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晋江市平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组织机构代码：61189875-3。
法定代表人李其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哲南，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伯锋。
委托代理人王云英、林伟江。
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平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伯锋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哲南，被上诉人陈伯锋的委托代理人王云英、林伟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3月16日，陈伯锋与平盛公司签订一份《平盛公司钢结构制作车间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书》），约定“但凡甲方（平盛公司）要求的构件加工业务，乙方（陈伯锋）应以对外加工最低价格每吨至少下浮100元（人民币，下同）的标准加工，并必须确保做到优先安排加工”。2008年5月至2012年10月，陈伯锋与平盛公司以书面或口头方式陆续开展钢结构加工业务。李金锋、李其卜、李其钦、段茂涛、王德义系平盛公司的员工。陈伯锋诉称平盛公司已经支付的加工款为20827772元，平盛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后双方因加工款项问题产生纠纷，陈伯锋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平盛公司立即偿还5667983元及利息（从2012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责令平盛公司提供2008年5月至2012年10月其全部员工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医保社保等材料，但平盛公司以资料不完整为由拒不提供。
原审争议焦点：陈伯锋与平盛公司发生的加工业务总额是多少；平盛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是多少。
对此，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陈伯锋与平盛公司对双方之间自2008年5月至2012年10月存在钢结构加工关系（包括书面和口头合同）无异议。该加工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伯锋主张双方之间的加工款、材料款为26495755元，并提供了《承包合同书》、材料款和加工款单据、证人朱明灯、王德义证言、汇总表等证据。平盛公司仅认可单据中的李金锋、李其卜、李其钦、段茂涛、王德义系其员工。由于公司员工情况的证据由平盛公司持有，在原审法院责令平盛公司提供相关证据后，平盛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陈伯锋提供的材料款和加工款单据上的签字人员全部为平盛公司的员工。陈伯锋根据材料款和加工款单据，汇算出款项总金额为26495755元。原审法院要求平盛公司如对该金额有异议应书面提出，但平盛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该金额应予认定。陈伯锋提供的系列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能够支持陈伯锋关于材料款和加工款总额为26495755元的诉讼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对平盛公司已经付款20827772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平盛公司抗辩在20827772元之外还支付过12000多元现金，由于平盛公司未能举证，而陈伯锋又予以否认，故对其该抗辩，不予支持。陈伯锋为平盛公司进行钢结构加工总金额为26495755元，扣除平盛公司已经支付的20827772元，平盛公司尚欠陈伯锋款项5667983元。因陈伯锋与平盛公司在起诉之前没有进行最终结算，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从陈伯锋主张权利即起诉时（2013年7月12日）开始计算，陈伯锋请求从2012年10月3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陈伯锋的诉讼请求（除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外）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平盛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平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伯锋5667983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陈伯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176元，由陈伯锋负担2176元，平盛公司负担50000元。
平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伯锋的诉讼请求。理由：平盛公司与陈伯锋的加工关系已终止，加工费和材料款等款项已结清。原审法院对陈伯锋主张的加工金额26495755元全部予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对陈伯锋提供的材料款和加工款单据的签收和认定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伯锋应对其提供的证据上签名人员是否是平盛公司员工进行举证，但除平盛公司自认的外，陈伯锋并未举证或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以平盛公司未对陈伯锋提供的证据及时提出异议为由，认定陈伯锋提供的证据上签名人员都是平盛公司的员工是错误的。同时，原审法院也不能仅凭朱明灯（已离职）、王德义出庭承认是平盛公司员工就认定陈伯锋提供的所有证据。二、平盛公司已对陈伯锋提供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原审法院未对陈伯锋提供的53组证据逐一进行认证，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三、平盛公司对陈伯锋主张的加工款、材料款26495755元提出异议，只认可其中的6239395元。
陈伯锋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一、平盛公司与陈伯锋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明确。二、平盛公司在原审法院要求其提供员工工资表等时以资料不完整为由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审中，对于原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平盛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其不是拒不提供员工工资表等证据，而是管理人员变动，资料不完整，暂时提供不了。陈伯锋认为其已收取的20827772元，包括了加工款和材料款。对双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事实和证据进行分析认定。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加工合同的履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如何履行没有进行书面约定，但均认可是随时以口头约定方式进行。具体是，平盛公司以传真、电话或者按其承接工程的施工图纸和需要的钢材数量，向陈伯锋下单。陈伯锋加工好的产品，或由平盛公司自提，或按指示送货到平盛公司指定的工地。关于平盛公司的下单和收货人员，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陈伯锋主张，该人员有李其钦、朱明灯、李其苗、肖光讲、王德义、彭艳兵、李金锋、李平、段茂涛、黄祖云、李长洪、刘中东、李其卜、胡良、姜华传、李其趁等16人；平盛公司主张，其只认可李其钦、段茂涛、王德义、李金锋、李其卜等5人。
2、款项的结算。双方当事人采取随时收付的方式给付和收取货款。陈伯锋主张，大部分款项由其指令平盛公司直接付给材料商。在陈伯锋起诉前，双方未对款项进行书面结算。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2008年5月至2012年10月间业务涉及款项的汇算及结果26495755元均予以认可。该26495755元中，平盛公司认为已支付给陈伯锋20842657.80元，陈伯锋认可其已收到该20842657.80元中的20827772元，余下的14885.80元不认可。对该14885.80元的支付，平盛公司自认其无证据证明。
3、加工费、材料费的总额。陈伯锋主张总额为26495755元，平盛公司主张总额为该6239395元。对其中的20256360元，双方意见不一。
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平盛公司委托陈伯锋加工钢构的加工费、材料费总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一、关于平盛公司对彭艳兵、黄祖云、胡良、李平、李长洪、刘中东、姜华传、李其趁不是其员工的抗辩。平盛公司对其员工情况理当明知。在陈伯锋提供了53份原始单据和王德义、朱明灯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对上述人员不是平盛公司员工的举证责任，应由平盛公司承担。对此，平盛公司在一、二审庭审及二审庭后质证过程中表述不一，有悖常理。同时，其二审中提交的《工资表》、《社会保险费申报明细表》，不仅形式上不属于原审中无法提供的新证据，而且反映刘中东、李其趁为其员工的内容与其主张也自相矛盾，故不予采信。其要求对王德义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因王德义在原审庭审中认可相关签字系其所签；其未依法在原审中提出笔迹司法鉴定申请；二审庭审后组织司法鉴定检材时，王德义又不到庭，故不予采纳。因此，平盛公司关于彭艳兵、黄祖云、胡良、李平、李长洪、刘中东、姜华传、李其趁不是其员工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平盛公司对交易主体的抗辩。因双方当事人没有书面约定每一次交易应以谁为交易主体；陈伯锋提供的证据，符合双方实际履行的交易习惯；王德义出庭时证实蟠龙、风竹、雷恩生化、翔升、泉州兴源塑料等是平盛公司指示交货的工地；平盛公司对其质证意见，没有证据支持，故平盛公司关于交易主体的抗辩不能成立。三、关于平盛公司对陈伯锋未依约下调加工费标准、检测费与本案无关、其员工签字前后不一且系他人代签、清单和图纸等没有平盛公司及其员工的签字、单据上没有写明单价、结算单系陈伯锋单方制作等六个问题的抗辩。一方面，平盛公司对此没有举证证明。另一方面，结算单仅是53组证据相关内容的汇总，平盛公司对此也无异议。且该结算单不影响对53组证据本身的认定。单据上的单价，依双方交易习惯能够确认且也不影响数据的统计。因此，平盛公司该六个方面的抗辩不能成立。此外，平盛公司认可已付的20827772元款项中，对应的员工、交易主体也涉及其否认的姜华传、李其趁等员工和泉州兴源塑料等交易主体。平盛公司的自认和抗辩也自相矛盾。综上，不仅平盛公司对陈伯锋提供的53组证据的抗辩，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而且，平盛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伯锋之间的加工业务应当另行如何结算。所以，平盛公司认为本案加工费、材料费总额为6239395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陈伯锋关于本案加工费、材料费总额应认定为26495755元的主张，证据较充分，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伯锋与平盛公司之间钢结构加工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08年5月至2012年10月间，双方之间的加工款及材料款总额为26495755元。其中，平盛公司已支付给陈伯锋20827772元。平盛公司主张其还向陈伯锋支付14885.8元，因平盛公司自认其无证据证明，不予确认。因此，平盛公司尚欠陈伯锋加工款及材料款5667983元。原审法院关于平盛公司尚欠款项的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原审法院关于陈伯锋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平盛公司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76元，由福建省晋江市平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莲玉
代理审判员 黄 挺
代理审判员 张文旺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付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