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初147号
原告：濉溪县水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烈山南路200号二堤口南，组织机构代码70493129-2。法定代表人：张永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宏，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德武，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淮河西路煤球厂小区*楼*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3422011970********。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述爱，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濉溪�水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濉溪水利公司）与被告陈德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3日立案后，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00100号民事判决后，濉溪水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皖民一终字第0001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濉溪水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宏，被告陈德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述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濉溪水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德武返还工程款88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26日至2015年4月26日的利息为13527.36元，其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由陈德武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29日，其公司中标新汴河第四期河道疏浚工程施工2标工程。2013年11月8日，其公司与宿州市新汴河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处签订合同协议书。其后，其公司与陈德武口头协商，由陈德武作为公司新汴河第四期河道治理工程施工2标项目经理部南岸施工班组的负责人，组织各个施工小组具体施工，其公司按照工程进度向陈德武支付进度款，由陈德武向施工小组支付工程费用等。2014年1月26日，其公司按照陈德武的要求向其支付工程进度款110万元，直接汇入陈德武账户，用于支付施工小组工程款及工资等。而陈德武仅支付给施工小组工程款22万元，剩余工程款88万元被其挪用。各施工小组在多次追要未果的情况下，到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访。其公司在多次联系陈德武未果的情况下，迫于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压力，只好先行垫付施工班组工程款及工资1266263元。现陈德武已经离开�地，不再负责施工管理，但其拒不归还其公司已经支付的88万元工程款。
陈德武答辩称：其是挂靠濉溪水利公司投标并中标，工程保证金由其汇款至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宿州水建公司），由宿州水建公司汇款到濉溪水利公司。约定中标后，由濉溪水利公司扣除3%管理费，由其组织人员施工。中标后实际上其组织了吴士红、鲍广美等人在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新汴河南北岸工程都中标了，其负责南岸施工，张长华负责北岸施工）。宿州市水利局已拨付了548万元工程款，扣除10%的质量保证金，实际拨付了493万元到濉溪水利公司，再扣除双方约定的管理费和税收后，濉溪水利公司只拨付了110万元。因其向濉溪水利公司催要剩余工程款引发纠纷。其与濉溪水利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合同关系并且已经实际履行，本案不构成不当�利，双方应当进行结算。请求驳回濉溪水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濉溪水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欲证明其身份和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陈德武的身份信息，欲证明陈德武的身份和主体资格；
第三组证据：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欲证明2013年10月29日，其中标新汴河第四期河道疏浚工程施工2标工程；2013年11月8日，其与宿州市新汴河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处签订《合同协议书》；
第四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欲证明2014年1月26日，其汇入陈德武账户工程款人民币110万；
第五组证据：吴士红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吴士红作为施工小组负责人实际收到陈德武支付的工程款22万元；
第六组证据：吴士红的收条，欲证明其在泗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见证下支付吴士红新汴河第四期河道疏浚工程施工2标工程款1266263元；
第七组证据：对吴士红的调查笔录，欲证明1、其中标新汴河第四期河道疏浚工程施工2标工程，陈德武负责施工管理；吴士红带鲍广美、孙计好、许永辉、尤龙四个班组与陈德武达成口头协议，以700万元的价格承包该工程；2、陈德武收取吴士红8万元保证金；3、至2014年春节前，吴士红等人应得工程款约140万元，其支付陈德武110万元，陈德武实际支付吴士红30万元，扣除8万元保证金，吴士红实得22万元；4、吴士红等人到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访，在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协调下，其先行垫付吴士红施工�组工程款及工资1266263元（含8万元保证金），后陈德武已经离开工地，不再负责施工管理；5、在其支付上述款项后，鲍广美、孙计好、许永辉继续在该工程施工；
第八组证据：对鲍广美的调查笔录，欲证明1、鲍广美等人跟吴士红在其公司中标的新汴河第四期河道疏浚工程施工2标工程，当时负责人是陈德武；2、至2014年春节前，鲍广美等人应得工程款约140万元，陈德武实际支付吴士红22万元，吴士红等人到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访，在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协调下，其先行垫付吴士红施工班组工程款及工资120多万元；3、在其支付上述款项后，鲍广美、孙计好、许永辉等与其签订了合同，继续在该工程施工，陈德武离开工地，不再负责施工管理；
第九组证据：其与鲍广美、孙计好签订的《新汴河疏浚工�土方施工劳务合同》，欲证明其先行垫付吴士红施工班组工程款及工资1266263元（含8万元保证金）后，陈德武已经离开工地，不再负责施工管理，该工程与陈德武无关；其与鲍广美、孙计好施工班组另行签订了土方施工劳务合同；
第十组证据：合同、财务凭证，欲证明其承担了涉案工程项目部组建及临时设施等开支；
第十一组证据：付款凭证，欲证明其支付了投标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涉案工程由其中标承建。
陈德武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
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是实际投标人，是借用濉溪水利公司的资质，案涉合同履约保证金通过宿州水建公司账户转汇到发包方的账户1323535元；对第四组证据，认为其是�际中标人以及施工者；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从几个实际施工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以下问题：1、其是实际中标人，实施该工程也是其来组织人员施工；2、因其是借用濉溪水利公司的资质，因此从濉溪水利公司账户上拨付工程款是合理的；3、其给施工队多少工程款与濉溪水利公司无关；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收条写的是二标段的工程款，二标段涉及到南岸和北岸，本案涉及的是南岸，吴士红的收条不能证明具体的施工位置以及施工量；对第七组证据、第八组证据，认为属于调查笔录，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第九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签名真实性无法辨认，对真实性有异议；对第十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第十一组证据，其挂靠在濉溪水利公司，投标保证金实际由其交纳的。
被告陈德武在诉讼过程中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招标文件发售登记表，欲证明案涉标段、标价是由其参与招投标；
第三组证据：银行卡汇款凭证，欲证明投标保证金160万是其通过宿州水建公司交付到濉溪水利公司；实际施工过程中已经支付给吴士红30万元；
第四组证据：工程量传真单5份，欲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濉溪水利公司也已确认；
第五组证据：通话录音记录和视频资料（手机短信），欲证明其是实际的投标人，要求与濉溪水利公司签订书面的协议未果；因向濉溪水利公司催要工程款，双方发生争议；
第六组证据：其与吴士红、鲍广美签订的协议书，欲证明其组织鲍广美、吴士红施工，与吴士红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基本一致；
第七组证据：会议纪要，欲证明涉案工程实际由其施工。
濉溪水利公司针对陈德武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不是原件，其和宿州水建公司等都参加了投标，陈德武的意见是把保证金汇给了宿州水建公司，与本案争议没有关系；陈德武称保证金通过宿州水建公司汇款到发包方的账户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对第三组证据的汇款凭证有异议，陈德武称向宿州水建公司汇款的160万是保证金没有证据证明；向吴士红汇款30万工程款，付款人不是陈德武；第四组证据中工程量确认单说明吴士红的说法真实；第五组证据无法考证每一个机主是谁，不能证明是陈德武与张长华之间的谈话，工程开工后陈德武未投入任何费用，所有费用均为其公司投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视频资料有异议；对第六组证据中的施工协议在诉讼中才知晓，认为该施工协议是一个骗局，吴士红在2014年3月份到其公司催要工程款，当初没了解情况就和陈德武一起干的工程；这种签协议的方式不合理，认为属于伪造的证据；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其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
本院根据陈德武的申请，到宿州水建公司调取相关证据如下：1、夏情情于2013年10日10日向宿州水建公司（收款人账号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樊集站重建工程项目部）转账汇款16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
2、2013年11月5日至2013年11月7日，由宿州水建公司通过收款人账号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樊集站重建工程项目部向夏情情账户退回160万元的银行付款凭证；
3、宿州水建公司财务部负责人员陈述：由宿州水建公司汇给濉溪水利公司132万元保证金的银行转账凭证在财务上有体现，但因财务账在宿州市审计局进行审计，无法调取，且与陈德武无关。
对于本院调取证据，陈德武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其通过宿州水建公司与濉溪水利公司协商案涉工程的投标问题，并通过宿州水建公司向濉溪水利公司转账汇款投保保证金。
濉溪水利公司质证意见为：付款方帐号是夏情情的账户，且该帐号与其提供的夏情情的另一个汇款帐号不一致，与陈德武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0月10日，陈德武为投标新汴河第四期河道疏浚工程，向宿州水建公司转账汇款160万元保证金。2013年10月29日，濉溪水利公司中标新汴河第四期河道疏浚工程施工2标工程。同年11月8日，濉溪水利公司与宿州市新汴河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处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了工程的概况、工程的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工程质量保证金等内容。该合同签订后，由陈德武在案涉工程的工地上负责管理并组织施工。2013年12月15日，陈德武与鲍广美、吴士红签订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陈德武挂靠濉溪水利公司中标新汴河第四期疏浚工程第二标段；结算方式为由陈德武和濉溪水利公司总结算，然后陈德武与吴士红、鲍广美按进度结算；因濉溪水利公司迟迟�和陈德武签订协议，一旦濉溪水利公司和陈德武签订协议，陈德武立即和吴士红、鲍广美签订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吴士红、鲍广美等人即开始对涉案工程南岸工地进行了施工。2014年1月26日，濉溪水利公司汇入陈德武账户工程款110万。2014年春节前后，陈德武向吴士红账户转账30万元。因陈德武要求濉溪水利公司拨付其余工程款被拒绝，双方由此发生纠纷，陈德武即离开工地。因涉案工程需要继续施工，2014年4月2日，濉溪水利公司分别与鲍广美、孙计好签订了《新汴河疏浚工程土方施工劳务合同》，将涉案工地分别承包给鲍广美、孙计好继续施工。
对于濉溪水利公司与陈德武之间存在法律关系的性质，濉溪水利公司庭审中陈述：1、与陈德武开始不认识，通过宿州水建公司的张长华介绍认识；2、对案涉工程的施工，与陈德武口头协商由陈德�组织施工，然后给陈德武5%的报酬，没有书面协议；3、按照实际的工程量向陈德武拨付工程款，2014年前应该支付陈德武140万元工程款，为保证工程质量扣除一部分，已经向陈德武拨付110万元；4、因陈德武未向实际施工人吴士红等人如实拨付工人工资，引发上访，其公司垫付了126万余元工资，现与陈德武没有进行结算；5、在与陈德武发生争议后，其公司与吴士红、鲍广美、孙计好等实际施工人订立了劳务合同，但发生争议之前与吴士红、鲍广美、孙计好等没有书面合同，系由陈德武组织人员施工。
陈德武对此陈述：1、其与濉溪水利公司系挂靠关系；2、其通过宿州水建公司的张长华认识并约定借用濉溪水利公司的资质，约定由其和张长华组织宿州水建公司、濉溪水利公司去投标，无论哪个公司中标，都是一人承建一半工程量；3、其与濉溪水利公司达成借用资质的口头协议，约定由濉溪水利公司扣除3%管理费；4、投标保证金160万元由其汇款至宿州水建公司，再由宿州水建公司汇款至濉溪水利公司；5、中标后，其与吴士红等人达成协议并组织吴士红等人进行了施工；6、案涉汴河第四期河道疏浚工程的南、北岸均中标，由其负责南岸施工，张长华负责北岸施工；7、其与夏情情是夫妻关系；8、2014年初，宿州市水利局拨付了案涉工程款548万元，扣除10%的质量保证金，实际拨付了493万元到濉溪水利公司，按照其与濉溪水利公司口头约定扣除3%管理费和税收后，其余款项应当拨付给其，但濉溪水利公司只拨付了110万元，收到该款后已经支付30万元给吴士红；后因向濉溪水利公司催要其余工程款发生纠纷。
本案庭审中，濉溪水利公司与陈德武对双方账目是否能够结算，双方各执一词，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濉溪水利公司与陈德武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如何确定，以及濉溪水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调查的证据能够证实：陈德武为投标案涉工程向宿州水建公司转账汇款160万元保证金；濉溪水利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由陈德武在案涉工程的工地上负责管理并组织施工；濉溪水利公司向陈德武转账汇款110万，陈德武向吴士红支付了30万元。对于濉溪水利公司与陈德武之间存在何种性质法律关系，双方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濉溪水利公司诉讼中主张“其公司与陈德武口头协商，由陈德武作为涉案工程施工班组的负责人，组织各个施工小组具体施工，其公司按照工程进度向陈德武支付进度款，由陈德武向施工小组支付工程费用等”。但对于其公司与陈德武之间的具体约定，没有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其公司主张的口头约定内容与陈德武的辩解意见存在较大争议。案已查明，结合双方提供的与吴士红等人不同时间段的书面协议及吴士红等人出具的证明、收条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该工程中标后由陈德武组织人员施工，陈德武与吴士红等人签订承包施工协议并组织吴士红等人具体实施该工程；2、在与陈德武发生争议之前，濉溪水利公司与吴士红等没有书面合同，双方发生争议后才订立了劳务合同。审理认为，在�德武与濉溪水利公司经宿州水建公司张长华介绍认识后，濉溪水利公司与陈德武之间应当存在合同关系，否则陈德武不会无缘由在案涉工程中从事上述经济活动、组织施工等行为。且濉溪水利公司在与陈德武发生纠纷前，陈德武已与吴士红、鲍广美签订了施工协议，并已实际进行了施工，此时濉溪水利公司与吴士红、鲍广美等人并无承包施工关系。濉溪水利公司辩解其与陈德武系雇佣关系，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濉溪水利公司此节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认定，濉溪水利公司在中标承包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分包给陈德武，由陈德武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且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双方至今无法对陈德武分包承建案涉工程期间的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对濉溪水利公司要求陈德武返还88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濉溪县水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735元，由濉溪县水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欧阳顺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秋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