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民终3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勤，教师。
委托代理人何正平，退休职工。
上诉人（一审被告）卢某。
上诉人（一审被告）卢逊鼎，个体，系卢某之父。
上诉人（一审被告）何连初，个体，系卢某之母。
上列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宋正发，广西同盛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阳朔县兴坪镇中心小学，地址：阳朔县兴坪镇榕潭街**号。
法定代表人卢忧，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徐常利，教师，系阳朔县兴坪镇中心小学教师。
上诉人何勤、上诉人卢某、卢逊鼎、何连初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15）阳少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川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柳和代理审判员唐志鹏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莫丽琴担任记录。上诉人何勤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正平，上诉人卢逊鼎、何连初及卢某、卢逊鼎、何连初的委托代理人宋正发，一审第三人阳朔县兴坪镇中心小学委托代理人徐常利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7日，阳朔县兴坪镇中心小学外宿学生即受害人何某某、被告卢某和同学冯某某在中午放学后到兴坪镇狮子嵅村附近玩耍，之后被告卢某提议到石板塘（地名）的河边洗澡。三人来到河边后，受害人何某某、被告卢某脱下衣服在河里较浅的区域洗澡，冯某某则留在岸边没有下河洗澡。洗澡过程中，被告卢某将受害人何某某拉到身边，并带着何某某往较深的水域，当二人来到河中间位置时不幸溺水，受害人何某某抱住被告卢某一同在水里挣扎，被告卢某水性较好自行游上岸来，而受害人何某某因不识水性最终溺水身亡。事情发生后，兴坪派出所于当日下午分别对受害人的同学冯某某和被告卢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5年5月，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卢某、卢逊鼎、何连初共同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39034元的70%，即377323.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另查明，受害人何某某的母亲莫文雪在本案发生前已与原告办理离婚手续，本案受理后莫文雪向本院提交声明书，表示自愿放弃与原告分割本案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办理丧事开支等经济损失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被告卢某、受害人何某某应当知晓在没有成年人下陪伴到河里洗澡的危险性，但二人仍在放学后私自下河，被告卢某在河中主动将受害人何某某拉到身边并将其带往水深处，将不识水性的受害人置于危险境地，并最终导致受害人溺水身亡，被告卢某的行为确已侵害了受害人何某某的生命权，依法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由于被告卢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何勤作为受害人何某某的监护人，没有充分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益不受侵害，应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中午放学后，且事故发生地在校园之外，不属于学校正常的教育期间及正常管理的范围内，第三人的行为并无不当，不应对本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在原、被告分别承担次要责任和主要责任的基础上结合相关证据予以确定。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后事处理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3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及法律依据，且原告未因本次事故造成误工损失，不予支持。本案各项损失的计算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具体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收入23305元／年×20年=466100元，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466000元在法律规定的计算范围内，予以支持；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3553元／月×6个月=21318元，原告诉请的丧葬费20034元在法律规定的计算范围内，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根据双方责任大小，被告卢某赔偿原告何勤死亡赔偿金466000元、丧葬费200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人民币506034元的60%，即303620.4元，该款由其法定代理人即被告卢逊鼎、何连初负担。剩余40%，即202413.6元，由原告何勤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被告卢某赔偿原告何勤人民币303620.4元，该款由被告卢某的法定代理人即被告卢逊鼎、何连初负担。原告何勤自行负担人民币202413.6元；二、驳回原告何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何勤、上诉人卢某、卢逊鼎、何连初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何勤上诉称，何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首先被上诉人卢某提出去洗澡，其次是卢某叫何某某下河游泳，再次是拉何某某到他身边，同时拉着何某某到深水区域，直接导致何某某在深水区域身亡。卢某的行为直接侵害、剥夺了何某某的生命，因此，卢某、卢逊鼎、何连初应承担至少70％以上责任。何某某去世后，给其亲人造成致命打击，又岂止区区50000元精神抚慰金所能抚平。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判决卢某、卢逊鼎、何连初共同赔偿上诉人377323.8元（赔偿金总额539034的70％）；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卢某、卢逊鼎、何连初承担。
卢某、卢逊鼎、何连初针对何勤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考虑到当地的经济条件以及生活水平，判决精神抚慰金20000元，是恰当的。如果认定卢某、卢逊鼎、何连初对本次事故需承担责任，一审责任划分并无不当。
上诉人卢某、卢逊鼎、何连初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起初不是上诉人卢某提议到石板塘的河边洗澡，在洗澡中，卢某没有将受害人何某某拉到身边，更没有带着何某某往较深的水域，也不是在河中间位置发生溺水。冯某某在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其所说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并且还出现前后矛盾的说法，该证据不应当被一审法院所采信。且冯某某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所说的内容与事后一审法院主办法官对其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并且前后矛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何勤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的判决，改判驳回何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勤承担。
何勤针对卢某、卢逊鼎、何连初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唯一的同行目击者冯某某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是合法证据，法院应予以采信。
一审第三人阳朔县兴坪镇中心小学答辩称，对一审判决学校不持观点。尊重法院判决。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兴坪派出所对卢某、冯某某的询问笔录是否合法，法院是否予以采信。该询问笔录是兴坪派出所在案发当日对受害人同学冯某某和卢某询问时制作的，当时因无法联系冯某某法定监护人，派出所工作人员在冯某某的班主任诸葛燕在场的情况下进行询问，该笔录制作程序规范，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冯某某于2015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与当时在兴坪派出所陈述的有矛盾之处，及班主任诸葛燕的证明材料，其表述自己在派出所没有注意谈话、头脑非常乱、没有带眼镜看不清笔录内容。但是此时距本案事发已逾一年，诸葛燕当时也并未向相关工作人员反映情况或提出异议，冯某某、诸葛燕的证明未能证明兴坪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证明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根据冯某某在兴坪派出所的陈述，首先是卢某提议去河边洗澡，两人下河洗了几分钟后，卢某叫受害人何某某到他身边，并主动将何某某拉到身边并将其带往水深处，由于卢某的上述行为，导致受害人何某某溺水身亡。卢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由卢某的父母卢逊鼎、何连初承担6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卢某、卢逊鼎、何连初上诉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受害人何某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人，可以从事与其智力相当的民事行为，应当能认识到在自己不会游泳的情况下，私自下河洗澡是一种危险行为，会对自身安全构成威胁，上诉人何勤作为受害人何某某的监护人，应对其履行教育、预防、管理、监督的监护义务，但其没有充分履行监护职责，疏于对何某某的安全教育，一审判决上诉人何勤自行承担40％责任，是正确的，对上诉人何勤上诉称其只应自行承担30％责任不予支持。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中午放学后，且事故发生地在校园之外，不属于学校正常的教育期间及正常管理的范围内，阳朔县兴坪镇中心小学在本案中无过错，一审判决阳朔县兴坪镇中心小学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二、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一审判决各项损失的计算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为：赔偿金466000元、丧葬费200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人民币506034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计算是正确的，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属于自由裁量权范畴，并无不当，上诉人何勤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0元（上诉人何勤预交6960元，上诉人卢某、卢逊鼎、何连初预交5854元），由上诉人何勤负担2784元，上诉人卢某、卢逊鼎、何连初负担4176元。二上诉人多预交部分均分别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川
审 判 员 李 柳
代理审判员 唐志鹏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莫丽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