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16781号原告：上海华尔石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维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峰，上海市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隽一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刘传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会，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兵，男。第三人：上海莫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莫湘元，董事长。原告上海华尔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石公司)与被告上海隽一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一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于2016年8月2日追加第三人上海莫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氏公司)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11月2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由公安机关受理并进行立案前的侦查工作，本案于2017年1月16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中止审理。因公安机关侦查后未予立案，本案恢复审理，并于2017年6月19日第二次、2017年8月11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尔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峰、隽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会、莫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湘元三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隽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兵第三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尔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隽一公司支付白鹭公园项目雕塑设计、制作费1,579,500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16日，华尔石公司与隽一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隽一公司将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白鹭公园项目中的雕塑的设计、制作、安装工程交由华尔石公司完成，合同总价为4,500,000元整。合同签订后，华尔石公司按约设计、制作、安装了白鹭公园项目中的部分雕塑，但隽一公司却未按约支付合同款。双方于2011年10月25日对华尔石公司完成的雕塑的价款进行了核对，隽一公司共欠华尔石公司雕塑制作款1,579,500元整。后虽经华尔石公司多次催讨，隽一公司至今分文未付，故诉至法院。隽一公司辩称，双方未签订过《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华尔石公司出示的该份合同以及2011年10月25日结算单是后补的，上面加盖的隽一公司公章也是伪造的，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量的张某某不是隽一公司员工。白鹭公园的雕塑设计、制作项目确实存在，但是由隽一公司向莫氏公司采购，莫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湘元在工程现场负责协调，但其不是项目经理，项目经理是莫某1。本案系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华尔石公司和莫氏公司，与隽一公司无关。且华尔石公司提起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莫氏公司述称，其与隽一公司之间存在原料和产品供应关系，白鹭公园项目现场由莫湘元全面负责。莫某1是隽一公司派到现场的项目经理，张某某是莫氏公司派到现场的项目经理。项目的雕塑部分由莫氏公司委托华尔石公司制作，但未签订合同。就工程款华尔石公司曾出具过书面清单并由莫湘元签字确认，莫氏公司已经支付了15万元左右，尚拖欠合同款大约50万元。2015年1月，莫氏公司莫某2(系法定代表人莫湘元之子)、张某某与华尔石公司法定代表人邢某某为了向业主方讨债，私刻了隽一公司的公章并制作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单，隽一公司对此并不知情。2013年到2015年期间，华尔石公司一直在向莫湘元催讨工程款，张某某也在其中协调。华尔石公司围绕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2.工程设计图、工程联系单及工程签证单，证明华尔石公司按约为隽一公司设计安装了雕塑；3.《广西防城港·白鹭公园景观雕塑及其他雕塑设计费用结算汇总表》(以下简称《费用结算汇总表》)，证明双方结算金额为1,579,500元；4.《环境景观工程设计施工合同》，证明张某某是项目的现场负责人；5.隽一公司委派朱某某担任项目负责人的通知及工程联系单(补充)，证明莫湘元是隽一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6.《广西防城港市白鹭公园景观工程施工方案》封面、目录、隽一公司送达防城港市政府效能办的情况说明及送达防城港市政府信访办的报告、临时用电施工组织设计方案，证明隽一公司在防城港市项目中使用的公章样式。经当庭质证，隽一公司对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合同及结算单上加盖的隽一公司公章系伪造，两份材料系后补，其从未将工程发包给华尔石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项目专用章是隽一公司的，但莫湘元不是项目经理，只是作为莫氏公司的负责人在现场；对证据4因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某某不是隽一公司的员工；对证据5、6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相关材料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莫氏公司对上述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3的质证意见同隽一公司；对证据5表示不知情；对证据6中两个方案应该是张某某制作的，莫氏公司不知情，写给防城港市相关部门的报告是莫某2和张某某在讨债的时候形成的，公章是张某某等人为了讨债私刻的。根据证据与原件核对的情况，结合隽一公司和莫氏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2予以确认，对证据4不予采信。对证据1、3、5、6，因隽一公司称相关材料上加盖的隽一公司公章系伪造，但其所述华尔石公司法定代表人邢某某参与伪造相关材料缺乏证据，故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对是否采纳该些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予以认定。隽一公司围绕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西防城港市白鹭公园采购合同》，证明隽一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莫氏公司；2.转账凭证，证明隽一公司向莫氏公司付款情况；3.工商档案资料，证明隽一公司工商备案的公章样式；4.莫氏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莫氏公司营业执照及莫湘元身份证明，证明隽一公司与莫氏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莫氏公司又向华尔石公司采购了雕塑且支付了部分采购款，华尔石公司提供的合同及结算单均系虚假材料；5.隽一公司出具说明，证明涉案白鹭公园项目的项目经理是莫某1；6.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及照片，证明本案华尔石公司提供的合同及结算单形成于2015年，是为了催讨工人工资而制作的虚假材料；7.银行流水，证明人隽一公司曾向莫氏公司支付工程款，莫氏公司曾向邢某某支付过5万元工程款，也向张某某支付过工资。经当庭质证，华尔石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形成时间有质疑，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提出根据该合同隽一公司与莫氏公司之间只是委托关系；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些证据不能证明隽一公司与华尔石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且存在隽一公司为了操作方便而使用多个公章的可能性；对证据4中证明莫氏公司身份的资料无异议，但对莫氏公司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该说明缺乏依据且与莫氏公司的当庭表述有矛盾；证据5系隽一公司单方出具，不予认可；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本案系争合同是2015年形成的。莫氏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银行流水的账户主体身份不明，且华尔石公司收到的一笔5万元是工人为了赶工往返广西的差旅费，其余往来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采纳华尔石公司的部分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2、3及证据4中的莫氏公司及莫湘元身份信息予以确认；对证据1，因签署该份合同的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6，因该份通知书中涉及的是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莫氏公司支付给邢某某个人5万元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莫氏公司与华尔石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其他证据均不予采信。莫氏公司为其述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莫某2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其受莫氏公司委托于2012年3月至2015年10月在防城港市追讨工程欠款，根据防城港市劳动局要求，与参与工程的艺术制作商邢某某及工程现场负责人张某某使用假公章制订了一份分包合同，隽一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事后莫氏公司及其本人多次要求收回假合同及公章未果，现公章被张某某占有；2.工资结算汇总表，证明当时由邢某某提供了雕塑工程的工人工资清单。经当庭质证，华尔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提出莫某2系莫湘元之子，其证词不具有证明力，且证人应当到庭陈述；工资结算汇总表上无华尔石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证明是由邢某某提供。隽一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采纳华尔石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结合上述对证据的认定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隽一公司受防城港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的委托进行广西省防城港市白鹭公园景观工程的设计与施工，该项目的雕塑部分实际由华尔石公司提供。隽一公司(甲方)与莫氏公司(乙方)之间签订有一份落款日期为2010年10月的《广西防城港市白鹭公园采购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采购青铜器、石材、雕塑，定价由城投公司送审财政局定价为准(由防城港城投公司审计付款后支付货款)，安装由甲方派专人安装；货款等本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由第三方审计后，(防城港城投公司)工程款项至甲方账户后支付；等等。2011年5月，隽一公司先后三次支付莫氏公司材料款共计198万元。华尔石公司持有1份以其为乙方、隽一公司为甲方、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6日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由乙方承包广西防城港市白鹭公园景观雕塑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安装及所有材料、包运输、包质量、包安全文明的方式；暂定合同价款为450万元；甲方委派张某某为常驻现场负责人，全权代表甲方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等进行监督，办理隐蔽工程，中间验收，工程量变更签证等手续，并负责甲方应解决的问题及其它事宜；乙方委派邢某某为现场项目经理，履行本合同的各项事宜；合同生效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为预付款，材料按批进场后15日内支付实际产品金额的50%为进度款(不含预付款)，产品送货完毕、办理完结算手续后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5%，留结算总额的5%为质保金2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等等。华尔石公司还持有1份《费用结算汇总表》，确认隽一公司发包给华尔石公司的白鹭公园景观雕塑及其他雕塑设计费用总计1,579,500元，建设单位落款处由华尔石公司盖章，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15日；发包单位落款处有“以上工程量情况属实张某某”字样，并加盖有隽一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25日。另查明，隽一公司与业主单位、监理单位协调联系的《工程签证单》《工程联系单》上均加盖有隽一公司项目专用章，且明确项目经理为莫湘元。审理中，本院调取了张某某在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湖南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张某某陈述：“2010年年底，莫湘元代表隽一公司邀请我出任广西防城港一项市政工程的主管，并负责项目的所有技术工作，包括工程款项的预结算。……莫湘元是隽一公司聘请的在防城港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广西防城港市政工程的负责人。……我对他(指李红兵)并不熟悉，据我所知他是隽一公司的老总，我也是在2016年的时候才认识他的，之前做工程的时候并不认识，他是隽一公司的负责人。……据我所知莫氏是一家投资公司，是没有资格参与到建筑工程中的。……华尔石主要负责这项工程中的雕塑制作及安装。……我是这项工程的技术负责人，因此华尔石在现场施工的时候我负责监工，我在上面(指《费用结算汇总表》)签的是华尔石在雕塑工程中所用的材料清单数据，具体有没有报价我不记得了，因为当时老板也没有让我审价。……所有盖有隽一公司公章的文件，都是由莫湘元递交给政府的。……从工程开始到结束我根本就没有见过隽一公司的公章。……我猜测有两个章，去年我和邢某某以及律师找到李红兵的时候，李红兵说他在这项工程中只敲过两个章，一个是隽一公司与防城港公司签订总包合同时盖的章，另一个是委托莫湘元出任工程项目经理的委托书上的章。但是在实际施工中，莫湘元代表隽一公司在防城港提交给防城港市城投公司很多文件都盖有隽一公司的章，这些章李红兵都不承认是他盖的，所以我认为莫湘元用的是另一个公章。另外据我了解，防城港市城投公司曾经将680万元的工程款打给隽一公司的账上，但是整个防城港项目工程中分包商的工程款隽一公司都没有支付。……我认为隽一公司不承认委托华尔石公司制作雕塑工程是不正确的，因为我当时在防城港市就是作为隽一公司聘请的项目技术负责人和华尔石公司对接的。……”审理中，隽一公司曾向本院提出公章鉴定申请，要求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费用结算汇总表》上所加盖的隽一公司公章与隽一公司在工商登记备案的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公章是否一致并非本案认定合同关系的唯一依据，故没有启动鉴定程序之必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华尔石公司与隽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2.华尔石公司主张的雕塑设计、制作费有无依据；3.华尔石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华尔石公司为隽一公司承包的广西防城港市白鹭公园项目提供雕塑这一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其次，莫湘元受隽一公司委托担任系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也是隽一公司在与业主单位、监理单位协调联系时明确的项目经理，故莫湘元在系争工程中代表隽一公司作出的相关行为对隽一公司具有约束力；再次，从现有证据来看，目前各方当事人持有的书面合同中涉及华尔石公司的仅有以隽一公司为甲方、华尔石公司为乙方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莫氏公司述称其与华尔石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合同，而即使按照莫氏公司陈述华尔石公司雕塑工程的结算金额也有65万元左右，对这样一个数额较大的工程双方既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任何书面确认材料，有违常理。如果存在私刻公章、伪造材料向业主方讨要工程款的情况，莫氏公司将涉及金额近160万元的虚假材料原件交给华尔石公司亦不符合常理。故即使《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所加盖的隽一公司公章与隽一公司在工商登记备案的公章不一致，隽一公司对其与华尔石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不知情，在不能认定华尔石公司对此系明知的情况下，仍应适用表见代理，认定华尔石公司与隽一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现有的证明华尔石公司工程结算款的书面材料只有《费用结算汇总表》，虽然隽一公司对该份材料上公章的真实性亦提出异议，但该份结算表上有张某某的签字确认，而莫氏公司认可张某某的身份为由其委派的工程项目经理及技术负责人，在隽一公司及莫氏公司均无法就雕塑工程结算金额进行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费用结算汇总表》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隽一公司拖欠华尔石公司的合同款为1,579,500元。针对第3个争议焦点，因莫湘元是系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其确认2013年到2015年期间，华尔石公司一直在向其催讨工程款，张某某亦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曾于2016年与华尔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律师一起向隽一公司催讨欠款，华尔石公司先后向莫湘元及隽一公司催讨欠款的事实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院认为华尔石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上海隽一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华尔石工贸有限公司合同款1,579,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16元，由上海隽一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莉人民陪审员  陆新星人民陪审员  刘梅娟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钰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