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金刑二终字第235号
原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龙兴，男。因本案于2011年12月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1月11日依法逮捕。现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为城，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伟春，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厉红丽，女。因本案于2011年12月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1月11日被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3年1月11日，经东阳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重新取保候审，2013年4月22日，经东阳市人民法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邦龙，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仇巧燕，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法院审理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兴、厉红丽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2013）东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龙兴、厉红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剑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胡龙兴及其辩护人吴为城、赵伟春，原审被告人厉红丽及其辩护人蔡邦龙、仇巧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东阳市锦绣贸易有限公司（下简称“锦绣公司”）系浙江向阳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向阳集团”）子公司，于1999年9月9日申请注册，系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原法定代表人厉红丽，2003年3月变更为李承烈，2004年2月变更为闰峻峰，主要经营、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东阳市向阳服装有限公司（下简称“向阳公司”）也系向阳集团的子公司，于2001年2月22日申请注册，系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原法定代表人厉红丽，2003年5月变更为申屠某，主要经营皮革、服装、鞋帽、箱包及衣着附件制造，产品大多销往国外。被告人胡龙兴为向阳集团董事长、法定代表人。
因向阳公司到义乌小商品市场进货由锦绣公司出口，无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抵扣税款。2002年3月，向阳公司业务员葛桂华（已判刑）以支付好处费的名义，从自称为“马正其”的孙国其（已判刑）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受票后，由葛桂华按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合计额2.2%左右的金额作为开票业务费汇至孙国其指定账户。2002年3月至7月间，向阳公司从孙国其处虚开了冒用杭州金诚工贸有限公司、杭州千色纺织品有限公司、杭州中都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为销货单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8份，虚开的价税合计额为11126742.16元，虚开的税款数额为1616711.70元，且均已由向阳公司向东阳市国税局申报并予以抵扣。
2002年5、6月间，被告人胡龙兴召集被告人厉红丽和王新材（已判刑）、陈立毅、胡某甲等人到向阳集团会议室开会，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问题进行讨论。会上，被告人胡龙兴确定由王新材负责落实向阳集团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
2002年8月后，王新材指使向阳公司会计杜江燕（已判刑）按该公司核销发票计算出进项发票的原材料、辅料货物的名称、数量、金额、税款等内容，提供给葛桂华用于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葛桂华经与孙国其联系后，将上述材料传真给孙国其，由孙国其按照上述内容虚开好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连同收款收据一并寄回向阳公司。杜江燕按照王新材告诉的价税合计4%至4.5%的标准，计算出开票好处费具体数额，由葛桂华填写公司内部业务报销单，报被告人胡龙兴和王新材审批后支取款项，并将其中部分款项作为开票业务费汇至孙国其指定账户。为掩盖上述犯罪事实，王新材指使杜江燕伪造从上述三家公司购进原料的入库单和出库单。为做平账目，杜江燕按照王新材授意，开具了相应的银行汇票，以制造将帐面上虚设的应付款已汇至杭州金诚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千色纺织品有限公司、杭州中都纺织服装有限公司的假象。尔后，由孙国其在汇票上加盖伪造的上述三家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与法定代表人私章，从而将上述款项背书回向阳集团下属的东阳市锦绣电子有限公司、东阳市向阳工艺品有限公司和东阳市向阳木制品有限公司等子公司。被告人厉红丽明知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仍收取伪造的销售发票统计清单，且指使他人在汇票上盖章。2002年8月至2003年6月间，向阳公司让孙国其为自己虚开了冒用杭州金诚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千色纺织品有限公司、杭州中都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为销货单位的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219份，虚开的价税合计额为19518649.08元，虚开的税款数额为2836040.40元，并均已由向阳公司向东阳市国税局申报并予以抵扣。
2002年8月初，王新材带厉杨威（已判刑）到江苏御风制衣有限公司考察投资事宜，让江苏御风制衣有限公司扩大生产规模，然后由向阳集团下订单。2002年9月初，王新材指使蒋杨瑞（已判刑）按照报关单进行货物品名、数量、价格等汇总出需要虚开的数量及内容后交给厉杨威。后厉杨威到蒋杨瑞处拿取汇总资料及开票资金，受被告人胡龙兴和王新材指使，以锦绣公司名义与江苏御风制衣有限公司虚订购销合同三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虚开的价税合计额为2147874元，虚开的税款数额为312084.29元，并到金湖县国税局预缴税款124843.92元。同年11月27日，锦绣公司又在虚订购销合同后从江苏御风制衣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16份，虚开的价税合计额为1144315.62元，虚开的税款数额为166268.06元，并到金湖县国税局预缴税款66507.23元。后锦绣公司向东阳市国税局申报退税，退得税款150111.06元。
2002年9月12日，厉杨威到江苏省吴江市，以向阳公司名义，通过钮某甲（另案处理）从吴江市南麻达胜化纤织造厂处，虚开加工费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虚开的价税合计额为165383.62元，虚开的税款数额为28115.38元，并均已由向阳公司向东阳市国税局申报后予以抵扣。
综上，被告人胡龙兴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82份，价税合计额为34102964.48元，税款数额为4959219.83元，抵扣税额为4630978.54元；被告人厉红丽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9份，价税合计额为19518649.08元，税款数额为2836040.40元，抵扣税款额为2836040.40元。案发后，向阳公司向东阳市国税局退缴税款4452749.10元及滞纳金1180429.45元。在取保候审期间，被告人厉红丽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1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胡某甲、何某、胡某乙、申屠某、陈某甲、贾某、陈某乙、陈某丙、钮某甲、周某、钮某乙、钮某丙、李某、葛某、卢某、叶某、杜某、王某、张某的证言，共同作案人王新材、葛桂华、杜江燕、蒋杨瑞、厉杨威的供述，营业执照复印件，工商登记资料及纳税情况表，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存款凭条，快递收据联，收受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抵扣税款明细及所附发票联，记账凭证等伪造材料，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汇票申请书，工商企业销售收入明细，购销合同，汇票，国税稽查机关出具的证明，税收通用缴款书，东阳市国家税务局完税凭证，鉴定报告，整体分离痕迹检验鉴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被告人厉红丽的立功材料，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金中刑二终字第125号刑事判决书，东阳市人民法院（2005）东刑初字第439号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胡龙兴、厉红丽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龙兴、厉红丽分别为原向阳集团和向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所在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二被告人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胡龙兴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厉红丽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厉红丽在取保候审期间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属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绝大部分非法所得已追回，二被告人在庭审中能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分别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胡龙兴有期徒刑十二年，判处被告人厉红丽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胡龙兴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被告人胡龙兴并未直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大部分虚开的发票并不知情，该部分不应由其承担法律责任；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查处前已退缴税款4452749.10元，交纳了滞纳金1180429.45元，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原审被告人厉红丽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被告人厉红丽仅指使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次，并非原判认定的219份，原审被告人厉红丽系从犯，认罪态度好，有立功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处罚并适用缓刑。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胡龙兴、厉红丽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相关定案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胡龙兴、厉红丽指使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其所在公司谋取非法利益，数额巨大，二被告人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共同作案人王新材、葛桂华、杜江燕、蒋杨瑞、厉杨威的供述与原审被告人厉红丽、胡龙兴的供述相印证，证实葛桂华、厉杨威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受时任向阳集团法定代表人的原审被告人胡龙兴及共同作案人王新材指�，2002年5、6月间，时任向阳集团法定代表人的胡龙兴还召集相关人员召开关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会议，并在会上确定由王新材负责落实虚开发票事宜。故原审被告人胡龙兴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对部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知情，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共同作案人葛桂华、王新材、杜江燕的供述与原审被告人厉红丽、胡龙兴的供述相印证，证实时任向阳集团下属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厉红丽参加了2002年5、6月间召开的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会议，并共同参与了向阳公司2002年8月至2003年6月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故原审被告人厉红丽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只参与了其中一次虚开行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二原审被告人的各方面量刑情节所作量刑适当。二原审被告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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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卢 亮
审 判 员 陈 曜
审 判 员 陈 欢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吴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