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01民申10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重庆西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县龙xx社区镇xx大楼。
法定代表人：宋荣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翔溢，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重庆大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xx大道11号4幢4-1。
法定代表人：曹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鹃，重庆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安旭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安市岳池县xx镇xx城B区A栋15号。
法定代表人：朱抿西，职务不详。
原审被告:朱抿西，男，195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再审申请人重庆西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大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恒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广安旭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辰公司）、朱抿西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西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原审采用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和判决，送达程序违法，应该适用留置送达程序。（二）西子公司与大恒公司之间并没有达成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合意，大恒公司实际履行的是与旭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1.西子公司与大恒公司虽然在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上盖章，但双方并未就合同本身达成合意，大恒公司事实上是与旭辰公司达成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西子公司在申请再审中提供了其与旭辰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当视为对涉案地块的买卖合同，因此，涉案地块的真正开发商为旭辰公司，西子公司没有与大恒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动机。2.西子公司无法将涉案土地立即转让给旭辰公司，而要转让涉案土地需要达到开发总额的25%以上，需要在项目开工后才符合条件。因此，为旭辰公司开发土地的便利以及转让土地的需要，西子公司才同意旭辰公司在对外事项上暂时借用其名义，包括与大恒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但旭辰公司才是涉案项目真正的委托人，西子公司的设计成果也是交给了旭辰公司，并由旭辰公司提交各相关部门审核，这也是本案大恒公司为什么会与西子公司和旭辰公司分别签订一份内容相同的合同的原因。（三）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不充分。本案中，大恒公司未提供涉案工程的方案设计、建筑初步设计、建筑施工图设计等书面证据，不能确定其完成的建筑面积大小，也不能认定其依据涉案合同应得的报酬。大恒公司从未向西子公司交付其设计成果，重庆汇中建筑施工图设计审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中公司）出具的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不具证明力。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第（十）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大恒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的情况。（二）大恒公司与西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为有效合同。大恒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设计，相关的设计阶段成果已向西子公司交付，西子公司理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支付设计费用的义务。（三）大恒公司与西子公司和旭辰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内容、格式完全一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因为大恒公司知道西子公司与旭辰公司是联合建房的合作关系，但对具体合作内容不清楚，故大恒公司向西子公司履行义务也应视为向旭辰公司履行义务，大恒公司在原审中也是要求西子公司与旭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工程量及工程款的计算是按照经汇中公司审查合格的施工图纸标注的最终设计的设计量来计算的，符合合同第二条约定，故依据该施工图的建筑面积计算的设计费符合合同约定。（五）依据合同第五条约定，第四次付费时间为施工图图纸交付后三日内，汇中公司的证明足以说明大恒公司完成了第四阶段设计成果，满足支付条件。汇中公司作为施工图审查机构，行使的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相应职权，故汇中公司是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法人组织，其证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据此，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西子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大恒公司与西子公司之间是否达成签订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合意、大恒公司履行的是哪一份设计合同；二是大恒公司是否已向西子公司交付了相关设计成果、西子公司是否应该履行相应的付费义务；三是原审适用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和判决书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根据原审判决并结合原审审理情况以及本案复查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作如下评析:
针对焦点一，从本案讼争的形成来看，2014年8月16日，以西子公司为发包人、大恒公司为设计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主要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大足区西子公司1038-3号地块工程设计，设计收费标准为1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104,300平方米，估算设计费1,043,000元。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资料为方案设计6份、建筑初步设计4份、建筑施工图设计8份，提交日期均待定。其中，合同第五条约定了设计费支付进度情况，包含付费次序、占总设计费的百分比、付费金额、付费时间等内容；合同第六条约定了发包人、设计人各自责任；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该合同尾部发包人处加盖了西子公司的印章，朱抿西在发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设计人处加盖了大恒公司的印章。
同日，旭辰公司以西子公司、重庆智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成公司）的名义为发包人、大恒公司为设计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主要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大足区西子公司1038-3号地块工程设计，合同内容与前述《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致。该合同尾部发包人处加盖了旭辰公司的印章，发包人的法定代表人处朱抿西盖章，设计人处加盖了大恒公司的印章。
2015年4月15日，重庆市大足区规划局向西子公司出具《建筑工程方案设计审查意见函》，主要载明：你单位报送的龙韵水岸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符合重规地证足规〔2014〕4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其附件、附图要求和城乡规划管理的有关规定，原则同意该工程设计方案。其主要经济技术指标中载明总建筑面积111,259.13平方米。
2015年6月11日，重庆市大足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向西子公司出具《关于龙韵水岸建设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主要载明：你单位送交我委由大恒公司设计的龙韵水岸工程初步设计文件收悉。经审查，该工程基本达到初步设计深度要求，原则同意进行施工图设计。现将有关事项批复如下：总建筑面积111,259.13平方米……。
原审庭审中，大恒公司举示了汇中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出具的《施工图审查情况说明》，载明：西子公司委托我公司对大恒公司设计的大足龙韵水岸工程施工图进行审查（送审建筑面积为111,185平方米）。我公司于2015年8月3日提出审查意见，设计单位于2015年9月10日提交修改资料，经复核修改后的施工图满足国家现行规范。因建设单位至今仍未签订审查合同及提交相关出具合格书的资料，该项目施工图审查合格书仍未出具。该说明上汇中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晓莉签字、邹某涛签字,并加盖了汇中公司的印章。此外，大恒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还举示了涉案龙韵水岸工程的施工图和电子邮箱号为xx@qq.com与xx@qq.com、xx@qq.com之间的收发电子邮件以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委托设计任务并向西子公司提交了涉案工程设计的施工图以及其与西子公司、汇中公司就其提交涉案工程施工图的审查、修改情况。
2014年11月5日，旭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抿西向大恒公司员工徐小华账户转账105,000元。原审庭审中，大恒公司陈述，该公司先与西子公司签订了委托设计合同，西子公司告知该公司旭辰公司是联建方，因为旭辰公司是外地公司，如果其在大恒公司与西子公司的合同上盖章则该设计合同不能在当地备案。旭辰公司准备在当地成立智成公司，但因当时智成公司未成立，大恒公司才与旭辰公司另行签订了一份内容一样的设计合同。因此大恒公司认为该公司履行的是与西子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西子公司应承担支付设计费的责任，旭辰公司作为西子公司的联建单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截至原审庭审前，大恒公司共收到设计费200,000元，都是旭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抿西代西子公司支付。
另查明，2016年1月，大恒公司以西子公司、智成公司、旭辰公司、朱抿西、宋荣根为被告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西子公司、智成公司、旭辰公司、朱抿西四被告向大恒公司连带支付设计费用911,850元及违约金，由被告宋荣根承担补偿清偿责任。同年2月1日，大恒公司又向该院提交申请，撤回了原民事起诉状中针对被告智成公司、宋荣根的起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
由此可见，结合大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以及起诉依据来看，本案系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从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意思表示及合同效力来看，大恒公司具有建筑工程甲级设计资质，西子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生产、销售建筑材料，故双方作为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并无不当，且大恒公司与西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虽然大恒公司在同一天与旭辰公司也签订了内容一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但结合本案在案证据，从设计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大恒公司向西子公司交付完成的设计成果，西子公司亦将大恒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报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查，旭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抿西在西子公司与大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以西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故原审采纳大恒公司陈述其履行的是与西子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设计费应由西子公司承担的意见并无不当。鉴于旭辰公司和朱抿西均非《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相对方，大恒公司虽称旭辰公司是龙韵水岸项目的联建方，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旭辰公司是涉案项目的联建方，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对大恒公司要求旭辰公司、朱抿西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以无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亦无不妥。同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西子公司在申请再审中提出的旭辰公司系借用其名义签订涉案合同，大恒公司实际履行的是与旭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针对焦点二，大恒公司在原审中虽未举示其向西子公司交付涉案工程方案设计、建筑初步设计、建筑施工图设计的书面证据，但从2015年4月15日重庆市大足区规划局向西子公司出具《建筑工程方案设计审查意见函》可以看出，大恒公司至少在2015年4月15日完成了涉案工程方案设计并交付给西子公司，西子公司按合同约定至迟应在2015年4月18日履行第二次付费义务；从2015年6月11日重庆市大足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向西子公司出具《关于龙韵水岸建设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可以看出，大恒公司至少在2015年6月11日完成了涉案工程建筑初步设计并交付给了西子公司，西子公司按合同约定至迟应在2015年6月14日履行第三次付费义务；从大恒公司原审当庭举示的施工图纸，结合发送、修改施工图的电子邮件及汇中公司出具的《施工图审查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大恒公司完成了施工图并交付给西子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的内容，西子公司应履行第四次付费义务。据此，原审认定西子公司应从2015年12月14日起向大恒公司履行第四次付费义务并无不当。另，因涉案合同约定第五次付费的时间为“竣工验收三日内”，而大恒公司设计的涉案工程施工图尚未投入使用，涉案工程尚未进行施工建设，大恒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应履行“负责向发包人及施工单位进行设计交底、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竣工验收”的义务实际也并未履行，故原审对大恒公司要求西子公司履行第五次付费义务的诉请以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为由不予支持亦无不妥。
针对焦点三，经查，本案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间，根据西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即重庆市大足县龙水幸光社区镇政府大楼，直接向该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未果后，遂采用公告送达方式依法向其送达上述法律文书并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并无不当。西子公司提出的原审采用公告送达程序违法、应该适用留置送达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案并不符合留置送达的法定条件。西子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
综上，西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重庆西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玥
审判员 覃书云
审判员 张映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