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4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缪炳文，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明，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玲，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邢健健，男，195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颂坚，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环，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岗，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缪炳文、上诉人因邢健健与被上诉人石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缪炳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明，上诉人邢健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颂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石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炳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缪炳文对案涉质押物《桃花开了》油画作品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1.缪炳文并不知晓案涉《桃花开了》油画作品不能处置，石岗在向缪炳文交付该油画时告知如其不能按时还款，缪炳文可以处分其质押的所有油画。2.缪炳文作为非专业人士，从未关注过相关拍卖网站上关于案涉《桃花开了》油画作品的拍卖信息，其也没有在接受质押物时到网站进行核实的义务。缪炳文不存在重大过失，基于善意取得享有案涉《桃花开了》油画作品的质权。针对缪炳文的上诉请求，邢健健辩称：1.缪炳文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要件。石岗将案涉16幅油画从邢健健处借走用于展览，石岗无权处分该油画。石岗将案涉油画质押给缪炳文，邢健健对此未予追认；2.根据案涉《抵押销售协议》的约定，缪炳文明知案涉油画的作者系邢健健，缪炳文亦明知石岗系书画推荐人的身份，且其曾在石岗的陪同下参观过邢健健的画室，了解石岗向邢健健借画用于展览。3.根据行业习惯，石岗作为推荐人，其没有必要买下案涉油画，缪炳文作为艺术品行业的从业者，对此应当明知。且缪炳文与邢健健认识，缪炳文在参观邢健健画室时，可以充分核实石岗对案涉油画是否具有处分权，而缪炳文系专业艺术品的从业者，其注意义务应当高于普通人。缪炳文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邢健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依法改判缪炳文对案涉16幅油画的质押权无效，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缪炳文、石岗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16幅油画系邢健健创作并所有，邢健健将案涉油画出借给石岗用于展览，石岗对案涉油画并无处分权，故应当以缪炳文是否知道石岗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认定缪炳文是否为善意。2.缪炳文熟知石岗与邢健健之间的关系，明知石岗对案涉油画并非自主占有。缪炳文系文艺产品从业者，其熟悉产业运作模式。石岗曾陪同缪炳文参观邢健健的画室、艺术品展览会并介绍缪炳文与邢健健相识。故缪炳文明知石岗系书画推介人的身份，以及石岗以书画作品推介人的身份将邢健健画作用于展览，进行作品推介，提高作品知名度和市场价值，石岗基于此占有邢健健的画作，但绝非以所有人身份自主占有。即使缪炳文有理由相信石岗与邢健健之间存在合作或者代销等合同关系，那也是石岗作为经纪人（代理人）取得了画家（××）关于作品原件销售的代理权限，但不包括获得为石岗的自身债务设定质押担保的权限。3.缪炳文明知案涉油画的作者系邢健健，且缪炳文与邢健健认识，有邢健健的联系方式，但缪炳文怠于向邢健健核实是否同意为案涉债务设定质押，缪炳文主观上并非善意。石岗将18幅邢健健油画质押给缪炳文后，又取回两幅，缪炳文对此没有异议，可推知其对石岗的无权处分行为是知情的。针对邢健健的上诉请求，缪炳文答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动产质押以交付为生效要件。石岗将案涉油画交付给缪炳文，为其借款设定质押，缪炳文予以接受符合法律规定。邢健健主张其系案涉油画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在案涉质押期间，石岗也曾拍卖处置过邢健健的两幅画。2.石岗将质押的案涉油画交付给缪炳文时，缪炳文已经知晓石岗系画商的身份，且缪炳文与邢健健见面的过程中，邢健健与石岗的交谈、言行均让缪炳文有理由相信石岗对邢健健的画作有处置权，且通过参观邢健健的画室，缪炳文已核实了画作的真实性，已经尽到了对质押画作的核实义务。油画作为动产，可以通过交易或赠与等多种途径流通，本案中缪炳文接受石岗交付的油画质押，无须再向画作的作者核实。3.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质押合同属于借款合同的从合同。缪炳文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后，已经基于善意取得享有案涉画作的质押权。邢健健并非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其在没有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无权否定质押合同的效力。石岗未陈述意见。缪炳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岗向缪炳文偿还借款1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息20%的标准计算）；判令缪炳文对石岗用于质押的邢健健18幅油画享有优先受偿权；诉讼费用由石岗负担。原审第三人邢健健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缪炳文对石岗用于质押的邢健健16幅油画的质押权无效，缪炳文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缪炳文与石岗系朋友关系，石岗与邢健健系邻居兼朋友，石岗曾陪同缪炳文参观其举办的展览，并介绍缪炳文与邢健健相识。2014年5月，石岗拟举办艺术品展览会，向邢健健借用油画作品，邢健健陆续将其创作的《如影随邢》系列主题作品和其代表作《桃花开了》共计105幅油画无偿借给石岗，供展览之用。2015年上半年，石岗返还12幅油画，尚有93幅没有返还。未返还的作品，包括《如影随邢》系列55幅，规格为0.3米×0.3米；《红衣少女》、《蝶舞红尘》、《如影随邢.琳》、《少女二》、《少女三》、《L的肖像》、《妍》和《媚》各1幅，规格为1米×0.8米，合计8幅；《流过村头的那条河》、《桃花开了》、《恋曲2012》各1幅，规格为2米×1.5米，合计3幅；《花鸟条幅》系列19幅，规格为1米×0.4米，《速写镜片》8幅，规格为0.4米×0.3米。2015年7月2日，缪炳文作为债权人、乙方与石岗作为抵押人、甲方签订《抵押销售协议》，主要内容是：甲方以其拥有的估价为127万元的18幅邢健健油画作品（详见附件目录）作为抵押担保，向乙方借款1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6日起至2016年7月5日，借款年利率为20%，到期连本带息一次性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作品由乙方保管。后石岗取走2幅油画，另有16幅作品质押于缪炳文处。2015年7月6日，石岗出具借条，载明：向缪炳文借款132万元，于2016年7月5日连本息归还。缪炳文、石岗确认，借条所载132万元系借款本金110万元加上一年期利息22万元，合计132万元。2015年7月6日，缪炳文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石岗转账支付110万元。石岗确认，其未归还过任何款项。一审审理中，就案涉质押的邢健健油画作品，其中规格为30cm×30cm六幅人物油画，封存于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确认目前尚有《桃花开了》、《流过村头的那条河》等10幅邢健健作品在缪炳文处，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予以现场封存，并指定缪炳文负责保管。石岗、缪炳文及邢健健三方确认，案涉质押的油画作品系16幅，而非18幅。《桃花开了》油画作品在2006年北京保利秋季拍卖会的成交价格为528000元。该节事实可通过网站搜索查询。对于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前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是案涉16幅质押的油画是否是邢健健本人创作，是否包含在石岗借用未还的93幅油画中。案涉《抵押销售协议》约定，质押的邢健健油画作品为18幅，估价127万元。故可以认定，用于质押的油画，无论是否有创作人签名，缪炳文应当明知系由邢健健本人创作。石岗及邢健健通过核对借用画册和抵押清单，确认用于质押的16幅油画均系石岗向邢健健所借用，故可以认定质押的油画，包含在石岗借用未还的93幅油画中，邢健健作为该93幅油画的创作人和××，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主体适格。二是质押的效力。石岗以自己无所有权和处分权的油画出质给缪炳文，该油画质押合同是否有效以及邢健健作为油画的××是否有权主张质押无效，涉及到缪炳文对质权的善意取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据此，缪炳文对质权构成善意取得仍需同时具备该条文所规定的三要件，石岗将油画交付给缪炳文，虽符合占有转移的要件，但该交付行为并非构成善意取得的惟一要件，本案油画质押合同的效力仍需衡量缪炳文占有该油画时是否出于善意，即缪炳文不知道石岗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则构成善意取得。在判断缪炳文是否为善意，理论上虽应采取推定的方法，应由邢健健对缪炳文占有该油画时的恶意进行举证。缪炳文与邢健健相识，系通过石岗从中介绍，故缪炳文有理由相信，石岗与邢健健之间存在合作或代销等合同关系。故缪炳文与邢健健的相识不能推定其存在恶意。但本案中，根据石岗的陈述，其向缪炳文交付18幅油画时，明确告知《桃花开了》不能处置，其他油画可以随意处置。即使缪炳文不知道石岗与邢健健之间借用油画之事实，缪炳文也应继续追问该幅作品不能处置的原因，且《桃花开了》在公共网站上有公开的拍卖信息，石岗并非竞拍人，故可以认定缪炳文在接受《桃花开了》该幅油画质押时，未尽一定程度的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失，就该幅作品不构成善意取得。其他15幅油画的质权，邢健健没有证据证明缪炳文存在过失，应为合法有效，邢健健要求确认无效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缪炳文与石岗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缪炳文作为出借人，已履行款项出借义务，石岗未按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缪炳文要求石岗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并自款项实际出借之日，按约定的年息20%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作为案涉借款的质押担保的邢健健16幅油画作品，根据《抵押销售协议》的约定，实际上已由缪炳文控制支配，故缪炳文要求其对除《桃花开了》以外其他15幅邢健健油画作品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本院亦予支持。就《桃花开了》所设立的质押，缪炳文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应为无效，第三人邢健健要求确认该幅作品质押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他幅作品的质押无效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石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缪炳文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息20%标准计算）；二、如石岗未按上述（一）项按时足额履行债务，缪炳文有权对质押的15幅邢健健油画作品（具体以前述认定以及一审法院封存的为准）以协议折价或评估、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抵偿上述（一）项债务，若所得价款不足清偿债务，则由石岗继续清偿，超过部分，归石岗所有；三、缪炳文与石岗之间就邢健健创作的《桃花开了》油画作品设立的质押合同无效；四、驳回缪炳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第三人邢健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3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40元，由石岗负担。第三人独立的诉讼请求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石岗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二审中，缪炳文陈述，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其与邢健健见过两次面。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文化交易会上，经石岗介绍，其认识了邢健健。石岗提出向缪炳文提出用案涉油画质押借款后，石岗将缪炳文带至邢健健的画室参观，缪炳文即第二次与邢健健见面，该次见面中，缪炳文与邢健健交换了名片。缪炳文述称：石岗向其称其系邢健健的独家代理人，每年要代邢健健销售200万元的油画作品；石岗用小卡车将案涉油画送至缪炳文处；缪炳文未向邢健健核实是否同意将案涉油画为石岗借款提供质押。2.邢健健二审中述称：其与石岗的妻子系南京艺术学院的同事，其将包括案涉16幅画作在内的多幅作品出借给石岗用于油画展览；石岗将缪炳文带至邢健健画室时，缪炳文与邢健健交换了名片；邢健健与石岗于2015年8月签订过代理销售协议，但石岗从未卖出过邢健健的画作，也未向其支付过款项。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缪炳文基于其与石岗之间的《抵押销售协议》对案涉16幅油画的质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本院认为，本案中，质押的标的物为画作，属于动产。案涉16幅邢健健所作油画系石岗向邢健健借用，石岗并不是画作的××，其不享有案涉画作的处分权。缪炳文与石岗于2015年7月2日签订案涉《抵押销售协议》，该协议以案涉画作为标的设立质权，用于石岗向缪炳文借款提供担保，石岗亦将案涉16幅画作向缪炳文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动产质权的善意取得应当具备以下条件：善意取得的标的物限于动产、质权人取得动产的占有、须以设定质权为目的、质权人在动产交付之时须为善意。石岗在未经案涉画作××邢健健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将案涉16幅画作质押给缪炳文，故缪炳文是否对案涉16幅画作享有质权取决于其在占有案涉画作之时是否为善意。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已查明事实，本院认为，缪炳文对案涉16幅画作的质权不构成善意取得，理由如下：第一，缪炳文在案涉画作交付之时应当知晓石岗并非案涉16幅油画的××。案涉《抵押销售协议》约定“抵押作品：甲方（石岗）所拥有的估价为127万元邢健健油画作品18幅”，故通过该约定可以认定缪炳文明知案涉16幅画作的作者系邢健健。虽然石岗一审中陈述其向缪炳文声称其可以处置除《桃花开了》以外的其他画作，但缪炳文二审庭审中陈述案涉借款发生之前石岗声称其独家代理销售邢健健的画作，按照缪炳文的上述陈述，结合邢健健关于其于2015年8月才与石岗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且石岗并未实际履行的陈述，缪炳文在接受案涉质押画作时应当知晓石岗并非案涉画作的××，以及石岗就案涉画作的权限仅限于代理邢健健对外销售，而并非为石岗自身的案涉借款提供质押担保。第二，缪炳文未尽到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缪炳文二审中陈述，石岗提出用案涉油画作为质押向缪炳文借款后，石岗将缪炳文带至邢健健的画室参观，该次参观中，缪炳文与邢健健交换了联系方式。据此，缪炳文在前往邢健健画室参观之前即已知晓石岗拟将案涉画作用于向其质押借款，缪炳文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前具备向邢健健当面核实或者电话核实案涉画作是否为石岗所有、或者邢健健是否同意将案涉画作为石岗借款提供质押担保的条件。但本案中，缪炳文既未当面向邢健健核实案涉画作是否系石岗所有，亦未在石岗交付案涉画作之时通过电话等方式向邢健健核实是否同意设定质押，缪炳文未尽到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其主观上存在过失。由此可知，缪炳文在案涉画作交付之时存在主观过错，其不构成动产质权的善意取得，案涉16幅画作的质权未有效设立。缪炳文关于其对案涉16幅画作的质权系善意取得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除《桃花开了》以外的15幅画作质押权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邢健健关于缪炳文对案涉16幅画作质押权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缪炳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邢健健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2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2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确认缪炳文对案涉16幅邢健健油画作品（具体以一审法院认定及封存的为准）不享有质押权；四、驳回缪炳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3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40元，由石岗负担。第三人独立的诉讼请求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缪炳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0元，由缪炳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