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三终字第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峻昊（又名刘俊昊）。
法定代理人李庆会。
法定代理人刘洪波。
委托代理人万景，湖南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时代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冷水铺路防水材料厂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琵琶王路与青年路交汇处缤纷年华商住楼一、三楼。
负责人彭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饮冰，湖南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峻昊因与被上诉人黄陈、岳阳市时代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驾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三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柳春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圣岩、代理审判员肖芝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吴超担任记录。上诉人刘峻昊的法定代理人李庆会、委托代理人万景，被上诉人黄陈、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饮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时代驾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9日18时15分许，黄陈驾驶湘F×××××学小客车行驶至岳阳市求索路听湖楼旁的巷子时，将刘峻昊撞伤。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黄陈负事故全部责任，刘峻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峻昊即被送往武警湖南总队医院急救治疗，次日转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治疗至2014年6月27日出院，共住院17天。6月27日，刘峻昊又被转送至长沙市中医医院诊治，7月18日出院，住院21天。刘峻昊共计住院38天，用去门诊费717.8元、住院费37412.03元。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出院医嘱中要求“加强营养”。2014年12月9日，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峻昊的伤情已构成十级伤残，并提出如下建议：1、相关检查及治疗费请凭前段正规票据审定；2、自受伤之日起全休90天（休息期间需护理一人）；3、如今后脚趾需矫形治疗，其矫形费用另计。又查明，黄陈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湘F×××××学号小客车所有人为时代驾校，该驾校为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刘峻昊的户籍地为重庆市渝中区，现居住地为岳阳市武警消防支队家属区，属于城镇人口。黄陈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刘峻昊50000元。当事人一致同意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中属于保险赔偿的部分按85%计算。后因协商不成，刘峻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各赔偿义务人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60094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陈驾驶小客车将刘峻昊撞伤，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刘峻昊据此要求黄陈赔偿其损失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时代驾校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作为湘F×××××学小客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首先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经济损失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应由黄陈承担。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主张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该答辩理由成立，可予以采纳；但鉴定费属于为查明伤者的实际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内。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刘峻昊的诉讼请求，其损失可认定为：1、医疗费38129.83元（717.8元+37412.03元），其中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为32410.35元（38129.83元×85%），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5719.48元；2、后期医疗费用10000元因无医嘱或法医建议，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3、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30元/天×38天）；4、营养费酌情认定1500元；5、因刘峻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父亲刘洪波确因护理产生误工损失，且其主张两人护理没有医生建议及法律支持，故依据其母亲李庆会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对其护理费参照湖南省批发与零售业平均收入39237元/年计算，结合法医建议“自受伤之日起全休90天（休息期间需护理一人）”，护理费为9674.9元（39237元/年÷365天×90天）；6、交通费认定为556元；7、××赔偿金53140元(26570元／年×20年×10%)；8、鉴定费1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5000元；10、××器具辅助费100元；11、对于陪护床及被子的租金费用，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2、因刘峻昊仅提供一份证明支持其补课费主张，出具证明的证明人未出庭作证，且无法核实其是否确有补课必要，故对补课费损失不予支持。上述第1（属于保险赔偿范围）、2、3、4项合计35050.35元，应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10000元，超出部分25050.35元，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支付。第5、6、7、9、10、11、12项合计68470.9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第8项鉴定费1300元，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支付。第1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5719.48元由黄陈承担。因刘峻昊受伤住院期间，黄陈支付了50000元现金，故在扣减其应当支付的部分外，刘峻昊应返还黄陈共计44280.52元（50000元-5719.48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刘峻昊保险金78470.9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26350.35元，合计104821.25元；二、由黄陈赔偿刘峻昊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内的医疗费用5719.48元，因其已经支付50000元，其多付部分44280.52元，由刘峻昊予以返还；三、驳回刘峻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的款项当事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黄陈负担。
宣判后，刘峻昊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时代驾校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同时还是受益方，一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返还黄陈44280.52元错误，黄陈并未提出反诉，且黄陈支付该50000元时已有口头安排，该费用是包含了医疗费和必要的生活开支的；3、医疗费应为41000余元，一审法院对部分非正式票据不予采信错误，黄陈将相关医疗费用交由上诉人父母转交时并未要求提供原始票据。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同意医疗费用中属于保险赔偿的部分按85%计算错误；4、一审法院仅针对住院期间酌情认定营养费不当；5、一审法院既已认定乘坐高铁的票据556元，但对其他交通费不予支持不当；6、上诉人父亲专门请事假来陪护，单位亦出具了工作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父亲不应计算护理费错误。按批发与零售业标准计算上诉人母亲的护理费错误，应按广告业43893元/年计算，日工资应是年收入除以264天而不是365天；7、陪护床及被子的租金、补课费不予支持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父亲单位出具的证明仅为孤证，真实性存疑，一审对其护理费不予认定正确；家教辅导费用证明仅是一张白条，无法证实其支付补课费的事实，且即使支付补课费、陪护床租金费用属实，也是其自行发生的民事行为，与赔偿义务人无关，更不属保险赔偿范围；对于上诉人提交了正规票据的38129.83元医疗费，一审判决已全部予以认定，而无正规票据的医疗费，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公平合理；对于未实际发生或没有交通费凭证的诉求，法律当然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营养费1500元已明显偏高，充分照顾到了上诉人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陈表示其答辩意见同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一致。
时代驾校未予答辩。
二审中，刘峻昊、黄陈、时代驾校、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未判决时代驾校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刘峻昊返还黄陈多支付的44280.52元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关于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陪护床被租金费用、补课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机动车使用人与所有人不一致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通常应由使用人即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除非机动车所有人具有过错。本案中，时代驾校仅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上诉人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况且，作为直接侵权人的黄陈，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应赔付的损失之外，超额履行了其应承担的义务，因此上诉人权利的行使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关于焦点2，因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保险赔付之外，黄陈仅应赔偿5719.48元，因其已经预先支付50000元，一审法院为了减少讼累，判决上诉人将黄陈多支付的部分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况且，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黄陈对于其多支付的部分已自愿放弃。至于上诉人认为该笔50000元中包含了医疗费和生活开支，因在计算其损失时已经单独计算了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故其上述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3，（1）医疗费。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住院、门诊正规医疗费票据，一审判决均已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非正式票据如药店购药的电脑小票，因无证据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因黄陈认可其同意非医保用药费用按15%的比例核减，且该部分核减的费用已由黄陈承担，故一审判决医疗费用中属于保险赔偿的部分按85%比例计算并无不当，亦未损害到上诉人的利益。（2）营养费。一审判决根据医嘱、鉴定意见及上诉人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500元并无不当。（3）交通费。上诉人在长沙几次转院治疗，期间除了乘坐高铁的交通费用外，必然会有市内交通费用的支出，故一审判决仅根据高铁票据认定交通费为556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4）护理费。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需两人护理，故其护理费只能按一人计算，在按其母亲收入计算了护理费的情况下，不能再按其父亲的收入计算护理费。况且，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父亲请了事假，不能证明其父亲因进行护理导致收入减少的情况。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参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国民经济行业分类》标准，广告业归属于租赁和商务服务业项下，而租赁和商业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较批发和零售业更低。因李庆会的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还包括文体用品批发兼零售，故一审判决参照相同和相近行业即批发和零售业的收入标准、亦较广告业更高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5）陪护床被租金费用。因该费用不属于必要的、必然的支出，该项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且在已支持其护理费的情况下，再支持该费用，无疑会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负担，故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6）补课费。上诉人仅提交了李佳出具的一份收条，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真实性，仅凭该份证据也无法证实该笔费用的损失与上诉人受伤住院之间有必然的关联性，故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刘峻昊关于交通费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及本院二审查明的情况，刘峻昊的损失为：1、医疗费38129.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3、营养费1500元；4、护理费9674.9元；5、交通费1000元；6、××赔偿金53140元；7、××器具辅助费100元；8、司法鉴定费1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10984.73元，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78914.9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674.9元、交通费1000元、××器具辅助费100元、××赔偿金53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26350.35元【医疗费22410.35元（38129.83元×85%-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1500元、司法鉴定费1300元】，故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共计赔偿105265.25元；由黄陈赔偿刘峻昊损失5719.48元（非医保用药费用38129.83元×85%），因黄陈已预先支付50000元，其多支付的44280.52元应予返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三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黄陈赔偿刘峻昊5719.48元，因其已支付50000元，其多支付的44280.52元由刘峻昊予以返还）；
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三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刘峻昊损失105265.25元；
四、驳回刘峻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黄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由刘峻昊负担22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负担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春龙
审 判 员 吴圣岩
代理审判员 肖芝乐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