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5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江山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文化路115号。
法定代表人成法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晓波，河南聚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建华，河南聚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金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中钢国际广场A座5层A、C区。
法定代表人古永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景灿，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锐，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河南江山旅行社有限公司（简称江山旅行社）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66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5939386号“优酷世界都在看youku”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见附图），由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合一公司）于2007年3月12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10年4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服务为第41类：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的）、在线电子书籍和杂志的出版、（在计算机网络上）提供在线游戏、娱乐信息（消遣）、文娱活动、娱乐，专用期限至2020年4月13日。
第9139764号“优酷youku”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江山旅行社于2011年2月22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12年2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9类：货运、运输、河运、汽车运输、商品包装、出租车运输、货物贮存、递送（信件和商品）、旅行社（不包括预定旅馆）、观光旅游，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27日。
针对诉争商标，合一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注册申请，其主要理由为：合一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经长期宣传使用已为消费者熟知，具有较高知名度，请求认定该商标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系复制、摹仿、抄袭合一公司的驰名商标，侵犯合一公司的在先商标权，易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综上，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10月27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
合一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1、合一公司基本情况介绍。
2、“优酷youku”商标注册及使用情况介绍。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合一公司在41类等多个类别申请注册了“YOUKU优酷”、“YOUKU”、“优酷”及相关商标。
3、“优酷youku”商标服务产品销售情况证明。包括审计报告、销售合同、发票、推荐函等。其中中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YOUKU优酷”驰名商标认定专项审计报告（2009-2012年营业情况）》记载，“YOUKU优酷”商标实现销售收入年度数据为2009年度19706.35万元，2010年度37838.38万元，2011年度89839.32万元。销售合同和发票表明，合一公司从2007年7月起因在“www.youku.com优酷网”上为客户发布广告获取大量收入。
中国互联网协会出具的推荐函记载，合一公司创立于2005年，其视频网站“优酷”（www.youku.com）于2006年正式上线，现已覆盖PC、电视、移动三大终端。“优酷”网站使用核心商标“YOUKU优酷”。截至2012年底，“优酷”全球用户数量已达到4.5亿。自2007年至2013年，“优酷”在用户数量、总访问量、市场占有率、网络视频市场收入份额比例，品牌认可度及内容受欢迎度等诸多方面稳固占据市场优势地位，在视频网站行业居于领先，近五年用户覆盖数位居网络视频行业第一位。
4、“优酷YOUKU”商标广告宣传情况证明。包括审计报告、商标宣传推广合同、活动照片等。其中中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YOUKU优酷”驰名商标认定专项审计报告（2009-2012年度广告宣传费用）》记载，“YOUKU优酷”商标广告宣传费用分年度数据为2009年度1539.49万元，2010年度3295.89万元，2011年度7076.48万元。商标宣传推广合同表明，合一公司自2009年5月起在中央电视台等媒体和“中国四驱越野赛车节”等活动中大量推广优酷网。活动照片表明，自2009年7月起，合一公司在“优酷牛人狂欢盛典”，“中国网络视频年度盛典”等大量活动中使用“YOUKU优酷”商标。
5、获奖情况证明。显示自2006年9月起，“优酷网”获得“《财经时报》2006（首届）Web2.0十大创新品牌”等多项荣誉。
6、媒体报道。其中包括国家图书馆科技查询中心出具的检索报告和网络媒体报道等。内容为以“优酷”为检索词，以2006年至2012年为期间，在相关数据库中检索的中国大陆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其中最早的报道为2006年7月《合一网络推出优酷网》的报道，其他还包括2007年7月《互联网协会：优酷品牌认知度列视频网站第一》、2007年12月《视频日播放量过亿优酷网开启视频营销元年》、2008年11月《网络电视剧版权优酷拿下八成》、2009年11月《优酷指数折射1.7亿网友关注度和媒体关注度》等。合一公司还提交了网络媒体对“优酷网”的报道列表，共5470篇。
7、“优酷YOUKU”商标获保护记录。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仲裁和调解中心出具的裁决书认定“YOUKU”、“优酷”具有较高知名度。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51840号《关于第9139764号“优酷youku”商标无效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即2001年商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有关规定已体现在2001年商标法的相关条款中。根据当事人的理由、事实和请求，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复制、摹仿他人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之情形。
合一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在“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的)、文娱活动、娱乐”服务上经过长期使用和广泛宣传，已为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享有较高声誉，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即第5939386号“优酷YOUKU世界都在看”商标为使用在第41类“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的）、文娱活动、娱乐”服务上的驰名商标。
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主体识别部分“优酷YOUKU”完全相同，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观光旅游”等服务与引证商标藉以知名的“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的）、文娱活动、娱乐”服务在用户、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关联，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合一公司的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减弱合一公司驰名商标的显著性，不正当利用合一公司的市场声誉，进而对合一公司的利益可能造成损害，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复制他人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之情形。
此外，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在先权利”是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权利。本案中，合一公司未明确主张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权利。诉争商标本身亦无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综上，合一公司的撤销理由成立。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合一公司为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商评字[2015]第28621号《关于第11634678号“优酷YOUKU”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证明引证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应当作为驰名商标保护；
2、商评字[2015]第63237号《关于第10613439号“优酷土豆”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证明引证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应当作为驰名商标保护；
3、商评字[2015]第67493号《关于第11721573号“优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证明引证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应当作为驰名商标保护；
4、商评字[2015]第89063号《关于第8271610号“优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证明引证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应当作为驰名商标保护；
5、（2015）京知行初字第354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证明引证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应当作为驰名商标保护；
6、（2015）京知行初字第354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证明引证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应当作为驰名商标保护。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合一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合一公司在“优酷网”（www.youku.com）2006年上线后，持续大量地将汉字“优酷”、拼音“youku”及引证商标的标志使用在其提供的在线视频服务上，覆盖中国大陆境内的大量网络用户。同时，合一公司还投入大量资金，对“优酷网”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中国互联网协会出具的推荐函表明，“优酷网”在用户数量、访问量、市场占有率等方面业居于视频网站行业领先地位。引证商标亦曾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的其他案件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合一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大陆范围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情形。本案中，“优酷”文字为引证商标中的显著识别部分，该文字组合本身无特定含义，具有较强的固有显著性，经合一公司大量使用，与合一公司建立了对应关系。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文字部分完全相同，即便两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有所区别，仍然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存在相当程度的联系。诉争商标的注册割裂了相关公众对引证商标与合一公司提供的服务之间的固有联系，从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进而损害了合一公司作为驰名商标权利人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山旅行社的诉讼请求。
江山旅行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明显不同。消费者在选购商品时对商标通常是整体识别，进行侵权认定时一般不允许分割比较。2、合一公司将引证商标主要使用在其提供的在线视频服务上，诉争商标使用在第39类旅行社服务上，不会误导公众，更不可能损害合一公司的利益。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合一公司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合一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的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根据合一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自2006年以来，合一公司经营的优酷网（youku.com）持续使用了诉争商标，且优酷网作为以提供在线视频服务为主的网站，视频服务区域和服务网络已经遍布全国。自2009年以来，合一公司对诉争商标投放了大量广告，优酷网获得多项荣誉，在用户数量、用户访问量、市场占有率等方面居于视频网站行业领先地位。同时，引证商标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亦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因此，可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合一公司使用在第41类“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娱乐、文娱活动”服务上的引证商标，市场份额大、服务区域广、持续使用时间长、宣传报道范围广，已获得较高市场声誉，并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
引证商标中的“优酷”并非固有词汇，显著性较强。诉争商标“优酷youku”与引证商标的主体识别部分“优酷youku”文字相同，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
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他人的商标与驰名商标所有人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
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与互联网相关的“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娱乐、文娱活动”服务与当前的日常生活非常密切，在我国有广大的消费群体。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货运、运输、河运、汽车运输、商品包装、旅行社、观光旅游等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在《类似商标和服务区分表》中虽不属于类似服务，但消费群体存在一定交叉，且随着互联网经济的不断发展，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与互联网的结合亦愈加紧密。因此，基于引证商标已经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江山旅行社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会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割裂相关公众对引证商标与合一公司之间的固有联系，导致引证商标显著性的减弱，甚至可能不当利用合一公司引证商标的声誉，从而可能损害合一公司的利益。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江山旅行社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山旅行社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河南江山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继祥
审判员 亓 蕾
审判员 俞惠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