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5民终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
法定代理人：卢玲云（系王某1之母），女，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山东省临清市，住临清市。
法定代理人：ＸＸ（系王某1之父），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临清市青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集装箱业务）驾驶员，户籍地山东省临清市，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群、吴正臣，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新华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范天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传利，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临清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称临清保健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上诉人护理费34010.7元和残疾赔偿金3061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应承担医疗损害责任，但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前后，上诉人的父母均在城镇工作，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上诉人父母户口性质虽为农村居民，但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生活来源均来自于城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述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本案中，上诉人的伤情构成六级伤残，并且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上诉人后遗症状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和后果，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低。
临清保健院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康复费用等共计899944.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母卢玲云于2016年1月22日9时30分到被告临清保健院入院待产。其住院病历记载: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016年1月22日19:35行会阴侧切以LOA位助娩一女婴，外观未见畸形，体重4300g。产后2小时安返病房，产后7小时发现新生儿左上肢肌张力差。去市医院、外科、理疗科大夫会诊，予以理疗。出院医嘱，建议上级医院进行检查。原告于2016年1月26日经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肌电图检查提示左侧臂丛神经受损；3月3日经复旦大学华山医院肌电图检查左侧臂丛神经上中下干神经完全损伤。
审理期间，原告提出被告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申请，京正〔2017〕临医鉴字第372号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1.临清市妇幼保健院在王某1之母生产过程中存在助产手法不当等医疗过错，医方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王某1左臂丛神经损伤及其后遗症状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王某1左臂丛神经损伤后遗症状构成六级伤残。3.被鉴定人王某1左臂丛神经损伤所需的护理期评定为365日，护理人数1人，营养期90日。
原告于2016年4月25日至5月3日在上海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9428.53元。
另查明，原告去上海医院检查治疗，原告父、母多次找被告协商治疗费用问题，被告至今已为原告垫付治疗费用103236元。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范围及标准存在争议：
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范围为：1.医疗费40503.72元（1649元+2946.7元+3468.44元+3120元+5500元+1799、2元×90%），2.营养费2430元（90天×30元×90%），3.住院伙食补助费8370元（93天×100元×90%），4.护理费34010.70元（365天×93.18元×1人×90%），原告有其母卢玲云护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租房合同证明其在临清县城居住，5.伤残赔偿金306108元（34012元×20年×50%×90%），原告及其父母均在临清县城上班和居住，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其父ＸＸ的劳动合同及其租房合同证明；6.交通费8038.08元（8931.20元×90%），提供车票票据等证明，7.住宿费6993.90元（4509元+2760元+502元）×90%，提供住宿票据证明，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9.鉴定费15525元（17250元×90%），提供收据一张证明，10.康复费381366元（医疗专家建议每年康复治疗两次至十二周岁，一年42374元×10年×90%），同意扣除被告垫付费用103236元。
被告对原告的以上数额要求及提交的证据部分提出异议：对医疗费中的2015年11月23日的单据不认可，因为原告尚未出生，与本案无关联性；对2016年1月22日至27日住院单据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上海星宇电子仪器公司单据不认可，因为没有医嘱或鉴定结论支持原告花费此费用；对上海振儿医疗设备经营部单据不认可，该单据显示“病区服务费”，超出原告方的正常花费；对护理费及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以标准计算提出异议：因为从原告起诉以及病历记载的信息可以看出原告方三人居住地为农村，属于农民，原告方提供的租房合同和劳动合同不真实，和原告之父ＸＸ签订租房协议和劳动合同的临清市青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没有注册，租房协议书上也没有签订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要件；劳动合同应与工资发放证明、缴纳保险证明、完税证明及暂住证明共同出具才具有证明效力；原告之父ＸＸ曾多次到被告处要钱给原告治病，从没说过他们在临清县城居住和工作，两份书证不能证明原告方属于城镇居民；对交通费应扣除不合理部分；鉴定意见证明原告需一人护理，对于原告方提供的在同一时段的交通票据只能按一人次计算，且高铁、卧铺火车票属于高消费，应将此费用扣除，以普通硬座火车票为标准计算；其中一张高速票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应承担；对住宿费有异议，认为要求过高，应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日100元计算；没有日期的七张100元票据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与关联性，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过高，被告方认可2000元；康复费没有依据。康复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或者根据医疗证明或司法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告没有充实的证据来支持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之母因生育原告在被告处就诊，原告出生后七个小时即被发现左侧臂丛神经上中下干神经完全损伤，本案中就被告是否有医疗过错及医疗过错的程度，京正〔2017〕临医鉴字第372号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确认了临清保健院在王某1之母生产过程中存在助产手法不当等医疗过错、医方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王某1左臂丛神经损伤及其后遗症状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原告构成六级伤残的结论，被告亦无异议，对造成原告的损害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情确定90%。
关于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范围及标准问题，被告不认可原告之母卢玲云的住院及治疗花费单据，记名卢玲云的花费不予支持；原告于2016年5月3日及2016年6月17日分别在上海振儿医疗设备经营部和上海星宇电子仪器有限公司花费“病区服务费”120元和购买低频脉冲治疗仪花费1000元均是原告在上海治疗期间，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原告以原告之父ＸＸ和临清市青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书和劳动合同两份书证证明其全家在临清县城居住和工作，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和伤残赔偿金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提交的两份书证和后来补交的其他证据有相互矛盾之处，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应按原告户籍地计算护理费和伤残赔偿金；原告花费的交通费和住宿费是原告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对被告不认可的60元的高速费票据及无日期的700元住宿票据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支持；原告遭受人身损害构成六级伤残，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对原告的身心健康影响等，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因原告年龄小、病程长，仍需治疗和康复，原告要求的康复费可待实际发生或有鉴定意见后另行主张。综上，原告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42326.74元，2.营养费2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4.护理费23473.15元（365天×64.31元×1人），5.伤残赔偿金139540元（13954元×20年×50%），6.交通费8832元，7.住宿费7071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鉴定费17250元，以上损失共计280492.89元，被告按90%比例承担责任，即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252443.60元，扣除被告已垫付款103236元，被告应支付原告149207.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判决：一、被告临清市妇幼保健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49207.60元；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原告承担4750元，被告承担16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上诉人父母在上海的房屋租赁合同两份、租赁费收款收据三份、租赁费转款凭证四份、有线电视收视费缴费凭证两份、宽带网络申请登记表和宽带费发票一张，上诉人父母在上海市承租房屋的沪房产虹字（2013）第01××44号房地产权证复印件一份，该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父母2010年至2015年期间在上海市虹口区租赁楼房居住，可以证实上诉人的父母在城镇居住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据1对本案的关联性和要证实的目的有异议，本案上诉人2016年1月22日出生，该组证据是证实上诉人的父母2010年至2015年居住情况，没有证明上诉人出生后的居住情况，该组证据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出生后也在城市居住，该组证据一审时未向法庭提供也不属于新的证据，根据证据规则，该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证据二：上诉人的户口簿、上诉人母亲卢玲云和上诉人的姐姐王思涵的上海市临时居住证各一份、上诉人父亲ＸＸ的医保卡一份、王思涵在上海市虹口区曲阳路第四小学学籍卡一份、王思涵的荣誉证书和获奖证书一宗，证明王思涵系上诉人父母的长女，王思涵系上海市虹口区曲阳路第四小学的学生，上诉人出生后王思涵在临清市民族实验中学北校区2017年至2018年第一学期被评为学习之星的奖状一份，王思涵与父母共同居住，也可以证实上诉人的父母在城镇居住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和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出生后其父母仍然在上海居住，况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不在上海居住的事实。该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作为证据使用。
证据三：上诉人父亲ＸＸ所在的单位临清市青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该单位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诉人父亲ＸＸ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明自2015年11月份开始ＸＸ在临清市市区工作，该组证据可以证实ＸＸ的工资发放情况，本案事故发生后，ＸＸ在城镇工作为收入来源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青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一审时也向法庭出过证明，与今天的证据是相互矛盾的，工资发放前后证明不一致，工作状况前后也不一致，该份证明上没有说明ＸＸ请假不在岗等情况。不能证明ＸＸ2015年至2017年在该单位工作。该证据是虚假的。
证据四：上诉人之父ＸＸ与被上诉人单位副院长潘岩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方认可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单位居住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代理人不清楚是否录过音，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在上诉期间，ＸＸ夫妻间断性的在保健院住过，并且我们以前也向一审法院反映过，不是保健院主动要求其在此居住，是因为这个案件ＸＸ夫妇间断性的在保健院居住。
证据五：上诉人在术后的缝合及手术前后的治疗过程照片五张，能够客观再现上诉人所受到的小部分情况和造成的直接创伤,证明上诉人受到的身体和精神创伤极为严重。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照片描述的情况不了解。
证据六：证人孙某的证言，系临清市刘垓子镇左桥村党支部副书记兼妇女主任，ＸＸ毕业之后在上海工作，一直在上海工作，后来结婚后他对象也在那边上班，孩子在那边上学，怀孕临产时便于两边的老人照顾月子方便，所以回来生的孩子。生育孩子后，孩子的胳膊不能动，听说孩子伤了神经，还有眼睛大小不一。对于ＸＸ承包地的情况不了解。卢玲云生孩子后没有在村里居住。
证据七：证人王某2的证言，系临清市刘垓子镇左桥村村民，ＸＸ当初毕业后一直在上海工作，包括长女也在上海上学，后来生二胎是回家生的，生完后遇到这个事故了一直在临清市区居住，并且一边打工一边给孩子治疗。2017年7月份前后开始在妇幼保健院住着，具体不清楚，7月份之前在哪里居住不清楚，只知道在临清城里住着。被上诉人对上述两名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二份证人证言不够真实，他仅按照自己听说的情况，对上诉人出生之前上诉人父母的情况向法庭再一次做了听说的内容，对上诉人出生之后的情况没有向法庭做如实的陈述，而且陈述的情况不真实。
证据八：上海仁景实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上诉人父亲ＸＸ与上海仁景实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一份、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上海市医疗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的参保凭证一份。证明上诉人之父在上海仁景实业有限公司工作，工资通过现金发放，并通过上海医疗保险部门缴纳医疗保险，与上诉人提交的医疗保险卡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诉人之父在上海城区工作为经济生活来源。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一中的情况说明有异议，它不符合证据形式，公章处没有居民委员会人员签名。证据一最多仅能证明上诉人出生前上诉人的父亲曾经在上海仁景实业有限公司工作十个月，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经济生活来源于上海城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父亲在上诉人出生后经济生活来源来自于上海仁景实业有限公司。
证据九：上海市虹口区曲阳路街道赤一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父母在上海城镇居住的事实，与上诉人提交的租赁房屋和在上海办理居住证的证据相互印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仅能证明上诉人的父母在上诉人出生前曾经在该居委会居住过，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此居住，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生活经济来源来自上海城区。
证据十：上诉人母亲卢玲云工资表一宗，证明上诉人母亲在上海斯伯麦数码美术有限公司工作及工资发放情况，可以证实上诉人之母在上海城区工作为经济生活来源。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工资表没有上诉人母亲的名字，仅为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时间为17个月，均是在上诉人出生一年之前，该工资表17个月平均工资1400余元，低于上海最低工资标准，也低于上海最低生活标准，不能证明上诉人及上诉人的父母经济来源来自上海城区。
证据十一：上海市虹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档案材料一宗，证明上诉人母亲所在单位成立和注销情况，该证据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8日，注销于2016年8月23日，同时该证据还证实冯豪为该公司的副董事长。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仅能证明斯伯麦公司于2015年5月份歇业，2016年8月份注销完毕，上诉人出生之前该公司已经歇业。
证据十二：原上海斯伯麦数码美术有限公司副董事长冯豪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之母在该公司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通过现金发放，也可以证实上诉人之母在上海城区工作为经济生活来源。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证据十三：上诉人的姐姐王思涵的学生证、学籍表和所在的学校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出生后，上诉人的姐姐在临清市民族实验中学北校区上学，可以证实上诉人的姐姐与其父母共同在临清城区居住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王思涵在临清市民族实验中学上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学校是寄宿学校，不能证明其父母也在临清城区居住。况且一审时上诉人的父母也未向法庭提供其在临清城区居住的证据。提供在被上诉人处居住也仅是2017年至2018年上诉人在临清市医院治疗时的情况，前后仅有一个多月。
证据十四：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出具的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老年补贴凭证一份，证明上诉人父亲ＸＸ原所在的单位上海天戈运和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为ＸＸ缴纳养老补贴的事实，可以证实ＸＸ在该公司工作为经济生活来源。
证据十五：美国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意外保险发票10份和理赔通知书5份，证明上诉人母亲卢玲云所在的单位上海斯伯麦数码公司自2005年至2014年为卢玲云缴纳意外保险的事实，可以证实卢玲云在该公司工作为经济生活来源。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的父亲在上诉人出生前曾经在上海买过保险，且保险金额较小，不能证明其经济来源来自上海城区。
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临清市妇幼保健院在临清市农村孕产妇分娩补助办公室调取的上诉人母亲卢玲云作为申请人的临清市农村孕产妇分娩补助资金申请表，填写的内容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申请，上面填写的家庭现住址为临清市刘垓子镇左桥村，拟证明上诉人的母亲卢玲云自己确认现住址是临清市刘垓子镇左桥村，不是住在城市里。上诉人质证意见：因为当时申请时都是按照户口本上去登记的，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上诉人的母亲在办理分娩补助资金申请时按照户籍填写的信息，不能够反映上诉人父母真实的居住情况，而且申请分娩补助资金与上诉人父母的工作也无联系，是作为户籍地育龄妇女均享有的补助，与被上诉人证明的问题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证据二：被上诉人于临清市刘垓子镇经管站调取的临清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证明上诉人父母、姐姐均在刘垓子镇左桥村有承包地，说明上诉人的父母、姐姐经济收入来源在刘垓子镇左桥村承包地。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证明的目的有异议。首先被上诉人的观点就是错误的，有承包地就以承包地为经济来源的论点是错误的，词组证据只能证实上诉人父母在户籍地有承包地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父母及姐姐的经济来源和居住生活情况。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二、八、九、十、十四、十五份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父母2005年至2015年6月期间在上海市城区工作居住，2015年7月上诉人母亲卢玲云回临清待产。上诉人提交的第三份证据，结合其一审中提交的租房协议、劳动合同，可以证实上诉人之父ＸＸ自2015年11月至今在临清市青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并租赁该公司所有的房屋居住。被上诉人虽然提出上诉人提交的第三份证据系虚假证据，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第五份证据反映了上诉人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也未提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可以确认上诉人王某1一家的经常居住地为临清市城区。
上诉人提交的第四份证据录音材料，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第十一份证据，其内容与其要证明的事实无关；第十二份证据冯豪的证言，因其系上诉人之母原来的同事，且未到庭，且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第十三份证据仅能反映上诉人姐姐王思涵在临清上学情况，不能证明上诉人一家现在的居住情况；以上四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证人孙某和王某2均系上诉人之父ＸＸ的同村村民，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一家的户籍仍为临清市刘垓子镇左桥村，且在该村有承包地，不能证明上诉人方现在的居住情况，对其拟证明的事实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医疗损害事实和责任划分比例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是否适当；二、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适当。
上诉人父母在王某1生育之前长期在上海城区工作生活，后王某1之母卢玲云回山东省临清市待产生育，王某1之母忙于照顾孩子而无法工作，王某1之父ＸＸ在上诉人出生之前就已在临清市城区工作并租房居住，王某1自出生不久即被确认为左侧臂丛神经损伤，需长期在城镇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王某1之父ＸＸ提交的工作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王某1系未成年人，其法定代理人ＸＸ的生活来源为城镇务工收入，ＸＸ提交的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工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根据王某1、ＸＸ、卢玲云的居住及生活来源情况，对王某1的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经济损失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1目前伤残六级，应当予以抚慰，但其主张数额过高，原审法院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对上诉人身心健康等方面的影响，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应为：1.医疗费42326.74元，2.营养费2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4.护理费34010.7元（365天×93.18元×1人），5.残疾赔偿金340120元（34012元×20年×50%），6.交通费8832元，7.住宿费7071元，8.鉴定费17250元，以上损失共计461610.44元，被上诉人临清市妇幼保健院按90%比例承担415449.40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即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445449.40元，扣除被上诉人已垫付款103236元，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342213.4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临清市妇幼保健院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某1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2213.40元（其中护理费变更为34010.7元×90%=30609.63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340120元×90%=306108元，其余不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3183元，被上诉人临清市妇幼保健院负担32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2元，由被上诉人临清市妇幼保健院负担6267元，上诉人王某1的案件受理费1635元，经本院审批，予以免交。临清市妇幼保健院一、二审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一并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雷
审 判 员 范晓静
审 判 员 贾 琼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晓斌
书 记 员 肖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