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审一民抗字第68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爽，女，汉族，1982年4月26日出生，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兴区二经街**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梁顺利，男，汉族，1953年9月24日出生，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兴区二经街**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李明义，男，汉族，1950年1月26日出生，住丹东市振兴区福寿东路***号。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天扬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沿江开发区A区*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鞠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克剑，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窦义，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王良玉，男，汉族，1956年1月31日出生，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天扬有限公司股东，住丹东市振兴区坝巷街1组2号。
委托代理人：周克剑，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窦义，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大商集团丹东新玛特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元宝区金汤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路红艳，辽宁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梁爽与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天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扬公司）、王良玉、大商集团丹东新玛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玛特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日作出（2011）元民一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天扬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2）丹审民再字第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梁爽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4）2100000012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辽立一民抗字第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东、王人禾出庭，申诉人梁爽的委托代理人梁顺利、李明义，被申诉人天扬公司、王良玉的委托代理人周克剑、窦义，被申诉人新玛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路红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爽一审诉称：2003年9月4日，梁爽与王良玉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梁爽将在丹东国贸大厦商场的共两个精品屋合计面积30.14平方米租给王良玉，月租金3250元，期限20年，同年10月天扬公司未经梁爽同意，私自将梁爽的两处房屋拆除后，按自己的经营方式又重建起来。梁爽得知后多次找到王良玉，但始终未达成协议，2007年1月11日，梁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8年7月5日，新玛特公司再次将梁爽的房屋拆除，并暴力强抢一直非法使用至今，致使梁爽一家多年诉讼、上访。故请求解除梁爽与王良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由王良玉与天扬公司将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660006元，王良玉与天扬公司、新玛特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王良玉和天扬公司均辩称：王良玉是天扬公司的出资人，是签订合同时的法定代表人，王良玉与梁爽签订合同的行为就是代表天扬公司签订的，梁爽与天扬公司建立了摊位租赁关系，并无欺诈。梁爽所有的这两个摊位，虽有产权证，但其并不同于一般房屋，既不具有独立的构造，也未形成封闭的空间，因此，该摊位并不能独立使用，必须依附于国贸大厦的整体空间，同时梁爽从国贸大厦购买时，仅是两个摊位面积而已，并无地上装修部分。这两个摊位的产权证在附记中已明确标明为分割买卖。王良玉、天扬公司与梁爽的合同合法有效，在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并没有给梁爽造成经济损失，因此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不同意解除合同。梁爽与王良玉签订该协议时，知道王良玉租赁该摊位是为了国贸大厦的整体经营，所以双方在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王良玉可以拆除地上装修物，因此，王良玉、天扬公司拆除两个摊位的地上装修物是依据约定进行的。根据双方的租赁协议，摊位租金由梁爽每月到王良玉、天扬公司处领取，并且一直领取到2008年6月份，此后双方发生纠纷，梁爽便未再领取租金。王良玉、天扬公司已将以后的租金以公证处提存的形式继续履行。天扬公司在将国贸大厦整体转租给大商集团抚顺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时，双方明确约定梁爽的两个摊位并未包括在转租范围内，仍由王良玉、天扬公司继续履行与梁爽之间的租赁合同。综上，请求驳回梁爽全部诉讼请求。
新玛特公司述称：王良玉、天扬公司与梁爽签订的合同有效，应该继续履行，新玛特公司从未与梁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也没有使用、强占梁爽的摊位，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9月17日，梁爽从案外人丹东国贸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分割购买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金汤街国贸大厦B区三层3124号、建筑面积14.466平方米的私产房屋和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金汤街国贸大厦A区三层3099号、建筑面积15.669平方米的私产房屋各一处。2002年2月9日，梁爽取得两处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并附有房地产平面图。两处涉案房屋共有八个铜柱标志确定位置。2003年9月4日，梁爽与王良玉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丹东国贸大厦商场经营方王良玉（以下称甲方）和三楼产权业主梁爽（以下称乙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在大厦的产权房屋建筑面积30.14平方米租赁给甲方使用。（共两个精品屋）二、月租金叁仟贰佰伍拾元整，￥3250元，乙方不承担税金和一切费用。三、租赁期限贰拾年。四、付款时间：从国贸商场正式营业开始，每月五日支付当月租金。五、甲方需保留乙方原房照位置、面积数字、保留铜柱标志和房屋照片。六、双方协议签字后，甲方可以拆除乙方的装修物。协议签订后，梁爽将两处房屋交给王良玉。天扬公司于1996年6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良玉，该公司成立后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如下：2004年3月2日由王良玉变更为案外人鞠华，2004年6月2日由鞠华变更为王良玉，2007年11月26日由王良玉变更为案外人王观阳，2009年9月17日由案外人王观阳变更为案外人朱晓霞。2003年9月19日，天扬公司与案外人丹东国贸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天扬公司承租位于丹东市元宝区金汤街1号的丹东国贸大厦地下一层、地上五层商场及其配套设施。该租赁协议中不包括梁爽的两处涉案产权。天扬公司承租国贸大厦后对国贸大厦进行了重新装修，拆除了梁爽的两个精品间及铜柱标志，后在原精品间位置上重建了精品间、恢复铜柱标志并将精品间对外出租经营。梁爽发现精品间格局发生改变后，于2007年1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王良玉的租赁合同，恢复房屋原状。2008年4月24日，案外人丹东国贸大厦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大商集团抚顺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与天扬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变更协议一份，约定案外人大商集团抚顺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受让案外人丹东国贸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与天扬公司于2003年9月19日签署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并确认其承租范围不包括已经售出的12个分割产权面积（即不包括梁爽的两处涉案产权）。2008年7月1日，新玛特公司成立后进驻丹东国贸大厦，对国贸大厦整体经营。现天扬公司重建的两个精品间均被拆除，国贸大厦B区三层3124号房屋现位于欧瑞雅（LOLEEL）精品间门前的过道处，国贸大厦A区三层3099号房屋现位于OILRLIE精品间内。
另查，梁爽与王良玉签订租赁合同后，2008年5月之前的租金，梁爽已经领取，2008年6月起梁爽未领取租金，天扬公司已经将2008年6月至2011年9月的租金提存。在诉讼中，梁爽撤回对新玛特公司的起诉及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新玛特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王良玉以丹东国贸大厦商场经营方的名义与梁爽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良玉在签订租赁合同时系天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梁爽签订租赁合同目的系为了天扬公司能够使用梁爽的两处涉案房屋，合同签订后天扬公司实际使用了梁爽的两处涉案房屋，故天扬公司应当对其法定代表人王良玉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并履行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对于天扬公司提出梁爽与天扬公司建立租赁关系的辩解，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梁爽要求王良玉赔偿合同诈骗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天扬公司作为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天扬公司在使用租赁房屋过程中未经梁爽同意私自将房屋拆除并对外转租的行为，侵犯梁爽作为所有权人的权益，梁爽从2007年1月12日起有权与天扬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况且天扬公司已经将国贸大厦交由新玛特公司经营，梁爽的两处涉案产权均被改变原有状态，一处被改为通道丧失原有使用价值，天扬公司的行为也表明其不能再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解除后，天扬公司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因梁爽所有的涉案房屋均被拆除，现有证据只能确定房屋位置，无法确定房屋的原始状态，考虑到案件执行的可能性，天扬公司应当赔偿梁爽房屋损失及恢复房屋的费用，因各方当事人均已无法提供房屋价值的相关证据，考虑到房屋拆除时间及人工费和物价上涨因素，酌定天扬公司赔偿梁爽200000元。2008年5月之前天扬公司已付租金，应视为对梁爽损失的补偿。因梁爽所有的涉案产权面积现由新玛特公司占用，该公司应当将其占用的涉案产权位置倒出，交由梁爽自行恢复房屋。天扬公司将承租房屋转交新玛特公司使用既未征得梁爽同意也使梁爽有理由怀疑其履行能力，因此合同仍由其履行的辩解，不能成立。对于天扬公司提出根据协议书的规定其有权拆除装修物并未违约一节，因梁爽所有的两处涉案产权均系房屋，虽然合同中约定可以拆除装修物，但并未约定可以拆除精品屋，现梁爽的两处房屋已经全部灭失，丧失使用价值，对于天扬公司该项辩解，不予支持。梁爽在本案诉讼期间要求撤回对新玛特公司的起诉，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的权利所作的处分，予以准许。但因本案处理结果与新玛特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将其列为第三人继续参加诉讼。对于梁爽要求天扬公司承担拆除梁爽房屋给梁爽造成的精神损害250000元、王良玉、天扬公司共同赔偿梁爽全家人上访差旅费、交通费、住宿费30000元、梁爽父亲因房屋被抢占产生的医疗费、住院费、护理费及后期治疗费376000元、梁爽全家人的误工费380000元、梁爽房子的抵押贷款损失和诉讼费、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梁爽主张的上述损失与本案并非出于同一法律关系，梁爽在本案中要求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从2007年1月12日起解除梁爽与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天扬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二、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天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爽200000元；三、大商集团丹东新玛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丹东市元宝区金汤街国贸大厦B区三层3124号和丹东市元宝区金汤街国贸大厦A区三层3099号产权位置倒出，返还给梁爽，并承担提供通行方便、供电等相邻关系应尽义务；四、驳回梁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80元，由梁爽承担13813元，由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天扬有限公司承担2467元。
天扬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令天扬公司赔偿20万元无依据；认定双方租赁的标的物为房屋及认定天扬公司存在擅自拆除房屋并存在转租行为错误；天扬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与梁爽的租赁协议并无不当。
梁爽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王良玉答辩称：同意天扬公司的上诉意见。
新玛特公司述称：无意见。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7日，梁爽与丹东国贸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两份《国贸大厦房屋所有权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双方买卖房屋系丹房权证元宝区字第（9910131）、（9910132）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和保护之一部分，丹东国贸大厦系该房屋所有权人；梁爽购买之房屋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金汤街1号（B区三层124号）及（A区三层099号），建筑面积分别为14.466平方米和15.669平方米。2002年2月9日，梁爽取得两处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并附有房地产平面图。丹房权证元宝区字第20021103**号《房屋所有权证》附记中记载：分割买卖摊位6.105平米，分摊共用8.361平米；丹房权证元宝区字第20021103**号《房屋所有权证》附记中记载：分割买卖摊位6.425平米，分摊共用9.244平米。两处涉案房屋共有八个铜柱标志确定位置。2003年9月4日，梁爽与王良玉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丹东国贸大厦商场经营方王良玉（以下称甲方）和三楼产权业主梁爽（以下称乙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在大厦的产权房屋建筑面积30.14平方米租赁给甲方使用。（共两个精品屋）二、月租金叁仟贰佰伍拾元整，￥3250元，乙方不承担税金和一切费用。三、租赁期限贰拾年。四、付款时间：从国贸商场正式营业开始，每月五日支付当月租金。五、甲方需保留乙方原房照位置、面积数字、保留铜柱标志和房屋照片。六、双方协议签字后，甲方可以拆除乙方的装修物。协议签订后，梁爽将两处分割产权面积交给王良玉。涉案两处分割产权面积，B区三层3124号现位于三层过道处、A区三层3099号现位于盛日精品间内侧，系空置。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梁爽与天扬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良玉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同成立并有效。涉案的租赁协议虽系王良玉与梁爽签订，但因王良玉在合同签订时任天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天扬公司经营需要，且合同签订后天扬公司亦实际使用涉案分割产权面积，故天扬公司应当对王良玉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及该合同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房产部门颁发的房照附记记载，涉案纠纷中分割买卖的是摊位，故在该分割产权面积上用装饰材料临时装修的“精品屋”应属装修物。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装修物可以拆除，但应保留梁爽原房照的位置、面积数字、保留铜柱标志和房屋照片，经审查，天扬公司拆除“精品屋”时，并没有改变涉案分割产权面积的位置和面积，虽然在履行合同中，将铜柱标志损坏两个，但在诉讼中，天扬公司已将损坏的铜柱标志恢复原状，且在合同履行中，天扬公司一直按时给付租金，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梁爽要求“解除租赁协议、恢复房屋原状、赔偿经济损失3660006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梁爽关于“王良玉与天扬公司将房屋拆除改造后又对外出租，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经审查，2008年4月24日，案外人大商集团抚顺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受让案外人丹东国贸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与天扬公司于2003年9月19日签署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时，并不包括梁爽的两处分割产权面积，涉案的两处分割产权面积由天扬公司以提存的方式向梁爽支付租金，故天扬公司并不存在转租涉案分割产权面积的行为，其与大商集团抚顺百货大楼有限公司间的租赁合同并未侵害梁爽的合法权益。据此判决：一、撤销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1）元民一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20580元，由梁爽承担。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丹审民再字第1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具体理由如下：
一、法院判决认定梁爽出租的“精品屋”属于可以拆除的装修物，缺乏证据证明。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本案中，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可以拆除装修物，但并未约定作为房屋主体的精品屋可以拆除，法院判决认定精品屋属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装修物”，缺乏证据证明。现梁爽的两处精品屋已经全部灭失，丧失使用功能，天扬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
二、法院判决认定天扬公司不存在转租行为，缺乏证据证明。大商集团在受让天扬公司与国贸大厦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时之所以不包括梁爽的两处产权房屋，是因为国贸大厦作为非产权人无权将梁爽所有的房屋对外出租。本案中，天扬公司分别与国贸大厦和梁爽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取得国贸大厦整体的承租权，之后天扬公司作为承租人将梁爽的房屋交由大商集团实际占有使用，属于转租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梁爽有权解除租赁合同，法院判决认定天扬公司不存在转租行为，缺乏证据证明。
三、梁爽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所购的是房屋而非摊位。在历次诉讼中，梁爽均提供了其所购房屋的丹房权证元宝区字第2002110291、2002110304号房屋所有权证档案和2003年9月4日其与王良玉签订的“协议书”。档案中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注意事项”第一条记载：“本证是房屋所有权的合法证件。房屋所有权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保护”；房屋四至图载明：整个房屋建筑面积由套内面积和共用面积构成。协议书第一条规定：“乙方（梁爽）在大厦的产权房屋建筑面积30.14平方米租赁给甲方（王良玉）使用（共两个精品屋）。”就梁爽等九位同志所购的国贸大厦12处产权究竟是房屋还是摊位问题，丹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房产）作出丹住建房函（2014）13号“丹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房产）关于市人民检察院调查国贸大厦房屋登记情况的复函”，明确：房屋权属登记是依法确认房屋产权归属关系的行为。坐落于元宝区金汤街1号（国贸大厦）房屋是国贸公司自建的钢混结构商贸大楼，该单位办理房屋登记并领取房屋权属证书，依法对该栋房屋享有所有权。国贸公司将该栋房屋产权分割出售给梁爽、李广华、宋桂苹、姜东、张俊杰、刘欣、侯大洪、田宝军、来杰等9人，双方以在地面埋设铜柱和铜牌号为固定界址点划分权属界限，明确基本单元，符合《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建设部令第99号）第二十条“房屋所有权登记应当按照权属单元以房屋的门牌号、幢、套（间）以及有具体权属界限的部分为基本单元进行登记”的规定。1997年建设部下发《对＜关于不得给一平方米单位产权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通知＞的补充说明》［（97）建房产字第0**号］规定“对已建成的商业、办公或其它楼宇分割出售的，如有明确的权属范围和具体的权属界限，不同于搞变相集资的‘一平方米’产权出售，应视为正常的房产交易。可以凭买卖合同、售房发票及其它有关文书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在《房屋所有权证》中的测绘图件上对权属界限准确反映。”房屋权属登记是依法确认房屋产权归属关系的行为，而摊位只是权利人对某个基本单元的使用方式，与房屋产权归属没有关联。可见梁爽所购的是房屋而非摊位，原审判决的相应论述缺乏证据证明。
四、具有既判力的判决足以推翻涉案判决认定的梁爽所购的是摊位而非房屋的事实。经查：与梁爽同一批购买国贸公司房屋产权的还有李广华、宋桂苹、姜东、张俊杰、刘欣、侯大洪、田宝军、来杰等8人；丹东市房地产管理局［丹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房产）前身］一起为他们颁发了相应房屋所有权证。先于涉案判决生效的（2012）丹审民再字第100、101号民事判决分别认定了李广华、宋桂苹所购的是房屋而非摊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在本案没有证据推翻上述判决证明的事实的情况下，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应承认其作出的上述判决的既判力，认定梁爽所购的是房屋而非摊位。
申诉人梁爽申诉称：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没有异议。
被申诉人天扬公司辩称：1、所谓的涉案摊位并非房屋主体，仅是用装饰材料所作的隔断。2、天扬公司与新玛特公司之间的协议中并不包括梁爽的两处摊位，因此不存在转租行为。3、梁爽的两处摊位具有主管机关颁发的产权证，但这两处涉案的房屋与一般的房屋不同，不具有一般房屋所具备的四周由实体墙形成封闭空间的特点，这两处房屋仅是房中房，是以四个铜柱确定的独立权属面积。梁爽购房时原始状态就是四个铜柱确定的相对独立的权属面积，而非一般房屋。4、抗诉意见书中引用案外人李广华、宋桂苹的两份生效判决，这两份判决虽然认定两位案外人购买的是房屋，但在该判决中同样认定了两位案外人购买的房屋与梁爽购买的房屋一样，都是房中房，不具有一般房屋所具有的通常的空间结构特点，该判决认为结合大厦的整体使用效力，在保障承租人租金收益的前提下，天扬公司对租赁标的的现有使用并无不当之处。天扬公司与梁爽之间的租赁合同不存在可解除的情形
被申诉人王良玉辩称：不承认对梁爽房屋主体进行拆除，精品间并不代表房屋主体。我方不存在转租行为。
被申诉人新玛特公司辩称：根据房屋租赁协议并不包括梁爽的涉案房屋，天扬公司并未将涉案房屋交给我公司，我公司也没有占有和使用案涉的两个位置。梁爽已经撤销了对新玛特公司的诉讼，按不告不理的原则，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梁爽与天扬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良玉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王良玉以丹东国贸大厦商场经营方的名义所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天扬公司经营需要，其是代表天扬公司签订的，对此天扬公司亦予以认可，故天扬公司应当对王良玉签订租赁协议的行为及该协议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梁爽所购买的涉案两处产权是属于房屋还是摊位的问题。2002年2月9日，丹东市房地产管理局为该涉案的两处产权颁发了丹房权证元宝区字第2002110291、2002110304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梁爽。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注意事项”第一条记载：“本证是房屋所有权的合法证件。房屋所有权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保护”；房屋四至图载明：“整个房屋建筑面积由套内面积和共用面积构成。”丹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在丹住建房（2014）13号函中亦明确：“丹东国贸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元宝区金汤街1号（国贸大厦）房屋产权分割出售给梁爽等人，符合《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应视为正常的房产交易。可以凭买卖合同、售房发票及其它有关文书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在房屋所有权证中的测绘图件上对权属界限准确反映。”房屋权属登记是依法确认房屋产权归属关系的行为，而摊位只是权利人对某个基本单元的使用方式，与房屋产权归属没有关联，可见梁爽所购的是房屋而非摊位。二审判决认定涉案的两处产权为摊位，没有事实依据。关于梁爽要求解除与天扬公司的租赁协议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依据涉案租赁协议的约定，天扬公司需保留梁爽原房照位置、面积数字、保留铜柱标志和房屋照片。天扬公司对国贸大厦进行了重新装修时，拆除了涉案房屋及铜柱标志，虽然协议中约定装饰物可以拆除，但涉案产权应属房屋而非摊位，协议中并未约定该房屋的整体结构均属于装饰物，天扬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房屋的建筑可以全部拆除。同时，由于地上建筑物被拆除，致使涉案产权均被改变原有状态，一处被改为通道丧失原有使用价值。因天扬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侵犯了梁爽合法的财产权益，故梁爽要求解除与天扬公司的租赁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租赁协议解除后，天扬公司应当返还涉案房屋，因涉案房屋已经全部灭失，无法确定该房屋的原始状态，故天扬公司应当赔偿梁爽房屋损失及恢复房屋的费用。
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以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均已无法提供涉案屋价值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到该房屋拆除时间及人工费和物价上涨因素，酌定判决天扬公司赔偿梁爽经济损失20万元，较为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丹审民再字第1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1）元民一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天扬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永
代理审判员 吴丹华
代理审判员 邓宇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