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刑终字第0001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某，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身份证号码××××，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阜�县××××。2013年7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阜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阜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韩应征，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审理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一月十四日作出（2013）南刑初字第00367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郑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原审被告人郑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伟、魏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韩应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郑某某为个人运输方便，选择在阜南县老观乡陡河村砂场附近建临时码头，用水路运�石料。在卸石料时因担心水泥浮吊船被河道的护坡抛石撞坏，便电话联系借用乔某某的挖掘机，于2013年7月12日将阜南县老观乡陡河村淮河河道险段（桩号H12＋600）处抛石挖除，经测量，抛石被挖除长46米，宽5米，深2米，总约460方。后经阜南县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修复，共花费24400元修复费用。案发后，被告人郑某某于2013年7月23日向阜南县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交纳修复费用64000元，并交纳罚款20000元。
原判根据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郭××、吕××、赵××、李××、乔某某、孟××证言，被告人郑某某供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郑某某为运输便利，对河道护坡抛石进行损毁，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认定郑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二年。
郑某某上诉提出，原判认定毁损数额错误，石料费用不应计算在内，应从工程修复费用中扣除；并称其积极赔偿并缴纳罚款，又系初犯、偶犯，悔罪表现明显，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判处缓刑。其辩护人除同意郑某某的上诉理由外，还认为郑某某主观恶性较小，原判量刑过重，建议本院予以改判。并出示了阜南县司法局王家坝司法所、阜南县王家坝镇李郢村民委员会证明。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郑某某于2013年4月承包道路维修工程，因陆路不畅，遂选择水路运送沙石，并在阜南县老观乡陡河村砂场附近修建临时码头。2013年7月12日，郑某某因担心运送沙石的水泥浮吊船被河道护坡抛石撞坏，即借用乔某某的挖掘机，安排孟庆功将阜南县老观乡陡河村淮河河道险段（桩号H12＋600）处抛石挖除。经测量，抛石被挖除长46米，宽5米，深2米，总约460方。后经阜南县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修复，共花费用24400元。案发后，上诉人郑某某于2013年7月23日向阜南县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交纳修复费用64000元，并交纳罚款2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载明：郑某某出生于1974年12月20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老观乡陡河村卢大园抛石护岸工程预算书》载明：老观乡陡河村段淮堤原卢大园砂场下游护岸破坏长度46米，宽11米，经阜南县水利勘测设计院预算，修复费用共计64016元。
3．阜南县水务局出具的决算表载明：老观乡淮堤卢大园段应急抛石处理修复工程共花费24400元。
4．阜南县水务局出具的情况反映载明：2013年7月12日，上诉人郑某某为方便卸运石料，将老观乡陡河村淮河河道险段（桩号K12＋600处）处抛石、护坡下基槽用挖掘机挖除。经测量，抛石被挖除长46米，宽5米，深2米，�约460方，护岸下基槽也遭到破坏。该处护坡抛石于2008年由省河道局设计施工，系省级险段。
5．《安徽省淮河干流蒙洼蓄洪区提防加固工程初步设计--
工程编号2001108》载明：为保证淮堤岸坡的安全，对陡河沿、老观排水站、王郢等段进行护岸。其中陡河沿位于淮堤河段桩号H10＋840--12＋640处。
6．阜南县水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水事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南水罚决字（2013）第068号、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载明：阜南县水务局对上诉人郑某某进行了水事违法案件行政处罚，郑某某于2013年7月23日赔偿被挖除的抛石工程修补费用64000元，并交纳罚款20000元。
（二）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载明：位于阜南县老观乡陡河村淮河河道险段（桩号K12＋600处）被抛撒的抛石长约46米，宽约5米，高度约为1.5米。�石中间有个用水泥、砖头砌成的传送带装载台。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某证言：他在阜南县老观乡河道堤防管理段工作。2013年7月14日8时许，他接到群众举报，陡河村卢大园险工段有人将护坡抛石挖掉。接到举报后，他到现场后看见护坡基脚和抛石被人挖掉，堆在岸边大概有50米长，6米宽，并在护坡上建有一个正方形的传送带装载台，李某某正在安装装载台。据调查，陡河村卢大园险工段的护坡和抛石是郑某某挖的，郑某某在此处建临时料场，用于装卸石料。因此处是险工段，下面有抛石，导致运料的船不能靠岸，郑某某就用挖掘机将抛石挖掉。该处护坡抛石是2008年由安徽省河道局设计施工。如果护坡抛石挖掉，洪水将直接冲刷大堤，影响到整个蒙洼群众的生命和财产的安全。
2．证人郭××证言：大概半个月前，郑某某找到他，说从淮南购进一批石子并需要用船运输，准备在他的砂场旁边的空地卸货，再用货车运走。因他知道“雷子”有个弟弟是跑船运输的，就让郑某某联系了“雷子”的弟弟让其帮郑某某用船运货。后因淮河老观乡陡河村卢大园子岸边有国家修的工程，且岸边有抛石，水泥船不能在岸边停靠，怕抛石把水泥船碰坏了。三四天后，郑某某就找来挖掘机把岸边十多米的抛石挖掉，并在中间用砖头水泥垒一个正方形的台子，用于放置传送带。2013年7月14日上午，郑某某正在卸货时，阜南县老观乡工管段的人就制止了。
3．证人吕××证言：半个月以前，他从淮南市新政口外窑石料厂拉了一船大概有600吨左右的石粉到阜南县老观乡沙场，沙场老板还让他从淮河上将李某某的吊机船也拉到老观乡砂石厂。因中间货主没有跟他联系，他就回老家了。2013年7月13日，有个姓郑的货主给他打电话，让他第二天到老观乡�把船上的石粉卸下来。第二天凌晨四五点钟，他就把船开到了老观乡沙场了。他看见李某某的吊机船停在岸边，他就将船靠近吊机船，然后他们就开始卸货了。8点钟左右，老观乡工管段的工作人员到现场就不让卸了。他到沙场卸石粉时看到岸边有一些带泥土的大石块，大概有三四十米长。
4．证人李某某证言：他有一条水泥浮吊船。十多天前，一个姓郑的老板找到他，让他帮其到阜南县老观乡卸货。三四天后，郑老板找了个大船把他的水泥船拖到了老观乡陡河村，他去的时候已经有四艘船在等着卸货了。因卸货的地方岸边都是大石头，他就讲不管卸，水里的石头会把水泥船碰破的，后来他就把船停在了淮河中间。又过两天，郑老板打电话说码头弄好了，让他来卸货。他到地方看见还是原来的码头，但水里的石头已经被挖出来堆在了岸边。
5．证人乔某某证言：他�一台挖掘机，雇佣孟庆功给其开车。2013年7月10号左右，郑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借挖掘机用一下，去挖几块石头，因他当时在外地，就让他联系孟庆功。几天后，孟庆功给他打电话说郑某某安排的活不好干，他就对孟庆功说不好干就别干了。
6．证人孟××证言：半个月前，他老板乔某某安排他去给一个姓郑的人干活。那个郑老板找个平板车把他和挖掘机拉到了老观乡的一个淮河岸边，让他开挖掘机把淮河岸边坎上水中的石头挖出来，他就开挖掘机用挖斗挖了20分钟左右，挖的有二十多米长，两米宽，在水中挖的有两米深。因挖出来的石头、沙子堆在岸边，挖掘机容易陷下去，他就不干了。
（四）上诉人郑某某供述：他今年4月份开始做本县于集镇至王化镇的道路维修工程，负责石子、沙子进料。因附近道路不通，只好用水路运输。他同学郭某某在老观乡陡河村的砂�东边有块空地可做临时码头，他就跟郭某某借用了一下空地，并找到李某某让其用水泥船帮他卸货。2013年7月8日，他联系4船石子从淮南走淮河水路运到老观乡陡河村郭某某的砂场东边空地边，李某某的水泥卸货船靠在岸边卸货，因卸货时水泥船来回晃动，河边有大石头，李某某说不能卸货，怕把水泥船碰坏，当时就停工了。因修路工期紧，料运来了没法卸，他就打算把临时码头岸边的石头挖掉。7月11日中午，他向乔某某联系了挖掘机，7月12日15时许，他安排开挖掘机的师傅让其将靠近岸边水里的石头捞出来堆在岸边，挖大概2米宽，别碰到卸货的水泥船，等石粉、石头卸下来后，再把这些捞出来的石头推进河里，恢复原状，说完他就走了。7月13日10点钟左右，他到现场看时，发现岸边水里的大石头已被挖出来，堆在岸边，大概有20米左右长，2米左右宽，估计水里挖�深度有50公分。7月14日上午，他就通知李某某帮其卸货，刚卸了大概50吨左右石粉时，水务局水政大队的人就去了，不让他卸了。他知道被挖的石头叫抛石。作用是保护河岸在发洪水的时候减缓洪水的冲击。
以上证据，均经一、二审开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郑某某提出原判认定其毁坏财物数额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阜南县水务局、阜南县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老观乡淮堤卢大园段应急抛石处理工程决算表”证实，修复工程使用抛石134立方米，合计价值16080元，以及其他费用总计人民币24400元。郑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修复工程使用的仍是其挖出的石料，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某为运输便利，将河岸护坡抛石挖出，造成护坡工程损失244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惩处。郑某某明知抛石功能而故意挖除，虽经及时修复，但时值汛期，危险性较大，依此情节不宜对郑某某适用缓刑。鉴于郑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积极交纳修复费用及罚款，又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度合法。但量刑偏重，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3）南刑初字第0036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2014年5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继军
审 判 员 潘 智
代理 审 判员 陈东宝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代） 王 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