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2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社会福利院。
负责人周建成，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鹏飞，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艳，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云芬。
委托代理人王志刚。
委托代理人王友道。
上诉人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因与被上诉人秦云芬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一初字第5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陈明明担任审判长及本案主审、代理审判员孙琦、代理审判员甘玉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11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事实与证据进行核对。上诉人青岛市社会福利院的委托代理人王鹏飞，被上诉人秦云芬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友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在一审中诉称，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在其拥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崂山区青大一路17号院内的土地上建有房屋一栋，其所有权属于青岛市社会福利院。秦云芬侵占该房屋至今，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多次要求其搬离，秦云芬均予以拒绝，秦云芬侵占房屋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青岛市社会福利院的不动产权利。为此，青岛市社会福利院请求判令：1、秦云芬返还并搬离青岛市社会福利院所有的位于青岛市崂山区青大一路17号院内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秦云芬承担。
秦云芬在一审中辩称，1、青岛市社会福利院、秦云芬之间的纠纷系单位内部福利分房纠纷，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2、秦云芬一家居住涉案房屋系合法居住，不存在侵权，青岛市社会福利院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青岛市社会福利院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青岛市崂山区青大一路17号范围内建有多功能康复室一栋，其土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均登记在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名下，青岛市社会福利院、秦云芬均认可涉案房屋为位于该康复室二楼南侧一间及北侧一间。
秦云芬之父秦可麒于1967年至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单位工作并在单位内居住，秦云芬母亲孟兆媛与秦可麒同住并辗转约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搬至涉案房屋居住。孟兆媛于2007年去世后，涉案房屋由秦云芬占用至今。秦云芬亦为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单位职工，现已退休。
2005年4月8日，青岛市社会福利院院长办公会《会议纪要》载：“……一、对住用院内住房的职工（贾冬青、褚存菊、姜朋竹、秦咏梅、秦云芬、韩祥英、谭德龙七人）……会议一致认为，目前，单位是以货币化分房的方式解决职工住房的，一次性房补均已发放到位，并及时足额交纳住房公积金，职工应在此基础上切实解决好自己的住房问题。经研究决定：居住在院内的职工限于6个月之内迁出，6个月内收取房租和水电费，标准为：房租按出租给大学生房价的50%收取，水电费按实际发生收取，房租及水电费具体收费标准由总务科核准后，自4月1日起执行。逾期不迁出者，自第七个月起，房租按出租给大学生房价的200%收取，水电费按实际发生的200%收取，取消本院发放的所有奖金、补贴和福利待遇。”2005年5月11日，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对居住院内公房职工收取房租、水电费的通知》中未要求秦云芬缴纳房租及水电费，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实际并未就涉案房屋收取秦云芬任何费用。上述贾冬青、褚存菊、姜朋竹、秦咏梅、秦云芬、韩祥英、谭德龙等七人，除秦云芬及姜朋竹（已另外起诉）外均已搬离多功能康复室。
青岛市社会福利院提交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原院长考中和《情况说明》一份，载：“我叫考中和，于1998年至2003年担任青岛市社会福利院院长，现将社会福利院院内康复楼有关居住情况说明如下：社会福利院院内康复楼是院里的经营用房，面对社会上的‘三无’孤寡老人提供住处，不属于单位对职工提供的住房。姜朋竹因家庭原因分居，院里为了照顾他，同意他住进康复楼作为单身宿舍使用，院里无权将康复楼分配给职工。同时在康复楼里住的还有秦咏梅、贾冬青等单身职工。特此说明。以上情况已看过，这是我的回忆，其他情况可咨询当年院其他领导成员。”青岛市社会福利院提交秦咏梅《说明》一份，载：“我叫秦咏梅，于1997年7月至2008年7月在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工作，我入职的时候，单位为我们单身员工提供了临时的宿舍居住，我先是在小黄楼住，后来因为小黄楼改造，单位安排我们到康复楼住，作为单身宿舍使用。康复楼并不是单位给我分配的公房，我们需要按照单位的安排使用、交还。”欲证明涉案房屋是单位提供给单身员工的临时住处，不是分配给员工的福利住房。
秦云芬提交革命工作人员家属证一份，欲证明秦云芬母亲孟兆媛是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单位工作人员秦可麒的家属，依法享受公属待遇。
秦云芬提交赵祥秀《关于秦云芬母亲住房的说明》一份，载：“我是1991年9月调入青岛市社会福利院任院长，1998年6月退休。1996年社会福利院拆迁分房时，院的两位干部遗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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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中信母亲和郭广泉丈母娘分到新房。原因：张中信母亲住在拆迁的房屋范围内，郭广泉丈母娘和秦云芬母亲同住老人楼（也叫黄楼）。在分房过程中，市民政局有关领导出面找到院的领导班子，说郭广泉丈母娘是享受离休待遇的老党员，应该给予解决分房问题。所以经领导班子研究给解决了。由于当时我不了解秦云芬母亲是我院离休干部的遗属，加上当时在是否分给秦云芬的母亲住房问题上，院领导意见不一致，所以就没有分房给秦云芬的母亲。
秦云芬提交考中和《关于秦云芬母亲住福利院原康复楼的情况说明》一份，载：“社会福利院职工秦云芬母亲（姓名不详，本院遗属）原住在黄楼（老人楼），具体哪届领导、何时、以何种方式入住我们并不清楚。我的上任院长、书记在退休时也未做交代。由于居住在××院的我院智障××人需回迁，市局福利处督办、财务拨专项款维修三栋黄楼（全封闭，加装护栏）供××人居住。为此院支部研究决定，将在黄楼居住的几个单身搬到原福利院康复室（闲置）居住。秦云芬母亲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由黄楼搬到康复楼的。由于年代久，具体时间记不清，可查阅院支部记录，另当年的院领导班子，工会、总务等相关人员均健在，可咨询。以上情况是个人回忆，不代表任何人，特此说明。”
秦云芬提交牟莲云、于美丽、王希森、邹梅香、杨桂华《关于同事秦云芬母亲住房情况的证明》一份，载：“我们都是市福利院退休老职工，对秦云芬母亲的住房情况比较清楚，现将一些知道的情况做以下证明：一、秦云芬的父亲是入城干部，从市福利院离休，其母亲是离休干部遗属。我们参加工作时，秦云芬的父亲就住在福利院家属院，她父亲去世后，她与母亲仍一直住在原有住房内。此后，秦云芬母亲的房子因家属院改造，福利院又将其安排至痴呆院居住，后又因痴呆院改造，院领导又在康复楼分了2间房给秦云芬母亲。此外，秦云芬母亲在居住期间，我们从未听说福利院的领导对秦云芬母亲的住房有过任何异议。并且，我们很多同事在上班空闲时间也经常在其母亲房子里休息，也从未听说哪个同事对秦云芬母亲住房提出过什么异议，全都认为那是院领导给秦云芬母亲分的住房。二、1996年社会福利院拆迁分房时，与秦云芬母亲同样情况的2位遗属（同事张中信的母亲和同事郭广泉的丈母娘）均分得了90多平方的产权房。但那时并没给秦云芬母亲分房，听说是因为秦云芬与当时福利院书记盖继武有矛盾，导致院领导意见不统一，就一直拖延到现在。”
秦云芬申请于美丽出庭作证，证人陈述称，其是青岛市社会福利院退休职工，与秦云芬及秦云芬的父亲都是同事。1975年其参加工作时秦云芬一家就在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家属院居住，据其了解当时是院里让秦云芬一家住的，后家属院改造，秦云芬一家搬到黄楼，1996年单位分房后证人搬走，与秦云芬及秦云芬母亲同等情况的职工均分到房子，不清楚为何没有分给秦云芬他们。涉案房屋是秦云芬母亲居住，秦云芬与母亲同住，秦云芬母亲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秦云芬是单位在编人员，有权利分房，单位里有父母和子女都分到房子的情况。
秦云芬申请綦荣书出庭作证，证人陈述称，其于1985年至1998年在青岛市社会福利院任总务科长，与秦云芬及秦云芬父亲是同事关系。秦云芬父母及秦云芬都在福利院居住，当时与他们同等情况的都分到了有产权的房屋。据我所了解秦云芬及其母亲有资格分到有产权的房屋。70年代末到80年代秦云芬一家住在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家属院，90年代中期住到综合楼，是原来的房子拆了没有地方住，由院里给解决的住房，后秦云芬结婚搬走。秦云芬母亲年纪大了也搬到青岛市社会福利院老年公寓，老年公寓是在宿舍居住员工的家属照顾不了老人了就转移过去，基本不长时间老人就去世了，也面向社会重病老人。秦云芬母亲去世前是秦云芬及秦云芬侄女在照顾。
青岛市社会福利院提交房屋产权证书一份，欲证明秦云芬现有自有产权住房一套。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另主张秦云芬丈夫已在其单位享受福利分房，按规定不能再对秦云芬重复分房。
一审法院认为，秦云芬的父亲秦可麒于1967年至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工作并在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居住，秦云芬母亲孟兆媛与秦可麒同住并辗转约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搬至涉案房屋居住，秦云芬亦为青岛市社会福利院职工。2007年，孟兆媛去世后，涉案房屋由秦云芬占用至今。根据青岛市社会福利院、秦云芬所提交相关证据，可以认定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原领导曾就“是否分给秦云芬母亲住房的问题”进行过研究，青岛市社会福利院的部分老职工也对于“秦云芬一家分房”的问题有倾向性认识，另结合秦云芬一家自1967年起就在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居住，而青岛市社会福利院未收取任何费用的现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因单位内部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之规定，该类房地产纠纷并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青岛市社会福利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青岛市社会福利院。
宣判后，上诉人青岛市社会福利院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青岛市社会福利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案件由本院提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云芬负担。其上诉理由主要为：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在其拥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青岛市崂山区青大一路17号院内的土地上建有房屋一栋，其所有权属于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因秦云芬强行占有本处房屋，由此引发纠纷。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并未将涉案房屋分配给秦云芬及其家属居住，对于该事实，庭审已查明，秦云芬亦认可，因此本案不属于因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纠纷，一审裁定驳回青岛市社会福利院起诉的事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秦云芬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青岛市社会福利院是政府设立对老弱病残等社会弱势群体进行救助的社会福利机构，涉案多功能康复室是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对老弱病残进行救助使用的业务用房，并非青岛市社会福利院的自管公房，该房屋不能作为职工住房在单位内部进行分配。秦云芬系社会福利院事业编制正式职工，因其居住使用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康复室，双方产生纠纷，属于平等主体就财产权益损害引发的纠纷，青岛市社会福利院就此提起诉讼，依法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因单位内部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类纠纷，裁定驳回青岛市社会福利院的起诉，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青岛市社会福利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一初字第519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明明
代理审判员 孙 琦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明玉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