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甘治，女，1970年4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大专文化，教师，住晋江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郑智镑，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李天平，男，194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1之夫。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甘治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闽0582刑初22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甘治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代理检察员刘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甘治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郑智镑、被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天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6年3月13日10时许，被告人李甘治骑电动车回晋江市池店镇池店村团结桥家中的路上，因被害人王某1避让电动车不及，双方发生争吵，后引发打架。在双方扭打过程中，被害人王某1咬住被告人李甘治的左拇指，被告人李甘治则坐压在被害人王某1身上，并用手按住王某1脖子，造成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其中被害人王某1右侧第10、11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右胸壁挫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1右胸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王某1受伤后于2016年3月19日到晋江市医院住院治疗，后于同月30日出院，先后支付医疗费用人民币4790.8元。2016年8月26日，王某1自行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王某1的损伤为九级伤残，护理时间为60日，王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1260元。在诉讼过程中，经被告人李甘治申请就王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王某1右侧第10、11肋骨骨折，可评为九级伤残。案发后，被告人李甘治赔偿被害人王某1医疗费人民币15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13日10时许，其从团结桥回家时经过小巷，被告人李甘治骑电动车从后面撞到其左腿和水桶，双方互骂。被告人李甘治抓住其头发去撞墙，又用拳头打其左脸颊，其即咬住她的大拇指并抓她头发，两人互扯着头发，从李甘治的电动车翻过去，其被李甘治压在身子下。李甘治一手抓其头发，另一只手按着其脖子，左脚顶着其右边肋骨位置，其也抓住李甘治的头发，后被他人发现并拉开。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3日其母亲王某1被李甘治殴打后，因双方是亲戚，又以为疼痛几天就会好，但到了同月19日王某1感觉腰特别痛，才到市医院就医，发现王某1受了伤，便住院治疗，所以至3月20日才报案。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3日，其在家中听见争吵声后外出查看，见王某1坐在地上，李甘治站在旁边，手上有流血，她们还在争吵，其就将双方劝开。
4、证人李天平的证言，证实其妻王某1在2016年3月13日被李甘治殴打后回家就躺在床上，说躺着不动时不会痛，但翻身时右腰部会痛，其为王某1喷了止痛喷剂并贴了止痛药膏。3月13日至3月19日期间，开头一两天王某1还有稍微走动，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床上，没有受过其他伤害，是否有做家务其没有印象。3月19日，王某1痛得实在受不了，才被家人送到晋江市医院看病。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3日上午，其回家见母亲王某1很没有精神，就让王某1先回屋休息。当天下午，王某1起来之后说右腰部痛，其等人以为没事，就贴了止痛膏。过了两天左右，大概是2016年3月15日，王某1说右腰部有点痛，扭身的时候有响声，并自己骑电动车偷偷到池店镇卫生院拍片，回来后跟其父说池店卫生院的机器比较旧，看不很清楚，建议到大医院看病。其母亲以为没事就没在意，家人让王某1躺在床上多休息，到3月19日下午，王某1痛得起不来，其等人就将她送到晋江市医院看病。3月13日至3月19日期间，其母亲忍着痛，家务活大部分是由其妻做的。
6、现场监控录像，显示被告人李甘治将被害人王某1压倒在地后压在被害人王某1身上。
7、疾病证明书、病历档案及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工作说明，证明被害人王某1的损伤及治疗情况。同时说明，根据病历资料，复阅伤者王某12016年3月15日摄于晋江市池店镇卫生院右胸部后前位X线片（检查号36423），所摄入右侧肋骨及心肺未见明显异常；复阅伤者王某12015年3月19日摄于晋江市医院CT片（检查号368692），右侧第10、11肋骨骨折（后肋），断端轻度错位；综合分析其X线片未检查出肋骨骨折的主要原因有：（1）伤者X线片检查所摄入的肋骨过于局限（仅可见右侧第1肋部分、第2-9肋及右侧第10肋部分），未能将右侧所有肋骨全部摄入，导致无法判断；（2）X线片检查易受到重叠影的干扰，常需要正位和侧位两个方位摄影进行辅助判断，CT检查属于横断面扫描成影，在判断肋骨骨折方面，胸部CT检查优于X线片检查。
8、晋江市公安局工作说明，证明经民警询问晋江市医院骨科医生，医生告知，患者第10、11肋骨骨折，活动可能加剧疼痛，一般要制动，但视个人对疼痛的耐受程度不同，不排除可以做强度稍轻的劳动的可能，患者是有存在洗衣服、洗拖把、骑电动车的可能性。
9、收条，证实本案的民事赔偿情况。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甘治及相关涉案人员的身份信息。
11、到案经过及破案经过报告，证实本案的破获及被告人李甘治的归案经过。
12、被告人李甘治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13日上午9时许，其骑着电动车回家路上，看见王某1拿着水桶拖把走在前面，两人都转小巷时其电动车好像有撞到王某1。王某1即拿拖把扫到其脸部并骂，其就抓她头发，她也伸手抓其头发。其掰对方的手，但她已经抓住其衣帽，此时对方倒在电动车上面，其左手被她咬了一口，电动车往大路方向倒，其整个人也随着往大路方向倒，因为对方先摔倒，就被其垫在身子底下。对方想翻身过来，其就用力坐在她身上，她一直咬住其手，其就用右手按着她的脖子。边上的邻居来后把其二人分开。
13、医疗费发票、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实被害人因本案住院所花费的医疗费、鉴定费，被害人伤残等级、护理时间等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甘治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7816.1元，扣除已付赔偿款15000元，被告人李甘治应再行赔偿人民币52816.1元。据此认定：一、被告人李甘治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李甘治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52816.1元。
上诉人李甘治诉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行为与被害人的伤情具有因果关系，不能排除被害人伤情系受其他外力所致；其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且案发后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民事部分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予以改判。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提出基本一致的意见。
被上诉人王某1答辩称：上诉人李甘治不构成自首。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对上诉人李甘治量刑偏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依法认定上诉人李甘治的自首情节有误，建议予以纠正。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甘治犯故意伤害罪及造成被上诉人王某1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李甘治案发后于2016年5月4日主动到晋江市公安局池店派出所接受调查。
关于被上诉人王某1伤情与上诉人李甘治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经查，上诉人李甘治的供述与被害人陈述、现场监控录像等证实双方案发当日发生扭打，二人倒地后上诉人将被害人压在身下数分钟的事实；证人李某1、李天平、李某2的证言、疾病证明书、病历档案及鉴定书、工作说明等证实案发后李甘治即感觉右腰部疼痛，并先后至晋江市池店镇卫生院、晋江市医院就医，后经CT检查其右侧第10、11肋骨骨折的事实。故被害人王某1的伤情与上诉人李甘治的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李甘治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甘治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李甘治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上诉人李甘治及其辩护人关于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原判未依法认定该情节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李甘治的故意伤害行为致被上诉人王某1受伤，应对王某1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的被上诉人王某1应得到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合计人民币52816.1元，合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甘治请求对附民部分进行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但对上诉人李甘治的量刑偏重，应予以纠正。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刑初22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刑初22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李甘治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李甘治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7年7月2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仲谋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代理审判员 黄 霖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庄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