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6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6713912-X。法定代表人田星，总经理。住址：昆明市东风西路顺城东塔11层。委托代理人赵安君，系该公司清算组成员。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刘宏，系该公司监审部部长。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雄贞，男，汉族，1978年2月4日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开化县，现租住文山。委托代理人张为伟，文山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雄贞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3年12月24日，被告理想公司承包了文山光大公司开发的位于文山××××步行街的光大购物中心的房屋装修工程，原告因此在被告理想公司所属的文山项目部务工，双方约定工资按工程量结算。工程开工后，被告理想公司以从公司直接汇款到原告的帐户上作为主要方式支付工资。2015年6月2日，被告理想公司委派员工杨正刚与原告结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47895元，已支付了45380元，减去原告交纳的1376元质保金，尚欠原告工资1139元未支付，并出具了《光大装饰工程结算明细表》给原告，双方核对清楚加盖了被告公司的文山项目部公章确认，并注明在1月内付清。但至今未支付，原告因此诉至本院。庭审中，被告理想公司对本案原告诉请的事实均不予认可，认为是由原法定代表人王珂个人私自承揽的工程项目，与被告无任何关系。提出该项目部经理洪武申违法私刻被告公章和项目部章用于本项目的行为，已向文山市公安机关报案。另查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由王轲变更为田星，原文山项目部经理洪武申、员工杨正刚现均已不在被告公司上班。文山市公安机关对被告理想公司的报案至今未立案。原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以劳动形式提供给社会的服务民事合同，是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达成的，就某一项劳务以及劳务成果所达成的协议。被告理想公司欠原告劳务工资1139元未支付，有代表被告行使职权的该项目公章及出具的《光大装饰工程结算明细表》为证，故对被告欠原告工资1139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持《光大装饰工程结算明细表》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2515元的诉请，因原告交纳的1376元系质保金未满质量保证期限即工程完工验收后两年，故本院仅支持被告尚欠原告工资1376元未支付。关于被告理想公司在庭审中辩解，是由原法定代表人王珂个人私自承揽的工程项目，已超额向该项目部支付款项，与被告无任何关系。且该项目部经理洪武申违法私刻被告公章和项目部章用于本项目的行为，已向文山市公安机关报案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项目部仅是公司内部机构，并无主体经营资格对外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因此被告理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虽已变更为田星，原文山项目部经理洪武申的行为，均属于内部问题，不得对抗原告的劳务纠纷之诉。被告理想公司应对它的原法定代表人王轲和其他工作人员洪武申、杨正刚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文山市公安机关对被告理想公司的报案至今未立案，被告理想公司可依法在事后再向该项目部有违法行为的工作人员进行追偿。故被告拒绝支付所欠原告劳务费显为不妥，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原告方雄贞的劳务工资1139元；二、驳回原告方雄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宣判后，理想装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对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项目承包人是王轲个人，合同签署人是王轲个人，项目资金收款人是王轲个人账号，王轲本人三次书面证明，承认本项目是王轲个人承包并承担支付工程所欠人工费和材料款的责任，与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王轲当时虽作为法定代表人，但他违反了公司法第148条规定的：“企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未经股东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的行为，违犯了刑法第165条：“企业的董事、经理利用职务便利，自己经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其所任职公司、企业同类的营业业务，获取非法利益非法经营的，违犯了同类营业罪”之规定。王轲没有以上诉人的任何法人名义承包文山光大购物中心房屋装修工程，该承包合同全篇找不到任何上诉人的名称或名义。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置王轲的承诺于不顾，将王轲个人行为强加于上诉人头上，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合同用章系伪造的证据不予甄别，对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建议在案件审理期内暂缓作出判决的建议采取欺骗的手段。2015年10月12日上诉人将洪武申伪造并使用本公司法人章和项目部章的案件报送文山市公安局。公安局进行甄别、侦查需要一个过程。上诉人己将情况在10月15日的庭审中作了说明，要求在案件审理期限内补充提供公安局的《案件受理回执》。原审法院对伪造的公章不做任何简单的甄别，上诉人认为不论原审法官是否有甄别真伪的能力和责任，起码应向上诉人作出明确的告知，而不应该告知上诉人11月20日前将公安《受理回执》拿来，却在11月9日就下达了判决书;在11月9日己经下达了判决书，又在11月12日欺骗上诉人“快一点拿来受理回执”。一审法院这种做法起码是不负责任或失职的表现，是对上诉人的不公正对待，对原审法院不负责任、不公正的行为应该予以纠正。三、法律文书不严谨。原审法院将上诉人相关人员名字写错：向上诉人发传票，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名字田星，错写为田鑫，将王轲错写为王坷，希望今后不要再发生此类明显错误。四、上诉人十分理解和同情工人的疾苦，但冤有头债有主，被上诉人不应被既得利益又违法的人员误导诉讼主体，如果被上诉人需要，上诉人会积极支持并配合被上诉人向王轲、洪武申追讨工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裁如所请。被上诉人方雄贞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合理合法。一、在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劳务关系成立，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的前法人代表王轲要求答辩人为其务工时均表明自己是被答辩人法人代表的身份，其的行为就是代表被答辩人的行为，答辩人为被答辩人施工过程中，有需要预支工钱时，也是由王轲电话给被答辩人的财务转账给答辩人。由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是成立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于2015年6月3日所确定的《光大装饰工程结算明细表》是经双方认可的，有被答辩人委派的员工杨正刚与答辩人都在上面签字盖章认可，原审法院根据该份证据判决由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工资，合理、合法。三、答辩人于2015年8月21日由人民法院起诉被答辩人，人民法院依法向被答辩人送达法律文书，被答辩人应是9月收到答辩人的诉状，但是，被答辩人是2015年10月12日才向文山市公安机关报案，由此，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被答辩人是基于赖账、拖帐才向公安机关报案，不然，期间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被答辩人为何没有行动，非要等接近开庭了才报案，从而拖延时间。被答辩人的行为完全是以合法手段掩饰其非法目的（不支付工资）。在开庭期间，审判人员一再要求被答辩人提供公安机关的报案依据，被答辩人一直不能提供，而是等到判决书都送达到答辩人及被答辩人，才提供了一份《受案回执》，而上面的日期是2015年10月12日，试问期间那么长的时间，被答辩人为什么不提供，现又以该份《受案回执》要求人民法院判令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不存在劳务关系，于埋、于法被答辩人的要求都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因为该份《受案回执》只能证明被答辩人内部出现问题，但是该问题不能对抗为其务工的答辩人，故此，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请依法予以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1、第一组证据：1、上诉人与文山光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光大广场售楼部工程承包合同》；2、上诉人的3枚公章样式；3、上诉人《关于支付工程尾款的函》；4、2016年1月30日，王轲委托文山光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向材料商支付款项的《证据》；5、《云南省建设工程安全报监备案表》。证实王轲个人签订的《光大广场承包合同》与被告签订的《光大广场售楼部合同》有形式和本质区别，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当，证明文山光大房地产公司根本不承认与上诉人有合同关系，王轲在2016年1月30日委托材料商到文山光大房地产公司领取工程全部尾款12.08万，上诉人根本不知情，证明本项目确属王轲个人行为。证明洪武申利用深圳新都装饰工程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名义承包了光大广场项目，又违法以虚假信息担任本项目经理，本项目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经质证，上诉人对于第一组证据的1号证据认可无异议，对于2号证据不清楚，对于3号证据，没有收到这笔款项，不清楚，对于4号与本案无关，对于5号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2、第二组证据：1、文山项目各方面支付工人工费情况汇总表；2、蒋亚萍支付洪武申46.67万银行转账清单；3、王轲银行卡支付洪武申14万的银行转账单；4、王轲网上支付洪武申10万的电子邮件；5、光大集团公司直接支付洪武申30万的收据。要证实文山项目支付的人工费已远远超过云南省装饰行业人工费正常标准2倍以上，洪武申贪占了人工费至少100余万元，是洪武申未发放人工费。经质证，上诉人对于第二组证据的1号证据是上诉人与洪武申之间的关系，对于2号证据，也是其与洪武申之间的关系，对于蒋亚萍直接支付给10位被上诉人的款项认可，我们确实收到，同时也证明了上诉人知道这10位是他们的工人并支付了相应的报酬；对于3号、4号、5号证据，是上诉人与洪武申之间的关系，我们不清楚，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职员洪武申贪占了公司多少费用是上诉人内部管理或是应当向有关机关举报追责的问题，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故对于上诉人的此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第三组证据：1、洪武申领人工费后发放与未发放情况对比表；2、经个人签字后，洪武申发放工人工资的清单；3、未经工人签字，发放工资情况不详的清单；4、洪武申报领工资后，未经任何人签字清单。要证实洪武申申领工资后未能及时足额向工人发放；要证实未经工人签字的工资发放表与原告提起诉讼的数额接近，要证实洪武申向王轲申领工资后，未发放的工资去向不明；证明未发放人工费责任在洪武申。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均是上诉人与洪武申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工资拖欠未发放是否是上诉人内部员工导致，并不能成为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故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此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第四组证据：1、上诉人起诉王轲的《起诉书》；2、昆明市盘龙区法院的《立案通知书》。要证实上诉人就王轲在任职期间个人承揽文山光大广场项目，已追究王轲犯经营同类营业罪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起诉主张其内部员工王轲承担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是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昆明市盘龙区法院虽然已经立案受理，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5、第五组证据：1、上诉人《股东会议决议》；2、上诉人清算（结算）协议书，要证实上诉人公司目前严重亏损的实际情况和处置债务的方式。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这些证据均是其公司内部的问题，我们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公司是否亏损与如何处置其公司债务，并不是应否支付被上诉人的工资的先决条件和理由，故对于此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归纳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工资是否应当由上诉人理想装饰公司支付。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行为就是法人的行为。本案中，案外人王轲于2014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罢免其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但其在与文山光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文山光大广场购物中心”工程承包合同》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之时仍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且案涉的王旭、杨正刚、洪武申、蒋亚萍事发时对外而言都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现在虽然主张王轲等人的行为均未得到公司的同意，但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上诉人在一、二审过程中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事发时明知王轲等人未经法人同意而为之，且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实际在该工程中为其提供了劳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劳务合同的签订相对人，在完全有理由相信王轲等人的行为均受到公司的指派的情况下，又无法得知理想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他公司员工在其公司内部具有何种权限，其公司内部规定不因对合同相对人，即本案被上诉人构成约束力。合同责任应由法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工资应当由上诉人理想装饰公司支付。另，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项目部工作人员涉嫌私刻公章的抗辩。因文山市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的报案至今未侦破，若查明该项目部工作人员确有违法行为，上诉人可依法在向其进行追偿，但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相对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是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为上诉人指派的工作提供劳务和进行结算，上诉人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被上诉人劳务报酬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云南理想筑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原审判决，权利人可在原审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熊 祥审 判 员  沈盈吟代理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