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6民终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新军，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坤，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爱兰，女，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雄，汨罗市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许群辉，女，198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湖南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远建，湖南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新军因与被上诉人陈爱兰、原审第三人许群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7）湘0681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新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坤，被上诉人陈爱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雄，原审第三人许群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远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新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不超过7万元的责任；2、由陈爱兰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合股协议约定陈爱兰负责日常财务管理，并不等同于合伙人地位，且陈爱兰的合伙份额在许群辉名下，故一审认定陈爱兰为合伙人错误。2、一审认定许群辉的退股资金中不包括陈爱兰的股金错误，对许群辉出资金额没有查清。3、上诉人退给许群辉的378,000元考虑了许群辉与陈爱兰两人的投资。
陈爱兰答辩称，1、答辩人与黄新军、许群辉三人共同签订合伙协议毫无疑义，答辩人与黄新军、许群辉处于平等地位，均是合伙人。2、许群辉先期投入378,000元是事实；答辩人先期投入112,000元三方均无异议，另外答辩人汇款支付了模板费10万元，共投资217,000元，黄新军补偿33,000元，合计25万元。3、许群辉退伙是其与黄新军双方协商的，答辩人的投资不可能在许群辉名下。另外答辩人起诉后黄新军向答辩人退还了3万元，也说明答辩人投资是独立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群辉述称，1、陈爱兰是本案合伙协议中的平等，具有当然的合伙人地位。2、上诉人应退还陈爱兰25万元的退伙财产。3、退伙清算后，上诉人退还给答辩人的份额并不包含陈爱兰的份额。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爱兰向一审法院请求：1、由黄新军偿还投资款25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1万元（庭审中陈爱兰放弃该1万元利息的诉求）；2、由黄新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13年，黄新军承揽了京广副线湘岳路段汨罗江特大桥工程，后黄新军相继邀第三人许群辉及陈爱兰投资入伙共同建设该工程。2014年6月陈爱兰加入合伙，并于2014年8月13日以自己的名义投入资金112,000元后，由黄新军及许群辉出具了收据。三合伙人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了《合股协议合同》，协议约定：入股资金由许群辉出资60%，黄新军出资40%；黄新军占有合伙股份的50%，许群辉占有合伙股份的50%，在许群辉占有的50%股份中陈爱兰占20%；黄新军负责项目的全面管理工作，许群辉负责财务后勤工作，陈爱兰负责日常财务管理及工程进度的日常记录工作，并负责催收项目工程款，参加工程款结算。在合伙期间，许群辉的父亲许铁春代替许群辉行使了部分合同权利。2014年8月11日，黄新军、许铁春为需方与供方武汉黄陂宏昌路桥钢模制造厂签订了一份《销售订购合同》，约定由需方向供方购买约95吨的20Ｍ空心板模板，合同总价款为527,250元，首付定金100,000元。合同签订后，陈爱兰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4年8月20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指定的账户（李耀红）汇款100,000元。因合伙人之间产生分歧，约定由黄新军继续建设京广副线湘岳路段汨罗江特大桥工程，许群辉和陈爱兰退出合伙。双方于2014年9月4日在汨罗市“一米空间”茶楼商定退伙结算事宜，陈爱兰、黄新军、许铁春、黄春华等参与了退伙结算。合伙人将手中的账目交给黄新军进行结算。经过结算，口头约定由黄新军退还许群辉和陈爱兰入伙资金，其中支付许群辉48万元，该笔款项已于2014年9月6日支付到位，许群辉出具收条：“收肖术国现金、证明许群辉股金378,000元，补助102,000元，共计收480,000元。”而2014年9月5日，黄新军认为其与陈爱兰结算的票据有些问题，要求陈爱兰前往黄新军租住的地方进行再次清算。陈爱兰去后在清算的过程中发生了冲突，此后黄新军拒绝向陈爱兰退还入伙资金，从而酿成纠纷。
2015年2月17日，黄新军向许铁春支付了30,000元，由许铁春转交给陈爱兰。在三人合伙期间，所有的支出均来自于合伙人之间的出资。一审庭审查实，陈爱兰及第三人许群辉退伙，由黄新军按实际出资退还资金并适当补助。
关于本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爱兰、黄新军及许群辉三方约定合伙承建京广副线湘岳路段汨罗江特大桥工程，且三方均在《合股协议合同》签字，约定了三合伙人相关权利及义务，虽其合同约定陈爱兰的股份在许群辉名下，但就该条款在合伙合同中并未对陈爱兰的权利与义务有其他特殊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陈爱兰与黄新军及许群辉均系本合伙的平等主体，依合伙合同相关条款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三方合伙一段时间后，协商散伙，由黄新军承受该合伙的全部财产及相关工程，黄新军依法应当退还其余合伙人合伙财产。在一审庭审中亦查实，散伙由黄新军按实际出资退还合伙人合伙资金并适当补助，对此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黄新军现已支付许群辉48万元，黄新军辩称该48万元里包括许群辉股金218,000元、陈爱兰股金112,000元、武汉模板钱10万元、另补偿许群辉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评析如下：其一、黄新军在一审庭审陈述三方未全部结算，只与许群辉口头结算，与陈爱兰并未结算；其二、该主张与黄新军提供的收条记载明显不一致，收条记载“证明许群辉股金378,000元，补助102,000元”，且即使将许群辉股金与陈爱兰股金合计，即218,000元＋112,000元＝33万元，也无法与收条上股金378,000元数字相匹配。其三、黄新军该主张与其提供证据注明的证明目的相矛盾，其提供收条注明的该证明目的为“另补偿许群辉10.2万元实际是基于退给陈爱兰的合伙份额，由于陈爱兰所占份额在许群辉名下”。其四、根据一审庭审中黄新军及许群辉对许群辉出资的核对，亦无法得出许群辉单方股金仅有218,000元的结论，且综合许群辉出资时间推算，其单方出资三十来万元可采信程度较高。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黄新军支付许群辉的48万元中并未包含陈爱兰的合伙资金，对于陈爱兰的资金黄新军应当退还。对于陈爱兰的合伙资金数额认定如下：入伙资金112,000元予以认定；对于支付的购买武汉黄陂宏昌路桥钢模制造厂的模板费10万元，因黄新军、许铁春与武汉黄陂宏昌路桥钢模制造厂签订了《销售订购合同》，陈爱兰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4年8月20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指定的账户（李耀红）汇款了10万元，该资金应认定为陈爱兰的合伙投入，黄新军应当退还。扣减黄新军已付陈爱兰的3万元，黄新军还应当退还陈爱兰182,000元（112,000元＋10万元-3万元）。至于陈爱兰另外诉请的补助及5,000元吃饭等产生的费用，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问题1，根据湘佳诚会所（2016）专审字第002号司法会计鉴证报告所确定的合伙期间三合伙人投入的资金总额690,600元减去合伙期间的总支出586,008元后，余额为104,592元，黄新军以此要求陈爱兰退还入伙期间被其侵吞的合伙财产104,592元，由于黄新军向审计机构提供用于审计的账目不全，部分账目并未提供给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导致审计结论不具有唯一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且黄新军实际还全部受让了该合伙财产，出资数额主要通过票据核算而来而非由陈爱兰收取现金，故对黄新军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问题2，陈爱兰行退伙造成黄新军损失的问题，经过一审庭审查实，三合伙人是协商退伙，并非黄新军所主张的是陈爱兰强行退伙，黄新军请求由陈爱兰赔偿因其强行退伙导致的损失2万元不具备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黄新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陈爱兰投资款182,000元；二、驳回陈爱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新军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陈爱兰承担1,200元，由黄新军承担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黄新军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陈爱兰是否属于本案所涉合伙事务的合伙人；2、黄新军应否向陈爱兰退还退伙财产182,000元。
关于焦点1，陈爱兰合伙人身份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陈爱兰与黄新军、许群辉三人作为合股人就承包汨罗江特大桥工程空心梁、Ｔ梁制作工程共同签订了《合股协议合同》，股份比例约定黄新军占50%，许群辉占50%（其中在50%中陈爱兰占20%）；还约定黄新军负责项目全面管理工作，许群辉负责财务后勤工作，陈爱兰负责日常财务管理及工程进度的日常记录工作，并负责催收工程款、参加工程款结算。陈爱兰于2014年8月14日以自己名义投入股金112,000元，并经黄新军、许群辉签字认可。陈爱兰与黄新军、许群辉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提供了资金，并在合伙事务中有具体职责，符合上述个人合伙的规定。虽然合伙协议中股份比例的约定上，陈爱兰占许群辉50%的股份中的20%，但陈爱兰在合伙中是以自己名义出资，合伙协议中也没有约定陈爱兰必须通过许群辉行使合伙人权利，故一审认定陈爱兰是本案工程的合伙人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黄新军应否向陈爱兰退还退伙财产182,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有书面协议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性退还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陈爱兰与黄新军、许群辉合伙过程中因产生分歧，协议由陈爱兰、许群辉退伙，黄新军一个人继续建设合伙工程，符合上述规定。陈爱兰退伙后，黄新军应退还陈爱兰合伙期间投入的财产。陈爱兰投入的股金112,000元，有黄新军、许群辉签字确认的收据证实。合伙体向武汉黄陂宏昌路桥钢模制造厂购买空心板模板时，陈爱兰向出卖方指定的账户（李耀红）汇款10万元，有银行汇款凭证证实，黄新军、许群辉对该笔款项的支付亦予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陈爱兰合伙投资款为212,000元并无不当。陈爱兰系平等的合伙人，黄新军在陈爱兰退伙后仅通过许铁春退还了3万元，余款182000没有退还给陈爱兰，故一审判决由黄新军退还陈爱兰合伙投资款182,000元并无不当。若黄新军认为退还给许群辉的48万元中包含了陈爱兰的投资款，则属于许群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黄新军可另行向许群辉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新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黄新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春龙
审 判 员 赵顺容
代理审判员 张 兰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