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定龙。
委托代理人：戴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爱英。
委托代理人：李丽云。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因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商初字第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5月31日，原告郑爱英为其所有的牌号为浙C×××××号的出租车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1年6月3日零时起至2012年6月2日二十四时止。2011年11月10日1时30分许，杨天丰驾驶浙C×××××号出租车行经本市区温迪路路口前人行横道地段时，车前部与自西向东通过路口的胡词荣发生碰撞，造成胡词荣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由杨天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胡词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浙C×××××号出租车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1年6月3日零时至2012年6月2日二十四时止。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杨天丰初次申领驾驶证时间为2005年7月11日，准驾车型为D（普通三轮摩托车等）；后其于2011年5月17日通过增驾取得C1（小型汽车等）驾驶证；2011年9月9日，取得温州市出租车驾驶员客运资格证。交通事故发生时，杨天丰持有的驾驶证记载的初次领证日期为2005年7月11日，准驾车型为C1、D。该院（2013）温鹿民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除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伤者胡词荣12万元外，还应由肇事驾驶员杨天丰赔偿胡词荣88650.6元，该案件未对商业三者险进行处理。杨天丰应承担的赔偿款现已全部由原告郑爱英代为支付。
原判另查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汽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等的被保险机动车……
原判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事故发生时，浙C×××××号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杨天丰是否属于实习期内驾驶营运车辆，保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杨天丰通过增驾取得C1驾驶证的时间为2011年5月17日，虽距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即2011年11月10日不足12个月，但距离其初次申领驾驶证（准驾车型为D）的时间2005年7月11日，已远超过12个月。被告辩称，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院认为，该规定系在2012年8月21日修订通过，2013年1月1日起才正式实施，原规定中并无该条款，故被告所依据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实施条例中并无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为实习期，被告不应对该规定进行扩大解释和适用。且杨天丰在事故发生时持有公路运输管理部门颁发的出租车驾驶员客运资格证，故被告安邦保险公司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具有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现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原告亦已履行赔付义务，对其所赔付的款项应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理赔。扣除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赔率15%，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应理赔88650.6元×（1-15%）=75353元。原告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郑爱英商业三者险保险金7535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4元，减半收取842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安邦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根据我国对机动车驾驶证的定义，某类机动车驾驶证只能驾驶某类机动车。根据“下位法服从上位法”的原则，《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规定》第六十四条只是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进一步明确，故该二十二条规定可理解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核发许可驾驶某类机动车的法律凭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依法不得驾驶营运车辆。涉案驾驶员杨天丰实习期内驾驶营运车辆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符合机动车第三责责任保险条款免责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理赔范围。
被上诉人郑爱英辩称：杨天丰初次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是2005年7月11日，申请准驾车型为D，申请增加准驾车型C1的时间为2011年5月17日。杨天丰增加准驾车型的时间并非其初次申请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且杨天丰机动车驾驶证上载明初次领证时间为2005年7月11日。杨天丰从事出租车营运业务并取得出租车驾驶员客运资格证，这充分说明杨天丰具备驾驶出租车的资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驾驶员杨天丰是否属于实习期内驾驶营运车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员的实习期为其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机动车驾驶员实习期制度设置的意义在于，驾驶员通过一段时间（实习期）对准驾车型的驾驶以达到熟练掌握驾驶该准驾车型的目的。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因此，驾驶员增加准驾车型的，也应具备该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才能符合机动车实习期制度设置的意义及准驾相符的原则。另外，事故发生后发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下位法服从上位法”的原则，该条规定应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机动车驾驶员的实习期进一步明确和细化。据此，涉案事故车辆的驾驶员杨天丰驾驶C1证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应从取得该证时起算，即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尚处于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营运车辆。安邦保险公司将“实习期驾驶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纳入商业险免赔事由，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投保人亦已签字认可该条款，故对双方依法具有约束力。杨天丰在实习期内驾驶营运车辆发生事故，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安邦保险公司就商业险部分不承担理赔责任，应由投保人或车主自行承担责任。因此，郑爱英主张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商初字第38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爱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4元，减半收取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元，均由郑爱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宗波
审判员 刘宏杰
审判员 郑文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詹旭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