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1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文武，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岭，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豪义，男，196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安徽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新纽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双桥物流园中国茶府展示中心。
诉讼代表人：田家刚，安徽新纽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敦木，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诉人杭文武为与被上诉人冯豪义、安徽新纽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纽置业公司）、江敦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宣中民一初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文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岭，冯豪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到庭参加诉讼。新纽置业公司、江敦木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文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冯豪义等返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支付利息按3年至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支持实现债权的费用70万元。事实与理由：1、冯豪义等应当偿还2000万元本金。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高于法定利率的上限，已偿还的700万元属于前期支付的利息，对此双方并没有争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当事人要求归还或重新处理的，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没有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第三人利益的，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将已经结算的700万元利息重新计算并据此认定该700万元中包含4768938元本金并予以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确定按照6个月至1年期的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3至4月，到2015年4月一审下达判决时已经超过了4年时间。故本案借款的基准利率应当按照3至5年期的贷款利率的4倍来计算。3、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用，杭文武为实现债权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而且还要参与二审及执行阶段的代理活动，支付代理费用是委托人的法定义务，代理费用是依据《安徽省律师收费标准》计算出来的，基于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属于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一审以“未举证证明实际支付”为由而不予支持，既不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也无法律依据。
冯豪义辩称，借款期限不是还款期限，双方约定借款期限是6个月到1年期间。一审认定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律师费没有提供发票原件。杭文武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新纽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杭文武的上诉请求。
杭文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豪义立即偿还借款3600万元及自2012年8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冯豪义向其支付实现债权费用70万元；3、新纽置业公司、江敦木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豪义系芜湖新纽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江敦木均为新纽置业公司的股东，二人先后担任过新纽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新纽置业公司投资的“中国茶府”建设项目需要资金，冯豪义以个人名义向杭文武借款。杭文武于2011年3月22日、4月7日、4月8日分别向冯豪义指定的收款人即芜湖新纽置业有限公司会计侯维霞个人账户汇付借款500万元、1000万元和500万元，合计2000万元。借款后，新纽置业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向杭文武还款200万元，新纽置业公司芜湖分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还款100万元，冯豪义于2011年7月27日、9月19日通过侯维霞账户向杭文武分别还款300万元和100万元，合计700万元。2012年8月17日，江敦木承诺对案涉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同日，新纽置业公司向杭文武出具一份《承诺书》，明确逾期还款承担20%的违约金，若发生法律纠纷还承担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冯豪义、江敦木亦在该承诺书上签名。2012年9月24日，冯豪义作为借款人，江敦木、新纽置业公司作为担保人共同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杭文武借款人民币叁仟陆佰万元整。注：此款系以往双方各单笔借款汇总（含汇款至侯维霞个人帐户及现金往来）。就上述借款，双方曾于2012年8月17日约定于2012年9月底归还2000万元，余款于2012年12月底前还清，并书面约定相关违约责任（见承诺书）。现因借款人资金周转需要，经借款人请求，出借人将用于该借款归还保证的土地他项权证交于江敦木全权处理。以上陈述系出借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结果。”同日，杭文武与冯豪义补充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冯豪义未按约定归还，应承担自2012年8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届期，冯豪义等未按约还款。杭文武自2012年10月起至2013年3、4月间每月均向冯豪义、江敦木及新纽置业公司催要付款。江敦木于2013年6月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2013年7月22日，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宁国亚夏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对新纽置业公司的重整申请，指定安徽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担任新纽置业公司的管理人。杭文武申报债权后，新纽置业公司管理人未确认其债权。杭文武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杭文武通过转账交付出借款2000万元的证据充分，且各方不持异议，予以认定。从各方陈述及所举证据来看，杭文武未实际出借3600万元，案涉2012年9月24日借条记载的借款数额3600万元未尽真实，依法不能作为认定借款本金的依据。杭文武虽未举证证明借款时各方约定利息的情况，但案涉2012年9月24日借条确认的借款3600万元中包含了巨额利息，由此足以证明各方实际履行的利率标准高于法定利率的上限规定，故确认案涉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据实计算。经核算，截至最后一笔还款之日即2011年9月19日，各被告共偿还杭文武700万元，其中借款利息为2231062元、借款本金为4768938元，尚欠借款本金15231062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杭文武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代理诉讼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其未举证证明实际支付代理费70万元，且已支持杭文武主张的四倍银行贷款利息，故杭文武要求给付实现债权费用7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冯豪义作为主债务人，依法应对案涉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给付责任。江敦木系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对案涉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国公司法关于公司为其股东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的规定，宜理解为公司的内部控制管理程序，未经股东会决议不影响担保效力。鉴于新纽置业公司现处于破产重整过程中，杭文武于本案诉讼中表示同意由法院直接确认其对新纽置业公司享有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我国企业破产法有关“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经审查，确认杭文武对新纽置业公司享有本金15231062元及该款自2011年9月20日至2013年7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应付利息的担保债权。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一、冯豪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杭文武借款15231062元及该款自2011年9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6个月至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江敦木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确认杭文武对安徽新纽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本金15231062元及该款自2011年9月20日至2013年7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6个月至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应付利息的担保债权；四、驳回杭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9327元，由杭文武负担140000元，冯豪义、江敦木连带负担14932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确定的债权本金及其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二、杭文武主张的律师代理费70万元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借款的利息标准，实际履行中存在支付高额利息的情况，新纽置业公司主张已还款项中，超出法定利率上限的利息应冲抵本金，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将已支付的700万元按先本后息的顺序予以冲抵借款本息，确定尚欠借款本金15231062元，并无不当。关于杭文武上诉称一审确定按照6个月至1年期的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问题。本案借款虽发生于2011年3、4月间，但新纽置业公司及其芜湖分公司、冯豪义于2011年7、8月间向杭文武归还了700万元的借款本息，且冯豪义、江敦木、新纽置业公司2012年9月24日共同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双方曾于2012年8月17日约定于2012年9月底归还2000万元，余款于2012年12月底还清”，同日杭文武与冯豪义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因乙方未能按约定归还，故乙方应承担自2012年8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上述内容表明当事人约定的借款期限为短期，且自2012年8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杭文武一审亦诉请判令偿还借款及自2012年8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已充分考虑了杭文武的合法利益，杭文武上诉主张借款的基准利率应当按照3至5年期的贷款利率的4倍来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支持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提交律师代理费已实际支付的证据，杭文武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律师代理费70万元已发生，故杭文武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66元，由上诉人杭文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苏沁
代理审判员 张如果
代理审判员 夏 敏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