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杏刑初字第210号
公诉机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女，1967年6月4日出生于山西省昔阳县，汉族，大学本科，户籍住址：太原市杏花岭区，现住太原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祁志强，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以并杏检公诉刑诉（2014）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李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祁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1月至2010年10月期间，被告人赵某某任太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培训处副处长；其工作职责为承办太原市民办职业培训学校的申请受理和初审工作、承办太原市创业培训工作的组织开展等工作。2009年初，张某甲在不具备办学资格的情况下，向太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出成立太原市德诚职业培训学校（德诚学校）的申请，并向该局培训处提供了虚假的租房协议、固定资产清单及报价等申请资料。被告人赵某某依其职责对的办学申请进行审核，审核期间，不认真履行职责，工作流于形式，致使不具备办学条件的德诚学校得以成立。2010年初，经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评审，德诚学校成为太原市农村劳动者转移就业技能培训定点机构。后德诚学校利用承办就业培训的名义，虚构就业培训的事实，套取国家就业补贴资金39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文件、被告人身份证明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赵某某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玩忽职守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某某辩称，其在审核太原市德诚职业培训学校办学申请过程中，按程序履行了自己的工作职责。但审核不够细致，有失职之处，致使不具备办学条件的德诚学校得以成立。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赵某某在审核太原市德诚职业培训学校办学申请过程中，按程序履行了自己的工作职责。虽有失职行为，但其行为与造成国家财产损失39万元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经审理查明，2002年1月至2010年10月期间，被告人赵某某任太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培训处（后更名为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业能力建设处）副处长；其工作职责为承办太原市民办职业培训学校的申请受理和初审工作、承办太原市创业培训工作的组织开展等工作，2010年参与民办职业培训学校的年检工作。
2009年初，张某甲在不具备办学资格的情况下，向太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出成立太原市德诚职业培训学校（已下简称德诚学校）的申请，并向该局培训处提供了虚假的租房协议、固定资产清单及报价等申请资料。被告人赵某某依其职责对的办学申请进行审核，审核期间，不认真履行职责，工作流于形式，致使不具备办学条件的德诚学校得以成立。2010年4月，经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评审，德诚学校成为太原市农村劳动者转移就业技能培训定点机构。2010年6、7月份，被告人赵某某在对德诚学校进行年检工作中，发现德诚学校不在申请办学的地址办学，未进行进一步核查，仍未发现德诚学校虚假办学的情况，只是口头通知德诚学校暂停办学、进行整改，交回办学许可证。直到2010年12月31日，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业能力建设处）才作出并人社职发（2010）202号关于公布2009年度民办职业培训学校年检结果的通知。后德诚学校利用承办就业培训的名义，虚构就业培训的事实，于2011年4月、9月套取国家就业补贴资金39万元。案发后，涉案款项已追回。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相关文件及书证。
⑴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赵某某工作简历、2010年前工作职责（2014年2月24日出具）、2011年1月后工作职责（2014年8月13日出具）、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2002年1月至2010年10月期间，被告人赵某某任太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培训处（后更名为职业能力建设处）副处长；其工作职责为承办太原市民办职业培训学校的申请受理和初审工作、承办太原市创业培训工作的组织开展等工作。2011年1月后，工作职责为承办太原市职业技能鉴定工作的开展、承办太原市技工学校的综合管理工作。
⑵相关规定及文件：
①《山西省民办职业培训学校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民办职业培训学校应具备的基本条件：“应有与办学规模相适应的培训场所，租用的场所租赁期不少于3年。有办公用房；理论课集中的教学场所应达到300平方米以上，无危房，有良好的照明、通风条件、桌椅、讲台和黑板设施齐全；有满足学习教学需要的实习操作场所，符合环保、劳保、安全、消防、卫生等有关规定及相关工种（专业）的安全规程。”第八条规定，职业培训学校不得租赁从事正常教学活动的中小学及其他学校的教学用房作为校舍。
②《太原市民办职业培训学校设置标准》（试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学校要有与办学规模相适应的培训场所，租赁校舍的，须有具有法律效力的契约，租期不少于3年。出租方应当出具该场地的产权证明。”
③《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国发（1993）21号）第一条，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印章为圆形，中央刊国徽或五角星。
④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德诚学校的成立批复文件，证实德诚学校于2009年10月22日获批成立。
⑤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并人社发（2010）23号关于公布太原市农村劳动者转移就业技能培训定点机构名单的通知及名单，证实2010年4月26日该局确定了44个培训机构为太原市农村劳动者转移就业技能培训定点机构，德诚学校在名单之中。
⑥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太原市财政厅关于转发山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西省财政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村劳动者转移就业技能培训工作的意见》的通知（并人社发（2010）10号）第一条规定，各县（市、区）选定农村劳动者转移就业技能培训定点机构必须从市统一招投标认定公布的培训机构中选定。
山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西省财政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村劳动者转移就业技能培训工作的意见》（晋人社厅发（2009）48号）附件1：《承担职业技能培训任务的职业院校和培训机构基本条件》第五条，有相对稳定的转移就业信息和渠道，就业指导得力，培训后就业率较高。第六条，熟悉农村劳动者转移就业培训业务，具有较好的培训工作基础和业绩，能够按人力资源保障（劳动保障）部门审核同意的培训方案组织实施。第八条，近三年无违反职业培训法律法规被处罚记录的。
⑦山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转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民办职业培训学校管理工作的通知﹥的通知》（晋劳社厅发（2008）133号）。
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民办职业培训学校管理工作的通知》（人社厅（2008）89号）规定：民办职业培训学校按照办学所在地属地原则进行审批和管理。对新申请举办职业培训的学校，可按照当地有关规定，组织专家对其办学资金、设施设备、教学场地、教学计划大纲、师资状况等进行认真论证和实地考察，严格依法进行审批。凡达不到条件和要求的，一律不得颁发办学许可证。各地劳动保障部门要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按照“谁审批，谁管理、谁负责”的原则，每年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民办职业培训学校开展一次全面检查评估活动。
⑧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公布2009年度民办职业培训学校年检结果的通知》（并人社职发（2010）202号），德诚学校在限期整改的学校名单中，文件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31日。
⑶德诚学校申请成立时提交的相关资料：资产评估报告、固定资产清单及报价、房屋租赁协议书（包括太原警备区招待所与太原市北晨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房屋租赁经营公司签订的租期10年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太原市北晨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房屋租赁经营公司与（德诚学校校长）签订的租期5年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太原警备区招待所同意太原市北晨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房屋租赁经营公司转租的意见书）。
德诚学校套取国家就业补贴资金时，虚构的就业培训学员名单、虚构的学员就业协议。
⑷太原警备区后勤部出具的证明，证实德诚学校申请成立时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书系伪造，协议书上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太原警备区招待所专用章”印章系伪造。太原警备区招待所从没与德诚学校、太原市北晨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房屋租赁经营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
太原市北晨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公司从未成立过房屋租赁经营公司。德诚学校申请成立时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书系伪造，协议书上的“太原市北晨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房屋租赁经营公司”的印章系伪造。
⑸财政直接支付凭证、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证实德诚学校于2011年4月、9月共套取国家就业补贴资金39万元。
⑹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证实德诚学校套取的国家就业补贴资金39万元已追回。
2、证人证言
⑴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向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成立德诚学校，申请办学的地址是太原市迎泽大街282号太原警备区招待所。在申请过程中其先期未投资购买过教学设备、未租赁过教学场地。申请资料中的固定资产是其开办的成人函授教学点的办公用品；购买电脑收据是虚开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及同意转租意见书都是其伪造的，上面的印章是其用私刻的章加盖的。在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赵某某等人到申请的办学地址太原警备区招待所核查时，其借用了在此招待所四层办学的太原晋才培训学校租赁的教学场地及电脑设备应付核查获得通过。在德诚学校成为太原市农村劳动者转移就业技能培训定点机构后，其虚构技能培训报名花名表，表中学员绝大部分来自函授学员名单，并通过违规手段办理了学员的就业失业证。德诚学校没有进行过就业培训，虚构了对800人进行过就业培训的事实，于2011年套取国家就业补贴资金39万元。
⑵陈某某（山西汇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物业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太原警备区招待所于2009年元月正式投入使用。三层和四层由山西汇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使用，可以对外租赁，收益归公司作为投资建楼的补偿。公司把整个四层租赁给太原晋才培训学校（省直会计考点），三层全部租给山西运泽能源集团公司。从该楼投入使用到现在，公司未曾租赁给太原德诚职业培训学校，这个楼的三、四层和大楼的楼门口都没有挂过太原德诚职业培训学校的牌子。
⑶晋某（太原晋才培训学校法人代表）的证言，证实太原晋才培训学校从2009年初开始就在太原警备区招待所四层办学，主要是搞会计培训，有两个机房，150台电脑。没有租给过德诚学校的赵生敏。
⑷王某（兰州理工大学山西函授站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从2008年开始至今一直跟着张某甲给兰州理工大学山西函授站招生，没有带过课。没有在太原市德诚职业培训学校带过课。
⑸刘某某的证言节录，证实其是张某甲办的承认函授站的代课老师，没有听说过德诚学校，没有给这个学校代过课。
⑹勾某甲（技能培训报名花名表中人员）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甲办的函授站兰州大学网络教育学院学员，报名的时候提供过身份证复印件、照片和专科的学历证书。没有听说过德诚学校，没有参加过德诚学校的就业培训，没有领取过就业失业证。
杨某甲、勾某乙、胡某、王某甲、李某某、杜某某、杨某乙、张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勾某甲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一致。
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8月任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业能力建设处处长。关于2010年开展的民办职校年检工作，在其到任前已经完成，但未正式行文发布年检结果。其到任后，副处长赵某某向其介绍了年检情况，并提交了草拟的年检结果文件，并且汇报了在年检工作中发现德诚培训学校未经核准擅自变更办学场所的情况及决定做出要求该校暂停办学，进行整改的建议。
⑻冯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7月至2012年12月借调在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业能力建设处工作。2011年元旦过后，副处长赵某某让其通知各县（区）人社局和民办学校到市人社局领取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公布2009年度民办职业培训学校年检结果的通知》文件。其通知后，均签字领走。
3、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节录，太原市德诚职业培训学校在申请成立之初，总是确定不了合适的办学地点，开始说是在中北大学学校里面设立，我们说不行，不能设立校中校，之后他们就又带我们去了城建学院，赵生敏给我们说的是不在学校里面，当时分管局长苏某某带了我和培训处、鉴定中心的几个专家还有我们处的人，我们去了之后发现还是利用的是城建学院的场地，我们就没有同意她办学，后来她提出继续找地点。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她在太原市警备区找了一个适合办学的地方，又要求我们去看场地。我带领鉴定中心的王某乙、培训中心的刘某乙还有赵生敏一起去的。我们去了之后看到环境很好，教学设备有100多台电脑也达到要求，场地面积也达到标准，当时大家都一致认为学校很好。专家就在评估书上签了字。
书面审查时没有发现租赁协议有问题。有关固定资产应该提供发票还是收据没有硬性规定。场地的产权证明没有提供过，因为警备区不能提供产权证明，但是他提供了转租证明，我还针对这个事情跟领导汇报过。关于没有与产权单位核实，一是我没有主动去核实，另一个是领导也没有安排我去核实这个情况。
因为是新成立的学校就一直没有去检查，直到第二年（2010年）统一年检的时候，才去检查学校，发现学校的地址变更了。我们就要求该校停止招生并限期（半年）整改。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且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由于被告人赵某某的渎职行为与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共同性渎职行为，导致了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结果，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在审核工作中按程序履行了自己的工作职责，其行为与造成公共财产直接经济损失39万元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某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未自愿认罪，但其辩解属于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如实供述情节的认定，且本案被套取的国家资金39万元已追回，被告人赵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追回的涉案款项，由原侦查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季丽清
审 判 员 王富平
人民陪审员 刘红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李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