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顺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绵民终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14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二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冯川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认定吴海波是四川东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材公司）经开区工业园工程施工负责人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杨顺昌的出借资金共计有144.18万用于二四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定二四公司应对实际用于承建的工程中的资金承担偿还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事纠纷，公安机关立案不影响本案审理适用法律错误。（三）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吴海波，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杨顺昌的诉讼请求。
杨顺昌辩称，二审判决认定吴海波是案涉工程施工负责人事实清楚；二审判决认定杨顺昌的出借资金用于二四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证据充分，判决二四公司承担偿还义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杨顺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二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邮寄费等因诉讼支出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四公司承建东材科技经开区东材科技新材料产业园工程项目，该项目具体由二四公司进行施工。2010年11月6日，绵阳市晨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龙公司）与二四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专用合同一份。该合同显示，晨龙公司的签字代表是杨顺昌，二四公司的签字代表是吴海波，吴海波签字处加盖了“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物资管理部”的印章。该合同第九条中“一切经济手续均由吴海波或指定人签字为准，支付方式转账或承兑”的表述系后来添加形成。2011年5月27日，吴海波向杨顺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顺昌处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此款用于四川东材科技塘汛新材料产业园（系中国核工业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总承包）的工程项目周转，借款周期为叁个月。注：2011年5月20日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1年5月27日借到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吴海波在收到杨顺昌借款后，已陆续用于支付所承建工程款项。此后，未按期向杨顺昌偿还，杨顺昌起诉到法院。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杨顺昌借款30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1年8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被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
二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顺昌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杨顺昌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2年1月30日，杨顺昌向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公安分局报案，涪城公安分局以吴海波涉嫌诈骗为由立案，吴海波现今在逃。涪城公安分局对相关人员做了一系列的询问笔录：在公安机关对周兵的询问中可知，周兵在负责二四公司在塘汛镇的一个工程项目，知道吴海波向杨顺昌借了几百万；2011年6月，吴海波给周兵转款用于支付租赁费及人工费用；同时结合吴海波的借记卡转支记录，能够认定吴海波于2011年6月3日向周兵转款12万元用于支付租赁费及人工费用。在公安机关对何某能的询问中可知，何某能从事租赁业务，吴海波从其处租赁设备用于东材产业园，所签的合同均是以二四公司名义，吴海波给其转款用于支付租赁费；同时结合吴海波的借记卡转支记录，能够认定吴海波于2011年5月31日向何某能转款7.2万元用于支付租赁费。在公安机关对蒋树华的询问中可知，蒋树华是二四公司的—名员工，她认为吴海波是东材科技园的项目负责人，承接的是自己公司的工程项目，故用自己的钱帮吴海波交该工程的税费；同时结合吴海波的借记卡转支记录，能够认定吴海波于2011年5月31日向蒋树华转款14.98万元。在公安机关对谢晓勇的询问中可知，二四公司承建了绵阳永兴的金发科技厂房，吴海波是项目经理，谢晓勇承包了该项目的土石方工程，按工程进度拨款且都是以转账的形式支付，2011年5月底转过最后一笔账。同时结合吴海波的借记卡转支记录，能够认定吴海波于2011年5月20日向谢晓勇转款15万元，于2011年5月31日向谢晓勇转款15万元，共计30万元。在公安机关对李承奎的询问中可知，吴海波挂靠二四公司承建了绵阳市长鑫新材料发展有限公司一号仓库，李承奎分包了该工程钢结构部分，按工程进度拨款且都是以转账的形式支付，2011年5月底转过最后一笔账。同时结合吴海波的借记卡转支记录，能够认定吴海波于2011年5月31日向李承奎转款20万元。
在二审中，杨顺昌提供了新的证人证言。通过庭审询问证人可得知：证人李某承包案涉工程的基础打桩；吴海波共欠其工程款70多万元，于2011年5月20日向其转支30万元用于支付打桩费用，于2011年5月31日向其转支10万元。同时通过查询吴海波的借记卡可知，吴海波于2011年5月20日向李某转支30万元，于2011年5月31日转支10万元，共计向李某转支40万元用于打桩费用。
证人代某（钢材经销商）陈述：吴海波给她支付过两次材料款，一次是转账20万元，另一次是付现金40万元，所售出的钢材用于二四公司的工地；同时通过查询吴海波的借记卡可知，吴海波于2011年6月4日向代某转支20万元。
证人何某能（机械设备租赁商）陈述：吴海波向其支付过两笔款，一次是5月31日转款7.2万元，当时在涪城刑警大队作的询问笔录中已有记录，另一次就是于5月31日给付现金30万元。该机械设备及人工费均是用于塘汛镇二四公司的东材科技园。
证人邹某（绵阳晨龙公司的财会人员）陈述：吴海波于2011年7月5日向自己所在公司给付现金15万元用于支付商砼款并出示相关票据，该商砼款用于塘汛东材科技园。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论的焦点是二四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首先，虽然二四公司辩称将案涉工程全部分包给了四川聚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公司），但二四公司与聚丰公司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吴海波作为工程负责人；同时结合吴海波在《商品混凝土销售专用合同》中签字、二四公司物资管理部加盖公章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二四公司是东材科技园工程项目的承建人、吴海波是该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其次，关于吴海波所借款项，虽然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但是杨顺昌是将该款项转入吴海波的个人账户而非案涉工程项目部的账户，故一审法院通过之前杨、吴二人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专用合同》由此认定出吴海波具有足够的授权表象，为工程项目资金周转向杨顺昌借款，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二四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为就本笔300万元借款而言，在该借条上未加盖二四公司公章或案涉项目部公章，杨顺昌又是将该笔借款转入吴海波的个人账户，故吴海波的借款行为并非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再加上二四公司又否认所借资金实际用于案涉工程项目，故不能理所当然认定二四公司应承担全部还款义务，其只应对实际用于二四公司工程项目的资金负责偿还。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该借款中实际用于二四公司工程项目的资金为84.18万元（周兵12万、何某能7.2万、蒋树华14.98万、谢晓勇30万、李承奎20万）；根据二审中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该借款中实际用于二四公司工程项目的资金为60万元（代某20万、李某40万），共计144.18万元。最后，至于二审中的证人代某、何某能、李某、邹某的证言中涉及现金给付的部分，由于无其它证据相佐证，无法证明吴海波支付这部分现金的情况是否属实。综上，二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6004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杨顺昌实际用于工程项目的借款144.18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1年8月2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7700元，由杨顺昌负担7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15400元，由杨顺昌负担15400元。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二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在本案中，二四公司与聚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吴海波作为聚丰公司派驻的工程负责人；二四公司与东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表明，二四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建人。结合吴海波作为二四公司的签字代表与杨顺昌作为签字代表的晨龙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专用合同》，二四公司物资管理部加盖公章的事实，吴海波在案涉工程中是聚丰公司派驻的工程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经二四公司签章授权向晨龙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其权限仅限于为案涉工程购买商品混凝土。购买商品混凝土与借款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不能因为二四公司对吴海波购买商品混凝土的授权，看成吴海波客观上就有借款的权限。吴海波以个人名义向杨顺昌借款300万元，虽然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但是杨顺昌是将该款项转入吴海波的个人账户而非案涉工程项目部的账户。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不能认定吴海波具有足够的授权表象，为案涉工程项目资金周转向杨顺昌借款，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杨顺昌主张吴海波将借款中的144.18万元用于案涉工程，二四公司应当就实际用于案涉工程的款项承担还款义务。本院认为，杨顺昌对该主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杨顺昌只能要求吴海波承担还款义务，不能要求二四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另外，吴海波不是本案当事人，公安机关对吴海波的刑事立案侦查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绵民终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和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60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顺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共计46200元由杨顺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映江
审 判 员 唐嘉君
代理审判员 韩 瑛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予支持效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存在违背常理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情形，不书记员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