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红。
委托代理人：陈文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天域印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伟方。
委托代理人：鲍金朝。
上诉人方红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天域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域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2）甬鄞商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方红原系天域公司的兼职业务员。2008年4月，方红按照天域公司的要求将宁波斯易安清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易安公司）发展成为天域公司的客户。后方红与天域公司对如何结算业务报酬进行了协商，2008年7月，天域公司法定代表人任伟方在给方红的电子邮件中曾表示“……接到你的邮件，我也和周会计商量了一下，只能给你2.5%，不管你和这家公司以后关系如何，只要我们在和他们合作，就给你2.5%。否则我想放弃……”。双方未签订其他书面协议。至2009年底，天域公司均按斯易安公司汇款额的2.5%支付给方红业务报酬。该款均汇入方红丈夫的银行账户内。2010年开始，天域公司另安排其他业务人员参与与斯易安公司的业务，并减少了方红的业务报酬比例。方红也在两份天域公司按斯易安公司汇款额的1%结算业务报酬的领款单上签字认可。后双方为业务报酬的结算发生争议。天域公司已支付给方红斯易安公司业务报酬110103.81元。另查明，天域公司至2011年12月底，共计开具给斯易安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1895319.96元。斯易安公司汇款给天域公司2008年为159390元，2009年为2671066.09元，2010年为6940323.36元，2011年为8624526.25元，合计18395305.70元。
方红于2012年2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6年年初，方红与天域公司建立业务合作关系，方红在不受天域公司管理约束、费用开支等完全依靠自身的前提下为天域公司发展开拓客户，天域公司按方红发展客户的销售额按约定比例提成或按约定的销售差价作为方红的业务报酬。2007年9月，天域公司要求方红将斯易安公司发展为客户。经方红不懈的努力，2008年4月，方红终于将斯易安公司发展为天域公司的客户。在与斯易安公司确定业务关系后，天域公司答应给方红按销售额2.5%作为业务报酬。经天域公司会计周贺南统计，2008年到2010年，天域公司与斯易安公司实现销售额12778449.48元，2011年实现销售额8550111.86元。期间天域公司与方红结算过2010年以前的部分业务报酬，但后来在结算时，天域公司单方提出以1%，甚至按3‰与方红结算。为此，请求判令：天域公司支付方红业务报酬288939.80元。原审第一次开庭时，方红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天域公司支付方红业务报酬486012元（按至2011年10月底的业务额21328561.34元的2.5%计算为533214元，扣除天域公司已支付的47202元）。原审第二次开庭时，方红要求按宁波恒联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所确认的至2011年12月底斯易安公司的汇款额18395305.70元计算业务报酬，共计459882.64元，扣除天域公司已支付的110103.81元，请求判令：天域公司支付业务报酬349778.83元。
天域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方红是天域公司的兼职业务员。2008年，双方就斯易安公司的业务进行过协商，约定方红作为天域公司与斯易安公司的业务人员，天域公司以斯易安公司汇款额的2.5%作为报酬支付给方红。2008年、2009年，双方按上述约定进行结算，天域公司也已付清了上述报酬。2009年年底，方红认为斯易安公司的业务繁杂，没有尽力参与与斯易安公司的业务，且天域公司与斯易安公司业务的利润很少，经双方协商，天域公司另派业务员与斯易安公司联系。天域公司从2010年1月起应按斯易安公司的汇款额的1%支付给方红业务报酬。后经协商，从2010年7月起，方红的业务报酬调整为0.5%。2011年4月起，方红的业务报酬又调整为0.3%。至2011年10月底，斯易安公司共汇给天域公司价款15520850.80元，天域公司应按上述比例支付给方红业务报酬。天域公司已支付给方红业务报酬227077.81元（天域公司确认支付给方红斯易安公司的业务报酬为方红自认的数额，余款为其他业务报酬）。从2010年起，方红没有参与与斯易安公司的业务。因此，方红的业务报酬应按斯易安公司汇款的时间分别以2.5%、1%、0.3%进行计算，要求驳回方红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方红作为天域公司的兼职业务员，在将斯易安公司发展成为天域公司的客户后，方红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其应承担的工作，天域公司也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给方红报酬。天域公司在2009年年底前，按照其承诺向方红履行了支付报酬的义务。2010年开始，方红减少了与斯易安公司的工作量，天域公司也减少了支付给方红业务报酬的比例。方红在天域公司以1%的比例结算业务报酬的领款单上签字，应视为方红同意变更业务报酬的支付比例，方红提出该领款单仅仅是天域公司预付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故天域公司在2009年年底前应按斯易安公司汇款额的2.5%支付给方红报酬，2010年后，应按1%的比例支付。天域公司提出2010年7月以后，双方又协商同意将业务报酬比例减少为0.5%，2011年4月以后又减少为0.3%，因方红没有签字认可，不予采信。关于业务报酬的结算期限，方红原以天域公司会计出具的至2011年10月底的数额作为计算依据，后在原审举证期限内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计算至2011年12月底，方红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天域公司支付给方红业务报酬226409.90元，扣除天域公司已支付的110103.81元，余款116306.09元，限天域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方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7元，财产保全费1970元，合计8517元，由方红负担4789元，天域公司负担3728元；审计费8000元，由方红负担。
方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焦点在于天域公司应按何种比例支付方红业务报酬，即是按2.5%支付，还是按天域公司单方所称的2010年以后按1%支付，实质上即合同是否发生变更的问题。原审认定合同变更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变更不能以默认推定来实现，原审以方红于2010年4月21日、2010年5月27日在两张领款单上签名为由认定合同变更也不能成立，从明确约定的2.5%变更为2010年以后按1%支付报酬不符合常理；二、即使原审以2010年4月方红在领款单上签字为由认定合同变更，将在此之前的2010年1月、2月的943556.11元汇款按1%计算业务报酬也是错误的；三、因天域公司未配合提供汇款的财务资料，故方红申请审计，原审判定方红负担全部审计费用是不合理的。综上，原审判决部分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天域公司答辩称：一、方红唯一的证据即2008年天域公司法定代表人任伟方发给方红的一份邮件中提到的给予2.5%提成，但从2010年起方红不再担任天域公司业务员，其无任何异议的接受1%报酬的事实有半年之久，并且在两张领款单上签名，上述材料及事实均已经构成了对合同的变更。方红认为1%是预付款的说法没有根据，方红签字的单据名称是业务报酬结算清单，而不是业务报酬预付单；二、方红认为2010年1、2月的汇款不应以1%计算，这不符合双方约定和事实，方红已经从2010年1、2月开始退出业务员工作，并且方红在其后的领款单上签字确认；三、方红提出的要求天域公司负担审计费的主张不符合事实，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方红原系天域公司的兼职业务员。2008年4月，方红按照天域公司的要求将斯易安公司发展成为天域公司的客户。后方红与天域公司对如何结算业务报酬进行了协商，2008年7月，天域公司法定代表人任伟方在给方红的电子邮件中曾表示“……接到你的邮件，我也和周会计商量了一下，只能给你2.5%，不管你和这家公司以后关系如何，只要我们在和他们合作，就给你2.5%。否则我想放弃……”。双方未签订其他书面协议。至2009年底，天域公司均按斯易安公司汇款额的2.5%支付给方红业务报酬。该款均汇入方红丈夫的银行账户内。2010年开始，天域公司另安排其他业务人员参与与斯易安公司的业务。方红在二份天域公司的领款单上签字。后双方为业务报酬的结算发生争议。天域公司已支付给方红斯易安公司业务报酬110103.81元。天域公司至2011年12月底，共计开具给斯易安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1895319.96元。斯易安公司汇给天域公司2008年为159390元，2009年为2671066.09元，2010年为6940323.36元，2011年为8624526.25元，合计18395305.70元。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双方之间订立的居间合同在2010年之后是否发生变更，即在2010年之后，业务报酬的计算比例是否由2.5%变更为1%。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变更需要当事人协商一致，并且对合同变更的内容明确约定。本案中，虽然方红在天域公司的两份领款单上签字，但该两份领款单仅为2010年3月、4月的业务报酬结算，该两份领款单并未载明业务报酬结算比例，在2010年4月之前及2010年5月之后的领款单均无方红的签字，从现有证据材料来看，难以推定双方在2010年以后对变更业务报酬结算比例事宜协商并达成一致。根据宁波恒联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至2011年12月底斯易安公司的汇款额为18395305.70元，按2.5%计算业务报酬，共计459882.64元，扣除天域公司已支付的110103.81元，天域公司尚欠方红业务报酬349778.83元。上诉人方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2）甬鄞商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宁波天域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方红业务报酬349778.8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47元，财产保全费1970元，审计费8000元，合计16517元，由被上诉人宁波天域印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02元，由被上诉人宁波天域印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二〇一三年五月九日
代书 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