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闽刑终字第43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富添，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化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宁化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邱杰、余清凤，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富添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仁泰、范丽华、范年香、范菊华、范丽金、曾承州、江九连妹、范天能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三刑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彭富添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彭富添与被害人曾某因宅基地问题曾有纠纷，2015年3月31日9时许，彭富添回家看到曾某在挖地基石，双方发生争执。彭富添即持锄头击打曾某头部数下，致曾某死亡。后彭富添拨打110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徐某、曹某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尸体检验意见、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被告人彭富添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彭富添因邻里纠纷，故意用锄头击打被害人曾某头部数下，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彭富添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彭富添及其家属对被害人亲属给予部分经济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彭富添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彭富添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可以对彭富添从轻处罚。彭富添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案发后，彭富添亲属已支付的5万元人民币（币种，下同）赔偿款应予抵扣。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彭富添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彭富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仁泰、范丽华、范年香、范菊华、范丽金、曾承州、江九连妹、范天能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246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279.5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4730元、住宿费500元，合计人民币775093.5元。扣除已支付的5万元，尚应支付725093.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仁泰、范丽华、范年香、范菊华、范丽金、曾承州、江九连妹、范天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彭富添的上诉理由：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过错；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临时起意的杀人行为，主观恶性较小，且其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赔偿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彭富添与被害人曾某（女，殁年60岁）系居住在宁化县治平乡彭坊村彭坊组的邻居，二人因宅基地问题曾有纠纷。案发前曾某将旧房子拆掉重建。2015年3月31日9时许，彭富添在山上干活后赶回家，想查看曾某是否在挖两家有争议的墙角地基，途中扬言若曾某挖其家墙角就要打她。彭富添到家时见曾某在挖有争议的地基石，双方发生争执，彭富添即捡起地上的一把锄头，朝曾某的头部击打一下，曾某倒地后，彭富添继续持锄头击打曾某的头部数下。后彭富添拨打110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曾某系因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挫裂伤、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
案发后，彭富添亲属已支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款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徐某证言，证实曾某和邻居彭富添因宅基地的事曾有过矛盾。案发前曾某将旧房子拆掉重建。2015年3月31日8时许，曾某在挖自家的地基，她挖的地方跟彭富添家的地基重叠。当日9时许，彭富添过来很凶地对曾某说不要挖，曾某说没挖他的，二人吵起来，曾某说话时已从地基的沟里到地基中心附近的位置，彭富添跟着曾某，后彭富添在附近地上捡起一把锄头，直接砸曾某的头部，其见状即喊不敢不敢。曾某倒地后，彭富添继续持锄头砸曾某的头部好几下。其边跑边喊不要打了，被打死掉了，后彭富添扔下锄头往外走并摸挂在腰上的手机。
2、证人曹某证言，证实2015年3月31日上午，其在田里干活时看到彭富添往自家方向走，嘴里重复念着：“她要是挖我家的墙角，我就要打她”。后其回家途中看到彭富添在打电话说“我打了人，我在彭坊村路边的亭里等你们”。
3、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家与邻居曾某家因盖房子及地基的事一直有矛盾纠纷。2015年3月31日上午，其出门挖笋，但没跟老公彭富添在一起干活，晚上回家途中听说曾某死了，怀疑是彭富添打死曾某。
4、证人范天建证言，证实彭富添和曾某是邻居，关系很不好，双方因房子地界问题争吵了好几年，经司法所调解签订协议后，彭富添的房子才盖起来，期间曾某常阻碍彭富添房子施工。2015年初曾某拆掉老房子，盖新房挖地基时双方又吵了几个月，村里常调解。
5、证人范某甲证言，证实彭富添与曾某因房子地基问题争吵了十多年。彭富添建新房时双方又争吵，经司法所和村干部调解，彭富添才把房子建起来。2015年3月份，曾某要建新房时双方又吵架。
6、证人邓某证言，证实彭富添与曾某因宅基地问题多年来常吵架。
7、证人范某乙证言，证实彭富添盖房时因宅基地的事与曾某吵架，后经司法所调解。2015年曾某拆掉老房子要挖地基，彭富添认为曾某在挖他家的墙角，因此又争吵。
8、证人范某丙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与彭富添一起上山挖笋，彭富添妻子陈某没与他们一起走，陈某是后面来的。
9、宁化县公安局闽公（宁）勘（2015）05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化县治平乡彭坊村48号在建宅基地上，中心现场位于彭富添自建房西侧一宅基地上，以及现场血迹分布情况，并在现场提取带血的锄头一把。
10、宁化县公安局（闽）公（宁）尸鉴（法）字（2015）012号尸体检验意见，证实被害人曾某头部见多处挫裂创口，边缘不整齐，头部损伤严重，额部至蝶鞍前侧见大面积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额部、额顶部均可见脑挫裂伤，右侧额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幕出血，分析被害人系被外力作用重复、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挫裂伤、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被害人头部见多处倒三角形挫裂创口，边缘不整齐，创腔下颅骨大面积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分析系钝器（类倒三角形）所致损伤。鉴定意见：被害人曾某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挫裂伤、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
11、三明市公安局明公刑鉴DNA字（2015）147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尸体下方血泊血迹、滴落状疑似血迹、锄头上血迹均检出人血，均为曾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839289×1019倍。
12、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彭富添与曾某因地基界线纠纷于2011年9月经司法所调解的情况。
13、110接警单详情、通话记录清单、到案经过，证实彭富添作案后打电话报警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14、收条，证实案发后彭富添亲属已支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款5万元。
15、上诉人彭富添供述，其和邻居曾某因宅基地问题长期存在纠纷，案发前曾某将旧房子拆掉重建，开始重新做地基，但她家旧的地基有几块基石嵌到其房子地基基石里面，其不让曾某挖那几块基石，否则会影响到其房子的地基。2015年3月31日早上，其和妻子上山挖笋，就想在家时曾某不会来挖地基，先出去干一会活再回来看看。当日9时许其从山上下来，途中遇到曹某，跟曹某说回去看看曾某是否在挖其地基，是的话就揍她。其到家看到曾某在挖两家有争议的后墙地基石，情绪就激动起来，大声地质问曾某乱挖地基，曾某也很大声地说她是挖自己的石头，还说其的石头为什么不砌好来，要砌到她的石头上面。其生气地说再挖就揍她，曾某拿着锄头柄推其，其完全愤怒了，见地上有把锄头，就顺手捡起锄头，对曾某说再这样其就真的打下去，说完就打下去了。其听到有人喊不敢不敢的话，但当时很愤怒，没多想，其挥起锄头很用力地敲曾某的头部一下，曾某倒下后其又连续很用力地敲她头部几下，听到旁边有妇女在喊救命，出人命了，才没有继续敲。后其拿出手机打110电话报警叫民警快来，其杀人了，并告诉所在位置，民警过来后将其带走。其到案后指认了作案现场，经照片辨认确认作案工具锄头，并经照片辨认确认曾某。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彭富添及其辩护人诉辩称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过错的理由。经查，彭富添和被害人因宅基地问题素有积怨，案发时双方又因地基问题发生纠纷，在争执过程中彭富添持锄头连续砸打被害人头部数下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富添因邻里纠纷，持锄头击打被害人曾某头部数下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彭富添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赔偿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对彭富添可以从轻处罚，原判综合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适当。上诉人彭富添及其辩护人诉辩称本案系临时起意的杀人行为，主观恶性较小，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彭富添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赵家玲
代理审判员 詹昌裕
代理审判员 江爱响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