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滨中刑二终字第58号
原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树杰（乳名“三月”），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于滨州市滨城区，汉族，初中文化，自2001年10月至2004年12月主持滨城区村务工作，2004年12月至2011年6月任滨城区委会主任，住滨城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2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任迎春、ＸＸ，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树杰犯贪污、职务侵占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作出（2014）滨刑初字第327号刑事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治发、徐珊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树杰及其辩护人任迎春、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07年1月至2011年1月期间，时任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柳家村委主任的被告人刘树杰，利用职务之便，将滨北街道办事处拨付的柳家村委会综合加工厂的占地款31710元，占为己有。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记账凭证、收据一宗，证实刘树杰、刘某甲、刘某乙从滨北街道办事处财政所支取补偿款情况及2011年1月30日刘树杰收到财政所拆迁补偿款的情况，其中包括综合加工厂补偿款75000元。
（2）征地协议、合同及补偿协议等书证一宗，证实滨北街道办事处与柳家村民委员会签订有关征地的情况，其中包括原滨城镇综合加工厂用地被征用补偿情况及因刘树杰承包滨北镇政府的综合加工厂一次性给予其补偿75000元情况。
（3）记账凭证、收条各一份，证实刘树杰已收到综合加工厂占地款3171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2004年10月至今，其任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柳家居委会村委会副主任。2003年至2011年柳家居委会从滨北街道办事处财政所支取的占地补偿款中刘树杰签名的是刘树杰亲自办理的。
（2）证人薛某证言，证实2005年1月至2011年5月，其任柳家村村委会委员。关于从滨北街道办事处财政所支取的占地补偿款的证言与刘某乙的证言一致。
（3）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其任柳家村报账员，关于从滨北街道办事处财政所领取占地款的陈述与刘某乙的证言一致。2011年5月柳家村换届选举后，其与封某某、刘树杰都参加了村里账目的审核交接工作。这次审核下账是在刘树杰家里进行的，当时刘树杰把部分开支单据给封某某，封某某审核通过以后，其就在单据上加盖村民理财小组的章和理财小组组长薛春才的私章，刘树杰加盖他们居委会的公章和刘树杰的私章。当时刘树杰手里的单据，只要封某某审核通过的，他就不看内容，直接在上面盖章。2011年5月31日柳家村有一记账凭证是支综合加工厂占地款31710元，后附刘树杰收到条，内容是收到绿化带占用补偿31710元。这份单据是其与刘树杰、封某某一起审核下账的。
（4）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其在滨北办事处任职期间，刘树杰租赁过办事处经委的综合加工厂，2002年10月10日签的合同。2003年下半年，205国道加宽绿化带，占用该综合加工厂，2006年11月30日办事处与刘树杰补签了补偿协议，因该厂拆迁，一次性赔偿刘树杰所有经济损失75000元。另外，因占地4.53亩，每亩每年补偿占地款1000元，该赔偿款是给柳家村集体的，不是给刘树杰的。其不知道刘树杰从柳家居委会领走了该款。
（5）证人聂某证言，证实2006年春，其代表办事处与柳家村签了份征地协议。该协议是后来补签的协议，实际上这块地早已经征了。这份协议是和柳家村签订的，每年征地补偿款是4530元，该款是柳家村集体的，不是给刘树杰个人的。
（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与聂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7）证人封某某证言，证实其参加过刘树杰在村里账目的审核交接工作，其中2011年5月31日柳家村有一记账凭证记载支综合加工厂占地款31710元，后附刘树杰收到条及领款表。领款表中记明2010年11月25日收到2003年至2010年共计7年的绿化带场地占用补偿款31710元。该收条是刘树杰在交接账时个人写的。该加工厂拆迁办事处已补偿了刘树杰75000元的损失，刘树杰不应再要这31710元的征地补偿款，该款属于柳家村集体所有。当时交账时只是补个手续，该款刘树杰在此前早拿走了。
3、被告人刘树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2年10月10日，其和滨北办事处签了综合加工厂场地租赁合同，占地4.53亩，租期30年。2003年年底2004年初，因205国道建绿化带需要拆迁综合加工厂，当时其没来得及建设，只在综合加工厂空地上垫了约4000方土，政府就解除对其的承包合同，一次性补偿其75000元。2006年4月20日其代表村委与滨北办事处签订的原综合加工厂征地补偿协议，该地2003年至2010年补偿款31710元。每年征地款拨到村里其领取后用于个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了。原来柳家村的账目和钱都是其管着，当时他个人拿征地补偿款的时候，没有写手续。到了2011年6月份，他们村里选举之后，村里要交账，其又补了收到条和领款表。
二、2004年，被告人刘树杰个人承揽拆除滨州市农机公司门市部工程后，于2007年利用担任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柳家村委会主任的便利，将拆迁费用117330元在柳家村委会账上予以报销后据为己有。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土地租赁协议一份，证实1996年1月1日原山东省农业机械集团滨州地区公司与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柳家居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的情况。
（2）拆迁补偿协议，证实该协议第四条载明刘树杰负责拆迁老农机公司院内房屋、院墙、水泥地面、沥青地面、地沟、水管、线杆等所有地上建筑物，并清理完毕，滨北办事处一次性付给刘树杰拆迁费、机械费、清理费等169000元。
（3）在滨北财政所复制的补偿刘树杰拆迁款的明细账、记账凭证、刘树杰签字的收款收据，证实刘树杰领取拆迁补偿款的情况。
（4）柳家村会计凭证三份，证实2002年12月31日第42号凭证中有48000元的单据注明农机公司拆除费；2004年12月31日第14号凭证支出60200元（其中包括39000元单据一张）及2005年12月31日第8号凭证支出9130元均注明为农机公司拆除费，共计117330元。
（5）柳家村会计凭证中支出单据九张，证实用于农机公司拆除的费用共计11733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薛某证言，证实大约2004年4月份的时候，205国道东侧搞绿化建设，村里的滨州市农机公司大院拆迁，拆迁的开支村里已经入账了，其当时负责发放看门费用和村民出工拆农机大院的费用。2007年6月份，刘树杰找到其和刘和原、李某乙到他家，让给他补了两张白条，一张是为农机公司开支48000元，另一张是为农机公司开支39000元，并根据刘树杰说的写上了日期，刘和原和李某乙在两张白条上签上了名字。
（2）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拆迁农机大院的主要费用由铲车费、机械费、刘树堂的住院费和发放给村民的费用等，均是从村里的占地款中支出。2007年7、8月份，刘树杰叫其和薛某、李某乙到刘树杰的家里。刘树杰让他们三人以拆农机公司为由，伪造两张单据，一张是48000元，另一张是39000元，共计87000元，其和薛某、李某乙在上面签了字，并将这两张伪造的单据给了刘树杰，以后刘树杰就把这两张单据入了他们村的账中。
（3）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07年6月15日下午，刘树杰打电话叫其去了刘树杰家，当时刘某乙和薛某在场。刘树杰让他们三人以拆农机公司为由，伪造两张单据，一张是48000元，另一张是39000元，共计87000元，单据是薛某写的，其和刘某乙在上面签的字，以后刘树杰就把这两张单据入了他们村的账中。
（4）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拆除农机公司是刘树杰个人的行为，因此支出的费用应刘树杰个人承担，其不知道刘树杰将拆除费用在柳家村报销的事，2006年11月30日滨北办事处与刘树杰签订的补偿协议第四项中169000元是归刘树杰个人所有的拆除农机公司费用。
3、被告人刘树杰的供述，证实2003年年底2004年初，因为205国道东侧搞绿化建设，他们村的滨州市农机公司大院要拆迁。他们找了市东办事处郭集村的人拆的。拆迁费用其在村里报销了，但没跟当时的滨北办事处书记王某甲说，2006年11月30日，滨北街道办事处与其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其负责拆迁老农机公司院内房屋、院墙、水泥地面、沥青地面、地沟、水管、线杆等一次性给其拆迁费、机械费、清理费等16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树杰在主持柳家村村务工作及担任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村集体财产149040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刘树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对被告人刘树杰职务侵占滨城区滨北办事处柳家村委会款项149040元予以追缴。
宣判后，被告人刘树杰提出上诉，上诉理由如下：1、上诉人没有侵占公共财产的直接故意，31710元补偿不属于村委会集体所有的资金，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职务侵占集体款3171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滨北办事处补偿给刘树杰的169000元主要是对刘树杰清理运输大量拆迁垃圾、整修路面的补偿，该费用中包括的4.8万元和3.9万元单据是为公支出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从村里报销拆迁农机公司的费用117330元构成职务侵占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薛某、刘某乙、李某乙、刘某甲经合法传唤拒不出庭，其言辞证据的法律效力应当予以排除。4、侦查机关提供不出同步录音录像，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作出对被告人有利的认定。请求依法查清本案事实，予以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并于二审庭审中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进账单数额5209.5元。刘树杰于2011年下半年辞去职务后，经自己协商，财政局将涉案土地补偿款直接打给刘树杰本人。并说明该复印件由刘树杰家属杜莲香提供。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刘树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没有侵占公共财产的直接故意，31710元补偿不属于村委会集体所有的资金，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职务侵占集体款3171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辩护人于二审中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经查，滨北街道办事处与柳家居民委员会于2006年4月20日签订的“滨北街道办事处征地补偿协议”，明确约定该办事处因占用原滨城镇综合加工厂土地，每年补偿柳家居民委员会4530元。该补偿协议内容与证人王某甲、聂某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涉案31710元款项归柳家居委会所有。上诉人刘树杰作为滨州市滨城区滨北镇柳家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述补偿协议上签名，对协议内容明知。并且上诉人因承包原滨城镇综合加工厂问题，已经双方协商由滨北街道办事处一次性补偿7.5万元。刘树杰对侵占涉案款项具有直接故意。辩护人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仅记载有山东滨州工园业区财政局于2012年1月20日通过转账支票付给刘树杰5209.5元，不能证实该付款与涉案土地补偿款的关联性，且该数额与上述补偿协议约定的每年4530元也不相符，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树杰职务侵占集体款31710元的事实清楚，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树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滨北办事处补偿给刘树杰的169000元主要是对刘树杰清理运输大量拆迁垃圾、整修路面的补偿，该费用中包括的4.8万元和3.9万元单据是为公支出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从村里报销拆迁农机公司的费用117330元构成职务侵占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树杰与滨北街道办事处于2006年11月30日签订的“关于对刘树杰房屋拆迁等综合问题进行补偿的协议”，明确约定刘树杰负责拆迁老农机公司院内房屋、院墙、水泥地面、沥青地面、地沟、水管、线杆等所有地上建筑物，并清理完毕，滨北办事处一次性付给刘树杰拆迁费、机械费、清理费等169000元。该协议内容与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相关书证相互印证，证实滨北办事处付给刘树杰的169000元是拆迁原滨北镇综合加工厂的拆迁费。上诉人刘树杰在侦查阶段明确供述涉案4.8万元和3.9万元单据系为拆迁农机公司所花费，该供述与记账凭证、入账单据等书证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该款系以拆迁农机公司支出费用入账报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树杰职务侵占集体款117330的事实清楚，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树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薛某、刘某乙、李某乙、刘某甲经合法传唤拒不出庭，其言辞证据的法律效力应当予以排除。侦查机关提供不出同步录音录像，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作出对被告人有利的认定。请求依法查清本案事实，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薛某、刘某乙、李某乙、刘某甲证言、被告人刘树杰供述系由侦查机关依法询问或讯问并制作笔录，相关笔录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辩护人虽于一审中提出调取侦查机关讯问刘树杰同步录像的申请，侦查机关已对不能出示相关同步录音录像问题作出说明。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树杰在主持柳家村村务工作及担任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村集体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基本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于明辉
审 判 员 张耀伟
代理审判员 刘超元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范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