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4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晨风路19号。
法定代表人：丁海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平，北京市惠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广源敬业建材销售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北方鑫地建材百货市场**号。
经营者：张清风，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连顺，河北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宋庄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艺术大道1180号。
负责人：吴洪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平，北京市惠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伟明，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平，北京市惠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广源敬业建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广源销售中心）、原审被告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圣通北京分公司）、原审被告曹伟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2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圣通公司给付广源销售中心的违约金数额为：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计算至2016年6月8日；以25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6年6月9日当日；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289391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4月21日圣通北京分公司与广源销售中心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对2013年6月17日圣通公司与广源销售中心签订的《北京市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内容的变更，该《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的合同。因《还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晚于《北京市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两者内容如有不一致之处，均应以《还款协议书》为准。1.《还款协议书》第一条对货款金额有条件的进行了让利，即如果圣通公司和圣通北京分公司按照《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则圣通公司和圣通北京分公司免除59391元的货款；同时对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约定了新的付款期限，则原《北京市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约定的付款期限双方已合意废止。2.《还款协议书》还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圣通公司和圣通北京分公司逾期付款的，每日按照逾期货款的1‰向广源销售中心支付滞纳金且广源销售中心保留向圣通公司和圣通北京分公司追究全部欠款1089391元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该“逾期之日”是指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圣通公司和圣通北京分公司未能按照《还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付款期限足额付款之日，追究全部欠款是指圣通公司和圣通北京分公司应支付的全部货款1089391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如果当事人变更付款期限的，应相应变更违约金起算点；如果还款协议对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有变更的，依变更后的条款确定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如果还款协议对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未变更的，按照合同约定确定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圣通北京分公司与广源销售中心在《还款协议书》中对本金进行了有条件的变更，并约定了新的付款期限、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及标准。因此，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照《还款协议书》来确定。
广源销售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圣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圣通北京分公司述称，同意圣通公司的意见。
曹伟明述称，同意圣通公司的意见。
广源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通公司及圣通北京分公司向广源销售中心支付货款1089391元；2.圣通公司及圣通北京分公司向广源销售中心支付违约金（以1089391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全款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3.曹伟明对圣通公司及圣通北京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由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曹伟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7日，广源销售中心与圣通公司签订《木材、木模板购销合同》，约定广源销售中心为圣通公司在唐山湾国际旅游岛海景嘉苑住宅小区工程供应木方、木模板等货物，圣通公司的收货人指定为周祥生。付款方式为圣通公司应在主体封顶支付广源销售中心所供总货款的70%，于2013年12月30日之前应付到所供总货款的90%，余款应在2014年6月30日之前付清。若圣通公司不能按约定给付货款，应承担所欠货款每日总金额的1‰经济补偿金。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合同加盖广源销售中心及圣通公司公章，圣通公司处有于文俊签字确认。2013年11月19日，广源销售中心与圣通公司签订对账确认单，载明广源销售中心与圣通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起，由广源销售中心为圣通公司供应木模板、木材。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至2013年10月12日，广源销售中心总计供货价款2758498.4元，圣通公司已付款0元，尚欠货款2758498.4元。该对账确认单附对账单明细，明细载明圣通公司唐山国际旅游岛海景嘉苑住宅小区项目，货物数量总账（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10月12日）供应木方及木模板数量。于文俊在对账单明细下方手写“数量请材料核实，价格按合同办理结算”。周祥生在对账明细下方手写“数量已核对，附原始收货单据”。
2016年4月21日，圣通北京分公司（甲方）与广源销售中心（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如下：一、截至2016年3月1日，圣通北京分公司尚欠广源销售中心材料款1089391元，现关于该材料款的清偿问题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还款协议，广源销售中心让利59391元，圣通北京分公司实付103万元，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如下：1.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2.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3.2016年7月30日前支付23万元。二、双方达成协议后，圣通北京分公司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圣通北京分公司每日应按逾期货款的1‰/日向广源销售中心支付滞纳金。若圣通北京分公司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付款，广源销售中心将保留向圣通北京分公司追究全部欠款即1089391元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还款协议书甲、乙双方分别加盖公章，曹伟明在甲方担保人处签字确认。2016年6月9日、同年6月10日，曹伟明向广源销售中心经营者张清风账户共转账10万元，广源销售中心认可上述转账系偿还本案合同项下货款。此后，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曹伟明未付款。
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曹伟明称，2016年4月21日圣通北京分公司与广源销售中心的还款协议系唐山工程和大兴工程两个项目的欠款，且还款协议的约定系对合同付款时间的变更，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依据还款协议确定的还款时间来确定，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曹伟明未提交大兴项目合同，在向广源销售中心付款时未说明款项用途。广源销售中心称双方仅本案一份合同，签订还款协议时希望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曹伟明能及时付款，作出了让利，若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曹伟明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或者迟延不是很严重的情况下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若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曹伟明完全违反了还款协议的约定，广源销售中心要求就原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向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曹伟明主张权利。
一审审理过程中，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曹伟明称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希望法庭予以调整，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
一审法院认为，广源销售中心与圣通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广源销售中心为圣通公司供货，圣通公司应给付货款，现拖欠未付，应承担继续履行之责及其他违约责任。圣通北京分公司与广源销售中心签订还款协议，承诺付款事宜，构成债的加入，圣通北京分公司应与圣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经核算，现实际欠款金额为989391元，故对于广源销售中心要求圣通公司与圣通北京分公司给付货款108939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其中的989391元。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曹伟明在还款协议中担保人处签字，且未约定系何种方式的保证，且审理过程中，曹伟明表示愿意对圣通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曹伟明应对圣通公司及圣通北京分公司的债务及产生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曹伟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圣通公司及圣通北京分公司追偿。关于本案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该院认为，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时间，系广源销售中心与圣通北京分公司协商的结果，广源销售中心在还款协议中对货款金额及付款时间均作出了让步，以期圣通北京分公司能够按照还款协议约定付款。同时，还款协议还约定若圣通北京分公司未能按协议约定付款，广源销售中心保留向圣通北京分公司追究全部欠款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该约定明确广源销售中心在作出让步后，圣通北京分公司仍未能按约偿还债务的，广源销售中心并不放弃原合同权利。原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故本案的违约金计算时间应为2014年7月1日。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合同约定为日1‰，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曹伟明认为该标准过高，该院依法予以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关于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曹伟明称还款计划书中的金额系与广源销售中心两个项目的总欠款额，广源销售中心对此不予认可，且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曹伟明未能提交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曹伟明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广源销售中心货款989391元；二、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广源销售中心违约金（以1089391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计算至2016年6月8日，以1039391元为基数，计算2016年6月9日当日，以989391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曹伟明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曹伟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圣通公司、圣通北京分公司追偿；四、驳回广源销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木材、木模板购销合同》、《还款协议书》均为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圣通公司和圣通北京分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广源销售中心支付货款，应当继续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各方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存在异议，圣通公司称应当按照《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期限计算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而广源销售中心要求按照《木材、木模板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计算违约金。对此，本院作出如下认定：第一，虽然《还款协议书》对圣通公司的欠款数额作出了让步并对还款期限重新进行了规定，但该约定的前提是圣通公司和圣通北京分公司能够按照该《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第二，《还款协议书》同时还约定了保留条款，即“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付款，乙方将保留向甲方追究全部欠款，即1089391元（大写：壹佰零捌万玖仟叁玖拾壹元整）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现圣通公司和圣通北京分公司未按照上述第一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对欠款总额的让步和对付款期限的重新规定便失去了意义，此时应适用保留条款，广源销售中心仍然对原《木材、木模板购销合同》中关于付款的规定保有权利，即对全部欠款的本金和利息追究责任。原合同规定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之前，则本案违约金的计算应以2014年7月1日为起算时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以及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且圣通公司未提异议，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圣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76元，由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萌
书 记 员 夏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