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全奥厨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钢晓。
委托代理人：陈丽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县四八店新型砖瓦厂。
法定代表人：刘益平。
委托代理人：洪建杰。
上诉人浙江全奥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奥厨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义县四八店新型砖瓦厂（以下简称四八店砖瓦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2）金武王商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志坚、代理审判员李建旭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7日，全奥厨具公司与四八店砖瓦厂在陈某引荐下，在浙江省永康一工地办公室内商谈多孔砖的买卖业务，谈妥后，四八店砖瓦厂向全奥厨具公司出具了“浙江省货物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购货方为全奥厨具公司，货物名称为多孔砖，包括装车费、运费等共计价款23600元，全奥厨具公司支付了5900元现金。之后，四八店砖瓦厂未将多孔砖运至全奥厨具公司工地，该公司遂起诉。
2012年10月15日，全奥厨具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四八店砖瓦厂退还多孔砖货款、装车费、运费等共计23600元。
四八店砖瓦厂在原审中答辩称：2010年10月17日，在全奥厨具公司在永康的一工地上，我厂出具给该公司一张23600元的发票，但其当时仅支付其中一万块砖的钱5900元。10月20日我厂将1800块多孔砖运到该公司工地，但其嫌质量差不收。到了当年农历年底，该公司老板娘夫妇到武义要质量好的实心砖，再运去实心砖2500块，计款1200元，该公司收下，以后就再没有业务往来。去年底，该公司曾到武义要求退款一万元被拒绝。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就买卖多孔砖协商一致，并无不妥。但合同成立后，双方未实际履行，现全奥厨具公司要求退款，可视为双方同意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发票项下的货款是否已支付、支付了多少。对此争议，应由支付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全奥厨具公司仅仅提供了四八店砖瓦厂的销售发票，而没有支付款项的诸如现金日记账或转账支票等会计凭证，又没有得到四八店砖瓦厂的认可。故该公司是否支付了发票项下的23600元，缺乏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庭审中，四八店砖瓦厂明确承认在开具发票时，收到了全奥厨具公司支付的现金5900元，系对自己不利而对全奥厨具公司有利的自认，依法予以确认。对此5900元，因无货物提供，四八店砖瓦厂应当返还全奥厨具公司。如果该厂曾有款项退还第三人，可另行解决。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义县四八店新型砖瓦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全奥厨具有限公司货款5900元；如果被告武义县四八店新型砖瓦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浙江全奥厨具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元（已减半），由原告浙江全奥厨具有限公司负担146元，由被告武义县四八店新型砖瓦厂负担49元。
上诉人全奥厨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0年10月15日，我公司在他人的引荐下与四八店砖瓦厂当时的负责人洪建杰相识，并开始洽谈多孔砖的买卖事宜。10月17日，我公司与该厂谈定多孔砖的数量和金额，并当场支付了四万块多孔砖的货款19000元、装车费400元、运费4200元；由其出具发票一份，发票载明上述款项。2、我公司在与四八店砖瓦厂达成买卖合意并支付了货款之后迟迟未收到货物。在多次催讨未果后，2010年农历年年底，我公司前往四八店砖瓦厂所在地讨要货款。该厂于当日答应退款，后又以财务已放假为由拒绝。3、四八店砖瓦厂开给我公司的发票系销售货物统一发票，而不是增值税发票，销售货物统一发票只有在出卖人收到货款后，才会开具给买受人。其未收到货款，是不会开具该发票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和第二十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之规定，发票本身是已付款的凭证。发票是直接作为收付款凭证来使用的，具有证明收付款行为的效力，而且卖方一旦开具发票就意味着纳税义务的发生，卖方就要缴纳相应的税款，所以，卖方在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不可能开具销售发票。因此，买方在持有商业发票的情况下，卖方又无其它证据证明买方未付款的，应认定买方已经支付了货款。故我公司在本案中已完全证明了相应款项已支付。4、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支付了5900元现金也与四八店砖瓦厂的当庭陈述相矛盾。其在庭审过程中辩称我公司曾要求退回货款10000元，虽然该陈述与事实不一致，但可充分说明，我公司不可能在10月27日仅支付了5900元的货款。一审认定我公司支付了5900元现金只有四八店砖瓦厂的当庭陈述，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因此，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在四八店砖瓦厂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仅收到5900元的陈述予以认定，该陈述还与该厂其它陈述有矛盾。我公司为主张事实提交了一张浙江省货物销售发票，并得到认定。本案中未能就自己的主张举证的系四八店砖瓦厂，而一审却以我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为由，仅判决四八店砖瓦厂退回货款5900元，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四八店砖瓦厂当时的负责人洪建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有充分的认知，去不可能在未收到23600元货款的情况下出具23600元的发票。在庭审过程中，我公司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四八店砖瓦厂返还货款等共计236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15日起算至款清为止；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四八店砖瓦厂承担。
四八店砖瓦厂答辩称：我们确实收到的是5900元，是一万块砖的砖款。开具发票时有洪建杰、老会计吴春有、介绍人陈某及全奥厨具公司的老板娘四个人在场，当时我方只收到5900元钱。一审判决的数额中，实际上是有一车实心砖送去过的。全奥厨具公司的陈述不是事实。
二审中，上诉人全奥厨具公司向本院提供代理记帐协议及记帐凭证明细帐各一份作为证据，结合其一审中提供的货物销售统一发票，证明该公司确实支付了多孔砖的货款及运费、装车费共计23600元。被上诉人四八店砖瓦厂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全奥厨具公司的主张，该公司是私营企业，可以凭发票做帐的，但实际上发票上的数额并没有支付过。本院认为，四八店砖瓦厂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四八店砖瓦厂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该厂只收到了5900元，并不是23600元。
证人陈某称：当时我、全奥厨具公司的老板娘王紫微（音）、洪建杰、吴春有四个人在场。全奥厨具公司盖厂房要买砖，我帮忙联系，四八店砖瓦厂拉过去一车砖，全奥厨具公司嫌质量差，后面就不要了，本来要四万块砖的钱一起付的，后来王紫微包里翻了半天钱不够，还向别人借过，后面只付了一万块砖的砖钱。关于价钱，我电话打过去时就问明白价格多少，王紫微老板娘当时是同意那个价格的。后来有好几次她打电话给我，叫我帮她把四八店砖瓦厂那点砖钱退回来，我说好的，我去四八店砖瓦厂，砖瓦厂说只有几千元钱，我打电话给全奥厨具公司，老板娘说几千元钱她不要，她要砖瓦厂退她四万块砖的钱，她说她有发票的。后来我到砖瓦厂把钱退了，大概三千多元，具体数字记不清楚了，现在钱还在我这里。开发票当天一车砖送去的，全奥厨具公司也签收了。一万块砖的钱是五千多元，具体多少记不清楚了，因为价格不是我谈的，我是联系货的，是王紫微老板娘和砖瓦厂谈的。当天第一车拉了一万块砖过来就付了一万块砖的钱。
上诉人全奥厨具公司认为：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真实。本院认为，证人陈某证言前后矛盾，且与四八店砖瓦厂关于第一车砖是否收下的陈述也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10年10月17日发票开具当日全奥厨具公司的付款为23600元还是5900元。全奥厨具公司主张其已支付23600元，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虽提供了四八店砖瓦厂开具的货物销售统一发票和该公司内部账册，但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过或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故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了发票中载明的金额236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全奥厨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元，由上诉人浙江全奥厨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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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方 梅
审 判 员 吴志坚
代理审判员 李建旭
二〇一三年三月一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