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1068号
原告唐桂娥。
委托代理人韩雪刚（系原告之子）。
委托代理人陈李毅，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雪英（第一被告）。
被告沈道元（第二被告）。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钱森奎，男，在上海市青浦区工业园区法律服务所工作。
原告唐桂娥诉被告韩雪英、沈道元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冒业鑫独任审判，本案于2014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工作调动，本案转由代理审判员张晓敏独任审判，本案于2014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李毅、韩雪刚、被告韩雪英、被告沈道元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钱森奎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桂娥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系第一被告的母亲。近期，原告去银行查了退休金的取款凭证，发现五年前交给第一被告保管的养老卡，两被告共领走了人民币51，400元，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但两被告拒绝。为此，2014年1月，原告向某街道人民调解室反映了此事，希望可以协商解决，但结果是两被告不愿调解。原告认为，两被告在取款凭证上均有签字，此足以说明两被告已领取了本应属于原告的钱款，故两被告理应共同返还原告钱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下：一、要求两被告归还原告钱款51，400元；二、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51，4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3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韩雪英、沈道元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所述均不是事实。原告的退休卡是自己保管的，并非第一被告保管。且本案中系争钱款除了2012年8月24日这笔款项之外，其他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取款清单中，有四笔是较大的数额，于当日即转存至原告名下。小额的存款虽由两被告代为签字，但原因是原告不识字，故每次其均与第一被告一起取钱，小额的取款，也都交给了原告。2010年2月底之前，第一被告在某镇上一个服装店工作，原告每次取钱，都是带上卡，然后去第一被告店里，与第一被告一起去银行取钱。2010年3月，由于第一被告不在某镇工作，故原告到第一被告家里，叫第一被告与其一起至银行取钱。2010年7月30日，由于第一被告生病住院，故所取的1，000元为第二被告代领，但取款后，也在第一被告家中当场交给了原告。
经开庭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一被告系母女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07年7月11日，原告名下账号为XXX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存折于某支行取款1，200元，客户签名为韩雪英代。同日，原告名下账号为YYY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存折于某支行取款6，700元，客户签名为韩雪英代；该存折于2008年3月11日在某支行取款1，000元、2008年10月30日于某支行取款1，000元、2009年1月9日于某支行取款1，000元、2010年2月2日于某支行取款2，000元、2010年3月14日于某支行取款11，000元、2010年11月13日于青浦支行取款1，500元、2011年1月22日于某支行取款2，000元、2012年1月4日于青浦支行取款2，000元、2012年2月7日于青浦支行取款10，000元、2012年8月24日于青浦支行取款11，000元，客户签名为唐桂娥，均为第一被告代签。2010年7月30日，该存折于某支行取款1，000元，客户签名为沈道元。
另查明，原告未在上海农商银行某支行办理存款业务。
又查明，2012年2月7日，被告韩雪英开户办理定期储蓄二年期存单一份，存款金额为10，000元。2012年8月24日以原告唐桂娥为户名开户办理二年期定期储蓄存单，存款金额为10，000元，该存单于2012年9月3日挂失销户。同日，原告开户定期储蓄三年期存单一份，存款金额为10，000元。
2014年4月，原告以两被告占有钱款拒不归还为由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归还钱款。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取款凭证、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凭证、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上海农商银行某支行个人储蓄存款函（回执）、上海农商银行青浦支行个人储蓄存款函（回执）、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定期储蓄存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两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金某自称系第一被告干女儿的母亲，证明内容为：2010年7月30日，由于第一被告生病住院，金某去第一被告家里看她，看到原告也在第一被告家里，两人便一起聊天。原告让第二被告帮其取钱，第二被告回来之后，把1，000元交给了原告，原告又给了第二被告几百块。对此，原告认为：证人与第一被告有密切关系，且证人对事情发生的时间要凭借随身携带的纸条才记得住，但对第二被告交给原告的金钱数额却记得很清楚，不符合常理，故不予确认。另两位证人卢某、杨某自称系第一被告的同事，证明内容为：曾与第一被告系同事，原告有时会到第一被告工作的门市部，让第一被告和其一起去取钱，取好钱之后，两人回到第一被告工作单位，第一被告再把钱和卡交给原告。对此，原告认为：两位证人与第一被告为同事关系，且根据证人所述，证人对取款的银行及取款的数额均不清楚，取完钱后，均是回到第一被告工作的地方再交给原告，而不是直接在银行当场交给原告，不符合常理，故均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证人金某的证言，虽就取款、给付款项时间予以明确，但由于金某与第一被告确有利害关系，故仅凭证人证言，本院难以确认2010年7月30日第二被告确交付给原告1，000元。证人卢某、杨某的证言，就取款、给付钱款的时间未予以明确，因本案涉及取款次数较多、仅凭证人证言亦难以明确第一被告交付给原告何笔款项及金额，故本院对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内容亦难以认定。
审理中，原告称：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诉讼时效应自原告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之日开始计算。原告于2014年年初知道钱款被取走，并向某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提过，故时效应自2014年1月22日开始计算。原告共生育了三个子女，一个儿子，两个女儿，第一被告是原告的第二个女儿。原告与三个子女没有特别的亲疏关系。原告的养老卡是一本存折，2008年左右，第一被告提出原告年纪大了，不便管理财物，故要求养老卡交由其进行保管。由于是母女关系，原告即答应。由于原告平时一人居住开销不大，平时也会种菜上街去卖，有些许收入，且还有几个子女，故也未从卡中取钱。2013年上半年，第一被告和原告的另一个女儿由于别的纠纷打官司，关系不太好，原告怕影响女儿之间的关系，就想把卡拿回来。但是第一被告不肯给，故原告心生怀疑，2013年年底原告去银行查交易记录，发现第一被告有私自取款的情况，故原告向第一被告要钱，双方即发生了争吵。2013年12月份，第一被告把卡还给了原告。
审理中，两被告称：确认原告生育子女情况，当时，原告与三个子女确实没有特别的亲疏关系，由于第一被告工作的地方在香花桥，领钱最方便，第一被告的姐姐不识字，第一被告的弟弟居住在青浦，原告亦不识字，故每次都找第一被告帮忙取钱。第一被告从未提出要代原告保管养老卡，也确实从未保管过，卡自办理之后一直在原告手里，每次第一被告帮忙取钱，都是取完钱后就还给原告了。第一被告和其姐姐的矛盾自2012年上半年就开始了，有矛盾之后，原告一直站在第一被告的姐姐一边。原告也没有和第一被告因为还卡的问题吵过架，如果确有吵架，会有报警记录或调解事宜。养老卡取款只需要出示卡，并签名即可，原告让第一被告代签是很正常的事情。由于多数是工作时间帮原告取钱，故第一被告总是取完钱回到工作地方再交给原告。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存在如下几个争议焦点：
第一，两被告应否归还系争钱款。首先，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第一被告认可除2010年7月30日外的取款凭证上确系自己所代签，第二被告认可2010年7月30日取款凭证系自己所签，原、被告双方就两被告取款之后有无交付钱款存有争议。根据举证规则，两被告应就取款之后款项已经交付于原告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本案审理情况，难以仅凭被告方证人证言认定本案系争钱款均已交付。其次，从原告的养老卡取款情况来看，有四笔较大金额的取款，分别为2007年7月11日取款6，700元，2010年3月14日取款11，000元，2012年2月7日取款10，000元，2012年8月24日取款11，000元。根据两被告所述，四笔金额均于当日转存至原告名下，然，除2012年8月24日确有转存存单，并已于2012年9月3日被挂失注销外，其余三笔金额并无当日转存至原告名下的存单记录。反之，2012年2月7日在第一被告名下有10，000元的二年期定期储蓄存单，虽第一被告认为所存的10，000元与本案无关，系第二被告的工资收入，但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认定系争钱款均已交还于原告，对两被告上述内容本院无法采信。
第二，两被告应还金额。从庭审情况来看，第一被告代原告所领取的款项共计50，400元，所涉及2012年8月24日二年期定期储蓄存单，于2012年9月3日被注销，并于当日转存10，000元三年期定期储蓄存单至原告名下，原告代理人对该节事实表示不清楚。从本院向银行调查情况来看，第一，挂失手续只能由本人办理，无法代办；第二，2012年9月3日原告名下只有一张转存存单，且该存单现确在原告处。综上所述，本院认定2012年8月24日系争钱款10，000元已经归至原告处，故该款应从第一被告应还金额中予以扣除。第二被告代原告领取款项1，000元，因庭审中，第二被告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该款已经返还，故第二被告应就1，000元对原告承担返还责任。原告以两被告可能共同合意取款为由，要求两被告就上述款项一并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关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两被告应就自己的侵权行为分别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扣除2012年8月24日系争钱款，第一被告应归还原告40，400元。第二被告应归还原告1，000元。
第三，本案诉讼时效及利息计算方式。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从原告提供的人民调解调查笔录来看，2014年3月10日，某街道人民调解工作室曾为原告单方做笔录，记录内容大致如下：2014年1月22日，原告至某街道人民调解工作室反映其工资卡五年前交给第一被告保管，第一被告先后从卡上领走了人民币5万多元，故原告要求第一被告归还这笔钱，但经调解员找第一、第二被告了解，两被告称从未领取过钱，故纠纷可通过诉讼或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确认调解员曾向两被告了解过情况。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虽两被告称本案除2012年8月24日系争钱款之外，其余钱款所涉争议诉讼时效均已超过，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原告知道自身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故对原告知道自身权利被侵害时间的单方陈述，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于法无悖，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韩雪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唐桂娥钱款40，400元；
二、被告沈道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唐桂娥钱款1，000元；
三、被告韩雪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桂娥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40，4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3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被告沈道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桂娥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3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85元，减半收取542.50元，由原告负担42.50元，由被告韩雪英负担450元、由被告沈道元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晓敏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施海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十五条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
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
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