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知初字第149号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钦霞，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彤。
被告：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新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娟。
委托代理人：周俊芳。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与被告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9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钦霞、王晓彤，被告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娟、周俊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起诉称：原告是一家以设计、运营国内原创动漫形象“阿狸”为主的动漫文化公司，自成立以来，以设计“阿狸”系列形象与童话故事、研发“阿狸”系列形象表情为主线，整合动漫网络资源，带动相关衍生品的发展，形成了以“阿狸”系列形象创作开发、推广运营、衍生品生产、客户维系等为主体的多元化产业链。自2003年7月1日“阿狸”卡通形象最早被完成后，原告一方面根据该形象加强作品的创作与设计，出版了多版“阿狸”包括桃子、影子、大熊、米卡、阿狸爸爸、阿狸妈妈等形象的绘本、漫画及剧本，一方面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对“阿狸”及桃子等系列形象的系列产品进行推广。截至目前，原告已与搜狐网、腾讯网、新浪微博等十多家媒介合作进行阿狸系列动漫形象的营销推广；同时，以授权许可方式，在全国各地生产包括毛绒公仔、搪胶产品、服装服饰、家居用品等大量的产品，并通过实体店及淘宝网、当当网、卓越网、京东商城等网络销售。另外，原告对“阿狸”形象资源进行深层次挖掘，自主研发动画片，授权开发出多款网络游戏供客户欣赏使用，将“阿狸”等卡通造型以多类全新的形象呈现给社会大众。由此可见，原告对“阿狸”及桃子等形象具有完全的知识产权。2007年2月7日、2012年4月5日，原告在国家版权局分别对“阿狸”多种表情系列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并于2011年12月27日对桃子系列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以加强对“阿狸”和桃子形象的知识产权保护。多年的不断努力，使得“阿狸”等形象品牌在相关公众和同行业中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先后获得文化部颁发的“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首届动漫奖”最佳动漫形象奖、“2011国家动漫精品工程”动漫形象、亚洲区最佳新晋授权品牌等多项殊荣，2012、2013年度连续两年入围年度国际授权业大奖“年度最佳形象”，成为文化部重点保护和扶持的动漫产业。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授权的情况下，擅自销售涉案侵权产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请求：1.判令被告在“启蒙电话机”产品上停止侵犯原告的动漫形象“桃子”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被告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答辩称：被告没有销售过涉案产品，不知道“桃子”是什么形象，也不知道承担何赔偿责任。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8762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为作登字01-2011-F-348062号美术作品“动漫形象‘桃子’”的作品登记证书的影印本与原本相符，拟证明：美术作品“动漫形象‘桃子’”的著作权人为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
2.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2014）聊鲁西证经字第562号公证书及封存的产品实物一份，拟证明：被告的侵权事实。
3.“动漫形象阿狸新版”所获得的奖项以及阿狸产品手册部分页面复印件，拟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也可进一步证明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
4.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发票号码为00365842，发票金额为3000元，公证费在本案中主张1000元；公证书所附购物小票及被告开具的发票，购买侵权物品支出20元。拟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被告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主要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无异议。
对证据2有异议，封存的物品不是被告销售的，封存物品上的小标签谁都可以打印，不是被告的。发票是被告出具的，但不能显示购买的是启蒙电话机。启蒙电话机的形象和原告的“桃子”形象也不一样，具体区别为：桃子头发的方向及小手的方向不一致；启蒙电话机的形象有眉毛，原告的桃子形象没有眉毛；启蒙电话机的形象嘴巴是笑的，原告的桃子形象显示不出嘴巴；启蒙电话机的形象脸部有两条红杠，原告的桃子形象没有；启蒙电话机的形象没有穿衣服，原告的桃子形象穿着衣服、带着蝴蝶结；启蒙电话机的形象没有脚和腿，原告的桃子形象有。
对证据3有异议，证据中的形象没有一个和涉案的启蒙电话机完全一致。
对证据4有异议，被告没有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费用。
被告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
根据原告的举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1年2月27日，经原告申请，北京市版权局对徐瀚创作完成、著作权人为原告的《动漫形象“桃子”》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01-2011-F-348062号。动漫形象“桃子”为动漫形象“阿狸”的系列作品之一，是阿狸主要故事中的女主角，是一只粉红色的小狐狸，其面部与耳朵为肉色，其余部位为粉红色，头上有卷卷的毛发，耳朵呈三角形向上伸展，额头有一向下伸展的发髻线，身穿有大蝴蝶结的白裙子，裙子正面有爱心图案。
被告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9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日用百货、文体用品、儿童玩具、黄金珠宝饰品等。
原告授权聊城市东昌府区维盟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对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根据聊城市东昌府区维盟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2014年6月26日10时07分，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的公证员付秀敏、公证人员韩浩跟随聊城市东昌府区维盟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兴涛来到位于山东省单县的万德福购物广场，姜兴涛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花费3元购买了“喜羊羊与灰太狼精品贴纸”一包，花费8元购买了“小图画框”两个，花费5元购买了“阿狸算术本”十本，花费12元购买了“喜羊羊与灰太狼积木”一盒，花费20元购买了“启蒙电话机”一个，取得加盖“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印章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码为：02515913）一张，银联POS签购单一张，购物小票一张；姜兴涛对万德福购物广场拍摄照片一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在公证人员陪同下，姜兴涛将上述所购物品、取得的票据带到车内拍照，共得照片五张。然后，公证人员付秀敏、韩浩将上述所购物品封存，公证员付秀敏对封存物品进行了拍摄，取得照片两张，并将封存后物品交姜兴涛保存。公证员付秀敏对上述所取得票据进行了复印，并将原件交由姜兴涛保存。对于上述过程，公证人员付秀敏、韩浩始终在场，公证员付秀敏制作工作记录一份，共一页。并于2014年8月21日出具（2014）聊鲁西证经字第562号公证书。当庭拆封原告提交的贴有“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封条”并加盖公证处印章的封存袋，取出包装盒标注产品名称为“启蒙电话学习机”的玩具一个，包装盒上端贴有万德福广场小标签显示单价为20元，无生产厂家、厂址等信息。打开包装盒，取出“启蒙电话学习机”，该“电话学习机”的机身为拟人化的粉色小狐狸形象，与作登字01-2011-F-348062号动漫形象“桃子”美术作品图样对比，两者整体颜色相近，面部、耳朵内侧均为肉色，额头均有一向下伸展的发髻线，耳朵均呈三角形向上伸展，头上均有卷卷的毛发，鼻子均为椭圆形，均有眉毛，鼻子均为椭圆形，眼睛下方均有一团粉红色的腮红。“启蒙电话学习机”将小狐狸的肚子设计为电话机的按键，肚子与头部大小相当，将腿部缩短、加粗与电话机按键及听筒座连为一体。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公证支付公证费1000元、购买涉案封存物品支出20元。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提交的作登字01-2011-F-348062号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原告系“动漫形象‘桃子’”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被告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问题。根据（2014）聊鲁西证经字第562号公证书记载，涉案“启蒙电话学习机”从山东省单县向阳路中段显示名称为“万德福购物广场”的店内购买，公证书所附购物小票显示有“欢迎光临万德福购物广场”字样、购物小票显示有“启蒙电话学习机”这一商品，当场取得的发票加盖有“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银联POS签购单显示的商户名称为“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均与被告工商登记显示的名称相符。故应认定涉案“启蒙电话学习机”系被告销售。被告销售的“启蒙电话学习机”使用的粉色拟人小狐狸形象与原告提交的作登字01-2011-F-348062号“动漫形象‘桃子’”美术作品所附图样在耳朵及面部特征、发型、色彩搭配等体现涉案美术作品独创性的主要构成要素上基本相同。虽然涉案商品为实现电话学习机的部分功能，将小狐狸的肚子设计为电话机的按键，将腿部缩短、加粗以配合电话机按键及听筒座的整体结构，但这些改动并未脱离动漫形象“桃子”的原型，应当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二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作为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者，属于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上述美术作品复制件的行为，被告销售的涉案“启蒙电话学习机”为“三无产品”，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启蒙电话学习机”使用“桃子”动漫形象获得了原告的授权，亦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启蒙电话学习机”有合法来源，侵害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获得报酬权，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发行权、获得报酬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认为涉案商品系被告生产，主张被告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涉案侵权商品的价格、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及原告为调查、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必然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9000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动漫形象‘桃子’”美术作品发行权、获得报酬权的“启蒙电话学习机”。
二、被告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90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由被告单县万德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出副本五份，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彩君
代理审判员 潘宜英
人民陪审员 孔保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