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石民四终字第01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委托代理人：李志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聪敏（又名高丛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波。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凌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顺利。原审被告：河北高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元氏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孟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辉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5）元民一初字第00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3月1日，通过被告张军杰、张慧波介绍，原告张辉与被告高丛敏订立二手车交易协议书1份。约定高丛敏将车牌号为冀A×××××挂冀A×××××（该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河北高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元氏分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康顺利）以总价格155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原告张辉。同时约定由张辉给付高丛敏定金100000元，高丛敏在10天内帮助张辉把车辆手续提供完毕。上述协议订立后，原告当天通过银行卡给付高丛敏10万元（高丛敏于3月2日将10万元打到康顺利银行卡上）。3月2日，原告给付王军杰、张慧波剩余车款55000元，并支付中介费1000元。王军杰、张慧波出具收条“今收张辉付冀A×××××余款55000元，该车过户后由中介给付车主车款”。上述款项交接后，原告将AKE447挂冀A×××××开走。但在办理车辆过户期间，原告发现该车被石家庄市车辆管理所“锁定”（不得办理过户等手续）。原告多次找被告康顺利、高丛敏、张慧波、王军杰要求提供过户手续。2015年3月25日，原告又找到王军杰、康顺利交涉。王军杰、康顺利再次要求迟延，张辉提出解除合同。另查明，2015年5月18日，冀A×××××挂冀A×××××车处于正常状态，过户手续完备。5月20日、21日、22日被告短信通知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原告否认收到）。因现车辆符合过户状态，原审询问原告是否同继续履行合同，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原审审理中，被告高丛敏提出自己是被告康顺利的代理人，自己代理行为导致的后果由被告康顺利负责。原告认为在订立合同时，被告并未向原告披露康顺利是实际车主，自己有权选择由高丛敏承担责任。原审认为，合同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应赔偿对方损失。本案中，原告张辉与被告高丛敏订立合同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付清所有款项，已经完成合同义务，原告开走车辆后，被告高丛敏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供车辆过户手续，已经构成违约。合同订立后，只有在一方违反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才可解除合同。原、被告之间交易车辆是动产，原告取走车辆后，已经占有车辆并取得所有权，合同已经部分履行。原告提供录音证据拟证明合同已经解除，但是其录音证据中并不能显示高丛敏在场。庭审中，被告高丛敏不同意解除合同，提出交易车辆现在已经处于解锁状态，可办过户。因现在合同已经部分履行且仍可继续履行，故不能支持原告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请求。被告高丛敏未按约定提供车辆过户手续，原告车辆经营发生困难，因此发生的损失，应由被告高丛敏负担。原告认为自己的损失有车辆维修保养费5110元，两个司机的工资9000元、高速费220元、加油支出1010元，吃饭花费1000元，预期纯利润每月10000元。原审认为，原告要求的车辆维修保养费系原告对自己车辆的维护增值，不应计入损失；原告主张的两个司机工资，仅仅提交出收条，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车辆手续所支出的高速费22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认定；加油费101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认定；原告要求的停车费12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认定；原告要求的吃饭费用1000元，与案件纠纷无直接关系，不以认定；原告认为正常经营车辆每月可得净利润10000元，被告方未予反驳，故对原告此主张予以认定。原告的预期损失计算期间为：从2015年3月10日（合同约定的最后提交手续之日）至2015年6月26日（庭审中，被告提出车辆过户手续完备后于5月20日向原告发出短信通知过户，但未提供手机短信的固定证据，原告也否认收到短信，故按开庭时间为原告知情日期）共108天，此项预期利润损失为10000元÷30天×108天＝36000元。因被高丛敏违约，其应给付原告的损失是：预期可得利润36000元＋停车费1200元＋加油费1010元＋高速费220元＝38430元。被告收取的中介费1000元，因其在中介过程中有一定过错，故应退回原告。原告要求被告高丛敏返还双倍定金62000元。原审认为，定金是为保证合同的履行而设定的，本案中，在判决合同继续履行且判决被告赔偿损失（判决损失数额大于合同金额的20%）的情况下，不能再支持原告此请求。被告高丛敏认为自己仅仅是康顺利的代理人，自己的代理行为应由康顺利负责。原审认为，因“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上写明车主为“高丛敏”，原告否认在订立合同时知道高丛敏为康顺利代理人，故原告有权选择“高丛敏”主张权利。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驳回原告张辉要求确认“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二、被告高丛敏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张辉冀A×××××挂冀A×××××车的过户手续，并确保能顺利过户；三、被告高丛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辉损失38430元；四、被告张军杰、张慧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张辉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被告高聪敏（高丛敏）负担。判后，张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驳回上诉人请求确认解除《二手车交易协议书》错误。2015年5月6日，涉案车辆处于被锁状态，上诉人依法可以主张解除买卖合同。2015年3月25日，在王军杰中介所通知的高丛敏解除合同，通知之时已解除合同，由录音为证。另外，上诉人因打官司，着急上火，身体癫痫病复发，已不再适应从事汽车高危作业；二、买卖合同解除后，高聪敏应向上诉人返还车款10万元、王军杰和张慧波应当返还车款5.5万元、中介费1000元；三、高聪敏应当支付违约金6.2万元。依据合同约定的定金10万元，结合法律规定，高聪敏应当支付违约金15.5万元X20%=3.1万元，高聪敏应当双倍返还违约金6.2万元；四、原审认定上诉人的损失太低，因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计69497元，除原审认定的损失38430元外，还有保险费4167元、GPS定位系统需要更换费用1500元、过期年检罚款1000元、过期二保费罚款及上线费1000元3500元，支付两个司机1个月工资9000元、车辆维修费5100元，这两项应当支持。另外，原审仅认定了108天，五个月预期利润，该利润应当计算至一审判决送达之日，即2015年8月1日，停车费也应当认定至2015年8月1日，五个月3000元。以上，加上原审支持的加油费1010元、高速费220元，共计损失69497元。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改判确认上诉人与高聪敏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已经解除，改判高聪敏返还车辆10万元，高聪敏支付违约金6.2万元；王军杰和张慧波返还车辆5.5万元，中介费1000元。被上诉人高聪敏、王军杰和张慧波答辩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聪敏是受康顺利委托代签的买卖合同。起诉前上诉人一直未向高聪敏主张过解除合同。涉案车辆为动产，2015年3月2日上诉人已提走车辆，目前一直实际占有。办理过户应通过实际车主办理。2015年5月18日，车辆已经处于解锁状态，可办理过户。高聪敏及康顺利不同意解除合同。同时，也不应当支持上诉人请求返还车款及违约金诉讼请求。上诉人所称损失69497元错误，不应当支持。交易车辆主车年检至2015年4月30日，挂车年检至2015年5月31日，车辆2015年5月18日解锁，5月20日、21日、22日中介王军杰和车主均多次发短信通知上诉人办理过户。主车营运受影响从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共计20天。上诉人提出预期纯利润每月1万元，没有任何依据。车辆在上诉人处，是否营运被上诉人不知情，但是不营运还给司机开工资没有道理，不能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两个司机工资9000元。上诉人主张的停车费错误。对车辆维修费5100元不认可。若未营运不会产生维修费，即使维修也是对自己车辆维护增值，不应当计入损失。GPS、保险费、罚款和上线费，一审时上诉人未主张，二审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康顺利及原审被告河北高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元氏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原审查明2015年5月18日，涉案冀A×××××挂冀63**车辆处于正常状态，过户手续完备，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主张解除《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应否予以支持；二、上诉人向高聪敏主张返还车款1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6.2万元应否予以支持；三、上诉人向王军杰和张慧波主张返还车款5.5万元应否予以支持；四、原审认定上诉人损失数额为38430元是否正确；五、二审上诉人主张GPS更换费1500元、罚款1000元和上线费3500元及保险费4167元应否予以处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述第（三）项不仅要求通知到一方当事人，而且被通知一方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主要义务时，才能主张合同解除。本案中，上诉人与高丛敏签订了《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协议内容是买卖冀A×××××挂冀63**车辆，该协议书中甲方高丛敏，买方为上诉人。协议中约定高丛敏除向上诉人提供相关过户手外，还应自签订协议10日内帮助上诉人把手续提供完毕。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支付了相应车款并于2015年3月2日提取了车辆。在办理过户时，上诉人发现车辆被锁，虽然其称向高丛敏提出过解除协议书，并提交了录音证据。但是高丛敏不认可接到过解除协议通知，也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而且录音内容也未涉及高丛敏自述内容。故仅凭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通知过高丛敏解除协议。上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2015年5月18日冀A×××××挂冀63**车已处于正常状态，过户手续完备，这说明该车辆原被锁定状态已不存在。故即使上诉人曾主张过解除合同，但是由于原审期间，冀A×××××挂冀63**车已处于正常状态，过户手续完备，当事人能够办理过户手续，买卖车辆合同目的能够实现，本案不符合上述合同法规定的解除合同情形。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主张《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已解除不成立，也未支持其主张解除协议书，依法有据，本院也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改判确认《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已解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以因打官司，着急上火，身体癫痫病复发，已不再适应从事汽车高危作业为由，认为协议书应当解除，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三、四、五个焦点问题。由于上诉人主张《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已解除理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故上诉人主张高聪敏应返还车款10万元、王军杰和张慧波应返还车款5.5万元，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认定上诉人损失数额问题。第一、关于二审上诉人主张GPS更换费1500元、罚款1000元和上线费3500元及保险费4167元问题。原审时，上诉人未主张GPS更换费1500元、罚款1000元和上线费3500元及保险费4167元问题，现主张上述各项费用属于二审新提出的主张，同时，被上诉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又无法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GPS更换费1500元、罚款1000元和上线费3500元及保险费4167元均不予处理。对此，上诉人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另案处理。第二、关于认定上诉人具体损失数额问题。原审认定高丛敏未及时履行协议书相关义务，对上诉人相关损失负有责任，判决后高丛敏未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其对该事实的认可。事实上，高丛敏也未依协议书约定及时帮助上诉人办理过户，故本院也认定高丛敏应对上诉人合法合理损失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的保养维修车辆损失费用，系上诉人营运车辆产生的正常合理费用，不属于因被上诉人违约所导致的实际损失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饭费不属于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的实际损失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损失问题。上诉人二审提交公证工资损失情况，虽然其通过公证形式说明工资损失，但内容仍属于对证人证言的举证，证人依法应出庭作证。二审，上诉人提交的公证证言因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又不同意质证，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公证内容不予采信。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主张司机工资费用9000元，仅有收条，缺乏其它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依据相关票据认定停车费用为1200元正确，二审上诉人主张该费用为3000元，没有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预期利润问题。依协议书约定高丛敏应于2015年3月10日之前帮助上诉人办理过户完毕，但事实上，2015年5月18日涉案车辆才被解锁，原审按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间知情日期，并综合案情认定上诉人利润损失为3.6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审应当计算至原审判决送达之日止，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审认定的加油费、中介费及高速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高丛敏、张军杰和张慧应当履行该相应义务。原审未依据定金法则而按实际损失认定上诉人具体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上诉人张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学彦审判员  杨彦龙（代）审判员孙丽娜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卢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