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云高刑终字第1304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以下简称红河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培体，农民。2013年12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建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饶庆磊，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曲靖分所律师。
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红河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顾培体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思彤、李浩宇、李家学、尹美仙、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思彤、李浩宇、李某甲、李家学、尹美仙、张某服判，原审被告人顾培体对上述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服判，本案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顾培体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上诉人顾培体，听取了辩护人饶庆磊律师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22日晚，程某开车载顾培体、李某丙等人到建水县临安镇福康路靓点KTV唱歌。到达后，程某将车停在路边，顾培体等人先下车离开，程某遇见与李某丙同村的李某丁、张某等人，因李某丁怀疑程某喜欢自己的妻子即和张某等人殴打程某，顾培体看见程某被打后跑回车跟前，李某丁等人遂散开，程某被打后先行开车回家。后顾培体独自朝靓点KTV门口走去时，李某丁、张某等人拿着砖块朝顾培体跑去，双方发生打斗。在此过程中，张某用砖块打顾培体的头部致出血，顾培体用刀捅刺李某丁、张某的胸腹部，致张某轻伤、李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被害人李某丁因伤手术治疗开支医疗费15736.91元；张某因伤住院14天，住院期间共开支医疗费16071.17元，误工费认定为1307元，护理费认定为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560元。
原判认为，顾培体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现有在卷证据能够证实是被害人一方先挑起事端动手打人，顾培体看见程某被殴打后产生了帮助程某伤害对方的故意，其主观上不具有正当防卫的意图，后双方散开后，被害人一方又冲上来用砖块打顾培体，被害人对于案件引发有过错，双方在打斗的过程中，顾培体的行为造成对方一死一轻伤的严重后果，被害人一方造成顾培体轻微伤的后果，双方是一种互殴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也不属防卫过当，但从斗殴人数对比及动手的先后顺序来看，顾培体的行为具有一定防卫情节，可对顾培体从轻处罚。案发后，顾培体虽打过“110”报案电话，但未在电话中供述自己用刀捅伤人的事实，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意思表示，且未实际去投案，而是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自首不能成立；其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顾培体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李思彤等五人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顾培体有期徒刑十五年；顾培体赔偿李思彤、李浩宇、李某甲、李家学、尹美仙因被害人李某丁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235.41元；顾培体赔偿张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4910.54元，张某自行承担3727.63元；驳回李思彤、李浩宇、李某甲、李家学、尹美仙、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顾培体认为，其系正当防卫，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饶庆磊律师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3年12月22日晚，被害人李某丁在建水县临安镇福康路靓点KTV门前遇见程某、顾培体等人，因李某丁怀疑程某喜欢其妻李某甲，遂邀约张某、尹某、李某乙等人先后殴打程某、顾培体，其中张某持砖块打伤顾培体的头部，顾培体持刀分别刺中李某丁、张某的胸腹部，致张某轻伤、李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事实清楚。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22日22时许，施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次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并确认顾培体有重大作案嫌疑，于同年12月23日13时许将顾培体抓获归案。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方位图及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建水县临安镇福康路靓点KTV东侧处福康路的路面上，现场提取了两枚暗红色斑迹、两块断砖块、一块石块。手术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丁于2013年12月22日22时38分入住建水县人民医院手术治疗，于次日死亡；经检验李某丁系锐器伤致胃贯穿、胰腺裂伤、左肾裂伤失血性休克死亡。活体伤情检验意见书、伤情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张某右胸部开放性刀伤，右肺刀裂伤，大量血胸，失血性休克；经鉴定，张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甲级。身体检查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经对顾培体、程某的身体进行检查，发现顾培体的头后枕部、左手食指有创伤，胸前衣服上、衣领上、裤子上有暗红色斑迹；程某身上无创伤，外衣上有血渍；民警提取了顾培体、程某所穿带有血渍的衣裤及血液以送检，并对提取的衣裤予以扣押。活体伤情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顾培体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现场提取的一枚暗红色斑迹、断砖块、石块未扩增出DNA产物；现场提取的另一枚暗红色斑迹、顾培体衣裤上的血迹、程某衣服上的血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型与顾培体的基因型相同；李某丁系李家学、尹美仙的亲生儿子。被害人张某的证言、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晚因李某丁欲殴打勾引李某丁之妻的人，其受李某丁邀约，到建水县临安镇福康路靓点KTV门口找到李某丁，尹某和李某乙也在场；李某丁、李某乙先与停在靓点KTV门口对面公路上的皮卡车上的驾驶员发生撕扯，顾培体从皮卡车后面跑来，李某丁和李某乙离开皮卡车，李某丁过来对其说顾培体手里有匕首；后其和李某丁、尹某、李某乙朝皮卡车方向跑去，皮卡车已经开走，李某丁指着顾培体说这人刚才拿着匕首，四人遂与顾培体发生打斗，其持砖块打中顾培体的头部，其和李某丁被顾培体持刀捅伤。证人尹某、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李某丁说准备殴打喜欢李某丁之妻的人，便邀约二人赶到案发现场，与李某丁、张某一起殴打停放在现场的皮卡车的驾驶员，此时有一名男子提着刀朝他们跑来，他们怕被刀伤着，遂散开；后开皮卡车开走，拿刀的男子独自朝靓点KTV走来，李某丁、张某与尹某、李某乙一起殴打此人，双方发生打斗，李某丁、张某被此人持刀刺伤，后去医院治疗。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驾驶皮卡车载顾培体等人到靓点KTV唱歌，其将车停放在对面的公路上，顾培体等人下车，顾培体去买烟，其坐在驾驶位上，突然有四五名男子对其拳打脚踢，打了几分钟后，这些人跑开，后其开车回到处；大约10分钟后，顾培体满头是血的跑到他的住处，其帮顾培体处理头部的伤口，衣服上沾着顾培体的血迹。证人李某丙、杨某甲、杨某乙的证言及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顾培体坐着程某开的皮卡车到靓点KTV唱歌，到达后程某将车停在靓点KTV斜对面的公路边，李某丙等人下车离开车辆，程某仍在车上的事实。证人顾某、黄某、彭某、施某、李某甲的证言，均证实了本案的相关情况。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其负责清扫案发现场街面及腾林雅苑小区路段，本案案发后其在清扫过程中没有发现刀具。上诉人顾培体的供述、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晚其去买烟时见到李某丁等人殴打程某，其朝皮卡车的方向跑去并呵斥辱骂，李某丁等人四处散开，后程某开车离开，其独自朝靓点KTV走去，突然被人持砖块打中头部，其被李某丁等人围打，双方发生打斗，其从对方手中抢下一把刀，先后刺伤两人，其中一人是李某丁，其向腾林雅苑方向跑去，将刀随手丢在路边。报案录音，证实2013年12月23日12时42分许，顾培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顾培体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判有关被害人李某丁一方有过错，上诉人顾培体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认定，以及上诉人顾培体主观上不具有正当防卫的意图，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亦不属防卫过当，以及其没有自首情节的认定均正确，原判对上诉人顾培体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经查，顾培体刚下车离开车辆，见到程某在其驾驶的车辆上被李某丁等人殴打，即返回到现场，大声呵斥辱骂，李某丁等人遂离开车辆，程某亦即驾车离开，随后顾陪体在现场与李某丁等人发生打斗，顾陪体持刀刺伤李某丁、张某，致李某丁死亡，张某轻伤，从全案情况看顾培体存在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其主观上不具有正当防卫的意图，故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亦不属防卫过当。案发后，顾培体虽打过“110”报案电话，但顾培体要表达的意思是向公安机关报案，其没有告知投案及自己的身份、住所、所处位置的情况，也没有告知自己参与打架的事实，整个过程没有顾培体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另外，顾培体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故其不具有自首情节。综上，上诉人顾培体及其辩护人饶庆磊律师关于其有正当防卫和自首情节
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 江
代理审判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金玉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