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牡商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峰，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满族，牡丹江汇瑞纤维制品有限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车凤生，黑龙江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丹，女，1960年7月7日出生，汉族，牡丹江汇瑞纤维制品有限公司董事长、牡丹江市红一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岩，男，194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爱民区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牡丹江市红一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开发区对俄贸易工业园区丹江路一号。
法定代表人吴丹，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艳玲，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爱民区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王海峰与被告吴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前由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阳商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吴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2）牡商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吴丹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黑高民申二字第1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再审后作出（2012）牡监商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维持（2012）牡商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被告吴丹又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黑高民申复字第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再审后作出（2013）牡监商终字第1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再审判决，发回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重审。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重审时通知第三人牡丹江市红一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一公司）参加诉讼，作出（2014）阳商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王海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海峰及其委托代理人车凤生、被上诉人吴丹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岩、原审第三人红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丹及其委托代理人赵艳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吴丹系第三人红一公司的独资股东，原告王海峰及案外人赵世臣、王宏原系牡丹江汇瑞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瑞公司）的股东，王宏占公司注册资本35%的股份，王海峰占公司注册资本55%的股份，赵世臣占公司注册资本10%的股份。2009年10月6日红一公司与汇瑞公司签订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红一公司）整体收购乙方（汇瑞公司）全部资产和负债；双方同意按总价款3480万元的价格，进行资产股权整体转让，价款包括：1.400万元首期支付，双方正式进行交接，企业资产和负债正式移交甲方；2.银行贷款本息1300万元。含09年8月份400万到期需偿还的贷款及利息；3.拖欠工程款1000万元；4.拖欠开发区欠款780万元；5.上述价款以外的乙方其他负债，由乙方股东负责承担偿还义务；6.甲方所收购资金及股权，包括现有土地、厂房、办公楼等附随配套设施，以厂区现状交接为准。协议对“付款路径”进行了具体约定：1.甲方首付400万元直接支付给原乙方法人王宏或王海峰。2.甲方在收购价款总额中应支付的拖欠工程款，分期支付给乙方股东王海峰和王宏，由王海峰和王宏转移支付给具体施工单位，甲方不针对原施工单位等债权人进行支付。3.甲方应支付的银行贷款及本息，由甲方直接对原贷款银行进行支付。4.甲方应支付的拖欠开发区欠款，甲方直接支付开发区。此外双方还约定：乙方在收到首付100万元后，立刻进行交接工作，同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财务印鉴交接等工作；余款300万元于2010年2月15日前付清等。2009年11月6日红一公司与汇瑞公司依据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书实施汇瑞公司资产及有关文件交接。
2009年11月12日原告王海峰与被告吴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甲方（王海峰）将持有牡丹江汇瑞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55%股权以2255万元转让给乙方（吴丹），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同时被告吴丹又与赵世臣、王宏分别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此后转让双方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被告吴丹成为该公司唯一股东。被告吴丹于2009年12月14日向王海峰支付了20万元。
另查明，2010年10月11日吴丹与王宏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吴丹将持有的汇瑞公司100%股权以410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王宏。次日双方又签订了收购协议书，由王宏回购汇瑞公司，由王宏向吴丹支付380万元。2010年10月14日王宏向吴丹支付了150万元，剩余转让款230万元未支付，吴丹对王宏提起了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王宏进行了反诉要求撤销合同。诉讼期间，吴丹以王宏已明确拒绝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主要义务为由，于2011年2月18日向王宏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2011年3月24日本院作出（2011）阳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确认2010年10月11、12日吴丹与王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收购协议书于2011年2月18日解除，吴丹返还王宏15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红一公司与汇瑞公司签订了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红一公司整体收购汇瑞公司全部资产及股权，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在红一公司与汇瑞公司双方签订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书并履行后，汇瑞公司的原股东王海峰等三人就丧失了股东资格，无权对其原来享有的股权进行处分，其再以股东身份与吴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则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其主张依法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将股权变更到其名下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海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550元，由原告王海峰负担。
宣判后，王海峰上诉称：一、红一公司与汇瑞公司签订了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收购标的为资产及股权。2009年11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吴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但被上诉人未履行给付转让款的义务。二、原审判决混淆了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两个协议签订主体不同，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是两个法人之间的行为，股权转让协议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行为。转让的客体不同，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转让的是企业的资产和股权，而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上诉人持有的股权。三、原审对红一公司违约事实未查清楚。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签订后，汇瑞公司按照协议将全部资产交付给红一公司，但红一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审认定了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的效力就应查清红一公司违约的事实。四、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主体合法、内容合法，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无效的情形，更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审依据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属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吴丹答辩称：一、原审认定本案的性质及法律关系清楚，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是企业兼并中的吸收合并，即红一公司整体吞并汇瑞公司，包括资产、资格及股权。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交接，在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仅约定了转让标的未约定转让价款。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二、红一公司与汇瑞公司签订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后，上诉人就丧失了股东资格，无权对原享有的股权进行处分。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三、上诉人诉请的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并非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纠纷，上诉人指控红一公司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体不适格。四、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并予以制裁。
原审第三人红一公司陈述称：一、红一公司与汇瑞公司签订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后，上诉人就丧失了股东资格，无权对原享有的股权进行处分。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上诉人不具有向红一公司主张权利的资格。上诉人诉请的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并非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纠纷，红一公司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上诉人在未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前提下，企图混淆两个案由是不允许的。三、上诉人指控红一公司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体不适格。四、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给红一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应严肃处理。
通过听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二、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之间是什么关系；三、是否应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将股权变更到上诉人王海峰的名下。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海峰、被上诉人吴丹、原审第三人红一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二审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另查明：并购协议签订后，红一公司、吴丹共计给付王宏并购价款4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吴丹共计给付王宏、王海峰转让价款88万元，合计给付133万元，其中王宏收取113万元，王海峰收取20万元。吴丹称以上款项均是红一公司给付汇瑞公司的并购价款，履行的是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
本院认为：红一公司与汇瑞公司签订企业资产股权并购协议后双方已对汇瑞公司资产及文件进行了交接，红一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转让价款。汇瑞公司原股东王海峰即丧失了股东资格，无权再对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海峰与吴丹于2009年1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王海峰诉请解除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50元，由上诉人王海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凡
审 判 员 杨成伟
代理审判员 王 欢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