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再2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吉周。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黑龙江鼎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运宝。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聚隆泉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成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欣，黑龙江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吕吉周因与被申请人周运宝、黑龙江聚隆泉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隆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6）黑民申16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吕吉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被申请人周运宝、聚隆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吉周申请再审称，(一）吕吉周是原哈尔滨南北一家品味美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北一家公司）的雇员，工作中实施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该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注销，因此本案所涉货款应由该公司的全资股东聚隆泉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二）吕吉周从未与聚隆泉公司签订过酒店承包协议，一审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吕吉周已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依法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酒店承包协议》上“吕吉周”的签名并非吕吉周本人书写。周运宝辩称，原审证据清楚，请法院追回其欠款。聚隆泉公司辩称，吕吉周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之前，针对吕吉周笔迹检材，法院询问笔录吕吉周已签字确认。通过宋娟的证言，可以看出吕吉周不是普通员工。吕吉周不能只享有权利而不履行义务。一审判决聚隆泉公司和吕吉周均承担责任，充分保护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周运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吕吉周和聚隆泉公司共同给付周运宝货款168124元。由吕吉周和聚隆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南岗区法院一审认定事实：自2008年至2011年3月期间，周运宝向南北一家公司供应猪肉，先期按约结账，自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期间所送猪肉未结账，在此期间周运宝共计提供猪肉价值168124元。2008年5月1日，南北一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波与吕吉周签订《酒店承包协议》，约定将南北一家公司承包给吕吉周。承包期自2008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同时约定，乙方（吕吉周）承包期内承担所有债权债务。庭审中，吕吉周对《酒店承包协议》中“吕吉周”是否其本人签字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酒店承包协议》中“吕吉周”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另查明，黑龙江省神峰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峰公司）系南北一家公司的出资人和股东，2011年12月神峰公司更名为聚隆泉公司，南北一家公司于2014年4月注销。南岗区法院判决认为,周运宝向南北一家公司提供猪肉，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成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周运宝按时提供猪肉，南北一家公司理应按时支付货款，其长期拖付，已侵害周运宝的合法权益，故对周运宝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运宝送肉期间南北一家公司已承包给吕吉周，根据《酒店承包协议》约定，吕吉周应承担承包期内所有债权债务，故吕吉周应对南北一家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因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南北一家公司以带有“南北一家”字样的支票和单据与周运宝进行结算，南北一家公司及吕吉周并未向周运宝表明双方的承包关系。因此南北一家公司应在吕吉周不能清偿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现南北一家公司已注销，其债权债务应由其股东聚隆泉公司承担。吕吉周辩称周运宝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经庭审查明，周运宝在诉前曾多次向吕吉周主张权利，周运宝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故对吕吉周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吕吉周对《酒店承包协议》中“吕吉周”签字系其本人所签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经审查，其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吉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运宝货款168124元；二、被告黑龙江聚隆泉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吕吉周不能清偿上述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上述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吕吉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吕吉周与南北一家公司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案所涉货款应由南北一家公司的出资人和股东聚隆泉公司承担清偿责任。2.吕吉周从未与聚隆泉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意见是错误的，应予重新鉴定。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周运宝在原审提供的送货直出单据、证人证言、音频资料等证据，可证实周运宝在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给南北一家公司提供猪肉期间，尚有168124元肉款未结账。该公司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南北一家公司现已注销，在周运宝向该公司的出资人聚隆泉公司主张权利后，聚隆泉公司在原审提供了《酒店承包协议》，证实在2008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南北一家公司已承包给吕吉周，吕吉周对承包期内所有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并且原审根据吕吉周的申请对《酒店承包协议》中“吕吉周”是否是其本人签字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酒店承包协议》中“吕吉周”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故吕吉周在2008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为南北一家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原审判决吕吉周对南北一家公司在此期间欠付周运宝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吕吉周主张其与南北一家公司系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劳动合同，其在一审提供的工资表显示的亦是其向他人支付工资，而没有其本人领取工资的证据，故其主张的劳动关系不成立。吕吉周上诉请求对2008年5月1日签订的《酒店承包协议》中吕吉周的签字重新鉴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在鉴定中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对吕吉周请求重新鉴定的上诉主张，未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聚隆泉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酒店承包协议》，证实2008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吕吉周承包南北一家公司，吕吉周对承包期内所有债权债务承担责任。2.原审中，吕吉周申请对《酒店承包协议》中“吕吉周”是否是其本人签字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酒店承包协议》中“吕吉周”签字系其本人所签。3.吕吉周主张其与南北一家酒店系劳动关系，证据不足。4.吕吉周请求对2008年5月1日签订的《酒店承包协议》中吕吉周的签字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诉争的主要问题：1.吕吉周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应当由谁向周运宝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原审诉讼中，聚隆泉公司提供了《酒店承包协议》，证实在2008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吕吉周承包南北一家公司。吕吉周对《酒店承包协议》中其签名不予认可，经其申请法院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19日出具黑民司文鉴字[2015]第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酒店承包协议上乙方“吕吉周”签名字迹与吕吉周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意见经过庭审质证为有效证据。故该《酒店承包协议》系承发包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基于吕吉周承包南北一家公司的事实，双方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吕吉周对外系以南北一家公司的名义与周运宝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形成本案债务。在外部法律关系中，南北一家公司注销后，其权利义务应当由聚隆泉公司承受，聚隆泉公司应当作为本案被告，承包人吕吉周不应为本案被告。关于聚隆泉公司责任承担问题。南北一家公司在承包期间发生的债务，累计尚欠周运宝猪肉货款168124元，各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诉讼期间，即2014年4月15日，南北一家公司被工商部门依法注销，原神峰公司在注销时承诺“我公司申请营业执照注销的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现无债权债务，如注销后再发生债权债务由出资人承担一切民事责任。”本案中，原神峰公司在申请注销南北一家公司时，没有清理案涉债务，虽然该笔债务是吕吉周在承包南北一家公司期间发生，但南北一家公司与承包人吕吉周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属于内部关系，南北一家公司与债权人周运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公司外部关系，作为一般法律原则，南北一家公司仍应对自己债务承担责任。鉴于南北一家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实，聚隆泉公司应当承担南北一家公司债务的民事责任，而非补充责任。而本案聚隆泉公司不具备承担补充责任的情形。至于吕吉周在承包南北一家公司期间所发生案涉债务问题，应与聚隆泉公司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吕吉周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其主张从未与聚隆泉公司签订过酒店承包协议，证据不足。吕吉周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及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一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黑龙江聚隆泉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运宝货款168124元；驳回吕吉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黑龙江聚隆泉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上述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324元，由黑龙江聚隆泉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鉴定费1000元由吕吉周负担。审判长  闫谦逊审判员  殷巨明审判员  吕一由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安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