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02民初1544号原告：唐贯娇，女，193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原告：欧阳瑞联，女，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原告：黄方强，男，199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告：黄勤芳，女，199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列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敏婷，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民众诊所，地址清远市清城区小市振南街**号。主要负责人：黄伍妹。被告：黄伍妹，女，195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列二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永昌、黄金全，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贯娇、欧阳瑞联、黄方强、黄勤芳诉被告黄伍妹、民众诊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5月5日开庭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方强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敏婷，二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永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贯娇、欧阳瑞联、黄方强、黄勤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对黄细高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约6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7日早上7点左右，黄细高觉得胸口疼痛、胸闷，由工友陪同去民众诊所就医。该诊所刘志坚医生简单问了病情后，只叫黄细高伸出舌头看了看，没有为其做心肺听诊、量血压、量体温等必须的基础辅助诊疗，就开了静脉注射针剂以及口服药。约9点15分，黄细高吊瓶后同工友步行回宿舍。回到宿舍后，黄细高按被告分装好的药吃了一包并坐在床边。后同宿舍工友突然听到背后传来摔倒的声音，回头看到黄细高脸朝下倒在地上，工友喊其没反应即马上拨打120,120检查后确认黄细高已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黄细高从注射药物到死亡仅2小时左右时间。现场黄细高工友亦拨打110报警，小市派出所派人查看现场后，向陪黄细高就诊的工友莫长荣做了询问笔录，了解了黄细高看病和死亡的情况，后又前往民众诊所调取黄细高的用药处方。而被告诊所医生开具的静脉滴注药之一地塞米松是高血压、血栓症、心肌梗塞等心脏病慎用药，因为该药会引起心脏疾病的恶化。另一静脉滴注药利巴韦林也不能用于未经实验室确诊为呼吸道合胞病毒感染的患者，说明书中亦提示使用刊巴韦林会引起致命或非致命的心肌损害，故具有心脏病史或明显的心脏病症状患者不可使用利巴韦林。所以，原告认为被告诊所医生将黄细高心脏不适症状误诊为感冒咳嗽，并为黄细高使用了多种导致心脏病恶化的药物，致黄细高用药后心源性猝死，被告诊所存在医疗过错，其应对黄细高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民众诊所、黄伍妹答辨称：1、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黄伍妹主体不适格，不应列为被告。2、黄细高是因为咳嗽到民众诊所看病，也仅向医生提到咳嗽的病情，民众诊所接诊后，医生予以诊断并正确治疗，原告叙述部分不属实。3、案发后，原被告曾多次到洲心司法所调解，被告提出鉴定的合理要求，但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00000元精神损失费才可以鉴定，因此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4、原告认为黄细高属于心源性猝死没有依据，原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民众诊所医生的医疗行为与黄细高死亡有因果关系，为查清案件事实，被告要求对黄细高的死亡与民众诊所医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5、原告提出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部分主张项目没有书面证据。6、被告曾通过公安机关支付了11000元给原告。经审理查明，患者黄细高，1964年8月13日出生。原告欧阳瑞联系黄细高之配偶，原告唐贯娇是黄细高之母，原告黄方强、黄勤芳系黄细高与欧阳瑞联的婚生子女，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唐贯娇的扶养义务人有黄细高、黄建德。原告述称“2016年3月17日7时许，黄细高因胸痛、胸闷在工友莫长荣的陪同下前往被告民众诊所就诊，自诉病情后，接诊医生刘志坚即为其开具了静脉注射药物及口服药。后于民众诊所静脉滴注完毕，即步行返回宿舍。口服药物后突然倒地”。清远市人民医院救护人员到场后发现黄细高已无循环迹象，予心肺复苏抢救后仍无循环迹象，宣告临床死亡。清远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显示，黄细高的死亡原因系心源性猝死、死亡日期为2016年3月17日。2016年4月29日，黄细高遗体于清远市殡仪馆火化。黄细高于民众诊所就诊时支付医药费85元。原告认可被告就本案事故支付了11000元，其中6000元交由清远市殡仪馆，剩余5000元赔偿已给原告。此外，原告因本案事故花费医疗费170元、交通费3843元、住宿费5920元、伙食费2620元，并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票据。事故发生后，清远市清城区卫生监督所就该事故作出《调查情况》一份，主要记载如下事实“据调查，该诊所持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发证日期为2011年1月8日，负责人为杨卫东，诊所最初核准科目为内科，2013年7月23日变更负责人为黄伍妹，增加诊疗科目儿科，现有执业医师两名（黄伍妹、刘志坚）、执业护士两名（卢婉媚、张伟玲），上述人员均持有相应执业证件并已注册在民众诊所。患者黄细高原本身体状况如何、医生刘志坚的诊疗用药是否合理得当、患者死亡的真正原因等问题，有待于医疗鉴定等部门的认定”。2016年7月14日，清远市清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就民众诊所的执业许可证届满后能否继续执业的问题作出书面答复称民众诊所的执业许可证过期后不得继续执业。另查，被告民众诊所为营利性医疗机构，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登记的有效期限为2011年1月8日起至2016年1月8日，校验记录中记载“2015年度校验合格”。诉讼中，原告申请本院向小市派出所调取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本院依申请调取了上述《调查情况》、刘志坚及卢婉媚执业证、处方笺、刘志坚等人询问笔录。其中黄方强在2016年3月17日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表示不同意对黄细高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四原告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责任鉴定。经本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20日书面函复称因被鉴定人死亡后未行尸检（重要资料缺乏），仅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明确其死亡原因，故而无法进一步对医疗行为于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且就诊资料仅有一张处方笺，鉴定材料不充分、不完整，无法满足鉴定要求，故不予受理此案。以上事实，有身份证、户口簿、《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发票、收据、火化证书、证明、清远市清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答复函以及本院庭审笔录、调取的书面证据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律关于医疗损害责任举证原则的规定，如医疗机构存在《侵权责任法》第58条规定的情形，则由医疗机构举证证明其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结合本案事实及现有证据，被告民众诊所存在以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行为：1、民众诊所在其执业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后仍继续执业，违反了《卫生行政许可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的相关规定；2、民众诊所在对黄细高整个诊疗过程中未书写病历，而仅提供了处方笺，违反了《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以及《内科医疗诊疗规范》的相关规定；3、民众诊所为黄细高开具了静脉滴注用药，但未能提供有标写黄细高名字等信息的输液袋（瓶）备查，违反了《静脉用药集中调配操作规程》的相关规定。被告民众诊所未能就其不存在上述过错行为进行举证，故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侵权责任法》亦规定了患方应对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无条件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本院委托的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不予受理函》可以看出，黄细高死亡后未行尸检，进而无法查清死亡原因是本案医疗损害责任鉴定无法进行的重要因素，而原、被告双方对于为何未进行尸检的原因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有力的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根据现有证据，事发后黄方强在小市派出所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尸检这一事实来看，原告方应对未行尸检这一事实所造成的无法鉴定的后果承担一定责任；同时，由于被告民众诊所在诊疗过程中未依法书写病历，导致就诊资料匮乏无法满足鉴定要求，被告民众诊所亦应对无法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的后果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本院酌定被告民众诊所对黄细高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的比例为50%。对于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问题，结合原告的举证、诉求的损失及标准，作如下评定：1、医疗费、抢救费，黄细高向民众诊所支付了医疗费用85元、向清远市人民医院支付了抢救费170元，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原告未向本院提供黄细高在城镇居住并有固定收入事实的书面证据，故死亡赔偿金按照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20年为244912元（12245.6元/年×20年）。3、丧葬费，按2015年度广东省内一般地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半年为32395元（64790元/2）。4、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043.2元/年计算，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唐贯娇77周岁零9个月，黄细高应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5108元（10043.2元×5年/2）。原告关于唐贯娇的另一扶养人黄建德系残疾人且享受低保，故应由黄细高全部负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述1-4项合共302670元，由被告民众诊所承担50%的责任为151335元。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生活水平，本院酌情确定40000元。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误工费系赔偿受害人因受到伤害而产生的损失，交通费、住宿费系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而实际发生的交通、住宿费用，伙食费系受害人在医疗机构住院治疗期间应得的膳食补助费用，上述费用均基于受害人因受到伤害而实际产生损失这一事实，原告虽主张了上述各项费用并提供了部分收据，但无法证明上述损失与黄细高受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4500元、交通费3843元、住宿费5920及伙食费262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民众诊所共向四原告支付赔偿款项191335元（151335元+40000元）。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向其支付5000元，亦认可被告已向殡仪馆支付了6000元，扣减该两项费用后，被告民众诊所共应向四原告支付赔偿款180335元。故对于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6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仅予部分支持。另外，被告黄伍妹为民众诊所的负责人，原告要求被告黄伍妹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民众诊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唐贯娇、欧阳瑞联、黄方强、黄勤芳支付赔偿款180335元；二、驳回原告唐贯娇、欧阳瑞联、黄方强、黄勤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800元，原告唐贯娇、欧阳瑞联、黄方强、黄勤芳已申请缓交，由原告唐贯娇、欧阳瑞联、黄方强、黄勤芳负担6855元，被告民众诊所负担29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洋逸人民陪审员  张法均人民陪审员  向洁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黄盈盈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水平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依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