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刑一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邰德起，男，汉族，1961年5月10日出生，高中文化，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十四道街保障华庭社区**号楼*单元***室。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立群，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国伟，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邰德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欣晶出庭支持公诉，邰德起及辩护人王立群、陈国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15日10时许，被告人邰德起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安街副56-2号5单元303室被害人刘莹家中，因感情纠葛等原因与刘莹发生争吵并掐刘莹的颈部，当刘莹的父亲被害人刘金城在门外敲门时，邰德起为了阻止刘莹开门，用笔扎刘莹的腰背部，将刘莹摔倒致头部受伤，用手扼刘莹的颈部，致刘莹当场死亡。当邰德起企图逃跑时，遇刘金城在门外阻拦，邰德起持刘莹家中菜刀，砍刘金城头面部2刀，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刘莹系生前被扼死；刘金城面部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十级残。经侦查，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在哈尔滨市将邰德起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邰德起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邰德起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没想杀死被害人；辩护人提出邰德起没有杀人的故意，属于过失致人死亡；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5日10时许，被告人邰德起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安街副56-2号5单元303室被害人刘莹（女，殁年32岁）家中，因感情纠葛等原因与刘莹发生争吵并掐刘莹的颈部，当刘莹的父亲被害人刘金城（男，时年61岁）在门外敲门时，邰德起为了阻止刘莹开门，用笔扎刘莹的腰背部，将刘莹摔倒致头部受伤，后用手扼刘莹的颈部，致刘莹当场死亡。邰德起逃跑时，刘金城在门外阻拦，邰德起遂返回室内，持刘莹家中菜刀砍刘金城头面部2刀后，逃离现场。刘莹被扼死；刘金城面部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十级残。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在邰德起家人带领下将邰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14年7月15日上午10时许，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南马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居住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安街副56-2号5单元303室的刘金城报案，反映其家门被反锁，怀疑其女儿刘莹出事了。民警赶到现场，发现一男子满头是血，左手拿菜刀右手拿铁制甩鞭冲出单元门，经了解，该人为刘金城，已被邰德起砍伤，其女儿还在家中不知死活。民警来到刘金城家中，发现刘莹已死亡。经工作确认邰德起为犯罪嫌疑人。下午15时许，道外分局刑侦一大队领导及侦查员，经对邰德起的家属邰淼及彭凤葛做工作，邰淼将侦查员领到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路电机新村8号楼2单元502室将邰德起抓获。
2、被害人刘金城的陈述：刘莹是我女儿。2014年7月15日上午9点钟，我领着我外孙女去补课，10点钟左右我回来，发现我家门反锁，外边开不开，我敲门和按门铃没有开门，我就报警在家门口守着，一会门开了，我看见是邰德起，他看见我马上就把门关上了，有一分钟时间，我看见门又开了，邰德起手里拿一把菜刀出来，我就往后退几步，邰德起抡起菜刀就向我砍来，我就拿出我随身携带的练功用的铁鞭子挡邰德起砍来的刀，因为他在楼道里的上边，我在楼道的下边，我的鞭子用不上，他用菜刀砍了我脸部左侧二刀、我的胳膊二刀。后来我和邰德起厮打在一起了并把菜刀抢了下来，邰德起起来就跑，我拎着菜刀追，但没有追上。邵德起我认识，听刘莹说邰德起是她作保险时认识的，是工作上的朋友，认识有一年多了。我在家时邰德起看我在家呆一会就走，每次都是和刘莹一起回来，有时我回来看见邰德起和刘莹在家，邰德起起身就走了。我听刘莹讲在2014年7月初，邰德起把刘莹用车拉到江北给打了一次，具体因为什么刘莹也没跟我讲，我问她也不说，我劝她去报案，她也没报。刘莹给我介绍邰德起是他客户，我们在饭店吃过两次饭，都是刘莹叫我，说客户请客，硬拉我去的，吃饭时有刘莹、外孙女、邰德起。后来听说邰德起有妻子。在2014年7月初，我回家时发现邰德起和刘莹吵吵，我就让邰德起出去，他不走，我就打110报警了。一开始我认为他们是客户关系，后来他们发展到什么关系我就不知道了，听刘莹讲邰给他介绍了很多保险客户。现场勘查中的菜刀是我家的，邰德起就是用这把刀把我砍伤的。表是我回到我家楼道时看见在地上的，在医院时我把手表交给我外甥，可能是邰德起的，因为我俩在楼道里厮打过。现场勘查中的锥子不是我家的。
3、证人邰淼的证言：2014年7月15日10时左右，我当时跟我妈妈在一起，我妈妈彭凤葛接到我爸爸邰德起电话说他跟别人打仗了。我们跟我爸约在道外区南极街和道里区田地街交口汇合。见面后我就问他和谁打仗了，我爸爸说跟刘莹在道外区南安街副56-2号5单元3室刘莹家打仗。当时他手臂处有明显的淤血、红肿和划伤，我妈妈让他跟我们回家，我爸爸不同意，说找个地方清静清静，后来不知道谁提出来上香坊区的亲属家（香坊区哈平路电机新村8号楼2单元502），我们就打车去了。进屋后我爸心脏病犯了，我妹妹就去买药，我就打电话问各大医院刘莹的情况，没有结果。我和我妈就给我姑父打电话说找他去，他是松花江派出所民警。我和我妈就去找我姑父，一是想问问刘莹的情况，二是想问问我爸爸的事情归哪个派出所管，决定让我爸爸投案自首。公安机关找我和我妈谈完以后，我领着公安民警到我亲属家，到了以后我就找我亲戚开门进屋了，我爸爸打开房门以后我抱住我爸爸说，咱们投案吧。
4、证人彭凤葛证实的案件经过与证人邰淼相一致。
5、证人吕佳杰的证言：我与邰德起是邻居，我认识刘莹，是邰德起介绍让我买一份保险时认识的，我看他俩关系特别亲。
6、证人张锦全的证言：我与邰德起是邻居，我看见过邰德起在极乐寺广场与一个女的卖汽车装饰品，邰介绍说是他的朋友，看起来关系很好，这个女的是做汽车保险的，是平安保险公司的。他们给人的印象是夫妻，但我认识邰德起的妻子，这个女的不是。
7、证人李伟的证言：我在哈尔滨市道外南安街10号经营经营酒业公司，邰德起是我们一条街做奶粉的，我见过刘莹，他俩关系很好，但邰有妻子，邰对刘很好。
8、证人张新梅的证言：我和刘莹是同事，她是2012年9月份到公司来的。邰德起的全名我不知道，是通过刘莹认识的，刘莹让我管他叫邰大哥，经常看到他俩有时一起来，有时邰也来找刘莹。我认为他俩关系很好，刘莹每次办事时邰德起都用车拉着刘莹。具体他俩是什么关系刘莹和邰德起没说。
9、证人王金仑的证言：我和刘莹是同事，我是她的上级主管，接触很少。2014年7月之前我们公司组织一次员工漂流，和刘莹的爱人发生过矛盾，因为他（邰德起）往小孩做的船上打水，我和他发生矛盾，开始我不知道他是谁，后来我警告他后，他才说刘莹是他妻子，当时刘莹没有吱声。我见过他去公司找刘莹。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笔录：现场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安街副56-2号5单元303室。在单元门东侧0.6米处地面上在0.9×0.6米范围内有滴落血迹，在楼道内、三层至四层台阶上有一把菜刀，刀上有血迹。303室房门为防盗门，房门完好未见撬压痕迹，门内侧有0.03×0.01米血迹，靠东墙、距南墙0.1米处地面上有一鞋架，鞋架上有一把锥子。方厅靠东墙、距北墙0.5米处地面上有一桌子，桌子上有一木根。东屋靠南墙、距东墙0.1米处有一双人床，床上有一女尸，尸体上盖着棉被，尸体呈仰卧状，尸体北侧0.1米床单上有0.12×0.13米红色一斑迹，靠北墙、距东墙0.5米处地面上摆放两张桌子。并对以上物品和痕迹予以提取。
11、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被告人邰德起作案时所穿衣物。
12、提取笔录：2014年7月15日上午，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被害人刘金城将邰德起砍伤他时所使用的菜刀交给民警。
13、物证鉴定书：在案发现场菜刀上提取的血迹、楼道门口处地面上提取的血迹为被害人刘金城的血迹；案发现场床单上提取的血迹为被害人刘莹的血迹。
14、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哈外）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刘莹左颞枕部一处纵行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伴皮下出血，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创角撕裂样，剖检见左颞枕部帽状腱膜下出血，颅骨无骨折，颅内无出血，脑组织无损伤，依其损伤特征及程度，推断为头部与接触面为条形的钝性物体相互作用形成，不构成死亡原因。背部三处类圆形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周伴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剖验见深达肋骨，肋骨无骨折，依其损伤特征及程度，推断为有尖的圆形物体刺戳形成，不构成死亡原因，左臂损伤上述致伤工具可以形成。右口角内下有一皮下出血，对应口唇内侧粘膜有一挫裂样创口，创口周围伴有皮下出血，依其损伤部位、特征，推断为钝性外力作用形成，例如拳击等。颈前甲状软骨两侧有四处弧形表皮剥脱，周围伴皮下出血，剖验见颈部甲状软骨周围皮下脂肪层出血，肌组织出血，舌骨骨折，依其损伤特征推断为颈部被扼形成的损伤。颜面青紫色，颈部皮肤有出血斑，剖验左颞肌出血，心脏浆膜下、右肺叶间裂，膈肌均可见出血点、出血斑，脾脏固缩，心脏内血液流动性，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尸体征象。颈部被扼，呼吸道闭塞致呼吸衰竭死亡。结论为刘莹系生前被扼死。
15、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临）字（2014）1236号：刘金城面部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十级残，伤后治疗三周医疗终结。
16、被告人邰德起的供述：2014年7月15日上午8时许，我到刘莹家楼下给她打电话，她说她父亲在家就把电话挂了，大约9时许，我看到刘莹的父亲领刘莹的女儿上补习班去了，我就上楼敲门，想跟刘莹谈谈，她就把门打开让我进去了。进屋以后刘莹让我跟我妻子离婚给她名分，还说她父亲要买房子让我给拿10万元钱，我说不可能给她拿，我俩就吵起来了，我当时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叫，她骂我还咬了我手一口，我就把刘莹按在床上用右手卡住她的脖子。她还是挣扎骂我，我就用两手卡住她脖子。大约不到一分钟，刘莹就不吱声了，我就松手了。松手后她又开始骂我，说我一年多了不跟老婆离婚，不给她名分，说我不是男人，我接着又用手掐住刘莹的脖子，掐了一会就松开了。松开后她又开始骂我。过了一会有人敲门，刘莹说她爸回来了，让她爸拿鞭子抽死我。她就要去给她爸开门。我就急了，把她拽回来，用力往床上一推，刘莹的后脑就磕在床边的窗沿上。我和刘莹当时都看到出血了，她就喊的更大声了。我就使劲掐住她脖子不让她喊，掐了一分钟左右，刘莹的脸就开始发紫，嘴里开始往外吐白沫，一直到她不出声为止。当时我看刘莹闭着眼睛，脸发紫色，头发比较乱，手和脚都不动的躺在床上，我用床上的被子盖在她身上了。我看刘莹不动了我就到门口，从门镜往外看，听到刘莹的父亲正在打电话报警，说家里有人，门被反锁了。我听到后就打开了门。刘莹的父亲说你小子要是出来我就抽死你，等警察来抓你吧，刘莹的父亲说话的功夫我就往外走，他用铁鞭子抽了我额头一下。我当时生气就上厨房拿了把菜刀，追了出去。刘莹的父亲看到我拿菜刀出来了，他一边用鞭子抽我，一边往下楼梯的方向后撤。我左手抓住鞭子以后，右手拿刀朝刘莹父亲砍了两刀。我记得砍在左侧头部、左脸部及左脖子处，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刘莹的父亲抓住我的手把菜刀抢了过去，我就跑了。我从刘莹家院里跑出来到南平街，打出租车到道里区一面街一处食杂店，在食杂店里给我妻子彭凤葛打了个电话，说我把刘莹打了，还把刘莹的父亲砍了，我们约在道里区田地街和一面街交口见面。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彭凤葛和我大女儿邰淼一起来找我，见面后彭凤葛跟我说让我躲两天，我跟她说你给我找个地方吧，彭凤葛说她有个亲戚在肿瘤医院对面租个房子，我们就打车过去。找到那个亲戚后就进屋了。我大女儿给小女儿打电话，让她给我买药拿过来。后来，邰淼领刑警队的民警来的，邰淼敲的门，我开门以后，她就抱住我说你投案自首吧，我就跟民警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我作案时穿的是红色短袖T恤，下身穿的是灰色西裤，棕色凉鞋。我和刘莹是情人关系，我俩认识一年多了，刘莹要求我跟我妻子离婚，给她一个名分，我跟刘莹的关系刘金城也知道。刘莹后背上的伤是我用圆珠笔给捅的，捅了三下，因为当时她父亲敲门，她起来给她父亲开门我不让，我就随手在桌子上拿了一支笔扎的。刘莹头上的伤我记得是磕在窗沿上了，但也有可能磕在门口有一个电脑桌上了，我当时非常慌，我也记不清了。刘莹当时是穿着睡衣，下身是白色裤衩。因为我做奶粉生意的，我经常用锥子来检查奶粉，我放在刘莹家门口，我没有用这个工具伤刘莹。
17、户籍证明记载邰德起、刘莹的身源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邰德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邰德起多次掐被害人刘莹颈部致刘莹舌骨骨折，用力之大反映其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对邰德起没想杀死刘莹及辩护人提出的邰德起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邰德起案发后没有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和行为，系其家属带领公安人员将其抓获，对辩护人提出邰德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邰德起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考虑邰德起是在其家人的带领下将其抓获，其犯罪行为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其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邰德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永华
代理审判员 刘万福
代理审判员 曲洪峰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高金月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