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ALEXANDERMATTHEWMACKENZIERHIND。
委托代理人秦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奇格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小红。
委托代理人卞俊文，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购公司）因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乐购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秦蓁、被上诉人上海奇格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格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薛小红及委托代理人卞俊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2009年，奇格公司为乙方、乐购公司为甲方、多家乐购门店为丙方，三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就甲方向乙方购买商品用于在丙方商场销售的相关购销和物流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特签订《TESCO乐购商品购销三方合同（2009）》，合同约定：乙方对甲方折扣让利：1、月折扣，乙方同意按月含税交易额为基数给予甲方折扣，折扣率为月含税交易额的5%。2、年折扣，乙方同意按年含税交易额为基数给予甲方折扣，折扣率为年含税交易额的1%。乙方如未能依订单所载品名、规格、数量、日期供货，而未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并取得甲方认可，应承担违约责任，正常销售商品的以订单总额10%承担违约金，促销商品的以订单总额30%承担违约金。乙方应在货物送至甲方经营场或所指定场所的10日内向甲方财会部门提交有关商品数量及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数量及金额须经甲方认可，甲方扣除应抵销的款项后，向乙方发出支付通知，货款支付时间为送货日次月45天，最迟不晚于送货日后60天。合同有效期至2009年12月31日止，本合同期满后在签订新合同前，仍依照本合同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同时还签订附件1《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又约定奇格公司应支付乐购公司：直邮服务费500元／店／期／图，排面翻新8**元／店／次，新商品推广服务费（首次推广2，000元／店、新品推广500元／店／品项），商品推广服务费2，000元（新店），一般信息服务费500元／店／年，、促销员管理费1，000元／店／月／人，发票快递费420元／年，物流费2.5%，不退货折扣2%。
合同签订后，奇格公司遂向乐购公司供货，同时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双方于2009年签订《TESCO乐购商品购销三方合同（2009）》，之后没有再签订合同。截止2011年4月25日奇格公司向乐购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的累计金额为1，176，422.53元。期间乐购公司支付货款627，364.80元。奇格公司遂以乐购公司拖欠货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乐购公司支付货款549，057.73元。
乐购公司认为，奇格公司应根据合同支付服务费用：1、月折扣58，821.12元（其中：2009年为28，689.03元，2010年为27，328.41元，2011年为2，803.68元），2、物流费29，410.57元（其中：2009年为14，344.52元，2010年为13，664.21元，2011年为1，401.84元），3、不退货折扣23，528.44元（其中：2009年为11，475.61元，2010年为10，931.36元，2011年为1，121.47元），4、年折扣11，764.23元（其中：2009年为5，737.81元，2010年为5，465.68元，2011年为560.74元），5、直邮服务费107，500元（其中：2009年为84，500元，2010年为23，000元），6、排面翻新34，400元（其中：2009年为800元，2010年为33，600元），7、新商品推广服务费（首次推广）80，000元（其中：2009年为74，000元，2010年为6，000元），8、新商品推广服务费（新品推广）41，500元（其中：2009年为18，500元，2010年为23，000元），9、2010年商品推广服务费（新店）12，000元，10、一般信息服务费65，000元（其中：2009年为18，500元，2010年为23，000元，2011年23，500元），11、发票快递费1，260元（2009年至2011年均为420元），12、2010年缺货违约金20，987.86元，13、2010年整体促销服务（单店）3，000元，14、2010年整体促销服务（节假日）61，600元，合计为550，772.22元。由于时间久了，相关的收费服务履行依据现找不到，乐购公司目前只能提供合同和部分服务费用发票。为此，乐购公司提供了各类费用发票（合计金额为329，848元）。
奇格公司认为，对于乐购公司主张的1、月折扣；2、物流费；3、不退货折扣，这三项费用合同约定的总折扣率为9.5%，但事实上，奇格公司在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中已予扣除了这三项折扣及其他费用，这从乐购公司发布的请款对帐单中的“折前价格”、“收货价格”可以证实，奇格公司出具给乐购公司供货增值税发票金额是含17%税的“收货价格”，“折前价格”减“收货价格”的差额是奇格公司给乐购公司的月折扣、物流费、不退货折扣及其他费用。另，因交易过程中有退货情况，奇格公司要求退还不退货折扣，2009年奇格公司向乐购公司供货后出具了573，780.66元增值税发票，但从请款对帐中可以看出2009年乐购公司曾向奇格公司退货52，838.35元，相应的退货奇格公司在2010年补交了乐购公司，故2009年增值税发票金额没有变动。4、年折扣根据合同是应给付乐购公司，但2009年奇格公司向乐购公司的周浦门店供货20，340元，而实际出具发票的金额为9，000元，两者的差额是奇格公司给乐购公司的年折扣。至于其他费用合同虽然有约定，但属意向性的，奇格公司不清楚收费服务项目是什么含义，乐购公司也没有提供履行依据，奇格公司一概不予认可，乐购公司提供的费用发票奇格公司均没有收到。奇格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请款对帐单、向周浦店供货的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
乐购公司补充意见，对奇格公司提供的请款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这与月折扣、物流费、不退货折扣没有任何关系，“折前价格”与“收货价格”间的差额是奇格公司给乐购公司的价格优惠，奇格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给予乐购公司相应费用。关于奇格公司所讲的退货问题，虽然奇格公司提供的请款对帐单上有退货，但奇格公司起诉主张的货款依据其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该金额并没有扣除退货金额，奇格公司称事后又将相应的退货补交给乐购公司了，由此可证明一旦奇格公司供货后是不可退货的，因此，奇格公司应依约给乐购公司不退货折扣。关于奇格公司所称的年折扣已经扣除问题，对奇格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均不认可，乐购公司既没有收到货物也没有收到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乐购公司主张的1、月折扣，2、物流费，3、不退货折扣。奇格公司认为开票金额中已扣除了这三项费用，并提供了请款对帐单予以印证。乐购公司对奇格公司提供的请款对帐单真实性不认可，但请款对帐单是乐购公司信息系统发布的，乐购公司现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奇格公司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可奇格公司提供请款对帐单的真实性。请款对账单上“折前价格”和“收货价格”确有差额，但奇格公司既不能证明这差额与月折扣、物流费、不退货折扣金额的对应关系，又没有证据证明这差额就是给乐购公司的月折扣、物流费、不退货折扣，再则从“折前价格”和“收货价格”的文义上也不能体现是奇格公司给予乐购公司月折扣、物流费、不退货折扣，故本院对奇格公司开票前已给予乐购公司月折扣、物流费、不退货折扣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奇格公司提出交易过程中存在退货，不同意支付不退货折扣问题。奇格公司提供的请款对帐单确有退货，但奇格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中并没有将相应的退货金额扣除，奇格公司又称事后将该部分货物补给乐购公司，现奇格公司依据供货增值税发票金额向乐购公司主张货款，也进一步证明了奇格公司供货后是不可退货的，因此原审法院对乐购公司主张的月折扣、物流费、不退货折扣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乐购公司主张的第4项年折扣，因奇格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已向乐购公司支付过年折扣，故原审法院对乐购公司的年折扣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乐购公司主张的第5项即2009年、2010年直邮服务费，原审法院认为，奇格公司与乐购公司间的合同约定是500元／店／期／图，虽然乐购公司没有提供履行依据，但大卖场的交易惯例是每半个月至少做一期直邮服务，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2009年、2010年每年按一店一期计，奇格公司应支付乐购公司直邮服务费1，000元。
关于乐购公司主张的第10项即2009至2011年一般信息服务费，奇格公司与乐购公司间的合同约定是500元／店／年，事实上，奇格公司与乐购公司间的订货、供货、结算、付款等均是在乐购公司提供的信息平台上进行，就是奇格公司提供的请款帐单也属信息服务一部分，乐购公司确实向奇格公司提供了信息服务，因乐购公司没有提供信息服务门店数依据，故酌情认定奇格公司应按每年1店计付。
关于乐购公司主张的第11项即2009至2011年发票快递费，奇格公司与乐购公司间的合同约定是420元／年，该费用实际上属固定分摊费用，并不是按件的数次计算快递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奇格公司还是应按约支付该项费用。
除上述费用外，乐购公司主张的其余费用，奇格公司不予认可，乐购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履行依据，对此均不予认定。综上，奇格公司应支付乐购公司费用合计为127，284.36元（其中：月折扣58，821.12元、物流费29，410.57元、不退货折扣23，528.44元、年折扣11，764.23元、直邮服务费1，000元、一般信息服务费1，500元、发票快递费1，260元）。
综上所述，奇格公司与乐购公司签订的《TESCO乐购商品购销三方合同（2009）》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协议。奇格公司供货1，176，422.53元，减去乐购公司已付款627，364.80元、奇格公司应付费用127，284.36元，乐购公司尚欠421，773.37元。现奇格公司要求乐购公司付清货款的请求，合法有据故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奇格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21，773.37元。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290.5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645.29元，由奇格公司负担人民币832元，乐购公司负担人民币3，813.29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奇格公司提供了相应服务，并向奇格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费用发票，乐购公司自身并没有销售渠道，只能将奇格公司的货物通过门店销售，相应的促销服务也是由门店进行。原审判决确认了卖场提供相应服务是常态，却只按照一家门店计算相应费用，与事实不符。故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奇格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海奇格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关于直邮服务费、信息服务费、首次推广服务费、整体促销服务费等，均需以服务实际发生为前提，而乐购公司始终未提供其服务的证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中除有关服务费用以外的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所争议的是乐购公司所主张的各项服务费用是否成立，进而以此来抵销所欠奇格公司货款的问题。
乐购公司主张的服务费用中，第1-4项及11项为原审法院采纳，奇格公司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赘述。关于第5项2009年、2010年直邮服务费，原审法院所作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第10项一般信息服务费，因乐购公司及其各门店均是使用乐购公司的信息平台与客户之间进行订货、供货、结算、付款，乐购公司确实向奇格公司提供了信息服务，根据合同约定，奇格公司应向乐购公司支付信息服务费。但因乐购公司及各门店使用的是同一个信息平台，如果按照门店数量来计算信息服务费并不合理，故原审法院按照每年1店三年为1，500元来计算信息服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7项新商品推广服务费（首次推广），乐购公司认为该费用属于进场费性质，并不需要提供服务凭证。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的合同中对新商品推广服务费（首次推广）作了约定，且超市作为商品流通中的中间渠道，本身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而新商品推广服务费（首次推广）的实际性质为超市渠道费用，该费用的收取并不需要乐购公司另行提供进行服务的依据。该项费用中，2009年的费用74，000元是37家门店的渠道费，因37家门店在双方合同中有约定，且该37家门店亦是合同一方，故该部分费用的收取具有合同依据；而关于2010年的6，000元费用，乐购公司表示系新进3家门店的渠道费，因乐购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奇格公司的货物进入该3家门店进行销售，故对乐购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该项费用的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9项2010年商品推广服务费（新店），乐购公司表示是奇格公司的商品进入6家新开店销售而产生的渠道费，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因乐购公司未能证明奇格公司的商品进入该6家新开店销售的依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乐购公司主张的其他各项费用并无相应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奇格公司应向乐购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共计201，284.36元［其中：月折扣58，821.12元、物流费29，410.57元、不退货折扣23，528.44元、年折扣11，764.23元、直邮服务费1，000元、一般信息服务费1，500元、发票快递费1，260元，新商品推广服务费（首次推广）74，00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款应用于抵销奇格公司的货款。折抵后，乐购公司尚应向奇格公司支付货款347，773.37元。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中对部分服务费用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奇格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47，773.37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奇格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90.58，减半收取4，645.29元，由上诉人乐购公司承担2，942.33元，被上诉人奇格公司承担1，702.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6.60元，由上诉人乐购公司负担6，288.52元，被上诉人奇格公司负担1，338.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征宇
审 判 员 庄龙平
代理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