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黑02刑终122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祥举，男，1945年11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拜泉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拜泉县。2017年11月2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拜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亮，黑龙江马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审理拜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祥举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4月23日做出（2018）黑0231刑初22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孟祥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孟祥举，并核实了相关证据，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孟祥举因“不服1994年计生罚款并提出赔偿精神损失费”等事由提出信访，拜泉县兴农镇人民政府（2005年7月11日）、拜泉县人民政府（2005年8月10日）、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2005年9月30日）、黑龙江省人口计生委、国家人口计生委等部门均作出“原处罚系符合政策规定”的信访答复后仍然不服，并先后多次在国家会议或大型活动期间到有关人民政府、信访、卫计等部门重复信访、缠访，干扰办公秩序。其中2008年2月25日，孟祥举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处以训诫，拜泉县公安局对其治安拘留十日；2012年1月6日、9日，因在国家计生委多次扰乱工作秩序，于同年1月11日被拜泉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2月19日、20日，被告人孟祥举分两次来到北京市东交民巷27号非信访驻地上访，2013年2月23日拜泉县公安局对其作出拘留十日并罚款500元治安处罚。2014年8月25日至28日期间，孟祥举数次到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计委）知春路办公区重复信访，并为强行进入办公区数次冲击国家卫计委电动门致其损坏，用随身携带的马扎砸击接访室玻璃，踹坏接待室防盗门，影响该委正常工作秩序。2015年2月11日至17日期间，其再次到国家卫计委、国家信访局等部门重复信访，其中2月17日当天孟祥举以反映政府违法违纪情况为由到非信访指定地点天安门地区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3月9日拜泉县公安局对其治安拘留十日。同年4月3日，被告人孟祥举再次来到国家卫计委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办公区重复信访，因不满接待将该委信访接待室的牌匾拆卸并带走，扰乱单位办公秩序，2015年4月4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治安处罚。2017年3月，时值全国“两会”召开期间，被告人孟祥举再次到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非信访指定地点上访，9月14日，被告人孟祥举先后到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递交上访材料，在接到最高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后，意图继续缠访后被劝返。2017年11月23日上午8时，被告人孟祥举在获悉哈尔滨华旗饭店正值召开中共黑龙江省第十二届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期间，滞留会议举办地准备递交上访材料上访，被工作人员带离会场周边，11月24日，被告人孟祥举被接回拜泉县。另查明：自2004年至案发时，被告人孟祥举曾多次到拜泉县兴农镇政府进行缠访，扰乱政府工作人员的正常办公秩序，并以举牌、写标语、非法滞留等方式在国家卫计委累计重复信访登记30次，在国家信访局上访登记10次，黑龙江省信访局上访登记11次，拜泉县信访办公室上访登记16次。被告人孟祥举于2017年11月25日经拜泉县公安局口头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并当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孟祥举身份信息情况；2.治安管理处罚文书，证实自2008年到2015年期间，孟祥举多次因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所属分局、拜泉县公安局处以训诫、行政拘留及罚款；3.中共黑龙江省委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信访局227号文件，证实孟祥举反映的信访诉求，按照《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属于“三级终结信访”事项，省信访局不再受理；4.拜泉县信访办公室出具孟祥举走访情况明细表一份，证实孟祥举从2006年至2017年到国家信访局、省信访局、拜泉县信访办公室走访共达37次；5.国家卫计委办公厅保卫处证明，证实2014年8月25日以来，孟祥举多次在国家卫生计生委知春路办公区人民来访接待室缠访，并数次冲击该委东门试图闯入，造成东门电动伸缩门损坏，于8月28日11时使用暴力故意损毁接访室防盗门（更换门价值3000元），严重影响该委的正常工作秩序；6.中共拜泉县委员会、拜泉县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提供文件三份，证实经镇、县、市政府分别经过决定、复议、复核后，由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确定为信访最终处理意见，如不服可通过司法途径寻求解决；7.拜泉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说明一份,证实孟祥举于1997年7月10日向拜泉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提交的关于《计划生育第三胎超生罚款》《计划生育第二胎超生罚款》复议申请书，经审查，因根据当时实施有效的《行政复议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决定不予受理，复议机关已将复议申请书发还，于1997年7月16日向孟祥举下发了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拜政复不字[1997]第1号），并告知其如不服裁决，可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8.齐齐哈尔市计划生育委员会、拜泉县计划生育局联合调查组于2002年3月15日《关于对孟祥举同志上访问题的调查意见》,证实1982年对孟祥举所做出的计划外孕罚款和1994年超生罚款均符合当时政策和有关规定；9.齐齐哈尔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文件《齐齐哈尔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拜泉县计划生育局关于孟祥举重访问题的处理决定〉的意见》,证实市县和兴农镇曾四次进行调查与核查，均认定兴农镇对其处理符合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和有关规定，对其上访的处理符合《信访条例》及信访工作有关文件规定，因此，齐齐哈尔市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同意拜泉县计划生育局关于孟祥举重访问题的处理决定；10.计划生育信访事项审核意见书，证实黑龙江省人口计生委对孟祥举上访事项做了认真调查和研究，同意齐齐哈尔市人口计生委对其作出的处理意见；11.原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05）第1号），证实黑龙江省人口计生委于2004年9月10日对孟祥举计划生育信访事项审核意见书的意见是依据地方性法规定、文件认定的予以支持；12.拜泉县处理信访突发问题及群体性事件关于拜泉县孟祥举无理上访的情况说明，证实孟祥举信访问题按信访事项办理程序，于2005年9月30日经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复核已经“三级终结”，并于当年已告知孟祥举本人，其不同意市政府复核意见，拒绝签字；13.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证实县信访办公室杨某、王某于2017年6月21日向孟祥举告知按照《信访条例》规定，属于“不予受理”的第二类情况，如有异议可向拜泉县人民法院提出；14.拜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拜泉县处理信访突发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向市联席办〈关于孟祥举上访诉求问题的查办报告〉的处理意见，根据黑龙江省计划生育暂行规定（黑革[1979]263号）第七条规定和“黑计生函[1993]23号文件〈关于全省计划生育政策执行情况大清查中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结合“拜发[1993]号文件”规定，收取孟祥举罚款1200元符合政策规定；15.2005年11月18日10时40分张某3、周某、徐某、鞠某、刘某2在兴农镇众兴村部与孟祥举谈话记录,证实孟祥举上访已经“三级终结”，如以后再上访均为无理访，代表县委、县政府告诫，以后不得再上访，否则按有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孟祥举本人拒绝签字；16.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1997拜行初字第12号）、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1997齐行终字第29号），证实经市中院审查上诉人孟祥举在法定申请复议期限内，未提出复议申请，已丧失了对该处罚申请复议的权利，同时已丧失了对该处罚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原拜泉县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不予受理并无不当，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17.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6黑01**行初149号）、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6黑01行终399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7黑行申182号），证实孟祥举请求撤销黑龙江省信访局不再受理决定ZH（访）227号答复意书，经哈南岗区法院、哈市中级法院、省高级法院审查均认为对信访事项有权处理的行政机关依据《信访条例》作出的不再受理决定，信访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原告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并先后作出不予立案、驳回起诉、上诉及再审申请的裁定；18.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5一中行初字第1766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5高行终字第03070号）,证实孟祥举请求撤销卫计委[2005]第1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经北京市一中法、北京市高法审查认为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予立案；19.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黑中立行初字第10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6黑行终161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6最高法行申1593号），证实孟祥举对齐齐哈尔市政府于2005年9月30日作出的《关于孟祥举反映计生罚款不服问题的复核意见》及交办信访案件结案报告单申请撤销，经黑河中院、省高法、最高法审查认为孟祥举信访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不符合立案条件，对孟祥举的起诉不予立案；20.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信访二处证明及明细表，证实孟祥举从2004年至今来委上访30次。
二、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其系现任拜泉县兴农镇镇长，孟祥举在办公室内扰乱其办公；2.证人杜某证言，证实孟祥举到非指定上访地点华旗饭店上访；3.证人孟某1证言，证实自己与孟祥举系兄妹关系，其与孟祥举去哈尔滨会展中心的动机及到会展中心的行为；4.证人姜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份一天，自己与孟祥举在去镇政府食堂路上遇见后发生争吵，及孟长期纠缠政府上访告状；5.证人孟某2证言，证实父亲孟祥举因超生罚款一事经常到镇政府上访，有一回要在镇政府住，自己到镇政府接其回家；6.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自己时任兴农镇党委副书记，孟祥举多次到其办公室上访，并且其上访事由已经“三级终结”仍上访，曾到北京市接过孟祥举回拜泉；7.证人巩某证言，证实自己担任兴农镇政府财政所所长，因孟祥举上访而将其接回的费用支出情况；8.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自己担任众兴村党支部书记，因为孟祥举常年上访，其任职中直接用去接孟祥举的钱就得十五万左右。因当年计生罚款的事情不服就上访，与证人闫某、施某、高某证言内容一致；9.证人冯某证言，证实自己作为国家卫计委信访接待处工作人员，孟祥举曾常年多次来访，并有过激行为，制作标语、牌子、摘过卫计委接待处牌匾，砸过玻璃，踹过电动门及防盗门等扰乱公共秩序。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孟祥举供述证实其上访的原因、上访的过程及各部门或政府、各级法院所做出的处理意见或裁定，但其对此表示不服，认为均系伪造，虽不认罪但是对于犯罪行为均供认。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孟祥举在兴农镇人民政府镇长刘某1办公室闹事现场情况。
五、视频资料：现场视频光盘一张，证实孟祥举在国家卫计委上访期间，因发泄不满情绪，毁坏国家计生委财物的事实。
六、其他证据：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孟祥举于2017年11月25日被拜泉县公安局口头传唤接受调查。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孟祥举重复反映计划外生育处罚问题已经国家信访机制确认“终结信访”后，不应连续实施“无理访、缠访”等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的行为，其以“维权”为名，多次采取滞留国家或省内等重点、敏感地区且非信访部门进行非正常上访，尤其在公安机关对其多次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仍频繁前往上述区域“缠访、闹访”，为发泄情绪，采取极端暴力方式任意毁损国家机关场所设施，将国家机关信访接待牌匾肆意拆卸带走，已明显具有挑衅政府权威、肆意滋事的故意，其行为已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情节严重，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于被告人孟祥举辩称其曾受到过治安拘留处罚，不应重复处罚的自我辩护意见，根据刑法精神，对同一违法行为并不排除行政处罚和刑事处罚两次评价，但其被多次行政拘留的处罚应在刑期中予以扣除，故对被告人孟祥举的自我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寻衅滋事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被告人孟祥举现年虽年满七十周岁，但综合考虑其犯罪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悔罪态度等因素，决定对其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孟祥举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孟祥举不服，以原判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错误，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认为，本着一事不再罚原则，应对被告人孟祥举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致，该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真实性，足以证明本案被告人孟祥举的犯罪事实，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孟祥举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充分考虑原审被告人孟祥举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考虑其年逾七十周岁，从轻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量刑适当。上诉人孟祥举关于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孟祥举因重复反映计划外生育被处罚问题已经国家信访机制确认“终结信访”，但其仍然以此为由连续实施“无理访、缠访”等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的行为，以“维权”为名，多次采取滞留国家或省内等重点、敏感地区且非信访部门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仍频繁前往上述区域“缠访、闹访”，且为发泄情绪，采取极端暴力方式任意毁损国家机关场所设施，具有挑衅政府权威、肆意滋事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具备了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孟祥举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辩护人关于对孟祥举应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因孟祥举无认罪、悔罪表现，不具备适用缓刑条件，故其量刑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 净
审 判 员 金 曙
审 判 员 高 宏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于 明
书 记 员 王万堃
本裁定书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着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