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泽鲁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组织机构代码证68256239-2。
法定代表人葛玉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军，王笑岩，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清，男，1968年7月16日生。
法定代理人陈洪云，女，1968年9月30日生，汉族，系被上诉人之妻。
委托代理人匡仕杰，男，1988年10月21日生，汉族，胶州三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修江，男，1965年3月30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86362375-6。
负责人于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世栋，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青岛鲁泽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李宝清、被上诉人刘修江、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2）胶民初字第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助理审判员徐奎浩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海东担任本案主审，与助理审判员王燕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宝清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8月22日，被告刘修江驾驶鲁B×××××号大货车沿胶王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扬州路西辛置村与驾驶二轮摩托车的原告李宝清相撞，致使李宝清颅骨、肋骨、肺部等多处受伤。该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64334.48元、误工费12376元（104元×238天×50%）、护理费7696元（104元×148天×50%）、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元（20元×148天×50%）、交通费1480元、伤残赔偿金26715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564元、鉴定费47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要求被告赔偿34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辩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承担。
被告刘修江在一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辩称，肇事车辆鲁B×××××号大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是刘修江，挂靠在被告青岛泽鲁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
被告青岛泽鲁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在一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辩称，肇事车辆鲁B×××××号大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是刘修江，挂靠在青岛泽鲁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2年8月22日19时50分许，李宝清醉酒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沿扬州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扬州路西辛置与对行左转弯行驶的刘修江驾驶鲁B×××××号重型普通货车相撞，致李宝清受伤，车辆部分损坏。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宝清、刘修江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李宝清即被送入胶州市人民医院门诊处进行急诊，后在胶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8天，花费医疗费118668.96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李宝清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3年4月9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李宝清颅脑损伤开颅术后颅骨缺损致残程度为*级；李宝清软组织伤面部疤痕形成致残程度为*级；李宝清左锁骨、肩胛骨及肋骨骨折致残程度为*级；李宝清多发损伤未达到护理依赖程度，原告支付鉴定费2100元；法院委托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李宝清的精神状态、与车祸的因果关系以及精神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3年8月2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李宝清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与车祸有明显因果关系，构成伤残*级。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
2012年12月3日，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城子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该村村民李宝清因国家征用，已无土地耕种，系失地居民，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
经查，李宝清父母李德厚、李桂花共生育李宝清、李宝钦、李宝娟三名子女。李德厚生于1943年8月10日，李桂花生于1947年6月20日。
庭审中，被告青岛泽鲁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提交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欲证实其已将肇事车辆鲁B×××××号大货车卖给刘修江，过户之前挂靠在青岛泽鲁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刘修江。
经查，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为鲁B×××××号承保了一份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时上述保险在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被告刘修江已为原告垫付医药费31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事故认定书、保单、驾驶证、行驶证、住院病历、鉴定费发票、用药明细、伤残鉴定报告、亲属关系证明、失地证明、车票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以上证据已经开庭质证，法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22日19时50分许，李宝清醉酒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沿扬州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扬州路西辛置与对行左转弯行驶的刘修江驾驶鲁B×××××号重型普通货车相撞，致李宝清受伤，车辆部分损坏。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宝清、刘修江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原、被告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为鲁B×××××号货车承保了一份交强险，应当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限额部分，由被告刘修江按照50%的比例赔偿，因被告青岛泽鲁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系鲁B×××××号货车的挂靠单位，故被告青岛泽鲁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应和被告刘修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青岛泽鲁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已将车辆卖给被告刘修江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与刘修江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明显存在矛盾之处，对被告青岛泽鲁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经法院释明，因本案原告多次鉴定，审理时间过长，原被告根据现有证据证明自己主张，需通过鉴定证明的，可在鉴定结论作出后另行主张。
原告申请对原告的后期护理人员进行鉴定，因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青正司鉴{2013}法临鉴字第951号鉴定书中认为李宝清多发损伤未达到护理依赖程度。若原告确需人员护理，可另案主张。
因原告系失地农民，故其赔偿标准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18668.96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因被告申请进行住院时间及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原告可待鉴定结论作出后另行主张。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标准过高，法院予以调整为88.07元／天，误工费法院支持20960.66元（88.07元／天×238天）。原告经鉴定构成*级伤残一处，*级伤残三处，残疾赔偿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为424314元（642900元×66%）。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根据相关规定，原告父母李德厚、李桂花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0年、1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7664.48元［李德厚44860.20元（20391元／年×10年÷3人×66%）＋李桂花62804.28元（20391元／年×14年÷3人×66%）］。原告的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应为41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1480元根据原告住院治疗情况，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在本次事故中醉酒无证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的医疗费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原告可待鉴定结论作出后另行主张。
原告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554429.14元，超过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的限额，应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11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由刘修江赔偿222209.57元［（554429.14元-110000元）×50%］。
综上，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各赔偿原告李宝清经济损失120000元。被告刘修江应赔偿原告李宝清经济损失222209.57元，扣除已垫付的31000元，还应赔偿191209.57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李宝清经济损失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刘修江赔偿原告李宝清经济损失191209.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被告青岛泽鲁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对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保全费820元，鉴定费4100元，共计11320元，由原告李宝清负担92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4400元，被告刘修江负担6000元。宣判后，青岛泽鲁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青岛泽鲁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修江之间并非挂靠关系，仅是涉及车主与登记车主的关系，该车辆早已转让给刘修江。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可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将该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刘修江，该车辆已经实际交付于刘修江使用，故双方纯粹系实际车主与登记车主的关系。二、上诉人系奶牛养殖公司，不具有营运公司的性质。三、被上诉人刘修江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推翻车辆买卖协议。原审法院仅凭刘修江在公安卷宗中的询问笔录，即判断双方车辆买卖协议不真实，明显依据不足。四、原审法院在错误认定双方挂靠关系的基础上，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李宝清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协议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并未提交与刘修江的《车辆买卖协议》，这不符合常理。其次，《车辆买卖协议》内容过于简单，作为重要事项的车辆转让价格、价款竟然未提。在公安卷宗询问笔录中，刘修江承认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
被上诉人刘修江未予书面答辩，口头答辩称：我是车辆实际所有人，我是从上诉人处购买，因为没有生意就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未予书面答辩，口头答辩称：我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修江称为了给上诉人公司运送奶制品、奶牛，将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称因货车无法登记在个人名下，2011年被上诉人刘修江将车辆登记的上诉人名下。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刘修江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M6753号车辆是刘修江于2011年10月购买，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M6753号车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注册日期是2011年10月10日，上诉人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20日。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与被上诉人刘修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刘修江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M****号车辆是刘修江于2011年10月购买，M****号车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注册日期是2011年10月10日，上诉人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20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修江于2011年10月购买的车辆的事实予以认可。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刘修江自2011年10月就是M****号车的实际车主，上诉人主张通过车辆买卖协议的形式已将肇事车辆转让与被上诉人刘修江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刘修江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承认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过户之前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可以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修江均认可车辆挂靠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是M****号车辆的挂靠人，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青岛泽鲁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5元，由上诉人青岛泽鲁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奎浩
审 判 员 杨海东
代理审判员 王 燕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
书 记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