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100号虹桥上海城B栋2683-15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泉，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国彬，男，畲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歌，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青，北京市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后沙峪印刷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临河村后坡北街二条*号。法定代表人：邓建彪。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歌、北京市后沙峪印刷厂（以下简称后沙峪印刷厂）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4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春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不是事实。1、仲利公司提供的（2013）长民二（商）初字第1343号判决实为证明涉案标的物所有权，而非依据执行标的被扣押、查封、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2、仲利公司和后沙峪印刷厂于2010年11月8日签订《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后便形成了融资租赁关系。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即“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如果出租人已在租赁物的显著位置作出标识，第三人在与承租人交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物为租赁物的，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他物权，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发现涉案标的物上喷有“仲利国际租赁资产”字样，且仲利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在签订《租赁合同》、《买卖合同》时已经取得涉案标的发票，且拥有涉案标的所有权，李春歌在明知涉案标的物为仲利公司所有时，仍办理抵押设立，并非善意抵押权人。李春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本案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出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的规定。第二，仲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春歌在办理抵押时仲利公司是涉案标的所有权人。后沙峪印刷厂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李春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型号为BEIRENB-TSK(TSA-3J)无线胶订联动线印刷机许可执行；2、仲利公司、后沙峪印刷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李春歌因民间借贷纠纷将后沙峪印刷厂诉至该院，并向申请该院对后沙峪印刷厂名下型号为BEIRENB-TSK(TSA-3J)无线胶订联动线印刷机等价值100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该院裁定予以准许，并于2012年11月20日，在后沙峪印刷厂厂房内查封了型号为BEIRENB-TSK(TSA-3J)无线胶订联动线印刷机。经开庭审理，2012年12月19日，该院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247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沙峪印刷厂返还李春歌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8600元以及相应的违约金。判决书生效后，李春歌于2013年2月7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2013年8月29日，仲利公司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对后沙峪印刷厂、邓建彪提起诉讼。2013年12月13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就仲利公司与后沙峪印刷厂、邓建彪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长民二（商）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仲利公司与后沙峪印刷厂的租赁合同，后沙峪印刷厂向仲利公司返还包括型号为BEIRENB-TSK(TSA-3J)无线胶订联动线印刷机在内的租赁物，并支付到期租金、违约金等。该判决已于2014年3月22日生效。2013年9月，仲利公司以该院查封设备为其所有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2014年4月11日，该院作出2014海执字第028号裁定书，认为仲利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裁定中止对后沙峪印刷厂厂房内TSK牌(TSA-3J)无线胶订联动线印刷机的执行。再查，2012年9月17日，李春歌与后沙峪印刷厂签订了《机械设备抵押合同》，约定后沙峪印刷厂将规格型号为BEIRENB-TSK无线胶订联动线印刷机抵押给李春歌，双方共同确认抵押物的评估价格为285万元。2012年9月21日，李春歌与后沙峪印刷厂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阻却对执行标的物的执行。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中，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者其它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仲利公司对设备是否具有所有权，其享有的所有权是否能够阻止该院对标的物的执行。对此，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依据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可以确认仲利公司对标的物具有所有权，但该判决是在该院对标的物的查封以后作出的，故仲利公司据此主张阻止执行，该院不予支持。二是李春歌对争议标的的抵押权是否合法有效，对此，仲利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即“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如果出租人已经在租赁物的显著位置作出标识，第三人在与承租人交易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物为租赁物的，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主张所有权或其他物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该院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经勘验发现设备上喷有“仲利国际租赁资产”的字样，向该院主张李春歌无权善意取得设备的抵押权。该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该院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发现设备上具有仲利公司的标识，但仲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春歌在取得抵押权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设备为租赁物，故仲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对仲利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五款的规定，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因李春歌对设备的抵押权已经过工商部门的合法登记，且该登记至今未被撤销，故该院依据登记机构的登记确认李春歌对设备具有抵押权。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故该院认为，仲利公司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应成立。对李春歌提出的对型号为BEIRENB-TSK(TSA-3J)无线胶订联动线印刷机许可执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后沙峪印刷厂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裁判。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准许对北京市后沙峪印刷厂型号为BEIRENB-TSK(TSA-3J)无线胶订联动线印刷机采取执行措施。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长民二（商）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0年11月18日，仲利公司与后沙峪印刷厂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仲利公司向后沙峪印刷厂购买设备，其中包括北人无线胶订联动线TSA-3J一条，买卖合同总价款715万元。合同约定仲利公司在收到后沙峪印刷厂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和发票后向后沙峪印刷厂支付款项。同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仲利公司向后沙峪印刷厂出租上述机器设备，租赁期自2010年12月2日起至2013年12月2日止。首付租金为215万元，应于2010年12月2日支付。其余租金分36期支付，1-12期每期租金20.5万元，13-24期每期租金17.5万元，25-36期每期租金13万元，由后沙峪印刷厂自2011年1月2日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后，后沙峪印刷厂于2010年12月2日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认可租赁设备已经交付并经验收。仲利公司于2010年12月6日向后沙峪印刷厂付款435万元，于2010年12月15日付款15万元。此后，后沙峪印刷厂向仲利公司支付了第1至第20期租金，剩余租金未支付。另查，在执行异议审查中，经海淀区人民法院与双方代理人至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临河村后沙峪印刷厂厂房内现场勘验，该机器设备上有多处蓝漆喷印的“仲利国际租赁资产”字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仲利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仲利公司应当就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通过查明事实可知，仲利公司经履行买卖合同自2010年取得涉案标的物所有权，后通过融资租赁形式出租给后沙峪印刷厂，由后沙峪印刷厂占有使用，2012年涉案标的物被查封。故，仲利公司取得所有权在前，法院查封在后，仲利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系执行异议和复议的审查标准，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标准，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春歌是否为善意抵押权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出租人已在租赁物的显著位置作出标识，第三人在与承租人交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物为租赁物的。”通过查明事实可知，经现场勘验，涉案标的上有多处蓝漆喷印的“仲利国际租赁资产”字样，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李春歌系为善意抵押权人。故仲利公司认为李春歌并非善意抵押权人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亦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48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春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公告费260元，由李春歌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春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