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健伟。
委托代理人：朱华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柏松。
委托代理人：夏亮。
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开元支行。
负责人：李勇明。
委托代理人：叶辛、胡斌。
上诉人朱健伟因与被上诉人徐柏松、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开元支行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民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徐柏松、朱健伟原系翁婿关系，为购入杭州市下城区东园35幢3单元702室房屋，经协商朱健伟于2009年5月10日向徐柏松出具下述内容的《申明》：由于本人在读研学习期间，无购买能力，故以我名义购置的杭州市下城区东园35幢3单元702室住宅房款均由徐柏松负责承担，其房屋产权亦归徐柏松所有。之后徐柏松自行或通过妻子、女儿陆续向朱健伟银行账户打入房款。2009年5月25日朱健伟又与妻子即徐柏松女儿徐艳就上述房产办理了夫妻财产约定书的公证手续，双方约定：以朱健伟名义购置的杭州市下城区东园35幢3单元702室房屋产权约定为朱健伟所有，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并由朱健伟承担房产中的相应债务，徐艳对该房产放弃产权，也不承担相应债务。之后朱健伟持该财产公证书于2009年6月26日以个人名义办理了杭州市下城区东园35幢3单元702室房屋的抵押贷款手续，与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开元支行签订《购房借款合同》，贷款90万元（房屋原值1293000元），贷款期限自2009年6月26日至2029年6月26日。在支付上述房屋的首付款并办理银行按揭手续之后，朱健伟先后取得上述房产的房屋权属证书、土地使用权证、契税证，该三证朱健伟在取得后交由徐柏松保管。2010年8月朱健伟与徐柏松女儿协议离婚，2010年8月2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对于上述房产又作出如下约定：杭州市下城区东园35幢3单元702室房屋是女方以男方名义所购买，每月房屋贷款均由女方在供给，今将该房屋产权公证为儿子徐朱善喆所有。后因朱健伟未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徐朱善喆提起诉讼，后又撤诉。2013年6月13日徐柏松要求确认杭州市下城区东园35幢3单元702室房屋为其所有而向朱健伟提起诉讼，后经法院审理后判决认为，朱健伟就诉争房产向徐柏松出具财产申明的意思表示清楚，该约定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具有合法效力。但由于诉争房屋权属登记在朱健伟名下并且办理了抵押贷款手续，在抵押贷款没有还清的情况下，抵押权人的利益具有优先权，应得以保护。徐柏松选择由朱健伟作为产权登记人，应承担由该登记公示所导致的法律后果。由于目前诉争房屋的按揭贷款尚未还清，徐柏松要求直接确认房屋权属归其所有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判决驳回了徐柏松的诉讼请求。2014年2月19日，徐柏松又就本案向朱健伟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徐柏松代朱健伟一次性清偿杭州市下城区东园35幢3单元702室抵押贷款；2、朱健伟配合徐柏松办理前述房产的他项权证注销手续，归还房产三证；3、确认杭州市下城区东园35幢3单元702室房产归徐柏松所有并判令朱健伟配合徐柏松将前述房产过户至徐柏松名下；4、朱健伟赔偿徐柏松损失22800元；5、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朱健伟承担。
且另查明上述诉争房屋按揭贷款截止2014年3月31日尚有本金752697.66元尚未归还。
原审法院认为，朱健伟就诉争房产向徐柏松出具的财产申明，能够与徐柏松女儿与朱健伟之间所做的夫妻财产约定相印证，其合法效力业经生效判决书确认，徐柏松在朱健伟出具财产申明后亦按约履行了自己一方的义务，支付了绝大部份的房款。徐柏松女儿在明知父亲与朱健伟就诉争房屋有权属申明的情况下，仍旧在与朱健伟离婚时对该房屋进行处分，该行为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条件，且房屋权属亦未发生转移，故不具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徐柏松、朱健伟就该房屋所做的财产权属约定。因涉案房屋设定有抵押贷款，抵押权人的利益应予保护。而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在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移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抵押权的除外，由此可见抵押人在抵押设定后，只要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是允许抵押物转让的，根据上述规定，在徐柏松要求由他提前一次性清偿杭州市下城区东园35幢3单元702室抵押贷款，该抵押债权全部债务清偿完毕的情况下，朱健伟应该协助徐柏松办理抵押权的登记注销手续并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同时需要明确的是，徐柏松、朱健伟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属约定在双方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但债权并不等同于物权，不动产物权应以登记作为权属认定的依据，在合同义务尚未全部履行完毕，房屋的所有权利尚未发生转移的情况下，对徐柏松要求确认房屋权属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样在房屋权属尚未发生转移，诉争房屋尚登记在朱健伟名下的情况下，徐柏松要求朱健伟归还房屋三证的请求亦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而徐柏松在之前因不能胜诉而承担的诉讼费用，属于徐柏松应自行承担的诉讼风险，对徐柏松关于要求朱健伟承担该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5月14日判决：一、徐柏松一次性向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开元支行清偿2009年6月26日朱健伟与第三人就杭州市下城区东园35幢3单元702室房屋所签订《购房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尚欠借款及利息；二、朱健伟与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开元支行在收到上款全部费用后十日内解除设定在杭州市下城区东园35幢3单元702室房屋上的抵押权；三、朱健伟于抵押权解除后十日内协助办理杭州市下城区东园35幢3单元702室房屋为徐柏松所有的过户手续；四、驳回徐柏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28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5514元，由徐柏松、朱健伟各承担27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宣判后，朱健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为翁婿关系，上诉人已在浙江第二医院任职，其原妻及被上诉人尚在江苏。上诉人原夫妇协商在杭州买房，由于上诉人一次性付清房款有困难，被上诉人表示房款由其全额支付，房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并要上诉人写一份《申明》。事实上，被上诉人只给了25万元，其余房款要上诉人去银行贷款支付。上诉人之前已经有30余万元交给被上诉人，因徐艳在南京有购房逾期会影响贷款申请，故以上诉人名义购房并贷款，房屋产权亦办在上诉人名下。因此，原审认定所涉房产的购房款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绝大部分的房款，不是案件的客观事实。二、上诉人与徐艳所作的夫妻财产约定及离婚时对案涉房屋的处分应受法律保护。三、原审判决因认定事实不清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针对朱健伟的上诉，徐柏松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和法律适用正确，（2013）杭下民初字第865号判决书以及本案原审判决书已经明确本案涉案房屋款项支付的情形，关于《申明》的合法效力，已经得到确认。二、上诉人称其与妻子的协议应受到法律保护，我方认为，虽然上诉人与原妻之间有协议，但是对案涉房屋并未支付对价，故被上诉人有权追回。三、原审法院以物权保护纠纷审理此案，做出正确裁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开元支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未涉及我方权利义务，故无其他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柏松在朱健伟出具财产申明后支付了绝大部分的房款的事实，有生效判决及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有据。朱健伟提出买房之前曾给徐柏松30余万元，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徐柏松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朱健伟与徐艳在明知案涉房屋有权属申明的情况下，在双方离婚时对该房屋进行处分不当，且房屋产权亦未发生转移，故原审判决不认定该处分的法律效力，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健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8元，由上诉人朱健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王 宓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