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民终8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州金虹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
法定代表人李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代品想，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程立峰，公司采购部经理，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
法定代表人吴瑞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子杰，公司经理，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利明，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徐州金虹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虹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开元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向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虹公司支付货款9520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利息以952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8日起至结清时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并由金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5年12月25日该院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金虹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3月16日签订了关于“KDONAr－7500／7500／200型空分装置”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作为供方向需方的被告提供KDONAr－7500／7500／200型空分装置，合同设备的设计、加工、制造和成套由原告完成，合同总造价为24600000元，其中合同设备费22600000元、安装工程费2000000元，并约定合同签定后，需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预付款计7380000元，供方收到此款后视为合同正式生效；分镏塔（冷箱）具备安装条件，需方支付合同总价30%货款计7380000元；空压机到货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计7380000元；合同设备约定产品的氧、氮产量、氩产量纯度达标合格后，再支付合同总价的5%计1230000元；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5%计1230000元，该款在合同设备质保期满后30天内支付完毕。另约定自合同生效之日起8个月内安装完毕并调试出氧、氮产品，自氧、氮产品达标之日起15天内调试出合格氩产品，若需方要求延缓调试氩产品时间超出90天，需方应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合同设备货款，如供方未能如期调试出产品拖延，则每拖延1周，罚款1000元；关于质量保证期，合同约定自合同设备被验收合格起后的12个月为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但除人力不可抗拒的情况外，如合同约定的性能考核在第一批货物发货之日起18个月内未成功，但不属供方的责任，合同设备认为已被验收；并对质量标准、检验、试验、性能考核等一并进行了约定。同时当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关于“KDONAr－7500／7500／200型空分”合同技术附件一份，对空分装置设计基础条件、主要技术性能、投标方供货范围、技术服务范围等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根据被告的要求制造合同设备，并向被告工地进行了相应的供货、安装，被告提出原告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合同供货义务，但未明确具体的未供货物情况。原告认可仪控系统因被告未依约支付货款，未供货，该部分价款为60000元左右；并已对大部分的空分装置进行了安装。
另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曾于2012年3月19日函件传真被告，明确目前单体设备及动设备已基本安装就绪，要求被告按空压机到货后支付7380000元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表明如变电站具备送电条件，请提前三个月联系，以便安排下一步施工。2012年4月16日，被告回函原告，表明因其工程延期给原告造成的麻烦深表歉意，并表明一旦被告确定供电日期后即支付原告资金，以便设备提交及安装。
工程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即2011年11月完工，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4月27日签订一份会议纪要，双方对工程延期进行了确认，明确由于多方原因工程出现延期，待工程恢复建设时河南开元空分访集团有限公司确保3个月内出氧，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施工队负责停工前做好防腐工作，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协助联系该空分工程的外包项目。但关于停工的原因，庭审中被告认为一方面其不着急使用，原告何时装都可以，另一方面，可能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即11月份天冷、原告方人员少，进展慢。而原告则认为其于2012年3月19日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按约定支付合同款，但被告于2012年4月16日回函，承认由于被告原因致使工程延期，所以停工的原因是被告资金不足，未按约定付货款，无法确定供电日期所致。
被告分别于2011年3月24日、2011年4月8日、2011年10月11日、2011年11月21日、2013年1月25日向原告支付5000000元、2380000元、7000000元、400000元、300000元，共计150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供货合同和合同技术附件为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对空分装置进行了设计、提供、安装，被告即应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需方首付金额为合同总价的30%计7380000元，分镏塔（冷箱）具备安装条件，需方支付合同总价30%计7380000元，空压机到货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计7380000元，共计22140000元，因该款计算的基数为合同总价即24600000元，而合同总价中包括合同设备费22600000元和安装工程费2000000元，所以，未付货款应为22140000元-（2000000元×30%×3）=20340000元，但被告仅支付15080000元，下余5260000元未付，被告应支付于原告。因被告提出原告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合同供货义务，但未明确具体的未供货物情况，故对原告认可价款为60000元左右的未供仪控系统应予扣除，扣除后为5200000元。从原告于2012年3月19日传真被告的函件内容及被告于2012年4月16日对原告的复函内容可以认定被告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款项及其供电日期无法确定，致原告无法进行空分装置安装完毕，被告存在过错，故对已供空分装置设备视为已被验收，被告即应将该部分设备的质量保证金支付于原告，即合同总价的5%计1230000元-60000元的未供仪控系统的5%计3000元-2000000元的5%计100000元为1127000元。另又从2012年3月19日传真被告的函件内容及被告于2012年4月16日对原告的复函内容可以认定原告对大部分的装置进行了安装，酌定原告已完安装的工程量为80%，依合同约定的安装工程费2000000元计算80%为1600000元，上述共计7927000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在合同中未明确具体数额，亦未明确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标准计算。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4月27日签订的会议纪要显示由于多方原因工程出现延期，待工程恢复建设时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确保3个月内出氧，那么，合同所约定的产品的氧、氮产量、氩产量纯度达标合格后，再支付合同总价的5%计1230000元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中超出本院认定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原告所诉请金额不完全属实，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请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州金虹特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792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927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欠款结清时为止）；二、驳回原告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734元，由原告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834元，被告徐州金虹特钢有限公司承担72900元。
金虹公司上诉称：1、被上诉人未发货金额计7913297.15元，因此其请求上诉人支付货款952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对于已经发货的货款已经基本支付完毕；2、2012年4月27日会议纪要确认多方原因导致工程延期。据此可以认定工程暂停时双方协商的结果。无所谓上诉人过错导致延期。一审认定上诉人过错导致涉案设备无法安装进而退订应视为设备已经验收没有事实依据；3、涉案工程是交钥匙工程。一审酌定已安装工程量为80%没有依据；4、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但只有一名法官简单问问案件情况，没有开庭。一审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开元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9日，开元公司向金虹公司发传真：目前单体设备及动设备已基本安装就绪，准备进入仪电安装调试阶段。按照合同约定空压机到货后，贵公司应支付738万元。可否近期按合同执行。4月13日，开元公司再次向金虹公司发传真：按照合同约定空压机到货后，归公司应支付738万元（空压机已于2012年2月8日发到，至今已有两个多月）。现因资金不到位，造成我公司外购的配套设备无法发货。由于贵公司近期变电站供电日期又暂不能确定。我公司现场安装施工人员无工作可做，所以先撤出工地。待贵公司资金支付，外购的配套设备发货后我公司施工人员即刻到场进行安装，完成剩余工作。4月16日，金虹公司回复：贵公司所发传真我已收悉，对于我方工程延期给贵方造成的麻烦深表歉意。对于贵方撤离安装人员一事，我公司经过慎重考虑，为了确保空分设备的安装质量及美观还是请贵方做好施工场地的防腐工程后再进行撤离。一旦我方确定供电日期后，即刻支付贵方资金，以便贵方的设备提货及安装。
2014年7月31日，开元公司向金虹公司发出《通知履行付款的催告函》主要内容如下：按照合同约定开元公司已将货物分批发往贵公司现场，所发货物已超出应付款的金额，并且生产采购待发货的产品几百万已备齐造成积压，根据合同付款条件，分批发货，分批付款的方式，贵公司应支付的到货款尚且有738万未付，由于贵公司原因致使项目搁置三年之久。望尽快履行付款义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空压机到货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计22140000元.从双方2012年三四月份信函往来情况看，空压机已于2012年2月8日发到，金虹公司应付至90%，但金虹公司一直未付进度款导致外购的配套设备无法发货。由于供电日期无法确定，导致设备安装无法进行。金虹公司对此未提出任何异议，并表达了歉意。据此可以得出如下结论：一是空压机已于2012年2月8日到货之日，进度款应付至22140000元，由于金虹公司仅付了15080000元，尚欠开元公司进度款7060000元应当支付，并应自2012年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是开元公司外购配套设备之所以没有发货系金虹公司违约未按时支付进度款所致。三是安装没有全部完成系金虹公司无法确定供电日期以及前述未支付进度款致使配套设备未发货所致。同时，根据合同关于“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5%计1230000元，该款在合同设备质保期满后30天内支付完毕”以及“除人力不可抗拒的情况外，如合同约定的性能考核在第一批货物发货之日起18个月内未成功，但不属供方的责任，合同设备认为已被验收”的约定，由于性能考核未进行的责任在金虹公司，已供空分装置设备应当视为已被验收。金虹公司应将设备的质量保证按照合同总价的5%计1230000元支付给开元公司，并应承担自开元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11日起的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但由于一审判决判令金虹公司向开元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为7927000元及利息。而金虹公司应给付的进度款706万元和质保金123万元两项之和为829万元，超出一审判决363000元，而开元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超出的363000元应从123万元质保金中扣除（扣除后应付质保金为867000元），扣除部分双方可另行解决。
合同所约定的产品的氧、氮产量、氩产量纯度达标合格后，再支付合同总价的5%计1230000元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开元公司要求金虹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未供货物及未完成的安装，开元公司应待涉案设备具备供电条件并收到金虹公司要求时继续完成，由此增加的费用双方可以另行解决。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金虹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经查一审卷宗，庭审笔录显示一审进行了开庭，双方在笔录上签字时也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于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徐州金虹特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792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927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欠款结清时为止）；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徐州金虹特钢有限公司向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进度款70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6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欠款结清时为止）；
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徐州金虹特钢有限公司向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867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结清时为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3734元，由徐州金虹特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3734元，河南开元空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834元，徐州金虹特钢有限公司承担7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自学
审判员 周超举
审判员 周卫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