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瑞商重字第4号
原告：温州市鸿天建设工程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小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松，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温州市住宅建设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昌兴，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温州市住宅建设公司瑞安分公司。
主要负责人：潘少奇，经理。
原告温州市鸿天建设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天公司）与被告温州市住宅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住建公司）、温州市住宅建设公司瑞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住建瑞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温瑞商初字第1940号民事判决。两被告不服该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4）浙温商终字第2232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8日、12月24日、2016年4月26日、2017年1月13日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住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主要负责人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月18日，本院第五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住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主要负责人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原告鸿天公司申请对销售单上“程志强”、“董武”签名字迹与民政局婚姻登记材料上字迹是否一致进行鉴定，被告住建公司申请对销售单上“程志强”签名字迹与（2013）温鹿商初字第1315号案卷中发货单上的签字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本案因案情复杂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住建公司、住建公司瑞安分公司支付货款4215017元。事实与理由：2008年始，被告住建公司因承包工程建设需要，以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名义陆续向原告购买钢材，被告住建公司陆续支付部分货款。至今，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共欠原告钢材款4215017元。其中温州市远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厂房工程（以下简称远泰工地）尚欠1431991元；瑞安市塘下镇新溪村老人房工程（以下简称新溪工地）尚欠1442781元；瑞安市塘下凤渎安置房工程（以下简称凤渎工地）尚欠980870元；瑞安市旺亮公司厂房工程（以下简称旺亮工地）尚欠316714元；瑞安市塘下镇赵宅村数码城工程（以下简称数码城工地）尚欠39149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
被告住建公司、住建瑞安分公司辩称，一、新溪工地并非被告承建。被告住建公司是集体企业，所有工程必须签订合同，财务才能凭合同进行资金运作。新溪工地没有与被告签订合同，也无资金运作记账。新溪工地实际施工方为董瑞云。原告鸿天公司承认董瑞云以个人名义向其支付过新溪工地的货款。如果是被告承包的工地，按照惯例原告应该出具发票给被告，由被告支付货款。可见，新溪工地是原告与董瑞云之间的买卖关系，与被告无关。二、销售单上签字之人并非被告员工，发货单系伪造。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可参照工资凭证、工作证、服务证、报名表、考勤记录等资料认定。上述证据原告均未提供。金某、杨某、赵某、马某、程某五人的证言虚构事实，不符合常理。程志强、何剑忠、胡冬、董武均没有出庭，无法认定是被告员工。2009年4月至2010年11月，程惟保等人在新溪工地签收材料，不可能同时又在被告承建的远泰、旺亮等工地上代表被告签收材料。发货单没有运输单位，也没有被告方经手人签名，更没有原告的印章或者负责人签字。签收人员无法证明是被告员工，被告也未出具委托书，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被告收到最后一笔钢材之日起算，即远泰工地从2010年3月起算，旺亮工地从2010年8月起算，凤渎工地从2011年11月起算，数码城工地从2010年1月起算，原告于2014年7月起诉，已过2年的诉讼时效。原告从2008年12月17日至2011年11月10日长达3年时间内分批、分期、分工地向被告供应钢材，诉讼时效从发货单和销售单出具之日开始计算。原告在发货单和销售单出具3年多后才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1月7日，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向被告住建公司报支，被告住建公司因货款已结清拒绝支付。之后原告未再追讨，已过诉讼时效。四、原、被告之间的货款已结清。远泰工地共支付货款2098206元，最后一次付款是2010年2月10日。旺亮工地共付货款600000元，最后一次付款是2010年11月1日。凤渎工地共付货款11282294元，最后一次付款是2011年10月20日。数码城工地共付货款2900000元，最后一次付款是2009年9月21日。原告提供的部分供货单是在各工地最后一次付款前，显然不合常理。2011年10月20日，原、被告在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注明，截至2011年10月21日，双方所有工地的钢材款均已结算并付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鸿天公司提供的证据：
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证书，记载原告鸿天公司的企业信息，予以确认。
2、企业登记信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反映被告住建公司及住建瑞安分公司在档登记情况，予以确认。
3、程志强、程惟保的临时居住证信息。本院认为，流动人口信息登记需要提交登记人的身份证原件，故该组证据中基本信息部分予以确认。
4、叶兆治的谈话笔录，内容为：叶兆治系新溪村老人协会秘书长。新溪工地是住建公司承建，听说负责人叫“焕海”。工程施工合同是上届秘书长签订，换届后并未移交。工程上有个工人叫“阿三”。本院认为，叶兆治对承建单位的陈述与证据18相矛盾，且其知悉的情况系他人转述，故对该内容不予确认。经叶兆治核对照片，确认“阿三”就是程志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5、程惟保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不予确认。
6、瑞安市山官村安置房AB地块工程（以下简称山官工地）的销售单。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证据34相互印证程惟保、马某、程志强系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的员工，予以确认。
7、瑞安市塘下镇山官村经济合作社返回地安置房工程信息、瑞安市塘下镇邵宅村经济合作社旧村改造B组团工程信息。本院认为，两份信息均显示潘晓海是被告住建公司联系人，但潘晓海是否是被告住建公司员工尚需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相佐，原告的举证目的无法证实，故不予确认。
8、瑞安市宏翔精密车件有限公司的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证据35中陈洪芬的谈话笔录相印证，予以确认。
9、发货单、销售单。
10、赵爱道的谈话笔录，内容为：董瑞云是住建瑞安分公司负责人。赵爱道经人介绍在住建瑞安分公司的数码城工地负责管理材料，清点运进工地的建材，并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马某、程志强也在数码城工地上班。程志强绰号“阿三”。
11、金洪巧的谈话笔录，内容为：金洪巧经人介绍在住建瑞安分公司的凤渎工地负责签收钢材、水泥材料。材料运到工地后通知金洪巧前来清点，核对无误后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一同在工地上签收材料的还有程惟保、程志强。程志强绰号“阿三”。
12、证人杨某的证言，陈述内容：程志强（绰号“阿三”）要求杨某为新溪工地加工钢材。杨小光将钢材运到杨某厂里，杨某核对重量后在单子上签字。加工完的钢材由杨某运到工地，再交程惟保称重、签字。马某也在工地上。
13、证人马某的证言，陈述内容：马某是董瑞云招进住建瑞安分公司上班，工资向程志强领取。马某先后负责过新溪工地、数码城工地、山官工地的看管工作。程志强、程惟保不在工地时代为签收材料。杨某是材料供应商。董武是董瑞云的儿子。赵爱道也在数码城看管材料。
本院认为，证据9-13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拖欠原告鸿天公司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告住建公司、住建瑞安分公司提供的证据：
14、浙江王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登记情况、进场报告、进场报验单、验收记录、工程详情。本院认为，登记信息显示程志强、董武是浙江王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焊工、安全员，但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尚需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相佐，被告住建公司、住建瑞安分公司的举证目的无法证实，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15、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本院认为，合同上所注“截至2011年10月21日，原、被告所有工地的钢材款均已结算并付清”，仅有被告住建公司单方盖章，原告鸿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无法证明货款结清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16、物理性能检测报告及图纸。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
17、付款汇总表及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原告鸿天公司对证据显示的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将在争议焦点部分加以论述。
18、新溪村老人协会证明及调查笔录。本院认为，新溪村老人协会证明上的证明人叶元仙是什么身份不得而知，也未出庭作证，故对证明不予确认。调查笔录与证据4相矛盾，内容真实性存疑，本院亦不予确认。
19、旺亮工地施工合同。本院认为，合同系浙江旺亮锁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住建公司签订，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
20、远泰工地施工合同、注销情况表。本院认为，合同系瑞安市远泰滤清器厂与被告住建公司签订，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注销情况表，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21、程惟保临时居住证信息。本院认为，瑞安市宏翔精密车件有限公司否认程惟保是公司员工，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无法证实两者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22、购销合同，本院认为，签订时间为2008年10月27日、2009年5月10日、5月26日、12月7日的四份合同均注明承兑付款，与原告所述的合同用于开具承兑汇票相符，予以确认。2011年12月5日签订的合同涉及温州市安居工程，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23、凤渎、旺亮、远泰、数码城等四个工地的工资册。
24、日常款项往来电脑账单。
本院认为，上述两组证据由被告住建公司单方制作，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对两组证据均不予确认。
25、地税证明，本院认为，有无出具税务发票与被告住建公司是否承建新溪工地并无关联，故不予确认。
26、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
27、国税日报表。
本院认为，上述两组证据是原告的财务报表，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无关联，不予确认。
28、企业法人基本情况。本院认为，瑞安市振兴无纺布厂的登记信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
29、要求延迟交纳罚款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认为，原告鸿天公司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处罚，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30、协议书。本院认为，一份协议书当事人是瑞安市永瑞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与赵典光、浙江王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另一份协议书当事人是瑞安市永瑞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住建公司，该两份协议书均是当事人自行达成，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
31、增值税发票（票号为02266407）。本院认为，增值税发票不能单独作为结算凭证，而应结合销售单、发货单综合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较弱，不能证实两被告未拖欠货款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32、原告鸿天公司的实物出入账。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
33、山官工地的工资账册。本院认为，两被告认可山官工地有个员工叫程志强，与工资册上显示的内容相符，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但因工资账册上“程志强”是否是本人所签无法证实，故以此印证山官工地的“程志强”与原告发货单、销售单上签名的“程志强”非同一个人，证明力较弱，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调取如下证据：
34、（2013）温鹿商初字第1315号民事判决书、发货单、（2014）浙温商终字第34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2013）温鹿商初字第1315号案件由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后经二审维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35、陈洪芬的谈话笔录，内容为：陈洪芬担任凤渎村书记，也是瑞安市宏翔精密车件有限公司创办人。凤渎工地由住建公司承建。程惟保是工地门卫，程志强绰号“阿三”，常来村里领款。陆友新的谈话笔录，内容为：陆友新是凤渎村派到工地的管理人员。程惟保是工地门卫，程志强在工地负责收材料。程惟保走后由金洪巧负责管理。鸿天公司钢材运进来，程志强、程惟保、金洪巧在发货单上签字，再交陆友新核对数量。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证据8、11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36、陈成远的谈话笔录，内容为：瑞安市远泰滤清器厂原是个体工商户，陈成远注销该厂后成立了瑞安市远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瑞安市远泰滤清器厂的厂房也交由瑞安市远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使用。厂房是住建公司承建。本院认为，原、被告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依原、被告的鉴定申请，本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现出示如下证据：
37、金天鉴司鉴所（2016）文鉴字第155-1、155-2、155-3号三份文书鉴定意见书及增值税普通发票，第155-1号结论为：单据编号为XS-2011-09-05-00368和XS-2011-09-19-00399的销售单落款“收货人签字”处留有的“程志强”签名字迹与（2013）温鹿商初字第1315号案件中发货单上的“程志强”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第155-2号结论为：单据编号为XS-2011-09-05-00368和XS-2011-09-19-00399的销售单落款“收货人签字”处留有的“程志强”签名字迹与武穴市民政局婚姻登记材料上“程志强”为同一人所写。第155-3号结论为：单据编号为0009157和0009223的发货单上留有的“董武”签名字迹与瑞安市民政局婚姻登记材料上“董武”为同一人所写。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因承建远泰、旺亮、数码城、新溪、凤渎等五个工地需要陆续向原告鸿天公司购买钢材，杨某、程惟保、程志强、马某、金洪巧、赵爱道等人在销售单、发货单上签字确认。至今，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尚欠原告货款4211304元，其中远泰工地1431991元，新溪工地1442781元，凤渎工地980669元，旺亮工地316714元，数码城工地39149元。
本院认为，被告住建公司、住建瑞安分公司对承建远泰、凤渎、旺亮、数码城四个工地及因四个工地工程需要向原告鸿天公司购买过钢材的事实是认可的。发货单上记载的远泰工地原是被告承建的瑞安市远泰滤清器厂厂房。陈成远将瑞安市远泰滤清器厂注销后创办瑞安市远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瑞安市远泰滤清器厂的厂房交由瑞安市远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使用。可见，瑞安市远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厂房与瑞安市远泰滤清器厂厂房是一致的。被告以诉状中将远泰工地表述为瑞安市远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厂房而否认发货单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新溪工地是否是被告承建；程惟保、程志强、马某、金洪巧、赵爱道等人是否是被告员工；货款是否已经结清；原告的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程惟保、程志强、马某、金洪巧、赵爱道等人是否是被告员工。
马某是被告住建公司在山官工地核对签收材料的工作人员，（2013）温鹿商初字第131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予以确认。根据马某在本案中的陈述，其除山官工地外还在数码城工地、新溪工地上过班，赵爱道是数码城工地的材料签收人。赵爱道出庭作证时承认在数码城工地签收材料，也认识马某。数码城工地是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承建并无争议，故可以确认赵爱道是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在数码城工地核对签收材料的工作人员。凤渎工地也是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承建。金洪巧称其在凤渎工地签收材料，与凤渎村委派到凤渎工地负责管理的陆友新陈述吻合，可以确认金洪巧是被告住建公司在凤渎工地核对签收材料的工作人员。
关于程志强的身份。马某指认程志强在数码城、山官、新溪等三个工地签收材料，赵爱道指认程志强在数码城工地签收材料，凤渎村的陈洪芬、陆友新指认程志强在凤渎工地签收材料，金洪巧指认程志强在凤渎工地签收材料，新溪村的叶兆治指认程志强在新溪工地签收材料，杨某也指认程志强在新溪工地签收材料。根据金天鉴司鉴所（2016）文鉴字第155-2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认定的结果，原告鸿天公司提供的发货单、销售单上签字的“程志强”与上述等人指认的程志强系同一人。此外，从（2013）温鹿商初字第1315号案件的发货单及山官工地工资册显示，被告确有员工名叫程志强。虽然金天鉴司鉴所（2016）文鉴字第155-1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认定，（2013）温鹿商初字第1315号案件的发货单上“程志强”的签名与本案发货单、销售单上的签名不符，但尚不足以证明被告提出本案程志强非被告曾在山官工地聘用的“程志强”的主张。
关于程惟保的身份。马某、陈洪芬、陆友新、金洪巧、杨某分别指认程惟保在数码城、山官、凤渎、新溪工地负责材料签收，足以证实程惟保是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
程惟保、程志强、马某、金洪巧、赵爱道作为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职权范围内从事材料签收工作，所收钢材用于工地建设，构成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由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承担。
二、新溪工地是否是两被告承建。
依据原告鸿天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及销售单显示，新溪工地的施工时间大概在2009年4月至2010年11月，同时施工的还有两被告承建的远泰、数码城、凤渎以及山官等四个工地。新溪工地发货单、销售单上签收的人员有程志强、程惟保、马某、杨某等。程志强、程惟保、马某该时期除在新溪工地外，还在其他工地上签收材料。杨某是程志强介绍为新溪工地加工钢材，加工完成后运到新溪工地交程惟保、马某核对。新溪村老人协会秘书长叶兆治在新溪工地上见过程志强。由此可见，有权代理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签收远泰、数码城、凤渎以及山官等四个工地材料的程志强、程惟保、马某三人，在同一期间又以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名义在新溪工地收取原告的钢材，足以证实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承建新溪工地的事实。两被告辩称新溪工地是董瑞云以个人名义承建，本院不予采信。
三、货款是否已经结清。
原、被告确认双方交易流程，原告鸿天公司向工地运送钢材，出具发货单、销售单交工地工作人员签收，原告依据发货单、销售单开具发票，由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负责人核对后在发票上签字，被告住建公司根据发票金额付款，最后发货单、销售单交给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收回。可见，发货单、销售单是双方付款的依据，况且发货单、销售单上已明确记载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足以证明双方对之间经济往来的结算。原告持被告工作人员签收的发货单、销售单主张权利，合法有据。两被告提出以发货单、销售单主张权利不符合交易习惯，欠款不真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远泰、旺亮、数码城、凤渎四个工地的部分发货单、销售单日期早于原告最后一次收取各工地货款的时间，被告主张这些发货单、销售单不合常理，存在虚假情形。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之间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也无证据显示货款是逐笔结清。其次，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与供应商结算，金额需控制在预算之内，被告住建公司确定付款金额，供应商提供相等额的增值税发票。根据两被告之间的约定，货款何时支付，支付数额原告无决定权，全由被告掌控。故此，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
四、原告鸿天公司的请求权是否已经诉讼时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当事人对履行期限未作约定，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被告住建公司、住建瑞安分公司主张从各工地收到最后一笔钢材或者各工地支付的最后一笔货款或者发货单、销售单出具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均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两被告主张其在2012年1月7日原告凭发票要求报支980300元时就明确表示拒绝支付货款，故诉讼时效已过两年，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鸿天公司与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提供货物，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理应支付货款。结合发货单、销售单，本院核对货款为4211304元，原告诉称金额有误。两被告辩称货款已清偿完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住建瑞安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被告住建公司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州市住宅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鸿天建设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货款4211304元，款交本院转付。
二、驳回原告温州市鸿天建设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520元，由原告温州市鸿天建设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0元，被告温州市住宅建设公司负担40490元；鉴定费14600元，由被告温州市住宅建设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文亮
人民陪审员 陈继业
人民陪审员 何允泽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