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ERGEFORMAT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马民初字第347号原告：林某1，男，195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新腾，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敏，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周某，女，1959年11月12日出生，美国籍，现住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玲，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某1与被告周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新腾、陈晓敏、被告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周某赔偿原告林某1损失105000美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林某1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周某赔偿原告林某1损失109500美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原为夫妻关系，被告于2011年10月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法院于2012年作出（2011）马民初字第107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被告离婚并对双方的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对原告提出的对美国纽约州艾姆赫斯特麦克尼斯街44-16号3C室房屋的评估价值210000美元予以分割的主张不予支持，该判决载明如果林某1认为周某将其居住的美国房屋转让给其儿子的行为损害了林某1的利益，“可向相关不动产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决”。此后，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述判决。原告认为，美国纽约州艾赫斯特麦克尼斯街44-16号3C室房屋系原告与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所购入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被告未取得共有人原告同意，私自转让给他人且已经成为事实，被告这一转让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共有财产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当就其对原告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法院（2011）马民初字第1079-2号民事判决书也认为原告如认为被告侵权可提起诉讼。而根据纽约州公证员出具的经美国三级政府公证及中国领事馆认证查实的《认证声明》，美国纽约州艾姆赫斯特麦克尼斯街44-16号3C室房屋名为房屋实为股权，属于动产。因此原告现依据被告所持有的马尾区马尾镇进步里198号房产，根据有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法院管辖原则，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依法赔偿原告损失。2014年7月18日，原告称本案诉争房屋对应的460股房产股份经评估后价值为219000美元，据此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周某赔偿原告林某1损失109500美元。被告周某辩称：法院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可以证明美国纽约州艾姆赫斯特麦克尼斯街44-16号3C室房屋是不动产。原告起诉要求的赔偿要基于侵权，即要证明被告有对原告进行侵权，但本案如果是侵权之诉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原告向美国法院提起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为：2012年10月12日本院作出的（2011）马民初字第1079-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年4月1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榕民终字第349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4年6月5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闽民申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012年4月1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事馆（2012）纽领认字第0009329号认证书、房产估价证明、翻译件及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丽兴鉴定中心）[2012]闽丽司鉴字第0220号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供的2014年3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馆（2014）纽领认字第0007421号认证书、美国纽约州公证员陈某的认证声明、翻译件及丽兴鉴定中心[2014]闽丽司鉴字第0062号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因其履行了涉外证据的相关证明手续，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本院对这些证据予以确认，作为证据使用。2.对于原告提供的2014年7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馆（2014）纽领认字第0019585号认证书、美国纽约州公证员陈某的房产股份估价认证、翻译件及丽兴鉴定中心[2014]闽丽司鉴字第0508号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亦履行了涉外证据的相关证明手续，被告虽对该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也未向本院提出重新评估申请；并且，作出该份评估报告的安东尼，系美国纽约执照估价师（执照号码：45000019982），具有住宅评估资质，其使用的销售比较评估方法是根据与讼争房屋属于同一主体楼房产的3套已销售房屋，以及距离主体楼房产半英里范围内的3套已销售类似房屋的销售价格进行对比，同时兼顾考虑了楼层情况等多种影响房屋价格的因素，因此，本院认为该评估方法合理，对其评估结果予以采信。3.对于被告提供的美国内华达州卡拉克区地方法院作出的编号为D-11-440367-D的《离婚判决书》及相关涉外公证、认证手续、中文翻译件，因该美国法院判决未经过我国法院承认，故本院对这些证据不予确认。结合庭审调查及已确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可做下列认定：原告林某1与被告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林某2。1991年被告前往美国打工谋生，此后仅于1995年回国一次；原告则在国内工作生活并照顾儿子林某2，在近20年的时间里原、被告长期两地分居。2002年被告购买了美国纽约州纽约市艾姆赫斯特麦克尼斯街44-16号3C室的房屋股份并在该房屋居住，该房屋的产权性质为合作公寓（COOPUNIT）。2009年10月，原告与儿子林某2一同前往美国与被告团聚，父子两人后来也获得了美国永久居住卡。2011年，原告在美国法院起诉要求与被告离婚，美国法院在被告未到庭的情形下作出离婚判决，但该离婚判决未经过我国法院承认。同年3月，原告一人返回中国，6月又再次前往美国。2011年9月30日，被告将美国纽约州纽约市艾姆赫斯特麦克尼斯街44-16号3C室的房屋股份无偿转让给林某2。同年10月，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与原告离婚，并要求分割原告在国内的相关财产。2012年10月12日，本院一审作出（2011）马民初字第1079-2号民事判决：1、准予林某1与周某离婚；2、夫妻共同财产位于福州市马尾区的混合结构三层房屋1座归周某所有，位于福州市马尾区店面的转卖款人民币761000元归林某1所有；3、驳回林某1、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2013年4月18日，福州市中院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2）榕民终字第34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林某1、周某的上诉，维持原判。因对二审判决不服，林某1继续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4年6月5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闽民申字第47号民事裁定，驳回林某1的再审申请。2012年4月12日，美国干瑟评估有限公司采用销售比较方法，评估出美国纽约州纽约市艾姆赫斯特麦克尼斯街44-16号3C室房屋的市场价值为210000美元。2014年3月11日，美国纽约州公证员陈某证明：美国纽约州艾姆赫斯特花园合作公寓系股份制性质的房屋，管理该类合作公寓的公司拥有住宅公寓的所有权，住户仅持有该住宅公寓的股份，并没有该住宅的所有权，此股份只是一种个人动产；该合作公寓属于艾姆赫斯特花园有限公司管理，总股份数为12480股，其中艾姆赫斯特麦克尼斯街44-16号3C室房屋所对应拥有的股份数为460股。2014年6月23日，美国纽约州公证员陈某证明：艾姆赫斯特麦克尼斯街44-16号3C室房屋所对应拥有的460股房产股份经美国干瑟评估有限公司纽约州执照估价师安东尼评估，价值为219000美元。另查明，2012年11月5日，周某加入美国国籍。此外，对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原告林某1与被告周某未能达成协议。原告选择适用中国法律，被告选择适用美国法律。此后，在本院按照涉外程序调取美国法律过程中，被告周某明确表示拒绝先行支付相关调查取证费用，导致涉外调取美国法律程序无法继续进行。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民事关系，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以下简称《涉外法律适用法》）的规定来适用法律。首先，必须确定美国纽约州纽约市艾姆赫斯特麦克尼斯街44-16号3C室的房屋股份是否属于林某1与周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涉外法律适用法》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能就法律适用问题达成协议，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2012年11月周某加入美国国籍时，其与林某1之间的离婚诉讼民事判决尚未生效，双方还是夫妻关系，故俩人也没有共同国籍。对于此种情况，应适用《涉外法律适用法》规定的“适用与该涉外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适用本案讼争的美国房屋股份所在地的美国法律。其次，必须确定对于周某转移财产给林某2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林某1的侵权以及应当承担何种侵权责任。根据《涉外法律适用法》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中原、被告既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也没有就法律适用问题达成一致协议，故应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即美国法律。由于本院在通过最高院委托美国主管当局调查上述美国法律的过程中，周某明确拒绝先行支付该笔调查取证费用，导致本次查明美国法律程序无法继续进行，根据《涉外法律适用法》规定，“不能查明外国法律或者该国法律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据此，本案适用中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应当归双方共同所有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原告在中国工作，被告在美国打拼，双方两地分居近20年，各自积累了一些财产，依法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2002年被告在美国购买的纽约州纽约市艾姆赫斯特麦克尼斯街44-16号3C室的460股房屋股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婚姻法》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规定，“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在2011年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前一个月内，将其在美国工作多年取得的纽约州纽约市艾姆赫斯特麦克尼斯街44-16号3C室的460股房屋股份转让给儿子林某2，虽然被告未向林某2收取转让对价，但此行为事先并未征得原告同意，事后亦未得到原告追认，侵犯了原告就共同财产所享有的合法权益。考虑到本案之前被告已经就其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之间的大部分国内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故原告要求被告对上述侵权行为进行赔偿的诉讼主张不仅于法有据，而且符合公平原则。对于被告提出的转移给儿子财产的行为属于家庭成员内部的财产赠与行为，不构成侵权的抗辩主张，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虽然讼争美国房屋股份的受让对象是原、被告之子，但彼时林某2业已成年，原、被告对其的抚养教育义务已经完成，没有义务再向其赠与财产。其次，对于被告引用《婚姻法》规定的“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照顾子女利益”等条文来论证其转移财产行为符合中国家庭亲情伦理的公序良俗，本院认为，照顾子女利益并不代表父母有义务向已经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给付财产，正确的家庭伦理关系应当是父母抚养教育未成年子女，子女成年后对父母进行赡养，而不是将父母财产全部归于子女名下，导致子女将来万一不履行赡养义务时，父母会陷入老无所依的境地。第三，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必须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载明的“对其他共同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规定，应由被告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对于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在原、被告离婚诉讼过程中，林某1已经于2012年9月提出将美国纽约州纽约市艾姆赫斯特麦克尼斯街44-16号3C室的房屋的评估价值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权利主张，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原告就本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2014年讼争房屋股份评估价值219000美元的一半，即109500美元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某1109500美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37元，由被告周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愈海人民陪审员  任赛芳人民陪审员  许兴刚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贻涛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依照本法确定。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十条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外国法律，由人民法院、仲裁机构或者行政机关查明。当事人选择适用外国法律的，应当提供该国法律。不能查明外国法律或者该国法律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第二十四条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涉外民事争议的解决须以另一涉外民事关系的确认为前提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该先决问题自身的性质确定其应当适用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