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刑终90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龙，男，1990年11月28日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梨树县，住梨树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立国，吉林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龙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吉03刑初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杨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龙，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杨龙到梨树县其对象刘某甲家，因彩礼一事与刘某甲的母亲被害人孙某某发生争吵，之后杨龙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将孙某某杀死，并将刘某甲划伤。案发后杨龙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接警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杨龙系主动投案。
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吉林省梨树县孙某某家卧室内，卧室门口靠北侧地面见有血泊一处，冰箱下侧门处见有喷溅血迹，上述血迹均已提取。孙某某家西北侧路边见有尖刀一把，已提取。
3.物证。
（1）提取笔录，侦查机关于2017年2月16日在杨龙的带领下，在王某甲家车库斜对面提取杨龙作案后丢弃的作案凶器尖刀一把；提取投案的杨龙带血迹黑色羽绒服一件。
（2）法医学DNA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孙某某血样、杨龙黑棉服上可疑斑迹、孙某某家冰箱上血迹、孙某某家门口地面上血泊、尖刀上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
4.尸体检验意见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意见，证实死者孙某某胸腹部共12处创口，其中胸部3处创口深达胸腔。胸部损伤致心脏破裂、肺破裂、肝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伤者刘某甲左手小指指腹一处创口长1.0cm，中指皮肤逆行撕脱，左手部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5.精神状态、法定行为能力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杨龙案发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书证。
（1）门诊收据，证实抢救孙某某、救治刘某甲的医疗费用。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龙及被害人孙某某、刘某甲的自然情况。杨龙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7.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被害人亲属）证言，证实2017年2月15日下午，其和岳母刘亚芹在刘某甲的奶奶张某某家吃饭。17点30分左右，刘某甲身上全是血，自己来到张某某家说：“姐夫，杨龙来我家了，我妈”。当时刘某甲已经说不出话了，其感觉出事了，没听完就往孙某某家走。进了孙某某家，其看见地上全是血，孙某某躺在屋子门口一动不动，出来其就打110报警了。
（2）证人刘某乙（被害人孙某某嫂子）证言，证实2017年2月15日下午，其和女婿王某乙去刘某甲的奶奶张某某家吃饭。其当时正在做饭，刘某甲全身是血，自己来到张某某家，对王某乙说：“姐夫，杨龙来了，我妈被杨龙扎了”。当时刘某甲脸色十分不好，话说一半就说不出来了，王某乙还没等刘某甲说完，就去孙某某家了。其也跟去了。到孙某某家时，王某乙已经从屋子出来了，站在孙某某家院子里打电话，其就进屋了，看见屋内地上全是血，孙某某躺在屋子的门口一动不动。其叫了孙某某两声，孙某某没有反应，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3）证人刘某丙（被害人孙某某丈夫）证言，证实2017年2月15日下午约5点30分，其在街里喝完酒走到家看见王某乙在其家院子里打电话，刘某乙在其家门口说：“快点吧，出事了”。其进屋后看见其妻子孙某某躺在屋内，身上全是血，地上也都是血。其开车将妻子送到梨树中医院，又转到四平医院，但没有抢救过来。
（4）证人张某（被告人嫂子）证言，证实杨龙和刘某甲于2010年在梨树打工相识，后杨龙家给刘某甲过了8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彩礼。2011年春种前，刘某甲和杨龙因矛盾分手，但就退了1000元钱加上100尺白布。2016年12月，杨龙在四平市打工，偶遇刘某甲，二人又住到一起了。今年正月初十，刘某甲母亲要求彩礼20万元，后来降到10万元，但要求把刘某甲名字写到杨龙在梨树贷款买的楼房房照上。正月十五，杨龙和刘某甲照的结婚照。正月十七，刘某甲把行李从杨龙那取走了。之后杨龙又去了刘某甲家一次，说彩礼钱不够，他去打几个月工就够了。但是那天刘某甲没有表态，也没有送杨龙。杨龙回家后说憋屈。
8.被害人刘某甲陈述，证实2017年2月15日17时许，杨龙来其家商量结婚彩礼欠两万，先结婚。其母未同意。杨龙称没其就不活了，其母回话要死别死在其家。随后杨龙就从左侧怀里掏出一把长约30公分、黄色塑料把的刀扎了其母胸部数刀。其拉杨龙，杨龙就拿刀要扎其，其用手挡，左手被割伤。其母过来拽杨龙，其趁机跑出家，去了奶奶家，让姐夫王某乙去其家。其到四平医院时，其母亲已死亡。
9.被告人杨龙供述及指认笔录,供称其与刘某甲2011年谈恋爱，因总吵架分手。2016年12月偶遇后，二人复合。春节前，两家开始谈结婚事宜。由于其家差2万元彩礼钱，孙某某不同意二人婚事。案发当日17时许，其在梨树镇市场购买尖刀后前往刘某甲家欲吓唬孙某某，以期她同意二人婚事。到刘某甲家后，其反复祈求，孙某某依然不同意。其就拿出刀放在自己脖子上以自杀吓唬孙，孙却推其，让其死也死远点。其更生气了，就用刀扎了她几下。刘某甲拉其时，刀可能碰到她手了，她跑出去了。其也离开了，把刀扔在路边后，去派出所投案了。并指认了案发现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龙因结婚彩礼一事，与被害人孙某某产生冲突，遂用尖刀将被害人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杀人案件，且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诉求应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杨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丧葬费20000元，医疗费4664.84元，合计24664.8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杨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杨龙没有杀人故意，系激情杀人；被害人有过错；杨龙系自首，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杨龙到吉林省梨树县其女友刘某甲家，因结婚彩礼一事与刘某甲的母亲孙某某（被害人，殁年45岁）发生争吵。后杨龙用事先购买的尖刀捅刺孙某某胸腹部数下，致孙某某心脏、肝脏、肺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划伤刘某甲左手小指，系轻微伤。当日，杨龙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凶器尖刀、被告人杨龙作案所穿衣物等物证，门诊收据、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刘某甲陈述，尸体检验意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法医学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提取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龙亦多次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关于杨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杨龙没有杀人故意，系激情杀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龙持事先准备的尖刀捅刺被害人孙某某胸腹部，形成十余处创口，致孙心脏破裂、肺破裂、肝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从其捅刺的部位、力度及次数看，其具有杀人的故意。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龙因无法凑齐被害人孙某某要求的结婚彩礼而怨恨孙某某引发本案。女方要求结婚彩礼系当地旧俗，杨龙家亦认可，案发时双方只是在彩礼数额上未达成一致；被害人孙某某未采取限制女儿人身自由等过激方式阻挠女儿结婚，其不认同杨龙以自杀方式威胁其的做法亦不能认定为过错。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刘某甲及其家属不同意杨龙家属提供的赔偿方案，关于赔偿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杨龙系自首，认罪、悔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述情节，一审判决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龙仅因彩礼纠纷即持械行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杨龙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齐东妍
审 判 员 张 中
代理审判员 尉增辉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田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