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02民初417号
原告：杜军，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武昌区，现住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瑞、谢磊（特别授权代理），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卓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武汉市新洲区三店街西黄村，实际经营地武汉市洪山区铁机村1362号。
法定代表人：夏汉桥，总经理。
被告：余连飞，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新洲区，现住武汉市江岸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军（特别授权代理），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杜军诉被告卓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峰公司)、余连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中，原告杜军向本院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武汉市博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瑞、谢磊，被告卓峰公司、余连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5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卓峰公司、余连飞：1、支付工程尾款11,000,000元；2、赔偿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12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暂计算至2015年11月25日的利息为529,234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杜军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支付工程尾款14,825,201元；并增加诉讼请求：承担鉴定费330,000元。
事实与理由：卓峰公司、余连飞于2011年11月8日承接了第二炮兵指挥学院的综合训练中心和教练团(含装备库房)主体工程项目的施工。2012年9月，经卓峰公司、余连飞同意由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案外人，以下简称宝鹰公司)进行该项目的外墙及金属屋面的分包，我要求卓峰公司、余连飞与宝鹰公司签订分包施工合同，但其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不签订，我作为分包项目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2014年12月工程整体经二炮指挥学院验收合格。卓峰公司、余连飞支付部分工程款后，一直不与我对账并拒不支付工程尾款。
被告卓峰公司、余连飞共同辩称：卓峰公司与杜军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杜军个人也不具备幕墙装饰装修资格，故其无权起诉，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余连飞系卓峰公司员工，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在工程维修期间，工程质量存在瑕疵，我方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请求驳回杜军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8日，第二炮兵指挥学院(案外人，现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指挥学院，以下简称火箭军指挥学院)与卓峰公司签订《第二炮兵指挥学院综合训练中心和教练团宿舍（含装备库房）主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火箭军指挥学院将“第二炮兵指挥学院综合训练中心(含体育馆、游泳池和地下停车场)和教练团宿舍（含装备库房）工程”发包给卓峰公司建设施工，工程按招标文件确定的范围承包。余连飞为该工程项目经理。
2012年8月14日，火箭军指挥学院取得综合运动中心、教练团宿舍《幕墙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幕墙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记载该项目中轻钢/幕墙设计单位为宝鹰公司。嗣后，卓峰公司未与宝鹰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而由杜军组织人员就综合训练中心和教练团(含装备库房)的外墙及金属屋面的分包工程进行了建设施工。2014年8月5日、12月16日，火箭军指挥学院与卓峰公司及相关设计、勘察单位分别对教练团宿舍（含装备库房）、综合训练中心及地下车库工程进行了验收，结论为合格并同意交付使用。完工后，卓峰公司将杜军提交的《体育馆幕墙工程竣工图》作为整体工程验收资料的组成部分向火箭军指挥学院提交。2013年至2015年期间，余连飞通过自己及陆锦林(案外人)的个人帐户向杜军个人账户支付了工程款11,820,000元，并代为支付工人工资950,000元，合计付款12,770,000元。此后，卓峰公司未再付款，杜军诉至本院。
另查明：宝鹰公司在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我公司曾经拟承接第二炮兵指挥学院综合训练中心和教练团宿舍的外墙及金属屋面的分包工程，杜军是与我公司合作的项目经理，在其参与下我公司与卓峰公司进行了洽谈；我公司完成了该工程的前期设计工作后，卓峰公司不知何原因未与我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而是将工程直接交由杜军承建施工；我公司并非该工程的施工人，也未收取工程款。
审理中，原告杜军向本院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武汉市博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作出博奥鉴字(2017)第3号《第二炮兵指挥学院综合训练中心和教练团宿舍（含装备库房）中由杜军分包施工范围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工程鉴定金额为25,589,225元。因本次鉴定，杜军支出鉴定费33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第二炮兵指挥学院综合训练中心和教练团宿舍（含装备库房）主体工程施工合同》、《教练团竣工验收纪要》、《综合训练中心竣工验收纪要》、《幕墙设计审查合格书》、《通知》、《工程资料事宜通知》、《紧急报告》、《收条》、《承诺书》、《工资表》、银行流水对账单、工程材料供应资料、博奥鉴字（2017）第3号《第二炮兵指挥学院综合训练中心和教练团宿舍（含装备库房）中由杜军分包施工范围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湖北省增值税发票》、武建协质委专字（2015）3-01号《武汉建筑业协会建设工程质量管理工作委员会文件》、《调查笔录》、《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指挥学院体育馆幕墙工程竣工图》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卓峰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外墙及金属屋面的工程予以分包，其在分包前虽与宝鹰公司就分包事宜进行过洽谈，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亦将宝鹰公司作为分包人在施工文件中予以记载，但卓峰公司既未与宝鹰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也未向宝鹰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宝鹰公司亦认可未实施工程建设，且未收取工程款项，故宝鹰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施工人。本案证据显示，杜军为涉案工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购买建筑材料，卓峰公司亦向其支付了千余万元的工程款，并以杜军提供的竣工材料作为验收资料，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杜军与卓峰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杜军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卓峰公司认为杜军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杜军作为个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卓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的情形，应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炮兵指挥学院综合训练中心(含体育馆、游泳池和地下停车场)和教练团宿舍（含装备库房）工程”于2014年整体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杜军与卓峰公司未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双方就工程价款没有约定，应以司法鉴定作出的金额确定涉案工程造价，即25,589,225元。卓峰公司已向杜军支付了工程款12,770,000元，该款应从全部工程造价中予以扣减，故杜军要求卓峰公司支付工程款14,825,20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卓峰公司应向杜军支付工程款12,819,225元。整体工程于2014年12月16日验收交付，卓峰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全部工程款，杜军要求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从验收交付之次日起计息。卓峰公司认为工程款应扣减管理费等，但对于管理费双方并无约定，且涉案工程系违法分包，卓峰公司的此节抗辩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卓峰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引起本次诉讼，责任在卓峰公司，杜军为本次诉讼支出鉴定费330,000元，其要求卓峰公司承担该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余连飞为卓峰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为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卓峰公司承担，杜军要求其与卓峰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卓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杜军支付工程款12,819,225元；
二、被告卓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杜军支付利息(以12,819,2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被告卓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杜军支付鉴定费330,000元；
四、驳回原告杜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695元、邮寄费40元，共计100,735元，由被告卓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迪
人民陪审员 葛一红
人民陪审员 丁凤玲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尹代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