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2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德兴北路473-489号1-4层。负责人：彭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英，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通恒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1801号A1-1。法定代表人：陈志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跃，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娜，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世林，女，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原告：冯剑荣，男，199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原告：冯剑豪，男，199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列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惠敏，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番禺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通恒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恒货运公司）、杨国跃、原审原告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3民初9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作出的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国跃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冯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上述认定书查明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且经生效刑事判决确认，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故认定的情况下，法院对上述事故认定予以确认。杨国跃辩称是冯某避让路面积水违规变道引发事故，并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抗辩事实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本次事故造成冯某死亡，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作为冯某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向侵权人提出赔偿请求。根据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的诉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法院确定冯某因本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41433元。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主张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之广州地区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2866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的丧葬费41433元，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753686元。死者冯某事发时年满56周岁，是广州市番禺区居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之广州地区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37684.3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共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冯某因本次事故死亡，对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结合冯某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该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4.交通费：3000元。死者家属处理本次事故及丧葬事宜期间确会产生交通费，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698.34元。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确会产生误工费，法院酌情认定误工人数为3人，误工期为10天。其中李世林和冯剑荣提交了相应的收入证明，证实二人事发前的月工资分别为2700元和3500元，法院予以采信，该二人的误工费可分别按2700元和3500元计算，计得为2066.67元（2700元/月÷30日/月×10日+3500元/月÷30日/月×10日）。至于冯剑豪的误工损失，冯剑豪并未提交相应的收入证明，鉴于其确有劳动能力，其误工损失可参照广州市职工最低工资1895元/月的标准计算10日，计得为631.67元。综上，误工费合共2698.34元。上述第1～5项均属死亡伤残损失共870817.34元，对于该部分损失，依法应先由承保粤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的太平洋财险番禺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计责任比例赔偿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760817.34元，本次事故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杨国跃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法应按70%的比例赔偿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上述损失532572.14元（760817.34元×70%），而杨国跃将粤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被告通恒货运公司开展运输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通恒货运公司应对被告杨国跃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通恒货运公司为上述粤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财险番禺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200万元及不计免赔，杨国跃事发时未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太平洋财险番禺支公司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提出商业三者险免赔抗辩，对此法院认为上述抗辩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的前提是驾驶人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取得驾驶证，而不是驾驶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创设的目的是为了行业管理需要，是专门为了保障运输安全，对经营性运输车辆驾驶员所作的更高要求，不是一般条件，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车辆的资格，且无从业资格证与因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之间并不必然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涉案车辆为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杨国跃具备相应车型的驾驶资格，虽然杨国跃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并不因此而丧失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其次，太平洋财险番禺支公司也并未就杨国跃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显著增加了其承保的涉案车辆的危险程度予以举证。再次，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的免责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分析上述条款，“国家有关部门”指向的是什么部门、“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是否就是太平洋财险番禺支公司主张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均未明确，故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因此不能认定太平洋财险番禺支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包含了驾驶员驾驶投保车辆必须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约定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综上，太平洋财险番禺支公司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另太平洋财险番禺支公司辩称事发时粤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故依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不予赔偿，法院认为粤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事发时处于年检有效期，太平洋财险番禺支公司以该车性能不合格为抗辩，理据不足，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对于杨国跃和被告通恒货运公司连带赔偿的上述超出交强险限额的532572.14元，应由太平洋财险番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给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对于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1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532572.14元；三、驳回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31元（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已预交），由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负担33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4992元。原审判后，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番禺支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已履行法律规定的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本案拒绝理赔具有充分的依据，理应得到法院支持。上诉人庭审时已出县被上诉人当时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投保单上也有被上诉人的公章，被上诉人对公章也予以确认，而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以及(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l、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可知当时被上诉人行为符合上诉人与其约定的商业险免责事项。发生交通事故时，粤Ａ×××××车当时的驾驶员杨国跃，没有有效从业资格证的，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因此本次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冯某死亡的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费用，我方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就相关保险免责事宜已从多方面向被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而法律并没有限定何种告知方式为有效，何种告知方式为无效，因此不论从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被保险人已盖章确认悉知保险合同约定，含免责事宜，还是从被上诉人所提供一审证据一中的商业险保险单(其中于明示告知部分己明确提醒被保险人收到保单后及时核对保单信息及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但至本次事故发生之日上诉人也未接到被上诉人对响应承保信息及保险条款存在异议或要求中止保险合同的意见，应当视同为认可)及其他相关证据均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相应告知义务，另外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杨国跃也称其投保时就已经知晓需要从业资格证的问题，而被上诉人广州市通恒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也是知晓需要从业资格证，只是其未对杨国跃的从业资格证审核，不知道是假的，综上可知被上诉人是知晓从业资格证问题，我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贵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在本案中，一审法院称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阐述清楚免责条款是认定事实不清，且被上诉人无权以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来主张条款无效。二、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的把从业资格证作为免责条款符合法律规定，且也有相关拒赔案例，理应得到法院支持。涉案车辆的保险单及行驶证载明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运货车，其不同于背通私家或者非营运性质车辆，其对驾驶人的要求明显更高，而根据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另外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从此可看如果只是具备相应驾驶证并不能说明其具备驾驶经营性货物运输货车资格，上诉人在商业险约定该免责条款，是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并没有有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而案涉驾驶员杨国跃在没有获得从业资格证前提下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驾驶案涉车辆，明显增加了上诉人的承保风险，在未增加保费的前提下，对上诉人是明显不公平，如果没有从业资格证也能获得保险赔偿，也会势必助长该风气，也不利于维护良好的社会风气和社会安全。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113民初960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两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三原审被告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被上诉人杨国跃没有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公司享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除其责任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本案中，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二十四条的免责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该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是否就是上诉人主张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双方均未明确。虽然投保人与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免责条款，依该免责条款的约定，当交通事故中出现了免责事项时，上诉人保险合同享有免责权利。但经查，涉案保险合同签订之后，因前述条款属于约定不明，无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保险合同履行了其就免责条款内容对投保人尽了提示义务的事实。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既然诉争各方对前述条款属于约定不明的内容产生争议，应依法作出有利于投保人或受益人的解释。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内容未尽到提示义务的行为，违反前述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依法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依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其不应对本案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对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的各项损失作出的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李世林、冯剑荣、冯剑豪的证据，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在此不再赘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湛审判员 肖逸思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