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初字第74号
原告：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和平路***号。
法定代表人：柳富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明军，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德军，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经济开发区博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徐志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建萍，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经济开发区江山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军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毛占全，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蒋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猴公司）诉被告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第三人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物流公司）买卖合同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明军、张德军，被告天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建萍，第三人高速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占全、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猴公司诉称：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了JH-
TH-20140127号《石油产品购销合同》，将从高速物流公司处采购的80645.16吨燃料油出售给天宏公司。合同签订后，金猴公司在扣除天宏公司欠付的货款后，向天宏公司交付了35645.16吨燃料油。由于天宏公司与他人之间的经济纠纷，导致金猴公司所有的3万吨燃料油被当作天宏公司货物被法院查封。金猴公司履行部分交货义务后，因天宏公司经营困难，无法将欠款支付给金猴公司，金猴公司要求解除该《石油产品购销合同》。由于金猴公司无法销售前述3万吨燃料油，给金猴公司造成巨额财产损失1.05亿元，应由天宏公司赔偿。为此，请求判决：1、确认储存于龙口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口滨港公司）的4.5万吨海航者号燃料油（V104：7522.499吨、V303：7528.269吨、V201：29949.232吨）中的3万吨属于金猴公司所有；2、解除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石油产品购销合同》中未履行部分的合同关系；3、天宏公司赔偿金猴公司损失1.05亿元。庭审中，金猴公司代理人同意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表示将另案主张损失。但庭后，金猴公司提出申请，要求保留该项请求。
被告天宏公司辩称：一、天宏公司为本案所涉货物的所有权人。1、本案所涉货物系天宏公司委托金猴公司及青岛益佳经贸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佳公司）从新加坡东港公司代理进口所得，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为委托代理关系，而非货物买卖关系，天宏公司对金猴公司不负有任何交货或转移货权义务。2、本案所涉货物以“海航者”号运输到港后，天宏公司将其存储于龙口滨港公司，办理了入库手续，持有该批货物的《油品入库确签单》，该确签单包含了存货人、仓储物的品种数量、仓储场所、签发时间等仓单的基本要素，具备仓单的法律性质，系本案所涉货物的物权凭证，能充分证实天宏公司系本案所涉货物的所有权人。二、金猴公司主张的货物所有权来源于天宏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证明》，但上述《货权转移证明》并非仓单，不具有物权凭证的效力，不能起到转移涉案货物所有权的法律效力。本案所涉货物一直由天宏公司占有、保管，从未交付金猴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金猴公司不享有本案所涉货物的所有权，无权对涉案货物主张任何权利。三、金猴公司请求确权的货物，在天宏公司与星誉化工（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也是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执字第604号案件的执行标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撤销本案诉讼，驳回金猴公司的起诉。
第三人高速物流公司称：天宏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事实，本案所涉45000吨燃料油中有15000吨属于高速物流公司所有。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7日，高速物流公司与金猴公司、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分别签订《石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高速物流公司向金猴公司、金猴公司向天宏公司分别销售燃料油80645.16吨，交货地点为龙口港滨港库区；单价为每吨6307.88元，合同总价款5.087亿元；合同履行期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买方应于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卖方支付2亿元履约保证金，若买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的，履约保证金可在买方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后不计息退还买方（经各方协商一致也可抵作最后一期应支付的相应货款）；如买方有任何违约的行为，则该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付款方式及货权转移：1、买方应在2014年5月30日之前购入全部货物，支付全部货款；2、买方如分次购买时，须向卖方提交包括准确的本次购买数量、购买日期、购买单价的书面材料，待卖方核实确认后，通知买方应付货款金额及付款时间，买方将相应的货款及时、足额支付卖方后，卖方在3个工作日内将相应货物转移支付给买方；违约责任：买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向卖方购买燃料油，逾期购买除支付约定货款金额，还应向卖方支付违约金（自2014年5月30日起，买方按应支付货款金额日万分之五向卖方支付），同时卖方开始启动货物处置权，买方有义务为卖方提供处置行为中所需要的相关单据，承担违约期间合同货物涉及的关税、增值税、消费税、港杂费、建港费、代理费、法检费、装卸费、仓储费等各种费用，给卖方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双子座太阳”轮燃料油系高速物流公司自山东大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新公司）购买。2014年1月16日，大新公司向龙口滨港公司发送TH-
GS140116号《放货指令》，将“双子座太阳”轮中的80645.16吨货权转移给高速物流公司。
“海航者”轮燃料油系天宏公司分别委托金猴公司和益佳公司代理进口的货物，2014年5月21日到港，入库龙口滨港公司，数量为83775.119吨。2014年5月23日和同年6月5日，金猴公司先后向龙口滨港公司发送GD20140522号、TH-
JH140605《放货指令》，将其代理进口的“海航者”轮燃料油的40000吨和1791.4吨货权转移给天宏公司。
2014年5月23日，天宏公司向金猴公司、金猴公司向高速物流公司分别出具两份《货物置换申请函》，称根据《石油产品购销合同》，买方应购买“双子座太阳”轮燃料油中的80645.16吨，现因买方提货需要，拟用2014年5月21日到达龙口港的“海航者”燃料油中的40000吨和2014年4月27日到达龙口港的“诺德湾”燃料油中的40645.16吨的货权替换原“双子座太阳”轮中的等量燃料油。2014年5月26日，天宏公司向金猴公司、金猴公司向高速物流公司分别出具一份《货物置换申请函》，称根据《石油产品购销合同》，买方应购买“双子座太阳”轮燃料油中的40000吨和“诺德湾”燃料油中的40645.16吨，现因买方提货需要，拟用2014年5月21日到达龙口港的“海航者”燃料油中40645.16吨替换原“诺德湾”轮中的等量燃料油。
2014年5月23日至同年6月6日，天宏公司、金猴公司和高速物流公司分别向龙口滨港公司发送《货权转移证明》和《放货指令》，将“海航者”燃料油和“双子座太阳”燃料油进行等量置换，置换数量为80645.16吨。
2014年6月10日，龙口滨港公司向天宏公司出具一份《油品入库确签单》，载明：卸货船名为“海航者”，油品名称为燃料油，入库时间为2014.6.8，入库数量为83775.119吨，客户（收货单位）名称为天宏公司，备注栏目为V104：7522.499吨，V303：7528.269吨，V201：27695.846吨，V401：41028.505吨。
2014年7月1日，龙口滨港公司向高速物流公司出具《关于海航者轮所载燃料油情况的说明》，称2014年5月21日“海航者”轮所载的进口燃料油到达我司并入库，入库量83775.119吨（V104：7522.499吨，V303：7528.269吨，V201：27695.846吨，V401：41028.505吨），我司于2014年6月6日收到天宏公司出具给金猴公司的放货指令（TH-
GS140523-04、TH-JH20140604）及金猴公司出具给高速物流公司的放货指令（TH-GS140523-03、JH-
GS20140604），将该船存放我司的80645.16吨燃料油转放给高速物流公司。该批燃料油通关放行确认收货人后，高速物流公司可凭金猴公司出具的放货证明（TH-
GS140523-03、JH-GS20140604）原件提货或依据贵司出具的指令原件放行给（其他）高速物流公司。
2014年7月9日，“海航者”轮燃料油办理了通关手续。
2014年7月12日，高速物流公司与金猴公司、天宏公司签订三方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高速物流公司与金猴公司、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了《石油产品购销合同》；天宏公司代金猴公司向高速物流公司支付了货款2.73亿元，金猴公司欠付高速物流公司货款3570万元；金猴公司未按《石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在2014年5月30日之前履行购买义务，现金猴公司同意向高速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三方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在金猴公司及天宏公司对高速物流公司的欠付货款、违约金、赔偿金或其他债务（包括因其他原因产生的债务）完全清偿前，高速物流公司保留《石油产品购销合同》项下15000吨货物所有权。金猴公司及天宏公司对高速物流公司的债务全部清偿后，高速物流公司转移上述保留的15000吨货物所有权。二、金猴公司及天宏公司在接到高速物流公司债务催收通知后，应于5日之内付清对应款项，否则高速物流公司可自行处置保留的所有货物。
2014年7月12日16：00，高速物流公司向龙口滨港公司发送GS-
JH140712号《放货指令》，将“海航者”轮燃料油的65645.16吨放货给金猴公司。同日，天宏公司通知金猴公司将“海航者”燃料油中的35645.16吨放货给星誉公司。2014年7月13日，金猴公司向龙口滨港公司出具JH-
BG140713号《放货指令》，将35645.16吨燃料油放给星誉公司，星誉公司依据该《放货指令》从龙口滨港公司提取了货物。
2014年7月17日，天宏公司向龙口滨港公司发《函》称，“海航者”剩余45000吨燃料油，其中15000吨货权尚属于高速物流公司，30000吨属于金猴公司。2014年7月22日，天宏公司向金猴公司发送《催货函》，称高速物流公司于2014年7月12日出具的编号为GS-
JH140712的放货指令中将“海航者”65645.16吨的货权转移给贵公司，贵公司于2014年7月13日出具的编号为JH-
BG140713的放货指令中将“海航者”35645.16吨的货权转移给星誉公司。至此贵公司尚拥有“海航者”30000吨的货权。请贵公司尽快将此30000吨货权转移给我公司或星誉公司，我公司所欠贵公司的货款由双方另行协商。
金猴公司因代理进口“海航者”中的41791.4吨燃料油，为天宏公司垫付货款29976177.18美元，按照金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时2014年10月23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1459计算，折合人民币184230587.33元。“海航者”轮燃料油中的80645.16吨经货物置换变为高速物流公司所有并成为2014年1月27日高速物流公司与金猴公司、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之间《石油产品购销合同》项下买卖标的物后，天宏公司还应向金猴公司支付货款5.087亿元，以上两项合计应付692930587.33元。自2014年1月27日签订《石油产品购销合同》至今，天宏公司共向金猴公司付款49285万元（包括2014年1月28日和29日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亿元、2014年5月27日支付的1985万元和2014年7月12日之前天宏公司代金猴公司向高速物流公司支付的2.73亿元），尚欠200080587.33元。2014年7月23日，金猴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天宏公司发出《催款通知》，通知天宏公司在2014年7月25日前支付货款，否则金猴公司将对储存于龙口滨港公司的30000吨燃料油自行处置。该函发出后，天宏公司仍未付款。
2014年7月25日，因天宏公司与星誉公司燃料油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根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的财产保全文书和星誉公司的保全申请，作出（2014）龙仲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存储于龙口滨港公司的“海航者”轮45000吨燃料油（V104：7522.499吨，V303：7528.269吨，V201：29949.232吨）作为天宏公司财产予以查封。金猴公司与高速物流公司提出异议后，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2014）龙仲保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金猴公司和高速物流公司的异议。2014年11月20日，龙口市人民法院以适用法律有误为由，撤销该院作出的（2014）龙仲保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
上述事实，高速物流公司与金猴公司、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签订的《石油产品购销合同》，高速物流公司与大新公司签订的《石油产品购销合同》，天宏公司与金猴公司、天宏公司与益佳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合同》，天宏公司向金猴公司、金猴公司向高速物流公司出具的货物置换申请函，天宏公司、金猴公司及高速物流公司向龙口滨港公司发送的货权转移证明和放货指令，龙口滨港公司向天宏公司出具的油品入库确签单、向高速物流公司出具的关于“海航者”轮所载燃料油情况的说明，进口货物报关单和税费单据，天宏公司向金猴公司出具的放货指示和放货确认书，金猴公司与金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该公司向金猴公司出具的商业发票及金猴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人民币汇率，天宏公司向金猴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凭证及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向高速物流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天宏公司与金猴公司、高速物流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天宏公司向龙口滨港公司出具的函，天宏公司向金猴公司发送的催货通知，金猴公司向天宏公司邮寄的催款通知和邮递底单，龙口市人民法院（2014）龙仲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龙仲保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和（2014）龙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海航者”轮卸载并存储于龙口滨港公司的现有45000吨燃料油中30000吨燃料油的所有权归属；二、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石油产品购销合同》可否解除；三、天宏公司应否赔偿金猴公司经济损失1.05亿元。
关于焦点一、即“海航者”轮卸载并存储于龙口滨港公司的现有45000吨燃料油中30000吨燃料油的所有权归属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起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及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代替交付。“海航者”轮卸载并存储于龙口滨港公司的83775.119吨燃料油，系天宏公司委托金猴公司和益佳公司代理进口的货物，金猴公司向龙口滨港公司发送GD20140522号、TH-
JH140605《放货指令》，将其代理进口货物完成了交付，所有权转移给了天宏公司。之后天宏公司向金猴公司、金猴公司向高速物流公司出具《货物置换申请函》，天宏公司、金猴公司以及高速物流公司分别向龙口滨港公司发出《货权转移证明》和《发货指令》，将“海航者”燃料油与“双子座太阳”燃料油进行等量置换。至此，交付完成，高速物流公司所有的“双子座太阳”燃料油变更为天宏公司所有，天宏公司所有的“海航者”燃料油变更为高速物流公司所有。龙口滨港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向高速物流公司出具的《关于海航者轮所载燃料油情况的说明》，明确记载该公司于2014年6月6日收到天宏公司出具给金猴公司的放货指令（TH-
GS140523-04、TH-JH20140604）及金猴公司出具给高速物流公司的放货指令（TH-GS140523-03、JH-
GS20140604），将该船存放该公司的80645.16吨燃料油转放给高速物流公司。该批燃料油通关放行确认收货人后，高速物流公司可凭金猴公司出具的放货证明（TH-
GS140523-03、JH-
GS20140604）原件提货或依据贵司出具的指令原件放行给（其他）高速物流公司。据此，可以证实“双子座太阳”轮燃料油和“海航者”轮燃料油置换。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高速物流公司取得“海航者”轮80645.16吨燃料油所有权的事实。
货物置换结束后，高速物流公司作为“海航者”轮燃料油的所有权人，于2014年7月12日向龙口滨港公司发送GS-
JH140712号《放货指令》，将“海航者”轮燃料油中的65645.16吨放货给金猴公司，至此，通过指示交付，金猴公司成为了该65645.16对燃料油的所有权人。次日，金猴公司根据天宏公司的指示向龙口滨港公司发出JH-
BG140713号《放货指令》，将35645.16吨燃料油放给星誉公司。金猴公司按天宏公司指示交给星誉公司35645.16吨，即通过向第三人履行的方式向天宏公司完成了35645.16吨燃料油的交付，目前仍拥有30000吨燃料油的货权。天宏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向龙口滨港公司所发函件及于2014年7月22向金猴公司所发催货通知，其均认可金猴公司拥有“海航者”轮30000吨燃料油的货权。综上，金猴公司对30000吨燃料油是通过一系列指示交付方式取得。
本案“海航者”燃料油存储于龙口滨港公司，由龙口滨港公司合法占有。据其交易习惯，货物所有权人向龙口滨港公司发送有将货权转让给他人意思表示的《货权转移证明》或者《放货指令》，即起到动产物权转移的法律后果。星誉公司依据金猴公司出具《放货指令》，从龙口滨港公司提取货物的程序即证明了这一点。仓单是收取仓储物的凭证和提取仓储物的凭证，仓单还可以通过背书转让或出质，因此，仓单应当具备法定形式。本案中，龙口滨港公司向天宏公司出具的《油品入库确签单》，从形式上，并不能通过背书而形成物权转移；在内容上，既没有记载储存期间，也没有记载仓储费等。因此，该入库确签单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仓单性质。从另一个角度讲，存货人或者货物转让之后的买受人提取货物时是否必须持有仓单并交回该仓单才能提货，即认单不认人。本案中，星誉公司依据金猴公司出具的《放货指令》自龙口滨港公司提取了35645.16吨货物，但天宏公司目前仍持有龙口滨港公司出具的未做任何变化的，库存量仍为83775.119吨的《油品入库确签单》，足以说明该《油品入库确签单》并非物权凭证。天宏公司以龙口滨港公司出具的《油品入库确签单》为据，主张其为涉案货物所有权人的观点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金猴公司是涉案30000吨燃料油的合法所有权人，本院予以确认。天宏公司主张其为货权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石油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
本院认为，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与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石油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
按照高速物流公司与金猴公司、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签订的《石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买方付清货款后，卖方在3日内交付货物。天宏公司未向金猴公司付清货款，金猴公司未向高速高速物流公司付清货款。金猴公司为天宏公司代理进口燃料油（“海航者”轮）垫付货款等费用共计29976177.18美元，按金猴公司起诉时间2014年10月23日美元汇率中间价计算折合人民币184230587.33元。该船燃料油中的80645.16吨经货物置换成为2014年1月27日金猴公司、天宏公司之间《石油产品购销合同》标的物后，天宏公司还应向金猴公司支付5.087亿元，以上两项合计应付692930587.33元。自2014年1月27日签订购销合同至今，天宏公司共向金猴公司付款各种款项共计49285万元，尚欠200080587.33元。2014年7月23日，金猴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天宏公司发出《催款通知》，通知天宏公司在2014年7月25日前付款提货。经金猴公司催告后，天宏公司至今也未履行付款义务。同时，鉴于国家油价在持续下跌，天宏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三）（五）项之规定，金猴公司请求解除其与天宏公司之间《石油产品购销合同》项下30000吨燃料油的买卖合同关系，该30000万吨燃料油不再交付履行，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即天宏公司应否赔偿金猴公司经济损失1.05亿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金猴公司在诉讼中，虽然主张天宏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05亿元，但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故对金猴公司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本案中，原告金猴公司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企业法人，有明确的被告天宏公司，原告金猴公司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买卖合同纠纷和所有权确认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本院对本案也有管辖权，即金猴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对符合本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必须受理。”故本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天宏公司要求撤销本案、驳回金猴公司起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金猴公司主张确认涉案的30000万吨燃料油归其所有和解除涉案的《石油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但金猴公司主张天宏公司赔偿其1.05亿元的损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现储存于龙口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的“海航者”轮（2014年5月21日到港）45000吨燃料油中30000吨燃料油的货物所有权人为原告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
二、解除原告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石油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JH-
HT-20140127）项下30000吨的燃料油买卖合同；
三、驳回原告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6800元，由被告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77867元，原告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889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庆林
审 判 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尹哲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