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3刑终665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会杰，男，1988年7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莘县。曾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1月4日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管制四个月。现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4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冯莉，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赵静，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会杰犯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京0105刑初26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会杰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会杰及审查辩护人之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王会杰在潘某、李某1（均已被判刑）的协助下，组织多人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九号公寓××号的君品轩高端私人会所内从事卖淫活动。2017年4月24日，被告人王会杰被公安机关捕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1、证人潘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君品轩会所固定的工作人员有我、李某1、小范、“二少”、“格格”。“二少”和“格格”是老板，他们负责找嫖客、卖淫女，和客人谈价格、项目。他俩会在群里安排卖淫女上钟并告诉我们客人情况。“格格”平时就是负责联系顾客，然后告诉我们要来几个人，做什么服务，找哪个技师。“二少”负责招聘技师，还有发工资。我的工资就是“二少”发的。我在店里叫“小北”，负责接待顾客，然后把他们带到房间内，给他们看服务的价目表和服务项目，尽可能让他们办会员，还负责收银。我的工资是“二少”跟我谈的,每个月保底5000元,办一张会员卡还有提成。李某1主要负责送门禁卡，接送客人出入小区。2017年1月8日左右，“二少”来了一趟店里，当时他拿了一个白色的摄像头并告诉我说再有客人过来，先由李某1在微信工作群里说客人的穿着，我通过摄像头核实之后再让客人进门。当天晚上李某1就将摄像头装上了。小范负责宣传，很少来店里。我听“二少”说房子是用小范的身份证租的。客人付款可以通过微信、支付宝，也可以刷卡。我听“二少”说这些钱都是先转到别人的账户里面，取出来后再存到卡里。“二少”和“格格”让我每天记账,记完以后拍照发给“格格”，她用于记总账。这个会所里面的小姐是不固定的，平时就我和李某1经常在店内。小姐给客人服务完后会在群里向“格格”、“二少”汇报，有时小姐也会跟我说一下，比如客人要是改了套餐内容等情况肯定会跟我说的。案发时店里有五个小姐，当天来了五、六个客人。第一个来的嫖客是孙某，是“格格”、“二少”在群里通知，李某1在楼下接的客人，我给孙某开的门。第二个来的是靳某，也是“二少”他们在群里通知我们，李某1接的人，我开的门。第三个嫖客是巩某，是“格格”他们在群里通知，但这次不是李某1接的，因为李某1没有在群里汇报，是“格格”通知的我开的门。第四个、第五个客人是一起来的，是梁某和李某2。也是“格格”他们在群里通知的，说他们也有会员卡，李某1接他俩上来的，我开的门。客人支付嫖资都是刷卡或微信、支付宝转账，要么就是从会员卡上划账，现金几乎没有。“二少”叫王会杰，山东人，28岁左右，体态中等，肤色较白。“格格”叫赵某,北京人，35岁左右，体态较瘦,肤色较白。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我通过百姓网认识了一个叫“二少”的老板。2016年9月的一天，我和“二少”在北京南站附近见了一次面。见面后他就告诉我要招聘服务员，我就应聘了。过了没两天，“二少”带着我来到了太阳宫国际村，他让我在楼下看着点警察，如果看到了警察就给他打电话。在太阳宫的时候老板只有“二少”。过了十多天，我们就搬到了朝阳公园的9号公寓。到了9号公寓以后我还是在外面放风，但是多了一个职责，就是给客人发门禁卡，后来“二少”还把我拉进了一个群里，这个群的名字叫梦工厂，里面有“二少”、“格格”还有卖淫女。当时我就知道“二少”和“格格”是老板，因为他们总是在群里安排我干活，让我向他们汇报客人的情况。没过两天潘某就来到了店里。她就负责给客人安排卖淫女，还有收钱的事情。当时群里有两个“格格”的微信号，其中一个是潘某在用，另一个是“格格”本人在用。我不知道“格格”的真实姓名，我只见过她一次。我记得出事那天，是“格格”给我打电话，让我接的客人。客人上去以后我就继续在小区楼下呆着，后来就被警察抓了。我们这个店叫君品轩会所，“格格”、“二少”是老板，他俩负责找嫖客和卖淫女，还会在群里安排卖淫女上钟并告诉我们客人的情况。我负责盯梢、接送客人、给客人门禁卡并告诉客人地址。我看客人走了以后会在群里汇报，然后上楼拿门禁卡，再下去等下一个客人。潘某在店里负责接待客人，带客人进屋给客人看项目表，推荐客人办会员卡，客人选好项目后，然后就是收钱。大门外的探头，是“二少”买来让我装的，是为了看客人的穿着特征还有客人后面有没有跟着警察什么的。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我和王会杰曾经是男女朋友。2016年10月份，王会杰告诉我他在太阳宫国际村租了一个房子，开了一个会所，让我去给他记账。因为当时我们是男女朋友，我就去了。大概持续了2个月左右，王会杰觉得经营得不太好，于是就换到了9号公寓。潘某是换过去以后来的，她来后负责每天的记账工作。在太阳宫的时候，王会杰一直在经营，他让我每天记账，还有一个男的叫小范。他具体干什么我不太清楚。在9号公寓的时候，潘某负责每天记账，王会杰还有小范负责经营。到9号公寓以后，我就基本上没怎么参与里面的事情了。王会杰有两个微信号，一个叫“阿杰”，一个叫“二少”。王会杰建了一个叫梦工厂的微信群，里面都是上班的技师，他在这个群里叫“二少”。王会杰用他的手机给我建了一个微信号，我忘记叫什么了，头像是一个外国小女孩。然后就把我这个号拉进了群里，让我监督他们每天的客流量。2016年年底，王会杰带我去9号公寓，说是一起吃饭，当时还有几个女孩子一起。后来王会杰又让我去过几次，有时候他让我带那几个女孩吃饭，有时候让我去看看卫生。后来我发现9号公寓的会所是个卖淫场所，主要是王会杰和潘某负责。该会所在QQ上有广告，有小姐找工作就联系王会杰，王会杰再让她到9号公寓找潘某，由潘某负责管理。注册“格格”微信号的手机一直是王会杰拿着的，后来他把这个手机给了潘某。我不清楚使用“格格”的名字和客人聊天的是谁。我曾经问王会杰是不是9号公寓的老板，他告诉我潘某是这里的老板，他只是过来帮忙。出事以后，店里的女孩出来后告诉我，之前王会杰在太阳宫国际村的时候就开会所，后来才去的9号公寓，他就是老板。4、证人杨某、孙某、巩某、雍某、梁某、刘某、靳某、李某2、曹某、苗某、张某的证言证明了这些人在涉案地点从事卖淫嫖娼活动的事实。5、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了被告人王会杰到案的经过及其身份情况。6、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王会杰的苹果7plus手机1部（号码为139****5206）、乐视手机1部以及招商银行借记卡1张（卡号为****）。7、物证照片证明：上述苹果手机内的360云盘中建有君品轩收入、会所网站资料（内有君品轩文件夹）、会所（内有技师汇总、环境照片、客人评价等文件夹）的文件夹；手机备忘录中有技师须知以及如何进行色情服务的内容。8、扣押清单、北京和融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公安机关从涉案地点起获了POS机1台，该POS机的入账人是刘某1。9、银行对账单证明：刘某1与王会杰、潘某、薛某等人以及部分卖淫人员的银行账户间有资金往来；薛某与王会杰、刘某1、潘某、李某1以及部分卖淫人员的银行账户间有资金往来；王会杰与薛某、赵某、刘某1等人的银行账户间有资金往来。10、刑事判决书证明了被告人王会杰的前科情况。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会杰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应予惩处。在案的物品一并处理。判决：一、被告人王会杰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在案的苹果牌移动电话机一部（号码为139****5206），予以没收；在案的招商银行借记卡一张（卡号为****）、苹果牌移动电话机一部，退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在案的乐视牌移动电话机一部的变价款充抵对被告人王会杰判处的罚金。王会杰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我不是本案的主犯，只是协助刘某1工作，他才是本案主犯。具体理由如下：一是本案有多位证人可以证实我并非老板，请求他们出庭作证；二是我的银行卡对账单可以证明我在2017年4月退还2万元工资给实际的老板刘某1，我没有任何获利；三是银行卡资金流水可以证明我并未给任何工作人员及卖淫女开过工资，亦未有任何其他资金往来，足以证明我并非老板；四是李某1与我并不相识，请让其对我进行辨认，并出庭与我对质，以核实相关事实；五是原判认定三个人的相关口供与事实不属实，不应采纳。请求对我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第一，王会杰不是证人证言中所提及的卖淫活动组织者“二少”。具体理由：①潘某、李某1二人手机里存储的“二少”电话号码为182****7297与公安机关查扣的王会杰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39****5206、133****0749不一致，因此前述二人所联系的“二少”与王会杰不是同一个人。②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昵称为“二少”的微信号是由王会杰管理、使用，进而不能证明王会杰通过微信控制他人从事卖淫。③从李某1的证言来看，他和“二少”见过多次，但他没能在含有王会杰的照片中辨认出“二少”，说明王会杰不是“二少”，潘某虽辨认出王会杰，但其辨认笔录中的见证人“王某”和记录人“汪某”之签名存疑，该份辨认笔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④从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账号转账信息来看，王会杰并没有与潘某、李某1及卖淫女之间有过经济往来，也没有王会杰给潘某等人发工资的书证。⑤根据本案的证人证言，嫖客是由“二少”或“格格”联系，但本案中没有王会杰与嫖客联系的任何证据。⑥潘某的供述中虽提到“二少”是王会杰，但其口供不真实且前后矛盾，不应采信等。第二，王会杰本人没有实施一审判决认定的组织卖淫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具体理由：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王会杰实施了招募、强迫、引诱、容留、控制多人从事卖淫的行为。首先，在案被抓获的五名卖淫女没有一个人指认她们是王会杰招募来的。其次，本案中也没有王会杰给卖淫女发工资的证据，也没有王会杰对卖淫女进行管理、安排的证据。第三，从银行交易流水记录来看，君品轩的收款人也不是王会杰，君品轩营业地也不是王会杰租赁或管理，王会杰也没有容留多人卖淫的行为。在不能确定“二少”就是王会杰的情况下，显然不能对王会杰以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等。第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不能排除君品轩卖淫组织者另有其人的合理怀疑。具体理由：本案有证人证言初步证明，君品轩这一卖淫场所的租赁人是小范，本案书证证明君品轩营业收入的收款人是刘某1和薛某，但公安机关没有对租房人小范、收款人刘某1和薛某开展侦查活动，对该三人在君品轩犯罪活动中的地位、作用、行为均未进行调查，案件事实不清等。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王会杰组织卖淫的证据并未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认定王会杰犯组织卖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明显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王会杰无罪。另，本案二审期间辩护人向本院提交开庭审理申请书，主要内容为：上诉人家属向辩护人提供了证人“小范”（范某）和潘某的信息，请求法庭能够通知两名证人出庭接受询问，帮助法庭查明事实。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王会杰及辩护人所提“王会杰不是‘二少’”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在案赵某、潘某、李某1的证言均可证明是“二少”组织多人实施了本案的卖淫犯罪行为，亦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二少”即是王会杰。其次，由在案证据可知赵某在案发前与王会杰是男女朋友关系，其在通讯录中将王会杰标记为“阿杰”，其手机保存的三个“阿杰”之电话号码中，有两个与王会杰在公安机关供述的自己之电话号码相一致，另一个与案证据中潘某、李某1各自手机中所保存的“二少”电话号码一致。综上，现有证据可以确认赵某手机中的“阿杰”之电话号码与潘某、李某1手机中的“二少”之电话号码为同一人使用，该人应是王会杰。对于上诉人王会杰及辩护人所提“刘某1是本案组织卖淫的主犯”“王会杰不是实际组织者”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多名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君品轩卖淫会所成员主要由“二少”、“格格”、潘某、李某1及若干名卖淫女组成，亦可证明是“二少”等人对君品轩会所的卖淫服务项目、价位及客户资料进行确定和管理，还可证明潘某、李某1来君品轩会所工作系由“二少”或“格格”招聘而来，及会所门外的探头系由王会杰安排李某1安装等事实。再查，在案多名证人证言均未一并或单独提及刘某1是老板，亦未提及在王会杰组建的“梦工厂”微信群中有刘某1的参与、发布指示或对卖淫会所的事务进行安排。综上，刘某1并未实际出现在本案君品轩卖淫会所的违法犯罪活动之中，上诉人王会杰及辩护人所提“卖淫钱款流向刘某1等人名下账户”等问题，并不影响对王会杰组织卖淫犯罪行为的认定。对于上诉人王会杰及辩护人所提“二审开庭”及“两名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经查：潘某在本案作证及另案其犯协助组织卖淫罪生效判决相关供述中，曾多次述有“二少”是王会杰的内容，其证言或供述均指向一致，现其通过辩护人之申请又表示可作指向相反的证明，用来反驳已经生效及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言，从司法既判力及刑事证据的严肃性考虑，不应予准许。另查，在案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范某在本案案发前已经不在君品轩工作，其对本案指控时段内的相关事实不具有当然的作证能力，不应予准许。对于上诉人王会杰及辩护人所提其他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均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王会杰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应予惩处。在案扣押的物品，依法予以处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根据王会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在案扣押物品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范爱礼审判员  汤笑然审判员  李 丹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