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民再终字第13号
申请再审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兴秀，女，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镇远县黄磷厂下岗职工，住镇远县舞阳镇和平街南门沟**号。
被申请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凯里市康复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代伟，该院党委书记兼常务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彭洲，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贵阳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职工，住该院职工宿舍。
委托代理人张明，男，1988年8月26日出生，土家族，贵阳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职工，住凯里市康复路*号。
申请再审人唐兴秀因与被申请人贵阳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简称贵医二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黔东民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黔高民申字第14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唐兴秀，被申请人贵医二附院的委托代理人彭洲、张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1月3日，一审原告唐兴秀起诉至凯里市人民法院称，唐兴秀到一审被告贵医二附院进行4次整容手术，由于贵医二附院不具备整容资质，导致唐兴秀的眼部留下永久性疤痕和身体多处不适。原起诉请求赔偿已经一、二审判决，但其鼻梁却长出肉瘤，全身多处并发症加剧。请求依法判决贵医二附院支付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等共计50万元，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被告贵医二附院辩称：唐兴秀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已经一、二审审理终结，并经过再审。因判决不能满足其需求，而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实际上是同一事由无理缠诉。医院对唐兴秀所行整容手术的医生都是符合《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规定的职业医生。唐兴秀是在外先行双侧重睑术（双眼皮手术）形态不佳，才向贵医二附院求治，我院的手术并未给其造成损害，不存在过错。2007年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鉴定机构对唐兴秀的面部进行鉴定，鼻部无任何异常及肉瘤，当年其并未提出身体不适，事隔多年后又提出鼻梁长出肉瘤是整容手术所致，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凯里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贵阳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贵医二附院”）系非营利性综合医院，诊疗科目有内科、呼吸内科专业、医疗美容科等。2005年12月7日、2006年9月11日、10月20日、10月23日唐兴秀先后四次到贵医二附院处做美容手术。第一次为重睑形成术及鼻部异物取出术；第二次为重睑修复、疤痕切除、隆鼻术；第三次为重睑切开修复术；第四次为左上睑内眦部皮肤切除术。事后，唐兴秀以贵医二附院所行手术失败导致眼圈部位留下永久疤痕造成毁容为由，于2007年5月10日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其面部受损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凯里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贵州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唐兴秀目前情况尚未达到伤残等级，目前可行面部疤痕软化剂局部理疗，正常医疗情况下，继续医疗费用约3000元左右，但远期疗效无法预料。”据此，2007年12月14日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凯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一、被告贵阳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唐兴秀后续医疗费3000元；二、驳回原告唐兴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唐兴秀不服该判决，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于2008年9月22日作出（2008）黔东民终字第3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书生效后，唐兴秀以贵医二附院所行美容手术导致一系列并发症（鼻部上长肉瘤、眼睑无法闭合、牙齿破裂、口腔疼痛、头部经常不间断的麻木阵痛）为由多次到相关部门反映，在未得到赔偿的情形下于2014年11月3日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对唐兴秀诉称整容手术后出现的并发症与贵医二附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4月2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说明》，内容为：“本中心收到贵单位的关于‘唐兴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相关鉴定材料，经认真审查相关材料，经本中心讨论后认为，根据送检材料，无法明确唐兴秀目前鼻部上的肉瘤、牙齿破裂、头部麻木阵痛等症状的致病原因，难以判断其间的因果关系，故本案不予受理。”
凯里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在医疗损害赔偿案件中，由患方就医患关系及损害后果进行举证，医方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不存在医疗过错责任举证。本案原告唐兴秀在被告贵医二附院分别实施4次美容手术是事实，除鼻部明显可见的肉瘤之外，原告诉称的其他症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虽然本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但是否存在损害结果应由原告举证证明。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关于唐兴秀医疗损害鉴定申请》，要求对其医疗行为与原告所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提交原告唐兴秀的《门诊病历》及《手术知情同意书》等相关证据，因鉴定机构以无法明确原告所称症状的致病原因，难以判断期间的因果关系为由不予受理鉴定申请，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故对原告所称的症状是否存在，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确认。庭审中，原告称本案应按照举证责任倒置的证据规则由被告举证证明其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由于本案无法进行鉴定，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其已经提交为原告实施美容手术的相关病历资料，并已提出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其已尽到了相应的举证义务，故原告的上述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等共计50万元，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口头提出对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因被告应当赔偿后续治疗费的前提是其医疗行为与被告诉称的并发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基于因果关系无法鉴定的客观事实，故原告主张对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无实际意义。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兴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唐兴秀负担。
唐兴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贵医二附院在2007年11月16日开庭时只提供执业医师资格证书，未提供执业医师注册机关注册本，违反《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属于非法行医。2、2006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做了隆鼻手术，术后上诉人感到头部不适、鼻子奇痒难受，随后鼻子中部慢慢长出肉瘤，头疼欲裂，直到2013年头部疼痛日益加重，并引起口腔内疼痛，牙齿破裂，为维护上诉人的权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继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50万元。贵医二附院答辩称：1、被上诉人于八十年代开展整形外科专业，彭州、吴安荣副主任医师从事美容外科工作均有六年以上相关工作经历。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具备相关手术资质，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自述鼻部长肉瘤、头疼等症状，无就医诊断证明，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整形美容手术无因果关系，是上诉人自身疾病导致的。3、2007年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人身损害纠纷一案中，凯里市人民法院接受上诉人申请，委托贵州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的面部情况进行了鉴定，鼻部无任何异常及肉瘤，上诉人均未提及隆鼻手术有任何不适，事隔多年又称鼻梁长出肉瘤是被上诉人整形美容手术所致，依此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后续治疗，无事实依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5年至2006年期间，贵医二附院给唐兴秀实施重睑形成术、鼻部异物取出、重睑修复、疤痕切除、隆鼻术，重睑修复、疤痕切除的吴安荣医师和彭洲医师均持有“美容主诊医师”资格证。
本院二审判决认为：贵医二附院系非营利性综合医院，诊疗科目有内科、呼吸内科专业、医疗美容科等，2005年至2006年期间贵医二附院为唐兴秀实施整形美容手术的医师均持有“美容主诊医师”资格证，故贵医二附院的诊疗行为是在卫生行政部门核定的范围内。唐兴秀称贵医二附院属非法行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唐兴秀称其“隆鼻术后，鼻子奇痒，鼻子中部慢慢长出肉瘤，并引起头部疼痛，牙齿破裂”等，唐兴秀所称上述症状是否与隆鼻术有关，无相关证据证明，故唐兴秀的诉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唐兴秀承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唐兴秀的再审请求：1、撤销（2015）黔东民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支持唐兴秀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继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共计80万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贵医二附院负担。理由是：1、贵医二附院属于非法行医。贵医二附院给唐兴秀做美容手术时没有资格行医，一星期后才办得相关的手续。一审开庭审理时医院只提供执业医师资格证书，没有提供执业医师注册机关注册本。《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三章第十一条规定，主诊医师必须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经执业医师注册机关注册；（二）具有从事相关临床学科工作经历。其中，负责实施美容外科项目的应具有6年以上从事美容外科或整形外科等相关专业临床工作经历。第十五条规定：未经卫生行政部门核定并办理执业注册手续的人员不得从事医疗美容诊疗服务。贵医二附院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非法行医。2、在2008年上诉状中提出了头痛，左眼闭合不完整，眼睛疼痛等各种不良现象，要求进行鉴定，但二审法院不予理睬。3、2015年4月28日在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时候，鉴定中心的负责人说：贵医二附院有很多手续不齐全。手术前后要有照片对比，有利于固定手术中的证据，为以后纠纷的解决提供有力的证据，有利于纠纷的解决。4、检察院调查时医院亲自说医院没有过错，只是手续不齐全。所以，贵医二附院属于非法行医。
被申请人贵医二附院没有提出书面再审答辩意见。在庭审中辩称与其一、二审辩称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唐兴秀经法院释明，拒绝到医疗机构对其所述病状进行诊断，其所述病状没有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书证实。唐兴秀的再审请求与原一、二审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再审请求已经超出了原诉讼请求的范围。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这一条的规定，本案申请再审人唐兴秀提出被申请人贵医二附院在诊疗过程中系非法行医，应当由唐兴秀举证证明，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贵医二附院非法行医，因此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唐兴秀提出因在贵医二附院做隆鼻术后，鼻子奇痒，鼻子中部慢慢长出肉瘤，并引起头部疼痛，牙齿破裂等症状问题，唐兴秀应当到医疗机构进行诊断，并提供诊断结论证明，但其没有到医疗机构进行诊断，仅有自己的陈述不能证明上述病状的存在，因此其上述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主张赔偿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等共计50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即“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为唐兴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些费用的存在，因此，本案应当由唐兴秀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再审请求中，唐兴秀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继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80万元，在赔偿项目和数额上已经超出了其原诉讼请求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所以，唐兴秀超出原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不属于再审的范围，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申请再审人唐兴秀的再审请求，维持本院（2015）黔东民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泽 智
审判员 刘 晓 羽
审判员 杨 晓 春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罗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