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民四终字第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
法定代表人张维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志，男，汉族，系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梦达彩色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法定代表人熊晓清，董事长
上诉人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西梦达彩色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久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志，被上诉人梦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晓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10日，梦达公司、久安公司签订《批次采购有字印刷合同》一份，约定：梦达公司为久安公司加工印刷维生素C中彩盒、肌苷中彩盒各500000个，单价均为0.095元，货款共计95000元；2012年8月30日到货；供方提供的外包材的内容、材质以双方签章确认的封样样稿为准；需方依据相应标准对物资进行验收，不合格物资不得在市面流通，按GMP要求由需方进行销毁，供方应按要求补齐数量，影响需方生产所造成的损失由供方承担；双方按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在车间生产时监管码没有重码现象，先支付50%的货款、60天后结清余款，如有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解决；供方印刷的外包材上的电子监管码应符合规范，印刷清晰、美观，在需方使用过程中如果无法扫码或无法识别的做废盒处理，统一由供方补齐数量，但本批次废盒数量不得超过本批供应总量的1%，如超过，供方补齐废盒数量外还需要补偿需方产品和工费损失。合同签订后，同年9月27日，梦达公司向久安公司发送维生素C中彩盒487200个、肌苷中彩盒488900个，久安公司确认收到维生素C中彩盒463200个、肌苷中彩盒476900个，货款总计89309.5元。同年12月22日，梦达公司向久安公司出具一份《关于武汉久安药业产品质量异常的处理建议》，该材料注明“我司于2012年9月27日送维生素C中彩盒487200只、肌苷中彩盒488900只，因监管码扫描异常，导致此批彩盒不能正常使用，后经我司品质、技术等部门确认，并与贵司相关人员共同测试，维生素C注射液小盒监管码可以扫描，但扫描速度不能满足贵司正常生产需求”。因久安公司拒绝向梦达公司支付货款，梦达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久安公司于答辩期内提出反诉，后撤回其第三项反诉请求即反诉人未使用的不合格货物全部销毁（货物全额89309.5元）。
2013年11月17日，梦达公司、久安公司双方对维生素C中彩盒、肌苷中彩盒的药品电子监管码以及外包装是否符合行业标准均申请司法鉴定，2015年3月20日，国家条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于该院委托其鉴定的6只维生素C中彩盒及6只肌苷中彩盒符合何种等级出具了检验报告。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梦达公司、久安公司签订的《批次采购有字印刷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批次采购有字印刷合同》虽未明确产品质量要求，但亦约定在需方使用过程中如果无法扫码或无法识别的做废盒处理，本批次废盒数量如超过本批次供应总量的1%，供方补齐废盒数量外还需要补偿需方产品和工费损失。久安公司提供的《关于武汉久安药业产品质量异常的处理建议》亦证明梦达公司同意承担久安公司安排维生素C中彩盒生产中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久安公司应在使用维生素C中彩盒的过程中按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梦达公司补齐废盒数量并支付相关费用。现久安公司擅自停止使用维生素C中彩盒并拒绝支付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久安公司应向梦达公司支付维生素C中彩盒货款44004元。梦达公司在《关于武汉久安药业产品质量异常的处理建议》中已自认肌苷中彩盒待处理，证明梦达公司亦认可肌苷中彩盒在久安公司生产流水线上无法使用，久安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梦达公司要求久安公司支付肌苷中彩盒货款45305.5元，该院不予以支持。梦达公司、久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封存样稿，造成本案诉讼，梦达公司要求久安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该院不予支持。《批次采购有字印刷合同》未明确约定违约金，且久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产品损耗、人工费损失2417.50元和市场损失5871.95元，故久安公司要求梦达公司承担违约金9500元、产品损耗、人工费损失2417.50元和市场损失5871.95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江西梦达彩色印务有限公司货款44004元；二、驳回江西梦达彩色印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梦达公司负担1245元，由久安公司负担1245元；反诉费120元，由久安公司负担。
上诉人久安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支付维生素C中彩盒货款44004元事实不清。上诉人在收货后，于2012年11月9日安排使用维生素C彩盒，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被上诉人加工的部分彩盒存在严重质量缺陷，系不合格产品，如到成品线上使用，造成产品、人工、能源消耗等直接损失都远远大于彩盒本身价值，同时被上诉人坚持要求使用不合格印刷材料是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国家条码中心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送检的6个维生素C中彩盒样品，仅有2个勉强达到最低要求质量等级C级，其余4个为F级不合格，不合格率66.67%，按照药监局药品监管码和物料使用有关规定，整批次彩盒都不能使用，达不到国家监管规定和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申请撤销支付货款44004元，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生产的不合格产品导致上诉人产品和工费直接损失2417.5元并影响上诉人维生素C注射液产品市场供货不足，市场客户和订单丢失，配送率降低直接损失5871.95元、造成上诉人因产品的延迟配送导致企业被政府主管部门列入不良记录，在下轮招标中取消资格等非常不良的影响及巨大损失。综上，现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17789.45元；鉴定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梦达公司答辩称：其生产的产品的质量符合合同要求，国家条码中心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产品是合格的，一次扫描2、3个盒子可以通过，合同未约定要15个盒子一起扫描，对方是以这个理由来说产品是不合要求的，上诉人生产部的建议也是不整个去扫描，单个扫描是可以使用的。
二审期间，上诉人久安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费付款凭证、检验收费通知单及说明各一份，证明质量鉴定费用为2400元。被上诉人梦达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梦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送检的6个维生素C中彩盒的条码的符号等级分别为0.0／05／660，0.0，0.1／05／660，1.4／05／660，1.7／05／660，1.8／05／660。“0.0／05／660”表示“符合等级／光孔／光源”。《关于实施药品电子监管工作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食药监办（2008）153号）中有关药品电子监管码印刷规范的规定为：“4、质量判定标准及判定规则……符号质量：使用具有分级检测功能的条码检测仪检测条码，符号质量等级在C（1.5）级以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久安公司与梦达公司签订的《批次采购有字印刷合同》有关产品质量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为：“供方提供的外包材料的内容、材质以双方签章确认的封样样稿为准……供方印刷的外包材料上的电子监管码应符合规范、印刷清晰美观，在需方使用过程中如果无法扫码或无法识别的做废盒处理，统一由供方补齐数量，但本批次废盒数量如超过本批次供应总量的1%，供方补齐废盒数量外还需要补偿需方产品和工费损失”。现双方并未对涉案维生素C中彩盒进行封样，即双方对产品质量没有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产品质量要求应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故按照《关于实施药品电子监管工作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食药监办（2008）153号）中有关药品电子监管码印刷规范的规定，涉案维生素中彩盒的符号质量等级应在C（1.5）级以上。现送检的6个维生素C中彩盒中仅有2个达到上述质量要求，梦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质量不符合要求的违约责任。虽然合同约定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久安公司可以要求补齐废盒数量，但本案问题在于久安公司提出维生素C中彩盒不符合质量要求时，梦达公司则提出维生素C中彩盒完全符合质量要求，故本院认为在此问题上系梦达公司违约，在双方当事人因维生素C中彩盒存在质量争议时，事实上也终止了履行合同。鉴于本案案情的特殊性，因维生素C中彩盒合格率仅为1／3，本院酌情判决久安公司向梦达公司支付三分之一的货款，即14668元（44004×1／3）。久安公司上诉还称因被上诉人生产的不合格产品导致其产品和工费直接损失2417.5元，并影响上诉人维生素C注射液产品市场供货不足，市场客户和订单丢失，配送率降低直接损失5871.95元，但其主张的上述损失系其单方计算，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江西梦达彩色印务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66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共计3510元，由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170元，由江西梦达彩色印务有限公司负担2340元；反诉费120元，由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400元，由江西梦达彩色印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喻声忠
代理审判员 张美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