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中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惟荣，曾用名刘建红，又名刘建宏，男，生于1983年1月4日，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武威市凉州区高坝镇五里村*组**号，农民。捕前住凉州区太平巷*号楼*单元*楼左侧。因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9月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2008年2月28日刑满释放。2013年4月1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2013年5月10日被凉州区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辩护人薛恩玲，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25日以武检刑诉字（2013）第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惟荣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惟荣及其指定辩护人薛恩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1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刘惟荣在武威市凉州区凉州市场美食城东巷口处与在该市场“酷乐”KTV茶屋酒后出来的冯某甲、冯某乙（又名冯某丙）、石某某、徐某某、赵某某等人相遇，被害人冯某甲与刘惟荣身体发生碰撞，双方引起口角，冯某甲、冯某乙、石某某、徐某某、赵某某等人将刘惟荣打倒在地，刘惟荣起身后持一匕首将被害人冯某甲、冯某乙、徐某某致伤，冯某甲经武威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冯某甲系外伤性肺脏、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冯某乙左侧颈动脉刀刺伤，失血性休克，左侧颈部血肿、呼吸困难，急性大面积脑梗死（左侧）、脑疝，伤情为重伤；被害人徐某某的右上臂开放性外伤，属轻微伤。当日16时许，被告人刘惟荣到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局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依据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现场勘查记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成立，指控被告人刘惟荣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诉请我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刘惟荣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与酒后的被告人发生身体碰撞后，被害人及随行6人首先殴打并不断攻击挑衅被告人，对造成的后果被害人一方有重大过错，故被告人主观恶性较轻，应减轻被告人处罚；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真诚认罪，有悔罪表现，应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刘惟荣酒后在武威市凉州区凉州市场美食城东巷口处与在该市场“酷乐”KTV茶屋酒后出来的冯某甲、冯某乙（又名冯某丙）、徐某某、石某某、赵某某等人相遇，被害人冯某甲与刘惟荣身体发生碰撞，双方引起口角，冯某甲手持一砖头被随行的冯某某拿走扔掉，冯某甲遂将被告人捣了一拳、随后冯某甲、冯某乙、石某某、徐某某、赵某某将被告人刘惟荣围攻后拳打脚踢并打倒在地，刘惟荣起身后持刀将被害人冯某甲、冯某乙、徐某某致伤，冯某甲经武威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冯某乙的伤属重伤，徐某某的伤属轻微伤。当日16时许，被告人刘惟荣到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局投案自首。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冯某甲的亲属及被害人冯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刘惟荣的亲属与被害人冯某甲的亲属及被害人冯某乙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的亲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冯某甲亲属各项经济损失16万元，赔偿冯某乙各项经济损失21.2万元，被害人冯某甲亲属和冯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对被告人出具了谅解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凉州区公安局指挥中心报警情况受理登记册、立案决定书、受理登记表、赵某某、石某某、徐某某、冯某丁报案材料证实：2013年4月18日凌晨1时许，石某某、徐某某、赵某某、冯某甲、冯某丙等人在凉州市场“酷乐”KTV茶屋酒后出来行至凉州市场美食城门口处与一男子发生争执，该男子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将徐某某、冯某丙、冯某甲致伤，冯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徐某某、冯某丙仍在救治当中。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平面图侦查卷、现场照片证实：凉州区公安局于2013年4月18日3时15分--
5时进行初步勘验，至早8时进一步勘验，现场勘查于2013年4月18日10时结束。现场位于凉州区凉州市场，中心现场位于凉州市场内南北向的主巷道内。在巷道地面西距“骨髓香三鸡总店”1.3米处有14CM×28CM的血泊一处，血泊向北延伸，呈行进状，至主巷道“淘淘2元店”门前西侧1.2米处有16CM×30CM范围的血泊一处，血泊北侧血迹向北呈行进状，延伸至凉州市场后大门门口北侧的共和街路口。在“骨髓香三鸡总店”门口和“淘淘2元店”门口用棉签檫试2份血迹。
3、在“骨髓香三鸡总店”门口和“淘淘2元店”门口用棉签檫试2份血迹。
4、搜查证、提取笔录证实：在2013年4月18日刘惟荣家中提取到标志为“semir”灰色带有黄、蓝色三角形图案长袖绒衣一件（带有帽子，右袖口上有疑似血迹）。
5、从石某某处提取灰色休闲系带带有疑似血迹的帆布鞋一双（鞋面）、白色带有疑似血迹的白色翻领针织衫一件（右袖口处）、深蓝色带有疑似血迹的牛仔裤一条（整条裤子有疑似血迹）。
6、从赵某某处提取深蓝色带有疑似血迹的牛仔裤一条（两条裤腿处）、绿色带有疑似血迹的运动鞋一双（右鞋面处）、土黄色带有疑似血迹的夹克服一件（右下襟处）。
7、从刘惟荣处提取其左右手指甲缝内拭子各一份、蓝色带有点状可疑斑迹牛仔裤一条（右膝盖上方9cm×19cm范围内有点状可疑斑迹）、蓝色有可疑斑迹的耐克运动鞋一双（右脚鞋底外帮上在18cm×25cm范围内有可疑斑迹）、绿色有点状可疑斑迹的横道T恤一件（左前襟36cm×33cm范围内有点状可疑斑迹）。
8、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2013年4月19日，凉州区公安局在送检的现场“骨髓香三鸡总汇”门口的血泊擦拭物、刘惟荣外套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支持为冯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现场“淘淘2元店”门口的血泊擦拭物、刘惟荣牛仔裤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支持为冯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刘惟荣T恤上的可疑斑迹中未检出DNA分型。
9、鉴定意见（1）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检验照片证实：死者冯某甲右胸部第4、5肋处有7.0cm×1.0cm的斜纵形创口一处，其中第4肋肋软骨离断，第6肋处有5.0cm×1.0cm创口一处，第6肋肋软骨离断，心包前壁有2.7cm×0.5cm的创口一处，右胸腔内有积血约150ml，右肺萎缩，右肺中叶有2.0cm×0.5cm、2.0cm×0.5cm的创口两处。腹腔内有积血约500ml，肝右叶有5.0×0.2cm的创口一处，胃壁有1.0cm×0.6cm的创口一处。鉴定意见：冯某甲系外伤性肺脏、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10、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照片证实：冯某乙的伤属重伤。
11、武威市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伤情照片证实：伤者徐某某于2013年4月19日经武威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右上臂开放性外伤。经鉴定，徐某某的伤属轻微伤。
12、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4月18日凌晨其和其表哥刘惟荣、刘某某、魏某某在其开的紫云轩茶屋喝酒。后刘惟荣说有事不喝了，就出去了。我去送了一下我姑妈王风华又回到茶屋。当我听到市场内有打架的声音时我出了茶屋，在茶屋门口我碰到了刘惟荣，刘说刚才在市场与人打架腿被打着不对了，刘就走了。我又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想可能事情与刘有关，我就到市医院看了一下，听警察和护士说一人死了，一人在抢救，我就回了。回的路上我打刘的电话刘一直不接，就回去睡了。刘当时穿一件浅色、带方格的休闲西服，下身灰白色牛仔裤。今天早8时左右，我姑妈让我打听昨晚市场打架事与刘惟荣关系大不大，听说一个人死了，姑妈和姑父就到公安局自首来了。
13、证人袁某某证言证实：刘惟荣是我的表哥。2013年4月18日凌晨2点左右，刘惟荣到凉州市场我开的“好声音”茶屋，他让我把我的上衣给他，他要换一下，刘惟荣说他在凉州市场打架了。他当时就把他穿的休闲外衣脱下放在我茶屋前台，我将我的红色休闲服给他穿上。直到今天早上我才知道凉州市场内有人被刀子捅死了，我想可能是刘惟荣干的。他再没有给我任何东西。今天下午我给我姑妈（刘母亲）打电话告诉他刘惟荣将昨晚穿了的外衣放在我茶屋，问她怎么办？她也没主意，我就将刘惟荣的外衣交给了她，她拿到楼上放下了。刘惟荣没有给过我匕首。我不知道刘惟荣平时身上是否带匕首，但我见过以前他身上带过匕首。见过的匕首是黑色折叠式的刀刃没见过，长约8-10厘米。宽约2-3厘米，其他特征不知道。
14、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4月18日其在凉州市场后门处拉了两个小伙子，其中一个被刀捅伤，而且脖子上在流血，并将这两人送到了武威市人民医院的事实。
15、证人冯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4月17日晚上10点多，石某某打电话叫我到武威市凉州市场“酷乐”茶屋喝酒。我下班去后，茶屋内有石某某、冯某丙等五人，其他人我都不认识，我们六个人一起喝酒唱歌。大约到4月18日凌晨1点左右我们从“酷乐”茶屋出来，走到凉州市场美食城附近，一个看起来大约27岁左右的小伙子迎面过来，那个小伙子对我们说“看什么看？”冯志旭说“啥也没看。”那个小伙过来到了冯某丙的跟前，和我们一起的男生也就到了冯某丙的跟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冯某甲在地上捡了一块砖头藏在后面，那个小伙子可能看见冯某甲藏着砖头，就说“你手里拿的什么，是不是瓶子”，那个小伙子就想看一看冯某甲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冯某丙就拦住不让看，我就过去到冯某甲的后面把砖头拿过来揣在怀里，悄悄地走到旁边把砖头扔掉了。我扔了砖头刚过来，石某某和冯某丙就跑开了，我也就跟着跑开了，紧接着冯某甲没跑几步就倒下了，一个姓赵的、一个姓徐的就过去看冯某甲，他们两个就抬着冯某甲往凉州市场跑，他们抬不动了，我过去把冯某甲的腿提住走，我边抬边打“120”，车来后我们把冯某甲抬上车，我就回宿舍了。用刀捅人的大约27岁左右，胖胖的，上身穿白色和蓝色的条形衬衣，下穿蓝色牛仔裤。我没有看见用刀捅人的过程，也没见他的刀。
16、证人石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4月17日晚上10点多，我的同学冯某丙、徐某某在城里玩，他们给我和赵某某打电话叫我们两个去玩，我们四个人一起到凉州市场酷乐茶屋里唱了一阵歌，喝了几瓶啤酒，后又叫来了冯某某，冯某丙又把冯某甲叫来了，我们六个人就一起唱歌喝啤酒。我们喝到今天（2013年4月18日）凌晨1点多的时候，我们六个人出来往凉州市场北门方向走，冯某丙和冯某甲搭着肩膀走在前面，其余四人在后面跟着闲聊着哩。走到凉州市场卖水果摊子的那个巷子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个小伙子突然停下来和冯某甲、冯某丙发生口角，冯某甲和冯某丙就围到那个小伙子跟前了，徐某某也到那个小伙子跟前，冯某甲、冯某丙、徐某某用拳头捣那个小伙子，那个小伙子被打着蹲到地上了。我、徐某某二个人从后面把那个小伙子围住，冯某某在冯某甲的后面站着。那个小伙子看见我们把他围住，很快站起来到某丙跟前，用右手掏出了一把刀子架在了冯某丙脖子左侧，冯某甲在地上拾了块砖头向那个小伙子走过去要砸那个小伙子，那个小伙子突然用刀在冯某丙的脖子上戳了一下就后退了几步，站在后面的冯某某把冯某甲手里的砖头抢走了。我看见冯某丙的脖子上冒出了血，那个男的转身朝冯某甲走过去。冯某丙的脖子大量冒血，我赶紧把冯某丙拉上去医院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后来听说冯某甲被捅死了，徐某某右胳膊上被捅了一刀。那个小伙子的刀子是从他身上掏出来的，刀子大概3厘米左右宽，刀刃有10厘米左右，刀柄在他手里握着。冯某甲先上去把那个小伙子左胸膛上捣了一拳，冯某丙、徐某某两个人也围上去同时用拳头打开那个小伙子，大概打了两三分钟，那个小伙子被打着蹲到地上了。因为那小伙骂我们了，冯某甲想打那个小伙，因为冯某甲要拿砖头砸那个小伙，小伙就用刀捅了，那个拿刀男子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是短发平头，长脸，头比较大，身体很壮实，穿灰色的格子衣服。现场就我们六人和那个小伙。
17、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昨天（2013年4月17日）晚上8点钟左右，我同学石某某和徐某某给我打电话，叫我到城里玩。我们四个人到凉州市场美食城的酷乐茶屋里去玩。过了半小时，冯某甲来了，后来冯某某也来了，我们六个人就在茶屋里喝了两箱啤酒，一直玩到凌晨（2013年4月18日）1点钟的时候就从茶屋里面出来了。我们出来后往凉州市场北门走，走到美食城门口时，迎面走来了一个小伙子，那个小伙子看起来喝了酒，他走到我们跟前和冯某甲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身体和冯某甲的身体碰了一下，我们都走着错过了，那个小伙子说：“站住，怎么走路着？”我们也站住了，冯某甲说：“干啥哩？”说着从地上捡起了半块砖头提在手里，那小伙子见冯某甲拿起砖头了，就朝我们走了过来，我们走到那个小伙子跟前，冯某甲想用砖头砸那个小伙子，结果冯某某跑上来从冯某甲手里把砖头抢走扔掉了。冯某甲就冲那个小伙子的脸上捣了一拳，那个小伙子也动手打冯某甲，我们也就围上去，冯某甲、冯某丙、徐某某三个人对那个小伙子拳打脚踢，几下就把那个小伙子打倒在地上了，那个小伙子站起来，扑过来冲冯某乙的脖子上捣了一下，冯某乙就捂着脖子跑开了，石某某跟着冯某乙跑掉了。我和徐某某、冯某甲扑上去打那个小伙子，那个小伙子站起来后一把就抓住冯某甲的脖子，把冯某甲的脖子按下去，开始在冯某甲的肚子上捣，捣了几下，冯某甲就挣扎着跑开了。冯某甲跑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了，那个小伙子又一把撕住徐某某，冲他的胳膊上捣了一下，徐某某叫了一声就跑开了。我和徐某某看见冯某某跌倒在地还没有起来，我们跑到冯某甲跟前，看见冯某甲衣服和裤子上有血哩，躺在地上喘气，我和徐某某抬着冯某甲往门口走，徐某某说他的胳膊疼得不行，我们把冯某甲放到地上，这时我看见徐某某的右胳膊在流血。我把冯某某的衣服掀起来，看见他的肚子在流血，肠子也流到外面了，我吓了一跳，然后我们把冯某甲抬到凉州市场北门口，看见石某某和冯某乙坐了一辆出租车走了，冯某某在门口等我们，冯某某说已给120打了电话。几分钟后，救护车来了，我们帮着把冯某甲抬到车上一起去武威市人民医院了。我没有看清楚那个小伙子手里是否有刀具。但是冯某甲的肚子被捅破了，冯某乙的脖子、徐某某的胳膊也流血了，我想他手里肯定拿刀子了。
18、证人冯某丁证言证实：冯某乙在上小学时叫冯某丙，去年办身份证时改为冯某乙。现在他的朋友们都叫他冯某丙。这次事发后在医院使用的是冯某丙。
19、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4月17日21时许，我、冯某丙、赵某某、石某某四人先到凉州市场美食城二楼上的一个茶屋内，我们四个人先喝啤酒，后来冯某甲、冯某某来了，我们六个人在茶屋里喝啤酒到18日凌晨1时20分，我们六个人从茶屋里出来了。我们到了美食城南侧的十字处准备从市场的后大门出去，快走到美食城门口，迎面来了一个男子，我们互相刚让过，那个男子回头就骂我们：“妈的屄，你们是怎么走的？”冯某甲在路边捡了个东西藏在背后，我没看清是啥，比较宽。那个男子冲到冯某甲的跟前，那个男子就把刀子拿了出来，我就在那个男子的肚子上踏了一脚，我们五个人就把那个男子围住用脚踏倒在地上，那个男子从地上翻起来后，我看见冯某丙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石某某扶着冯某丙往凉州市场后门走。我对冯某甲说：“冯某甲赶紧跑，”冯某甲大概朝北跑了五、六步后就跌倒在路边上了。120的急救车来后我和赵某某坐的120急救车拉的冯某甲到市医院了。坐到车上我才发现我的右胳膊处也被刀子刺伤了。到市医院冯某甲已经死了，冯某丙在急救室抢救。那个男子拿的刀子刀柄和刀刃总计30厘米长，怎么的样子我没有看清楚。
20、证人袁某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袁某某对犯罪嫌疑人刘惟荣行凶时所穿的外衣进行的辨认。证人石某某、赵某某、徐某某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刘惟荣是在2013年4月18日持刀伤人的犯罪嫌疑人。
21、证人田某甲（曾用名田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4月18日凌晨4点多，刘惟荣打电话让我到文化广场。我去后刘向我借钱，我说我没有钱。正说时过来了一辆车，下来人问身份证，我出示了身份证，后刘惟荣向东走了，我打的回家了。
22、证人阿某某证言证实：于2013年4月18日凌晨对冯某甲、冯某乙施救的情况。
23、被告人刘惟荣对作案现场、丢弃匕首的地点进行的辨认，指认电信大楼南侧中段马路边是其2013年4月18日凌晨1时30分丢弃作案工具的地方。指认在凉州市场美食城东侧巷道处是其捅死冯某甲、捅伤冯某丙、徐某某的作案现场。指认凉州区南关东路凉州区信用联社家属楼地下室是其在2013年4月18日凌晨作案后逃窜至此藏匿的具体地点。
24、刘惟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12号衣服照片中6号系其作案时所穿衣服。
25、被告人刘惟荣供述：我曾用名刘建红，2001年8月因故意伤害、抢劫罪被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判刑八年六个月，2008年2月28日刑满释放。
我家人带我到凉州区公安局投案来了，因为我在凉州市场新建美食城楼下打架的事。2013年4月17日晚上9点多，我、王某某（音）、老魏（名字不知道）、刘某某（音）四个人在凉州市场王某某开的“紫云轩”茶屋内喝酒，我们喝了四斤白酒，喝完后我就到我们自家的“大地飞歌”茶屋打扫了一下卫生，我妈妈说你喝醉了回去睡觉吧，我就从茶屋下来到美食城楼下。这时迎面走着一群人，我在靠西边走时将迎面走来的其中一个男子碰了一下，这时几个人就扑过来开始打我了，我被这伙人踏倒在地上，因为这个地方正在修路、我就想在地上摸砖头，这时我就摸到一个匕首，我就一下从地上翻起来，就用手里的匕首戳脚踏了我的那个男子，当时这个男子往前扑，我用匕首戳，我也不知道戳到他的什么部位了，就听到他“啊”了一声。当时我用匕首戳这个男子时，另外的几个人也围了过来，我又用匕首将围上来的一个男子戳了几下，之后我就跑开了，对方的人也就跑开了。我拿刀子翻起身后第一个戳了的就是用脚踏了我的那个男子，当时我就是乱戳，我记得戳在了这个男子的胸膛上，戳了几下我也记不清楚了。我记着我就用刀乱戳了对方两个人，当时场面比较混乱。匕首是一把铁制折叠匕首，刀柄是黑色铁制，长约10厘米，单刃，黑色，刃长约15厘米。事发后我从凉州市场东门跑出来一直走到电信大楼前面，就将手里的匕首扔在了广场的一块草坪中，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了。当时我上身穿一件灰色森马休闲服，绿色横道T恤，下身穿一件蓝色牛仔裤，脚穿一双蓝色耐克运动鞋。我以前有带刀具的习惯，现在没有。事发时我喝了有一斤多白酒，和这伙人争执时醉醉的。
我前面的供述全部属实，没有同伙，作案工具是一把匕首，在前面的讯问中没有刑讯逼供。
我现在非常后悔，酒不是好东西，我对不起好多人，我错了，我积极配合处理，认罪伏法。作案工具是被他们踏倒后，地上拾得。匕首我确实扔了，扔在电信大楼前面的广场里了，现场我已指认。
匕首确实是我在地上拾得，扔在电信大楼前面的广场里了。
以前我叫刘建红，后改为刘惟荣。2001年8月29至2008年2月28日服刑期间的名字是刘建宏。
26、凉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甘肃省武威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刘惟荣，原名刘建宏，在2002年6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2008年2月28日刑满释放。
27、武威市人民医院病历证实：冯某甲、冯某乙（冯某丙）、徐某某入院诊治的情况。
28、凉州区公安局《通告》、2013年10月22日凉州区公安局刑侦二大队《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查找“刀子”的情况及关于“刀子”去向问题，该案发生后，立即启动命案机制侦查。刘于案发当日16时来大队投案自首。经讯问，刘供“刀子”是地上拾上的，作案后行至电信大厦前，将“刀子”扔弃在文化广场草坪上。侦查员带刘去查找，但没有找到，后我局在刘所说地方张贴通告查找，至今未果。
29、鉴定机构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王某某、陈某某具有鉴定资质。
30、视听资料：光盘一张随案移交。
31、户籍证明证实：刘惟荣，曾用名刘建红，住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高坝镇五里村二组27号。被害人冯某甲、冯某乙及证人徐某某、石某某、赵某某户籍情况。
32、2013年10月22日凉州区公安局刑侦二大队《情况说明》证实：卷内“冯某（致）乙”“冯某（志）乙”为同一人，户籍登记为冯某（致）乙。
33、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武中刑初字第1-1号、第1-2号民事调解书、被害人冯某甲亲属和被害人冯某甲法定代理人的谅解书和被害人及家属收条证明：被害人及其家属与被告人家属就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
34、被告人2013年4月19日入看守所时健康检查表中看守所医生意见显示左膝关节肿胀、活动轻微受限（自述18日凌晨与他人打架所致），证明被告人左腿伤情系被害人殴打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惟荣遇事不忍，仅因与被害人冯某甲身体发生碰撞引起口角，在被害人及随行等人对其进行围殴时，竟持刀连续捅杀被害人，造成一死、一重伤、一轻微伤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与酒后的被告人发生身体碰撞后，被害人及随行六人首先殴打并不断攻击挑衅被告人，对造成的后果被害人一方有重大过错，故被告人主观恶性较轻，应减轻被告人处罚；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真诚认罪，有悔罪表现，应酌情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作案后主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真诚认罪，有悔罪表现，其亲属亦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应酌情从轻判处。被害人冯某甲与被告人相遇后因身体碰撞发生口角后，被害人冯某甲有手持砖头和首先动手打被告人的行为，继而被害人和随行的石某某、赵某某对被告人围攻殴打并用拳脚将其打倒在地，故应认定被害人有明显的过错行为，其辩护人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意见，从本案发案过程看，虽被害人冯某甲先有手持砖头和三被害人有首先动手殴打被告人的行为，但之后冯某甲砖头被在场的冯某某拿走扔掉，被害人与随行等人采用拳脚殴打被告人，被告人在被打倒后，明知手中持有的是刀具，故意捅向被害人会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而持刀连续捅向被害人，造成一死、一重伤、一轻微伤的严重后果，故其辩护人所持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但对被害人的过错程度可在被告人量刑时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被告人因本案造成的后果严重，社会危害大，本应严惩，但综合考虑被告人在本案中的犯罪起因、情节、当庭认罪悔罪态度、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及其亲属谅解及被害人的过错程度，依法应当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惟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2028年4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雪梅
审 判 员 蔡立斌
代理审判员 田 杰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