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华龙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世龙。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麻栗坡华龙边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世龙。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世龙，男，汉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人。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范鸿伦、王芬，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斌，男，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
委托代理人杨启献，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文山华龙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上诉人云南省麻栗坡华龙边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麻栗坡华龙公司”、上诉人朱世龙因与被上诉人陈光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文中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朱世龙，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1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龙公司、上诉人麻栗坡华龙公司、上诉人朱世龙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范鸿伦、王芬，被上诉人陈光斌的委托代理人杨启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如下：2012年7月16日，陈光斌与华龙公司签订了一份《麻栗坡天保口岸华龙国际边贸城综合开发浆砌工、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由陈光斌承包开挖土石方、填方等工作。同日，华龙公司通知陈光斌于2012年7月28日前组织进场施工。陈光斌接到通知后，于2012年7月17日向华龙公司缴纳了100万元保证金，并组织工程人员及机械设备进场施工。2012年9月3日，华龙公司通知陈光斌停工。陈光斌就损失的赔偿事宜多次与华龙进出口有限公司协商。2013年2月27日，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世龙与陈光斌进行结算，签订了一份《工程损失清单》，确定原告的损失为：1、土方：17295.70立方米×18元／立方米=311322.60元；2、石方：24428.50立方米×13元／立方米=317570.50元；3、填方：21476.70立方米×5元／立方米=107383.50元；4、进场机械管理人员损失费：680600元；5、保证金：1000000.00元＋利息400000.00元=1400000.00元，以上共计2816876.60元。同时出具一份《欠条》，约定给予承包工程及经济赔偿2816876.60元，定于2013年5月1日前付清。《工程损失清单》及《欠条》均由朱世龙加盖了麻栗坡华龙公司的公章。后华龙公司于2013年5月1日前仅支付46816.60元给陈光斌。2013年6月24日，双方经过协商，另行约定华龙公司于2013年7月24日前付陈光斌工程款2800000元，如不按时付款按银行同期四倍计算利息，由朱世龙作为上述债务的保证人，并将上述内容加载于《欠条》原件上。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朱世龙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欠款。现陈光斌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朱世龙连带支付陈光斌人民币2800000元；2、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朱世龙承担2800000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11679.73元，起诉后该利息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3、由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朱世龙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陈光斌与华龙公司签订《麻栗坡天保口岸华龙国际边贸城综合开发浆砌工、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由陈光斌承包开挖土石方、填方等工作，华龙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双方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陈光斌接到华龙公司通知后于2012年7月28日前组织工程人员及机械设备进场施工。后陈光斌施工至2012年9月3日后停工。陈光斌与朱世龙经协商，在工程未全部竣工的情况下根据陈光斌所做工程量按合同价款计算工程款，确定了相关损失，朱世龙以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陈光斌签订《工程损失清单》并同时出具《欠条》明确华龙公司欠陈光斌土石方开挖工程及损失费用2816876.60元，后经重新确认为280万元。《工程损失清单》及《欠条》是陈光斌与华龙公司经协商共同认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无华龙公司签章，但在“文山华龙进出口有限公司”项下有其法定代表人朱世龙的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朱世龙的代表行为合法有效。华龙公司应按《欠条》支付陈光斌工程款及损失280万元。鉴于《欠条》约定如不按时于2013年7月24日前支付欠款，即“按同期银行四倍利息及本金计算”，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此约定执行，即华龙进公司应赔偿利息233819.20元（2800000元×6%×4÷365天×127天（2013年7月24日至2013年11月28日）】华龙公司认为工程量与实际不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欠条，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光斌要求华龙公司赔偿工程款及经济损失280万元及利息233819.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中签订《麻栗坡天保口岸华龙国际边贸城综合开发浆砌工、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的主体是陈光斌与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也未实际参与合同相关的事务。朱世龙作为华龙公司和麻栗坡华龙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在签订《工程损失清单》及《欠条》时错误加盖了麻栗坡华龙公司的公章，该行为无相关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麻栗坡华龙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朱世龙作为自然人在《欠条》上另行签字确认为保证人，在未注明一般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其依法应对《欠条》所载明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陈光斌要求朱世龙连带赔偿工程款及经济损失280万元及利息233819.2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陈光斌要求华龙公司、朱世龙连带赔偿工程款及经济损失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文山华龙进出口有限公司赔偿陈光斌工程款及经济损失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2800000.00元）及利息贰拾叁万叁仟捌佰壹拾玖元贰角（￥233819.20元）；朱世龙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云南省麻栗坡华龙边贸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责任。诉讼费29618元，由文山华龙进出口有限公司、朱世龙共同承担。因诉讼费已由陈光斌预交，待执行时一并向文山华龙进出口有限公司、朱世龙收取后交予陈光斌。”
原审判决宣判后，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朱世龙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陈光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光斌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1、陈光斌提交的《工程损失清单》、《欠条》均有朱世龙的签名，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错误。陈光斌提交的《工程损失清单》和《欠条》上有陈光斌签字和麻栗坡华龙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华龙公司没有认可陈光斌单方制作的《工程损失清单》和《欠条》，该《工程损失清单》和《欠条》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华龙公司与麻栗坡华龙公司没有协议或约定，由麻栗坡华龙公司负责与陈光斌进行结算或由麻栗坡华龙公司承担华龙公司与陈光斌签署的承包协议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朱世龙以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陈光斌签订《工程损失清单》并同时出具《欠条》，明确华龙公司欠陈光斌土石方开挖工程及损失费用2816876.60元，后经重新确认为280万元。如果朱世龙代表华龙公司，就应当加盖华龙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错误地加盖了麻栗坡华龙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哪里来的依据认为法定代表人朱世龙错误地加盖了麻栗坡华龙公司的印章呢？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麻栗坡天保口岸华龙国际边贸城综合开发浆砌工、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书》，是陈光斌与华龙公司签订，该工程的结算应由陈光斌与华龙公司进行。另外，利息计算没有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没有组织陈光斌与华龙公司之间结算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判决，审理程序违法。陈光斌起诉的利息是211679.73元，一审法院判决利息233819.20元，一审超出陈光斌诉讼请求判决，审理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陈光斌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华龙公司及麻栗坡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世龙与陈光斌就施工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工程损失清单》和《欠条》，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世龙签名认可，并加盖了麻栗坡华龙公司的印章，同时，陈光斌也进行了认可并签字确认。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朱世龙从未提出过结算有错，否则，作为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世龙不会之后又在《欠条》上签字。《工程损失清单》和《欠条》系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朱世龙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朱世龙除对原审认定朱世龙在《工程损失清单》和《欠条》上加盖了麻栗坡华龙公司印章一节有异议之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陈光斌对原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在后评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朱世龙均明确表示对原审认定麻栗坡华龙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没有异议。
双方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各方争议的款项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2、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朱世龙应否向陈光斌承担支付款项责任？
（一）关于本案各方争议的款项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陈光斌与华龙公司签订《麻栗坡天保口岸华龙国际边贸城综合开发浆砌工、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陈光斌承包开挖土石方、填方等工作，华龙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在承包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以此形成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陈光斌已按华龙公司通知时间组织工程人员及机械设备进场施工，并施工至2012年9月3日停工。之后，陈光斌与朱世龙协商约定，在工程未全部竣工的情况下，根据陈光斌所做工程量按合同价款计算工程款，双方确定了相关损失，并达成一致意见，朱世龙以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陈光斌协商签订《工程损失清单》并同时出具《欠条》，确认华龙公司欠陈光斌土石方开挖工程及损失费用共计2816876.60元；此后，双方又协商重新确认土石方开挖工程及损失费用为2800000元。双方协商签订的《工程损失清单》及重新对工程款及损失费用以《欠条》载明内容共同作出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欠条》虽无华龙公司印章，但在“文山华龙进出口有限公司”栏目项下有其法定代表人朱世龙签名，朱世龙作为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对《欠条》内容予以认可，其代表行为合法有效，华龙公司应承担向陈光斌支付款项的义务，并按《欠条》约定向陈光斌支付工程款及损失共计2800000元。至于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朱世龙上诉称，一审超出陈光斌诉讼请求对陈光斌主张的利息作出判决，审理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欠条》约定，如不按时在2013年7月24日前支付陈光斌工程款及损失2800000元，即应“按同期银行四倍利息及本金计算”。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此约定执行。故一审针对陈光斌的利息主张和《欠条》约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判决由华龙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至起诉之日，起诉后该利息按同样标准计算，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并无不当。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朱世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朱世龙应否向陈光斌承担支付款项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陈光斌与华龙公司是签订及履行《麻栗坡天保口岸华龙国际边贸城综合开发浆砌工、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的合同主体，麻栗坡华龙公司不是该承包协议的一方，在该承包协议实际履行中，其也未参与合同相关事务，故不承担支付款项责任。朱世龙作为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订《工程损失清单》及《欠条》上签名确认，华龙公司应对其行为及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朱世龙以自然人身份在《欠条》上签字，注明特此确认其为保证人，故在未明确一般保证责任的情况下，依法应对《欠条》所载明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龙公司、麻栗坡华龙公司、朱世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18元，由文山华龙进出口有限公司、朱世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文山华龙进出口有限公司、朱世龙作为负有义务的当事人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陈光斌作为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魏虹光
代理审判员 王 璟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