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永中法民一终字第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某。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定雄，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某。法定代理人谢某甲。系原告谢某某之父。法定代理人谢某乙。系原告谢某某之母。委托代理人沈国军，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甲。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军，湖南天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委托代理人刘平，湖南天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田县龙泉镇第四完全小学。住所地新田县龙泉镇建设路*号。法定代表人邓仁平，该小学校长。上诉人刘某某、何某某因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13）新法民一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于3014年12月25日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向本院移送上诉状及案卷材料，本院2015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6日下午在本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某、何某某及其共同其委托代理人胡定雄，被上诉人史某某、陈某某、史某甲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军、被上诉人刘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平，被上诉人新田县龙泉镇第四完全小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谢某某与宋子怡、谢政琼同系新田四小的在校学生。刘某某、何某某同系新田四小的在职老师。2013年4月4日上午，谢某某与宋子怡、谢政琼三人在被告何某某家参加被告刘某某、何某某组织的周末集中学习，三人在学习期间外出休息，途径被告三房主发包给被告刘某甲建设的六层高房屋施工场地时，从该房屋上坠落（坠落原因不明）的物件砸伤原告头部。当日，原告经新田县人民医院的“120”车辆接走并进行急救处理（抢救花费人民币1151元）后，被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51天，花费医药费用人民币237，238.6元，另花费专家会诊费人民币7000元。原告之伤被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双额颞骨骨折、双额颞硬膜下血肿、广泛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意识障碍）、双股骨骨化性肌炎”。2013年11月1日，经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作出了郴科诚所（2013）临鉴字第14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谢某某极重度颅脑损伤，目前是过渡性植物状态，重度运动障碍，评定为壹级伤残”；该鉴定所同时对原告的护理依赖评定作出了郴科诚所（2013）临鉴字第14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谢某某极重度颅脑损伤，目前是过渡性植物状态，评分总分值为0分，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上述鉴定花费司法鉴定费人民币1300元。2013年12月11日，原告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并由新田县中医院“120”急救中心救护车将原告转至新田县中医医院理疗康复科继续住院，花费救护车车费、沿途护理、护送费共计人民币1000元。原告在新田县中医医院住院46天（出院日期为2014年1月26日），花费医药费人民币8702.8元。2013年11月27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二区出具的《病情简介》上记载“患儿双侧颅骨缺损，待神志好转后，需行双侧颅骨修补，所需费用约捌万元人民币左右，此费用为治疗顺利情况下估计预算，实际费用应以该治疗完成时，出院结账所实际生成费用为准（且不包括发生手术意外，伤口感染，脑积水需行脑室腹腔分流，康复等难以预计情况）”。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史某某向原告之父母共支付医药费人民币20，000元，被告刘某甲向原告之父母共支付医药费人民币165，000元。原审另查明，被告三房主（甲方）在没有审查被告刘某甲的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被告刘某甲（乙方，未取得房屋建设施工资质）签订了《新建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被告三房主、刘某甲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没有过错。原审再查明，湖南省2013-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人民币8372元／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人民币40，028元／年，省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人民币30元／人·天。原审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谢某某在刘某甲承建的三房主新建的房屋旁受伤，且有目击证人证实致伤谢某某的物件系高空坠落，故，致伤谢某某的物件系从上述建筑物上坠落符合常理。三房主共同与刘某甲在签订施工合同时，未审查刘某甲的房屋建设施工资质，亦未对施工中的安全问题进行监督，致使该建筑物及其他施工设施存在安全隐患，且三房主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三房主对于谢某某的受伤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并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某甲在未取得房屋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建三房主的房屋建设施工工程，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刘某甲对于谢某某的受伤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刘某某、何某某共同组织数十名学生周末学习，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教育机构，且谢某某系在该学习期间受到该教育机构以外的人的侵权，刘某某、何某某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尽到了管理职责。故，刘某某、何某某对谢某某的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即对谢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谢某某受伤既不是发生在新田四小学习、生活期间，原告方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刘某某、何某某组织的周末学习与新田四小存在关联。故，新田四小对谢某某的受伤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刘某某、何某某提出致伤谢某某的物件系该建筑物上的人员扔下的物件，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刘某某、何某某这一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根据谢某某的《住院病历》及经司法鉴定的伤情，结合本地的经济状况，法院对谢某某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的经济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根据谢某某的伤情及医院的收费收据，以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专家会诊费，本院计算医药费应为254，092.4元，鉴于谢某某诉讼请求的医药费为252，260.3元，本院依法认定医药费为252，260.3元；2、参照湖南省2013-2014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40，028元／年的标准，计算谢某某住院期间297天的护理费为65，141.46元（40，028元／年÷365天×297天×2人）；3、参照湖南省2013-2014年度省内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人·天的标准，计算谢某某29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910元（30元／人·天×297天×1人）；4、根据新田县中医医院的证明、谢某某的伤情及治疗地点，本院酌情认定交通、住宿费为1857元；5、根据谢某某的伤情，本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人民币10，000元；6、参照湖南省2013-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民币8372元／年的标准，计算谢某某20年的残疾赔偿金为167，440元（8372元／年×20年）；7、司法鉴定费1300元；8、根据谢某某的伤情，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8项共计人民币536，908.76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后期康复、治疗费人民币8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后期康复、治疗护理费80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级别，参照湖南省2013-2014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40，028元／年的标准，对谢某某从新田县中医医院出院次日即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1名护理人员20年的后期护理费为人民币800，560元。鉴于原告恢复自理能力或不再需要护理的期限系不确定因素，以及各赔偿主体的经济能力，该后期护理费由赔偿主体各自按照本院确认的责任分4期给付为宜，如果原告在20年内恢复自理能力或不再需要护理，该护理费终止给付。根据被告三房主、刘某甲的过错责任及刘某某、何某某的补充责任，法院酌情认定被告三房主承担40%的责任即连带赔偿原告法庭辩论终结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14，763元（536，908.76×40%），扣除已给付原告的人民币20，000元，被告三房主还应赔偿原告人民币194，763元，被告刘某甲承担40%的责任即赔偿原告法庭辩论终结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14，763元（536，908.76×40%），扣除已给付原告的人民币165，000元，被告刘某甲还应赔偿原告人民币49，763元，被告刘某某、何某某承担20%的责任即连带赔偿原告法庭辩论终结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7，382元（536，908.76×20%）；对于原告20年内的后期护理费人民币800，560元，法院酌情判决各责任主体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分四期给付，每5年为一期给付一次，每一期由被告三房主连带赔偿原告人民币80，056元，由被告刘某甲赔偿原告人民币80，056元，由被告刘某某、何某某连带赔偿原告人民币40，02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至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史某某、陈某某、史某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谢某某法庭辩论终结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94，763元及第一个5年期的后期护理费人民币80，056元，并从2014年1月27日起20年内原告谢某某恢复自理能力或不再需要护理之日止，每满5年之日前赔偿原告谢某某下一个5年期的后期护理费人民币80，056元；二、由被告刘某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谢某某人民币49，763元，及第一个5年期的后期护理费人民币80，056元，并从2014年1月27日起20年内原告谢某某恢复自理能力或不再需要护理之日止，每满5年之日前赔偿原告谢某某下一个5年期的后期护理费人民币80，056元；三、由被告刘某某、何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谢某某人民币107，382元，及第一个5年期的后期护理费人民币40，028元，并从2014年1月27日起20年内原告谢某某恢复自理能力或不再需要护理之日止，每满5年之日前赔偿原告谢某某下一个5年期的后期护理费人民币40，028元；四、驳回原告谢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608元，由原告谢某某负担6038元，被告史某某、陈某某、史某甲负担7428元，被告刘某甲负担7428元，被告刘某某、何某某负担3714元。上诉人刘某某、何某某向本院上诉称，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即便是要承担责任，也只能承担补充责任，相关责任人赔偿以后才能向其主张权利。同时，原审没有判决房主（被上诉人史某某、陈某某、史某甲）和施工方（被上诉人刘某甲）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谢某某答辩称，上诉人利用清明假期收费补课，违反了国家相关规定，因此，不仅仅是承担补充责任，而是要承担主要责任。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史某某、陈某某、史某甲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谢凌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刘某甲答辩称，原审认定上诉人让学生节假日在自己家中补课，课间休息时对学生未尽到管理职责是正确的。上诉人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新田县龙泉镇第四完全小学答辩称，同意原审对其学校的判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主要是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谢某某应否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教育部关于当前加强中小学管理规范办学行为的指导意见》明确规定，坚决纠正各种随意侵占学生休息时间的做法，切实把课内外过重的课业负担减下来，依法保障学生的休息权利。国家教育部、共青团中央、全国妇联联合发出通知，不准占用学生法定休息时间加班加点或集中补课，禁止集中补课和有偿补课。本案由于上诉人违反教育部和国家其他有关部门的规定，在国家法定休息时间内有偿在自己家中为小学生补课，且在明知被上诉人史某某、陈某某、史某甲在与其家相邻处建高层住房、过往行人从此路过存在安全隐患等情况下，仍未采取有效措施看护好学生以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以致被上诉人谢某某被在建房屋上的坠落物砸伤，因此，上诉人存有过错，对被上诉人谢某某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因被上诉人谢某某受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史某某、陈某某、史某甲、刘某甲均有过错，系多因一果，故原审按责任比例判赔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只能承担补充责任，相关责任人赔偿以后才能向其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史某某、陈某某、史某甲与被上诉人刘某甲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史某某、陈某某、史某甲与被上诉人刘某甲未提起上诉，被上诉人谢某某（受害人）也未提出异议，且二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与上诉人无关，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依法亦不能成立。基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3714元，由上诉人刘某某、何某某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久平审 判 员  魏 蓉审 判 员  李秋云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秦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