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至诚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静安路*号**幢*单元*楼*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成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成顺，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利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双流县东升三强南路二段***号。
法定代表人张定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敏，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至诚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诚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利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基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3）双流民初字2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8日，利基建设公司承建雅安军分区办公区翻建工程开工，利基建设公司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至诚劳务公司。同年11月2日，雅安凌云建筑机具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方即甲方，以下简称凌云租赁公司）与利基建设公司（承租方即乙方）、至诚劳务公司（使用方即丙方）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周转材料、机具等给丙方在该工程使用，乙方负责监督甲方材料提供情况和丙方的租金支付。三方单位盖章且法定代表人签字生效。该合同第十条第三条约定，结算方式：甲、丙双方经办人签字和收、发凭证单依据，甲方每月五日根据所供物资数量、单价等制作上月租赁费月算表，经丙方单位核对，签字或盖章确认后作为支付依据。第四款约定，支付时间：丙方在2009年年底支付甲方所发生租赁费50%，年后租金每月支付，如未支付丙方自愿按2%支付资金利息。第五款约定，乙方有权知道甲、丙双方每月的租金结算情况，同时把租金结算单复印件交乙方备案，乙方可参与甲、丙双方的协调工作，监督丙方的租金支付情况和甲方的材料供应计划，并对违反合同细则的处罚进行监督。如丙方的工程进度款收到后未支付甲方的材料租赁费，乙方有权在下一次拨付丙方工程进度款中扣除未支付的材料租用金，并有义务向甲方给付丙方未给付的租金。
2010年1月13日，利基建设公司与至诚劳务公司补签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利基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雅安军分区办公区翻建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至诚劳务公司。合同第三条约定劳务分包内容包括主体、装饰部分、室外工程部分及其它、大型机械租赁、周转材料和低质耗品。合同第四条约定工期从2009年10月28日至2010年7月28日，总日历工作天数为270天；节点工期要求必须达到工期进度计划要求。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是利基建设公司按至诚劳务公司工程施工质量和形象进度完成情况分4次支付70%的工程款：第一次付款为每栋基础完成后支付该栋基础工程款的70%，第二次付款为每栋主体完工后支付该栋主体工程款的70%，第三次付款为每栋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完成后支付该栋7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办完结算手续三个月后，利基建设公司支付至诚劳务公司工程款至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两年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每次支付工程款时，至诚劳务公司必须按照本合同第4条按工程进度完成节点工期，否则利基建设公司不支付工程款。
2011年1月12日，由于至诚劳务公司拖欠民工工资，经雅安军分区出面协调，为确保民工工资发放，利基建设公司与至诚劳务公司达成协议。协议中双方确认截止2010年12月2日止，利基建设公司已向至诚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用3610009元。根据合同约定，利基建设公司按至诚劳务公司工程施工质量和形象进度完成情况，分四次支付70%的工程款，约为378万元。目前本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根据利基建设公司与至诚劳务公司双方核实农民工工资总额为406.5万元，为确保民工工资发放，利基建设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上午10时前再向至诚劳务公司支付以农民工工资为主的合同价款889991元，累计支付工程款为450万元，达合同价款83.3%。
2011年1月31日，利基建设公司、至诚劳务公司及凌云租赁公司三方对租金进行结算。2011年4月13日，雅安军分区办公区翻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1年12月7日，至诚劳务公司因工程款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利基建设公司，原审法院于2012年4月11日作出（2012）双流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判决利基建设公司向至诚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零星用工和零星工程的费用共计1134215.1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1年7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基建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4日作出（2012）成民终字第425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利基建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2012年8月，凌云租赁公司向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利基建设公司和至诚劳务公司支付其租金、利息和违约金。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雨城民初字第2115号民事判决后，至诚劳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雅民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认定利基建设公司和至诚劳务公司均有向凌云租赁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判决至诚劳务公司向凌云租赁公司支付租金277707.97元、截止2012年8月16日止的利息156242.78元以及尚欠租金每月按2%计算从2012年8月17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的利息，由利基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538元，由凌云租赁公司承担2160元，至诚劳务公司承担7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59元，由至诚劳务公司承担。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根据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于2013年6月5日对利基建设公司强制执行498585.67元。利基建设公司认为该款项应由至诚劳务公司承担，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至诚劳务公司承担利基建设公司因凌云租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被执行的款项498585.6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5日起计算赔偿利基建设公司资金利息损失及2.5万元律师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利基建设公司与至诚劳务公司在诉讼前就该工程款项未进行结算。凌云租赁公司与利基建设公司、至诚劳务公司就周转材料租金在诉讼前也未进行结算。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当事人工商登记信息、《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协议》、（2012）双流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2012）成民终字第4256号民事判决书、（2013）雅民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2013）雨城执字第913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凌云租赁公司与利基建设公司、至诚劳务公司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至诚劳务公司认可所欠租金277707.97元应由其承担，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双方就截止2012年8月16日止的利息156242.78元以及尚欠租金每月按2%计算从2012年8月17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费用应由谁承担存在争议，对利基建设公司被强制执行后的资金利息、律师费是否应由至诚劳务公司承担也存在争议。
根据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雅民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利基建设公司和至诚劳务公司均有向凌云租赁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该判决主文表述为：“至诚劳务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内向凌云租赁公司支付租金277707.97元、截止2012年8月16日止的利息156242.78元以及尚欠租金每月按2%计算从2012年8月17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的利息；利基建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538元，由凌云租赁公司承担2160元，至诚劳务公司承担7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59元，由至诚劳务公司承担。”该表述可以看出至诚劳务公司是租金、利息及诉讼费的直接承担者，利基建设公司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利基建设公司在履行连带责任后对债务人享有追偿权。同时，《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利基建设公司负责监督至诚劳务公司的租金支付情况和凌云租赁公司的材料供应计划，并对违反合同细则的处罚进行监督。如至诚劳务公司的工程进度款收到后未支付凌云租赁公司的材料租赁费，利基建设公司有权在下一次拨付至诚劳务公司工程进度款中扣除未支付的材料租金，并有义务向凌云租赁公司给付至诚劳务公司未给付的租金。但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利基建设公司在向至诚劳务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扣除了未支付的材料租金，且在2011年1月31日，利基建设公司、至诚劳务公司和凌云租赁公司三方对租金进行结算时，利基建设公司向至诚劳务公司支付的款项已超过70%。因此无法认定利基建设公司代为支付租金的义务成就。另外，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利基建设公司按至诚劳务公司工程施工质量和形象进度完成情况分4次支付7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办完结算手续三个月后，利基建设公司支付至诚劳务公司工程款至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两年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每次支付工程款时，至诚劳务公司必须按照本合同第4条按工程进度完成节点工期，否则利基建设公司不支付工程款。但本案中至诚劳务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节点工期工程进度计划的实际完成情况，也未举证证明利基建设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而根据双方2011年1月12日达成的协议中双方确认截止2010年12月2日止，利基建设公司已向至诚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用3610009元。2011年1月18日上午10时前再向至诚劳务公司支付以农民工工资为主的合同价款889991元，累计支付工程款为450万元，达合同价款83.3%。至此，可推断利基建设公司履行的付款义务符合合同约定。至诚劳务公司辩称是利基建设公司未按约向其支付工程款导致至诚劳务公司无法向第三方支付租金，从而导致了利息等损失的产生的意见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诚劳务公司作为向凌云租赁公司支付周转材料租金的直接责任方，其未按约支付租金的行为违约，对此造成的租金利息、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应由其承担。利基建设公司于2013年6月5日被强制执行498585.67元，资金利息损失客观存在，至诚劳务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该利息应从2013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为宜。对于利基建设公司主张由至诚劳务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请求，因双方未就该费用进行约定，且利基建设公司未提交该费用已实际发生的凭据，故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至诚劳务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利基建设公司支付498585.67元，并从2013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利基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78元，由至诚劳务公司负担。（此款利基建设公司已垫付，至诚劳务公司在履行给付义务时直接支付给利基建设公司）。
宣判后，原审被告至诚劳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至诚劳务公司仅就277707.97元租金本金承担支付义务，由利基建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理由是：利基建设公司严重违反《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拖欠工程进度款，致使至诚劳务公司无力向凌云租赁公司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利基建设公司还违反《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约定，不履行向凌云租赁公司支付租金义务，才导致被强制执行的法律后果。至诚劳务公司应当承担涉案租金277707.97元，但不应承担因利基建设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220877.70元。原审判决对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断章取义，认为利基建设公司仅是无辜地受到至诚劳务公司牵连才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不正确。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了利基建设公司违反《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存在违约行为，利基建设公司本身存在过错，不是因受至诚劳务公司牵连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利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系主观臆断，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利基建设公司欠付至诚劳务公司工程款1134215.18元的事实，利基建设公司在支付工程款上严重违约，如果利基建设公司按约向至诚劳务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至诚劳务公司完全有能力支付租金本金277707.97元，不至于产生违约损失和被强制执行，故该部分损失应由利基建设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利基建设公司口头答辩称，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明确了至诚劳务公司系支付租金的主债务人，利基建设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了至诚劳务公司是周转材料的使用者和租金的承担者。至诚劳务公司主张系由于利基建设公司不支付工程款才导致损失发生的理由不能成立，租金的支付不以利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为前提，即使工程款发生拖欠也不能由利基建设公司承担替代责任。至诚劳务公司在2011年1月31日就与出租人进行了结算，而利基建设公司在2011年1月18日之前已经向至诚劳务公司支付了450余万元工程款，付款比例达83.3%，超过合同的约定，利基建设公司未拖欠至诚劳务公司工程款，至诚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且在二审时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至诚劳务公司对于承担277707.97元租金本金不持异议，上诉主张不承担利基建设公司被强制执行时所产生的违约金及诉讼费用等损失，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除租金本金以外的其他损失应由谁承担。
对于争议焦点，虽然《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由凌云租赁公司与利基建设公司、至诚劳务公司三方签订，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也认定了利基建设公司和至诚劳务公司均有向凌云租赁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但该生效判决根据《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关于至诚劳务公司是建筑机具的使用者的约定，确定由至诚劳务公司向凌云租赁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利基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至诚劳务公司才是《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付款义务的最终承担者。2011年1月12日，利基建设公司向至诚劳务公司支付的款项已超过应付工程款的70%，符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中关于进度款支付的约定，在此时间结点上利基建设公司不存在怠于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行为。2011年1月31日，利基建设公司、至诚劳务公司和凌云租赁公司对租金进行结算，在利基建设公司先期已经按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至诚劳务公司在结算后未按《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凌云租赁公司及时支付租金，至诚劳务公司怠于支付租金才是导致被凌云公司起诉追究违约责任和产生诉讼费用、执行费用损失的直接原因。虽然案涉工程完工后，利基建设公司未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足额向至诚劳务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且至诚劳务公司起诉利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得到了原审法院和本院生效判决的支持，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利基建设公司拖欠至诚劳务公司剩余工程款的行为不能成为至诚劳务公司拒绝向凌云租赁公司支付租金的合理理由，至诚劳务公司完全可以在利基建设公司先期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或者公司自有资金中向凌云租赁公司支付相应租金，避免损失的发生，利基建设公司迟延向至诚劳务公司付款与诉争的损失之间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至诚劳务公司作为支付周转材料租金的最终责任人，应对利基建设公司在履行《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所遭受的全部损失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至诚劳务公司向利基建设公司支付被强制执行的全部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至诚劳务公司上诉主张应由利基建设公司承担除租金本金以外的其他损失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778元，由上诉人四川至诚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光勇
代理审判员 曹 洁
代理审判员 范 珍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冷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