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3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上海杜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阳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诉讼代表人沈某乙，男，1972年10月4日生。被告人杨甲，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人杨乙，女，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饶市，暂住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王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晋，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杜阳公司，被告人杨甲、杨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杜阳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沈某乙，被告人杨甲，被告人杨乙及其辩护人王峰、李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09年11月至2012年8月间，被告单位杜阳公司从PastelChemicalTrading(HongKong)Co.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Pastel公司)进口化工原料的过程中，作为该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杨甲指使作为公司员工的被告人杨乙制作低价报关单证，向海关申报，差额货款通过公司其他进口货物的外汇额度全额支付给香港Pastel公司。经海关核定，杜阳公司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货物33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522,889.8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3年4月8日，上海洋山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至被告单位杜阳公司开展调查时，被告人杨乙主动提供该公司留存的实际成交价格发票等材料，后其随侦查人员前往缉私分局接受调查；2014年12月29日，被告人杨甲经与上海洋山海关缉私分局联系后主动回国，并随同侦查人员前往缉私分局接受调查，二被告人并均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2015年1月13日，被告单位杜阳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150万元。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杜阳公司及杨甲、杨乙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杨甲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乙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甲作为被告单位杜阳公司的总经理、实际经营者，主动投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杜阳公司及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杨乙在接受调查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提交公司留存的相关单证，杜阳公司和杨甲、杨乙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杜阳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沈某乙对本案事实、证据、定性均无异议，请求法庭宽大处罚。被告人杨甲对本案事实、证据、定性均无异议，认罪悔罪，认为自己是初犯，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杨乙对本案事实、证据、定性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杨乙在本案中是受公司领导指派制作低报单证，且违法所得归公司所有，其未得任何利益，犯罪行为较轻，应定罪免刑。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至2012年8月间，被告单位杜阳公司从香港Pastel公司进口化工原料的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作为该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杨甲指使作为公司负责单证操作的被告人杨乙制作低价报关单证，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因低报所产生的差额货款通过公司其他进口货物的外汇额度全额支付给香港Pastel公司。经海关核定，杜阳公司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33票货物，偷逃应缴税款1,522,889.80元。2013年4月8日，上海洋山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至被告单位杜阳公司开展调查时，被告人杨乙主动提供该公司留存的实际成交价格发票等材料，其后随同侦查人员前往缉私分局以证人身份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2014年12月29日，被告人杨甲经与上海洋山海关缉私分局联系后主动回国，并随同侦查人员前往缉私分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2015年1月13日，被告单位杜阳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150万元。上述事实，被告单位杜阳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沈某乙及被告人杨甲、杨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自愿认罪，并有证人顾某甲、顾乙的证言；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上海海关出具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详单，税单详单，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电子证据提取和转化说明，发票，销售记录，被告单位杜阳公司制作的货款汇总表、转账凭证及香港Pastel公司的收付款记录等，被告单位杜阳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及被告人杨甲提供的香港Pastel公司注册材料等，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杜阳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152余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杨甲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组织实施低报价格向海关申报；被告人杨乙作为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具体制作相关低报单证用于向海关申报，二被告人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系以公司名义为公司利益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公司所有，故属单位犯罪；杜阳公司及杨甲、杨乙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甲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乙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杨甲作为被告单位杜阳公司的总经理、实际经营者，主动投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杜阳公司及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杨乙在接受调查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提交公司留存的相关单证等；杜阳公司和杨甲、杨乙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以减轻处罚。被告单位积极预交罚金，被告人杨甲、杨乙自愿认罪；均具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及社会危害性，且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可对被告人杨甲、杨乙适用缓刑，故被告人杨乙的辩护人关于杨乙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杜阳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三万元(已预缴)。二、被告人杨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杨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走私犯罪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被告人杨甲、杨乙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晓虹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人民陪审员 范宏瑞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蓝 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三、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