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1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星梅。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蓝同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
负责人：陈英豪。
委托代理人：陈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习贤。
委托代理人：谭光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宾阳县全顺公共汽车交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经民。
委托代理人：张义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军。
上诉人韦明、赵星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习贤、南宁市宾阳县全顺公共汽车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阳全顺汽车公司）、张力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2012）宾民一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7月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以及调解。上诉人韦明及其与赵星梅的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蓝同茂，上诉人人保广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俊，被上诉人谢习贤及其委托代理人谭光星，被上诉人宾阳全顺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义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力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谢习贤购买桂AG07**号中型普通客车，2009年9月1日将该车挂靠于宾阳全顺汽车公司，并雇用张力军为该车司机进行营运；2012年1月25日17时50分，张力军驾驶该车沿322国道车由宾阳往来宾方向行驶，至国道322线709KM＋980M路段时，在超越前方同向由韦明驾驶的桂G9M5**号二轮摩托车（搭载赵星梅、赵若仁）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赵星梅受伤以及其儿子赵若仁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宾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调查，于2012年2月28日作出南公交认字（2012）第18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力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制动不良）的机动车，在前车未靠右让路的情况下超车，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其交通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过错严重，作用较大，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韦明驾驶两轮摩托车左转弯时未提前开启左转向灯，摩托车后座搭载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其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过错轻微，对事故发生作用较小，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星梅、赵若仁无事故责任。桂AG07**号中型普通客车于2011年9月30日至2012年9月29日在人保广西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责任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事故发生后，谢习贤已赔付丧葬费12000元，张力军已赔付丧葬费4000元，共计16000元。张力军因本次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人身和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造成其他损失的应予赔偿。宾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南公交认字（2011）第18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准确，予以采信，张力军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韦明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韦明、赵星梅诉称，张力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超车行驶，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主张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桂AG07**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广西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车的实际车主谢习贤，雇请张力军为该车司机，与张力军形成了劳务关系，张力军是因劳务即在从事营运过程中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由人保广西分公司在该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和当事人的过错大小，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张力军负70%的赔偿责任，该责任由谢习贤来承担，韦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韦明、赵星梅还主张，桂AG07**号中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是宾阳全顺汽车公司而不是谢习贤；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张力军辩称，其是谢习贤雇请的司机，是在从事雇用活动发生事故致人伤害，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张力军作为本案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且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人伤害，无论其是否承担本案事故的民事责任，其作为本案被告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其辩解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谢习贤将桂AG07**号中型普通客车挂靠于宾阳全顺汽车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对外营运，事故发生在挂靠期间，宾阳全顺汽车公司作为受益者，依照有关规定，应对谢习贤所承担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韦明、赵星梅请求判令谢习贤、宾阳全顺汽车公司、人保广西分公司赔偿相关费用，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对韦明、赵星梅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费，因张力军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2002年7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精神，不予支持。结合本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1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对本次事故造成韦明、赵星梅的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韦明、赵星梅请求9086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误工费韦明、赵星梅请求435.2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91295.20元，属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由人保广西分公司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广西分公司赔偿韦明、赵星梅91295.20元；二、驳回韦明、赵星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6元，减半收取1563元，由韦明、赵星梅负担553元，谢习贤、宾阳全顺汽车公司、张力军负担1010元。
上诉人韦明、赵星梅上诉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目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3、全国法院系统多年的审判实践对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被害人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得到支持的。因此，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于法有据的，应该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张力军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对上诉人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以支持，显然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片面、错误理解，并作出错误判决。同时，本案责任主体不只张力军一人，张力军虽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其他责任主体并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因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张力军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对上诉人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以支持，显然也是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人保广西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正确的，韦明、赵星梅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谢习贤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
被上诉人宾阳全顺汽车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上诉人人保广西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故不清，判决我方承担的赔偿金已超出了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六条明确载明，交强险合同中的责任限额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所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因肇事司机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法院于2012年7月3日中止本案诉讼。在中止诉讼期间，基于本案受伤人员赵星梅（本案当事人之一）以及被保险人南宁市宾阳县全顺公共汽车交通有限公司的请求，我方在本起事故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垫付了赵星梅在广西假肢康复中心花费的住宿费、残疾器具费23300元，履行了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因此，本起事故上诉人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剩余86700元（110000元—23300元）。一审法院在恢复审理后对事实查明不清，判决我方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91295.2元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1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致使我方超限额赔偿4595.2元。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我方只须支付867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韦明、赵星梅答辩称：虽然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超过了交强险限额，但是一审判决的数额还包括商业险，所以人保广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不充分的。
被上诉人谢习贤答辩称：同意上诉人韦明、赵星梅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宾阳全顺汽车公司答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人保广西分公司应赔偿韦明、赵星梅的金额是多少？二、韦明、赵星梅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何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数额如何确定？
上诉人人保广西分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4份证据。证据1是该公司的《保险费用计算书》，证据2是住宿费发票，证据3是下肢假肢发票，证据4是该公司的《伤残辅助器具申请表》。4份证据共同用于证明人保广西分公司为赵星梅支付了安装假肢的费用共计23300元（已经冲减抢救费用10000元）。其他各方当事人对上述4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4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人保广西分公司应赔偿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1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出本次事故给韦明、赵星梅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90860元；2、误工费435.20元；上述费用合计91295.20元。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正确的，且各方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但人保广西分公司提出赵星梅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需要安装假肢，人保广西分公司为此支付了安装假肢的费用共计23300元，该笔费用应从交强险限额110000元中扣除，故人保广西分公司在本案中只应赔偿韦明、赵星梅86700元（110000元—23300元）。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赵若仁死亡、赵星梅受伤。本案中，韦明、赵星梅系因赵若仁的死亡而提出赔偿请求。赵星梅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如人保广西分公司认为其超额赔偿了赵星梅，双方可另案进行处理。本院对人保广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张力军因本次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因张力军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2002年7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精神，一审法院不支持韦明、赵星梅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终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韦明、赵星梅，人保广西分公司均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6元，由上诉人韦明、赵星梅负担1563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15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梅
审判员 高翔宇
审判员 刘 萌
二〇一三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李 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