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綦瑞玲，女，系上诉人王云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
负责人崔伟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雨明，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南淑凤，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祥波，居民。
上诉人王云、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徐祥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初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王燕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杨海东、代理审判员徐奎浩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2月20日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云在一审中诉称：2010年6月23日，被告徐祥波驾驶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的鲁G×××××号轿车与原告相撞，致原告受伤。2011年原告向平度法院起诉后，平度法院作出了（2011）平民三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6642.77元，该损失系原告的部分损失，原告还需后续治疗。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5119.17元、住宿费19983.4元、交通费14152.8元、护理费7479.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6元、鉴定费800元，共计67194.98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徐祥波在一审中辩称：我的车在被�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原告主张的损失均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原告因面部疤痕已评定为九级伤残，且已有相应的残疾赔偿金予以补偿，故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等不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0年6月23日21时50分许，被告徐祥波驾驶自己所有的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的鲁G×××××号轿车沿平度市青岛路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肇事处左转弯，与对行原告王云驾驶的自行车相撞，致双方车损、原告受伤。经平度市交警大队认定，徐祥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云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当即被送往医院治疗，诊断为：鼻部部分缺损、鼻部外伤、鼻骨骨折、头面部软组�伤。2010年11月18日，经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王云面部瘢痕形成致残程度为九级。原告于2011年1月5日第一次诉来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保险公司对正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2011年3月14日，经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鉴定，王云面部损伤为九级伤残。王云支出重新鉴定费800元，但其开庭时未提供重新鉴定费单据，故判决时对重新鉴定费800元法院未作处理。2011年3月28日，法院作出（2011）平民三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6642.77元并承担诉讼费3265元，共计109907.77元，判决生效后，被告保险公司已将上述款项付给了原告。
原审另查明，2011年7月12日，原告因面部外伤性疤痕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潍坊）门诊治疗，医院建议其半年后手术治疗。同年8月4日，原告又到该院门诊治疗，医�认为：鉴于患者年龄小，面部整形要求高，同意转上级整形外科医院诊治。2011年8月10日，原告在其母亲的陪同下到北京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门诊治疗，后于8月15日住院手术治疗8天，诊断为：外伤后面部瘢痕，出院医嘱为：注意保护术区，避免感染、术后7日拆线、抗瘢痕治疗半年，门诊随访，择期进一步手术。同年8月24日，原告到济南韩氏整形美容医院门诊治疗，查体：见患者面部多处创伤性疤痕，共22.8厘米。1、鼻背竖行手术疤痕，于前天拆线，伤口愈合良好，疤痕明显。2、鼻右侧增生性疤痕，质硬，色红。3、额头擦伤疤痕，略增生。4、嘴周围散在创伤疤痕，条状，不规则，疤痕明显。2012年2月20日，原告在其母亲陪同下又到北京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2天。此后，原告在其母亲陪同下分别于2012年3月10日、4月28日、8月2日行多次激光�疗，且于2012年8月2日、2013年2月20日、2013年7月31日多次到北京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门诊治疗；上述原告为治疗共花医疗费
25236.17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6511元。原告于2013年9月6日诉来法院，要求处理。
原审再查明，原告系在校大学生，因交通事故面部毁容后，三年来在其母亲陪同下辗转于平度、潍坊、济南、北京等多地治疗，期间做了三次手术、多次激光治疗，因北京的医院床位紧张，需在手术治疗半年前提前预约，还需要待诊、排号，出院后需等待拆线、换药、抗感染治疗，出现不适随时就诊，手术后怕感染、怕日光、怕汗水，因此在北京手术治疗期间不能坐公共汽车，只能坐出租车，且为了保存证据以便将来起诉，两人只能入住能够出具正规发票的旅馆，所以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相对较高。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害。平度市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明确，法院予以认定。根据该认定书，被告徐祥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被告徐祥波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对于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徐祥波的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故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剩余限额的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损失不超出上述限额，故被告徐祥波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后续治疗所花费用，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被告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应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提供的部分交通费单据与就医时间、地点不符，鉴于原告在其母亲陪同下到多地多次治疗，面部手术后不能乘坐普通交通工具，造成交通费支出较多，法院酌定为10000元；原告提供的住宿费收据非正规发票，法院不予认定，付款单位署名为“个人”的住宿费发票，不能证实系原告王云本人支出，法院亦不予认定，署名为“王云”的住宿费发票，与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相吻合，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明细如下：医疗费25236.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12元×10天）、护理费1024.6元（102.46元×10天）、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6511元，共计52891.77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剩余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92.23元（122000元-109907.77元）；剩余损失40799.54元（52891.77元-12092.23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云经济损失12092.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云经济损失40799.5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云对被告徐祥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元，速递费12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2400元，由原告王云负担34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负担
2060元。宣判后，原审原告王云和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王云上诉称：一、关于住宿费，被上诉人应付给上诉人的数额为19983.4元。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住宿费发票中署名为“个人”的部分不予认定系错误。事实上，该部分发票是上诉人真实的住宿记录。二、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的交通费应为14152.8元，上诉人均有车票为证，部分没有时间记载的车票并非与就医时间和地点不符。三、关于护理费，上诉人先后前往北京济南治疗往返九次，每次均需有人护理，且每次往返至少七天，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护理费1024.6元显失公平。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口头答辩称：一、王云提交的部分交通费和住宿费发票缺乏关联性，不应支持。二、王云主张的护理费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依据住院天数计算护理费正确。
原审被告徐祥波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口头答辩称：肇事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不论赔偿数额多少，都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上诉称：一、王云因面部瘢痕形成致残程度为九级，而后续治疗可以消除面部瘢痕，因此，后续治疗费与伤残赔偿金有重复部分。上诉人已经赔付被上诉人王云残疾赔偿金等费用106642.77元，故上诉人不应再承担王云的后续治疗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请求�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云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云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后续治疗并不能消除面部疤痕；后续治疗是遵照医嘱进行的，是合理合法的；其进行后续治疗也是肇事司机经保险公司同意的；鉴于车祸对于身体造成的影响，进行后续治疗也是必需的。二、后续治疗费与伤残赔偿金并不重复。首先，疤痕经治疗后，确实与事发时不再完全相同，而伤残包括了骨错位、骨损伤、软组织损伤、面部肌肉组织撕裂等伤害，而单以面部表层的物理状态发生略微改变而主张后续治疗费与伤残赔偿金有重复是错误的。其次，因治疗所承受的痛苦以及对学业和其他方面的影响是既成事实，也是无法挽回的伤害。该伤害必然还会有后续影响。再次，从医学角度讲，疤痕所呈现出的状态也不能确定就是后续治疗所致，这与人体机理的自然好转、家人的照顾和营养进补有必然的关系。最后，从法律上讲，后续治疗费与伤残赔偿金也不重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后续治疗费和其它费用的赔付是有明确规定的，二者是不同性质的。
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王云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酒店入住证明一宗，欲以证明上诉人王云确实在该些酒店入住，该部分住宿费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形式上看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待证明事项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原审被告徐祥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待证明的事项均予以认可。证据二、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诊断证明二份，证明上诉人王云在该院手术治疗三次，每次术后需专人陪护三周以上；在该院进行激光治疗六次，�次治疗后需专人陪护二周以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从证据形式上看，应加盖医务科的印章，而不应盖诊断证明专用章；而且两个医生的签名不是同一个人，认为有矛盾；王云是进行面部瘢痕整形，不影响日常生活，每次护理时间三周不符合常理。原审被告徐祥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待证明的事项均予以认可。针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的质疑，上诉人王云称：关于两个医生的签名不是同一个人的问题，因其前期进行的是瘢痕切除术，和后期的激光治疗不在同一科室，确实不是同一医生进行的治疗。其先在整形三科进行疤痕切除术后，根据医生的医嘱和治疗计划转到激光外科进行激光治疗，但是出具证明的科室都属于整形三科。每次治疗后其面部都包扎有大面积的纱布，且由于其高度近视，治疗后对紫外线照射和饮食均有较高的要求，个人生活非常不便，需要专人进行护理。证据三、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一份。上诉人王云欲以证明其九级伤残包含了面部斑痕和鼻骨骨折。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质证称：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评残的原因是由于面部斑痕。
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上诉人王云针对一审法院给其扣除了开具户头为个人的该部分发票和收据，又到相关住宿单位开具了住宿证明，该证据属于新证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证据二，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云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进行手术治疗和激光治疗，现该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证明其具体护理时间属合情合理，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关于证据三，本院认为，青岛青大司法鉴�所法医鉴定意见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也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次事故业经平度市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原审被告徐祥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徐祥波的车辆在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对于上诉人王云的合理经济损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剩余限额的损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应当在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上诉人王云的后续治疗费与（2011）平民三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伤残赔偿金是否有重复；二、上诉人王云主张的住宿费、护理费和交通费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在检验过程和分析说明中均载明王云因外伤致鼻骨骨折的情形，因此，应认为该伤残等级系考虑了鼻骨骨折和面部瘢痕两方面因素；并且，上诉人王云系在校大学生，该次车祸所致损伤集中于面部，其行后续治疗也实属必要。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云的后续治疗费与（2011）平民三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伤残赔偿金并不重复。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云因车祸伤及面部到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进行治疗，因此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得到支持。首先，关于住宿费，上诉人王云在二审过程中提交的酒店入住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王云的住宿情况，对于该部分住宿费合计2740元应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护理费，因就诊医院已出具诊断证明，证明上诉人王云在该院手术�疗三次，每次术后需专人陪护三周以上；在该院进行激光治疗六次，每次治疗后需专人陪护二周以上。因上诉人王云在一审时仅主张护理期限为73天，因此，上诉人王云的护理费数额应为7479.58元（102.46元×73天）。最后，关于交通费，因上诉人未能合理解释其在一审时提交的部分交通费单据与就医时间、地点不符的问题，其在二审时也未能提交新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交通费的上诉理由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王云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5236.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护理费7479.58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9251元，共计62086.75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应在剩余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王云120**.23元（122000元-109907.77元）；剩余损失49994.52元（62086.75元-12092.2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在2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王云。
综上，上诉人王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初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初字第1213号�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在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王云经济损失49994.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速递费12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2400元，由上诉人王云负担300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负担21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上诉人王云负担100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负担1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燕
审 判 员 杨海东
代理审判员 徐奎浩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
速 录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