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90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龙邦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军庆，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乐清，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小媚，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晓虹，女，196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蔚，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广东龙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邦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冯晓虹、曾蔚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1年9月16日作出的（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7月4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3）207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日作出（2013）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2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薛志英、方晋祎出庭。龙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乐清、丁小媚及冯晓虹到庭参加诉讼。曾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7月12日，龙邦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曾蔚是广州新旅易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旅易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60％股权。曾蔚又是东莞市虎门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自2008年9月27日起，由新旅易公司经营东莞市华信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的机票销售业务。为了让上述两公司取得2009年度的机票销售代理权，龙邦公司应曾蔚的请求为虎门公司、华信公司的保证人中航鑫港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鑫港公司）提供了反担保。截至2009年9月1日，上述两公司分别欠下票款1110510.61元及843861.68元，共计1954372.29元。保证人中航鑫港公司为其承担了担保责任后，起诉龙邦公司要求承担反担保责任。在龙邦公司与中航鑫港公司进行诉讼过程中，曾蔚为了表示承担责任，向龙邦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冯晓虹作为曾蔚的妻子应对此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出具承诺书时龙邦公司对曾蔚的家庭财产状况毫不知情，曾蔚也无主动告知。起诉要求：曾蔚、冯晓虹返还龙邦公司因反担保所遭受的损失1954372.2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曾蔚辩称，龙邦公司要求曾蔚赔偿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应该驳回。龙邦公司应先向虎门公司、华信公司追偿。目前的证据无法证实龙邦公司的损失。曾蔚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冯晓虹无关，曾蔚与冯晓虹经济相互独立并做了财产公证，本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龙邦公司出示的两份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数额为875000元、656250元，龙邦公司支付的款项符合判决书确定的款项，如曾蔚需要承责也应在龙邦公司支付的范围内承担。其他答辩意见同冯晓虹一致。
冯晓虹辩称，对龙邦公司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冯晓虹无关。龙邦公司举证的汇款单汇款人为刘志忠并非龙邦公司，不排除是其与中航鑫港公司的新债务汇款。龙邦公司举证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只有第二页加盖公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其内容委托经营的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冯晓虹与曾蔚此前就有财产协议公证，曾蔚的个人债务与冯晓虹无关。即使双方没有财产协议公证，曾蔚在承诺书中以自己名义承担债务是个人行为，对家庭来说是处理夫妻共同财产行为，必须征得夫妻双方一致同意才有效，但冯晓虹根本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现冯晓虹对承诺书从不知情，见证人与另三个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而且其一为律师，故意避开冯晓虹处置共同财产，明显属于恶意，且属于无偿，应认定无效。在冯晓虹与曾蔚离婚案件的判决书也肯定了其经营公司债务为其个人债务。龙邦公司要求冯晓虹承担责任依据不足。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曾蔚是新旅易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60%股权。2008年9月27日，新旅易公司与华信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华信公司委托新旅易公司管理和经营航空票务业务。此后龙邦公司为虎门公司、华信公司的保证人中航鑫港公司提供了反担保。截至2009年9月1日，上述两公司分别欠下票款1110510.61元及843861.68元。保证人中航鑫港公司为其承担了担保责任后，起诉龙邦公司要求承担反担保责任。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9）朝民初字第32754号、第327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信公司给付中航鑫港公司656250元及利息、虎门公司给付中航鑫港公司875000元及利息、龙邦公司（曾嫒、金威、谢丽桥）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承责后有权追偿。上述判决已二审生效。
2009年11月6日，曾蔚出具承诺书，称龙邦公司及刘志忠为中航鑫港公司提供反担保，现因华信公司、虎门公司欠款1110510.61元及843861.68元，共计1954372.29元，反担保人龙邦公司及刘志忠将承担反担保责任；为此，本人曾蔚承诺：凡反担保人龙邦公司及刘志忠因反担保引起的一切责任由本人曾蔚承担，凡反担保人龙邦公司及刘志忠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和支付的一切费用均由本人曾蔚负责偿还；特此承诺，作出此承诺完全出于本人真心实意，没有受到外在因素的影响，更没有受到强迫或者恐吓；见证人金松根、李小红签名。2010年7月起，龙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忠向中航鑫港公司支付款项：656250元、250000元、625000元，合计1531250元。其中一张汇款单注明汇款用途为前述两诉讼案款项。
曾蔚、冯晓虹于1998年3月登记结婚，2005年协议离婚，2006年11月6日登记复婚，同年11月17日，双方办理《夫妻财产协议》公证，约定：一、广州市白云区南航新村南航东街3号5-901房（权属人冯晓虹）及花都区南航碧花园B085房屋（贾尚磊、冯晓虹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中属于冯晓虹的份额全部归其所有，与曾蔚无关；二、各自名下的财产（包括婚前与婚后财产、动产与不动产）归各自所有，与对方无关。双方现诉讼离婚，曾蔚要求分割上述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共同承担债务600万元左右；经2010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2010）云法民一初字第960号判决认定双方应按照《夫妻财产协议》恪守履行，不予采纳曾蔚分割上述夫妻共同财产的要求；认定按双方约定曾蔚自行经营的公司属于曾蔚个人财产、同时曾蔚未能举证其公司负债600万元及该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儿子曾彦博由曾蔚携带抚养。冯晓虹在本案中还举证了其支付部分购房款的相关凭证，但无证据证实曾蔚曾告知龙邦公司其家庭财产构成状况。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曾蔚对其出具的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结合生效的判决书以及龙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忠实际支付用于履行判决的款项，足以构成有效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曾蔚对龙邦公司的债务真实存在。承诺书中见证人的见证行为亦有效，曾蔚和冯晓虹对该债务真实存在提出的质疑不成立。曾蔚在承诺书中承诺凡反担保人龙邦公司及刘志忠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和支付的一切费用均由本人曾蔚负责偿还，现龙邦公司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曾蔚依法应予立即赔偿；赔偿金额暂以目前龙邦公司已实际支出的款项1531250元为准；龙邦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其余部分金额，以后可凭实际支付单据再另行提出主张，本案现予以驳回。
龙邦公司主张冯晓虹作为曾蔚的妻子应对此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债务产生于2009年，属于曾蔚、冯晓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夫妻财产协议》公证仅对夫妻双方内部有约束力，而该协议对债务问题无作约定，也无证据证实曾蔚曾告知龙邦公司其家庭财产构成状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由此可见，第三人（即债权人）是否知道夫妻财产约定系决定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而第三人（即债权人）是否知道该约定的事实由夫妻一方负举证责任。依据本案的事实，曾蔚和冯晓虹无法举证龙邦公司知道其夫妻财产约定，龙邦公司称对此不知情完全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债务为曾蔚和冯晓虹的夫妻共同债务，其夫妻财产约定不能对抗外部善意债权人，龙邦公司作为真实的债权人有权要求曾蔚和冯晓虹夫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曾蔚和冯晓虹认为龙邦公司存在恶意及债务与冯晓虹无关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曾蔚与冯晓虹双方的离婚诉讼对本案审理没有影响，而曾蔚在该诉讼中也表示应由其夫妻共同承担其经营债务600万元，法院只因其没有就此举证而不予认定；该诉讼处理的是其夫妻内部关系，与本案诉讼处理外部债权债务关系并无矛盾。夫妻双方或任一方对外清偿债务完毕后仍可按夫妻财产协议的约定向原配偶追偿其个人财产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曾蔚、冯晓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龙邦公司经济损失1531250元；曾蔚与冯晓虹并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龙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389元，由曾蔚和冯晓虹负担17542元，龙邦公司负担48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曾蔚和冯晓虹负担。如果曾蔚和冯晓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冯晓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龙邦公司与曾蔚没有特定的权利义务，双方不存在债的法律关系，曾蔚的承诺书没有法律效力，对于双方均无约束力。曾蔚没有造成153万多元的损失，没有证据显示曾蔚是虎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蔚无论对中航鑫港公司、华信公司、虎门公司均无分文投资，均不是这些公司的股东，与这些公司没有权利义务关系。即使是华信公司委托曾蔚来经营的新旅易公司，新旅易公司经营的结果也应由委托人华信公司承担。二、曾蔚明知自己与冯晓虹签订的夫妻财产协议约定，无论婚前还是婚后，各自的财产包括动产、不动产归各自所有，但在承诺书中避而不谈该协议的问题，就没有原由的承担龙邦公司的损失，这不合理。这是曾蔚与龙邦公司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冯晓虹的合法财产权益行为，是无效的行为。广州市工商局白云区管理局存档显示，新旅易公司已于2010年1月5日停止经营，此间龙邦公司已有足够的时间与新旅易公司结算，新旅易公司在2010年2月14日前向工商局提交的清算报告中已按股东出资比例清偿公司债务。三、龙邦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还款义务，尚未成为本案的债权人，无权起诉要求曾蔚还钱。一审关于龙邦公司已向中航鑫港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的认定实属证据不足，一审中龙邦公司偿付赔偿款给中航鑫港公司的证据仅仅为三笔汇款单，其中一笔由龙邦公司注明用途为两诉讼案，这其实是龙邦公司单方证明自己付款，关键在于龙邦公司支付两案赔偿款的事实，均没有征得中航鑫港公司的确认和认可，虎门公司和中航鑫港公司早在2004年就有业务和款项来往，三笔款项给付中航鑫港公司不能证明是支付两诉讼案的款项，而且使用的是刘志忠个人帐户，而非公司帐户。四、曾蔚的承诺书与冯晓虹没有关系，曾蔚所承诺的所谓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是曾蔚自己的个人债务。1.曾蔚和冯晓虹在2006年11月6日复婚，几天之后，同月的17日双方签订了夫妻财产协议，协议经公证处公证，而且又被已生效的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0）9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认可，所以该夫妻财产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所以曾蔚无论投资公司还是经营公司，公司不管是盈利还是亏损，曾蔚本人无论是享有债权还是承担债务都是曾蔚个人的权利义务，曾蔚根本没有收到这153万多元。所以根本不可能使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曾蔚与冯晓虹签订夫妻财产协议是在2006年，远远早于2009年，2006年尚未产生龙邦公司和中航鑫港公司的债务，对于承诺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都属事实认定错误。五、1.一审判决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夫妻财产协议对于债务问题没有做约定，即没有约定个人债务归个人所有，那么曾蔚的债务就属夫妻共同债务，这是对法律的曲解，尽管协议没有对债务是否由个人承担进行约定，但协议内容已经清楚表明个人财产归个人所有，那么个人债务就应由个人清偿，婚姻法第19条第三款规定“夫妻……清偿”，夫妻对个人财产的约定当中已经延伸出个人的债务由个人承担。完全符合权利义务一致的法律精神，也完全体现自愿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和法律精神。2.婚姻法第19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清偿”，这里第三人并没有明确指定为债务人，即一切的案外人都是第三人，本案的第三人就是公证处和公证员，夫妻财产协议的公证书既证明公证处、公证员知道该原则，也是公开可查的法律文件，完全符合夫或妻一方对外所作的债务，第三人知道的，由夫或妻个人清偿。3.冯晓虹认为正确的理解婚姻法第19条第三款离不开对已知事实和对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判断。根据2006年11月14日粤高法（06）39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7点“审判人员根据案件已知事实……”，有上述三条就可以认定为个人债务，本案完全符合个人债务。六、一审法院对于同样事实有完全不同的判决结果，这不正确。七、一审将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到一个案件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曾蔚是否应当承担其承诺书的责任，这是属于企业法人与公民之间的债的法律关系，冯晓虹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属于婚姻家庭中夫妻财产、夫妻债务的法律关系。八、一审法院查封冯晓虹的房产是错误的，假设真的是共同债务，也应用夫妻共同财产来查封，被查封的房屋是属于冯晓虹婚前的个人财产，这样查封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0）云法民二初字第694号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冯晓虹不承担清偿责任；2、由龙邦公司、曾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龙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冯晓虹的上诉请求无理，应当予以驳回。
曾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曾蔚、冯晓虹共同赔偿龙邦公司经济损失153125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冯晓虹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曾蔚向龙邦公司及刘志忠出具承诺书，表示愿意承担龙邦公司及刘志忠因反担保引起的一切责任，可视为一种单方债务承担行为。曾蔚对其出具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龙邦公司已履行其反担保责任，因此曾蔚与龙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效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曾蔚对龙邦公司所负的债务是否属曾蔚与冯晓虹的夫妻共同债务。经生效判决确认，龙邦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华信公司和虎门公司追偿1531250元，而新旅易公司和华信公司、虎门公司属委托经营管理关系，因此该债务实质上是属于新旅易公司的对外债务。曾蔚在该债务已经形成并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后，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承诺书表示愿意承担债务的行为并非新旅易公司之经营所必需；同时，冯晓虹既非新旅易公司的股东，也无证据显示其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及曾蔚与冯晓虹曾就该项承诺形成合意并共享了由此产生的利益。因此本院依法确认，曾蔚的上述为新旅易公司代偿债务的承诺虽是在其与冯晓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出的，但该项债务仅可推定为其个人债务，而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法律适用及实体处理上存在错误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冯晓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0）云法民二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0）云法民二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曾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龙邦物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31250元。如果曾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89元，由曾蔚负担17542元，广东龙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8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曾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2元，由广东龙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判决生效后，龙邦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检察机关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讼的债务是否为曾蔚与冯晓虹夫妻共同债务。曾蔚在与冯晓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承诺书为龙邦公司对中航鑫港公司的反担保承担保证责任，龙邦公司依据生效判决支付1531250元给中航鑫港公司、履行反担保义务后，曾蔚应对该1531250元向龙邦公司承担偿还义务。根据现有证据，曾蔚向龙邦公司所出具的承诺中，没有明确约定属于个人债务，曾蔚、冯晓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蔚与龙邦公司就涉讼债务约定为曾蔚的个人债务。另，尽管曾蔚与冯晓虹约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各归各自所有，但曾蔚、冯晓虹在诉讼过程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龙邦公司知道该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曾蔚对龙邦公司的债务，应属于其与冯晓虹的夫妻共同债务。
申诉人龙邦公司同意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冯晓虹答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冯晓虹不是龙邦公司的债务人，本案没有实质的金钱交易，更没有用于家庭生活。2、冯晓虹不是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人。根据婚姻法的有关法律规定，冯晓虹与曾蔚有离婚协议、夫妻财产协议公证书和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均能证明曾蔚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与冯晓虹无关。3、龙邦公司对冯晓虹的诉讼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也没有事实依据。承诺书对冯晓虹没有效力，约定的是曾蔚本人承担责任，是曾蔚一人与他人签订的，冯晓虹不知情也不是当事人。根据法律的规定，该债务不存在夫妻双方举债合意也没有用于共同家庭生活，不是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4、冯晓虹与曾蔚的夫妻财产协议是有公证的，公证处和公证员就是知道该约定的第三人，对外有效。龙邦公司没有了解清楚曾蔚的偿还能力，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冯晓虹认为，抗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被申诉人曾蔚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抗诉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案应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根据抗诉意见内容，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冯晓虹是否需要承担涉讼债务的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该条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该债务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二是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判断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标准包括：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第一，曾蔚是以个人名义签订承诺书，冯晓虹并未在承诺书上签名，举债时冯晓虹不在场，并无证据能证实冯晓虹与曾蔚有共同举债的合意。第二，龙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讼债务是为冯晓虹与曾蔚夫妻双方的共同利益所借。曾蔚个人签订的承诺书的主要内容是承担另案反担保人龙邦公司及刘志忠因反担保引起的民事责任，龙邦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该债务与曾蔚为大股东的新旅易公司之间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即使两者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也是新旅易公司在经营中产生的债务，应当由新旅易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公司股东并不直接承担民事责任，曾蔚在龙邦公司的上述债务已形成并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后，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承诺书是其个人行为，无证据证实曾蔚、冯晓红夫妻分享该债务带来的利益。第三，冯晓虹与曾蔚双方于2006年11月办理《夫妻财产协议》公证，约定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与对方无关。综上所述，因无证据证实涉讼债务用于冯晓虹与曾蔚夫妻的共同生活，故涉讼债务应认定为曾蔚的个人借款，由曾蔚个人承担清偿责任。龙邦公司请求冯晓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再审不予支持。
经审查，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缺乏理据，再审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一扬
审 判 员 覃信群
代理审判员 林锐君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洁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