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9民初2869号
原告重庆涂邦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松青路1048号4栋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5678941051。
法定代表人黄泽刚，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峰，该公司员工。
被告李强，男，汉族，1978年9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
原告重庆涂邦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涂邦涂料公司）诉被告李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上官鹏于2017年4月24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涂邦涂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峰和被告李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涂邦涂料公司诉称，涂邦涂料公司和案外人潘光伦签订《涂料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涂邦涂料公司向潘光伦在永川的工地供货。案外人蒋达银分4次签收共计价值22360元（含运费）的涂料。因货款支付和潘光伦产生争议，涂邦涂料公司向北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潘光伦支付货款，但潘光伦在该案中否认收到过涂邦涂料公司供应的上述价值22360元涂料，北碚区人民法院已对此作出生效判决，驳回了涂邦涂料公司诉讼请求。后经核实，上述价值22360元涂料实际系李强从涂邦涂料公司处购买，案外人蒋达银系受李强指派签收了上述价值22360元涂料，涂料也已被李强使用，故李强应当支付货款给涂邦涂料公司。因向李强追索货款未果，故涂邦涂料公司起诉来院，请求判决：1.由李强支付给涂邦涂料公司涂料款及油费、过路费等款项共计223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强承担。
被告李强辩称，李强系和涂邦涂料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涂邦涂料公司向李强供应涂料，供李强在永川区的建筑工地使用。但合同履行过程中，涂邦涂料公司供应的涂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使用，故李强将未使用涂料退还给了涂邦涂料公司。涂邦涂料公司在整改后重新供应的涂料仍不达标，李强将这一情况告知涂邦涂料公司，要求其将剩余涂料收回，但涂邦涂料公司未及时收回。因所建工程交房无处堆放，故李强将涂邦涂料公司未及时收回的涂料自行清理。涂邦涂料公司供应的涂料经试用后不达标，给李强造成了返工的人工劳务费等损失，且涂邦涂料公司已将部分不能使用涂料收回，剩余涂料亦是在催告无效下李强才予以清理，故李强不应在本案中支付货款等费用给涂邦涂料公司，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涂邦涂料公司本案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涂邦涂料公司和案外人潘光伦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涂料购销合同》，约定由涂邦涂料公司向潘光伦供应涂料。该合同签订后，涂邦涂料公司向潘光伦提供了涂料若干。另外，涂邦涂料公司于2013年4月至6月期间，向购货单位“永川”送货7次，送货单号为0000201（2013年4月12日）、0000203（2013年4月14日）、0000205（2013年4月24日）、0000206（2013年4月25日）、0000207（2013年4月25日）、0000209（2013年5月7日）、0000210（2013年6月2日），分别由“蒋达银”（送货单号0000201、0000203、0000205、0000209）、“周伍”（送货单号0000210）、“代苏”（送货单号0000206、0000207）在送货单上收货人一栏签字。涂邦涂料公司认为，上述7张送货单（存根联）所涉涂料系为履行和潘光伦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涂料购销合同》而供应，并以潘光伦未及时支付相关涂料款为由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由潘光伦支付货款44460元，并由潘光伦自2013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为止，本院以（2015）碚法民初字第07440号案立案受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潘光伦虽认可曾因履行上述《涂料购销合同》而从涂邦涂料公司处收到过涂料试用装若干，但因试用装产品不合格，后双方并未继续实际履行该合同。潘光伦否认上述编号为0000201、0000203、0000205、0000206、0000207、0000209、0000210的7张送货单（存根联）所涉涂料系潘光伦收取，表示对此并不知情。对于该案，经公开开庭审理后，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5）碚法民初字第07440号民事判决书，以涂邦涂料公司该案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为由，判决驳回了涂邦涂料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涂邦涂料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经涂邦涂料公司申请，二审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裁定准许涂邦涂料公司撤回上诉。
2016年8月3日，因审理涂邦涂料公司诉蒋达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传唤李强到庭接受询问。李强在询问中表示蒋达银系代其收货，送货单位为涂邦涂料公司，总共22360元的货物（含油费、过路费），所涉送货单由蒋达银代李强签字，并由蒋达银将货物清点后交给李强使用。在该次询问中，李强还表示上述货物由其直接和涂邦涂料公司工作人员“小罗”联系购买，但因涂料经试用后不合格就退给了“小罗”一部分。剩余涂料因多次通知“小罗”收回而“小罗”未及时收回，故李强在工程竣工时已自行当作废料处理。
本案庭审中，涂邦涂料公司将其请求判决由李强支付给涂邦涂料公司涂料款及油费、过路费等款项共计22360元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22160元。为证明上述货款金额，涂邦涂料公司举示了4张送货单（存根联）复印件，与其在（2015）碚法民初字第07440号案中举示的编号为0000201、0000203、0000205、0000209的送货单（存根联）一致，均由蒋达银签字。涂邦涂料公司和李强一致确认本案争议上述4张送货单所涉涂料和涂邦涂料公司与案外人潘光伦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涂料购销合同》无关，系涂邦涂料公司与李强达成口头协议而由涂邦涂料公司向李强供货。
上述4张送货单（存根联），编号为0000201的送货单载明内墙水泥基找平腻子3250元（650元/吨×5吨），合计金额3250元；编号为0000203的送货单载明内墙水泥基找平腻子5吨，但未载明单价和金额，另外载明油费及过路费300元，未载明合计金额；编号为0000205的送货单载明内墙水泥基找平腻子6吨，但未载明单价和金额，另外载明油费及过路费500元，未载明合计金额；编号为0000209的送货单载明外墙水泥基柔性腻子8吨、外墙水泥基找平腻子2吨，但均未载明单价和金额，另外载明油费及过路费600元，未载明合计金额。上述4张送货单（存根联）均备注：“从发货之日起六日内如确有质量问题可调换”。
对于上述4张送货单（存根联）复印件，李强在本案庭审中对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收到了编号0000201、0000203、0000205送货单载明的货物，但认为该3张送货单所涉涂料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其将剩余涂料全部退还给了涂邦涂料公司。在李强要求下，涂邦涂料公司于2013年5月7日再次发货（编号0000209送货单），经试用后仍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涂邦涂料公司将该批涂料未使用部分收回，而涂邦涂料公司未予理睬，故其将该批涂料剩余部分当作废料进行了处理。李强还认为，编号为0000203、0000205、0000209送货单之所以未载明单价和金额，系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在送货时未标明具体的单价和金额。另外，根据李强提交的书面申请，本院传唤证人罗小林（即“小罗”，现已从涂邦涂料公司离职）出庭作证。罗小林表示，上述编号为0000201、0000203、0000205、0000209的送货单业务系其本人作为涂邦涂料公司职工经手办理，负责向李强送货。李强反映在使用涂料过程中出现内墙起泡现象，认为系涂料质量问题。根据李强反映，罗小林于2013年4月20日左右到工地现场查看，发现李强反映情况属实，故回来后向涂邦涂料公司反映了情况。此后，罗小林还于2013年4月底和涂邦涂料公司技术员等人到工地现场查看，确认李强反映情况属实，涂邦涂料公司技术员表示回去调整配方，将原来的货物换掉。涂邦涂料公司于2013年4月底第3次送货时将之前供应给李强的涂料收回了部分。该次收货时，因涂邦涂料公司销售部工人不知还要将之前供应的涂料收回，故未携带收货单。
另外，本案庭审过程中，在证人罗小林出庭作证完毕之后，为证明上述编号为0000201、0000203、0000205、0000209的送货单（存根联）均载明了具体金额，涂邦涂料公司举示了另外4张编号同样为0000201、0000203、0000205、0000209的送货单（存根联）复印件。编号为0000201送货单复印件除在右侧备注栏载明了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前外，其余信息与涂邦涂料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第1次举示的编号为0000201送货单一致；编号为0000203送货单复印件除在右侧备注栏载明了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前，并载明了货物单价和金额、油费及过路费金额，载明了总价为3550元外，其余信息与涂邦涂料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第1次举示的编号为0000203送货单一致；编号为0000205送货单复印件除在右侧备注栏载明了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前，并载明了货物单价和金额、油费及过路费金额，载明了总价为4400元外，其余信息与涂邦涂料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第1次举示的编号为0000205送货单一致；编号为0000209送货单复印件除在右侧备注栏载明了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前，并载明了货物单价和金额、油费及过路费金额，载明了总价为11160元外，其余信息与涂邦涂料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第1次举示的编号为0000209送货单一致。李强对涂邦涂料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第2次举示的上述编号同样为0000201、0000203、0000205、0000209的送货单（存根联）复印件未予认可。本院当庭告知涂邦涂料公司须于2017年5月5日之前提交原件进行核对。涂邦涂料公司之后未按时提交原件，逾期后亦未提交。
上述事实，有（2015）碚法民初字第07440号案民事起诉状、《涂料购销合同》、编号0000201送货单（存根联，涂邦涂料公司本案庭审中第1次举示）、编号0000203（存根联，涂邦涂料公司本案庭审中第1次举示）、0000205送货单（存根联，涂邦涂料公司本案庭审中第1次举示）、编号0000206送货单（存根联）、编号0000207送货单（存根联）、编号0000209送货单（存根联，涂邦涂料公司本案庭审中第1次举示）、编号0000210送货单（存根联）、（2015）碚法民初字第07440号案庭审笔录、（2015）碚法民初字第07440号民事判决书、（2016）渝01民终4120号民事裁定书、永川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证人罗小林证言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记录载卷为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涂邦涂料公司和李强达成的由涂邦涂料公司向李强施工的工地供应涂料，由李强支付货款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涂邦涂料公司供应的涂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涂邦涂料公司是否从李强处实际收回了部分涂料。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评析。
关于涂邦涂料公司供应的涂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出庭作证的证人罗小林表示2013年4月12日、2013年4月14日、2013年4月24日向李强供应的涂料，经其本人和涂邦涂料公司技术人员等人于2013年4月底到李强工地现场查看后发现确有质量问题，涂邦涂料公司技术人员亦表示回去调整配方，将原来的货物换掉。本院认为，在涂邦涂料公司向李强供应涂料时，本案出庭作证的证人罗小林系涂邦涂料公司职工，亲自负责向李强销售涂料，罗小林亦和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故其证言理应予以采信。另外，李强在庭审中表示，编号为0000203、0000205、0000209送货单之所以未载明单价和金额，系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在送货时未标明具体单价、金额。涂邦涂料公司对此未予认可，虽举示了另外4张编号同样为0000201、0000203、0000205、0000209的送货单（存根联）复印件，拟证明相关送货单均载明了单价和金额。但因涂邦涂料公司于庭审中第1次、第2次举示的送货单复印件均为“第一联存根联”，鉴于涂邦涂料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原件进行核对，逾期后亦未提交，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而李强对涂邦涂料公司举示的上述另外4张编号同样为0000201、0000203、0000205、0000209的送货单复印件未予认可，且涂邦涂料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第1次举示的编号0000201、0000203、0000205、0000209的送货单复印件已经过证人罗小林当庭确认，与涂邦涂料公司在（2015）碚法民初字第07440号案中举示的送货单亦一致，故本案中，应认定涂邦涂料公司在庭审中第1次举示的编号0000201、0000203、0000205、0000209送货单系双方当事人履行本案买卖合同时的真实单据，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及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综上，鉴于在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过程中，编号0000201送货单载明了货物单价和金额，而编号0000203、0000205、0000209送货单却未载明货物单价和金额，涂邦涂料公司对此亦无法进行合理解释，故考虑到上述4张送货单的形成时间，结合证人罗小林证言，应当认定编号0000201、0000203、0000205所涉涂料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进行使用。另外，对于编号0000209送货单所涉涂料，即涂邦涂料公司2013年5月7日向李强供应的涂料，因送货单备注：“从发货之日起六日内如确有质量问题可调换”，该表述应视为买卖双方对涂料检验期间的约定。李强虽认为编号0000209送货单所涉涂料存在质量问题，但李强并未在庭审中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该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将其认为涂料存在质量问题这一意思表示及时通知了涂邦涂料公司，应视为李强对该批次涂料质量并无异议，故本案中不应认定该批涂料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涂邦涂料公司是否从李强处实际收回了部分涂料的问题。鉴于编号0000201、0000203、0000205所涉涂料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进行使用，故应当采信证人罗小林“涂邦涂料公司于2013年4月底第3次送货时将之前供应给李强的涂料收回了部分”这一证言，认定涂邦涂料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第3次送货时将之前供应给李强的涂料收回了一部分。
综上，鉴于涂邦涂料公司向李强供应的编号0000201、0000203、0000205所涉涂料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无法使用，且涂邦涂料公司已将部分涂料收回，故李强不应支付其已试用及实际退回给涂邦涂料公司那部分涂料的货款。对于该部分涂料之中未退回给涂邦涂料公司的涂料，虽存在质量问题，但李强也应将原物及时退回。而李强却已单方进行了清理，致使无法退回，故应赔偿相关损失。鉴于双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涂料之中未退回给涂邦涂料公司涂料的数量，本院酌情确定由李强支付给涂邦涂料公司货款1500元。编号0000209送货单所涉涂料李强已实际收取，亦不存在质量问题，故李强应当支付相应货款给涂邦涂料公司。因编号0000209送货单载明“外墙水泥基柔性腻子8吨、外墙水泥基找平腻子2吨”，未载明单价和金额，另外载明“油费及过路费600元”，未载明合计金额，本院参照上述涂料的品类和数量，结合双方订立合同时的市场价格，酌情确定编号0000209送货单所涉涂料之中外墙水泥基柔性腻子价格为900元/吨，外墙水泥基找平腻子价格为850元/吨，故涂料款金额合计8900元，连同油费及过路费600元在内为9500元。故本案中，连同上述1500元货款在内，李强应支付给涂邦涂料公司的货款及运费共计11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李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重庆涂邦涂料有限公司货款及运费共计11000元；
二、驳回原告重庆涂邦涂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58元，减半收取为179元，由原告重庆涂邦涂料有限公司承担100元，被告李强承担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在收到缴费通知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计算。
审判员 上官鹏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秦胜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