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蕲春刑初字第00294号
公诉机关蕲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鲁某。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5日被蕲春县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追逃，2015年4月23日主动投案后被蕲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5月7日被蕲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叶贤骥，蕲春县贵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510129837。
蕲春县人民检察院以蕲检刑诉（2015）2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审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孙小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鲁某及辩护人叶贤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原告人顾某依法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21日上午，被告人鲁某向被害人顾某讨要欠款。在“阳光保险公司”楼下鲁某与顾某因讨要欠款的事情发生争吵，随后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鲁某将被害人顾某摔倒在地，致顾某成头部摔伤。经蕲春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顾某成头部受伤构成重伤。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材料；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鲁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鲁某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辩称，指控被告人鲁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有异议，本案的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具体如下：被告人仅仅是为了讨要债务，没有伤害的故意；双方在拉扯的过程中被告人没有持工具，造成被害人摔成重伤属意外，本案应属过失犯罪或意外事件；被告人主动投案，积极赔偿，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处以非监禁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1日上午，被告人鲁某接到吕建电话，要求其到蕲春县夜市城对面“阳光保险公司”处帮助陈某乙、陈某甲向被害人顾某讨要欠款。在“阳光保险公司”楼下，被告人鲁某与被害人顾某因讨要欠款的事情发生争吵，随后发生拉扯，在拉扯的过程中，鲁某将被害人顾某摔倒，致顾某头部摔伤。经蕲春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顾某头部受伤构成重伤。
案发后，被告人与被害人顾某余2015年12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鲁某的伤害行为表示谅解。
本院依法委托蕲春县司法局社区矫正办公室对被告人鲁某进行了审前社会调查，社区矫正机构经调查建议对被告人鲁某适用非监禁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户籍信息一份。证实被告人鲁某身份，系成年人。
（2）到案经过两份。证实鲁某2015年4月23日主动到蕲春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漕河中队投案自首。
（3）民事协议书、谅解书一份。证实顾某与被告人鲁某达成民事调解，对鲁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4）收条二份。证实顾某收到鲁某赔偿现金四万六千元。
（5）蕲春县人民医院手术科室住院志、出院小结、手术记录单、CT诊断报告书等。证实被害人顾某受伤后在蕲春县人民医院就诊情况。
2、证人证言，证实陈某乙、陈某甲、“猴子”即鲁某三人找顾某讨债，后顾某与“猴子”发生争执，两人扭打在一起，顾某成被摔倒在地，头倒在地面的大理石地板上严重摔的事实经过。
（1）证人张某的证言：2012年11月21日上午9时许，我到夜市城对面“阳光保险公司”楼上麻将馆找过我老公顾某，当时他在跟人“打拱”，下午1点钟左右，我就接到李某电话说我老公摔伤了，叫我到蕲春县人民医院，我接到电话后就到了医院，我在医院看见我老公鼻孔出血，左边耳朵肿胀、双耳出血，不能说话，当时就在人民医院做了开颅手术。我听人说顾某是在夜市城对面的“阳光保险公司”楼下受伤的，李某应该知道情况，我老公受伤就是他通知我的。
（2）证人李某的证言：昨天上午十点多我在顾某成打麻将的楼下遇到陈某乙、陈某甲父子，我知道陈某乙是来讨钱的。打麻将的地方在漕河阳光保险隔壁一个卖乳胶漆店的三楼，我开车走后准备拖货时给顾某打电话商量价格，因为顾某爱关机，我便打给陈某乙让转给顾某接，陈某乙却告诉我顾某摔了一跤，已被送到县医院。陈某乙问我要顾某老婆手机号，我就直接打给了顾某老婆。
（3）证人陈某乙2012年11月23日在蕲春县漕河刑侦中队的证言：我认识顾某，我同他关系还很好，2012年11月21日顾某受伤的事我清楚，顾某是被“猴子”打的。2012年11月21日中午，我和我儿子陈某甲到夜市城对面一家旅店三楼找顾某讨钱，我同我儿子陈某甲找顾某时，顾某正在打麻将，顾某和陈凯华电话讲好了关于欠我3000元的事，我同陈某甲就下楼走了。这时“猴子”也上来找顾某讨钱，下楼后我到旁边商店买包烟，买烟出来看到顾某和“猴子”扭扯在一起，没一会儿顾某就摔倒在地一动也不动。我和陈某甲就连忙去扶顾某，顾某的鼻子在流血。我又连忙到旁边商店去买卫生纸给顾某成擦，同时我又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来“120”的急救车来了，将顾某成送到县医院。就只有“猴子”和顾某发生扭扯，没有其他人参与。顾某同“猴子”扭扯时被“猴子”摔倒在地。“猴子”和顾某扭扯时，我、陈某甲、打牌的韩成金、周礼平和一个叫“凿子”的人在场。
陈某乙2012年11月27日在漕河刑侦中队的证言：我11月23日陈述的顾某受伤是因为顾某同“猴子”发生纠纷，后摔倒在地引起的是事实。当时我从商店买烟出来就看见“猴子”同顾某扭扯在一起，像是摔跤的姿势一样，没一会儿，“猴子”就将顾某摔倒在地，只是我说漏了一个关键问题。2012年11月21日中午，我和我儿子陈某甲一块儿找顾某讨钱时，顾某正在打牌，“凿子”也在场，“凿子”也欠我的钱，我找“凿子”要钱，“凿子”不理我，我就同陈某甲先回家。在回去的出租车上，陈某甲给横车西驿的吕建打电话，叫吕建带两个伢到夜市城对面的麻将馆来帮我讨钱。我和陈某甲又坐出租车回到麻将馆，到楼下“猴子”就来了。我们三人就到楼上麻将馆找顾某、“凿子”他们两人讨钱。“凿子”、顾某都和“猴子”熟，我见状就将顾某欠我的钱转到我侄儿陈凯华名下，“凿子”欠我的钱，我见“凿子”和“猴子”这么熟我就没开口。我将顾某欠我的钱转到陈凯华名下后，正好顾某也欠“猴子”7000元钱，“猴子”就向顾某讨这7000元钱，我见状就和我儿子先下楼了。我下楼从商店买完烟出来就看见“猴子”同顾某成扭扯在一起，情况就是这样的。我儿子陈某甲只是找人来帮忙讨钱，没想到顾某也欠“猴子”的钱，更没想到他们打起来了，这件事我同陈某甲都有责任，我会积极想办法凑钱帮顾某治病。
陈某乙2015年6月18日在蕲春县横车镇卫生院的证言：顾某喜欢赌博，之前他欠别人的钱一直没还，后来债主要上门，2012年11月21日，我和儿子找顾某成讨债，“猴子”也来了，顾某见此，就不打麻将了，其他三个打麻将的也就起来和顾某一起下楼，我和陈某甲在前面，“猴子”用手搂着顾某，一边下楼一边说钱的事，其他三个打麻将的也在一起，后来下楼来，我和陈某甲往右边走的，到旁边一个小超市里买了包烟，顾某和“猴子”往左边走的，后来我正买烟，就看到“猴子”和顾某两个人拉扯起来，随后两人就突然摔倒了，顾某面朝下趴在地上，“猴子”从顾某的背部翻了一圈就站起来了，我看到就赶紧上前看情况，顾某的面部正朝下，鼻子和两边耳朵都在出血，而且一动不动，我就赶紧让陈某甲去买两包纸，这个时候“猴子”就跟我说让我们把顾某送医院，他先去筹钱，随后他就走了，我们在场的几个人就一起将顾某送去医院了。顾某在楼下和“猴子”拉扯的时候，突然面部朝下倒地受伤，他们拉扯时，好像谁绊了一脚，两个人就一起倒地的，但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我距离比较远。猴子和顾某都是徒手，拉在一起转来转去，猴子与顾某一直拉扯，一直到两人倒地，猴子才松手。在场的还有韩成金和一个叫“凿子”的人，其他人我不认识，“猴子”与顾某拉扯时，一直到两个人倒地，“猴子”才松手。
（4）证人伊某（“凿子”）2012年11月27日在漕河刑侦中队的证言：顾某受伤的事我清楚，当时顾某成和猴子打架时我在场。2012年11月21日中午，我和顾某、“红五”（店老板）、韩成金在夜市城对面卖乳胶漆楼上三楼打麻将，大约只有十来分钟的样子，陈某乙同他的儿子、“猴子”三人上来，陈某乙一上来就对顾某说什么“你电话好难得打通，你欠我的钱怎么搞”之类的话，“猴子”对顾某说什么顾某欠“猴子”7000元钱，叫顾某出来说说。顾某就同陈某乙父子、“猴子”四人先下楼，他们下楼后大约三、四分钟，我同韩成金也跟着下楼。我们下楼后，我看见“猴子”和顾某面对面站在店门前争执，没吵两句，两人就扭打在一起，没一会儿，顾某就被摔倒在地，头正好倒在地面的大理石地板上，然后就鼻孔出血。只有“猴子”和顾某两人打，陈某乙当时是站在旁边，陈某乙的儿子是蹲在旁边，陈某乙父子没有上前去打。“猴子”没有持凶器，他们都是空手。
（5）证人易某的证言：2015年4月20日，将我儿子顾某打伤的余海碧（又名鲁某）找到我儿子，赔了我儿子医药费26000元，还叫我儿子按照他提供的谅解书照抄了一份谅解书，谅解书上说我儿子顾某是自己因为地滑摔倒的，跟余海碧没有关系。我儿子因为大脑手上后智力不行，就按照余海碧提供的谅解书照抄了一份。这情况是我儿子告诉我的。
（6）证人陈某甲2015年10月11日书写的证言：2012年11月，我和我爸爸找顾某要钱，当时顾某在三路夜市城对面四楼和几个朋友打麻将，我们的债务说好后，顾某在旁边也听到了，这事处理好了，我就和我爸爸下楼走了，准备打的回家，我去商店买香烟，这时顾某、“猴子”有说有笑，猴子说“勇成哥，你欠7000元钱不是我的，其中我只有2000元，其余5000是别人的，这钱当时是我帮你担保的”。不知道什么原因，说着两人就争吵起来了，可能是顾某当时吸毒的原因，我感觉他脾气很暴躁，然后两人就打起来了，我和我爸爸连声喊说，不能动手打架，只听猴子说，他先动手的，话刚说完，两人都倒在地上，等我们跑过去的时候，顾某因为头部先倒地，耳鼻出血，就就忙报警，等救护车来的时候，猴子说他去搞钱，等我和我爸去顾某送到医院，又托人找来顾某老婆。谁的责任“猴子”他自己清楚。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顾某的陈述：1、我具体是怎样受伤的我现在也记不得。我只记得当时我在漕河夜市城对面麻将馆打麻将，陈某乙、陈某甲的儿子、“猴子”几人到麻将馆找我讨钱，之后我怎样下楼、怎样倒地、怎样到医院我都记不清了，我不记得我和他们是否发生争吵。2、我认识“猴子”大半年，是在赌博场上认识的，我不欠“猴子”钱，但我欠和“猴子”一块玩的大伢的钱，是赌博场的“码钱”，大约欠了六千多元。猴子向我讨过多次，还带几个细伢到我家里讨这钱，后来讨钱都是“猴子”来找我，那个大伢从来没找过我。我受伤那天“猴子”好像向我讨过这6000元钱，但我不记得了。
2014年下半年，我碰到鲁某和他的一个朋友，鲁某将我叫住说他赔偿医药费给我，叫我不要到公安局起诉他，当时还留了我手机号。2015年4月份左右，鲁某打我电话说他把医药费赔给我，叫我写谅解书给他，他到公安局投案自首。4月20日左右，鲁某一个朋友打我电话，将我和我老婆张某约到百佳超市商量赔偿的事，鲁某自己没到场，他只是提前给我打了电话。鲁某朋友传达了鲁某的意思，说我的伤陈某乙和陈某甲（翔）也要承担责任，八万医药费应该三人出，当时协商鲁某赔偿我现金30000元，我按照鲁某朋友提供的谅解书照抄了一份谅解书。第二天鲁某及其老婆约我和我老婆张某到中美超市，鲁某说谅解书好多错字，我就重新写了一份谅解书。鲁某给了我26000元现金，我就将谅解书给了鲁某，并打了一个收条，差的4000元说年底积了钱后叫他老婆给。谅解书的大致意思就是我是自己摔伤的，跟鲁某没关系，这个内容我是按鲁某朋友提供的样本抄的。我大脑受伤后一直无法回忆当时的情况，我不记得当时是被打伤还是自己摔伤，但是现在结合我的伤情来看我应该是被人打伤的，自己摔伤摔不了这么厉害。我写这份谅解主要目的是要搞到钱，另外我怕鲁某又跑了到时候一分钱拿不到，所以我就按鲁某的意思抄了一份谅解书。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鲁某的供述：我是因为与顾某因纠纷发生扭扯致顾某摔伤一事投案自首的。2012年11月21日白天，吕建打电话我说顾某差陈某甲钱，叫我到夜市城位子帮忙讨钱。我到夜市城对面位子看到陈某甲及其父亲陈某乙。陈某甲看到我后，跟我说他和顾某好熟，不好开口讨钱，叫我和他一起上去跟顾某成说一声叫顾某成把钱还了，我和陈某甲、陈某乙一起到一户人家楼上，顾某在跟几个人打麻将。我就跟顾某说，叫他把差陈祥的钱还了，我还跟顾某说，差我的钱今天就先不说了，我说完后，陈某甲及陈某乙就叫大家先不要打麻将，他们找顾某叫到楼下来了，我也跟着下来，其他几个打麻将的人应该也有人下来。在楼下的时候顾某跟我说他差陈某甲钱这个事跟我没关系，然后就开始骂我，我也骂他，然后我们两个人就拉扯起来，顾某面朝下摔在地上，两三秒都没爬起来，我和另几个人就把他扶起来。我发现他鼻子、耳朵出了血，呈昏迷状态，我有些怕，陈某甲、陈某乙也叫我走说他们会处理这事，我叫陈某甲、陈某乙打120，救护车来后我才离开，随后我就出去打工。我是空手与顾某发生拉扯的，顾某不是被我拉扯倒地的，他是冲过来打我时我躲开后他自己失控滑到在地的。
5、鉴定意见
蕲春县公安局鉴定报告书：蕲春法医临床（2012）215号，被鉴定人顾某其损伤构成重伤。
6.辨认笔录
2012年12月26日蕲春县公安局漕河刑侦中队组织证人陈某乙对将顾某打伤的被告人进行辨认，经过辨认，陈某乙辨认出照片中的8号就是将顾某打伤的被告人“猴子”即鲁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鲁某的犯罪行为依法应予惩处。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鲁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以过失致人重伤罪定罪处罚。经查，被告人鲁某为讨要债务，与被害人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双方发生拉扯，被告人鲁某将被害人摔倒在地致其重伤，其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被告人主观方面并非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才致人重伤，其伤害的行为即处于故意，故其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鲁某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鲁某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蕲春县社区矫正机构经调查建议对被告人鲁某适用非监禁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鲁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双全
审 判 员 张 红
人民陪审员 陈振发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