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01刑初17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曲某某，男，1959年3月17日出生于吉林省和龙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5年5月7日被延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5月15日被延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24日，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经延吉市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经延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2月3日重新办理监视居住。
辩护人修保，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京爱，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检察院以延市检刑检刑诉[2016]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某某犯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3月17日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洪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曲某某及其辩护人修保、崔京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7月，宗某某为施工松原工程急需资金，欲向被告人曲某某和黄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借款，7月28日，经被告人曲某某联系，宗某某与黄某某签订了700万元的借款协议，期间，宗某某又分别于2010年7月26日与“王桂英”签订200万元借款协议，于2010年9月29日与孟祥国签订100万元借款协议，现实付资金643万元（另有3626662元未确认）。同时在被告人曲某某的操作下，由李某某、杨某某（均另案处理）将利息和奖励以借款形式与宗某某签订了一张1000万元的借款协议。之后，松原柏屹工程由于发包方资金链断裂被迫停工。2011年11月4日，又在被告人曲某某的指使下，李某某、杨某某、黄某某、王桂英、孟祥国等人分别向延边朝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分院提起诉讼，要求宗某某偿还1000万元、7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及利息。并于2012年11月2日，黄某某以其黑龙省东宁县老黑山镇南村煤矿经营权作担保，由李某某、黄某某、王桂英、孟祥国等人向法院提请诉讼保全。2013年4月11日延边朝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分院（以下简称，延边州中院分院）分别以(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3、4、5、6-1号和(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3、4、5、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大辰公司）位于江苏省如皋市东陈镇杨枝村三组的房屋（产权证号：65469，全部面积）、（产权证号：67262，全部面积）予以查封和位于江苏省如皋市育贤花园12幢304室的房屋（产权证号：592**）予以查封。2013年9月26日，延边州中院分院分别以(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3、4、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宗某某支付李某某、黄某某、王桂英、孟祥国等人共计2000万元及其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
2014年8月18日，南通大辰公司上诉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以(2014)吉民二终字第60号、62号、63号、73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延边州中院分院(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6号、5号、4号、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吉林省延边州中院分院重审。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曲某某指使他人作伪证，并造成人民法院错案，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曲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且表示认罪。
被告人曲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中，认定实付资金643万，依据不足，（即黄某某借700万元、王桂英借200万元、孟祥国借100万元）原告有汇款证据证明是借本金1000万，且该案正在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审理。2、公诉机关没有查明，对被告人有利的案件事实。即该案件被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后，被告人动员挂名的原告（李某某、杨某某）撤回了对1000万利息部分的诉讼。未给被告造成实际损失。3、借款人宗某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自认，1000万元的借条上是其签字的，其认可是将利息和奖励部分出具1000万元的借条的，被告人曲某某作为一系列借款的经办人、保证人、实际借款人参与到民事案件中，是出于保证债权的实现。故被告人曲某某的行为，不符合妨害作证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犯罪。同时，以李某某和杨某某作为原告起诉的1000万的案件已经撤回诉讼（2015年8月6日，以（2014）延中民一初字第14-7号裁定书）。依据该裁定作出的保全部分财产已经解除，并未产生损害后果，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也不应定罪。故被告人曲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宗某某（系南通大辰公司项目经理）为施工松原工程急需资金，欲向被告人曲某某和黄某某（不予起诉）等人借款，7月28日，经被告人曲某某联系，宗某某与黄某某签订了700万元的借款协议，期间，宗某某又分别于2010年7月26日与“王桂英”签订200万元借款协议，于2010年9月29日与孟祥国签订了100万元借款协议，但实付资金643万元（三个案件借款本金1000万，正在延边州中院诉讼）。
在被告人曲某某的操作下，由李某某（不予起诉）、杨某某（不予起诉）徐某某、王某某、孙某某五人将利息和奖励以借款形式与宗某某签订了一张1000万元的借款协议。之后，松原栢屹工程由于发包方资金链断裂被迫停工。2011年11月4日，在被告人曲某某的指使下，以李某某、杨某某、徐某某、王某某、孙某某五人向延边州中院分院提起诉讼，要求宗某某偿还1000万元本金（另外以黄某某、王桂英、孟祥国为原告分别起诉7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的三个案件）。原告李某某、杨某某、黄某某、王桂英、孟祥国提出保全时，黄某某于2012年11月2日，以其黑龙江省东宁县老黑山镇南村煤矿经营权作担保。后担保物发生变化，在2014年8月29日已转换为由延边民族融联担保有限公司对李某某、杨某某、黄某某提出的申请保全提供1700万限额担保。由李某某、黄某某、王桂英、孟祥国等人向法院提请诉讼保全。
2013年9月26日，延边州中院分院分别以（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4号判决书，判决南通大辰公司偿还李某某、杨某某的100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等（其中原告徐某某、王某某、孙某某在开庭审理中，提出该借款与其等无关，故延边州中院分院对该三人没有作出判决，但到2014年11月6日延边州中院才以（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14-4号裁定书，准予徐某某、王某某、孙某某撤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吉民二终字第63号裁定书，对原告李某某、杨某某主张1000万借款的案件发回重审。后该案被指定到延边州中院审理。被告人曲某某涉嫌犯罪被侦查后，曲某某让李某某、杨某某撤回主张1000万元为本金借款的诉讼。延边州中院以（2014）延中民一初字第14-7号裁定书，准予撤诉。
另查，因李某某、杨某某提起1000万元虚假诉讼涉及的保全问题如下：2013年4月11日延边州中院分院分别以（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3、4、5、6-1号；（2012）延中民初字第3、4、5、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共同查封了南通大辰公司位于江苏如皋的房屋（产权证号：654**）、（产权证号：672**），并查封了位于江苏省如皋市宗某某妻子许金红名下的房屋（产权证号：592**）。后因南通大辰公司提出查封其房屋，影响其生产经营，故2014年10月21日延边州中院裁定查封了南通大辰公司提供的担保人南通建龙置业有限公司位于江苏省如皋市雪岸镇的27套商品房。李某某、杨某某撤回对1000万元的诉讼后，2015年8月19日延边州中院，以（2014）延中民一初字第14-8号裁定书解除了查封的10套房屋（一共查封27套），现在仍然有正常的诉讼涉及的17套在保全当中。
上述事实，被告人曲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其身份证明，抓获及破案经过，延边州中院移送该案的情况说明，曲某某指使以李某某等五人为原告起诉的相关起诉状、借条和借款协议书、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发回的民事裁定书，审计入南通大辰账目资金的审计报告，证人孙某某、王某某、徐某某、黄某某、李某某、杨某某的证言，被害人宗某某的陈述，被告人曲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曲某某指使他人作伪证，妨害了国家审判机关的正常司法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曲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第一项辩护意见，系正在审理的民事审判当中的内容，本院不予评判。对第二项辩护意见符合事实，予以支持。对第三项辩护意见中所提出的被告人曲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观点，有悖于事实和法律，不予支持。但其提出曲某某主动要求李某某等撤回诉讼，且已解除相关的保全，未造成较大社会危害后果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曲某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交代公安机关已经掌握的，指使他人作伪证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被告人曲某某在法庭上自愿认罪，悔罪，故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人曲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曲某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即判决书生效次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邓永富
审 判 员 金光日
人民陪审员 迟传英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郑瑾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