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1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冶，男，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男，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力，男，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宇航，盘锦市辅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姚冶因与被上诉人张林、王宝力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1102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冶、被上诉人张林、王宝力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宇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姚冶上诉请求及理由：2015年1月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姚国民、安玉丹就黑龙江省拜泉县项目，形成了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姚国民、安玉丹为二被上诉人提供、促成与黑龙江省哈尔滨三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因二被上诉人没有资质所以挂靠在盘锦清龙劳务有限公司，二被上诉人因此向姚国民、安玉丹出具承诺书。承诺书中明确姚国民、安玉丹为中介人，所支付的中介费也是姚国民、安玉丹支付，经姚国民、安玉丹促成，二被上诉人与哈尔滨三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大清包合同》，并且王宝力向拜泉县社会保障部门交付了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已经开始实际履行合同。据此，2015年1月25日，受二被上诉人姚国民、安玉丹的委托，上诉人代为收取了5万元中介费，此笔费用上诉人已经转交给姚国民2万元，安玉丹3万元，此后由于哈尔滨三野公司的原因，二被上诉人与三野公司又解除了合同，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是三野公司造成的，与上诉人及姚国民、安玉丹无关。综上，本案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上诉人完成了转交中介费的工作后，即没有了法律责任，而姚国民、安玉丹完成了中介服务工作收取中介费也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姚国民、安玉丹收取中介费用需要返还，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林、王宝力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居间合同有个前提是被上诉人进行实际建设，从而获得收益，后按双方约定给付上诉人居间费。2015年1月给付上诉人5万元的居间费仅为全部居间费的一部分，现因工程无法施工，建筑工程合同目的并未实现，且已解除，被上诉人未得到任何收益，即居间合同目的未达成，应返还居间费。2、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将5万元居间费给付上诉人，并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由其亲笔书写，上诉人所主张的理由应当由上诉人另行诉讼，至于该5万元上诉人是否真正的给付或如数给付案外人姚国民、安玉丹，上诉人无真实有效并具有客观性的证据相佐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林、王宝力一审诉称：依法判令被告返还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经朋友介绍原、被告相识，被告称在黑龙江拜泉县有工程可以介绍原告承建，但需要给点费用，原告同意。2015年1月，原告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同时，给了被告5万元，现因工程合同不能履行，故请求被告返还此费用，商量多次，被告不予返还，原告认为，签订工程合同不能履行，不应当支付任何费用，故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姚冶一审辩称：原告的诉讼主张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原告主体不适格。第一，2015年1月，我与二被告相识。期间，经我和案外人姚国民引荐和帮助，2015年1月15日，原告王宝力以盘锦清龙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龙公司）的名义与哈尔滨三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拜泉项目部（以下简称三野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据此，该施工合同主体为清龙公司和三野公司，该合同如因履行或其他发生争议时，应由清龙公司这样的法人单位来主张权利或承担义务，王宝力以公民身份作为原告诉至法院，明显诉讼主体不适格。第二，在《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中，仅有原告王宝力和清龙公司的签字和印章，而没有本案原告张林的签字，所以没有证据证明张林和本案争议是否存在关联性，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林和清龙公司是否存在关联性。张林无权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应予驳回。第三，原、被告之间属居间合同，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我提供的居间服务相对人是清龙公司，而非原告。原告王宝力在居间合同中仅作为清龙公司代理人或代表人。所以，按照居间服务合同来说，原告也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主体根本不适格。二、我所提供的居间服务合同已完成。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所以，居间合同，居间人致使居于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起到介绍、协助或促成订立合同的作用。本案中，我方为清龙公司介绍工程，并为该公司提供了订立合同的机会，并且促成清龙公司顺利与三野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所以我方已圆满完成了居间服务工作。另外，签订合同后，合同双方因履行或其他发生纠纷，不是居间人可以预料范围，居间人无义务永远为交易双方提供任何保障。所以我方在交易双方订立合同后，居间服务工作已经结束，此后发生的权利和义务纠纷，应由交易发生根据当时所订立的合同内容，依法向对方主张权利。第二，我方所得5万元，完全依照当时所约定的数额收取，并且是在交易双方订立合同后收取，当时原告也愿意支付报酬，所以我无义务再予以返还。综上，原告属无理之诉，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为合伙关系。2015年被告、案外人姚国民、安玉丹为二原告介绍了位于黑龙江拜泉县的项目，开发公司为黑龙江省福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承包方为哈尔滨三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野公司）。二原告因无相关资质，挂靠在盘锦市清龙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龙公司）。2015年1月15日三野公司与清龙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清龙公司，王宝力作为清龙公司代表人在合同中签字。该合同目的原为建设商品房，但由于开发公司未能完成动迁、资金安排等问题，致使该项目未能开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野公司与二原告协商后将三野公司与清龙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予以解除。二原告曾以承诺书的方式承诺本项目由安玉丹、姚国民等人介绍，项目建筑面积为5万平左右，条件大清工，签合同价格是每平600元，二原告实得价格每平570元，剩余每平30元由中介人所得。三野公司与清龙公司《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签订后，二原告给被告姚冶5万元。2016年1月25日被告为二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宝力、张林给付5万元，此款为工程介绍费。说明此款，姚国民2万、安经理2万。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被告及姚国民、安玉丹作为二原告的居间人，为二原告介绍工程，二原告承诺居间内容为项目建筑面积为5万平左右，条件大清工，签合同价格是600元每平，二原告实得价格570元每平，按照30元／m2的价格向“中介人”支付“中介费”，可见本案中居间合同成立并履行的前提是工程实际建设，二原告向本案被告姚冶支付的5万元为居间费的一部分，现二原告与三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二原告并未进行实际施工，未得到收益，即居间合同目的未达成，故二原告本不应支付居间费，但应承担被告姚冶支出的必要费用，因被告姚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必要费用的数额，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必要费用为1万元。关于被告姚冶辩称5万元其已经支付给了姚国民2万元，安玉丹3万元，钱并非其自己使用，故不同意返还一节，因收条中的内容为被告所写，且该收条为事后形成，且被告姚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5万元分给姚国民、安玉丹，故对于被告的此项辩解，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应由清龙公司索要5万元一节，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清龙公司，但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关系，居间合同的双方相对人为二原告及被告，并非清龙公司，故二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居间费。综上，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居间费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姚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张林、王宝力居间费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姚冶承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应否返还居间费用。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姚冶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分别与案外人姚国民、安玉丹电话录音光盘2张，能够证明案外人姚国民、安玉丹收款，上诉人将5万元分两笔给了案外人姚国民2万元、安玉丹3万元。另认为，上诉人不认识二被上诉人，上诉人只认识案外人姚国民，姚国民找上诉人说他有两个朋友想干工程，让上诉人帮助联系，上诉人帮忙联系找的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三野建筑公司的安玉丹，二被上诉人以盘锦清龙劳务公司的名义与三野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达成合同后，二被上诉人为姚国民、安玉丹出具了承诺书，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5万元作为中介费（前期费用），上诉人将5万元分别给了姚国民2万元、安玉丹3万元，上诉人没有收到二被上诉人的报酬，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张林、王宝力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所涉及到的人，无法说明确实是案外人姚国民、安玉丹，且案外人应当出庭作证，对此事进行说明，所以该组证据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另认为，我给上诉人5万元中介费，至于上诉人又将钱给谁与我无关，而且我也没有看到上诉人将钱给案外人姚国民、安玉丹了。达成居间关系后，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5万元，这笔钱上诉人如何使用我方不清楚，但收据是由上诉人亲笔所写。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返还居间费用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及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的规定，上诉人与案外人姚国民、安玉丹作为二被上诉人的居间人，其为二被上诉人介绍工程，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报酬，但依据二被上诉人为案外人姚国民、安玉丹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甲方黑龙江省三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盘锦清龙劳务有限公司；黑龙江省福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施工地点在拜泉县，本项目由中介人安玉丹、姚国民等人介绍，建筑面积5万㎡左右，条件大清工，签合同价格是600元/㎡，乙方实得价格570元/㎡，剩余30元由中介人所得，付款按甲方付款方式分五次付清。每次付20%中介费”内容，可以认定本案居间合同成立及履行的前提应为工程的实际施工建设，而非只为签订合同。本案中的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应为居间费用的一部分，现二被上诉人以盘锦清龙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黑龙江省三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因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二被上诉人并未对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也未在该工程中获得收益，即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姚国民、安玉丹所达成居间合同的目的并未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上诉人应当返还二被上诉人支付的居间费用，但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为介绍工程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据此，上诉人认为其所收取的5万元，已经支付予了姚国民2万元、安玉丹3万元，该款并非自己使用，其不应返还的上诉请求，因收取二被上诉人5万元费用的为上诉人，上诉人也为二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且该收据中的内容为上诉人所书写，现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5万元分别给予了姚国民、安玉丹，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姚冶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春庆
审 判 员 李宝明
代理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