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06行终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浦县公安局岱仔边防派出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古雷镇岱仔村。
法定代表人谭长华，所长。
委托代理人程海，男，漳州市公安边防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许忠辉，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利，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李章辉，福建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浦县公安局岱仔边防派出所（以下简称岱仔边防派出所）因撤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602行初1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岱仔边防派出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谭长华及委托代理人程海、许忠辉，被上诉人陈建利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8月12日22：30许，漳浦县公安局下寨边防派出所（以下简称下寨边防派出所）接到陈建利电话报警：有人在大霜岛虾池北面滩涂盗窃林某蔚等人养殖的花蛤，价值约10000元，陈建利带人阻止，将涉嫌盗窃的渔船及工人载至其鱼排。2014年8月13日10时许，陈建利再到下寨边防派出所反映：2014年8月13日凌晨2：30许，陈建齐带人到陈建利鱼排讨要船只时，双方发生纠纷，陈建利被人打伤。2014年8月13日，下寨边防派出所作出浦公（下边）受案字[2014]00049号，立案受理陈建利报案。2014年8月16日，下寨边防派出所作出浦公（下边）行移字[2014]0001号《移送案件通知书》，将受理的陈某顺等人涉嫌盗窃一案移送岱仔边防派出所处理。2014年9月10日，岱仔边防派出所申请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5年11月24日，岱仔边防派出所作出浦公（岱边）行终止决字[2015]0000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陈建利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调查时，应当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并予以审查、核实。”本案于2014年8月16日已由下寨边防派出所移送岱仔边防派出所处理，但岱仔边防派出所提交的证据是下寨边防派出所移送管辖后所作的询问笔录，且岱仔边防派出所是在2015年5月之后才开始收集、调取证据材料的，岱仔边防派出所没有合法、及时地收集、调取本案的证据材料。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受理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岱仔边防派出所却在2015年11月24日才作出浦公（岱边）行终止决字[2015]0000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岱仔边防派出所没有陈述本案办案期限的正当理由，故岱仔边防派出所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办理该案。而且本案岱仔边防派出所作出的浦公（岱边）行终止决字[2015]0000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岱仔边防派出所提出浦公（岱边）行终止决字[2015]0000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合法有据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三）项规定，判决：撤销漳浦县公安局岱仔边防派出所作出的浦公（岱边）行终止决字[2015]0000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本案受理费50元，由漳浦县公安局岱仔边防派出所负担。
岱仔边防派出所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自上诉人接受移送管辖开始，就抽调警力、人力、物力对相关众多涉案当事人及证人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并就现场进行勘验制作现场示意图，经充分调查，上诉人已经基本掌握整个案件经过。经调查确认，本案陈育顺系受漳浦县古雷港海域大霜岛虾池股东陈建齐委托和指示在虾池周边滩涂进行花蛤苗作业，陈建利误认为陈育顺在盗窃其与林巧蔚养殖的花蛤，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盗窃的事实。而且案涉海域并非私人所有，有多人承包进行各种水产养殖，陈建利的养殖区域在大霜岛虾池北岸东面滩涂，而陈育顺作业区域也在虾池周边，双方的作业区域本就毗邻，容易造成误解。更何况陈建利也无法向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陈育顺等人采集的花蛤系其所有，故上诉人根据多方调查取证的事实认定盗窃事实不存在，并依法作出浦公（岱边）行终止决字[2015]0000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所作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下寨边防派出所民警所作询问笔录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漳浦县公安局岱仔边防派出所与下寨边防派出所同属漳浦县公安局内设机构，在警力不足的情况下，相互配合协作完成调查取证，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下寨边防派出所所作笔录是依照法定程序作出来的，这些笔录完全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的要求，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一审对下寨边防派出所民警所作询问笔录不予确认是错误的。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于案件的调查早在立案受理之时就已经开展，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直至一年后才作出，既有海上办案难度大的客观原因，也有行政管理方面的制度弊端。超期作出决定的程序瑕疵并不影响案件实体事实的认定，一审认为上诉人没有及时收集和调取本案证据材料从而撤掉决定书，是适用法律有误。本案即便存在办案期限的程序瑕疵，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上诉人所作决定可以被确认违法，但不应当直接撤销。更何况，在不存在盗窃的案件事实已经基本确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所作决定，上诉人即便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也不能违背事实与法律将不属于盗窃的案件侦办为盗窃甚至是转为刑事盗窃案。4、本案属于合伙纠纷，应当通过民事方式解决。
被上诉人陈建利答辩称：一、上诉人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陈某顺在长达2个月时间内未被调查询问，且不存在任何妨碍调查的情形，明显主要事实不清。2、包括陈育顺在内的涉嫌违法行为人的询问笔录系案件移送后仍由无案件查办权的下寨边防派出所调查询问，明显没有任何合法依据。3、陈某顺承包洗花蛤及分育花蛤苗的事实来自一个重要涉嫌违法行为人陈建齐的证言，该人在次日即2014年8月13日凌晨2：50左右纠集、指使20多人，手持凶器抢夺答辩人扣留的涉嫌违法行为的船舶、人员及船上花蛤，并致答辩人受伤住院治疗。因陈建齐本身涉嫌重大违法行为，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陈某顺在被抓现场的逃离行为和陈某齐指使他人殴打被上诉人以及毁灭船上花蛤及工具的事实，故陈某顺等人已涉嫌盗窃违法行为。5、岱仔边防派出所及原承办机关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收集任何与案件相关的物证，如涉嫌作案的工具、花蛤及花蛤照片、涉嫌作案的两艘船舶照片等。二、上诉人认为警力不足、海上办案难度大，不能成为可以不查清案件事实，以及不收集证据的理由。三、上诉人提供的违法询问笔录，由于形式违法，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为法庭所使用。四、上诉人已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却认为其行政行为属程序轻微违法，其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仍以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支持各自的主张，并坚持在原审中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原审认证意见正确，审判程序合法。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建利补充提交浦公（信）不受字〔2017〕002号《漳浦县公安局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欲证明漳浦县公安局在告知书中认定本案应当继续查办。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告知书的落款章不是漳浦县公安局而是信访办公室，且上诉人已就林某蔚花蛤被盗窃案件提起上诉，本案是否继续查办应以法院判决为依据。本院认为，该份信访告知书与本案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是否合法没有直接关联，不予审查。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必须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不违反法定程序。《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调查时，应当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并予以审查、核实。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批准，可以先行登记保存。本案上诉人岱仔边防派出所在受案后，没有及时对涉案的物品进行登记保存，所提交的证据大部分是在超过办案期限后才收集、调取的，而且，部分询问笔录是在下寨边防派出所移送案件管辖后由下寨边防派出所的干警制作。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及时进行调查取证，致使部分证据灭失，并导致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依据不足。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下寨边防派出所于2014年8月13日立案受理陈建利的报案申请，经审查于2014年8月16日将案件移送岱仔边防派出所，岱仔边防派出所于2014年9月10日经审批延长了办案期限三十日。但岱仔边防派出所直至2015年11月24日才作出浦公（岱边）行终止决字[2015]0000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严重违反了法定办案期限的规定，存在程序违法。为此，原审判决撤销其作出的浦公（岱边）行终止决字[2015]0000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本案虽超期作出决定，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请求不应予以撤销的理由，有悖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漳浦县公安局岱仔边防派出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月新
代理审判员 王炜强
代理审判员 王杰河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严怡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