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083刑初61号
公诉机关洪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智青，务农。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3月16日被洪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执行取保候审。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2月22日被洪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由洪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洪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红刚，湖北园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洪检刑诉〔2017〕53号起诉书、洪检公诉刑追诉〔2017〕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马智青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小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智青及辩护人刘红刚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16日8时50分，被告人马智青驾驶鄂a×××××南骏轻型货车，从武汉市返回洪湖市老湾回族乡，当车行至洪湖市新滩镇霍家地村路段时，将公路右边行人张某乙撞倒，造成被害人张某乙当场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马智青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张某乙在此事故中不负责任。
2016年12月16日下午，被告人马智青驾驶号牌为鄂a×××××的白色东风雪铁龙轿车搭乘妻子刘某从洪湖市新堤城区向老湾回族乡行驶。当日18时58分，当车行至sl03省道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西侧的公路时，将路上行人涂某撞倒后逃逸，事后被告人马智青多次返回现场搜寻被害人，直至次日凌晨3时许，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被害人已经死亡。被告人马智青害怕被追究法律责任，第五次到现场用自己的肇事车将被害人的尸体运到老湾回族乡沙洲村6组，将尸体掩埋在自己鱼池底部。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智青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涂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
被告人马智青于2016年12月21日主动到洪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峰口中队投案。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智青于2016年12月16日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另，被告人马智青于2013年3月16日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及《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四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追加起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智青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系过失犯罪，有自首、赔偿被害人亲属获得谅解的量刑情节。
辩护人提交了关于2013年被告人马智青交通肇事的被害人部分亲属书写的谅解书一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智青两次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3年3月16日8时50分，被告人马智青驾驶鄂a×××××南骏牌轻型货车，从武汉市返回洪湖市老湾回族乡，当车行至洪湖市新滩镇霍家地村路段时，将公路右边行人张某乙撞倒，造成被害人张某乙当场死亡，殁年79周岁。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马智青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马智青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被害人张某乙在此事故中不负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马智青及其亲属与被害人张某乙的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取得了被害人张某乙的部分近亲属书面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肇事车辆及肇事现场图片，证实事发现场的情况。
2、归案经过，证实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马智青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马智青户籍身份情况。
4、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马智青驾驶机动车辆时持b2机动车驾驶证。
5、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鄂a×××××南骏牌轻型货车车辆登记信息。
6、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及赔偿凭证、谅解书，证实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马智青及其亲属与被害人张某乙的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取得了被害人张某乙的部分近亲属书面谅解。
7、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其看到事故现场被害人张某乙被撞后，司机下车来到被害人身边。张某甲用手机报了警。交警来后将司机带走。
8、被告人马智青的供述，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9、洪湖市公安局洪公刑〔2013〕法鉴字第（22）号尸体检验报告、火化证明、死亡户口注销单，证实被害人张某乙系车祸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0、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洪湖公交认字〔2013〕第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智青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张某乙在本次事故中不负责任。
1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事故现场图，证实事发现场情况。
二、2016年12月16日下午，被告人马智青驾驶号牌为鄂a×××××的白色东风雪铁龙牌轿车搭乘妻子刘某从洪湖市新堤城区向老湾回族乡行驶。当日17时58分，当车行至sl03省道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西侧的公路时，将路上行人涂某撞倒，致驾驶车辆前挡风玻璃等处受损，被告人马智青驾车迅速逃离现场。被告人马智青回家后，多次返回现场搜寻被害人，直至次日凌晨3时许，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被害人涂某已经死亡。被告人马智青害怕被追究法律责任，第五次到现场使用肇事车将被害人的尸体运到老湾回族乡沙洲村6组，将尸体掩埋在自家鱼池底部。被害人涂某殁年66周岁。2016年12月19日，被告人马智青至邻市更换挡风玻璃、维修肇事车辆。被告人马智青于2016年12月21日自动向洪湖市公安局投案。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马智青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被害人涂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
另查明：洪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认为，被害人涂某系双肺及心脏挫伤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结合现场尸体被掩埋这一真相，被害人涂某系死后被移尸掩埋，结论为被害人涂某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双肺及心脏挫伤伴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人出庭进一步说明，被害人涂某未当场死亡，若得到及时救治可能存活。
事故发生后，在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主持下，被告人马智青及其亲属与被害人涂某的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涂某的近亲属出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及谅解书，经庭后核实，赔偿款现履行大部分。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通过调查走访和监控视频比对，发现马智青有重大作案嫌疑，2016年12月21日，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拨打马智青的手机询问其在哪里，马智青在电话里主动供述其交通肇事后逃逸并掩埋被害人的事实，并表示要投案自首。马智青与民警约定至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峰口中队投案，随后带领民警分别到仙桃市纺织工业园向涛涛的汽车维修店指认维修肇事车辆的地点、到自家鱼池指认其掩埋被害人的具体地点。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马智青户籍身份情况。
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马智青驾驶机动车辆时持b2机动车驾驶证。
4、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鄂a×××××的白色东风雪铁龙牌轿车车辆登记信息。
5、赔偿调解书、赔偿凭证及谅解书，证实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马智青及其亲属与被害人涂某的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涂某的近亲属出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及谅解书。
6、证人向涛涛的证言以及肇事车辆维修的单据，向涛涛为仙桃市纺织工业园汽车维修店人员，证实2016年12月19日马智青对肇事车辆进行维修。
7、证人毕某的证言，其为被害人涂某的妻子，证实涂某于2016年12月16日下午5点半左右出门散步多日未归。毕某以及家属在洪湖市老湾乡巨仁饲料厂门前的监控视频里发现有一个人被撞飞了，怀疑被撞的是涂某，向公安机关报警。毕某以及家属通过比对发现，洪湖市老湾乡巨仁饲料厂门前的监控视频显示的时间比北京时间慢了18分钟。
8、证人刘某的证言，其为被告人马智青的妻子，证实2016年12月16日下午5点多，刘某搭乘马智青驾驶的尾号为908的白色轿车从洪湖市城区返回老湾乡，刘某坐在副驾驶位置。当车开到老湾乡巨仁饲料厂旁时，马智青在打电话，对面有车开过来，灯光蛮亮，刘某听到一响，右边一个黑影撞到刘某所在的副驾驶的玻璃上，把右边的玻璃撞破了。刘某说，莫不是撞到人了。马智青没有停车就把车开回家了。之后马智青骑摩托车出门查看。发生撞击后，刘某看到车子前部的右前角的壳子被撞烂了，右前方的挡风玻璃被撞坏了。
9、被告人马智青的供述，证实2016年12月16日下午5点多钟，马智青开着雪铁龙轿车搭乘妻子刘某从洪湖市区返回老湾乡，刘某坐在副驾驶座上。当时天快黑了。当马智青开车行至老湾乡的巨仁饲料厂附近时，其接听了一个电话，对面有一辆车开过来，车灯蛮亮，其没有注意到路上的行人。马智青听到一声响，其感觉到其驾驶的车辆撞到了什么东西，车前窗右侧的挡风玻璃被撞破了。刘某问马智青，莫搞到人了？马智青估计撞到了人，被吓慌了，就没敢停车，接着就把车开回了家。马智青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撞的不是人，于是把车先开走再说。马智青把车开回家后查看了车子的全身，发现前挡板和前窗右侧的挡风玻璃破了，没有发现血迹。马智青估计即使撞到人也不会太严重，于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去确认一下到底撞的是不是人。马智青返回事故现场五次。马智青第四次找到被撞的人，翻动被撞的人时，其身体冰冷、僵硬。这时离事发时间已经七、八个小时，马智青认为已经延迟了救治时间，构成犯罪了，其害怕被人发现，就想把尸体藏起来。马智青第五次开车去现场，翻动被撞的人，看到其右侧面部有血。马智青用车将尸体运到自家鱼池并掩埋。事故当天是晴天，白天的气温有十几度。晚上的月亮蛮亮，气温不算低。2016年12月21日，马智青接到交警大队乔队长的电话，主动说了自己撞死人，埋尸的情况。马智青打完电话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10、洪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洪）公（刑）法鉴字〔2016〕第（1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被害人的尸体照片，证实涂某系双肺及心脏挫伤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结合现场尸体被掩埋这一真相，涂某系死后被移尸掩埋，结论为涂某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双肺及心脏挫伤伴失血性休克死亡。
11、鉴定人邵某证言，证实在交通事故中，被害人涂某未当场死亡，若得到及时救治可能存活。
12、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武福爱〔2016〕痕鉴字第2333号交通事故（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肇事车辆及散落在现场的汽车碎片照片，证实送检的鄂a×××××的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更换下的前保险杠及前挡风玻璃受损痕迹符合鄂a×××××的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前部右侧与行人相接触所形成的痕迹特征。送检的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散落物为鄂a×××××的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所遗留。
13、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洪湖公交认字〔2016〕第0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智青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涂某在本次事故中不负责任。
1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交通事故现场的情况。
15、洪湖市绕城公路视频截图，证实2016年12月16日17时37分许，马智青驾驶号牌为鄂a×××××的白色东风雪铁龙牌轿车搭乘妻子刘某从洪湖市新堤城区驶出。
16、洪湖市老湾乡巨仁饲料厂门前的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智青于2013年3月16日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马智青于2016年12月16日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因逃逸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智青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马智青在2016年12月16日的交通肇事中犯罪情节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因逃逸致人死亡，是指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这一规定强调的是“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主要是指行为人主观上并不希望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是没有救助被害人或者未采取得力的救助措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情形。根据鉴定意见、鉴定人出庭的说明以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在案证据证实，在2016年的交通事故中，被告人马智青作为一名机动车车辆驾驶员，其驾驶车辆撞击被害人涂某后，车辆的挡风玻璃当即破损，同车的妻子也提醒被告人马智青可能已撞到了人，但被告人马智青未下车查看，而是驾车逃离现场，再结合被告人马智青事发后掩埋被害人尸体，至邻市更换挡风玻璃、维修肇事车辆等一系列反应、行为，以及案发现场当时路况、天气、案发时间等客观因素，被害人涂某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双肺及心脏挫伤伴失血性休克死亡，系死后被移尸掩埋等进行综合判断。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智青对发生交通事故以及被害人被撞击应当是明知的，其应当依据道路交通管理法规的规定停车查看、保护现场、救助伤员，但其有能力履行而不履行救助、报警的法定义务，其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故应当按照因逃逸致人死亡之犯罪情节对被告人马智青量刑。
被告人马智青在2013年的交通肇事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智青在2016年的交通肇事逃逸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智青及其亲属与被害人张某乙的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取得了被害人张某乙的部分近亲属书面谅解；在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主持下，被告人马智青及其亲属与被害人涂某的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涂某的近亲属出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及谅解书，经庭后核实，赔偿款现履行大部分。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马智青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量刑规范化的有关规定，对被告人马智青酌情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智青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22年8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丽芬
人民陪审员 杜万云
人民陪审员 袁承枝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