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男，1972年4月，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组织机构代码：736-4。
法定代表人：谢渝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江陵，重庆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伟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2013）中区民初字第505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胡伟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26日，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和胡伟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书》，合同约定：胡伟接受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委托在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人身保险业务。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胡伟代理手续费，代理手续费包括：直接佣金和附加佣金，其中直接佣金指首年度佣金和续年度佣金，附加佣金指责任津贴、优质续保奖、个人销售奖金、个人年终奖金、直辖组年终奖金、直辖部年终奖金、增员奖金、增才奖金、销售责任津贴、管理津贴、业务主任育成津贴、高级业务主任育成津贴、经理育成津贴、经理职务津贴、总监职务津贴等；胡伟在签署本合同时须经过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规定的培训，并取得保险从业资格，即《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书》，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依法向胡伟核发《保险营销员展业证》；双方签署本合同及各附件均不直接或间接构成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与胡伟之间存在形式上或事实上的雇主与雇员关系，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和胡伟依本合同建立的是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胡伟必须在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经营范围内从事代理活动，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授权胡伟代理的具体险种见本合同附件四《险种及佣金提取比率》；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依照本合同附件二《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代理人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和本合同附件四《险种及佣金提取比率》支付胡伟代理手续费，胡伟代理的保险业务未达到本合同附件二《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代理人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时，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不予支付代理手续费，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以转账方式每月支付胡伟代理手续费，胡伟应就取得的代理手续费依法纳税，税款由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代扣代缴，自本合同终止之日起，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停止向胡伟支付代理手续费，对本合同终止之日以前发生的代理手续费，如符合本合同及各附件相关规定的条件，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予以发放，否则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不予发放；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有权制定《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代理人管理办法》及其他约定、载明双方权利、义务、责任的制度、规定、办法、标准等文件，并将其纳入本合同的附件，有权根据法律、法规、监管规定的要求及代理业务经营发展的需要，增补、删减、修订本合同附件；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有权根据本合同附件的规定，要求胡伟依法履行参加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组织的管理、教育、考核、监督、检查活动的义务，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有权按照本合同及相关附件的规定就胡伟未履行参加前述活动义务的情况，视情节对胡伟采取包括扣减代理手续费及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在内的措施；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合同期满前十五日内双方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本合同有效期自动延续至下一年等内容。该合同附件包括：一、《保险营销员管理规定》；二、《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代理人管理办法》；三、《保险代理合同》声明；四、险种及佣金提取比率；五、《个人代理人品质标准（试行）》。
2011年1月29日，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和胡伟（胡伟）签订了《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胡伟保险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业务主任职级适用）（简称补充协议）一份，其中约定：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组织“城区崛起本部倍增”优秀代理人引进项目；胡伟作为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申请参加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组织的“城区崛起本部倍增”之“蓝海计划”，在本补充协议有效期内，胡伟承诺除依照保险代理合同及各附件的规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外，还应履行按照本补充协议的约定接受相应考核的义务，具体考核标准及发放标准包括筹备期考核指标及奖金标准、辅导期考核指标及奖金标准，其中筹备期达标津贴2000元每月／人，辅导期达标奖金4000元每月／人；筹备期无论签约时间在15日之前或之后，优秀代理人签约当月即为筹备期第一个工作月，若达到当月各项指标则予以发放当月达标奖金，若未达到筹备期第三个工作月的标准，则不能进入辅导期，辅导期若达到当月累计的各项指标则予以发放奖金，辅导期奖金随每月佣金一起发放，辅导期达标者按胡伟申请级别适用《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代理人管理办法》，辅导期结束后无论是否达标均退出“城区崛起本部倍增”方案；胡伟应遵守保险代理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在本补充协议有效期内胡伟若达到协议所列各项考核标准时可享受相应津贴；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签署的《保险代理合同》自动延长两年，即约定的代理期限自2011年1月26日至2013年1月25日，如胡伟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被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提前终止《保险代理合同书》或在本协议有效期内，胡伟提前终止《保险代理合同书》的，胡伟应向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退还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根据本补充协议约定向胡伟支付的全部津贴（含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
2011年1月至3月，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以“组织发展方案加款”的名义每月向胡伟支付了筹备期津贴2000元，2011年4月至6月，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以“四期辅导”的名义每月向胡伟支付了辅导期津贴4000元，以上两项账面金额共计18000元。其中，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按照上述发放标准向胡伟发放各月津贴时已先行代扣了胡伟各月应当缴纳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
2011年12月29日，胡伟在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处签署了《代理人解约申请表》。胡伟在该申请表中写明：本人因个人原因申请解约。自解约之日起，与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所签的保险代理合同终止等内容。上述申请表签署之后，胡伟即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离职。
另查明，润泰公司向胡伟发放的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以“四期辅导”的名义每月向胡伟支付的辅导期津贴与胡伟所称的辅导期奖金系同一款项。
嗣后，胡伟一直未向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返还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遂提起本次诉讼。
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其与胡伟于2011年1月26日和2011年1月29日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胡伟作为其保险代理人，申请参加其组织的“城市崛起本部倍增”之“蓝海计划”的优秀代理人引进项目，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补充协议》特别约定了若胡伟在本协议约定的代理期限内提前终止《保险代理合同书》的，则胡伟应退还其根据本补充协议约定向胡伟支付的全部津贴。2011年12月29日，胡伟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但拒不按照双方的约定向其退还已领取的筹备期及辅导期津贴共计18000元。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认为，《保险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的，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胡伟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胡伟返在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处领取的筹备期及辅导期津贴合计18000元。审理中，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对其已支付给胡伟的筹备期及辅导期津贴款项的具体情况核实后变更其诉讼请求如下：胡伟返在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处领取的筹备期及辅导期津贴合计16350.97元。
胡伟在一审中辩称，胡伟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处领取了筹备期及辅导期奖金属实，该款系胡伟合法的劳动所得；胡伟和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提前解除保险代理合同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在协商解除保险代理合同时双方一致同意胡伟无需返还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任何款项或津贴，故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不应当再向胡伟要求返还筹备期津贴及辅导期奖金。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和胡伟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在保险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胡伟的代理期限自2011年1月26日至2013年1月25日，在期限内胡伟提前终止保险代理合同书的，其应退还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已经向胡伟支付的全部津贴（含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现已查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已经支付胡伟自2011年1月至6月期间的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共计16350.97元，而胡伟于2011年12月29日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解约并从该公司离职，其解约时间在补充协议约定的代理期限之内，该行为应属胡伟提前终止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的行为，故胡伟理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退还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已经支付的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综上，一审法院对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要求胡伟返还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16350.9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胡伟认为其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提前解除保险代理合同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在解除保险代理合同时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同意胡伟无需返还任何津贴等款项，现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不应当再向胡伟要求返还筹备期津贴及辅导期津贴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胡伟在审理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同意其提前终止保险代理合同的事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提前终止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时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方同意胡伟无需返还筹备期津贴及辅导期津贴的事实，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理应由胡伟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胡伟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胡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人民币16350.97元。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25元，由胡伟负担。
一审宣判后，胡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胡伟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其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之间系真实存在的劳资关系，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发放给胡伟的是劳动报酬，并非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虽然双方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但那仅为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为规避法律，掩盖双方劳资关系的一种手段。故该款项系胡伟的合法劳动所得，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无权要求其退还，且双方结束劳务关系也是协商同意的，不存在擅自离职等违约行为，故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法律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胡伟主张其不应退还被上诉人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相应的款项，其认为该部分款项系其劳动报酬，且其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系双方协商所致，其填写了相应的《代理人解约申请表》，即表示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对于胡伟的离职是持认可态度的，故不应再退还相应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之间的关系问题，双方之间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前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述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系保险代理合作关系，并非劳务关系。虽然胡伟主张其在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有打卡和每月测评等行为，与雇佣员工一样，但该行为只是双方履行代理合同和补充协议的一种要求，其不能以该行为推翻《保险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且其也没有相应的劳务协议和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故其主张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实际上是劳动报酬的主张不能成立。
另，虽然胡伟在与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解除《保险代理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时候签订了《代理人解约申请表》，泰康人保重庆分公司也进行了确认。但并不能证明其可以不用退还合同约定的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首先双方并未约定签订了《代理人解约申请表》之后，可以免除胡伟的退款责任，且该款项的退还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如果在合同期内，如果由于个人原因解除合同，必须退还相应的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津贴，故即使双方签订了《代理人解约申请表》，也不可以免除胡伟的退还责任，签署申请表仅为解除代理合同关系的一个手续而已。因此，对胡伟主张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胡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代理审判员 夏东鹏
代理审判员 章若微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