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龙刑初字第590号
公诉机关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尧。
辩护人蔡兴春，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海龙检公诉刑诉[2015]5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尧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院陈海华、彭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尧及其辩护人蔡兴春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3日13时许，被告人张尧在海口市龙华区遵谭镇XX村委会XX村祠堂就土地问题与副村长张某甲等人争吵，但张某甲等人不搭理张尧。随后张尧将随身携带的一瓶汽油拧开，将汽油泼到被害人张某甲头上，然后用火机点燃张某甲上衣将张某甲烧伤。接着，张尧从地上捡起一把钩刀将村长张某戊右手臂砍伤。经鉴定，张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张某戊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当天下午，张尧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尧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尧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尧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张尧的辩护人辩护称，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事实不清，鉴定方法不科学，鉴定结论错误，不具有合法性。理由如下：1、被害人住院病历上未记载颈前三角区增生瘢痕面积累计达30平方厘米以上；2、鉴定机构自行测量不科学，无法判断是烧伤面积还是增生性瘢痕面积；3、鉴定人员自行测量的7cm×7cm的面积不仅包含颈前三角区部分，还包含了颈前至胸口部分，所以颈前三角区增生性瘢痕30平方厘米以上的说法没有依据；4、颈前三角区类似于三角形的形状，但鉴定机构在计算面积时采用了长方形或者正方形的计算方法，显然错误。故鉴定被害人为重伤二级的鉴定意见书不应被采纳，本案应采纳第一次的鉴定结论。被告人张尧系自首，系初犯、偶犯，且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请法庭综合以上情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3日13时许，被告人张尧在海口市龙华区遵谭镇XX村委会XX村祠堂就土地问题与副村长张某甲等人争吵，但张某甲等人不搭理张尧。随后张尧将随身携带的一瓶汽油拧开，将汽油泼到被害人张某甲头上，然后用火机点燃张某甲上衣将张某甲烧伤。接着，张尧从地上捡起一把钩刀将村长张某戊右手臂砍伤。当天下午，被告人张尧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5年5月28日，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公安分局遵谭派出所委托海口市龙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张某甲、张某戊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张某戊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而张某甲的损伤程度因全身多处烧伤面积为22%，其中深Ⅱ度17%、深Ⅲ度5%，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3a条，被评定为轻伤一级。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张某甲认为其烧伤严重，有可能造成重伤及身体残疾，向本院提出对其身体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同时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后本院依法委托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对以上事项进行鉴定。2015年10月19日，经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5.2.i）之规定，张某甲因烧伤致颈前三角区增生性瘢痕面积累计30平方厘米以上，评定为重伤二级；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XXXX-2014）5.6.213)、5.7.212)、5.9.29)之规定，张某甲面部瘢痕形成评定为六级伤残，颈部瘢痕致颈部活动受限评定为七级伤残，全身多处瘢痕形成评定为九级伤残，综合评定为六级伤残。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报案书，证实：有人于案发当日报案称张某甲被被告人张尧用汽油烧伤的事实；被害人张某戊案在发当时报案称其被张尧用钩刀砍伤其右手臂的事实。
2、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尧主动到海口市公安局遵谭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当场扣押被告人张尧用来装汽油的康师傅绿茶饮料瓶一个和砍伤他人的钩刀一把。
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3日，XX村张氏祭祖，很多人回到张氏祠堂大院，张尧来到祠堂就土地问题来吵闹，大约13时许，张尧就土地问题上前质问副村长张某甲，但张某甲不搭理张尧，张尧扭开一瓶装有汽油的康师傅绿茶饮料瓶盖，将汽油倒在张某甲的头部，并用打火机点燃张某甲的上衣。然后从旁边的杂草中捡起一把钩刀朝村长张某戊的右手手臂砍了一刀。
5、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3日，XX村张氏祭祖，很多人回到张氏祠堂内，中午12时左右张尧在祠堂里就土地的问题吵闹了一个多小时。当时张尧在祠堂大院争吵，我在祠堂屋子内，突然看到我侄子张某甲身上着火起来，我便到祠堂大院，当我跑出来时侄子张某甲身上的火已被扑灭，并被送往医院治疗。后来听到周围的群众说，是张尧将汽油泼到侄子张某甲身上，并点燃上衣，张尧还持刀砍伤存在张某戊。
6、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3日，XX村张氏祭祖，很多人回到张氏祠堂。中午12时左右，张尧在祠堂就土地问题吵闹了一个多小时。由于当时太阳比较晒，我在树荫下乘凉，突然听见旁边的群众说，张某甲被张尧泼汽油点火烧伤，我父亲张某戊被张尧持刀砍伤。后我立即赶过去将我父亲送往医院治疗。
7、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实：每年农历3月15日，我们XX村张氏的人都回到村里祭祖，集中到张氏祠堂。2015奶奶5月3日上午10时许，村里很多人集中到张氏祠堂里，张尧来到后，就大声说今天三个村长一定要把他的土地安排规划好。但我和村长张某戊、另一个副村长都没有搭理他。张尧在祠堂大院争吵一会儿后便离开了。不久张尧返回祠堂时已经是中午12时许，手中拿一瓶饮料瓶，在祠堂大院争吵，但无人搭理他。中午太阳很晒，我在一棵树荫下乘凉，不大留意张尧，不知他什么时候来到我身旁，拿起我头上的草帽，扭开饮料瓶盖将饮料瓶里的液体倒到我头上，当时我怀疑张尧想当众羞辱我，当我嗅到汽油味时，张尧已用火机点燃我身上的衣服。当时旁边的群众看到我身上着火后边帮我扑火并将我送到一八七医院治疗。
8、被害人张某戊的陈述，证实：2015年5月3日中午13时许，我在XX村张氏祠堂门口被本村张尧持刀砍伤了。事情是这样的，2015年5月3日中午13时许，我们XX村张氏集中祭祖，集体祭祖过程中，本村张尧一直追问我们分土地给他的事情，我是村长，张某甲是副村长，张尧一直追问我们他的土地在哪里，我们没有回答他，我们认为他只是吵一吵就行了。谁知道祭祖结束了，我还在祠堂里，这时我看到祠堂门外有大火，我以为是谁烧火，我走出祠堂门口看一下，看到张某甲身上在烧火。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看到张尧手里拿着一把砍柴的钩刀向我走来，我以为他不会过来砍我，谁知道他突然持刀正面向我砍来，一刀砍在我右手臂上。
9、被告人张尧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5月3日XX村张氏祭祖，村里很多人回来张氏祠堂拜祖。上午11时许，我到张氏祠堂大院后就XX石场旁土地一事吵了一个多小时，但无人搭理。我看到副村长张某甲后，便上前责问他，为什么将我们的集体土地规划成宅基地，张某甲说不是他干的，不关他的事。听到张某甲这么回答，我一时恼火，我就将手上拿着装满汽油的一瓶康师傅绿茶盖扭开，将汽油泼到张某甲的身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燃张某甲上衣。当时村民看到我点火烧张某甲后，就围着我，我害怕村里人要围打我，便从旁边的杂草地上捡起一把钩刀，看到村长张某戊后用钩刀指着他，村长张某戊对我说：“你想干什么？”我一时恼火，就冲上去挥刀朝村长张某戊右手手臂砍了一刀。张某戊被我砍伤后，他的儿子张某丁就从他去医院治疗了。张某甲将上衣脱掉，身上的火被群众扑灭后，也送往医院治疗了。后我便来遵谭派出所投案自首了。汽油是我昨天下午在龙泉镇十字路墟一小卖部购买的，如果今天跟村长协商不下土地纠纷一事，我就用汽油烧他们。钩刀是今天村里的村民带到祠堂用于砍杂草后丢在地上的，我看到后，便从地上捡起，持在手中。我没有想好要烧哪一位村长，如果在协商土地纠纷一事过程中哪位村长与我叫板，就用汽油烧他。当时在祠堂里看到副村长张某甲后，我上前责问他时，他没有搭理我，我便将汽油泼到他的身上并点燃。
10、海口市龙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海龙公（法损）鉴字[2015]第091号《法医学人体损失程度鉴定书》，证实该鉴定中心认为张某甲外伤属实，因1全身多处烧伤面积为22%，其中深Ⅱ度17%、深Ⅲ度5%，2低血容量休克（轻度），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3a条，评定为轻伤一级。海龙公（法损）鉴字[2015]第107号《法医学人体损失程度鉴定书》，证实该鉴定中心认为张某戊2015年5月3日外伤属实，损伤为右臂上部裂伤，依《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4b条，评定为轻微伤。
11、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407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实：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对张某甲进行法医学活体检查得出，张某甲张口受限Ⅱ度。额部皮肤见17㎝×4㎝瘢痕，右面部皮肤见14㎝×5㎝瘢痕，右耳廓增生性瘢痕，左面部皮肤见12㎝×7㎝瘢痕，左耳廓增生性瘢痕。颈前、颈后皮肤均可见增生性瘢痕，颈前至胸口皮肤见7㎝×7㎝增生性瘢痕；颈部活动度：前屈20度，后屈伸20度，左右屈20度，左右旋转30度。左肩部皮肤见28cm×15cm增生性瘢痕，左胸背部皮肤见18cm×5cm增生瘢痕，剑突前皮肤见3cm×1cm增生性瘢痕，颈后下皮肤见10cm×2cm增生性瘢痕，左上臂中段外侧皮肤见9cm×2cm增生性瘢痕，右肩背部皮肤见22cm×8.5cm增生性瘢痕，右上臂上段至腋下皮肤见18cm×16cm增生性瘢痕，右上臂上段背侧皮肤见7cm×4cm增生性瘢痕，右侧胸壁皮肤见13cm×8cm增生性瘢痕，右肘外侧皮肤见2cm×2cm增生性瘢痕。左侧大腿皮肤见16cm×16cm瘢痕。该鉴定中心最终结合上述法医学活体检查，分析得出：目前检查见面部瘢痕（面积大于面部1/3）、颈部增生性瘢痕（颈前三角区增生瘢痕面积大于30平方厘米）、全身多处皮肤瘢痕，张口受限Ⅱ度，颈部活动受限；以上诊断成立，与此次外伤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如下：（1）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5.2i）之规定，张某甲烧伤致颈前三角区增生性瘢痕面积累计30平方厘米以上，评定为重伤二级。（2）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XXXX-2014）5.6.213)、5.7.212）、5.9.29）之规定，张某甲面部瘢痕形成评定为六级伤残，颈部瘢痕致颈部活动受限评定为七级伤残，全身多处瘢痕形成评定为九级伤残，综合评定为六级伤残。
1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尧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1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张尧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尧无视国家法律，因对本村处理土地问题不满与被害人张某甲等人产生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将汽油从张某甲头部淋下并点燃，致张某甲重伤二级、六级伤残；后又持钩刀砍伤张某戊，致张某戊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原指控的被告人张尧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某甲，造成被害人张某甲轻伤一级，该事实本院根据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予以变更，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被告人张尧构成故意伤害罪成立。关于被害人张某甲的损伤程度鉴定问题，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系在被害人张某甲出院伤情稳定后进行的鉴定，符合鉴定规则和鉴定时机，辩护人对计算被害人张某甲烧伤致颈前三角区增生性瘢痕面积的方法提出异议，但本院认为，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系具有法医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系根据专业医师鉴定意见作出，意见书中已清楚阐明被害人张某甲颈前三角区增生瘢痕的面积，该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正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辩护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尧犯罪后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尧以汽油焚烧的方式故意伤害被害人头部等身体要害部位，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尧系自首，系初犯、偶犯，要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尧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3日起至2020年5月2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康师傅绿茶饮料瓶一个和钩刀一把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的公安机关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符殷娇
人民陪审员 吴钟伟
人民陪审员 林春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封 雯
书 记 员 裴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