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6刑终178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国庆，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系绍兴市越城区恒大电动自行车经营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包巨峰、姚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1940年10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住绍兴市越城区。系被害人樊某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女，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系被害人樊某之女。
上述二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朱某3（特别授权代理），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念亩头村贵山头**号。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3，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系被害人樊某之子。
原审被告人毛建林，男，1970年3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忠县，汉族，初中文化，系中宇集团木工，户籍地重庆市忠县，暂住绍兴市越城区。2013年9月因饮酒驾驶机动车被查处。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于浙江省南湖监狱服刑。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毛建林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2月17日作出（2016）浙0602刑初1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间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毛建林未提出上诉，原审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国庆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1日在浙江省南湖监狱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国庆及委托代理人包巨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的委托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5年11月23日，被告人毛建林酒后驾驶一辆号牌为渝F×××××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从绍兴市越城区繁荣村驶往劳家葑村。13时10分许，被告人毛建林沿中兴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中兴南路853号附近时，因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并超速行驶，与前方由东向西违反交通禁止标线指示横过道路的由被害人樊某无证驾驶的未登记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樊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经血样酒精含量鉴定，被告人毛建林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0.82mg/ml。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樊某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根据绍越公交认字(2015)第0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毛建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樊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后，被告人毛建林当场昏倒并被送医治疗，后在绍兴市第二医院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案发后，被告人毛建林已预付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0000元。
原审另查明，被害人樊某生于1948年7月24日，系非农业户，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育有二个子女，即女朱某2、子朱某3。被告人毛建林驾驶的肇事车辆未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害人樊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于2014年9月1日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国庆经营的绍兴市越城区恒大电动自行车经营部购得，经鉴定属于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范畴，归机动车类。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毛建林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毛建林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可酌情从重处罚；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毛建林的犯罪行为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毛建林应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国庆销售的电动三轮车在交通事故中被认定为机动车，与其标明的产品质量状况不符，亦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樊某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毛建林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国庆的赔偿责任。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丧葬费核定为24186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核定为3000元，死亡赔偿金核定为525109元，合计为人民币552295元；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人毛建林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在该保险赔偿限额内全额赔偿，其余部分，法院酌情确定被告人毛建林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国庆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毛建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毛建林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共计人民币375377元，扣除已预付的人民币10000元，尚应赔偿人民币365377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国庆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共计人民币132688.5元；上列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金国庆上诉提出：1、其经营销售的电动三轮车均是符合企业标准的产品，亦与表明的产品质量状况相符，其销售的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不属于机动车范畴，要求对涉案的越发牌电动三轮车进行重新鉴定。2、交警部门处理本次事故时委托鉴定的车辆是否为其销售给受害人的车辆及该车辆在销售后是否存在改装或加装的事实在一审时并没有查清。3、一审判决由其承担30%的赔偿比例，亦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代理人包巨峰提出：1、涉案电动三轮车车辆属性为非机动车，原审认定涉案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不当，原审中的鉴定结论因引用的鉴定依据错误而应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二审时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回函》，表明有关电动三轮车属性的鉴定依据不足，同样可证明原审中的《鉴定报告》系错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系主张涉案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的权利主张者，其有举证涉案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的证明义务及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金国庆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应当由受害人樊某与毛建林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金国庆并非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参与者，其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产生均无任何过错，其销售电动三轮车行为本身未有违法及过错情节，其所销售的电动三轮车符合生产厂商的相关备案的行业标准及国家标准，不存在产品缺陷问题。3、涉案电动三轮车是否在技术监督局备案，均不能作为认定金国庆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4、《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浙江省公安厅关于办理“醉驾”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中的第三点关于机动车的认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的有效依据予以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并在二审审理时，向本院提交了电动三轮车使用说明书、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备案的企业标准、照片一组等证据材料，用于证明相关事实。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原审被告人毛建林均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有书证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交通事故公开认定记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血样提取登记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车辆、驾驶人查询结果、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收条、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处罚决定书查询结果，袁林华、朱某3的证言，抓获经过说明，鉴定意见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报告、车速鉴定报告、乙醇浓度检验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收款收据、户籍证明，被告人毛建林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代理意见以及相关证据认定方面，本院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涉案的越发牌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的问题。经查：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金国庆及委托代理人对浙江腾欣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的越发牌电动三轮车属机动车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该份鉴定报告所依据的相关规定目前已暂缓实施，导致该鉴定结果错误，故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本院依照上诉方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检测公司”）对上述车辆进行了鉴定，方圆检测公司对相关鉴定资料进行审查后，先后两次函告本院，认为鉴于GB24155-2009《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安全要求》、GB/T《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等4项国家标准中涉及电动轻便摩托车内容暂缓实施；DB33/T334-2002《电动三轮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已于2014年1月起废止等情形，作出对涉案的越发牌电动三轮车属性鉴定不具备条件的结论。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之规定，“车辆”是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其中“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使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使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802-2014）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中的有关规定，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围，摩托车亦包括普通摩托车、轻便摩托车。且摩托车是指由动力装置驱动的，具有两个或三个车轮的道路车辆，但不包括：a）整车整备质量超过400KG的不带驾驶室的三轮车辆；b）整车整备质量超过600KG的带驾驶室的三轮车辆；c）最大设计车速、整车整备质量、外廓尺寸等指标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和规定的，专供残疾人驾驶的机动轮椅车；d）电驱动的，最大设计车速不大于20km/h，具有人力骑行功能，且整车整备质量、外廓尺寸、电动机额定功率等指标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规定的两轮车辆。本院认为，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中涉案的越发牌电动三轮车外观特征、整车质量（重量）状况以及需动力驱动等因素，原审综合评判涉案车辆属机动车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
关于涉案的越发牌电动三轮电动车是否存在私自改装的情形。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认定涉案的越发牌电动三轮车系从金国庆处购买的事实。在二审阶段，金国庆的代理人向本院提交照片，用于证明涉案车辆的控制器并非是原装控制器，原装控制器系越发三轮车专用控制器，而涉案车辆所装的控制器系北极星牌控制器，故认为涉案车辆自购买后存在私自改装的情形。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方所提交的照片显示，越发三轮车专用控制器上记载的时间为2015年3月5日，而涉案车辆从金国庆处购买的时间为2014年9月1日，故无法证明照片内的越发三轮车专用控制器与涉案车辆具有关联性，且上诉方提出涉案车辆存在私自改装的意见被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否认，上诉方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涉案车辆的控制器存在改装的情形，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的越发牌电动三轮车质量是否合格以及金国庆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生产者、销售者应当建立健全内部产品质量管理制度，严格实施岗位质量规范、质量责任以及相应的考核办法。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以及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方所提交的越发牌电动车专用合格证能够显示该合格证中的型号、车架号、电机号、检验员、出厂日期均无相关内容记载，且上诉方亦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涉案车辆系质量合格，故无法证实涉案的越发牌电动三轮车系经过严格检验，达到产品质量合格的事实。虽然上诉方提交了由涉案车辆的制造商伊达电动三轮车厂制定的电动三轮车企业标准、绍兴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出具的检验报告，但该些证据只能证明制造企业在2016年6月进行备案、所检测的车辆是在该月期间检测的情况，亦无法证实涉案的越发牌电动三轮车在产出时，是否符合相关标准及质量是否合格。绍兴市越城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关于绍兴市伊达电动三轮车厂电动三轮车企业标准备案情况的回函》证实了绍兴市伊达电动三轮车厂属于必须制定企业标准，并到主管部门备案的情形。且2014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该企业在主管部门无相关企业产品标准备案登记记录，属无标生产。绍兴市伊达电动三轮车厂无标生产涉案的越发牌电动三轮车产品，也无检验该产品合格的依据，亦未经过严格检验，达到产品质量合格的要求。上诉人金国庆作为销售商，在进货检查验收商品时，未能积极履行验明产品合格证明的应有义务，且将产品属性与其标明的产品质量状况不符的涉案车辆进行销售。故金国庆的上述行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决赔偿合理。上诉人金国庆及委托代理人包巨峰提出改判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俞湘静
代理审判员 谢檬杰
代理审判员 梁赛群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