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刑初8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建国,男，1983年7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汉族，高中文化，住太和县，案发前租住于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何麻车二区63幢1单元三楼7号房间。2016年5月12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朱文，浙江兴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建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子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建国及其辩护人王朱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肖建国与被害人刘某1离异后仍生活在一起，因感情问题二人时常发生争吵。为此，被害人刘某1多次离家出走。2016年5月12日8时40分许，被告人肖建国购买了一把单面刃水果刀，以和平分手并让被害人刘某1带走小儿子为由，将被害人刘某1约至其租房义乌市北苑街道何麻车二区63幢1单元3楼7号房间。在朋友李某3陪同下，被害人刘某1进了租房即与被告人肖建国发生争执。接着，被告人肖建国拿出水果刀朝被害人刘某1腹部、左胸部刺了三刀，致被害人刘某1死亡。经鉴定，死者刘某1系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戳左上胸部致心脏、肺动脉、肺破裂死亡。
当日，被告人肖建国在现场被义乌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肖建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肖建国提出，其并非因为感情矛盾和被害人刘某1发生争吵，其购买水果刀并非为了杀人准备工具，没有杀人的预谋和故意；其作案后协同李某3一同报警并对被害人实施抢救、保护作案现场，其行为构成自首。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肖建国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在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反抗行为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刘某1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肖建国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肖建国与被害人刘某1（女，殁年33岁）原系夫妻，育有二子。离异后二人仍时有同居，但因生活琐事、感情问题，二人时常发生争吵，被害人刘某1多次离家出走。
2016年5月12日早上，被告人肖建国从安徽老家将小儿子肖某4带至义乌，以和平分手并让被害人刘某1带走小儿子为由，将刘艳约至其位于义乌市北苑街道何麻车二区63幢1单元3楼7号的租房。上午8时40分许，被害人刘某1在朋友李某3陪同下来到肖建国的租房。进入租房后，肖建国和刘某1发生争执，肖建国要求刘某1归还手机、戒指等物品，并拿走刘某1一支手机，刘某1则要求将手机卡拿出。二人在抢夺手机的过程中，肖建国拿出事先购买的水果刀握在手上，李某3见状上前欲夺下刀，被告人肖建国持刀划伤了李某3右手手掌，紧接着朝被害人刘某1左胸部、腹部刺了三刀，致被害人刘某1死亡。经鉴定，死者刘某1系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戳左上胸部致心脏、肺动脉、肺破裂死亡。
案发后，李某3带着刘某1的小儿子肖某4逃到案发租房楼下，并用手机报警。被告人肖建国在案发现场被义乌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被害人刘某1朋友，刘某1和肖建国二人离婚后本来打算复婚，可因经常吵架、关系一直不好，就准备分开。案发当天早上8点40分左右，其陪刘某1到义乌北苑街道何麻车2区63幢1单元肖建国的租房去接儿子。到租房后，刘某1不愿进屋，肖建国强行把刘某1拉进房间并把门关掉。二人在房间里吵架，肖建国让刘某1还钱、还手机，并从刘某1处抢过一只黑色手机。刘某1让肖建国把手机卡还给她，二人在夺手机的过程中，肖建国把刘某1推坐到床上，右手拿着一把银白色的水果刀。其试图夺下水果刀，还被肖建国用刀割破了右手手掌食指根部。接着，肖建国走近刘某1，右手握着水果刀刺了刘某1胸口位置一刀，刘某1胸口马上出血，人也往后倒去。整个过程刘某1小儿子也看到了。其看刘某1嘴里还在呼救，就恳求肖建国让其报警叫救护车，肖建国不准其报警，其趁肖不注意，带着刘某1小儿子打开房门逃到楼下用号码为137××××7028的手机报警。后来警察和救护车都过来了，刘某1被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辨认，其指认出肖建国即刘某1前夫。
2、李某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5月12日13时许，侦查人员对现场目击证人李某3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手掌食指根部有一道约1.5公分左右的伤口。
3、证人肖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肖建国、刘某1的儿子。案发前，父亲肖建国刚把其从安徽老家带到义乌。到租房后，其父出门买回来一把银白色的尖刀，父亲把刀从盒子里取出来别在右边后腰上。不久，母亲刘某1和另一位阿姨一起到租房，母亲不愿意进屋，父亲强行把母亲推进房间。然后父亲让母亲把手机还给他，母亲从包里拿出手机，父亲抢过去，母亲要求把手机卡拿回去，父亲不肯。两人抢手机的过程中，父亲从后腰把尖刀拿出来划了母亲还有同行阿姨的手，母亲坐到床上去后，父亲右手拿尖刀往母亲胸口位置刺了一刀，接着又朝肚子位置刺了一刀，母亲被刺后躺倒在床上，血就喷了出来。那位阿姨跪在地上求父亲别杀母亲，父亲不肯，说还要再杀两刀，后来其和阿姨逃到楼下打电话报警。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刘某1好友。刘某1和肖建国经常吵架，一开始其还劝她们和好，但后来听刘某1说一定要和肖建国分开。5月10日下午刘某1找其说11日晚上让其陪同去肖建国那里接孩子，后来肖建国又让刘某112号早上去接，其没有空就未陪去。12日中午，其得知肖建国把刘某1杀害了。
5、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6年4月25日通过微信认识了刘某1，刘某1告诉其她和肖建国结婚十来年，有两个儿子，为了生小儿子不被罚款二人假意离婚，但离婚后肖建国经常打她，二人就没有去复婚。另证实其和刘某1以男女朋友相处，二人发生过性关系。案发前几天刘某1说和前夫吵架，其就把刘某1安顿到朋友一个空着的租房里住。5月12日那天，刘某1说去前夫处领孩子回来自己抚养，其还让刘某1叫上好朋友一起去。当天之后，其就联系不上刘某1。
6、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肖建国的父亲。肖建国和刘某1于2002年左右结婚，育有二子。在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为了不被罚款，二人就办了离婚。但是离婚后二人还是一直住在一起，二人性格脾气合不来，经常为了生活小事吵架。2016年正月肖建国和刘某1一起到义乌打工，两个孩子就留在安徽老家由其抚养。5月11日肖建国突然回到安徽老家说刘某1出走了，电话不接，还说如果把小儿子肖某4带去义乌，刘某1就会出来见面了。当天晚上肖建国领走了小儿子，后来其接到通知说刘某1被肖建国杀掉了。
7、证人田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刘某1的母亲。刘某1和肖建国结婚后育有两个儿子，大的是11岁，小的6岁。二人大概在七年前离婚，离婚后二人还继续住在一起，小儿子是离婚后生的。二人经常吵架，肖建国会打刘某1。案发前几日，肖建国给其打电话说刘某1出门几天没有回家，电话也关机了，还说要回家带一个小孩给刘某1。其打电话给刘某1，刘某1答复说“你不要再劝我了，等我回来你看我身上伤成什么样子就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了，妈妈你救救我吧……肖建国还威胁说一定要弄死我”，后来其就听说刘某1被肖建国杀死了。
8、证人田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肖建国、刘某1都是亲戚，都在义乌打工。其以前和肖、刘二人住的近时，经常听到肖、刘二人吵架。肖建国脾气很暴躁，经常打刘某1，生活其他方面都很正常，没听说他患过精神类疾病。2016年肖建国买了一辆二手别克车来跑黑车，后来又把车卖掉了。
9、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义乌市中心医院急诊医生。2016年5月12日早上9时许，救护车送来一名30来岁名叫“刘某1”的女伤者。其检查发现刘某1左前胸有一处很深的伤口，约4公分左右宽；左上腹还有一深一浅两处伤口，送到医院时刘某1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四肢冰凉，瞳孔散大固定，对光没反应。其随即对刘某1进行抢救，但抢救无效。
10、证人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其系义乌市北苑街道何麻车二区63幢1号的房东。被告人肖建国从其处承租该楼1单元三楼7号单间，租期从2016年4月10日至同年12月10日。肖建国租房的时候说房间是其一个人住，但其看到过一个女人也在房间住过，肖建国自称那个女人是他老婆。经辨认，其指认出肖建国即7号房间的租客。
11、证人占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义乌市北苑街道何麻车一区25幢季霖五金电器店老板，其店里有水果刀、菜刀出售。5月12日早上8点左右，其向一名男子出售了一把售价4元、尖头的水果刀。
12、证人肖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肖建国的叔叔。肖建国身体素质不错，在部队当兵的时候腿部受伤落下残疾，但其他没有异常，整个家族没有遗传病，也没有精神病史。
13、证人付某、朱某2的证言，证实二人均曾和被告人肖建国关押在同一监室。肖建国说自己因为和老婆感情出现问题，用刀把老婆弄伤不治身亡。肖建国性格有点偏执，但应该没有精神病。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即义乌市北苑街道何麻车二区63幢1单元3楼进行了勘查，并在勘查过程中提取水果刀、手机、带血布片、地面血迹等物品备检。
15、物证，当庭出示不锈钢水果刀一把，经被告人肖建国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所用工具。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肖建国归案后带领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辨认。其指认出义乌市北苑街道何麻车二区63幢1单元3楼进门第一个房间即为其租房，其在该房间内刺伤被害人刘某1；其指认出房间内床边系其与被害人刘某1争夺手机的位置；其指认出房间内的床系刘某1被捅刺后退后坐下的位置；其指认出北苑街道何麻车一区25幢季霖五金电器店系其购买刀具的地方。
17、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5月12日10时许，侦查人员对被告人肖建国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拇指关节处有一划伤，其余部位无伤势。提取并扣押肖建国作案时所穿黑色短袖T恤、灰色休闲裤、褐色皮鞋、白色酷派手机、黑色金立手机各一。
1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6年5月13日对被害人刘某1遇害时所穿白色衬衣、白色长裤、黑色内裤、黑色皮鞋（各一）进行提取扣押。
1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1系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戳左上胸部致心脏、肺动脉、肺破裂死亡。
20、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分别提取了死者刘某1母亲田某1、父亲刘某3、儿子肖某4的血液备检。
21、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①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刘某3和田某1是刘某1生物学父母；②所送检的刘某1左右手指甲残片上斑迹、肖建国右鞋鞋面上血迹、水果刀刀刃上血迹、地面上血迹、床单布片上血迹、被单布片上血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斑迹为刘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③所送检的肖建国左袖口处血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斑迹为李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④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肖建国和刘某1是肖某4的生物学父母。
22、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肖建国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3、急诊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被刺后送往义乌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后于2016年5月12日10时06分被宣布死亡。
24、1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实2016年5月12日9:03分，义乌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一女性用号码137××××7028的电话报警，称北苑街道何麻车二区63幢两夫妻打架，一女的心脏受伤，有生命危险。
25、侦破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12日9时03分许，义乌市公安局北苑派出所接110指令称何麻车二区63幢有两夫妻打架，女的心脏受伤有生命危险。派出所民警迅速出警，在63幢1单元楼下遇见报案人李某3和一名小男孩。小男孩对民警说“妈妈被爸爸用刀杀死了”，民警迅速到3楼案发现场，在楼梯东侧第一个房间内发现一名30多岁男子（自称肖建国），卧室床上横躺着一名30多岁的女子，地面上有一把不锈钢水果刀。随后，救护车赶到将伤者送至医院抢救，肖建国被传唤至派出所调查。
2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肖建国、被害人刘某1的身份信息情况。
27、被告人肖建国的供述与辩解在卷。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建国采用持水果刀捅刺的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肖建国、刘某1二人离婚数年，虽然离婚后仍时有同居，但二人均有重新选择、自由恋爱的权利，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刘某1经常离家出走并和他人有不检点行为系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肖建国事先购买了行凶刀具，并不顾其年幼的儿子及友人李某3在场，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刘某1胸部、腹部等要害部位数刀，致心脏、肺动脉、肺破裂死亡，足见肖建国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案发后，李某3试图在现场报警，但被肖建国阻止，后来李某3带着肖某4逃离现场到楼下后才拨打110报警，被告人肖建国不属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的情形，且归案后其对故意持刀捅刺刘某1的行为进行否认，故不予认定自首。被告人肖建国及其辩护人所提肖建国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自首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严厉打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肖建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晓鸣
审 判 员 周 轶
审 判 员 赵 荔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
附：
（2016）浙07刑初80号刑事判决书
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