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雅艺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法定代表人吴平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昱、陈有限，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福兴大酒店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
法定代表人许作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文彬、陈艺清，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游鹭，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
上诉人厦门雅艺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雅艺公司）因与上诉人石狮市福兴大酒店娱乐有限公司（下称福兴公司）、原审第三人许游鹭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2）狮民初字第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雅艺石狮分公司与福兴公司分别于2007年10月7日、2007年11月15日、2008年10月18日签订三份《室内设计装饰工程委托合同》，上述三个合同及四层KTV改造工程款最后一期付款时间分别为2009年1月15日、2010年3月5日、2009年2月13日、2009年4月2日，雅艺公司于2009年8月6日、2011年8月9日发出律师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其于2012年10月22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雅艺石狮分公司对福兴酒店休闲中心（包括一层大堂，三、四层桑拿，五、六、七层KTV及外墙部分）进行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及施工，总建筑面积2116平方米，原合同价2350000元，其他增加工程项目未付款（包括员工宿舍装饰工程）234940元，该休闲中心于2008年7月15日实际交付。福兴公司自购项目款78824元，已付款1950000元，尚欠休闲中心（包括增加项目）工程款556116元。雅艺石狮分公司对福兴酒店二层三层KTV进行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及施工，总建筑面积为2200平方米，合同价为人民币3450000.00元，增加项目的工程款为158000元，该工程于2009年9月5日正式交付使用。福兴公司已付款3425000元，尚欠二层三层KTV（包括增加项目）工程款183000元。雅艺石狮分公司对福兴酒店休闲中心二层棋牌室进行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及施工，总建筑面积500平方米，原合同价为370000元，增加项目的工程款为6040元，该工程于2009年2月6日正式交付。福兴公司已付工程款327000元，尚欠二层棋牌室（包括增加项目）的工程款49040元。2009年3月23日，福兴公司确认四层KTV改造工程款80000元应于2009年4月2日前全部付清。雅艺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福兴公司申请追加许游鹭，许游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雅艺石狮分公司与福兴公司均具备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资格，其相互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雅艺石狮分公司依约完成休闲中心（包括增加项目）、二层三层KTV（包括增加项目）、二层棋牌室（包括增加项目）、四层KTV改造工程的施工任务，并分别于2008年7月15日、2009年9月5日、2009年2月6日、2009年4月3日将工程实际交付。雅艺石狮分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在工商管理部门注销，其权利义务依法由雅艺公司承受，雅艺公司有权要求福兴公司偿付相应工程款。据此，雅艺公司要求福兴公司偿付拖欠的工程价款698156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雅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福兴公司认为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许游鹭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作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兴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雅艺公司工程款69815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其中466116元自2009年1月15日起计付，183000元自2010年3月5日起计付，49040元自2009年2月13日起计付）。二、驳回雅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16元，由雅艺公司负担5935元，福兴公司负担10781元。公告费1000元，由福兴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雅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雅艺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由福兴公司承担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有：一、一审判决对休闲中心和二、三层KTV实际交付时间的认定有误。休闲中心是先实际交付福兴公司投入使用，再由福兴公司结合使用的情况进行验收，且福兴公司验收时对该验收单载明的“已全部完工并于2008年元月23日交付甲方使用”之内容也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休闲中心于2008年1月23日实际交付福兴公司使用的事实依法应当予以认定。根据2007年11月15日签订的《室内设计装饰工程委托合同》第三条关于二、三层KTV“施工期限”的约定，“本工程于2007年11月13日动工，于2008年1月22日二层KTV完工交付使用，三层于2008年2月5日前完成全部工程”，因此双方对二、三层KTV的施工期限已经通过书面的形式明确约定。在福兴公司无法提交其他任何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前述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依法结合前述合同的约定认定二、三层KTV已于2008年2月6日交付福兴公司实际投入使用的事实。即使依照一审判决认定应付款时间的逻辑计算，休闲中心和二、三层KTV的工程款违约金起算时间依法亦应分别自2008年7月23日、2008年8月6日起计算。二、一审判决一方面对雅艺公司对四层KTV进行装修的事实不予认定，另一方面又对雅艺公司基于对四层KTV进行装修之主张而提出的自认进行认定，明显存在矛盾。三、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调整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即使在没有约定的场合，对于逾期付款的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而现行的罚息标准为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到50%。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再次予以调低，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福兴公司答辩称：雅艺公司上诉事由不能成立。首先福兴公司主张的一审认定诉争工程的交付时间有误不能成立，对于一审所认定的休闲中心与棋牌室交付时间福兴公司认同。雅艺公司不存在对四层KTV进行装修的事实，其应承担该方面举证责任。对于违约金的问题，认为应由雅艺公司承担违约金。
上诉人福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雅艺公司的一审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雅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是：一、案件已超过诉讼时效。（一）雅艺公司依2007年10月7日签订的《室内设计装饰工程委托合同》向福兴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07年10月7日，合同第五条对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最后一期的支付时间为2008年7月3日，保修金的支付时间为2009年1月23日，自前述付款时间届满之日起两年，为诉讼时效期间。在该诉讼时效期间，雅艺公司不具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等情形。对于雅艺公司提供的相关律师函等证据材料，认为福兴公司并未收到该些函件；雅艺公司主张委托律师向福兴公司主张权利，但却无法提供其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就办理该项委托事务达成的书面合同等材料予以佐证。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在雅艺公司未能提供与律师事务所达成的书面委托合同来证明其确实曾委托律师向福兴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雅艺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雅艺公司主张合同为“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成立。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是明确具体的。（二）关于雅艺公司依2008年10月18日签订的《室内设计装饰工程委托合同》向福兴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理由如前所述。二、雅艺公司依2007年10月7日签订的《室内设计装饰工程委托合同》主张该工程涉及外墙部分工程项目施工不能成立。根据雅艺公司提供的2008年7月3日《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单》，可知工程范围只有一层大堂，二、三层桑拿，五、六、七层KTV，该工程范围并不包括外墙部分的装修。就雅艺公司提供的工程预算书来看，外墙部分是独立预算、独立造价的，因此，雅艺公司主张其履行合同对外墙部分进行施工是无法成立的。三、关于2007年11月15日《室内设计装饰工程委托合同》（二、三层KTV）的问题，该合同相对方并非福兴公司，而是许游鹭，雅艺公司依该合同对福兴公司主张权利是错误的。如果法院认定福兴公司应承担责任，则雅艺公司依该合同向福兴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理由如前所述。四、雅艺公司基于2009年1月22日《工程竣工验收单》、2009年3月23日《福兴大酒店四层KTV改造报价书》、2009年3月30日《福兴大酒店四层KTV装修工程结算单》向福兴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上述三份工程文件所记载的所谓工程项目并不存在，无任何证据证明雅艺公司曾为福兴公司施工过该三份工程文件所记载的工程项目。五、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违约的是雅艺公司，其主张福兴公司违约不能成立，福兴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未拖欠过雅艺公司任何工程款项。该违约金之诉所依附的合同之债的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同样违约金之诉也超过诉讼时效。
雅艺公司答辩称：一、雅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诉争工程款并未约定确定的履行期限或者对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确，依法应自雅艺公司委托律师发函主张诉争工程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二、福兴公司有关发送律师函委托授权的质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已在一审中对雅艺公司委托其指派律师发送诉争两份律师函的情况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且雅艺公司作为委托人对该两份律师函的委托效力予以认可，该委托关系合法有效，不容质疑。三、福兴公司作为负有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当事人，未能尽到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
二审中，上诉人雅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有异议，主要是：1、对原审认定的三份合同及四层KTV改造工程款最后一期付款时间的认定有异议；2、对于员工宿舍装修工程的部分认定有异议；3、对二、三层KTV装修工程的交付时间认定有异议；4、对二层棋牌室装修工程的交付时间认定有异议。上诉人福兴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有异议，主要是：1、原审认定双方签订三份《室内设计装饰工程委托合同》有异议，仅签订两份合同；2、律师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时间有异议，应按到达时间而不是发出时间；3、对于休闲中心的外墙部分雅艺公司是否有实际施工有异议；4、增加工程项目工程量是否确实存在有异议；5、二、三层KTV装修工程与福兴公司无关，与许游鹭有关；6、福兴公司不存在尚欠二层棋牌室装修及增加项目的工程款；7、四层KTV改造工程的工程款80000元有异议。上诉人雅艺公司公司与上诉人福兴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再向本院新提供证据。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雅艺公司的诉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对休闲中心以及二、三层KTV的实际交付时间的认定是否有误；三、雅艺公司主张的外墙部份的装修款是否应予支持；四、二、三层KTV的工程款应由福兴公司还是许游鹭支付；五、雅艺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四层KTV的装修款；六、雅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上诉人雅艺公司与上诉人福兴公司就该争议焦点的理由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案件的诉讼时效问题。雅艺公司于2009年8月6日、2011年8月9日发出的两份律师函，内容均是向福兴公司催讨诉争的工程余款，两份律师函均给予福兴公司七日的付款宽限期，福兴公司主张未收到前述律师函，同时认定应以函件到达该公司并实际签收的日期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时间点。对此分析认为，诉讼时效中断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保护权利人的权利，因此，在适用该制度时，应做有利于权利人的宽松的解释，对于认定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的生效标准这一问题而言，也当然应遵循这一标准。福兴公司抗辩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根据该规定，发送信件可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雅艺公司已经举证证明福兴公司实际收到催收函件，从保护权利人的角度而言，应认定发送催收函件行为即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才符合前述立法目的。据此雅艺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09年8月6日开始中断，至2009年8月8日福兴公司收到函件后七日宽限期届满的次日即2009年8月16日，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至2011年8月9日雅艺公司再次发出律师函时，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并且再次中断，诉讼时效从2011年8月18日起重新开始计算，因此，雅艺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福兴公司虽抗辩称该律师函的委托形式、主体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案件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据此，福兴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对该问题的认定正确，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原审对休闲中心以及二、三层KTV的实际交付时间的认定是否有误。经分析认为，雅艺公司提交的休闲中心《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显示，该部分工程于2008年7月3日才组织验收，福兴公司要求2008年7月15日整改完成，福兴公司验收时并未确认接收休闲中心，雅艺公司主张以其自行记载的2008年1月23日作为交付使用时间认定，有悖于事实，因此原审采纳福兴公司的主张以2008年7月15日认定休闲中心的交付时间正确。对于二、三层KTV的交付时间，雅艺公司认为在福兴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约定的情况下，应以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为认定依据，但交付装修工程是雅艺公司的合同义务，依照有关举证规则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雅艺公司负有证明该二、三层KTV交付给福兴公司的相关情况的举证责任，但其举证不能，原审据此按福兴公司自认的交付时间即2009年9月5日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雅艺公司主张的外墙部份的装修款是否应予支持。福兴公司认为，在休闲中心的《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单》上“工程范围”一栏并未载明包括外墙部分，因此该部分不应实际计算工程款。对此分析认为，合同明确约定休闲中心的装修工程包括外墙部分在内，该合同约定的造价是包干价，在休闲中心的《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单》上载明“合同金额235万”，与合同约定的整体包干价数额一致，因福兴公司在验收时并未对外墙部分的施工提出任何异议，同时福兴公司在原审中也未提出外墙由他方施工的证据，因此其对于外墙部分的工程款的抗辩不予采信，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此外，福兴公司在代理词中对休闲中心的工程款计算提出异议，首先是认为雅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完成235万元的工程量，因合同约定的是包干价，若福兴公司主张雅艺公司未完成工程，应于验收时提出异议，否则视为确认，现雅艺公司提供的《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单》足以证明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福兴公司还认为雅艺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的落款日期均晚于验收的日期即2008年7月3日，经核对，所有《工程联系单》的时间均在验收前。雅艺公司另对验收单未将增加的工程项目款项及另外完成的工程项目一并列入合同金额产生质疑，该质疑并无合理依据，并且原审也未确认另外完成的工程项目，不予采纳。雅艺公司提供的十三份《工程联系单》，除2007年11月22日的单据未有福兴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外，其余均有签字确认，且内容均能体现为属于增加或依福兴公司要求更改的项目性质，该十二份《工程联系单》总额为284940元，可以确认是休闲中心其他增加项目（包括员工宿舍装饰工程项目，该项目合同中未约定）总造价，原审按雅艺公司自认的福兴公司已付员工宿舍装饰工程款50000元，自购项目款78824元、已付工程款1950000元予以扣减外确认福兴公司尚欠休闲中心工程款556116元正确，其中合同约定的造价欠款400000元，增加项目的造价欠款156116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即二、三层KTV的工程款应由福兴公司还是许游鹭支付的问题。因涉及二、三层KTV的《室内设计装饰工程委托合同》上福兴公司一方签字确认的有许明智和许游鹭，许明智当时为福兴公司的股东，福兴公司虽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也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许明智的签字真实性可以确认，足以认定该合同的相对方为福兴公司，其负有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现福兴公司主张许游鹭才是合同的相对方，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而雅艺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分别由许明智、许游鹭签字确认，与前述合同及许明智签字确认的四层KTV改造工程的《工程报价单》均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共同证明许明智、许游鹭均是代表福兴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因此对雅艺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可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五，雅艺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四层KTV的装修款，其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单》福兴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雅艺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验收人“郭春明”为福兴公司的员工，对该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且雅艺公司发给福兴公司的两份律师函均未体现其对四层KTV装修款的主张，因此对雅艺公司主张四层KTV的装修款不予支持。雅艺公司主张福兴公司对四层KTV装修和改造工程总共已付款170000元，但福兴公司否认雅艺公司有装修四层KTV，因此对雅艺公司主张的福兴公司已付款170000元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确认。从雅艺公司发给福兴公司的律师函内容可以体现，其自认四层KTV改造工程福兴公司尚余70614元未付，该自认与诉争改造工程款有直接关联性，可以据此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六，雅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雅艺石狮分公司与福兴公司分别于2007年10月7日、2007年11月15日、2008年10月18日就休闲中心、二、三层KTV、二层棋牌室签订三份《室内设计装饰工程委托合同》，合同违约责任部分均约定了每日2%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雅艺公司诉求未付的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系对自已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允许的范围，可以准许。雅艺公司主张诉争工程的有关合同对工程尾款的支付约定不明确，故诉求违约金均自诉争各部分工程的实际交付之日作为违约金的计算起点（详见雅艺公司提供的《违约金计算清单》），由于休闲中心和二、三层KTV工程的两份合同均约定工程尾款为保修金，且均约定保修期为工程移交之日起半年，故该两部分工程的工程尾款应支付时间可以明确，其中休闲中心的工程尾款应支付时间为2009年1月15日（2008年7月15日交付后半年），二、三层KTV的工程尾款应支付时间为2010年3月5日（2009年9月5日交付后半年），则该两部分工程的合同约定的造价欠款可分别自该两个时间点计付违约金。二层棋牌室工程的合同约定工程尾款于工程验收后七日内一次付清，则该工程尾款43000元（370000元-327000元）应支付时间为2009年2月13日（2009年2月6日交付后七日），该部分工程的合同约定的造价欠款应自该时间点计付违约金。休闲中心、二、三层KTV、二层棋牌室三部分工程均存在增加项目，该增加项目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未有约定，故增加项目的工程余款应自雅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2年10月22日计算违约金为妥。四层KTV改造工程虽未有合同约定，但《工程报价单》载明2009年3月24日付工程款30000元，2009年3月28日付工程款30000元，2009年4月2日付工程尾款20000元。现四层KTV改造工程款福兴公司仅支付9386元（80000元-70614元），即2009年3月24日当期尚欠20614元即开始逾期，雅艺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与福兴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给其造成的损失相近，符合法律允许的范围，可以准许，该部分违约金的计付起算时间点应分三期。福兴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违约情形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福兴公司尚欠雅艺公司的工程款合计858770元（556116元＋183000元＋49040元＋70614元）。
据此，上诉人雅艺公司对休闲中心以及二、三层KTV的实际交付时间有异议，但举证不力，不予支持；雅艺公司主张四层KTV的装修款同样举证不能，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福兴公司就四层KTV装修和改造工程款已付170000元因缺乏依据不予确认；雅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上诉人福兴公司主张案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其主张外墙部分未实际施工但举证不能，不予采信；其主张2007年11月15日《室内设计装饰工程委托合同》的相对方是许游鹭，举证不力，不予支持；其主张雅艺公司未对四层KTV改造工程项目进行施工，不符合事实，不予支持；其主张违约方系雅艺公司，且雅艺公司的违约金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2）狮民初字第30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2）狮民初字第3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石狮市福兴大酒店娱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雅艺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5877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其中休闲中心工程合计欠款556116元，合同约定造价的欠款400000元自2009年1月15日起计付，增加项目造价的欠款156116元自2012年10月22日起计付；二、三层KTV工程合计欠款183000元，合同约定造价的欠款25000元自2010年3月5日起计付，增加项目造价的欠款158000元自2012年10月22日起计付；棋牌室工程合计欠款49040元，合同约定造价的欠款43000元自2009年2月13日起计付，增加项目造价的欠款6040元自2012年10月22日起计付；四层KTV改造工程合计欠款70614元，其中20614元自2009年3月24日起计付，30000元自2009年3月28日起计付，20000元自2009年4月2日起计付）。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受理费16716元，由雅艺公司负担714元，福兴公司负担1600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此比例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代理审判员 付莉苹
代理审判员 戴剑萍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庄丹钦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理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