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民终4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编织（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大口屯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AhmedSaberAbdelkaderMohamedAbdou，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彦林，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樊军朋，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碳星源（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工业区路3号3001室。法定代表人李铁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绍昆，该公司法务部部长。上诉人东方编织（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编织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10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方编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彦林、樊军朋，被上诉人碳星源（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碳星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绍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6日，当事人双方签订了《采购加工协议》，协议编号为113130912-6，甲方为碳星源公司，乙方为东方编织公司，协议约定：一、地毯采购及加工，甲方从乙方处订购威尔顿机织地毯，乙方根据甲方要求进行复合加工；二、订购说明，甲方每次订货可以用传真、邮件等形式将订单传给乙方，并注明交货期，乙方确认后以书面形式回复甲方具体交货期；付款方式甲方本次订购50000平米货物，为了配合甲方的交货要求和乙方的原材料供应，需支付30万元的纱线保证金，另外再支付每个订单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甲方可根据情况分批提货，并在每次提货前支付所提货物货款的余额；乙方应于每月30日前将甲方当月所发生的实际销售额，向甲方开出增值税发票；三、价格说明，价格随原材料价格浮动而浮动，每次价格浮动前20天通知甲方，若未通知采用以下价格，此价格为单次订货数量价格，315*500纬出厂价格54.75元/平米,500*1500纬出厂价格100元/平米,500*650纬牡丹亭出厂价格62元/平米,复合加工费用2元RMB/平米，同时双方对复合加工物料供应、交货期相关、复合工作流程及检验标准、保密条款、技术参数及包装说明和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又签订协议附件1，对交货数量和日期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碳星源公司随即向东方编织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货款800000元，截止到2014年2月3日，碳星源公司通过银行累计向东方编织公司支付货款2360544.13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7日，东方编织公司累计为碳星源公司发货26116.01平米，货物价款为1941760.88元，并向碳星源公司开具了等值的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23张。2014年1月，双方因故终止履行《采购加工协议》，因碳星源公司支付给东方编织公司的货款超过了东方编织公司交货的货值，2014年6月，东方编织公司销售部业务经理李涛返还碳星源公司货款61201.88元，截至目前，东方编织公司尚需返还碳星源公司货款357581.37元，此款经碳星源公司催要，东方编织公司至今未能返还。庭审中，碳星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东方编织公司应以货款357581.37为基数自2014年1月3日至2015年12月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碳星源公司支付利息。同时碳星源公司主张东方编织公司业务员李涛侵占东方编织公司财产，是李涛与东方编织公司之间关系，而本案是东方编织公司应返还碳星源公司货款。东方编织公司则主张其不欠碳星源公司货款，碳星源公司起诉的35万余元正是李涛侵占东方编织公司的财产，该财产是赃款，应归东方编织公司所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采购加工协议、交货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16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采购加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从协议内容和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上看，双方存在加工合同法律关系。东方编织公司虽辩称上述协议中加盖的东方编织公司公章是东方编织公司业务员李涛伪造的，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但双方已实际按该协议的约定进行履行，且东方编织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东方编织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碳星源公司主张东方编织公司自2013年9月到2014年2月3日，碳星源公司通过银行累计向东方编织公司支付货款2360544.13元，并提供了银行业务凭证15张，对此东方编织公司无异议，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碳星源公司主张东方编织公司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7日，东方编织公司累计为碳星源公司发货26116.01平米，货值为1941760.88元，并提供了东方编织公司的送货单59张和碳星源公司开具的等值的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23张，东方编织公司对此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碳星源公司自认2014年6月，东方编织公司销售部业务经理李涛返还碳星源公司货款61201.88元，对此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东方编织公司主张的碳星源公司起诉的35万余元货款是东方编织公司业务员李涛私自提高的货物价格，此款应属东方编织公司所得收入，同时李涛因私自占有公司财产，被法院认定为职务侵占罪，对此东方编织公司提供了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5）宝刑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书，碳星源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判决书虽然认定李涛为职务侵占，构成犯罪，但此判决书认定的是李涛侵占东方编织公司的财产，该财产与碳星源公司无关，故一审法院对东方编织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东方编织公司主张现东方编织公司已不欠碳星源公司货款，并提供了东方编织公司单方出具的发货明细表及发货清单43张，对此碳星源公司予以否认，并认为发货明细与本案无关，发货清单与碳星源公司提供的不一致，清单上面碳星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靖辉和王力的签名是伪造的，因上述发货清单及明细表是东方编织公司单方出具的，且东方编织公司不主张对李靖辉和王力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不能确定碳星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靖辉和王力的签名是本人书写，碳星源公司又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东方编织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因碳星源公司所汇货款超出了东方编织公司的交货价值，故就超出的货款东方编织公司应返还碳星源公司，综上，碳星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因东方编织公司未能及时返还碳星源公司货款，故碳星源公司主张东方编织公司应以货款357581.37为基数自2014年1月3日至2015年12月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碳星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方编织（天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碳星源（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加工费357581.37元。二、被告以357581.37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3日始至2015年12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如果东方编织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9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东方编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两份真实有效的采购加工协议及附件的事实，错误认定双方只签订了一份采购加工协议及附件。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编号为912-6的采购加工协议在先，916-6的采购加工协议在后，两份协议及其附件的区别在于前者单价低于后者的单价。一审法院未查清两份协议的前后顺序，未查清两份协议及其附件的区别，未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履行的协议。上诉人实际是按照916-6的采购加工协议及其附件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的合同义务，开具普通发票和增值税发票共计31张，发票总金额为373248.58元。而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履行的协议是912-6的采购加工协议及其附件，认定上诉人发送地毯26116.01平方米，错误认定上诉人出具增值税发票为23张，发票总金额为1941760.88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销售部经理李涛个人退还被上诉人货款61201.88元的行为是上诉人退款。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按照相关规定重新指定举证期限；2.一审法院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义务，加大上诉人举证义务；3.一审法院未向被上诉人释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对被上诉人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做出裁判，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利。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纠纷为加工合同法律关系，且一审法院判非所请，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碳星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已经对相关的合同进行了确认，并且双方是依照一审确认的912-6合同履行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出示的票据是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以及单价都相吻合。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所讲的916-6采购加工协议，这份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不产生任何的影响。上诉人销售经理李涛退款的问题，为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应该对上诉人产生效力。其次，关于上诉人讲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被上诉人并不是变更了诉讼请求，而是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合理的调整，并且该请求是有法定孳息，不存在重新举证的情况。关于上诉人讲一审法官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特别是要求鉴定有关凭据上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李靖辉和王力签名的问题，实际情况是：在一审庭审中法官明确指出如果认为该签名是伪造的，可能申请鉴定，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可以申请鉴定，同时法官提示上诉人是否对有关的笔迹真伪进行鉴定，上诉人的代理人明确表示放弃鉴定。一审法院法官不存在没有释明的问题。再次，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问题，本来加工合同和买卖合同就有部分混同，所以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的问题。同时，一审判决不存在超出诉请的情况。二审中，上诉人东方编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宝坻法院刑事法庭笔录。证据2、宝坻区法院（2015）宝刑初字第515号刑事判决书。证据1、2证明上诉人员工李涛的职权和协议签订过程，李涛签订协议获得的357329.409元属于上诉人。证据3、接收证据清单。证据4、上诉人财务会计在被上诉人财务会计处拍摄的协议照片。证据5、上诉人财务会计梁仕娟的证人证言。证据3、4、5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两份采购加工协议，一份是上诉人法人签字确认的912-6协议，另一份是李涛代表上诉人签订的916-6协议。912-6协议在先，916-6协议在后并且提高了前面协议的合同价格。证据6、上诉人和李涛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李涛在上诉人公司的身份和职权范围，李涛可以对外签订合同。证据7、上诉人自己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签订协议也用长条的章。证据8、统计表1（上诉人依据916-6合同所作），证明双方履行的合同就是916-6合同。证据9、统计表2，证明上诉人按照统计表的数量发货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应当支付这部分货款，虽然与合同约定的规格不一样，但是上诉人已经实际交付货物。证据10、货款及加工费的计算表，证明上诉人不应当再返还给被上诉人货款，而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相应的货款。证据11、上诉人财务人员梁仕娟（夏如雨路）和被上诉人财务人员（薇）的QQ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发票，对方财务人员催促我们开票，还可以说明当时被上诉人也认可当时履行的是916-6的协议。被上诉人碳星源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根据该刑事判决，李涛罪行是职务侵占，是李涛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该证据与双方争议的合同纠纷没有关联。证据3、4，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5，该证人系上诉人的职工，不认可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证据6，该劳动合同书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予质证。对真实性认可。证据7，上诉人自己出具的证明，落款日期是2016年5月4日。我们认为该证明恰恰证明了上诉人所说的916-6协议签订时，该长条章根本就是无效的章，上诉人是为了上诉需要而补的证明，反而是画蛇添足，不能证明在此前的行为。证据8、9、10都是上诉人单方出具的，不认可其真实性，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11中的聊天人员无法确定，也没有实质内容。我们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不予质证。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除了签有编号为：113130912-6《采购加工协议》（内容同一审查明事实），还签有编号为：113130916-6《采购加工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的主要内容，即加工物的品名、规格与双方所签113130912-6《采购加工协议》中的品名、规格均一致，但单价约定为：315*500纬出厂价格56.75元/平米,500*1500纬出厂价格102元/平米,500*650纬牡丹亭出厂价格64元/平米,复合加工费用13元/平米。上诉人主张双方执行的是113130916-6《采购加工协议》，而被上诉人主张双方执行的是113130912-6《采购加工协议》。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以确认。故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当事人双方对于2013年9月16日当日先签有113130912-6《采购加工协议》，后签有113130916-6《采购加工协议》之事实均已认可，但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实际履行的是哪份协议。现从被上诉人手中持有的、且由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内容来看，品名、规格、单价均与113130912-6《采购加工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具有一一对应关系，足以证明双方履行的是113130912-6《采购加工协议》。另，上诉人提交的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5）宝刑初字第515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李涛利用职务之便，在东方编织公碳星源（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司签订采购加工地毯协议过程中，伪造其公司印章篡改采购加工协议，抬高地毯价格……”,该事实也表明了113130916-6《采购加工协议》并非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双方履行的是113130912-6《采购加工协议》，并以此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最终判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部分加工费之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所争议的法律关系问题。虽被上诉人在一审陈述事实中有主张“货款”之表述，但从当事人双方所签协议的名称、协议中关于“加工费”等内容的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的约定及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加工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依该法律关系做出的判决事项未损害上诉人的相关权利。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能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4元，由上诉人东方编织（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捷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代理审判员  张振超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兴明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