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03民初2753号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1区689楼15层1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9759444XQ。
法定代表人：于仁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
被告：深圳张万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水贝二路水贝工业区10栋首层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1746705A。
法定代表人：张跃财。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
上列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张万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阿狸”系列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5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以设计、运营国内原创动漫形象“阿狸”为主的动漫文化公司，自成立以来，以设计“阿狸”系列形象与童话故事、研发“阿狸”系列形象表情为主线，整合动漫网络资源，带动相关衍生品的发展，形成了以“阿狸”系列形象为核心，创作动画、绘本、集图书与动画片的出版发行、动漫周边产品开发与销售、动漫形象授权合作于一体的多元化动漫产业链。自2003年7月1日“阿狸”卡通形象最早被完成后，原告一方面根据该形象加强作品的创作与设计，出版了多版“阿狸”包括桃子、影子、大熊、米卡、阿狸爸爸、阿狸妈妈等形象的绘本、漫画及剧本，一方面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对“阿狸”及“桃子”等系列形象的系列产品进行推广。截至目前，原告已与腾讯网、新浪微博等两百来个国内外平台合作进行阿狸系列动漫形象的营销推广；同时，以授权许可方式，在全国各地生产包括毛绒公仔、搪胶产品、服装服饰、家居用品等大量的产品，并通过实体店及淘宝网、天猫网、京东商城等网络销售；另外，原告对“阿狸”等形象资源进行深层次挖掘，自主研发动画片，授权开发出多款网络游戏，供客户欣赏使用，将“阿狸”等卡通造型以多类全新的形象呈现给社会大众。由此可见，原告对“阿狸”及“桃子”等形象具有完全的知识产权，2007年2月7日、2012年4月5日，原告在国家版权局分别对“阿狸”多种表情系列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并于2011年12月27日对“桃子”系列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以加强对“阿狸”和“桃子”形象的知识产权保护。经过多年的努力，使得“阿狸”及“桃子”等形象品牌在相关公众和同行业中享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2011年获评文化部动漫精品工程动漫形象；2012年获得亚洲授权业大奖亚洲区最佳新晋授权品牌，同年入围文化部“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首届动漫奖”最佳动漫形象奖，同时获评国家动漫品牌建设和保护计划动漫品牌奖；2013年阿狸被评为最具市场活力动漫形象国内组优胜奖；2014年10月获得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第二届动漫奖最佳新媒体动漫作品奖，同时获最佳漫画作品奖提名，2013年、2014年连续两年入围国际授权业大奖“年度最佳形象奖”，是首个入围国际授权业大奖的国内动漫形象；2015年国际授权业大奖年度最佳电影、电视或动画娱乐项目提名，首尔国际动漫节最佳在线动画片奖提名，2016年1月获亚洲授权业大奖最佳亚洲授权形象奖，同时获得最佳企业品牌奖提名。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授权的情况下，通过电子商务平台“天猫商城”开设的“张万福珠宝旗舰店”擅自销售含“阿狸”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产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获得了非法收益，并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据此，原告根据国家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
被告深圳张万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辩称：被告所销售的千足金饰品的外在形象与原告所称的阿狸卡通形象存在着实质性差别，被告销售的饰品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06年8月6日，登记时间为2012年4月5日。
2012年7月至2014年10月，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分别获得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动漫节组委会颁发的“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中国国际影视动漫版权保护和贸易博览会颁发的“第五届中国年度十大动画衍生产品制造奖”，中国玩具和婴童用品协会颁发的“2013年最具市场活力动漫形象国内组优胜奖“，文化部颁发的“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第二届动漫奖最佳新媒体动漫作品奖”。
2015年10月22日，北京梦�城文化有限公司经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
2016年9月23日，原告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于同年9月29日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6906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公证人员于2016年9月23日在办公室由原告代理人吴君君操作公证处电脑，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点击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网站域名栏输入“tmall.com”,打开相应页面，在搜索栏输入“张万福珠宝旗舰店”，打开相应页面，点击页面中的“进入店铺”，打开相应页面，点击页面顶部的“描述服务物流”处的下拉页面的图标，打开相应页面，输入验证码，点击“确定”，显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深圳张万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返回上述页面点击搜索栏，输入“阿狸”，点击“搜本店”，打开相应页面，点击页面中的“张万福珠宝3D硬金吊坠新款可爱萌萌小狐狸足金吊坠阿狸”，显示产品详情，点击重量后点击立即购买，提交订单并查看交易详情，显示购买商品为张万福珠宝3D硬金吊坠新款可爱萌萌小狐狸足金吊坠重量2.15g金额为人民币1107.25元。
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于2016年9月30日出具（2016）�杭钱证内字第16912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原告委托代理人向该公证处申请对其收货物的行为、所收物品内容办理证据保全。公证人员于2016年9月26日监督了原告委托代理人接收顺丰速运的过程。顺丰速运单显示运单号为924158758785，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原告委托代理人拆开该快递内有金饰、包装袋、包装盒、赠品各一个，商品质量保证单一张，公证人员对上述物品拍照后对快递物品进行封装拍照后再交由原告委托代理人保管。庭审中，对上述封存物拆封后可见，内有号码为924158758785的运单一张，标有张万福字样的纸质包装袋、包装盒各一个，标有张万福字样的信封、商品质量保证单、退换货申请表各一张，打开包装盒，可见金饰吊坠一个，商品质量保证单显示购买商品的金额为1107.25元。
原告当庭明确其在本案中请求保护的是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当庭对于原告提交的被控侵权商品系其所销售予以认可，但辩称被控侵权商品系其从案外人处购得且被控侵权商品与原告请求保护作品并不构成实质性相似。
原告未提交支付合理费用的相关证据。
上述事实，有（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8259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6906号、第16912号、（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493号公证书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请求保护的客体为动漫形象“阿狸新版”。原告通过对普通的狐狸进行拟人化的处理并对该拟人化狐狸的头部比例、五官色彩和线条搭配及衣着的特别选择设计，形成了特点突出的作品形象，具备了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著作权人为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名称变更为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据此，本院确认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著作权人。虽然原告没有提交直接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已经公开发表的证据，但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06年8月6日，原告还同时提交了各类获奖证书，被告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及足以反驳的证据，据此，本院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已经公开发表，被告有条件接触到涉案美术作品。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美术作品与被控侵权商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辩解涉案美术作品与被控侵权商品从正面、侧面、背面及颜色比对上均存在不同。本院认为，判断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比对原则是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作品的整体表达方式进行比对，也要对作品的主要组成部分的表达方式进行比对，同时，对于在他人作品基础之上进行再创作的结果如果缺乏能够被客观识别的差异，这种再创作的结果也会因为不符合独创性的要求而只能被称为原作品的复制件。
本案中，首先，从涉案美术作品与被控侵权商品的整体表达方式来看，涉案美术作品整体形象的独创性主要表现在一是拟人化，二是头部比例及五官色彩和线条的搭配，而被控侵权商品直接采用了上述基本相同的表达方式，尤其表现在头部比例及五官�配的选择上，虽然被控侵权商品为金饰，两者所使用的色彩完全不同，但并不能实质性改变被控侵权商品在整体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表达方式的事实。其次，从涉案美术作品与被控侵权商品主要组成部分的表达方式看，涉案美术作品主要部分的独创性表现在头部顶端有一对倒立的三角形耳朵，该耳朵设计的比例明显比正常狐狸的耳朵要大得多，脸部额头与其他部分有明显的区分边界，眼睛与鼻子均为圆形，反观被控侵权商品，在商品组成部分的上述三个部位来看，基本使用了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的表达方式。第三，虽然涉案美术作品与被控侵权商品从正面、侧面、背面比对上确实存在细微不同，尤其是两者所采用的姿势完全不同，但是被控侵权商品并没有改变涉案美术作品呈现的最具独创性的拟人化、头部比例、五官搭配的特点。被控侵权商品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缺乏能够被客观识别的差异。同时，被告在涉案网店上销售被控侵权商品时，也明确在商品介绍中使用了“小狐狸足金吊坠阿狸”的字样，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也会认为被控侵权商品就是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最后，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不仅包括从平面到平面的复制权，也包括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权。本案中，涉案美术作品为平面的美术作品，而被控侵权商品则为立体金饰品，但根据上述对两者的比对分析，被控侵权商品并未改变涉案美术作品的基本特征，两者的不同仅表现在载体和空间表现形式的不同，被控侵权商品对涉案美术作品的使用，实现了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仍然构成对原告享有复制权的侵犯。综上，本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与涉案美术作品已经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关于两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辩解意�，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同时侵犯了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虽然被告辩解被控侵权商品系其从案外人处购得，但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本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作为涉案网店经营者，将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图片上传到互联网，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同时对外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或其上述行为系合理使用，因此，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商品的销售价格等因素，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250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法费用过高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张万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享有的美术作品“阿狸新版”动漫形象著作权商品的行为;
二、被告深圳张万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250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750元，被告深圳张万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久祥
审判员 潘燕清
审判员 刘晓娜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记员 焦恩贝
作品登记证书所附与留存样板一致的作品图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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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控侵权商品图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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