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1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05223913-6。
住所：安宁市大屯新区文苑雅居**栋**号商铺。
负责人杨杰，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金晓燕、江妮妮，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明双，男，汉族，1965年8月16日出生，现住安宁市。
原审被告李惠民，男，汉族，1969年7月29日出生，现住安宁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安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明双及原审被告李惠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原告诉称：2015年6月13日，被告李惠民驾驶云Ａ×××××号小型轿车行至安宁市××钢六高炉路段时,与骑电动自行车的原告谢明双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受伤及电动自行车受损。此次事故造成原告L2椎体压缩性骨折，左肘软组织挫伤，表皮擦伤，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4500元。此次交通事故经安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惠民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李惠民所驾车辆已向人寿保险安宁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综上，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4618元，其中误工费59920元、护理费6600元、营养费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0元、伤残赔偿金48598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900元、后期治疗费4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被告人寿保险安宁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惠民辩称：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我积极配合原告在昆钢医院治疗，所需费用均在第一时间垫付到位，并按要求为其请了一名陪护人员24小时进行陪护；原告住院期间，我共垫付人民币51709.88元，其中住院治疗费31127.02元、生活费3400元、护理费16660元、门诊费522.86元，请法院对我垫付的费用一并在本案中予以扣减、返还处理，以减少原、被告双方的诉累。
被告人寿保险安宁支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赔偿的范畴，后期治疗费尚未发生，不应得到支持，因此，请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确认：
2015年6月13日，在安宁市××钢六高炉路段，被告李惠民驾驶云Ａ×××××号小型轿车与原告谢明双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使谢明双和电动自行车上的乘客曾秀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谢明双被送到昆钢医院住院治疗124天，经诊断原告谢明双的伤情为：1、L2骨折；2、左肘软组织挫伤，表皮擦伤。经安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惠民承担全部责任。经鉴定，原告此次损伤伤残达到拾级，后期治疗费评估为人民币4500元。被告李惠民所驾驶的云Ａ×××××号轿车于2015年2月11日向被告人寿保险安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人民币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2月14日零时起至2016年2月13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现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李惠民驾驶云Ａ×××××号轿车与原告谢明双所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此次事故责任作出认定，确认被告李惠民承担全部责任，原、被告双方对该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人寿保险安宁支公司承保了云Ａ×××××号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被告人寿保险安宁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部分由被告人寿保险安宁支公司依照其与投保人订立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误工费33812元；2、护理费600元；3、营养费，因原告提供的三期评定，一审法院没有确认，而原告又没有提供相关医嘱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12400元未超出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48598元；6、交通费，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和治疗情况，酌情支持300元；7、鉴定费1300元；8、后期治疗费4500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原告无过错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原告的残疾赔偿金48598元、误工费33812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人民币85310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安宁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0元、后期治疗费4500元，共计人民币16900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安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人民币10000元，不足部分，因被告李惠民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且投保的是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故不足部分人民币6900元应由人寿保险安宁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赔偿原告。原告的鉴定费1300元，由被告李惠民赔偿给原告。被告李惠民预付的生活费3400元，与其应赔偿的鉴定费折抵后，原告尚应返还2100元。对于被告李惠民已垫付的医疗费、救护费和护理费，被告李惠民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给原告谢明双残疾赔偿金48598元、误工费33812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人民币8531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给原告谢明双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0元、后期治疗费4500元，共计人民币16900元中的10000元；三、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赔偿给原告谢明双伙食补助费和后期治疗费人民币6900元；四、由被告李惠民赔偿给原告谢明双鉴定费人民币1300元，与被告李惠民垫付的住院生活费人民币3400元相折抵后，剩余人民币2100元由原告谢明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被告李惠民；五、驳回原告谢明双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人寿保险安宁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关于误工费的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7788元为标准，确认误工期为214天，每天158元，并据此计算出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为33812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按照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缺乏事实依据。首先，该证明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其没有固定的收入和工作，属于临时技术工，有人通知就去干两天活。与《证明》中所阐明的被上诉人3年多以来一直在公司工作相矛盾。其次，若被上诉人与建工集团建立了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且有固定的收入，则应当向法院提交其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社会保险证明，但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提交。况且280元/天的标准己经达到了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标准，但被上诉人也没有向法院提交其纳税证明。综合上述，被上诉人提交的收入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及关联性，不应当作为本案确定被上诉人工种及收入的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建筑业在到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明显是错误的。2、误工期的计算错误。被上诉人自2015年6月13日受伤住院，2015年10月15日伤愈出院，住院治疗124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也就是说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最多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被上诉人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拾级伤残鉴定意见的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也就是说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误工时间最多计算至2015年10月29日。自2015年6月13日受伤之日起算，被上诉人的误工时间计算至2015年10月29日应为138天。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的误工期为138天，在被上诉人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工种及收入状况的情况下，本案应当按照云南省城市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项下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2000元明显是错误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己经包括在残疾赔偿金赔偿请求范围内，况且在交强险己经足额赔偿残疾赔偿金的情况之下，被上诉人另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保险公司保险赔偿范畴。上诉人不应当对该2000元的精神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交通费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要求支付交通费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交通费损失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酌情按照300元计算交通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2015)安民初字第20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的“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项下赔偿被上诉人误工费33812元及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并改判本案的误工期按照云南省城市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9187元，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要求赔偿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李惠民承担。
被上诉人谢明双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惠民陈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但请求二审法院对我方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持异议的三笔费用一审确认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误工费参照标准及误工期如何计算的问题。受害人谢明双一审已提交其供职单位云南安宁建工集团建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以证实其工作种类、工作时间及工资等情况，上诉人人寿保险安宁支公司虽质疑该证明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证实其异议，故本院对其此项异议主张不予支持；另上诉人虽提出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自认其为临时技术工，无固定收入，故不应参照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经本庭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并无被上诉人的相关自认陈述，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的具体工作情况参照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第二十五条规定，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期间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受害人谢明双因交通事故导致十级伤残，依法应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及误工损失。因定残日后的损失费用已由残疾赔偿金予以弥补，遵循侵权案件损失填平原则，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而非医嘱载明的出院修养三个月后。据此，一审计算误工期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确认误工时间为138天，确认误工费用为21848.61元（57788元／年÷365天×138天）。第二，关于精神抚慰金能否在交强险限额项下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近亲属精神抚慰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被上诉人谢明双受伤、就医及到昆明进行伤残鉴定是客观事实，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用为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四，原审被告李惠民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垫付的51709.88元。因本案系侵权案件，原审被告的请求是基于其与保险公司之间另存的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一审判令被上诉人谢明双向原审被告李惠民返还21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计算有关费用有误，且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2017号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即“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给原告谢明双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0元、后期治疗费4500元，共计人民币16900元中的10000元。三、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赔偿给原告谢明双伙食补助费和后期治疗费人民币6900元。”；
二、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2017号判决第一项及第四项，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给原告谢明双残疾赔偿金48598元、误工费33812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人民币85310元；四、由被告李惠民赔偿给原告谢明双鉴定费人民币1300元，与被告李惠民垫付的住院生活费人民币3400元相折抵后，剩余人民币2100元由原告谢明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被告李惠民。”；
三、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给原告谢明双残疾赔偿金48598元、误工费21848.61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人民币73346.61元；
四、由原审被告李惠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谢明双鉴定费人民币130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谢明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92元，减半收取1796元，由被上诉人谢明双承担797.22元，由原审被告李惠民承担99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2.8元（上诉人已预缴3592元，本院退还288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海燕
代理审判员 毛维清
代理审判员 李 鸿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