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巴中民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琼（曾用名王群），女，生于1968年2月13日，汉族，高中文化，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习春，男，生于1966年3月6日，汉族，大学文化，居民。系上诉人王琼丈夫。
委托代理人苟永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江县建筑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南江建筑承包公司）。
法定代表人岳安才。
委托代理人蒋敏，男，生于1970年2月20日，汉族，大学文化，南江建筑承包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福田开发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学勇。
委托代理人陈仕忠，男，生于1965年6月29日，汉族，大学文化，福田开发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长清，男，生于1955年6月26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上诉人王琼、习春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江县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琼、习春的委托代理人苟永兴、被上诉人南江建筑承包公司法定代表人岳安才的委托代理人蒋敏、被上诉人福田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学勇的委托代理人陈仕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邱长清因下落不明，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在《四川法制报》2014年1月30日总第5173期向其公告送达了开庭传票，邱长清没有按期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对被上诉人邱长清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5年7月23日，被告南江建筑承包公司与被告福田开发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合同》，约定南江建筑承包公司将出让取得的南江县南江镇红星路67号两块土地（西佛山蓝田花园）过户给福田开发公司独资开发，转让费85万元，不收取挂靠工程管理费；工程建设的一切经济投入、安全责任事故、建设工程质量、债权债务，由福田开发公司承担。同年9月29日，双方在南江县公证处对该《项目转让合同》进行了公证。同年11月3日，福田开发公司与南江建筑承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蓝田花园3一6#楼土建工程等发包给南江建筑承包公司，资金自筹。2006年1月8日，双方签订《专用条款》，明确约定邱长清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同日，南江建筑承包公司向邱长清出具《法人授权书》，授权邱长清对该项目的合同商签、工程技术质量管理、安全责任、债权债务等全部事宜全权负责处理，南江建筑承包公司均予承认。邱长清向南江建筑承包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对该工程项目中的工程质量、技术标准、大小安全事故、资金投入、工程结算、竣工验收、债权债务等事宜全部由项目部承担责任。同日，南江建筑承包公司作为甲方与其所属第二项目部经理邱长清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工程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承包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工程的垫付资金、保证金等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注入资金、也不担保贷款；未尽事宜，按福田开发公司与南江建筑承包公司所签订工程合同执行。
2006年1月21日，邱长清未经南江建筑承包公司同意以南江建筑承包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作为甲方、王琼以西佛山蓝田花园3#—6#楼土建工程的投资者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的义务和权利：（一）甲方负责整个工程建筑质量和施工，并负责施工人员的工资；（二）甲方联系整个工程的材料购进必须要求乙方参与论价；（三）甲乙双方共同负责整个建筑工程的安全管理及费用，但甲方在建筑施工过程中必须按正规进行操作；（四）甲方负责在建筑工程分层次完工后；在规定时间内联系与开发商进行工程结算，开发商拨款必须拨与乙方指定的账户和人，甲方不得私自与开发商发生工程款项的拨付。乙方负责出纳员的工资。（五）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建筑工程中聘请的会计和材料收购人员及材料守护人员的工资。其标准由甲乙双方定托。但收购材料单必须通过甲方验证属实后方可入账，否则视为无效凭证；（六）在建筑过程中支付材料款及工资费用等必须通过甲、乙双方共同签字后方可支付；（七）乙方投资的款项分时间入账，但投资总额不得超过60万元，其资金利息按营山县信用联社执行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息，时间以入账时间至归还时间段计算。二、利润分配：3#—6#楼土建工程及附属工程的利润总额实行甲乙双方平分。
王琼与其丈夫习春从2006年2月至2007年3月先后向邱长清的项目部投入资金33笔，共计金额74.4万元，均由邱长清签字确认，其中，2006年3月11日5000.00元系被告邱长清出具《借条》，注明“此款用于市政工程办理手续费垫支，如不成功就计入南江蓝田花园投资款并一起结算’’；2006年4月10日5000.00元系习春的银行卡取款，邱长清注明“此款用于南江房地产工程开支”；2006年7月6日（买龙门吊）30000.00元、2006年7月7日30000.00元、2006年10月31日10000.00元均有邱长清注明“交来投资款’’，另外28笔款项加盖“南江县建筑承包有限责任公司蓝田花园第二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并在收据中注明“交来投资款’’。邱长清还于2006年12月31日以修建本工程名义向同是营山县人的邱玉华书立借据借款3万元，但未约定还款期限及是否计息，习春作为担保人签字。2008年1月5日，习春代为偿还邱玉华本金3万元，利息7200.00元。邱玉华将邱长清出具的借据原件交付给习春并给习春出具了收到利息的收据。2007年5月16日，邱长清立借据借营山县郑国顺现金10万元用于工程开支，月利率4%，未约定还款时间，习春作为担保人在借据原件上签字。邱长清未还款。习春分别于2007年10月27日、2008年1月27日、2008年12月18日、2009年10月3日四次代为偿还郑国顺本金和利息3.9万元，郑国顺均向习春出具了收款收据。王琼、习春出资后，先后安排了两名出纳管理投入资金的收支。
邱长清作为南江建筑承包公司第二项目部负责人对所承包的工程于2006年2月开始修建，至次年春节前停工。2007年10月15日，福田开发公司与邱长清编制了蓝田花园5#楼正负零以下基础工程的《建设工程造价预（结）算书》，工程造价为223791.00元，南江建筑承包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行政公章予以认可。同日，福田开发公司与邱长清编制了蓝田花园6号楼二层以下工程的《建设工程造价预（结）算书》，工程造价为440855.00元。南江建筑承包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行政公章予以认可。2009年9月19日，福田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学勇与郑国顺签订《蓝田花园5、6号楼补充结算》对邱长清所做的9项零星工程给予了经济补偿，但郑国顺在签名时特意说明“有待邱长清来核实’’，后邱长清签字认可，金额为17150.00元。2010年1月18日，邱长清将施工中购买的机械设备、材料等折价70000.00元转让给福田开发公司。2010年8月8日，福田开发公司与邱长清共同编制了关于蓝田花园5号楼基础工程、6号楼二层以下（含基础）工程量结算报告。依据前述四次双方编制的结算及转让数据，认定南江建筑承包公司第二项目部整个工程造价及设备材料转让等共为751796.00元，福田开发公司、南江建筑承包公司、邱长清作为负责人签字盖章认可。邱长清当即向福田开发公司出具了一张收到工程、设备材料款551796.00元的条据，结清了此前在福田开发公司的所有借款。王琼、习春向邱长清追索投资款本金及利息、利润、给付垫付的担保款及利息无果，提起诉讼，要求作为发包方的福田开发公司、作为承包方的南江建筑承包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邱长清以被告南江建筑承包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作为甲方、原告王琼以西佛山蓝田花园3#—6#楼土建工程的投资者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就西佛山蓝田花园3#—6#楼土建工程投资和回报以及工程管理上等事项达成一致协议，并按此实际履行，协议第一条（二）（三）（四）（五）（六）项均能体现原告共同参与所投资工程的经营管理，（七）项约定了原告的出资数额，第二条约定了盈余分配，在实际履行中，王琼与其丈夫习春从2006年2月至2007年3月先后向邱长清所在的项目部投入资金共计74.4万元，邱长清出具的收据亦注明“交投资款’’，且王琼、习春先后安排了两名出纳管理投入资金的收支。以上事实表明原告王琼与习春出资给邱长清的74.4万元具有投资款的性质，符合民事法律关于合伙的法律关系特征。王琼、习春认为系名为投资，实为借款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依法不予支持。邱长清向邱玉华、郑国顺出具的借条，习春在借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系为邱长清提供的保证担保，保证合同已经成立；提供的习春代为偿还债权人邱玉华、郑国顺借款本息的依据，是习春承担了担保责任的事实，亦非借款法律关系，不应纳入本案处理，可另行向邱长清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提起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诉讼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王琼、习春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琼、习春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1、南江建筑承包公司给邱长清出具《法人授权书》，但不注入资金和贷款担保，福田开发公司不预付款，法定代表人何学勇授意邱长清找人融资，邱长清以南江建筑承包公司代理人身份以该公司名义与王琼签订《协议书》，融资借款目的明确。2、《协议书》甲方是南江建筑承包公司而不是邱长清个人。上诉人为自然人不可能与法人单位南江建筑承包公司合伙从事建筑业。3、《协议书》内容足以认定名为投资实为借贷。（1）建设工程的承建主体必须具有合法的资质和资格，只能是南江建筑承包公司。（2）邱长清与上诉人签约目的是融资，约定了金额、利率、时间及归还等事项，符合借款合同的一般法律特征，应为借款合同。（3）《协议书》不符合合伙协议的内容要求。（4）《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分配利润50％，但不承担亏损及债务，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4、投资不排斥借贷，上诉入借贷后通过回收本金、利息、利润，也是投资行为，从字面区分投资与借贷无实际意义。二、上诉人借出的本金应为820200元，一审错误剔减76200元。习春代邱长清清偿邱玉华、郑国顺的借款76200元实际用于工程，应一并处理。三、各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江建筑承包公司给邱长清出具《法人授权书》，授权邱长清全权负责该工程，南江建筑承包公司承认后果。其将项目转让给福田开发公司，福田开发公司挂靠南江建筑承包公司承建，福田开发公司承担投入，自己开发、自己承建、安排邱长清任项目经理向上诉人融资，又与邱长清结算，导致上诉人820200元资金不能收回，应由福田开发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南江建筑承包公司违法出借资质，并为邱长清出具《法人授权书》，又参与结算，表面的合法掩盖了福田开发公司违法挂靠并自己与自己结算的实质，上诉人的借款不能收回，南江建筑承包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改判各被上诉人连带清偿借款本金820200元，并按月利率9‰计息，利随本清。南江建筑承包公司、福田开发公司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为主要内容作了答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长清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南江建筑承包公司虽然给邱长清出具了《法人授权书》，但南江建筑承包公司与福田开发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了南江县西佛山“蓝田花园”项目由福田开发公司独资开发，福田开发公司挂靠南江建筑承包公司进行修建，表明南江建筑承包公司既不是开发主体，也不是施工单位，事实上勿需筹集该项目的建设资金；《专用条款》明确了邱长清为福田开发公司的项目经理，《法人授权书》是邱长清进行具体挂靠经营所需的形式要件，筹集开发资金系福田开发公司项目经理邱长清在开发活动中的经营性事务，而非南江建筑承包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无论在事实上或合同义务上，南江建筑承包公司都不是该项目的筹资主体，故邱长清以南江建筑承包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王琼签订《协议书》不符合《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当属邱长清的个人行为，应由邱长清个人承担相应责任。
邱长清以南江建筑承包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王琼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界定了王琼的合同主体为投资者，协议的主要内容也约定了王琼参与所投资工程的经营管理，还约定了利润分配方式，而分配利润是合伙经营的显著特征；在协议的实际履行中，王琼和习春也先后安排了两人参与财务管理，邱长清给王琼和习春出具的收款收据中明确写明收到的是投资款，充分证明邱长清与王琼和习春之间就《协议书》所产生的是典型的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属于合伙关系中的一个重要内容，是设立并履行合伙关系的前提，不是独立于合伙关系之外的单独的法律关系。而合伙关系的权利义务只存在于合伙主体之间，不及于任何第三方，南江建筑承包公司和福田开发公司对邱长清因与王琼和习春的合伙行为而产生的债务没有清偿义务，王琼和习春要求南江建筑承包公司和福田开发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依据被告南江建筑承包公司和福田开发公司的申请追加了邱长清为被告，但原审原告王琼和习春对邱长清没有诉请，故原判驳回王琼和习春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王琼和习春可依法另行向邱长清主张权利。上诉人王琼和习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上诉人王琼、习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邓恒志
代理审判员 杨 垚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