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康天新源电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7号新华豪庭A栋1-4-3室。
法定代表人：肖世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良，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茜，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华源新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工业园立山路（青龙分场）。
法定代表人：杜小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昌龙，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女，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汉市康天新源电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华源新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良、阮茜，被上诉人华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昌龙、杨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开庭时，康天公司对其上诉请求进行了调整，仅坚持其书面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具体的上诉理由则变更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我公司与被上诉人母公司武汉武新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新公司）签订的是采购合同，故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工程合同关系。双方并未结算完毕。2.三份施工合同系被上诉人伪造。我公司已向被上诉人母公司武新公司支付了14434825元，但对方未按合同约定将货物交付完毕。一审对此部分事实未予查清。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安装合同，价款36万元已经支付完毕。
华源公司辩称，上诉人对伪造合同的事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上诉人派其工作人员签订了合同，盖了公章，大部分合同内容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有2次付款付给了武新公司，其余的均支付给我公司。对于36万元的合同，我公司曾在一审中提交，上诉人拒绝质证。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不承认有这个合同，现在又承认有，前后矛盾。上诉人最早是与武新签了采购合同，后因上诉人要求开工程发票，经三方协商，解除采购合同，又签订了工程合同，内容包括安装工程，合同总价款没有变化。采购款是与华源公司结算，与武新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关于结算的问题。在本案管辖异议调查阶段，上诉人承认的购货数量与我方证据一致，有庭审笔录为证。合同是固定单价合同，可以根据安装数量计算工程款。请求维持原判。
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天公司支付华源公司工程款5265498元；2、康天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损失447567.33元（5265498元×6%÷12个月×17个月，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时从2015年2月计算到起诉之日，应当计算到货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康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天公司与华源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东院电力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KT－KP－20131010）一份，双方约定乙方（即华源公司）按国家及行业和电力公司的相关规定及标准进行施工，完成合同工程量为高压电缆沟24km开挖；C20砼垫层2400立方米；C20砼封包7200立方米；维纶水泥管96000m；配电房7个，总面积1260㎡框架结构；配电房内设备基础等等。合同总价为12240000元，总工期为90天。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七日内甲方（即康天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完成工程量50%时经验收合格在7天内甲方支付工程总价30%，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工程总价的35%，工程竣工一年后无质量问题返还5%质保金。甲方应按时支付工程款，提供乙方的所有施工条件，及时验收乙方施工中的隐蔽工程。乙方需书面提前三天申请工程验收，隐蔽工程提前一天申请验收，如果甲方24小时不回复视为验收合格。双方还签订《武汉人民医院东院电力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KT－KP201406）一份，双方约定合同工程量包括：协调供电部门出具供电方案及供电设计，电气设备的安装、调试、培训，确保验收通过并正式通电，完成供电报建、设计、施工、验收及各项手续。合同总价为3877696元，付款方式为甲方在完成工程量50%经合格7天内支付工程款总价的30%，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并向甲方提交竣工资料及竣工报告后7天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65%。其他约定与前份合同一致。2014年12月5日，双方还签订一份《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武汉市中医医院配电工程安装合同》，约定由康天公司委托华源公司负责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及武汉市中医医院共计八个项目的配电工程，工程固定总价为36万元，工期为30天，付款方式为全部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提交竣工报告7天内支付工程总价的95%，工程竣工一年后无质量问题返还5%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华源公司向武新公司采购了相关设备，依约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实际工程量总金额为16028323元，其中有价值478000元设备未安装，还额外产生29027元工程费用，该部分费用均由康天公司工作人员罗世勤签字确认。康天公司共计向华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0762825元，剩余工程款未付，故而引起本案纠纷。
案件审理过程中，华源公司表示其定制的价值1284491元设备虽因康天公司不协助其进场安装而闲置，但其同意将该金额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电力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均系双方自愿协商后形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华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完成电力设备的购买及安装，康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工程量向华源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华源公司要求康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康天公司认为其与华源公司之间不存在电力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康天公司认为其公司工作人员涉嫌职务犯罪与本案纠纷并无关联，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对康天公司要求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审理本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如下：一、武汉市康天新源电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华源新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981007元；二、武汉市康天新源电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武汉华源新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39810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18日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武汉华源新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减半后的案件受理费25915元，由康天公司负担（华源公司已预付本院，康天公司连同上述欠款一并支付华源公司）。
二审期间，康天公司提交了一组材料，主要是康天公司与武新公司所签的合同、华源公司与武新公司的企业信息、司法所鉴定书、工程总承包方的证言等，拟证明武新公司与华源公司是一家公司，涉诉工程不是华源公司做的，自己支付工程款总额超过原审认定金额300多万元。同时，康天公司提出了对其所签合同的公章进行鉴定。华源公司认为其与武新公司是母子公司的关系，并非同一公司，对于康天公司认为其多付的300多万元，已经退回至康天公司。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康天公司认为前两份合同是虚假的，只有第三份合同是真实的，且履行完毕；并认为康天公司跟华源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康天公司向华源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基于武新公司的指令，且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达1443万余元；称康天公司开出的付款支票没有写收款人，拟由收款方自己填写，故对自己付出的款项具体付给了谁并不清楚。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武新公司与康天公司签署过采购合同，因牵扯到抵扣税款等操作上的不便利，故合同签署方由武新公司更换为华源公司，但武新公司与康天公司并未书面废除原合同。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所签的两份合同是否真实。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中所涉及的两份合同，即《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东院电力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KT－KP－20131010）和《武汉人民医院东院电力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KT－KP201406），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基本合同。上诉人认为这两份合同是虚构的，实际并不存在，合同上的签字、公章均是自己公司员工罗敏的个人行为。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上均有上诉人的公章，合同的主要条款即工程量、价款、付款方式等均具备，且已履行完毕，工程竣工后上诉人不配合验收，直接投入使用至今。康天公司最初确实是与武新公司就所涉工程签订了采购合同，后改为华源公司与康天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前一份采购合同未正式书面废除，这是相关当事人程序上的不周，查清案件的事实真相是人民法院的责任。本案的事实真相是，武新公司与康天公司的采购合同没有履行，代表合同乙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是华源公司。故康天公司拿与武新公司所签的名义合同来否认其与华源公司的实际合同，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及之后，康天公司有8次付款，其中6次直接付给华源公司，2次付给武新公司。上诉人要么辩称康天公司向华源公司的支付款是空头支票，没有具体指向；要么辩称付给华源公司款项是基于武新公司的指令，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上述两份合同中约定的是包干价，故虽欠缺正式验收的环节，有程序不周之处，但原审以包干价为基础，结合实际履行的情形，确定上诉人应当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无不当。由于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要求对合同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有合同、有公章、有工程的实际交付、有付款，足以证明前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康天公司认为实际已支付工程款多于原审认定的工程款300多万元，但武新公司已经将此款退还，故原审确定的欠付工程款总额正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材料，要么与本案无关，要么不能到达其想要达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3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康天新源电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 新
审判员 叶玉宝
审判员 张 红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