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刑终27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林，绰号“陈二娃”，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筠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筠连县。因本案于2014年4月29日被羁押，次日因吸食毒品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处以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5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汉王山监狱。
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林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作出（2016）川1527刑初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云云、张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林系吸毒人员。2014年3月25日，被告人陈林与任某到云南省镇雄县“狼哥”处，以每克380元的价格购买了4克海洛因，带回四川分成小包后，于2014年3月27日在筠连县大雪山镇一小饭馆卖了100元钱的海洛因给王某吸食，次日在筠连县联合苗族乡郭某1家中卖了500元钱的海洛因给郑某和郭某2吸食。2014年4月29日上午10时许，民警在陈林位于筠连县高坪苗族乡槐树村的家中将其抓获，并在其身上查获海洛因疑似物1小袋。经抽样送检，上述海洛因疑似物检出海洛因成分。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林明知是毒品海洛因而多次向他人贩卖，公安机关亦当场从陈林处查获毒品海洛因，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且属情节严重。被告人陈林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百五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案件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林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
上诉人陈林提出：1、其未贩卖毒品，是侦查机关以不对其强制戒毒为名进行诱供，致使其编造了曾贩卖毒品的虚假供述；2、其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检举了任某、郑某、郭某2盗窃摩托车、柴油，构成立功。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陈林贩卖毒品的事实清楚，陈林是否构成立功请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5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林与任某（已判）一同到云南省镇雄县，由陈林以380元每克的价格向他人购买了4克毒品海洛因。陈林将购得的海洛因带回四川省筠连县后用于自己吸食和以零包的方式贩卖。其中，陈林于2014年3月27日在筠连县大雪山镇一餐馆内以100元的价格向王某贩卖海洛因0.1克。次日上午，陈林在筠连县联合苗族乡郭某1家中先后向郑某贩卖海洛因0.2克、0.1克、0.2克，共0.5克。郑某先后支付了200元、100元、200元共500元购毒款。该购毒过程均是郑某购毒后立即与郭某2吸食，随即又向陈林购买。2014年4月29日上午10时许，公安民警在陈林位于筠连县高坪苗族乡槐树村的家中将其带回公安机关调查，并从其身上查获海洛因疑似物1小包。经检验，该海洛因疑似物中检出海洛因成分。
另查明，上诉人陈林到案后，于2014年5月16日向公安民警检举了郑某、郭某2盗窃摩托车的事实。随后，公安民警讯问了郭某2、郑某，二人均如实供述了该盗窃事实。公安机关于同月20日对该摩托车被盗案立案侦查。2014年12月11日，郑某、郭某2因该盗窃摩托车等盗窃行为被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分别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一审、二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认定上诉人陈林贩卖毒品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侦查中发现陈林贩卖毒品后于2014年4月29日上午10时许将其带回调查并于次日立案侦查。
2、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化）字[2014]138号理化检验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29日从陈林处扣押了1小包海洛因疑似物。经检验，其中检出海洛因成分。
3、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尿液检测，陈林、任某、王某、郑某、郭某1呈吗啡阳性，均为吸毒人员。
4、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5日，他带陈林到云南镇雄县的“狼哥”处购买毒品，陈林购买了4克海洛因,他以380元的价格购买了1克。
5、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7日下午，他在大雪山镇民主街医院旁边的餐馆里向陈林（经过辨认）购买了100元的海洛因吸食。
6、证人郑某、郭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8日早上，郑某和郭某2一起到联合乡的郭某1家中，由郑某先后出资200元、100元、200元向陈林（经过辨认）购买了共0.5克海洛因吸食。因吸食后未能过瘾，每次购买均是吸食后又立即购买。
证人郭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印证了郑某曾在其家中向陈林购买海洛因的事实。
7、上诉人陈林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称2014年3月25日，他委托任某（经过辨认）带他到云南省镇雄县“狼哥”处以380元每克的价格购买了4克海洛因。他吸食了其中1克后，剩余的3克掺入了“脑复康”2克并分为零包用于吸食以及以0.1克100元的价格贩卖。
2014年3月27日下午，他在大雪山镇医院旁边的餐馆里卖了100元的海洛因给王某(经过辨认)。
2014年3月28日，郑某和郭某2（均经过辨认）到筠连县联合苗族乡郭某1家里找他，郑某先后向他购买了200元、100元、200元的海洛因。每次都是立即吸食后又向他购买。
8、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陈林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认定陈林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的证据
1、陈林的询问笔录，证实陈林于2014年5月16日向看守所民警举报郑某、郭某2等人在云南省盗窃了一辆黑色钱江牌摩托车。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分子郑某、郭某2的供述及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5月16日之后，公安机关陆续对郑某、郭某2进行讯问、对胡某进行询问。郑某、郭某2、胡某的首次供述、证言均证实陈林所举报的盗窃事实属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5月20日对该摩托车被盗案立案侦查。
3、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4）筠连刑初字第18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郭某2、郑某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12月11日分别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该判决书认定的第三笔事实为陈林举报的盗窃事实，该摩托车鉴定价值为4351元。
关于上诉人陈林对本案证据、事实方面提出的意见以及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的问题，本院依照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应法律规定，综合评析如下：
1、上诉人陈林提出其未贩卖毒品，是侦查机关以不对其强制戒毒为名进行诱供，致使其编造了曾贩卖毒品的虚假供述的意见。
经查，上诉人陈林购入毒品海洛因4克并向吸毒人员王某、郑某贩卖的事实，系由陈林本人先行在侦查机关供述后，再由证人任某、王某、郑某、郭某2等人作出证言分别予以印证，足以认定。并且陈林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及一审庭审中均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因此陈林所提其在侦查机关所作供述是编造的供述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但陈林的供述及证人郑某、郭某2的证言均证实，2014年3月28日上午在郭某1的家中向陈林出资购毒的人员为郑某一人，而非郑某、郭某2二人。因此，原判认定陈林贩卖毒品给郑某、郭某2二人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2、陈林贩卖毒品的行为是否属于情节严重
经查，上诉人陈林购入毒品海洛因4克后，先后以零包的方式向王某、郑某贩卖，其中于2014年3月28日在郭某1家中连续向吸毒人员郑某贩卖0.2克、0.1克、0.2克。但陈林向郑某贩卖毒品的地点均在郭某1的家中，并且均是郑某购买后立即吸食又再次向陈林购买。因此，陈林的该贩毒行为是在相同地点实施，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不应认定为多次贩卖毒品。原判认定陈林多次贩卖毒品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3、上诉人陈林提出其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检举了任某、郑某、郭某2盗窃摩托车、柴油，构成立功的意见。
经查，陈林在看守所检举郑某、郭某2盗窃摩托车的事实，有其检举他人犯罪的询问笔录证实；在此之后，公安机关才先后对涉嫌犯盗窃罪的郭某2、郑某等人分别讯问并立案侦查。陈林举报的该盗窃事实亦有相应生效判决确认。因此，足以认定陈林举报郑某、郭某2盗窃摩托车且经查证属实的事实，应当认定其构成立功，并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但其提出举报任某、郑某、郭某2盗窃柴油的意见经查证并不属实，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林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明知是毒品海洛因而购入并向他人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原判认定陈林贩卖毒品的基本事实清楚，但表述不当，并且认定其多次贩卖毒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期间，经查明陈林有举报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陈林到案后直至一审期间均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陈林系吸食毒品人员，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其吸食毒品的情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7刑初6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林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云
代理审判员 张燕
代理审判员 万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江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第四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