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世财。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莲。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文洲，谷城县庙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签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芮少风。
委托代理人程东海，湖北谷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
上诉人方世财、陈秀莲因与被上诉人芮少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4）鄂谷城庙民初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瑞芳、代理审判员余以祥参加的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世财、陈秀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文洲，被上诉人芮少风的委托代理人程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世财、陈秀莲系夫妻关系。2009年1月20日，芮少风与方世财口头订立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方世财将其所有的三室两厅房屋一套出售给芮少风，房屋总价款为76000元；芮少风先支付定金为20000元，下余价款在2009年12月30日前付清。方世财同时履行交付房屋义务。嗣后，芮少风于2009年1月20日向方世财支付定金4000元；于2009年2月3日支付定金16000元。方世财均向芮少风出具了收条。2009年9月20日，芮少风以方世财将该房屋出卖给他人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方世财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后撤回起诉。2012年3月1日，方世财将该房屋出售给陈永忠，价款88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芮少风于2006年6月30日将户籍从谷城县庙滩镇新街社区迁徙至谷城县城关镇三里桥社区。方世财与芮少风订立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时，方世财和陈秀莲已是夫妻关系；二人户籍在谷城县庙滩镇灵水街社区；原谷城县庙滩镇陈营村后更名为谷城县庙滩镇灵水街社区。方世财和陈秀莲所建造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为谷城县房权证庙滩镇字第C000683-1／2号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书为谷集建（1994）字10220407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原审法院认为，芮少风撤诉后再次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芮少风一案再诉，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由于芮少风在庭审中已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合同无效，因此对方世财、陈秀莲主张芮少风违约，不应双倍返还定金的辩论意见的认定已无必要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方世财、陈秀莲辩称芮少风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由方世财、陈秀莲举出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方世财、陈秀莲未举出相关证据证明芮少风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方世财、陈秀莲主张芮少风承担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举证责任，芮少风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方世财、陈秀莲辩称芮少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应撤诉后另行起诉，法院继续审理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确定举证期限。”依照该规定，芮少风变更诉讼请求后，原审法院重新确定举证期限，但是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放弃答辩期限利益、举证期限利益，因此法院继续审理芮少风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四十三条规定，芮少风户籍不在谷城县庙滩镇灵水街社区，因此购买方世财建造在谷城县庙滩镇灵水街社区集体土地上房屋的买卖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即定金合同也无效。芮少风主张买卖合同无效，要求方世财。陈秀莲返还购房价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予以支持。芮少风签订合同时户籍已迁徙至谷城县城关镇三里桥社区，其仍然购买谷城县庙滩镇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其行为具有过错。因此，对于芮少风主张赔偿损失即依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方世财与陈秀莲是夫妻关系，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应共同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芮少风与被告方世财签订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告方世财、陈秀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芮少风现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芮少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芮少风负担。
上诉人方世财、陈秀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芮少风出示的户籍是公安机关出具的有效证件，该证据只能证明芮少风的子女户籍于2006年6月30日迁徙至谷城三里桥社区，而不能证明上诉人芮少风的户籍是2006年6月30日迁出庙滩，芮少风户口本上无迁出时间记载。芮少风预付购房定金时户口仍在庙滩，而非已迁至谷城县城关镇三里桥社区。谷城县庙滩镇新街社区陈文国系该社区治保主任，并不是公安户籍管理人员，他在接受人民法院询问时证实芮少风户籍迁出时间是仅凭一审法院调查人员出示的芮少风子女户口本上面记载的时间陈述的，并无证明效力。2.原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芮少风未提出书面申请的情况下依职权调查谷城县庙滩镇新街社区和灵水街社区的笔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程序违法；本案立案案由为返还定金合同纠纷，而判决直接将案由改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程序违法。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芮少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予驳回。三、芮少风给付定金意思表示真实，芮少风单方违背定金合同，无权要求双倍返还。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芮少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芮少风答辩认为，原审判决仅返还20000元，有异议，但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方世财提供其于2010年1月10日通过邮寄向芮少风发出的“催交购房款余款通知书”，证明其催促芮少风交纳购房余款。被上诉人芮少风质证称从未收到该催款通知，没有邮寄回单证实，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芮少风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世财、陈秀莲与被上诉人芮少风达成口头买卖房屋协议，所买卖的房屋是上诉人方世才、陈秀莲在谷城县庙滩镇原陈营村（现谷城县庙滩镇灵水街社区）农村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根据“地随房走”原则，房屋转让势必导致宅基地使用权一并转让，而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只能在农村集体组织成员之间转让。本案中所转让的土地属于谷城县庙滩镇原陈营村所有，而芮少风并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上诉人方世财、陈秀莲与被上诉人芮少风之间所达成的口头买卖房屋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芮少风请求上诉人方世财、陈秀莲返还20000元购房定金，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芮少风于2006年6月30日将户籍从谷城县庙滩镇新街社区迁徙至谷城县城关镇三里桥社区，被上诉人芮少风与上诉人方世财、陈秀莲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不争的事实，无论被上诉人芮少风何时将户籍迁徙至谷城县城关镇三里桥社区，均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故上诉人方世财、陈秀莲上诉称一审认定芮少风于2006年6月30日将户籍从谷城县庙滩镇新街社区迁徙至谷城县城关镇三里桥社区的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芮少风基于无效合同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方世财、陈秀莲返还购房定金20000元，其时效应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时起算。故被上诉人芮少风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方世财、陈秀莲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芮少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及依职权调取证据并无不当，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方世财、陈秀莲上诉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方世财、陈秀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方世财、陈秀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文
审 判 员 陈瑞芳
代理审判员 余以祥
二０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