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市民三终字第1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镇。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远祥。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福正。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若芬。
委托代理人陆桂祥。
委托代理人苏劲松。
上诉人陈镇、陈远祥因与被上诉人姚若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1）平民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媛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文华、代理审判员阳志辉组成的合议庭，于2013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刘中心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陈镇、陈远祥及委托代理人杨福正，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陆桂祥、苏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4日18时20分左右，原告骑自行车从位于灯光球场旁边的灯具厂（原老鞋厂）下班往广播电视局方向行驶回家，直行快到灯光球场路口的三叉路口时，遇被告陈镇驾驶一辆无号牌轻便摩托车由粮食局往广播电视局方向行驶，至灯光球场三叉路口时拐进灯光球场方向，行驶至修理厂门口处（县老鞋厂），这时原告自行车翻倒，原告随车倒地受伤。事故发生时除被告陈镇驾驶摩托车在场，没有其他的车辆行人经过。原告受伤后，被告陈镇将原告扶起来，这时与原告在灯具厂做工的杨萍下班经过，并与被告一起搀扶原告到路旁坐下，杨萍询问原告当时发生什么事，原告称其撞到摩托车了，被告陈镇则说是原告撞到其车尾，不是被告撞原告。原告随后叫杨萍拨通其丈夫陆桂祥的电话，让陆桂祥来接其去医院。杨萍离开后，被告陈镇与闻讯赶来的陆桂祥一起将原告送到平乐县中医院抢救治疗。经平乐县中医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右侧股骨颈骨折。原告要求被告陈镇承担责任，被告陈镇打电话让其妻子、姐姐、姐夫廖振扬到平乐县中医院处理此事。被告陈镇的姐夫廖振扬系平乐县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当晚，廖振扬电话联系平乐县附城乡月城村卫生所的黄远平医师，问能否治原告的病，随后与其单位法医罗长和陪同原告的丈夫陆桂祥一起到平乐县附城乡月城村卫生所黄远平医师门诊咨询相关治疗情况，期间黄远平听到廖振扬说其内弟即本案被告陈镇撞倒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原告在平乐县中医院治疗的情况。在一审法院向罗长和询问与本案有关的情况时，罗长和陈述其听说过被告陈镇与原告姚若芬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但具体情况不清楚。原告于2010年7月6日从平乐县中医院出院，出院注意事项：1、继续住院治疗；2、随诊。原告在平乐县中医院支付治疗费852.63元。同日陆桂祥打电话给黄远平医师，并让黄远平医师开车接原告到平乐县附城乡月城村卫生所进行保守治疗，2010年8月5日原告出院，出院注意事项：l、每月X光复查1次；2、绝对卧床休息3个月，有专人护理；3、加强功能锻炼；4、不适随诊。原告在平乐县附城乡月城村卫生所治疗支付医疗费8798元。
2010年7月4日原、被告双方均没有向平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报案，原告于2010年7月14日才向平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报案要求处理，该大队作出平公交证字（2010）第301号《交通事故证明》，该《交通事故证明》内容为：“2010年7月4日18时20分，陈镇驾驶一辆无号牌轻便摩托车从农行往灯光球场方向行驶至灯光球场门口三叉路口时，遇姚若芬骑一辆自行车从灯光球场往外行驶，两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姚若芬受伤。姚若芬家属于7月12日到我大队报案，要求调查处理。经我大队调查，此事故事实及成因无法查清，当事人对损害赔偿的争议，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2年12月18日平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给一审法院的《回复函》写明：“我大队作出的平公交证字（2010）第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认定事故是一起道路交通事故，由于无法查清事故事实及成因故对事故责任无法认定”。2011年11月15日经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姚若芬右下肢丧失功能属于九级伤残；双下肢长度相差3cm属于十级伤残。被告垫付1000元的鉴定费，原告支出交通费480元，住宿费220元。原告与丈夫陆桂祥在平乐镇环城街建有住房一栋，原告一直随其丈夫陆桂祥在平乐县城生活。被告陈镇驾驶的显达牌轻便摩托车的车主系其父亲即本案的被告陈远祥，发生事故时该摩托车没有悬挂机动车号牌，也没有投保交强险。以上事实，有平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平公交证字（2010）第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平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回复函》，原告提供的对黄远平的询问笔录、关于原告姚若芬接诊过程说明，一审法院于2011年9月2日依法对黄远平医师制作的调查笔录、2012年1月4日对罗长和制作的询问笔录、20l3年1月5日对杨萍制作的询问笔录，平乐县中医院出院证、平乐县中医院疾病证明书、平乐县中医院收据、平乐县附城乡月城村卫生所收费收据、出院证、平乐县昭州医院收据、（2011）桂公明司鉴法检字第44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平乐一南宁、南宁一平乐乘车发票、住宿费发票、平乐县平乐镇下关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土地使用证》、2012年2月22日现场勘查草图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事件。从该法定概念可以看出，只要在道路上发生，存在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了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具备这三个条件的事件就是交通事故。平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本案是一起道路交通事故，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原告与被告陈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双方应保护好现场，并及时向交警部门报警请求处理，但原告与被告陈镇双方均有条件报警而都未及时报警，因无现场及现场痕迹，平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无法确定双方所处的位置及距离，从而无法判断原告与被告陈镇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程度，致使该大队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综合本案现有的证据可得原告骑自行车与被告陈镇驾驶摩托车发生过接触，但由于原告及被告陈镇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对方是否有交通违法行为，以及双方是否采取了必要的处置措施，无法确定原、被告双方对造成该道路交通事故存在的过错程度。由此，因原告和被告陈镇均有条件报警而未及时报案，交警部门对此次事故未做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亦无法查明事故责任，对此双方具有过错，对原告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和被告陈镇各承担50％的责任。被告陈远祥系被告陈镇驾驶的无号牌轻便摩托车的车主，被告陈远祥将没有悬挂机动车号牌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的摩托车给被告陈镇驾驶，对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具有过错，应与被告陈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姚若芬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对原告损失的范围和具体数额认定如下：l、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疾病证明书、平乐县中医院出院证、平乐县附城乡月城村卫生所出院证、伤残鉴定书等证据，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均是治疗事故造成的有关疾病所必需，且有相应医疗票据加以证明，故原告主张医疗费9842.6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原告擅自转院到平乐县附城乡月城村卫生院治疗的相关医疗费与本案无关，从对黄远平医师的调查笔录反映，原告并非擅自转院，原告到黄远平医师处治疗，是被告陈镇的姐夫廖振扬帮忙联系的。因此，对被告的辨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护理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原告的病情及平乐县附城乡月城村卫生所的出院证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右股骨颈骨折且构成九级伤残，其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三个月确需护理，原告受伤后一直是由原告的丈夫陆桂祥护理，原告并没有提供陆桂祥的收入证明，参照二O一一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第4项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7592．12元［125天×（22169元÷36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共计33天，原告主张该费用为12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根据原告的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确定。根据原告提供平乐县中医院的出院记录及平乐县附城乡月城村卫生所出院证，确认原告的住院期间为33天，出院后全休3个月。原告受伤前在一家灯具厂做零工，没有固定的收入。原告户口为农村户口，但原告与其丈夫2003年在平乐镇新安街建有住房，并经社区居委会证明原告随丈夫陆桂祥在平乐县城生活多年，其收入应参照二0一一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第4项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故本院确认原告的误工费为7592.12元［125天×（22169元÷365天）］。5、残疾赔偿金。原告居住在平乐县城内多年，应按二0一一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病历及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伤残鉴定报告，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右下肢丧失功能属于九级伤残，双下肢长度相差3cm属于十级伤残。根据相关规定，应依法确定为95558.4元（17064元×20年×（20％＋8％）］。6、原告到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伤残支出交通费480元，住宿费220元，这是原告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次事故虽给原告的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痛苦，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交通事故的具体成因，以及被告在交通事故中存在的过错程度，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原告因交通事故所受到损失共计122565.27元，由原告与被告陈镇、陈远祥按5：5的比例承担，即各承担61282.6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对原告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被告垫付鉴定费用l000元，综合原、被告对本案承担的责任，本院确定该鉴定费用应由原、被告各承担500元。即被告陈镇、陈远祥应赔偿原告姚若芬医疗等费用60782.6元。依法判决：被告陈镇、陈远祥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姚若芬赔偿医疗等费用共计人60782.6元。驳回原告姚若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0元，由原告姚若芬负担2320元，由被告陈镇、陈远祥负担2320元。
判决后，陈镇、陈远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姚若芬的损伤是自己骑自行车翻倒造成的，被上诉人的损伤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陈镇驾驶的摩托车与被上诉人姚若芬骑的自行车没有发生碰撞，也没有接触，被上诉人姚若芬骑自行车不慎翻倒，上诉人出于好心扶起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却冤枉是上诉人撞倒，要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这是上诉人无法接受的。二、平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平公交证字（2010）第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陈镇驾驶的摩托车与被上诉人姚若芬骑的自行车之间发生了道路交通事故。三、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该交通事故具有过错明显不合理，上诉人陈镇驾驶的摩托车与被上诉人姚若芬骑的自行车没有发生碰撞，也没有接触，是被上诉人姚若芬骑自行车自己翻倒，上诉人陈镇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约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陈镇驾驶的摩托车与被上诉人姚若芬骑的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来认定上诉人对该交通事故具有过错，显然是不合理的。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姚若芬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没有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新的证据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发生时只有上诉人陈镇和被上诉人姚若芬在现场，上诉人一直认为被上诉人的损伤是其自己骑自行车翻倒造成的，能够证明上诉人陈镇对被上诉人姚若芬实施了侵权行为的直接证据仅有被上诉人姚若芬的陈述，其他证据都是间接证据和传来证据。从其他证据来看，证人杨萍不是现场目击者，其作出的两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证词称是听上诉人陈镇和被上诉人姚若芬说的，上诉人陈镇对此予以否认。证人黄远平作出的证词只是听上诉人陈镇的姐夫廖振扬电话说“其内弟撞倒一个人在平乐县中医院治疗”，黄远平和廖振扬均不是现场目击者。平乐县公安局交通事故大队平公交证字（2010）第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称该事故事实及成因无法查清。而《回复函》称认定是一起交通事故并无现场证据，只有被上诉人姚若芬的陈述，因此，该《回复函》对此认定交通事故无证据支持，不应采信。对于双方未及时报案的原因上诉人称其根本没有碰撞被上诉人无需报警，被上诉人称是上诉人姐夫答应“他们会负责的”而未报警，但通观全案证据，除被上诉人说上诉人陈镇的姐夫说过会负责的话外，没有其他证据显示上诉人方面说过会负责的话，且上诉人陈镇、陈远祥第二天去看了被上诉人后一直没有再去看，也没有支付任何治疗费用。按照常理，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会也应该且有条件报案，但直到7月12日被上诉人丈夫才向平乐县交通管理大队报案。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和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的规定，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不能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行为人只有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才需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陈镇、陈远祥没有对被上诉人姚若芬实施侵权行为，因此不需对被上诉人姚若芬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上诉人陈镇、陈远祥自愿从人道主义出发，给予被上诉人姚若芬总损失10%的补偿即12256元，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1）平民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
二、判决上诉人陈镇、陈远祥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姚若芬补偿损失1225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姚若芬已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20元（陈镇已预交），共计5960元，由被上诉人姚若芬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媛媛
审 判 员 潘文华
代理审判员 阳志辉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