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4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骆保辉，男，汉族，1979年1月19日出生，现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金碧街399号。法定代表人马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信九源（北京）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01号1幢13层1座1617室。法定代表人郭培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盛盛，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龙，男，1986年6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涤，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骆保辉、吉林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国信九源（北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4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龙在原审时诉称，史龙原系优健俱乐部（以下简称“优健俱乐部”）的职员，工资为2100元/月，双方于2013年7月6日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2015年8月装修后，优健俱乐部要求史龙回家等上班通知。史龙在优健俱乐部工作期间，单位一直未给史龙缴纳五险一金。故史龙申请仲裁，优健俱乐部在收到仲裁开庭通知后，其股东为逃避法律责任将优健俱乐部注销。这严重侵害了史龙合法权益，故史龙另行申请仲裁。仲裁委错误认定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依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八条，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以及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歇业，不能承担相关责任的，依法将其出资人、开办单位或主管部门作为共同当事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史龙应以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为相对人提起诉讼。现史龙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支付史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600元（2100元/月×3年×2倍）；2.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支付史龙延时加班费3620.69元（2100元/月÷21.75÷8小时×150%×200小时）；3.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支付史龙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工资9240元（1320元/月×7个月）。昌泰公司在原审时辩称，1.优健俱乐部是具有独立人格的法人主体，合法注销后股东对原公司债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优健俱乐部成立于2009年8月18日并依法进行了工商登记，注册资本是50万，昌泰公司作为股东之一已完全履行了实缴出资义务，没有任何违法违规及违反公司章程的行为，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股东仅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2）昌泰公司作为优健俱乐部的股东之一，与优健俱乐部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双方的财产独立、交易往来账目清晰，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实体和经营实体，没有任何混同的情况发生，昌泰公司对优健俱乐部债务没有任何清偿义务；（3）优健俱乐部自成立以来，由于经营不善，公司严重亏损，一直处于负债状态，尚有巨额借款1000余万元未向答辩人清偿，给昌泰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经股东会决议，依法成立了清算小组，对优健俱乐部合法履行了清算义务，并按照工商管理部门的要求依法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合法合规，无任何不当，不存在任何损害第三人及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史龙不能因为优健俱乐部丧失主体资格而无理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史龙的诉求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不应得到支持。2.作为公司，优健俱乐部已经尽到了应尽的人道主义义务，本着利他的基本理念，充分从员工的实际情况出发，为史龙重新安排了就业岗位，史龙也多次到新公司进行面谈，对重新安排的就业岗位予以接受并已经上岗，但均因为史龙的原因违反新公司的相关规定多次出现迟到早退的情况，违反新公司的请假制度，史龙自动离岗，因此优健俱乐部在经营情况发生严重亏损的情况下还能心系员工，重新为员工考虑就业问题，已经做到了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和义务。3、史龙在诉状中请求答辩人支付延时加班费，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劳动者在加班后只有在用人单位无法安排补休的情况下才应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优健俱乐部已为史龙合理安排了补休，昌泰公司也已全部补休完毕，史龙没有任何理由再主张加班费。综上，昌泰公司作为注销前公司的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且优健俱乐部在注销程序上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的情况发生，史龙要求股东对注销前的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完全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基本原理，不应得到支持，应驳回史龙诉讼请求。国信公司原审时的答辩意见与昌泰公司一致。骆保辉在原审时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优健俱乐部于2009年8月18日注册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骆保辉、昌泰公司及北京敦宝文化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三方。2014年9月22日，北京敦宝文化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国信公司。2013年7月6日，史龙到优健俱乐部任游泳教练，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7月6日起至2016年7月5日止，月工资为2000元或按优健俱乐部薪酬标准执行，工作时间按标准工时制度，即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不超过40小时。2015年8月，优健俱乐部停业进行装修，并告知史龙等员工等待通知再上班。自2015年9月起，优健俱乐部未再向史龙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3月8日，史龙得知优健俱乐部无法继续营业，遂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各项赔偿及损失。在仲裁程序期间，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研究决定注销优健俱乐部，并于2016年9月26日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在注销登记材料中有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签名、盖章的《关于确认清算报告的决议》，内容为：优健俱乐部的股东已经确认清算报告，并承诺2016年9月26日后出现的债权债务和人员问题，由三股东负责处理。因优健俱乐部在仲裁程序期间已被注销，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9月30日出具长劳人仲不字（2016）第25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现史龙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一百八十五条、一百八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注销登记前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将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发布公告，对债权进行登记，公司财产应优先支付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等，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系优健俱乐部清算组成员，在履行清算职责过程时已明知史龙申请劳动仲裁，其应当书面告知史龙优健俱乐部的相关清算事宜，并将公司财产优先支付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等，但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书面告知史龙，且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在《关于确认清算报告的决议》中明确承诺注销后出现的债权债务和人员问题由其负责处理，故史龙要求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法院应予支持，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二）关于具体赔偿金额的问题。1、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史龙与优健俱乐部之间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在合同期未满、未经协商、优健俱乐部单方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给予史龙经济补偿。至2015年9月，史龙已工作25个月，其月工资为2000元，则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应给付其经济补偿金10000元（2000元/月×2.5年×2倍）；2、关于加班费。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以及史龙每月工资实际计发方式，史龙主张长期加班缺乏依据，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加班天数，故对其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未付工资款。因优健俱乐部系单方终止劳动合同，史龙直至2016年3月才得知，期间优健俱乐部及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均未向史龙支付过工资，故对史龙主张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320元由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工资共计9240元，法院予以支持。骆保辉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一百八十五条、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史龙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及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工资9240元，以上共计19240元；二、驳回史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史龙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优健俱乐部注册资本50万元，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均实缴出资，后优健俱乐部经营亏损，至2015年7月优健俱乐部无力继续经营，优健俱乐部停业前已经将企业倒闭的实际情况告知员工，并支付员工工资至2015年7月，未拖欠任何员工工资，优健俱乐部同时对有继续工作意向的员工进行了安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优健俱乐部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优健俱乐部是无力经营，一审法院判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是错误的。优健俱乐部符合劳动合同法及实施条例中“用人单位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优健俱乐部与史龙劳动关系消灭的时间应为2015年7月。大多数员工对公司的情况均予以理解，实际上无论史龙是否理解与同意，优健俱乐部确实无法继续经营，优健俱乐部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双倍赔偿金是错误的。优健俱乐部与史龙劳动关系消灭的日期时2015年7月，史龙自此之后也没有到优健俱乐部上班，没有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也已经无法继续维持，所以一审法院判令支付史龙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工资实属不当。一审法院判令股东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优健俱乐部已经履行了清算程序，完全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注销前，依法作出了清算报告，优健俱乐部已经没有任何剩余资金及财产，清算后，公司净资产为零，无法支付员工显失公平。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已经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有限责任，无需股东再以自身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清算组已经依法公告，且本案中也没有因为未通知而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如果仅以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作为判令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精神，一审判决对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有失公平。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关于确认清算报告的决议》文件，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根本不知情，也没有见到。被上诉人史龙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均提出，优健俱乐部在停业、注销前已经告知单位员工，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但是，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供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据对此加以证明，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未完成法定的举证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和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优健俱乐部与史龙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无不当。原审时史龙提供的《关于确认清算报告的决议》经原审法院组织质证，昌泰公司、国信公司均表示对该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骆保辉一、二审均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自身享有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确认《关于确认清算报告的决议》真实、有效，应属正确。该协议明确，优健俱乐部的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处理完毕，如今后再出现债权债务和人员问题，由股东骆保辉、吉林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国信公司负责处理。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在该决议上签字、盖章。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应当遵守在决议中作出的承诺，承继优健俱乐部作为用人单位的权利、义务，且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未在履行清算职责过程中书面告知优健俱乐部的职工相关清算事宜，又未将公司财产优先支付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故原审判决判令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应承担优健俱乐部违法解除与史龙之间劳动合同之责任正确。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应承担向史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责任。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且没有依法通知史龙，故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按照长春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史龙支付优健俱乐部停业之后至史龙得知劳动合同解除即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工资损失。至于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上诉提出的优健俱乐部资产为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显失公平，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免除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责任的合法事由，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骆保辉、昌泰公司、国信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上诉人骆保辉、吉林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国信九源（北京）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芳芳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代理审判员  梁 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鹤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