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中安，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戎斌，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秋生，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许慧芳，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荣敏，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原审被告苏州市阳澄湖鑫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代表人林中安，总经理。上诉人林中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9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2年11月19日，林中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林中安（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今收到徐秋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本人以持有的苏州市阳澄湖鑫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80%的股权作为质押担保。”2012年11月28日，徐秋生（乙方，出借人）与林中安（甲方，借款人）、金荣敏（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向乙方借款总额为400万元（人民币，以下同），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4月20日；甲方确认以下账户为本次借�的接收账号，乙方根据甲方的提款要求及支付委托，应将借款资金划付到以下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4718，开户行农行张杨路支行，户名林中安；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2%（每月按30日计算），借款自实际提款日（含该日）起开始计息，借款利息为按日计息按月结算；本合同逾期利率以本合同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确定；丙方为甲方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丙方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两年。甲方的债务还存在其他担保，乙方应优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甲方支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权：（1）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2)违约金；(3)复利；(4)逾期利息；(5)利息；(6)本金；若甲方到期未能如数偿清乙方本息的，甲方除应支付逾期利息之外，应另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每日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三计算，直到甲方清偿本息为止；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同日，徐秋生（乙方，债权人）和苏州市阳澄湖鑫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阳公司）（甲方，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为确保林中安与乙方签订的主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部分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甲方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400万元，以下简称主合同债权，该最高债权额仅为本金余额的最高限额，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仅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本合同第四条约定范围内的所有应付款项，甲方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4月20日；甲方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除本合同约定担保方式外，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甲方对乙方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乙方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甲方放弃任何其他担保的优先抗辩权；甲方的保证范围为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最高主债权本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时，林中安应徐秋生要求提供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本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召开股东会，经全体讨论，达成如下决议：1、同意本公司为林中安向徐秋生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及其利息、费用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并授权林中安与徐秋生签署《保证合同》。2、本决议形成和签署符合本公司章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鑫阳公司及其股东林中安、俞某某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签名。2012年11月29日，徐秋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林中安XXXXXXXXXXXXXXX4718账户转款300万元。2013年1月16日，案外人潘某某向林中安XXXXXXXXXXXXXXX4718账户转款974,000元。后林中安陆续支付徐秋生钱款723,000元，具体如下：2012年11月29日支付66,000元，2013年3月5日支付5万元，3月14日支付6万元，4月15日支付10万元，8月22日支付66,000元，9月13日支付66,000元，10月18日支付66,000元，11月27日支付3万元，12月3日支付15,000元，12月11日支付34,000元，2014年5月23日支付60,000元，6月30日支付5万元，7月2日支付1万元，10月17日支付5万元。借款到期后，林中安未按约归还借款。原审审理中，林中安申请对署期为“2012年11月28日”的《借款保证合同》第5页甲方处“林中安”签名字迹及骑缝处“林”字骑缝字迹是否林中安本人所写进行鉴定。2015年7月8日，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署期为“2012年11月28日”的《借款保证合同》第5页甲方处“林中安”签名字迹及骑缝处“林”字骑缝字迹均是林中安本人所写。林中安为此支付鉴定费29,000元。关于徐秋生和林中安争议的借款100万元，徐秋生申请证人潘某某出庭作证，其陈述：2013年1月16日，徐秋生向其借款100万元，并要求其将974,000元打入林中安账户，剩余26,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徐秋生，当时约定利息为2分息，借款后证人账户一直有利息打入，至于是谁支付的，证人没有必要查询，确认至庭审当日徐秋生与证人之间就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经结清。证人与林中安并不相识，关于该100万元借款，证人只会向徐秋生主张。徐秋生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表示因为徐秋生在国外，故要求林中安直接向证人潘某某支付利息。林中安、鑫阳公司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借款发生在林中安及证人潘某某之间，且实际金额为974,000元。金荣敏对于证人身份无法核实，就借款真实性无法考证。原审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秋生、林中安就300万元借款本金达成一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的100万元借款，林中安虽辩称系其向潘某某所借，但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潘某某予以否认，故对林中安的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借款保证合同》、银行转账凭条、徐秋生及证人潘某某庭审所述，徐秋生与林中安书面约定借款总额400万元，2012年11月29日支付300万元，剩余借款由徐秋生向潘某某所借，并要求潘某某将其中974,000元直接转入林中安账户，对于剩余26,000元徐秋生未能提供证据证�其交付给林中安，林中安亦予否认，故原审法院确认徐秋生实际出借给林中安借款本金合计3,974,000元。关于借款后林中安支付的钱款，其中2012年11月29日，林中安在收到徐秋生转账支付的借款300万元后支付给徐秋生66,000元，该笔还款发生在借款当日，应抵扣本金，即300万元借款的剩余本金应为2,934,000元，之后林中安陆续还款合计657,000元作为利息予以抵扣。庭审中，林中安辩称2013年7月2日支付徐秋生78,000元，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徐秋生予以否认，故对林中安的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徐秋生第二项诉请的借款利息，应以2,934,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徐秋生提供借款当日即2012年11月29日起计算，并扣除林中安已经支付利息657,000元。经计算，徐秋生主张剩余利息921,000元，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徐秋生主张的律师费，《借款保证合同》明确予以约定，故徐秋生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借款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金荣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中亦明确约定鑫阳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保证合同分别由金荣敏签名、鑫阳公司盖章确认，故徐秋生要求金荣敏、鑫阳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约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鑫阳公司辩称《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即使《股东会决议》存在瑕疵，也属其公司内部行为，不对鑫阳公司的对外担保行为产生影响，故对鑫阳公司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中安、金荣敏、鑫阳公司辩称的物保，系林中安在借款前作出的股权质押承诺，徐秋生与林中安就此并未订立书面合同，也未办理出质登记手续，徐秋生对该股权不享有质权，故对林中安、金荣敏、鑫阳公司的先物保后人保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范围，《保证合同》明确予以约定，故徐秋生要求鑫阳公司就主债权、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依约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借款保证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律师费属于保证范围，故金荣敏应对主债权、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徐秋生主张金荣敏对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出判决：一、林中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徐秋生剩余借款本金3,934,000元；二、林中安�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徐秋生上述借款截至2015年2月28日止的剩余利息921,000元；三、林中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徐秋生律师费20,000元；四、金荣敏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林中安应支付徐秋生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苏州市阳澄湖鑫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确定的林中安应支付徐秋生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40元，由林中安负担。笔迹鉴定费29,000元，由林中安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林中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所涉还款本金中，有100万元系案外人潘某某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将人民币974,000元汇入上诉人帐户�上诉人至原审法院审理期间亦一直以双方约定的利率直接向潘某某支付借款利息，故该借款系上诉人与潘某某间的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徐秋生无关。2、上诉人除了已提供证据材料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7月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利息人民币78,000元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口头约定以被上诉人多次从上诉人处拿取的大闸蟹、海参等实物抵扣相应的利息约人民币35万元，故上诉人认为其现实际欠付被上诉人至2015年2月28日止的利息为50万元。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楚，导致判决错误。为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934,000元及利息50万元。被上诉人徐秋生辩称：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审理中，案外人潘某某已明确表示了该100万元借款系受被上诉人的委托转帐给上诉人，现上诉人仍坚持其原审观点显属无理。此外，其与上诉人间从无以物抵利息之约定，客观上也没有发生过此种情形。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金荣敏、鑫阳公司未发表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潘某某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汇入上诉人帐户钱款的性质及上诉人应返还的利息数额。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的借款保证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佐证了上诉人通过案外人潘某某实际�得的974,000元钱款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借款本金之事实。上诉人对此虽予否认，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足以反驳被上诉人之主张，故上诉人对于该笔钱款的抗辩及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还提出了关于以物抵扣利息之上诉主张，但也缺乏相关的证据材料佐证。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就本案事实审查清楚，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但在计算上诉人应返还的借款本金数额时，计算错误，本院予以更正。其他判决内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980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五项判决主文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用部分；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98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林中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徐秋生剩余借款本金3,90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89元，由上诉人林中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 方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