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2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琚国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珍。
上诉人（原审被告）琚震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健。
上诉人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因与被上诉人俞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2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4日，原审法院（2012）园民初字第169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
2002年3月4日，俞健与琚国荣、王巧珍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琚国荣、王巧珍将苏安新村117幢603室出让于俞健，房卡证号2402322，面积34.74平方米，房价为29000元，房款支付办法为3月4日付3000元，余款26000元待琚国荣、王巧珍搬出后一次性付清，房屋产权过户有关地产税、费由俞健办理。上述房屋买卖合同落款处由俞健及“琚国荣、王巧珍”签字，并有居间方苏州市平江区房产中介信息服务所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俞健支付琚国荣、王巧珍购房款29000元。后俞健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另查明，琚国荣、王巧珍对2002年3月4日落款处甲方“王巧珍”签字，提出异议，认为不是其本人所签，并依法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02年3月4日落款处甲方“王巧珍”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2年3月4日，甲方为琚国荣、王巧珍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中落款处甲方“王巧珍”签名字迹与提供的王巧珍自己样本为同一人书写。再查明，苏安新村117幢603室房屋原为苏州市公有住房，2002年苏州市平江区房产管理局与琚国荣签订苏州市区直管住房租赁合约一份，琚国荣向苏州市平江区房产管理局租赁苏安新村117幢603室，面积34.74平方米，合计月租金73.10元。2013年4月1日，琚国荣、王巧珍将苏安新村117幢603室房屋转为私有，将房屋赠与其儿子琚震涛。又查明，琚国荣、王巧珍系夫妻关系，琚震涛（1985年7月31日生）系两人婚生子。
（2012）园民初字第169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协议上签字经鉴定为王巧珍本人所签，协议由琚国荣、王巧珍签字确认，其同住家属成员琚震涛在签订协议时尚未成年，琚国荣、王巧珍作为其法定代理人有权代表琚震涛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且琚国荣、王巧珍已经收取房款，涉案房屋俞健亦居住数十年，琚国荣、王巧珍在此期间并未提出异议，现提出未经同住家属同意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于2002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判决认定：依法确认俞健与琚国荣、王巧珍于2002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
因琚国荣、王巧珍不服上述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10月10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苏中民终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书，判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琚国荣、王巧珍不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苏中民终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4年9月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1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琚国荣、王巧珍的再审申请。
2013年5月，俞健向原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2014年2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园民初字第133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除查明以上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外，另查明：2012年11月26日，琚国荣、王巧珍与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政府签订《苏州市市区住房买卖契约》，将诉争房屋转为私有。2013年2月25日，上述房屋登记在琚国荣、王巧珍名下。2013年3月20日，琚国荣、王巧珍与琚震涛签订《赠与合同》，将争议房屋苏安新村117幢603室赠与琚震涛，并在当日进行公证，上述房屋于2013年4月1日登记在琚震涛名下。
原审本院（2013）园民初字第133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琚国荣、王巧珍在（2012）园民初字第196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擅自将诉争房屋转为私有，并赠与其子琚震涛，有违诚信，显然侵害了《房产买卖合同书》合同相对方俞健的合同权利，依法应确认为无效。该案判决认定：依法确认琚国荣、王巧珍与琚震涛于2013年3月20日所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
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不服上诉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9月29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苏中民终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园民初字第1960号民事判决、（2013）苏中民终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147号民事裁定，均认定2002年3月4日琚国荣、王巧珍与俞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故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2）园民初字第1960号一案中，俞健起诉琚国荣、王巧珍，要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有效，在该案仍在审理时，琚国荣、王巧珍与其子琚震涛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赠与合同》，将诉争房屋赠与琚震涛，而此时琚国荣、王巧珍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权利，尚未经生效裁判作出认定，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对此均应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琚国荣、王巧珍与琚震涛签订《赠与合同》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房屋买卖合同书》相对方俞健的利益，故法院依法确认琚国荣、王巧珍与琚震涛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该判决认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另查明：苏州工业园区苏安新村117幢603室登记于琚震涛名下。2013年4月24日，依据原审法院（2012）园民初字第169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房产设定限制转移，限制期限自2013年4月24日起至2015年4月23日止。
以上事实，由俞健提交的原审法院（2012）园民初字第169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2013）园民初字第133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2014）苏中民终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147号民事裁定书，房地产登记薄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附卷证实。
原审原告俞健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继续履行合同，将苏州工业园区苏安新村117幢603室房产过户至俞健名下；2、诉讼费由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承担。此后，俞健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琚震涛将苏州工业园区苏安新村117幢603室过户登记在琚国荣、王巧珍名下，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共同办理产权变更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俞健与琚国荣、王巧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琚国荣、王巧珍理应恪守诚信，履行生效合同的约定义务，将房屋产权转让至俞健名下。琚国荣、王巧珍与琚震涛恶意串通，损害俞健利益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已由生效判决书认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琚震涛基于无效赠与合同而取得的房屋所有权，丧失了合法依据，应当返还诉争房屋产权，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琚国荣、王巧珍名下。琚国荣、王巧珍在恢复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后，应按约定协助俞健办理该房屋产权的过户登记手续。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抗辩俞健增加的诉请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规则，法院认为，原确认赠与合同无效的判决所诉争对象为认定赠与合同效力问题，俞健在本案增加的诉讼请求诉争的对象为诉争房屋在赠与合同无效之后的财产返还问题，两诉讼请求为不同诉讼标的，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规则。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琚震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苏州工业园区苏安新村117幢603室产权过户登记至琚国荣、王巧珍名下，琚国荣、王巧珍应予以协助；二、琚国荣、王巧珍应于取得苏州工业园区苏安新村117幢603室房屋产权登记后十日内，协助俞健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俞健名下。案件受理费收取7430元，由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共同负担。
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合同是直管公房租赁权转让纠纷，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俞健是新意房产中介的经办人，实际受让人是案外人新意中介公司。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关于涉案合同赠与无效的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是否有履行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已经判决确认，俞健提出的增加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规定，应当驳回。苏州市房屋主管部门表示禁止直管公房买卖，琚国荣仅有这一套住房，琚震涛结婚急需用房，俞健也没有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因此琚国荣取得了房屋产权后赠与琚震涛，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俞健二审答辩认为：与琚国荣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原审判决调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2002年3月4日俞健与琚国荣、王巧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俞健支付了房款29000元并入住房屋，上述事实已由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2）园民初字第1690号判决认定，该判决已经生效。俞健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琚国荣、王巧珍办理房卡更名手续。在该案件审理期间，琚国荣、王巧珍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并赠予其子琚震涛，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俞健为此再次提起诉讼，后苏州工业园区法院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3）园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认定琚国荣、王巧珍在前案审理过程中，擅自将诉争房屋转为私有并赠予其子，有违诚信，侵害了合同相对方俞健的合同权利，遂判决确认琚国荣、王巧珍与琚震涛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该判决也已生效。据此，俞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琚震涛将涉案房屋过户到琚国荣、王巧珍名下，三人共同搬离将涉案房屋过户到俞健名下，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上诉认为与俞健签订的是直管公房租赁合同，将房产赠与琚震涛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30元由上诉人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审 判 员 叶 刚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田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