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周永平，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代理人林明星、林琰，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林友财，男，195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代理人，林厚力。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国忠，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负责人王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春治、王丽飞，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杨敬生，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渠县。再审申请人周永平因与被申请人林友财、王国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被告杨敬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榕民申字第1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永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明星，被申请人林友财的委托代理人林厚力，被申请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春治、王丽飞，一审被告杨敬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国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0月16日，林友财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诸被告赔偿其因本事故所造成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1987265元（包括医疗费3296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50元、营养费849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455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585504元、完全护理依赖923400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2、精神抚慰金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优先赔偿；3、诉讼费由诸被告承担。原审查明，2013年12月2日22时，王国忠驾驶属其所有的闽A72A**号小型专项作业车从福清往宁德方向行驶，途径沈海高速公路B道2038KM路段，车头右侧碰撞前方在右侧车道内行驶的由杨敬生驾驶登记所有人为周永平的闽A367**号重型半掛牵引车后挂闽A68**号（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左后尾部，造成闽A72A**号小型专项作业车上乘车人即林友财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林友财被送进福州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后在福清市医院住院治疗，先后共住院165天，花费医疗费329671元。2013年12月27日，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鉴定，林友财的伤情为重伤。2014年1月3日，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福州高速公路支队四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榕高公交四认字[2013]第20133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国忠负主要责任，杨敬生负次要责任，林友财不负责任。2014年9月9日，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对林友财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作出评定，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林友财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呈植物状态，其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2、完全护理依赖。为此，林友财支出伤情鉴定费800元、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1600元，合计2400元。另查明，闽A367**号重型半掛牵引车后挂闽A68**号（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系杨敬生与周水平共同出资购买，其中杨敬生出资10%、周永平出资90%。该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5万元（含挂车，不计免），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王国忠支付林友财25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林友财交强险项下医疗费10000元。诉讼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对林友财的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项目费用金额进行鉴定，经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2月9日作出闽正中司鉴所[2015]证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林友财伤后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共计329671.65元，其中17866.3元费用未能提供可辨识的清单暂不审核，审核311805.35元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的金额共计79715.62元、医保部分的费用金额共计232089.73元。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当事人对林友财部分赔偿项目及金额存在争议，原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1、医疗费：林友财主张医疗费329671元，其中含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319751.65元、外购药品9920元。被告对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319751.65元无异议，但对外购药品9920元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林友财的外购药品无相应医嘱佐证，应自行承担，故确认医疗费为319751.65元；另参照医疗费非医保费用鉴定意见中有关非医保费用所占的比例，认定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金额为79715.62元÷311805.35×319751.65元=81747.16元，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金额为238004.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165天=4950元。3、营养费：林友财主张每天按30元标准计算283天，共8490元，被告认为不宜超过5000元。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4、残疾赔偿金：鉴于林友财所地音西村在2006年就已划入隶属福清市中心城区的音西街道办事处管辖，故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统计年度即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残疾赔偿金计为30722元×19年×100%=583718元。5、护理费：林友财主张住院期间护理人员2人，按每天每人135元计为44550元，出院后护理19年为923400元；被告认为住院期间护理费已计入医疗费，且没有相应医嘱，只能按1人计算，出院后先按护理2-3年为宜。原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及鉴定机构对林友财所需护理人员虽无明确意见，但林友财伤情为重型颅脑损伤呈植物状态，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故林友财主张住院期间护理人员应为2人，予以采纳。住院期间护理费依2014年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为49328元÷365天×165天×2人=44550元；出院后先按护理5年为宜即49328元×5年×1人=246640元；两项合计291190元。超过五年后，林友财确需继续护理的，可另行诉讼。6、交通费：林友财主张5000元，被告仅同意赔偿2000元，原审法院酌定3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林友财主张8万元，被告认为不超过实际投保的附加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5万元。结合林友财伤残情况，且其不负事故责任，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8、鉴定费：被告对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鉴定费1600元无异议，但对伤情鉴定费800元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伤情鉴定费系林友财按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福州高速公路支队四大队的办案要求所支出的费用，是合理必要的支出，故认定鉴定费为2400元。原审法院确认以上林友财各项损失合计1290010元，其中第1至第3项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计329702元、第4至第7项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计957908元。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本案林友财不负事故责任，王国忠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敬生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据各当事人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故王国忠应承担70%的责任比例，杨敬生应承担30%的责任比例。鉴于杨敬生与周永平协商同意按共同出资比例即10%、90%分担风险，故杨敬生应承担3%的责任比例，周永平应承担27%的责任比例。因杨敬生所驾驶的机动车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本案赔偿责任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林友财各项损失合计为129001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合计329702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合计957908元，已超出120000元的各项赔偿限额，故首先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额1170010元依王国忠的责任比例70%计819007元由王国忠赔偿，依杨敬生、周永平的责任比例30%计351003元（包含非医保费用81747.16元×30%=24524元以及鉴定费2400元×30%=720元），可以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5万元以内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51003元-24524元-720元=325759元，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合计赔偿原告445759元；不足部分即24524元+720元=25244元，应由杨敬生赔偿25244元×10%=2524元、周永平赔偿25244元×90%=2272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已预付的10000元，王国忠已预付的25000元，可各自予以抵扣。林友财虽未依法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经鉴定为无意识、无表情、不能言语，呈植物状态，其直系亲属为及时保护其合法权益，以其妻蔡秀玲为法定代理人提起诉讼，并由福清市音西街道音西村民委员会推荐林厚力担任其委托代理人，程序并无不当。故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林友财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系因王国忠与杨敬生共同侵权所致，故王国忠应与杨敬生、周永平承担连带责任，周永平主张各被告按各自份额承担赔偿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林友财各项损失445759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实付435759元；二、被告王国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友财各项损失819007元，扣除已付的25000元，实付794007元；三、被告杨敬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友财各项损失2524元；四、被告周永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友财各项损失22720元；五、被告王国忠与被告杨敬生、被告周永平对各自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林友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周永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仅需赔偿林友财各项经济损失22720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扩大适用“共同侵权行为”，明显违背公平原则。王国忠与杨敬生对事故的发生并无共同意思联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二人分别负主要和次要责任，林友财不负责任，各方责任大小可以确定，故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12条的规定，判令王国忠与杨敬生承担按份责任。2、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对周永平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及明确说明，故其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直接判令周永平需承担非医保医疗费及鉴定费，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未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就周永平及杨敬生所应承担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责任，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林友财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其配偶蔡秀玲是否为监护人，应以特别程序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5、林友财原审并未诉请各被告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出林友财的诉讼请求。林友财辩称，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除判令王国忠、杨敬生与周永平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有误外，其他处理正确，请再审依法裁判。一审被告杨敬生辩称，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再审依法纠正。再审期间，周永平和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原审认定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林友财的残疾赔偿金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二者所提异议证据不足，且该异议内容亦不在周永平的再审请求范围之内，故不予采纳。再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本案中，周永平的再审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仅需赔偿林友财各项经济损失22720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亦即主张自己与王国忠、杨敬生之间系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故就周永平申请再审所提各项事实和理由中超出此请求范围部分，不予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林友财的人身损害系因王国忠驾驶的车辆与杨敬生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所致，对于事故的发生，王国忠与杨敬生并无意思联络，而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的认定，二者的责任大小可以确定，故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二者应承担按份责任。杨敬生所驾车辆为其与周永平共同出资购买，且二者协商同意按出资比例分担风险，二者之间亦为按份责任。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令王国忠与杨敬生、周永平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有误，再审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32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3293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驳回被申请人林友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再审案件受理费368元，由再审申请人周永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宗煜代理审判员  林星星代理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何家欢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