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阳刑一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单明龙，男，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宋玉冰，辽宁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公刑诉（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单明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屈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单明龙及其指派辩护人宋玉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单明龙在其工地住处，用绳子套住被害人张某的颈部将其勒死，后用菜刀将张某的尸体肢解。次日3时许，单明龙将肢解的尸体分别弃至辽阳县兴隆镇乌龙台立交桥南侧公路护坡等处。6时许，单明龙回到案发现场将张某的衣物焚毁并清洗现场。2013年7月26日单明龙被抓获归案。
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即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辨认笔录、法医鉴定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单明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单明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单明龙无前科劣迹，且能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张某（女，殁年38岁）系被告人单明龙女友。2013年6月28日22时许，单明龙与张某在辽宁省辽阳县兴隆镇腰某村其打工的工地住处发生口角，单明龙遂产生杀死张某的恶念。23时许，单明龙见张某躺在里屋炕上，遂到外屋取来一条塑料绳子，趁其不备用绳子套住张某的颈部将其勒死。在确认张某死亡后，单明龙将张某的尸体移至外屋地上，用菜刀将张某的尸体肢解。次日3时许，单明龙将张某尸体的躯干部分弃至辽阳县兴隆镇乌龙台立交桥南侧公路护坡西侧；将张某的头部弃至兴隆镇某村10kv小双线乌龙台分歧23号电线杆下草丛中；将张某的一条腿弃至兴隆镇某村6组村级路东侧沟内；将张某的两只胳膊和另一条腿弃至本辽高速兴隆镇腰某村路段路基南侧桥洞东侧草丛中。6月29日18时许，单明龙回到案发现场将张某的衣物等焚毁并清洗了现场。2013年7月27日，被告人单明龙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2013年6月29日，公安机关接到群众110报警称：在辽阳县兴隆台镇腰某村附近发现一具尸块。公安机关立即赶赴现场，经勘查尸块为女性身体躯干部分，无头部及四肢。公安机关遂组织警力展开调查，查找尸源。同年7月26日查明尸源为被害人张某，经排查梳理后认定单明龙有重大作案嫌疑，次日20时许将单明龙抓获。
2、证人张某柱证明：2013年6月29日大约12点30分，我在乌龙台大桥南坡的路西侧沟里（青堆子村地界）发现一具尸体，应该是个女尸，只有躯干，没有头部及四肢，也没有穿衣服，我就打110报案了。
3、证人马某华证明：我来公安机关报案，我的长女张某失踪二十多天，我们最后一次联系是2013年6月28日晚上，之后就失去了联系。6月28日当天，张某说与一个男人去首山治腰脱，当晚没回来，打电话联系到我，说一句话后就联系不上了。当晚我次女张某也和她通话了，后来就一直没联系。
4、证人张某证明：我姐姐张某于2013年6月28日失踪，当天我与她通过三次电话。第一次是早晨7点半，我姐打电话说腰脱病犯了，她的男性朋友带她去首山按摩，不让我担心。通电话过程中她身边有个男人，告诉我姐别瞎说，我姐说没事是我妹妹；第二次是下午4点半左右，我姐再次给我打电话，我问她病看的怎么样，她说按摩后好多了。我问她嗓子怎么样了，她说要去打点滴消炎；第三次是晚上8点40分左右，我姐又打电话，电话中她哭了，并说心里憋屈，没人理解她。这时电话掉线了，之后我打过去，电话始终关机。我姐姐平时喜欢到翰林府和怀王舞厅跳舞。
5、证人吕某国证明：我是个体经营者，做支葡萄架用的水泥方柱，我雇佣了姓单的兄弟两人，都是宏伟区兰家镇某村的人，其中弟弟叫“小龙”（单明龙）。哥哥我叫他“老二”。许平方家房子是我借给他们哥俩住的。“老二”经常一个人在住处，“小龙”经常去某卖店打麻将，下雨天不干活时还去舞厅跳舞。“小龙”的妻子和女儿时常开车过来，之外他还带同一个女人来过两次。第一次，约一个半月前的一天晚上九点左右，我到场地看到“小龙”和一个女人在场地的东侧聊天；第二次是之后四五天的一个晚上，我又看见“小龙”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辨认笔录证明：吕某国辨认出被害人张某即是其在场地见过的与单明龙在一起聊天的女子。
6、证人单某月证明：我和弟弟单明龙在辽阳县兴隆镇腰某村吕某国家打工，住在吕某国安排的一个平房内。2013年6月份我因为腰疼回家休息时，有一个女子和我弟弟一起住过两次。
7、证人单某俊证明：我和父亲单某月、叔叔单明龙在一起打工，打工时暂住在吕某国安排的一个平房内，我不常在那。2013年6月20多号我父亲因为腰疼回家休息了将近半个月。
8、辽阳县公安局辽公（辽）勘（2013）25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记载：案发现场位于辽阳县兴隆镇腰某村村民委员会西南侧，顺发水泥构件厂内南侧许平方家平房。许平方家平房内厨房西墙上有点片状褐色斑迹，厨柜上有一菜板，菜板上见有一把菜刀，该菜刀总长28cm，刀柄长12cm，刀刃长16cm，刀刃厚0.3cm。厨柜下方见有点状褐色斑迹，厨房东墙上有木质门，该门西侧面有片状褐色斑迹，厨房地面有条状褐色斑迹，厨房东墙上木质门下沿有片状褐色斑迹；案发现场提取菜刀一把和褐色斑迹五处。
9、辽阳县公安局辽公（辽）勘（2013）21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辽宁省辽阳县兴隆镇青堆子村至某村村间公路护坡西侧。淤泥表面距公路西侧护坡下端1.2米处有一具尸块，头部及四肢缺失。尸块上见有蝇虫及蛆虫，尸体食道处见有类似面条状食物。尸体下方淤泥表面潮湿。尸块东侧的公路西侧护坡上长有杂草，杂草上有0.3米至0.4米不规则的倒伏痕迹，自护坡顶向下至护坡底。
10、物证菜刀一把，经被告人单明龙当庭辨认，确系其肢解被害人尸体时使用的凶器。
11、鉴定意见
（1）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技）鉴（DNA）字（2013）15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张某卫血样、马某华血样与尸块心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父母女关系，似然比为2.250107。
（2）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技）鉴（DNA）字（2013）157号（补）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厨房西侧墙面褐色斑迹、卧室门下沿底侧检出人血；厨房西侧墙面褐色斑迹与被害人心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7.8521017。
（3）辽宁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辽公（刑技）鉴（DNA）字（2013）300号DNA鉴定书，鉴定意见：
送检的牙齿、左右胫骨、左右肱骨及肋软骨均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为同一女性个体，其似然比率为7.851631017。
张某卫、马某华与上述送检骨骼符合生物学父母女关系，其似然率为22501878.2。
12、提取笔录证明：对被害人张某的父母提取血样为确定本案尸源。
13、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单明龙辨认作案现场、碎尸及抛尸的地点。
14、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当天被害人张某与妹妹张某通话三次的情况。
15、旅店登记记录证明：2013年4月20日至6月16日期间，单明龙与张某多次在旅店内同住。
16、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害人及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17、被告人单明龙供述：我于两年前在辽阳市翰林府地下舞厅与张某相识，她跟我在旅店发生过性关系。自2013年6月份以后张某总和我要钱，还逼我同妻子孔某春分开，使我很反感。2013年6月27日晚6点钟，张某到我所在的辽阳县兴隆镇腰某村工地的小房内住了一宿。28日早晨张某说肚子疼，我就带她到首山诊所打吊瓶，后我俩在首山市场买白酒、冷面等食品，晚五六点钟回到工地小房，吃饭时我喝了三两白酒，她喝了半斤。晚10点我和张某准备发生关系，这时有电话找她。之前她已接了两三个电话，都是男人找她，我就生气了，让她关机她不同意，还给她妹妹打过两次电话。然后她从我要钱，我挺生气，我说我给你钱你还接其他男人电话，以前还陪过其他男人，我就和她争吵、对骂，我说就得整死你，你跟这个跟那个，早晚得死在情场上，死了也不让你全尸。张某要我离婚，并威胁要给我妻子孔某春打电话。晚11点，我越想越生气，就想整死她算了。我去外屋找一根一米长的塑料绳，趁她不注意骑她身后，勒她五六分钟，我边勒边说，你这样的就得勒死你。她想翻身由于我压在她身上，她还说，你干啥？我用力勒她还骂她，给你整死！五六分钟后，我看她蹬腿趴着死在炕上，我坐在炕上也傻了。一小时后酒醒了，我想反正整死她了，我就按我说的死也不让她全尸。下半夜2点，我把尸体抱到外屋地面上，取出菜刀，先从正面切她的脖子，因为我以前卖过猪肉会找骨缝，切到她脖子后面脊骨处顺着骨缝我把头切下，滴了不少血淌在地上。我拿两个红色塑料袋把她脑袋装起来，把里面的塑料袋系上放在一边，然后我用左手把她胳膊举起来，右手拿刀找骨关节缝，给左臂切下来，同样的方法切掉了右臂，后我用菜刀卸她两只腿。凌晨3点，我去外面取一个装水泥的编织袋，把尸体躯干装在编织袋里，扛着编织袋顺小道往西南走，走过乌龙台大桥南侧，我把躯干一扔，躯干顺着坡滑到了下面。我拎着编织袋回到住处，又把装有张某脑袋的红色塑料袋和张某的一条腿装上，顺大道走到一拐弯处，把红色塑料袋扔在西侧沟里，继续往南走五六分钟，我把编织袋里的腿倒在右边一个坑里。把编织袋又拎回住处，将剩下的两只胳膊和另一条腿装里，又走小道到西南过高速公路跨线桥后，我把两只胳膊和腿扔在道东边草地里，将编织袋拿回住处。因地面有大量血迹，我用条帚沾水后打扫外屋地面，然后又用铁锹运沙子到屋地，再用条帚扫，如此三四次，直至地面血迹扫净了，扫完后就下雨了。半小时后，我把张某的衣服、包、鞋都装在运尸的编织袋，藏在旁边的仓库里。早晨六点半，我用铁钳子把张某的白色平板手机和我的黑色平板手机都砸碎并扔了。张某当天穿一套豹纹色吊带衣服和裤子，黑色胸罩和内裤、绿色拖鞋，拎黑色带亮点的手包，次日晚上我把这些东西连同编织袋一同都烧了。
综上，被告人单明龙的供述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据以定案的证据体系足以得出唯一的排他性结论，应当认定本案的犯罪事实，故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单明龙仅因琐事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单明龙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单明龙无前科劣迹，且能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采用绳勒、持刀肢解尸体、弃尸等行为，犯罪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虽能认罪，但不予从轻处罚，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单明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何 丽
代理审判员 王建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伶
附件：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