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4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罗村利华铸机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沙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X1827777XR。
投资人：庞翠菊。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平，广东英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沙坑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440605726509527Q。
负责人：周志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东华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沙坑村，组织机构代码74083559-9。
负责人：叶枝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沙坑村，组织机构代码74709805-0。
负责人：郭灿锋。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景帮，广东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605771871656E。
负责人：黄文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日科，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津，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罗村利华铸机厂（以下简称利华铸机厂）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坑居委会）、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东华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东华经济社）、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沙坑经联社）、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华铸机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沙坑居委会、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狮山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向利华铸机厂赔偿财产损失2303121.48元、评估费80310元及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利华铸机厂放弃鉴定水浸原因为由认定利华铸机厂举证不力，从而判决驳回利华铸机厂的诉讼请求错误。一、沙坑居委会举证的“南海区狮山镇防汛防旱防风指挥所关于2015年5月11日强对流天气引发灾情的情况说明”，已明确说明利华铸机厂水浸的原因：一是地势低洼之地；二是由于短时间内强降雨，下水管道无法及时排干积水造成受浸，故无需再鉴定水浸原因。二、一审法院在分析事实时也确认厂房水浸可能是恶劣天气、厂房地处低洼地带、附近人工湖开闸放水、地下排水管网铺设以及其他单方或受多个因素共同造成。无论是单个原因或者多个原因，都无一例外都是沙坑居委会、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狮山镇政府的原因，应该承担责任。即便是地势低洼的原因，也应该由沙坑居委会承担责任，因为地势低洼是沙坑居委会造成的，一审法院以未鉴定水浸原因为由驳回利华铸机厂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沙坑居委会、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辩称：一、“南海区狮山镇防汛防旱防风指挥所关于2015年5月11日强对流天气引发灾情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的原文是“据调查了解，此次受浸地方大部分属于道路及地势低洼的厂区，由于短时强降雨，下水道无法及时排干积水造成水浸。至19时30分，上述受浸地方积水己基本排干。无收到人员伤亡和重大财损失的报告。”即受浸地方下水道无法及时排干积水是因为道路及地势低洼，又遭遇短时强降雨，并非是因为下水道的建设有问题。而且，从“至19时30分，上述受浸地方积水己基本排干。无收到人员伤亡和重大财损失的报告”的陈述中可以看出，在正常情况下，相关下水道的排水能力完全符合要求，否则不可能在灾害天气发生后那么短时间就能把积水排干，不能因为在非正常情况下下水道无法及时排干积水，就认为下水道的建设单位有过错而要建设单位赔偿。二、一审判决关于“利华铸机厂水浸可能在恶劣天气、厂房地处低洼地带、附近人工湖放水、地下管网铺设以及其它单个或多个因素共同作用下造成的”的评述，只是在尚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利华铸机厂水浸的原因的情况下，对可能存在的各种原因的推测，而不是对水浸原因的认定。利华铸机厂不但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受到水淹的原因和因此遭受经济损失2383431.48元的事实，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沙坑居委会、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与利华铸机厂的受损事实和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任何过错和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已多次开庭审理和向利华铸机厂予以法律释明，并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予利华铸机厂补充提交证据的机会，但利华铸机厂仍然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据此驳回利华铸机厂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狮山镇政府辩称：一、孝德湖公园的规划与建设科学合理，建设报批前经过可行性研究分析，有法定报建和审批程序，符合设计要求，并经竣工验收，质量评定优良，工程本身对利华铸机厂水浸并无影响。孝德湖公园工程项目实施后，通过合理的开闸预排、雨后溢洪，实际上加强周边地区的调洪能力。罗村孝德湖公园项目改造之前，利华铸机厂已发生多次水淹情况，不能证明水浸与孝德湖公园工程项目有关。二、利华铸机厂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狮山镇政府在利华铸机厂水浸前存在开闸放水的行为。利华铸机厂提供的报导、录音均无法证明狮山镇政府在利华铸机厂水浸时有过错，狮山镇政府也从未自认在利华铸机厂水浸前存在开闸放水的行为。三、利华铸机厂被淹的成因主要有两个：一是发生特大暴雨等自然灾害；二是厂房地势低洼。上述原因均与狮山镇政府无关。1.案涉的两次水浸事件均在特大暴雨灾害事件时发生，属于不可抗力范围内的自然灾害，实际上其他地区也同样出现水灾情况。因利华铸机厂低洼地势，在特大暴雨时发生水灾现象实为必然，其将该水浸过错归责于第三方身上缺乏法律依据。2.(2011)佛南法民一初字第2008号民事判决书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定利华铸机厂在建厂时存在重大疏忽，因为利华铸机厂在租地时已经明知土地处于较低洼的现状（厂区的外围地势是东、西、北三面被较高的地势环抱），其应当重点考虑厂房搬迁或者采取加高地基等有效措施避免地势低洼带来的不利影响，但其始终没有按照村委会和水利部门的建议将地台填到规划要求。利华铸机厂放弃采取有效止损措施，消极放任水灾后果发生是导致其不断发生水浸的根本原因。四、若如利华铸机厂所言，其十几年来一直存在水浸隐患，直到2015年仍采取信访、报警等方式反映问题，却没有正确考虑厂房规划设计、厂房搬迁，不积极采取有效措施预防损失，在水淹事实发生后也没有采取有效的自救措施，因此利华铸机厂应当就其再次遭受水浸损失承担全部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2日，南海市罗村镇沙坑经济联合社（甲方）、南海市罗村镇沙坑村东华经济合作社（乙方）、庞翠菊、庞翠银（丙方）签订《使用土地合同》，约定：乙方将位于蟠龙岗工业区的土地租给丙方办厂使用；丙方办厂必须依法经营，注意安全生产，实行自负盈亏，并承担一切风险责任等内容。
2002年5月17日，利华铸机厂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庞翠菊。
2011年3月2日，利华铸机厂就其厂房水浸问题以沙坑居委会为被告诉至法院。同年8月17日，法院作出（2011）佛南法民一初字第2008号民事判决，法院认为：一方面，虽然沙坑村委会在在庭审答辩中一再否认，但相关行政部门对利华铸机厂的信访进行答复的文件中，均反映沙坑村委会确认曾对利华铸机厂厂房所在区域进行排水设施改造。而且，沙坑村委会所有改造均没有进行报建，建成后又未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则该改造行为的可行性并未经权威部门预先审查，工程质量又未经检验即投入使用。法院因此认定沙坑村委会的改造行为存在不当。另一方面，由于沙坑村委会的改造行为没有经过科学预测或验收，利华铸机厂提供的媒体资料又反映，沙坑村委会认为利华铸机厂厂房水淹是“历史遗留问题”，厂区附近的开发“没有统一性”，即承认沙坑村委会作为利华铸机厂厂房所在区域的土地所有权人，在对土地的开发利用过程中造成利华铸机厂厂房所在区域的土地状况发生变化，则由此可推定沙坑村委会的改造行为是造成利华铸机厂厂房被淹的原因之一。法院判令：一、沙坑村委会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利华铸机厂赔偿60万元；二、驳回利华铸机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沙坑村委变更名称为沙坑居委会。沙坑居委会不服该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2年7月4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佛中法民提字第20号民事判决，该院再审认为：关于沙坑居委会的改造行为与利华铸机厂被水淹的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在2005年沙坑居委会实施改造行为之前和2009年沙坑居委会实施整改行为之后，利华铸机厂均未发生水淹受损的结果，而根据南海区气象局提供的多年最高日降雨数据表明，利华铸机厂所在区域的历年日降雨量比较均匀，不存在2005年至2009年期间突降历史性大雨引起局部水患的可能，因此该院推定沙坑居委会的改造行为与利华铸机厂受损害的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利华铸机厂在地势低洼处建厂亦有不当，但该不当行为只能成为减轻沙坑居委会责任的事由而不能成为沙坑居委会的免责事由。该院判令：维持（2011）佛南法民一初字第2008号民事判决。
2015年5月11日，利华铸机厂厂房发生水浸。同年10月5日，利华铸机厂厂房发生水浸。2017年3月30日，利华铸机厂诉至法院。2017年5月11日，佛山市南海气象局出具《天气过程调查报告》：经查证相关气象资料，2015年5月11日下午我区出现大雨到暴雨、局部大暴雨降水过程。南海区罗村水务所自动站2015年5月11日15时至11日16时录得84.2毫米雨量，达暴雨量级。同日，佛山市南海气象局出具《天气过程调查报告》：经查证相关气象资料，受台风“彩虹”螺旋云系影响，2015年10月4日到5日南海区普降大雨，局部特大暴雨。其中南海罗村水务所自动站3日20时至4日20时录得72.4毫米雨量，达暴雨量级；南海罗村水务所自动站4日20时至5日20时录得242.5毫米雨量，达大暴雨量级；南海罗村水务所自动站4日15时59分录得当天最大阵风22.9米/秒（9级）。同年5月12日，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防汛防旱防风指挥所出具《南海区狮山镇防汛防旱防风指挥所关于2015年5月11日强对流天气引发灾情的情况说明》：2015年5月11日下午，受强对流天气影响，我镇罗村旧水务所录得全镇最大日雨量85.3mm。期间受到三防转来的罗村辖内水浸报告18宗，包括罗湖市场、联星大道北交附近等地方出现水浸，接到受浸车辆报告共3台。据调查了解，此次受浸地方大部分属于道路及地势低洼的厂区，由于短时强降雨，下水管道无法及时排干积水造成受浸。至19时30分，上述受浸地方积水已基本排干。无收到人员伤亡和重大财产损失报告。5月11日暴雨受浸位置包括利华铸机厂。同日，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防汛防旱防风指挥所出具《南海区狮山镇防汛防旱防风指挥所关于2015年10月4日强台风“彩虹”引发灾情的情况说明》：2015年10月4日起，受强台风“彩虹”环流影响，我镇普降大雨，局部大暴雨，截至8月8日止，录得最大连续降雨量为红星电排站452mm，全镇17个监测站均录得降雨量超300mm，其中3个超400mm；10月5日10时至11时，官窑墟站录得时雨量77.4mm，为我镇有记录以来最大的时雨量等内容。
诉讼中，经法院行使释明权，利华铸机厂坚持不对厂房的水浸原因申请鉴定。利华铸机厂确认政府部门已于2016年上半年对利华铸机厂厂房所在区域的排水管网进行了部分改建，改建以来，利华铸机厂厂房没有发生过水浸问题。
另查明，利华铸机厂在（2011）佛南法民一初字第2008号案举证中陈述“沙坑村委会于2009年5月24日新挖建一条排水沟；在2009年9月汛期结束后，在西面独立增加了一条直径为0.8米的圆管；同时还在其他区段增加了2条直径为0.8米的圆管。措施都在水灾发生之后才采取，在之前发生水灾时所完成的下水道改造是不达标的”。利华铸机厂在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佛中法民提字第20号案答辩中陈述“原下水道系统10年前就存在，过去从未发生过水淹事故，水淹事故是沙坑居委会改造下水道后才发生的，证明改造行为与水灾之间有因果关系。而且2009年再次整改之后也没有发生过水灾，足以证明二者之间有因果关系”。利华铸机厂在其提交《南海罗村市政沟通录音内容》（时间：2014年4月3日上午，地点：南海罗村市政办公室）中陈述“……相关各个部门都有各自的睇法……系啦……这个水浸问题系多个部门的问题……”。利华铸机厂在其提交《罗村国土城建和水务局沟通录音内容》（时间：2014年4月10日，地点：罗村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岑卓雄办公室）中陈述“所以最后是修建了临时的排水渠，算是暂时解决了，没有出现水浸情况1年多2年了。”
再查明，南海市罗村镇沙坑经济联合社后变更名称为沙坑经联社，南海市罗村镇沙坑村东华经济合作社后变更名称为东华经济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利华铸机厂厂房的水浸原因。利华铸机厂认为厂房的水浸原因：一是天降暴雨；二是狮山镇政府在天降暴雨当日对孝德湖开闸放水；三是沙坑居委会管理的下水道排水不力导致河水倒灌。利华铸机厂认为沙坑居委会、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狮山镇政府承担本案责任的依据：1.法院作出（2011）佛南法民一初字第2008号民事判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佛中法民提字第20号民事判决证实沙坑居委会是造成利华铸机厂厂房水浸的原因之一，故沙坑居委会应承担本案责任；2.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作为涉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有责任保护利华铸机厂的财产安全，确保合同的顺利履行，有相应的管理责任，故应对利华铸机厂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狮山镇政府在利华铸机厂2次水浸中均对孝德湖实施了开闸放水行为，该行为属于紧急避险，加重利华铸机厂的水浸程度，给利华铸机厂造成了财产损失，应对利华铸机厂损失承担连带责任；4.利华铸机厂出示的录音证据可证实沙坑居委会、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狮山镇政府应承担本案责任。为此，法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天降暴雨”问题。天降暴雨属于自然灾害，不可以归责于任何人，该原因不应作为沙坑居委会、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狮山镇政府承担本案责任的依据。（二）关于“狮山镇政府在天降暴雨当日对孝德湖开闸放水”问题。利华铸机厂的主要证据是相关新闻报道。经审查，利华铸机厂提供的新闻报道均是援引被采访人员的陈述，但没有明确被采访人员的姓名、工作单位、职务，无法核实被采访人员的上述基本情况，也无法核实被采访人员是否有专业能力对涉诉水浸问题进行判断定性，亦无法核实被采访人员是否有权代表相关单位对涉诉水浸问题进行判断定性，故利华铸机厂该证据不能证实狮山镇政府在利华铸机厂厂房水浸当日有实施对孝德湖开闸放水的行为，即使狮山镇政府实施了上述行为，亦不能证实狮山镇政府实施的上述行为是造成利华铸机厂厂房水浸的原因。（三）关于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作为涉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第一，《使用土地合同》的相对方为南海市罗村镇沙坑经济联合社、南海市罗村镇沙坑村东华经济合作社、庞翠菊、庞翠银，利华铸机厂并非《使用土地合同》的相对方，利华铸机厂以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作为《使用土地合同》的相对方向利华铸机厂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理据。第二，利华铸机厂基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即侵权关系起诉沙坑居委会、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狮山镇政府，并非基于合同关系起诉，利华铸机厂以合同关系主张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承担侵权责任属于法律关系错误。综上，利华铸机厂主张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承担本案责任的依据不足。（四）关于“沙坑居委会管理的下水道排水不力导致河水倒灌”问题。利华铸机厂的主要证据为法院作出（2011）佛南法民一初字第2008号民事判决中“推定沙坑村委会的改造行为是造成利华铸机厂厂房被淹的原因之一”、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佛中法民提字第20号民事判决中“推定沙坑居委会的改造行为与利华铸机厂受损害的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第一，利华铸机厂先后在法院（2011）佛南法民一初字第2008号案举证、在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佛中法民提字第20号案答辩、在其提交《罗村国土城建和水务局沟通录音内容》（时间：2014年4月10日，地点：罗村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岑卓雄办公室）中均自认“2009年再次整改之后也没有发生过水灾”。第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亦在上述判决中确认“在2005年沙坑居委会实施改造行为之前和2009年沙坑居委会实施整改行为之后，利华铸机厂均未发生水淹受损的结果”的事实。因此，上述案件作出推定的基础事实已发生变化，不能继续直接适用上述案件的推定，推定沙坑居委会应对利华铸机厂厂房水浸承担责任。（五）关于利华铸机厂出示的录音证据问题。第一，该录音无法确定录音时间和具体人员身份。第二，该录音分为2014年3月、4月录音、2015年4月录音、2015年5月录音三部分，若利华铸机厂录音材料的时间、内容属实，亦存在以下问题：（1）对于2014年3月、4月录音，发生在涉诉水浸前1年，且录音的大部分内容是涉诉厂房的拆迁补偿问题，与本案无关；（2）2015年4月录音，发生在涉诉水浸前1个月，录音内容为涉诉厂房收租问题，与本案无关；（3）针对2015年5月录音部分：①无法确认录音对象的姓名、工作单位、职务等身份信息；②无法确认录音人员是否有权代表相应主体就涉诉水浸原因进行定性并承担相应责任；（4）综合全部录音内容，可以反映各部门均不确认是本部门原因造成涉诉厂房水浸。综上，利华铸机厂提供的录音证据未能明确利华铸机厂厂房水浸的原因。综上所述，利华铸机厂厂房水浸可能在恶劣天气、厂房地处低洼地带、附近人工湖开闸放水、地下排水管网铺设以及其他单个或多个因素共同作用下造成的，对于造成利华铸机厂厂房水浸原因的因素和所占影响比例均需要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分析确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利华铸机厂厂房水浸原因的举证责任在利华铸机厂。如前所述，利华铸机厂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厂房水浸原因，在法院行使释明权后，利华铸机厂仍坚持不对其厂房水浸原因申请鉴定，且利华铸机厂没有证据证实沙坑居委会、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狮山镇政府应对利华铸机厂厂房水浸承担责任，故利华铸机厂的诉讼请求均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利华铸机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67.46元（利华铸机厂已预交），由利华铸机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利华铸机厂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沙坑居委会、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狮山镇政府应否对利华铸机厂的水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一般侵权行为引致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应适用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应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故对于是否构成侵权损害赔偿，应由受害人对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承担证明责任。利华铸机厂诉请沙坑居委会、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狮山镇政府赔偿损失的依据在于2015年5月11日以及2015年10月5日其厂房发生水浸产生财产损失。关于利华铸机厂水浸的原因：首先，关于降雨问题。从佛山市南海区气象局出具的《天气过程调查报告》可知，2015年5月11日，利华铸机厂所在的罗村降雨量达暴雨量级。2015年10月4日，受台风“彩虹”的影响，罗村降雨达暴雨量级，次日的降雨达大暴雨量级，且出现该镇有记录以来最大的时雨量。因该两次降雨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沙坑居委会、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狮山镇政府对此无过错。其次，关于排水问题。（2012）佛中法民提字第20号民事判决认定，利华铸机厂在地势低洼处建厂有不当之处，沙坑村委会于2009年对利华铸机厂所在区域的排水沟进行整改，整改之后利华铸机厂未发生过水灾。此外，利华铸机厂在本案中确认政府部门已于2016年上半年对利华铸机厂所在区域的排水管网进行了部分改建，改建以来，利华铸机厂没有发生过水浸。因此，（2012）佛中法民提字第20号民事判决作出推定的基础事实已发生变化，不能就此推定沙坑居委会应对利华铸机厂厂房水浸承担责任。最后，关于孝德湖开闸放水问题。因孝德湖公园的规划与建设依法经过可行性研究分析，并经竣工验收。利华铸机厂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狮山镇政府在利华铸机厂水浸当天对孝德湖实施开闸放水行为，且该行为是造成利华铸机厂水浸的原因。综合上述分析，对于造成利华铸机厂水浸的因素需要专业机构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水浸原因的举证责任在利华铸机厂，而利华铸机厂在一审法院充分释明后，仍坚持不对水浸原因申请鉴定，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沙坑居委会、东华经济社、沙坑经联社、狮山镇政府无需对利华铸机厂水浸产生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利华铸机厂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67.4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罗村利华铸机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维
审判员 陈星星
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