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渝0112行初66号
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0323XA），营业场所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东路51号综合大楼1栋。
法定代表人唐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张荣军，重庆市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涪陵区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008670498D），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57号。
法定代表人杨蕤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石磊、任正伟，该局工作人员。
被告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009276580G），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大道403号。
法定代表人周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涂小东、杨陶，该局工作人员。
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不服被告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涪陵区分局（以下简称涪陵区工商分局）行政处罚及被告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7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ＸＸ、张荣军，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负责人杨晓军及委托代理人石磊、任正伟和被告市工商局委托代理人涂小东、杨陶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2016年10月27日作出涪工商市消处字（2016）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5年10月9日，市工商局会同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承检单位）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仓储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重庆仓储分公司）所属黄桷嘴油库102号罐中待销的93号车用汽油（IV）进行了抽检，样品经检验不合格，该油库的成品油由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进行销售，其行为涉嫌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的产品的行为。2015年12月26日，市工商局将该案交本分局调查处理，本分局于同月30日立案调查。经查，黄桷嘴油库内储存的成品油由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以调拨给其所属加油站和批发给系统外的经营者两种方式对外销售。该油库于2015年10月5日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重庆销售分公司）在中国石油重庆伏牛溪油库调拨的一船93号车用汽油（IV）卸入其102号罐中与存油324890公斤混合后待售，该船汽油原发数量1508.759吨，实收数量1507.149吨，入库数量1510084公斤，混合后93号车用汽油（IV）数量1834974公斤。2015年10月9日，市工商局会同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黄桷嘴油库102号罐库存93号车用汽油（IV）进行抽样时，其罐内93号汽油2498341升，计1835964公斤，当日中石油重庆销售分公司调拨93号汽油给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的调拨价7311元/吨，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批发93号汽油给系统外经营者的价格7358元/吨，其所属加油站93号汽油销售单价5.83元/升。按对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有利原则，涉案汽油的货值金额按中石油重庆销售分公司调拨价7311元/吨计算，该批抽检93号汽油的货值金额为13422732.8元。抽取的样品经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检验，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检验报告，检测结果为苯胺类化合物含量0.16%，检验结论判定本次抽查不合格。本分局于2015年12月30日将该检验报告送达后，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复检。抽样后，黄桷嘴油库分别于2015年10月11日、13日将中石油重庆销售分公司调入的144084公斤、228118公斤93号汽油卸入102号油罐与涉案汽油混合，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将其调拨加油站对外销售，因抽检该批汽油为混合汽油，无法计算经营利润，故其违法所得无法计算。本分局于2016年7月1日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提出陈述申辩意见并要求听证，本分局于2016年7月28日举行听证，经听证后补正，本分局对涉案汽油货值金额按中石油重庆销售分公司调拨价计算认定，于2016年9月22日再次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2016年10月9日举行听证。本分局认为，车用汽油作为汽车的动力燃料，其质量事关交通工具安全、驾乘人员人身安全以及环境质量，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为此制定了国家标准车用汽油GB17930-2013；苯胺类化合物属于化工产品，汽油中加入该物质的目的是为了提高汽油的辛烷值，增加汽油的抗爆性，苯胺类化合物是致癌物质，被卫生部列为高毒性化合物，可致人中毒，严重的可威胁人的生命安全；苯胺类化合物燃烧产物含有大量氮氧化合物会对大气环境造成污染，汽油中添加苯胺类抗爆剂是造成雾霾的元凶之一；汽油中存在苯胺类化合物可使汽油烃类自氧化、自身生成胶质和有色物质等缺点，是造成油品安定性差的原因；苯胺类对某些塑料和橡胶性能有损害，不利于密封；苯胺类化合物对汽车发动机会造成损害。本案中，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销售的93号车用汽油中检测出苯胺类化合物为0.16%，被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判定为不合格产品，其行为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了《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的产品的行为，鉴于黄桷嘴油库能够提供收油时汽油自检合格《油品质量检验报告单（合格证）》，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必要的进货查验义务，并能说明进货来源，符合《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从轻或减轻处罚情形，故对其减轻处罚。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对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作出责令停止销售不合格93号车用汽油，罚款480万元的处罚。原告不服，向被告市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于2017年2月6日作出渝工商复字[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涪陵区工商分局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处罚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诉称：一、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均认定原告存在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的产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原告对所涉油品的保管、储存、销售等各环节均规范操作，无任何过错。2、被告认为原告销售不符合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主要依据是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和《关于对车用汽油苯胺类指标相关事项的解释》，但该《检验报告》存在严重错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合法依据。（1）《检验报告》的检测方法不是国家规定的检测方法；（2）《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有关标准应该是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但该《检验报告》没有依据国家标准，而是依据《2015年流通领域成品油商品质量抽查实施方案》和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的解释；（3）《检验报告》系在涪陵区工商分局立案调查前，由市工商局委托检验形成；（4）《检验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以检验结果0.16%的数值判定原告该批产品不合格，但该研究院另一份《检验报告》却又以检验结果0.08%数值判定为合格；（5）《检验报告》不能证明原告存在违反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行为。根据国家标准车用汽油GB17930-2013的规定，车用汽油的国家标准是车用汽油不得人为加入甲缩醛、苯胺类、卤素以及含磷、含硅等化合物，可见车用汽油的国家标准是不得人为加入的行为标准，不是数值标准，而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咨询专家以1000㎎/㎏作为限值判定苯胺类物质是否人为加入，从检测结果0.16%的数值得出不合格，其判定是数值标准并非国家标准，不能作为认定油品合格与否的标准。（6）从被告市工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表述可见，没有证据证明何人在何处用何种方式向涉案油品添加了苯胺类物质，其认为人为添加的行为只是推断，因此被告依据推断认定原告所售油品不合格的结论错误。二、行政处罚程序违法。1、行政处罚由涪陵区工商分局作出，但主要证据却由市工商局收集；2、主要证据系立案前收集，不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条规定；3、被告未将专家咨询材料、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关于对车用汽油苯胺类指标相关事项的解释》向原告出示和质证，也未通知检验单位参加听证，对《检验报告》质证。综上，请求撤销涪陵区工商分局作出的涪工商市消处字（2016）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市工商局作出的渝工商复字[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辩称：一、2015年12月26日，市工商局将原告涉嫌销售不合格车用汽油案交本分局调查处理，本分局于同月30日立案调查，证据能相互印证，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行政处罚程序合法，本分局在调查过程中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规定的程序办理。首先，经批准立案后，办案人员及时进行调查，收集、调取证据；其次，在调查过程中由两名执法人员进行调查并出示执法证，告知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再次，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和听证权利，原告提出听证后，本分局依法举行听证；最后、作出行政处罚后，依法进行送达。三、原告销售的93号车用汽油中检测出苯胺类化合物为0.16%，被检测单位判定为不合格产品，其行为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规定，构成了《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的产品的行为，鉴于黄桷嘴油库能够提供收油时汽油自检合格的《油品质量检验报告单（合格证）》，有证据证明其尽到必要的进货查验义务，并能说明进货来源，符合《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从轻或减轻处罚情形，故本分局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五条和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责令停止销售不合格93号车用汽油，罚款480万元的处罚，其定性准确、处罚恰当。四、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关于原告诉称被告认定其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的产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1）原告称在所涉油品的保管、储存、销售等环节操作规范，但并不能否定原告销售的涉案车用汽油含苯胺类化合物为0.16%的事实。（2）原告称涉案检验报告不能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本分局认为，检验单位具有检测苯胺类化合物的检测资质，其运用专业检测手段和长期检测实践，根据所检出苯胺类的数值大小，依据国家标准车用汽油GB17930-2013判定涉案车用汽油不合格的检验报告具有科学性、合理性。本案中产品质量抽检是工商部门履行职责的一种具体形式，市工商局在抽检后将案件交本分局调查处理，符合程序规定，故该检验报告可以作为本案处罚的有效证据。2、关于原告诉称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的问题。本分局在收到市工商局的交办通知后，对该案进行立案、调查取证、听证、案件集体研究、处罚决定等法定环节，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1、立案审批表；证明依法立案。2、涪工商市消处字（2016）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并送达。3、2015年流通领域成品油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实施方案；证明市工商局委托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抽样检验。4、市工商局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通知书、2015年10月9日现场笔录、抽样取证记录和抽查检验工作单、黄桷嘴油库102号罐罐存计量；证明市工商局对涉案汽油依法抽样。5、2015年12月30日现场笔录、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结果送达书、检验报告；证明涉案汽油被判定为不合格并送达检验报告。6、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的资质证书、抽检检验人员的资格证、解释及会议纪要；证明该研究院具有合法资质、抽样检验人员具有相应资格。7、原告营业执照；证明原告主体资格。8、询问笔录、销售汽油的小票副本、发票、102号罐罐存计量、入库验收、油品质量检验报告单（合格证）、出库单、中石油重庆销售分公司说明及附件；证明涉案汽油来源、经自检合格、调拨（或销售）单价、货值金额、销售主体、去向等情况。9、陕西省石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二站回复及资质、走访记录（会议纪要）、文献资料、车用汽油国家标准、国家卫计委公布的高毒物品目录；证明车用汽油中苯胺类物质的相关情况及其危害。10、全国石油产品和润滑剂标准化技术委员会资料；证明该机构及人员组成情况。11、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的陈述意见。12、行政处罚听证告知资料；证明进行了听证告知程序。13、行政复议资料；证明行政处罚经市工商局复议并维持。14、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及原告付款说明；证明原告缴纳了100万元罚款。15、涪工商市消处字（2016）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检验报告；证明陕西省石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二站与本案承检单位对汽油中苯胺类物质的判定标准一致，本分局对同类型案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16、交办案件通知书、案件来源登记表；证明案件由市工商局交办，本分局进行登记的事实。17、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证明案件调查终结。18、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证明经批准延长调查处理期限。19、案件研究会记录（2016年4月28日）；证明经集体研究延期处理。20、案件研究会记录（2016年10月18日）；证明经集体研究后作出行政处罚。21、案件核审表；证明经过法制核审。22、听证报告2次；证明听证主持人意见。23、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证明行政处罚经过审批程序。24、行政处罚决定书发文稿；证明经批准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
被告市工商局辩称：一、原告不服涪陵区工商分局作出的涪工商市消处字（2016）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6年11月11日向本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本局于同月14日受理，并将受理决定和答复通知书分别送达原告和涪陵区工商分局。涪陵区工商分局向本局提交了书面答复和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等材料。本局经审查认为，涪陵区工商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处罚适当，于2017年2月6日作出渝工商复字[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涪陵区工商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和涪陵区工商分局。其间，因案情复杂，于2017年1月10日经批准延期审理。二、原告诉讼理由不成立。1、关于对“人为加入”的理解。国家标准车用汽油GB17930-2013的规定，车用汽油中不得人为加入苯胺类化合物。该规定“人为加入”是一种客观描述，指不得在自然产生之外加入苯胺类化合物，并无故意、过失、加入主体之分，只要不是生产过程中自然产生，无论因何原因在车用汽油生产、贮存、运输、销售等各环节中混入苯胺类化合物，即可认定为人为加入。因此，无需举证证明原告自行添加了苯胺类化合物，也可依据证据认定其销售的汽油中存在人为加入苯胺类化合物的事实。2、关于无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行政法律责任的问题。《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只要生产、销售了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就应当承担行政法律责任，并无有无过错之分。经营者有无过错，可以作为处罚裁量依据予以考虑，但与违法性质的认定无关。3、关于证据的合法性问题。本案检验报告系本局依法委托具有合法资质的检验机构作出，委托送检程序合法，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证据。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规定，上级工商机关可以将案件交由有管辖权的下级工商机关办理，下级工商机关可以依据上级机关的交办查处违法行为。因此，涪陵区工商分局依据本局交办查处合法。4、关于检验报告采信问题。本案检验报告系具有合法资质的检验机构作出，检验机构随检验报告出具了《关于对车用汽油苯胺类指标相关事项的解释》，对专业问题进行了说明，检验机构并未一经检出苯胺类化合物即认定为人为加入，而是有一定的认定标准和界限值。本局认为，物质具有守恒定律，不会凭空产生，检验机构的解释符合物质守恒定律，具有科学性，且与全国石油产品和润滑剂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的相关答复不矛盾，应当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市工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举示了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的以下证据：
1、渝工商复字[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2、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延期审理通知书、涪陵区工商分局答复书；证明2016年11月11日收到复议申请，依法予以受理，通知涪陵区工商分局提交书面答复和相关证据、依据以及依法延期审理，复议程序合法。3、行政复议申请审查表、有关事项审批表、结案审批表；证明依法进行复议审查、审批程序。4、送达回证及邮政快递查询单；证明依法送达行政复议文书。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举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主要证据在涪陵区工商分局立案前由市工商局形成，不能证明涪陵区工商分局有管辖权；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4不合法，和证据5的现场笔录是由市工商局在涪陵区工商分局立案前制作的，不是涪陵区工商分局作出，对证据5的检验报告结论不认可，检验结果不符合国家标准规定；对证据6承检单位的解释有异议，原告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才知晓，且人为添加的数值界定解释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6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附件检验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5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6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证明涪陵区工商分局立案来源于市工商局普查和2015年抽查实施方案；对证据1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程序违法；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被告市工商局对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举示的证据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市工商局举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对被告市工商局举示的证据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
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与本案有关联，且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市工商局举示的证据真实，反映行政复议的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营业场所在重庆市涪陵区，经核准登记，主要从事汽油、柴油等产品的批发、零售经营活动。2015年8月23日，组织抽查检验的市工商局和承检单位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双方盖章确认并实施《2015年流通领域成品油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实施方案》。2015年10月9日，市工商局会同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中石油重庆仓储分公司所属黄桷嘴油库102号罐内储存待售的93号车用汽油（IV）进行抽检。2015年12月18日，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了NO：2015-03SH100076《检验报告》，检测结果苯胺类化合物含量为0.16%，认为苯胺类化合物项目不符合国家标准车用汽油GB17930-2013[93号（IV）]，判定本次抽查不合格。2015年12月26日，市工商局将案件交涪陵区工商分局调查处理。涪陵区工商分局于同月30日立案调查，并将该检验报告予以送达，告知有要求复检的权利，逾期未复检的视为对检验结果无异议，但原告未申请复检。该分局查明，2015年10月9日抽检时，黄桷嘴油库102号罐内储存的93号车用汽油（IV）系中石油重庆销售分公司于2015年10月3日从中国石油重庆伏牛溪油库调拨，经“重轮化2002”油船运输至黄桷嘴油库，入库前检验为合格，2015年10月5日入库数量1510084公斤（原发数量1508.759吨，实收数量1507.149吨），与存油324890公斤混合组成。该油库储存的成品油由原告以调拨给所属加油站和批发给系统外经营者两种方式销售。抽样时，该批车用汽油
2498341升，计1835964公斤，其调拨价为7311元/吨，原告批发价为7358元/吨，所属加油站销售价为5.83元/升，按调拨价7311元/吨计算，货值金额为13422732.8元。抽样后，黄桷嘴油库分别于2015年10月11日、13日将中石油重庆销售分公司调入的144084公斤、228118公斤93号车用汽油卸入102号油罐与涉案汽油混合，由原告销售。其间，涪陵区工商分局以案情复杂，于2016年3月29日、2016年4月28日经批准和集体讨论决定，延长案件处理期限。2016年7月1日，涪陵区工商分局作出并送达涪工商经听告字（2016）6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处罚内容予以告知，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原告提出陈述申辩意见并申请听证，涪陵区工商分局于2016年7月28日举行听证。听证后经补正，涪陵区工商分局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并送达涪工商经听告字（2016）6-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处罚内容等涉及变动的事项予以告知，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后于2016年10月9日举行了听证。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认定原告销售的93号车用汽油中检测出苯胺类化合物为0.16%，被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判定为不合格产品，其行为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了《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的产品的行为，鉴于能够提供收油时汽油自检合格《油品质量检验报告单（合格证）》，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必要的进货查验义务，并能说明进货来源，符合《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从轻或减轻处罚情形，经集体讨论及审批，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五十五条的规定，于2016年10月27日对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作出涪工商市消处字（2016）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销售不合格93号车用汽油，罚款480万元，并于次日送达原告。后原告缴纳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罚款100万元。
原告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对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作出的涪工商市消处字（2016）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于2016年11月11日向被告市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被告市工商局于同月14日受理后，向涪陵区工商分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告知对行政复议申请提出复议答复和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及有关材料。同月24日，涪陵区工商分局作出答复书，并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及依据提交被告市工商局。被告市工商局于2017年1月10日以案件情况复杂将行政复议期限延至2017年2月9日。后被告市工商局复议认为，按照《产品质量法》和国务院三定方案的规定，涪陵区工商分局对流通领域产品质量具有监督管理权，原告的行为发生在涪陵区，按照《行政处罚法》规定的管辖原则，涪陵区工商分局具有行政处罚管辖权；原告销售的涉案93号车用汽油，经具有法定检测资质的检验机构检验，被判定不符合国家标准车用汽油GB17930-2013，原告销售该批93号车用汽油的行为，依法应当受到行政处罚；按照国家标准车用汽油GB17930-2013规定，车用汽油中不得人为加入苯胺类化合物，意即在车用汽油生产、贮存、运输、销售等各环节均不得人为添加苯胺类化合物，本案中虽无证据表明原告直接在涉案汽油中添加苯胺类化合物，但并不代表该批车用汽油在其他环节没有人为添加；本案检验机构以苯胺类化合物含量是否超过0.1%作为判断是否人为添加的界限值，具有科学性，与全国石油产品和润滑剂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成品油中会存在少量的苯胺类化合物，因此不能一经检出苯胺类物质即可依据国家标准车用汽油GB17930-2013的5.1判定该批车用汽油不合格”的答复并不矛盾，应当予以采信；涪陵区工商分局经依法立案、调查取证、延长案件处理期限、进行听证告知、举行听证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涪陵区工商分局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其处罚裁量适当；综上，涪陵区工商分局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处罚适当，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于2017年2月6日作出渝工商复字[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涪陵区工商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月8日将复议决定邮寄送达。原告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作出的涪工商市消处字（2016）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市工商局作出的渝工商复字[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原国家卫生部于2003年公布的高毒物品目录中载明的毒物名称有N-
甲基苯胺、苯胺等。2015年8月3日，重庆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颁发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和资质认定（验收证书）。
本院认为：国务院办公厅下发的国办发[2008]88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中关于主要职责的规定，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承担监督管理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的责任。《产品质量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产品质量监督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产品质量监督工作；第七十条规定，本法第四十九条至第五十七条规定的行政处罚由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或者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按照国务院规定的职权范围决定。本案原告销售的所涉车用汽油属于流通领域商品，应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处。同时，《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管辖，上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认为必要时可以直接查处下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管辖的案件，也可以将自己管辖的案件移交下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管辖，下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可以依据上级机关的交办查处违法行为。本案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系重庆市涪陵行政区域内的流通领域产品质量监督部门，市工商局将发生在该行政区域内的涉案流通领域产品质量违法行为交其进行查处，其具有依法实施处罚的职权。
关于原告提出涉案《检验报告》不合法，不能作为行政处罚依据的主张。首先，《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质量技术监督部门负责所辖区域内检验检测机构的资质认定工作。本案中，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获得了重庆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计量认证证书和验收证书的资质认定，具有重庆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认可的车用汽油检测资质，该研究院的车用汽油检测资质应予认可。其次，《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八条规定，抽检的检验工作应当委托具备法定资质的检验机构进行并签订委托协议书；第九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根据抽检工作计划制订抽检实施方案；第十五条规定，承检机构应当严格按照委托协议书开展检验工作，及时将检验结果报送实施抽检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本案中，《2015年流通领域成品油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实施方案》系经组织抽查检验的市工商局和承检单位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双方盖章确认后实施，由市工商局会同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涉案成品油质量进行抽样检验，符合上述办法的规定。再次，从被告涪陵区工商局举示的2015年10月9日现场笔录、抽样取证记录和抽查检验工作单、罐存计量等证据，可以证明对原告销售的涉案车用汽油的抽检符合《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二章关于抽检工作程序的规定。最后，原告收到《检验报告》后未申请复检，根据《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逾期未提出书面复检申请的，视为对检验结果无异议”的规定，原告放弃申请复检的权利，系对检测结果的认可。因此，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作出的涉案《检验报告》具有法律效力，原告的该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提出其对涉案油品的保管、储存、销售等各环节均无过错，并未人为添加苯胺类物质，认为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产品质量法》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加强对产品质量的监督管理，提高产品质量水平，明确产品质量责任，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该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国家标准车用汽油GB17930-2013中5.1规定，车用汽油中所使用的添加剂应无公认的有害作用，并按推荐的适宜用量使用；车用汽油中不应含有任何可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运行的添加物和污染物；车用汽油中不得人为加入甲缩醛、苯胺类、卤素以及含磷、含硅等化合物。根据前述规定，销售车用汽油类违法行为不以是否具有主观故意为要件，而是以销售的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为前提，只要销售了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就应当承担行政法律责任。本案中，原告销售的涉案汽油检测出苯胺类化合物为0.16%，被检测机构判定为不合格，而苯胺类化合物属高毒物品，直接影响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据此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并无不当，系依法履行监督管理职责，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故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产品）货值金额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销售者销售本法第四十九条至第五十三条规定禁止销售的产品，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该产品为禁止销售的产品并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前述规定，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但N-
甲基苯胺、苯胺等苯胺类化合物品属原国家卫生部公布的高毒物品，黄桷嘴油库2015年10月3日调拨的93号车用汽油（IV）在入库前检验为合格，后经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检测出苯胺类化合物为0.16%，被判定为不合格，因此，原告销售涉案不合格汽油的行为应当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被告涪陵区工商局在充分听取原告陈述和申辩意见的基础上，鉴于原告在进货时尽到查验义务，并能说明进货来源，对其进行销售的涉案汽油1835964公斤，货值金额13422732.8元，依照《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作出责令停止销售不合格93号车用汽油并罚款480万元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
关于原告提出被诉行政处罚的主要证据系涪陵区工商分局立案前由市工商局收集，而涪陵区工商分局作为证据使用，以及未通知检测单位参加听证等程序违法的主张。《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立案应当填写立案审批表，同时附上相关材料（投诉材料、申诉材料、举报材料、上级机关交办或者有关部门移送的材料、当事人提供的材料、监督检查报告、已核查获取的证据等），由县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办案机构负责人指定两名以上办案人员负责调查处理”。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对上级机关市工商局交办的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的《检验报告》等相关材料作为案件证据，符合上述规定，亦不违背该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立案后，办案人员应当及时进行调查，收集、调取证据，并可以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检查”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收到市工商局的交办案件通知书后，依法进行立案调查，对原告履行了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权利义务，在原告申请后组织听证，充分听取了原告陈述和申辩意见，经集体讨论决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进行送达，故被告涪陵区工商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因此，原告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被告市工商局作为涪陵区工商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原告中石油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不服涪陵区工商分局行政处罚决定而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在行政复议程序中，被告市工商局依法立案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履行了复议审查职责，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决定，其行为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的程序要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告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涪陵销售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莉萍
人民陪审员 朱锡林
人民陪审员 李国华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