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4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加英，女，194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均，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孝芹，女，1965年12月1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男，1990年2月5日出生，苗族，住广州市南沙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前波，男，199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行署街598号。
法定代表人：王学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加英因与被上诉人向孝芹、陈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黔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加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由贵阳市观山湖区朱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长期居住在该辖区,且贵州省已不再区分城镇与农村标准；2、护理期应包括鉴定的90日、二次住院期间以及医嘱的37日，共127日，护理费为16515.57元；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数额过低。上诉人虽年满60,岁，但仍在社区从事轻便的环卫工作，误工费应当按照2016年贵州省人均年收入标准进行赔偿；营养费应当结合鉴定、二次住院、医嘱认定为127天，按每天30元计算为3810元；上诉人因伤导致极度精神痛苦，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人保黔江支公司辩称，1、一审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2、上诉人的请求均不能成立。（1）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居住在城镇，一审认定正确；（2）一审法院计算的护理期间及费用得当，因一审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来作出的。我方认为其标准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来计算；（3）我方认为误工费判决得当，上诉人受伤已满68岁，也没有提供相应误工证据，其主张没有理由。
向孝芹、陈兴辩称，我方意见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莫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肇事车辆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残疾赔偿金36869.46元、医疗费10557.69元、误工费16515.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381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4468.29元；2.原告发生的第一项请求费用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车辆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被告陈兴、向孝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8日20许，陈兴驾驶渝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朱昌镇方向经金朱西路往金麦社区方向行驶，行驶至观山湖区××村路段时，与正行走在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的行人莫加英发生碰撞，造成上述车辆受损及行人莫加英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8月2日，贵州省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观山湖分局作出筑公交认字【2015】第5201152015070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兴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莫加英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在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及复查。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黔江支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被告陈兴向原告支付了36676元。该两笔费用共计46676元已用于为原告垫付第一次住院医疗费。除被告垫付的医疗费之外，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用为10557.69元，该费用系产生的实际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受伤致残十级、营养期与护理期各90天。为此，陈兴支付了鉴定费1400元。
另查明，渝Ｈ×××××号车登记所有权人系被告向孝芹。
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认定：1、住院天数的问题。原告提交了住院病案首页等证据，拟证明原告先后住院分别为25天、7天，共计32天。对此，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病案上载明住院时间分别为24天、6天。法院认为应以病案载明为准，除非原告有证据补强证明该时间计算有误,故对被告的意见予以采信。2、莫加英的居住地问题。原告提交了由观山湖区朱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莫加英由儿子郑鹏赡养，长期居住在朱昌居委会582号。对此，被告均对该证据的三性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明的出具主体不适格、形式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明内容不明确。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该证据在证据上应归为孤证，在无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另查明，被告陈兴在庭审中称肇事车辆除投有交强险以外，还投有商业险1000000元，法院给予其庭审后五5日内补交，已逾期视其放弃。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赔偿义务人的确定问题；二是损害赔偿额及其赔偿顺位问题。关于焦点一，首先，陈兴驾驶渝Ｈ×××××号小型普通客车不慎，造成莫加英受伤的交通事故。嗣后，经交警认定陈兴负该次事故全部责任。同时，渝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权人系被告向孝芹，根据“谁控制、谁受益，谁负责”的原则，陈兴对此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被告向孝芹而言，则应根据“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予以认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机动车所有权人即被告向孝芹具有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孝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针对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金额，一审法院确认具体数额为：1.医疗费（又名后续治疗费）10557.69元，一审法院依医疗发票予以全部支持。2.护理费16515.57元，一审法院按90日的护理期及34214元/年的标准计算，应为11797.9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按100元/天及原告住院时间30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000元。4.营养费3810元，综合上述住院伙食补助费已支持的标准、原告的伤残等级、营养期90天等，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800元。5.误工费16515.57元，考虑原告的年龄及其举证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36869.46元，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致残X（十）级，按照2016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14年计算应为7386.87/年×（80-66岁）×10%=10341.62元。7.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伤残十级，势必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600元。前述1-8项的费用合计人民币41697.24元。另，被告垫付费用中的医疗费46676元、鉴定费1400元。本次肇事造成原告损失共计89773.24元。关于赔偿顺位问题，本案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黔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人保黔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内足额赔付。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共计89773.24元，扣除被告的垫付款后，原告损失尚未获得赔付的为41697.24元。该损失由被告人保黔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即122000元内进行赔偿。对于被告陈兴已垫付的38076元，被告陈兴可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或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原告莫加英41697.24元；二、驳回原告莫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80元，由原告莫加英负担466元，被告陈兴负担614元。
二审期间，莫加英向本院提交贵阳市观山湖区窦官村村民委员会、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甘龙镇寨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郑鹏的户口簿，拟证明郑鹏系莫加英之子，莫加英从2009年开始随其子郑鹏生活居住在观山湖区辖区内，郑鹏现住贵州省贵阳市××金××办事处杨惠村万科城A1栋1单元0308室，在“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址”一栏载明“2016年11月15日因购房入户，由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阳新区（现观山湖区）”朱昌镇移入本址”，故莫加英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向孝芹、陈兴认为莫加英未提交房产证明，是否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由法院依法认定。人保黔江支公司表示该证据由法院依法进行核实。
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他人遭受损害的，保险公司和侵权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主张其生活居住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贵阳市观山湖区窦官村村民委员会、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甘龙镇寨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郑鹏的户口簿，证明载明郑鹏系莫加英之子，莫加英于2009年下半年由户籍地松桃县苗族自治县甘龙镇寨地村搬入朱昌镇辖区内与其子郑鹏及儿媳一起居住生活已有八年，郑鹏的户口簿载明其现住贵州省贵阳市××金××办事处杨惠村万科城A1栋1单元0308室，在“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址”一栏载明“2016年11月15日因购房入户，由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阳新区（现观山湖区）朱昌镇移入本址”，从莫加英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与郑鹏系母子关系，2009年莫加英与其子一同居住在观山湖区，该情况有莫加英的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亦有迁入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莫加英实际生活居住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莫加英的残疾赔偿金应参照2016年贵州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4579.64/年×14年×10%=34411.47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上诉人主张其在居住地辖区内从事保洁工作，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各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故对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判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的伤情以及伤情对日常生活的影响、对精神造成的伤害的因素，酌情支持上诉人3600元，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主张其护理费以及营养费的期限应结合《鉴定意见书》评定的期限、二次住院天数以及医嘱认定为127天。本院认为，上诉人在第一次治疗出院后，2016年1月7日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其护理期、营养期为90日，在该评定期作出后，上诉人于2016年5月25日第二次住院治疗6天，从评定期限至上诉人二次入院已经超过90日的护理期和营养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之规定，故对上诉人第二次住院期间6天的护理费和营养费予以支持。虽然第二次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30日，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仍需要专人护理以及加强营养，故对该30日的护理费和营养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护理期应按96日计算为12584.46元，营养费应按96日计算为2880元。综上，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费用为：1、医疗费10557.69元；2、护理费12584.4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4、营养费2880元；5、残疾赔偿金34411.47元；6、交通费6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元；上述费用共计67633.62元，加上被上诉人陈兴已经垫付的医疗费36676元、鉴定费1400元，人保黔江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15709.62元，该损失未超过交强险122000元限额，扣除陈兴与人保黔江支公司垫付的费用后，上诉人尚未获得赔偿的损失为67633.62元，应由人保黔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上诉人陈兴垫付的费用可自行向人保黔江支公司予以理赔或另案主张。
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莫加英赔付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67633.62元；
三、驳回莫加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莫加英负担302元，由陈兴负担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2元，由莫加英负担332元，由陈兴负担5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益
审 判 员 刘 静
审 判 员 邹爱玲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邱翠雪
书 记 员 周 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