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四终字第001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市少年宫。
法定代表人：韩涛，该少年宫主任。
委托代理人：古立平，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省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谨，男，1962年2月13日，汉族，芜湖华城慧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芜湖华城慧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谨，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芜湖市教育局基建管理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金红兵，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程莉丽，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市少年宫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4日作出的（2014）镜民二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芜湖市少年宫的委托代理人古立平、被上诉人广东省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华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芜湖华城慧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华城慧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谨，一审被告芜湖市教育局基建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市教育局基建办）的委托代理人程莉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0日，芜湖市政府采购代理处发布《芜湖市少年宫改扩建项目方案设计》的招标公告，在投标人须知中约定：投标人应承担其投标书编制与递交所涉及的一切费用。不管投标结果如何，招标单位对上述费用不负任何责任。广东华城公司进行了投标。2010年12月16日，芜湖市政府招标采购代理处向广东华城公司发出了芜招采［通］（2010）第769号《中标通知书》，确定广东华城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价为工程造价的2.18%；并要求中标人缴纳中标价5%的履约保证金及在规定时间内与市教育局基建办商签合同。广东华城公司于当月22日向芜湖市政府采购代理处缴纳招标服务代理费6540元。2011年1月18日，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与芜湖市少年宫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发包人芜湖市少年宫委托设计人承担芜湖市少年宫改扩建项目方案、施工图及招标文件所有内容工程设计；估算设计费87.2万元（工程总投资的2.18%）；设计费支付进度为：第二次报规划方案文本评审通过，批准后15日内，出施工图之前支付总设计费的20%即17.44万元；完成设计任务书中所有图纸后（并已审查通过）15日内支付总设计费的60%即52.32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日内付清剩余设计费17.44万元。对应上述三个付费阶段，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为：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向发包人报送总平面规划方案，经发包人确定后20个工作日内报第一次规划确定文本，待第一次规划审查意见回复后15个工作日内报第二次规划确定文本（第一次付费阶段）；规划文本经规划部门批准后30个工作日内向发包人交付施工图（第二次付费阶段）；施工图经审查单位审查通过后10个工作日内向发包人交付施工图及施工审查修改图（第三次付费阶段）；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发包人根据前述付费时间及标准逾期支付设计费的，应承担日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根据招标公告以及合同要求，编制设计了《芜湖市少年宫改扩建项目设计方案》的第一次规划文本（第一次付费三个阶段的第二阶段），并分别于2011年4月24日及2011年4月29日将共计十四本设计方案送到芜湖市少年宫，在等待审查回复过程中，2011年6月1日，芜湖市规划委员会2011年第14次会议纪要终止了芜湖市少年宫在原址扩建。同年7、8月间，双方就芜湖市少年宫改扩建设计费用事宜协商，但一直未达成一致。2012年元月18日，芜湖华城慧虎公司向芜湖市少年宫、市教育局基建办递交了《申请支付芜湖市少年宫设计费进度款的报告》，要求芜湖市少年宫、市教育局基建办按合同支付设计进度款17.44万元。2012年3月31日，市教育局基建办、芜湖市少年宫向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发出了《关于终止芜湖市少年宫改扩建项目方案设计合同的函》，终止了两公司与芜湖市少年宫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与芜湖市少年宫、市教育局基建办就设计费等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解决方案。故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芜湖市少年宫、市教育局基建办支付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修建性详规方案设计费、修建性总平面设计、建筑单体设计费、招标代理费、购买标书费、投标费用、差旅费、增加规划文本费用合计376809元；2、芜湖市少年宫、市教育局基建办支付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违约金42512元；3、芜湖市少年宫、市教育局基建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自述其与芜湖市少年宫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应市教育局基建办的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有二点：一是芜湖市少年宫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是违约责任、支付设计费的金额及依据。关于焦点一、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作为投标人应当知道中标合同的签约对象是谁，之所以未与招标公告中指定的签约人市教育局基建办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由于市教育局基建办指定了新的签约人芜湖市少年宫。故对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自述其与芜湖市少年宫签约是受市教育局基建办要求所为的解释应予确认；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接受了市教育局基建办指定，与芜湖市少年宫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可视为双方对招标公告中签约对象的变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签约人芜湖市少年宫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市教育局基建办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焦点二：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与芜湖市少年宫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双方在协商一致基础上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依约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芜湖市少年宫因规划变动终止合同，显然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设计费用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实际完成设计合同约定的五个设计阶段第二阶段，处于等待审查回复过程中（前三个设计阶段为第一付费阶段），对应三个付费阶段中第一付费阶段。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因华城公司、华城慧虎公司已完成第一付费阶段一半及以上工作量，芜湖市少年宫应支付设计费17.44万元。由于合同终止后，芜湖市少年宫和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协商设计费事宜一直未达成一致，不能认定芜湖市少年宫迟延支付设计费，且在应支付的第一阶段设计费约定中已经包含了违约责任，故对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的违约金主张应不予支持。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芜湖市少年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东省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17.44万元；二、驳回广东省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74元，由广东省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264元，芜湖市少年宫负担1610元。
芜湖市少年宫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芜湖市少年宫主张的合同效力问题不仅指合同的主体不适格，同时该项目未经芜湖市整体规划，按照芜湖市政府第50号令《芜湖市城乡规划管理办法》，要在规划内建设。该项目后经政府否决也是对没有经过规划的纠正，并非芜湖市少年宫单方违约。二、即使合同有效，主体资格适格，也不应支付17.44万元设计款。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四条约定：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第五条约定：本合同设计收费支付进度第一次付款20%及17.44万元是在第二次报规划方案文本评审通过，批准后15日内，出施工图之前支付。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只完成了总平面规划方案，第一次报规划确定文本的第一阶段还未完成，即上报规划局后，该项目即未通过。按照常规及合同设计在这个阶段是要重复修改和完善的阶段，其工作量占到这一阶段的50%以上。由于不符合规划，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一审法院认定其已完成超过一半的实际工作量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判决，依法改判。
广东华城公司在二审中辩称：1、广东华城公司是应市教育基建办的要求于2011年1月18日与芜湖市少年宫直接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适格主体，该合同合法有效。2、2012年3月31日，市教育基建办、芜湖市少年宫向广东华城公司发出的《关于终止芜湖市少年宫改扩建项目方案设计合同的函》显示：“芜湖市规划委员会2011年第14次会议明确少年宫项目不宜在原址改扩建”，该会议纪要只是对原规划的修改变动而非芜湖市少年宫所称“该项目经政府否决也是对没有经过规划的纠正”，芜湖市少年宫、市教育基建办单方终止合同显然构成违约。3、广东华城公司已分别与2011年4月24日及4月29日将共计10本设计方案送到芜湖市少年宫，广东华城公司已经完成了五个设计阶段中的第一、二阶段，工作量已经超过了第一次付费阶段的一半以上，符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综上，芜湖市少年宫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芜湖华城慧虎公司在二审中的答辩意见与广东华城公司一致。
市教育基建办在二审中述称：同意芜湖市少年宫的上诉观点。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效力问题。芜湖市少年宫上诉称芜湖市少年宫改扩建项目未经芜湖市整体规划，不符合芜湖市政府第50号令《芜湖市城乡规划管理办法》的规定，后经政府否决也是对没有经过规划的纠正。对此，本院认为，因芜湖市规划委员会2011年第14次会议纪要仅明确“市少年宫不宜在原址扩建”，并未明确认定芜湖市少年宫改扩建项目违反芜湖市政府相关文件精神，芜湖市少年宫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二、关于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已完成的设计工作量及芜湖市少年宫应支付的设计费金额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可知，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已完成的工作量为：报送总平面规划方案并报送第一次规划文本，即已完成第一次付费阶段三道程序的第二道程序，其实际完成工作量已超过该阶段全部工作量的一半。因芜湖市少年宫单方终止合同构成违约，其应当按照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向广东华城公司、芜湖华城慧虎公司支付第一付费阶段的全部设计费。综上，芜湖市少年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4元，由上诉人芜湖市少年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智
审 判 员 周宏斌
代理审判员 丁晓丽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文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