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9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重文，男，196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博白县人民医院职工，住博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苹，女，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博白县人民医院职工，住博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辉，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重文与上诉人高新苹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7）桂092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重文上诉请求：1、撤销（2017）桂092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2、判令高新苹赔偿张重文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鉴定费、残疾辅助器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5223.2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新苹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张重文因乘电梯挤碰倒地致右踝部骨折，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张重文受伤是因高新苹以用脚踢张重文的右脚膝盖窝处的方式打招呼致使张重文跌倒造成。高新苹与张重文系二十多年的同事，其明知张重文从小就患××症状，行动不便，却以用脚踢张重文的方式打招呼，存在明显的过错，并且高新苹对博白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以下简称城南派出所）出具材料的真实性并无异议。2、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张重文的损害发生均无过错，是错误的。高新苹以用脚踢的方式打招呼致张重文受伤致残，其虽无主观故意，但其行为存在过错。3、一审判决不支持张重文的误工费损失是错误的。张重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博白县人民医院月绩效单内容已证实张重文有误工损失。4、一审认定张重文在内固定钢板未取出的情况下所作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主张残疾赔偿金的依据是错误的。张重文受伤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治疗出院时间2016年11月12日，申请鉴定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张重文是在伤情治疗终结、临床效果已稳定的情况下依法申请伤残鉴定的，因此，对玉林市国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应予采信。5、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高新苹针对张重文的上诉辩称：张重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高新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重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重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高新苹与张重文因乘电梯时发生挤碰，造成张重文站立不稳倒地受伤无任何依据，高新苹与张重文双方并无任何肢体接触，不存在高新苹挤碰张重文的事实。2、在张重文倒地后，高新苹系基于同事关系将其扶起并送医院治疗，不能因此认定张重文受伤是高新苹造成。3、张重文在乘电梯时与多人一起等候，其自身还患有××，不排除其受伤系他人碰撞或其自身原因造成。张重文针对高新苹的上诉辩称：高新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支持张重文的诉讼请求。张重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新苹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鉴定费、残疾辅助器费、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5223.22元；2、本案诉讼费由高新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重文与高新苹均为博白县人民医院职工，系同事关系。2016年9月20日晚上8时左右，张重文、高新苹到的宝中宝购物广场参加朋友的婚宴，晚饭后，双方在该广场内六楼酒店大厅电梯口处等电梯下楼期间，因乘电梯发生挤碰，造成张重文站立不稳倒地致右脚骨折。张重文受伤后，于2016年9月20日至11月21日在博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梁小燕（个体户，从事饲料零售）护理。出院诊断：1、右三踝骨折；2、小儿麻痹后遗症-左下肢短小畸形；3、心律失常-频发房性早搏（已好转）。出院医嘱：1、全体1个月；2、1年后拆内固定物，费用需8000元。根据张重文的诉讼请求并参照《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张重文的损失为：1、医疗费36132.55元;2、后续治疗费（拆除内固定）8000元；3、护理费130.15元×62天=806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62天=6200元;5、营养费酌定3000元；6、交通费酌定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重文与高新苹系同单位职工，在参加朋友的婚宴过程中，因乘坐电梯挤碰而导致张重文倒地致右脚骨折。双方对损害的发生均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张重文与高新苹各承担50%的损失为宜。关于残疾赔偿金，在张重文内固定尚未取出的情况下所作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张重文可待治疗终结经鉴定后再另行主张，张重文因此支出的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对营养费，根据张重文的伤情及医嘱，酌定为3000元。对误工费损失，张重文提供的绩效单只能证明张重文的月收入情况并没有扣除的相关票据相印证，因此，不能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依法不予支持。对交通费损失，张重文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张重文实际支出的事实，酌定为5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高新苹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予支持。张重文请求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于法有据，对其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新苹补偿医疗费36132.55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80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60901.55元的50%即30450.78元给张重文；二、驳回张重文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4元，由张重文负担1702元，由高新苹负担170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重文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1、博白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一份；2、张重文、高新苹绩效发放情况列表一份。证据1、2欲证明张重文因本案受伤请假治病期间，博白县人民医院停发了其5个月的绩效工资共计22747.86元。经组织质证，高新苹对证据1的来源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认为该列表中仅列有高新苹、张重文两人的绩效发放情况，且张重文的绩效工资也并非每月都是固定的，其受伤期间的绩效工资与该列表所列情况并不一定一致，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系博白县人民医院出具，加盖有该院或该院财务科印章，并由经办人签名，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高新苹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故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因乘电梯发生挤碰，造成张重文站立不稳倒地致右脚骨折”依据不足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22时15分的张重文的《入院记录》中，张重文自述其“于2016年9月20日下午8点，在宝中宝酒店六楼电梯门前突然被高新苹从后面用脚踢在右膝而摔伤，即感右足部疼痛，逐渐肿胀，行走不能”。2016年11月18日17时11分，案外人梁小燕（张重文之妻）到城南派出所报案，称其丈夫张重文于2016年9月20日21时左右在宝中宝酒店被人踢倒致右脚骨折，城南派出所于当日以博公（城南）受案字[2016]05233号案予以受理登记。2016年11月29日城南派出所以博公鉴通字[2016]00825号《广西博白县公安局行政鉴定结论通知书》通知张重文、高新苹：“被鉴定人张重文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一级”。随后，城南派出所分别于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4日对张重文、高新苹及案外人朱懋光进行了询问。在该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张重文述称高新苹踢其脚部至其摔倒受伤；高新苹述称：“我与张重文乘坐电梯准备下楼过程之中，由于人多，人挤人，无意识相互间发生过碰到，张重文被碰倒于地面上，造成张重文的右腿脚骨折。此事发生后，我出于同事之情，本想适当补偿部分费用给张重文，但对方无理取闹。第一是其要价太高，使我无法接受；第二是其具体医疗费用当时并没有出具清单，不知道多少；第三是此事责任还分不清楚，全部要我承担责任我当然不接受；第四是其家属多次到我办公室进行威胁，要伤害我，要打断我的一条脚”；朱懋光述称：“我叫朱懋光，男，1960年12月21日出生，现是博白县司法局的工作人员，张重文是我的同学，2016年9月20日下午，我到宝中宝六楼参加一朋友的婚宴，约是晚上7点多钟，当时张重文站在我前面距离我约10米左右远等电梯，从后面走来一妇女（事后才知此女子叫高新苹），不知为何，她从后面朝张重文的脚部踢了一脚，致使张重文当场站立不稳跌于地面，很久也站不起来。”2016年12月27日，城南派出所作出的《呈请终止案件调查审批报告》载明：“经我所进行调查，现初步查明：2016年9月20日晚上7、8点钟左右，博白县人民医院职工张重文参加朋友婚宴晚饭后，在博白县南州南路的宝中宝购物广场内六楼酒店大厅电梯口处等电梯下楼，期间张重文同单位科室的另一女职工高新苹同样参加朋友婚宴后也出来到此处等电梯，期间高新苹以用脚踢了一脚张重文的右膝盖窝处的方式与张重文打招呼，不料张重文站立不稳倒于大厅面上，致张重文右脚骨折。”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的张重文的《疾病证明书》载明：“出院医嘱：1、全休壹个月；2、1年后拆内固定费用需捌千元；3、患肢功能锻炼，患肢禁负重，7天后复查；4、如有不适，及时随诊。”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1日的张重文的《疾病证明书》载明：“建议继续全休两个月，加强营养及患肢功能锻炼。”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21日的张重文的《疾病证明书》载明：“建议继续全休一周，加强营养及患肢功能锻炼”。张重文的《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1、右三踝骨折；2、小儿麻痹后遗症-左下肢短小畸形；3、心率失常-频发性房性早搏（已好转）。”张重文因本案受伤治疗休养期间，博白县人民医院停发了其2016年10月-2017年2月的绩效工资，共计22747.86元。本院认为，关于张重文受伤原因的事实认定问题。从“优势证据规则”的角度考量，张重文一审提交的《入院记录》、《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呈请终止案件调查审批报告》，系医疗机构或公安机关在履行工作职责或职权的过程中对张重文受伤经过的记述或调查后形成的书证，高新苹对此证据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从“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角度分析，依据上述证据及张重文的《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中，高新苹以脚踢张重文的方式打招呼与张重文自身疾病两因素的结合致使张重文摔倒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认定，张重文在本案中的受伤原因系高新苹以用脚踢张重文右膝盖窝处方式打招呼与张重文自身患有小额麻痹后遗症两因素的结合所致。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中，高新苹与张重文同事多年，明知张重文患有小额麻痹后遗症的病患，在面对张重文时，其本应承担较一般身体健康者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其却以用脚踢张重文右膝盖窝处的方式打招呼，致使张重文摔倒受伤，存在明显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至于张重文自身患有小儿麻痹后遗症特殊体质能否减轻高新苹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然张重文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张重文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其受伤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因此，高新苹应对张重文在本案中因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张重文在本案中经济损失范围的界定问题。张重文受伤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无论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还是参照两院三部联合发布的于2017年1月1日施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鉴定时机均需待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本案中，张重文至今尚未作内固定取出术，不符合上述鉴定时机，本院对其自行委托玉林市国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不予采信，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至于张重文诉请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其可待其内固定取出术后且重新鉴定伤残后，另案起诉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张重文因本案治病休养期间，博白县人民医院停发其五个月的绩效工资，共计22747.86元，应确认为其因误工减少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对张重文该项损失予以支持。张重文在本案的其他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张重文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共计83649.41元，高新苹应赔偿给张重文，同时应驳回张重文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张重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高新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博白县人民法院（2017）桂092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高新苹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3649.41元给上诉人张重文；二、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7）桂092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张重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高新苹的上诉请求。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04元（张重文已预交1702元），由上诉人张重文负担1570元，上诉人高新苹负担1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元（张重文已预交2795元，高新苹已预交1702元），由上诉人张重文负担1570元，上诉人高新苹负担18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开路审判员  陈凤贞审判员  潘斌发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 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