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民申字第16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月兴，男，汉族，1959年1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清市锦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港头镇港头新村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叶诚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接，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月兴与再审申请人福清市锦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昇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终字第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月兴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合同中“按投影面积（水泥接触面）计算，综合包干单价每平方米按人民币43.80元计算”的约定属于“合同约定的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而在此基础上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按订立合同时的市场价格履行”也是错误的。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对“按投影面积（水泥接触面）计算，综合包干单价每平方米按人民币43.80元计算”的理解，问题在于模板工程量是按“水平投影”计算还是以“水泥接触面”计算，双方对“每平方米按43.80元计算”并无异议。林月兴主张应当理解为以“水泥接触面”计算模板工程量，并在原审中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福建科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模板工程量计算成果报告书》，确定按合同的约定和施工图纸测量施工面积为14785.88平方米；2.专家证人陈某的证言及福建武夷学院环境与建筑系出具的函，认为合同中约定的模板工程量的计算以“水泥接触面”计算，是明确的；3.上海同济大学的建筑专家根据本案合同出具的咨询报告及清华大学合同法专家崔建远教授对本案出具的法律意见，认为本案合同对工程量计算和单价的约定都是明确的，应当按“水泥接触面”每平方米43.80元计算。此外，二审法院就本案争议问题向福建中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等三家咨询公司及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发函询问时，这四家单位向法院复函都得出“按混凝土与模板接触面的面积计算”的意见。上述证据证实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按投影面积（水泥接触面）计算，综合包干单价每平方米按人民币43.80元计算”是清楚明确的。在合同约定明确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以市场价格进行计算合同的报酬，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锦昇公司提交意见称：双方因合同第三条的条款如何理解发生争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按照交易习惯确定为按水平投影面积计算。
锦昇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依职权委托大禹造价公司对讼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程序违法，本案讼争工程造价在原一审期间已经鉴定过，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时间应在一审期间，且只能是双方当事人向法院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委托重新鉴定，显然程序违法。（二）二审判决认定：“合同中‘按投影面积计算（水泥接触面）’条款存在歧义，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作出不同的解释”，再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同时又确定本案应依据涉诉工程同期同地的文件《福建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FJYD－101－2005）等，区分模板不同构件，按混凝土与模板接触面的面积进行审核。违背了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该条款应当理解为按水平投影面积计算工程量。1.锦昇公司提供的现金付款凭证，表明锦昇公司按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的约定向林月兴支付进度款，该凭证体现的工程量均系按水平投影面计算，表明林月兴对上述歧义条款按水平投影面计算是认同的。2.林月兴在无法正常完成工作量的情况下，介绍林文红分包部分讼争工程，林文红的工程量计算也是按水平投影面积计算。3.帝凯城1号楼同样的纠纷已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以此种方式计算。4.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按照交易习惯来计算是正确的，对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在约定不明时，应首先适用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在适用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时，才适用第六十二条的规定。5.如前所述，合同中“按投影面积计算（水泥接触面）”条款的意思是指按水平投影面积计算，据此，二审判决认定讼争工程应按混凝土与模板接触面面积进行审核是错误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林月兴提交意见称：1.基本同意锦昇公司提出的“二审法院依职权委托大禹造价公司对讼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程序违法明显”的意见。2.对锦昇公司提出合同中约定的“按投影面积（水泥接触面）计算”应当理解为按水平投影解释和计算的主张不予认可。首先，进度款领款凭证仅用于领款，与计算工程量的约定无关，工程量的计算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办理；另外凭证上也体现梁、柱的表述及数量，如果以水平投影计算工程量则不可能体现梁、柱的内容。其次，不能以锦昇公司与林文红的约定来类推和解释本案合同的约定。同样的，也不能以帝凯城1号楼模板工程纠纷的判决来证实本案判决正确是否。合同中约定的“按投影面积（水泥接触面）计算”应当理解为按水泥接触面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在《模板分项承包施工合同》中第三条约定的“按投影面积（水泥接触面）计算，综合包干单价每平方米按人民币43.80元计算”的解释问题。对此，林月兴认为应当按水泥与模板的接触面展开面积计算工程量，锦昇公司认为应当按与水泥接触面模板的水平投影面积确定工程量。本案中，林月兴提交的专家证人陈某的证言、福建武夷学院环境与建筑系出具的函、上海同济大学建筑专家出具的咨询报告及清华大学合同法专家崔建远教授出具的法律意见，均系学术观点，不足以证实林月兴的主张。锦昇公司提交的进度款领款凭证，亦不能证实其相应的主张。双方均不认同对方主张的工程量计算方式，又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致使讼争的工程量无法计算。因工程量不能确定，进而导致工程总价（即报酬）不明确，故原审认定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并无不当。
原审法院针对争议问题向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和部分有甲、乙级资质的工程造价鉴定机构进行调查，调查结果显示：1.现浇混凝土模板工程量的计算规则和行业惯例为区分模板不同构件，按混凝土与模板接触面面积计算；2.混凝土模板综合单价由人工费、材料费、机械使用费、管理费及利润组成，构件不同的模板综合单价不同，其中主要矩形柱33.28元／㎡、单梁和连续梁33.64元／㎡、有梁板29.33元／㎡、板式楼梯92.5元／㎡、挑檐和天沟37.24元／㎡。为此，原审法院依职权委托福州大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讼争工程的总价进行鉴定，同时要求结合福清市2008年12月份材料综合价格、2008年第四季度机械台班等有关费用情况，以《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福建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FJYD-101-2005）、《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03版）为依据，区分模板不同构件，按混凝土与模板接触面面积进行审核，最终获得相当于市场价格的工程总价，并以此作为判决依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
综上，林月兴、锦昇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林月兴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福清市锦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建阳
代理审判员 蔡邦松
代理审判员 孙 舒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文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