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钰。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香妹。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佳。
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健勇。
委托代理人张石明，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5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钰、许香妹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昊，被上诉人奚健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石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王钰、许香妹系夫妻，王思佳系王钰、许香妹之女。上海市某区某路199弄83号202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动迁安置所得的配套商品房。2009年11月9日，奚健勇（乙方）与王钰（甲方）签署《购房协议》，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总价人民币691，000元（此房价为房东净到手价，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第一次办理甲方产证的费用由甲方支付，第二次办理产权转移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付款方式为乙方先支付甲方购房款50万元，余款191，000元在乙方收到甲方房屋产权证当天支付。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奚健勇支付王钰房款50万元，随后王钰将系争房屋交付奚健勇使用至今。此后，奚健勇分别于2009年12月13日、2010年5月24日支付王钰房款91，000元、10万元，并由王钰出具收条。
2011年3月，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办理了系争房屋和另一套位于上海市某区某镇某路199弄68号的动迁安置房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其中系争房屋登记权利人为王钰，另一套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王钰、许香妹、王思佳三人。随后王钰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交给奚健勇。
2013年10月，王思佳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为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共有，浦东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出具（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系争房屋归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共同共有。2014年1月7日，系争房屋经核准登记至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名下。
2014年6月，王钰提起民事诉讼，以奚健勇不具有购房资格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浦东法院以（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1×××号立案受理，该案庭审时，王钰表示认可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奚健勇，也急于想将房屋过户给奚健勇，家里曾商量能过户就尽快过户，不能过户就尽快解除。
审理中，奚健勇申请证人奚某某、唐某某出庭作证，证明系争房屋出售系经过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家庭协商一致。证人奚某某陈述，其为奚健勇胞妹，曾是许香妹同事，也是系争房屋买卖的见证人，当时是王钰、许香妹夫妇找到奚某某，称两人所育为女儿，动迁分得三套房屋，可以出售一套，价格每平方米8，000元，后来双方在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家中签订了《购房协议》，当时许香妹也在场。证人唐某某陈述，其原来在唐镇做房产中介，奚健勇曾就系争房屋找其起草过买卖合同，成交之后奚健勇与王钰、许香妹曾去过证人处，也说起过系争房屋买卖事宜。王钰、许香妹、王思佳认为证人所述不能证明奚健勇主张的待证事实。
原审审理中，奚健勇起诉请求判令：1、王钰、许香妹、王思佳按照合同约定给奚健勇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王钰、许香妹、王思佳承担。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共同辩称：不同意奚健勇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为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动迁安置所得，《购房协议》签订时，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尚未办理系争房屋的小产证，此时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家庭所得动迁安置房应属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共同共有，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房屋买卖是王钰一人还是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共同的意思表示。奚健勇认为，当时王思佳未成年，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从事民事行为，许香妹对系争房屋出售知晓并认可，但为嗣后办理过户手续便利，故仅由王钰一人在《购房协议》上签名，系争房屋买卖为王钰、许香妹、王思佳的一致决定。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则认为出售房屋系王钰一人的行为，属于擅自处分共有房屋。原审认为，第一，系争房屋为动迁所得，许香妹作为王钰之妻，对动迁安置房屋的情况应当知情，房屋出售并交付给奚健勇居住已有数年时间，许香妹并未提出异议；第二，王钰、许香妹、王思佳于2011年3月共同办理了系争房屋和另一套动迁安置房的小产证，将系争房屋登记于王钰一人名下，而将另一套房屋登记于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名下，该行为与奚健勇“为办证方便故由王钰一人作为出卖人”的陈述相吻合；第三，王钰在（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1×××号案件庭审时曾明确表示认可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奚健勇，并称已与家人商量，愿意将系争房屋过户给奚健勇，王钰本案中“擅自处分”的答辩意见与该案庭审陈述自相矛盾，不予采纳；第四，两位证人关于系争房屋出售系王钰夫妇共同意愿的陈述能与上述事实相互印证；第五，王思佳在《购房协议》签订时未成年，依法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进行民事行为，且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动迁分得多套安置房，系争房屋交易价格并无明显不合理，未侵害王思佳的合法权益，王思佳现无权以未经其同意为由主张《购房协议》无效。综上，原审认为虽然许香妹、王思佳未在《购房协议》上签名，但该协议应认定为王钰、许香妹、王思佳与奚健勇的真实合意，对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奚健勇付款情况有收条、上海农商银行活期历史交易明细查询单为证，且根据此后王钰将房屋产权证原件等资料交由奚健勇保管等事实，可以印证奚健勇确已付清购房款，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关于奚健勇未付清购房款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系争房屋现已具备上市交易条件且实际登记于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名下，奚健勇要求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于国家限购政策出台之前，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关于奚健勇不具有购房资格的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作出判决：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奚健勇办理将上海市某区某路199弄83号202室房屋产权过户至奚健勇名下的手续。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00元，减半收取计5，35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共同负担。
判决后，王钰、许香妹、王思佳不服，共同上诉于本院称：系争房屋为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家庭共同财产，奚健勇对此明知，但购房协议上并没有许香妹、王思佳的签名确认，许香妹、王思佳并未授权王钰出卖系争房屋，事后许香妹、王思佳也未予追认，该购房协议应属无效。王钰仅以自己的名义而并未以许香妹、王思佳的名义与奚健勇签订购房协议，王钰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系王钰擅自处分家庭共同财产。奚健勇原审中提供的证人，与奚健勇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有违常理，不应采信，且奚健勇属于限购对象，不具备购房资格，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奚健勇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奚健勇辩称：不同意王钰、许香妹、王思佳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系争房屋之购房协议虽系王钰与奚健勇直接签订，但系争房屋来源于王钰、许香妹、王思佳拆迁安置所得，许香妹对取得系争房屋一事应属明知。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取得系争房屋后，奚健勇于2009年年底接收系争房屋并入住至今，许香妹与王钰居住同一小区另一套安置房屋，对系争房屋的实际占用状况应属明知，但至本案诉争前，许香妹对奚健勇占用系争房屋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其关于王钰将系争房屋出租的陈述，缺乏证据支持及事实依据，不具可信度。2011年3月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王钰一人名下，对该节事实许香妹亦属明知或者应知，应视为被安置人间对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已作约定，亦与证人关于为办证方便故由王钰一人作为出卖人的陈述相吻合，故本院认为，许香妹对王钰签订购房协议并交接系争房屋一事应属明知，其至本案诉争前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许香妹认可王钰出售系争房屋，许香妹关于其并不知道王钰出售系争房屋的抗辩意见，有违常理，亦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王钰与奚健勇签订购房协议时，王思佳并未成年，王钰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处分了系争房屋，售房价格并无明显不合理，王钰的处分行为不存在侵害王思佳利益的情形，也不足以阻却购房协议之效力，故王钰与奚健勇签订的购房协议，亦对许香妹、王思佳产生约束力。上海市房屋限购政策出台前，王钰、奚健勇已签订了购房协议，并履行了支付房款及交接房屋等合同主要内容，现系争房屋已具备过户条件，故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应协助奚健勇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至奚健勇名下。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钰、许香妹、王思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00元，由上诉人王钰、许香妹、王思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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