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再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福县浒坑镇瓦楼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贺星光，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定军，安福县浒坑司法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海华，无业。
委托代理人刘雄飞，安福县铁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福县福源毛竹实验林场。住所地：安福县平都镇武功山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钟三明，该林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威，江西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西安福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安福县平都镇武功山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彭建武，该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小林，该行资产保全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云飞，该行法律顾问。
上诉人安福县浒坑镇瓦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瓦楼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舒海华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原经安福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2）安严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4月17日，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4）安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4年6月18日，安福县人民法院根据舒海华的申请依法追加了安福县福源毛竹实验林场（以下简称福源毛竹林场）、江西安福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安福农村银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5月7日，安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安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瓦楼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瓦楼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贺星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定军，被上诉人舒海华及委托代理人刘雄飞，被上诉人福源毛竹林场的委托代理人熊威以及被上诉人安福农村银行的委托代理人陈小林、周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8日，瓦楼村委会起诉称：瓦楼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情况下，于2003年11月30日与舒海华签订了一份《荒山租赁合同》，约定由舒海华承租瓦楼村委会的“安源”、“安源背”山场，租赁期限为30年，租金3000元。2005年林改期间，瓦楼村委会又在未召开任何会议的情况下，由村委会上届班子成员擅作主张与舒海华签订了一份《荒山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山场为“安源”、“安源背”及“叶坪”三块，承包期限为50年，承包金额为4500元，且还约定地下资源不在合同范围内。合同签订后，舒海华在承包的山场上只进行了零星造林，山场绝大部分被撂荒。此外，舒海华为了谋取高额利润，将部分山场租与他人开采及回收钨砂，导致山场原有植被严重破坏，部分山场永久性无法造林。瓦楼村委会村民知悉此事后，坚决进行抵制，一直向县、镇有关部门申诉未果。综上，舒海华在签订合同后不仅未按约定在山场进行造林绿化，而且造成山场原有森林植被严重损毁，舒海华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且舒海华的违约行为已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请求判令解除瓦楼村委会和舒海华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荒山承包合同》。
舒海华答辩称：2003年，双方遵循自愿平等、等价有偿的原则签订了合同，且合同现已履行九年。舒海华在山场上造了260多亩林木，政府也给了造林补助。2012年清明节时，有人故意将舒海华所造的森林烧毁，至今未能破案。2006年10月，舒海华已经取得了山场的林权证，拥有山场的合法权益，故不同意解除合同。
安福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3年11月，瓦楼村委会召开全村党员大会，决定将该村的“安源”、“安源背”荒山对外租赁。经浒坑镇政府干部王炳才、瓦楼村支书吴文新、村主任潘寿云、村财务吴小朋与舒海华协商，双方于同年11月30日签订了一份《荒山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为利用闲置荒山搞种、养、加工及林产业开发等，以达到涵养水源、保护植被、改善生态环境的目的，瓦楼村委会将“安源”、“安源背”荒山租赁给舒海华经营管理，舒海华必须在五年内完成宜林山地绿化，林木郁闭度应在60％以上；租赁时间为30年（从2003年12月1日起至2033年11月30日止）；租金3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合同对其他事宜也作了约定。签订合同时，舒海华如约向瓦楼村委会支付了租金。2005年，即安福县林业产权制度改革启动前，瓦楼村委会从浒坑钨矿收回了“叶坪”山场，经瓦楼村委会方上述四人与舒海华协商，双方在浒坑镇政府重新签订了一份《荒山承包合同》，约定：为利用闲置荒山搞种、养、加工及林产业开发等，以达到涵养水源、保护植被、改善生态环境的目的，瓦楼村委会将“安源”、“安源背”及“叶坪”荒山承包给舒海华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50年（从2003年12月1日至2053年11月30日止）；承包金为45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签订合同时付3000元，2005年11月30日将余额付清；合同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舒海华按约向瓦楼村委会支付了租金。2006年10月23日，安福县人民政府为舒海华颁发了《林权证》，载明林地面积为1767.8亩。2007年12月27日，瓦楼村委会以让利清收为名向舒海华增收了承包山场的承包金26000元。2008年1月10日，瓦楼村委会的镇人大代表向浒坑镇党委、政府提交《关于要求收回本村山场的报告》，要求撤销瓦楼村委会与舒海华签订的两份合同。2008年春季，舒海华在“叶坪”山场造了杉木林260亩，2012年清明节时，杉木林起火被烧毁，至今原因不明。安福县第十四届人大会二次会议期间，县人大代表李霞提交了《关于浒坑镇安源山山场承包一事的提案》，请求县人大解决纠纷。另，2005年9月至2007年9月，舒海华以各种名义收取该山场数个采矿点费用171760元。2011年11月8日，瓦楼村委会曾向安福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荒山承包合同》无效。2012年5月4日，瓦楼村委会以证据未收集完毕为由，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该院裁定予以准许。瓦楼村委会第二次起诉后，该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均因双方分歧过大，调解不成。
安福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从双方签订两份合同内容来看，其合同目的是利用闲置荒山搞种、养、加工及林产业开发等，以达到涵养水源、保护植被、改善生态环境。并且，《荒山租赁合同》还约定，舒海华必须在五年内完成宜林山地绿化，林木郁闭度应在60％以上。而双方签订合同后，舒海华以各种名义收取数个采矿点的费用，默许采矿点在该山场采矿，导致山场原有植被遭破坏，属违约行为。因舒海华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瓦楼村委会依法可以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解除瓦楼村委会与舒海华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和《荒山承包合同》。
安福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3年11月，瓦楼村委会决定将本村的“安源”、“安源背”荒山对外租赁，舒海华要求租赁，瓦楼村委会同意。同年11月30日，浒坑镇政府干部王炳才、瓦楼村支书吴文新、村主任潘寿云、村财务吴小朋与舒海华协商后，瓦楼村委会与舒海华签订了一份《荒山租赁合同》。瓦楼村委会的时任村主任潘寿云与舒海华在合同上签字，瓦楼村委会在合同上亦盖章确认。该合同约定：为利用闲置荒山搞种、养、加工及林产业开发等，以达到涵养水源、保护植被、改善生态环境的目的，瓦楼村委会将“安源”、“安源背”荒山租赁给舒海华经营管理，舒海华必须在五年内完成宜林山地绿化，林木郁闭度应在60％以上；租赁时间为30年（从2003年12月1日起至2033年11月30日止）；租金3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合同对其他事宜也作了约定。签订合同时，舒海华如约向瓦楼村委会支付了租金。2005年，即安福县林业产权制度改革启动前，瓦楼村委会从浒坑钨矿收回了“叶坪”山场。后经瓦楼村委会上述四人与舒海华协商，双方在浒坑镇政府重新签订了一份《荒山承包合同》。瓦楼村委会的时任村主任潘寿云在合同上签字，瓦楼村委会亦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合同约定：为利用闲置荒山搞种、养、加工及林产业开发等，以达到涵养水源、保护植被、改善生态环境的目的，瓦楼村委会将“安源”、“安源背”及“叶坪”荒山承包给舒海华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50年（从2003年12月1日至2053年11月30日止）；承包金为45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签订合同时付3000元，2005年11月30日将余额付清；违约责任为合同签订后，双方须自觉遵守合同条款，如有违约，违约方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为应得利益的三倍；合同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舒海华按约向瓦楼村委会支付了租金。2006年10月23日，舒海华取得了“叶坪”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并获得林权证，载明林地面积为1767.8亩。2005年9月至2007年9月，舒海华以各种名义收取该山场数个采矿点费用171760元。2007年12月27日，瓦楼村委会以让利清收为名向舒海华增收了承包山场的承包金26000元。2008年春季，舒海华在“叶坪”山场造了杉木林260亩。2012年清明节时，该山场的杉木林起火被烧毁，至今原因不明。2008年7月29日，舒海华用“叶坪、竹山下下面”山场作抵押，向安福农村银行贷款33万元，贷款期限三年，安福农村银行到安福县林业局办理了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证。贷款到期后，经安福农村银行多次催收，舒海华至今未还。2009年8月5日，舒海华受让翟仔英“竹山下、暗江里”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面积708.7亩，并办理了林权证。2009年12月11日，舒海华取得“安源背”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面积453.3亩，并取得林权证。舒海华还取得“白云垇、狗家田”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白云垇”山场面积45.1亩，“狗家里”面积161亩，并取得林权证。2010年9月25日，舒海华将“竹山下、暗江里、安源背、白云垇、狗家田”山场转让给福源毛竹林场，瓦楼村委会还收取了舒海华“竹山下、暗江里”山场林权变更赞助费3800元，福源毛竹林场取得了山场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并取得林权证。此后，福源毛竹林场对山场进行了低改。
2011年11月8日，瓦楼村委会以舒海华在签订合同过程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利益以及合同无效为由，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和《荒山承包合同》无效。2012年5月4日，瓦楼村委会以证据未收集完毕为由，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该院裁定予以准许。2012年6月8日，瓦楼村委会以舒海华未按约定在山场进行造林绿化，且造成山场原有森林植被严重损毁，构成严重违约以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和《荒山承包合同》。该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2）安严民初字第67号判决，判令解除瓦楼村委会与舒海华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和《荒山承包合同》。但由于瓦楼村委会和舒海华在原审过程中隐瞒“安源背”山场变更为福源毛竹林场的事实，致使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再审期间，瓦楼村委会要求对2010年9月25日的《林权变更登记审批表》林地所有权单位意见栏内“同意变更竹山下、暗江里、狗家里、白云、安源背山场”的字迹中，“狗家里、白云、安源背”字迹是否是瓦楼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贺星光所写进行笔迹司法鉴定。2014年11月7日，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2010年9月25日的《林权变更登记审批表》林地所有权单位意见栏内“狗家里、白云、安源背”字迹不是贺星光所写。
安福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瓦楼村委会于2003年11月与舒海华签订了《荒山租赁合同》，并于2005年重新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荒山承包合同》涵盖了之前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将“安源、安源背、叶坪”山场重新承包给舒海华，承包期为50年，舒海华按约缴纳了承包金。上述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后签订，合同经瓦楼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瓦楼村委会亦盖章认可，上述合同合法、有效。舒海华取得“竹山下、暗江里、安源背、白云、狗家田、叶坪”等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并取得了林权证。舒海华将“竹山下、暗江里、安源背、白云、狗家田”山场转让给福源毛竹林场，福源毛竹林场亦取得了林权证。舒海华用“叶坪、竹山下下面”山场作抵押，向安福农村银行贷款，安福农村银行到安福县林业局也办理了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在承包过程中，双方都在履行承包合同，瓦楼村委会向舒海华增收了承包山场的承包金及山场林权变更赞助费，舒海华在承包的“叶坪”山场造了林，福源毛竹林场还对山场进行了低改。瓦楼村委会认为舒海华未按约定在山场进行造林绿化，而且造成山场原有森林植被严重损毁，构成严重违约，且舒海华的违约已致使双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和《荒山承包合同》。但是，瓦楼村委会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舒海华违约以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由于双方在原审时均隐瞒“竹山下、暗江里、安源背、白云、狗家田”山场变更为福源毛竹林场，以及舒海华用“叶坪、竹山下下面”山场向安福农村银行作抵押贷款的事实，致使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安福县人民法院2012年12月3日作出的（2012）安严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瓦楼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4050元，由瓦楼村委会负担。
瓦楼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其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再审判决认定舒海华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是错误的。舒海华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5年内达到60%以上造林郁闭度的义务，所造260亩山场的林木稀疏，其目的是为了获取政府补贴。2012年，舒海华造的林木被烧毁后，其并没有进行补种。另外，舒海华还准许他人在山场盖棚和采矿等，并收取他人的山地使用费达60余万元。再者，福源毛竹林场也没有对“安源背”山场进行实际经营管理，亦未进行毛竹低改，且采用欺骗的手段，违法流转“安源背”山场。（2）再审判决认定瓦楼村委会收取了舒海华山场林权变更赞助费是错误的。瓦楼村委会没有收取舒海华的林权变更赞助费。舒海华当时并未将“安源背”山场流转给福源毛竹林场的情况告诉瓦楼村委会，瓦楼村委会也不知情。事实上，舒海华是借流转“竹山下、暗江里”山场，采取私自增填“安源背”山场等伪造方式欺骗政府有关部门，从而将“安源背”山场流转给了福源毛竹林场。（3）再审判决认定瓦楼村委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舒海华存在违约行为是错误的。瓦楼村委会提供的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舒海华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造林义务，且还可以证明舒海华对山场植被进行了破坏，造成岩石成堆外露。（4）双方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和《荒山承包合同》未经过合法程序，2005年的《荒山承包合同》更是虚假的。2、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安源背”和“叶坪”山场所有权均归瓦楼村委会享有，舒海华和福源毛竹林场采取欺骗手段非法流转“安源背”山场的行为理应不能得到支持。而安福农村银行完全可以通过向舒海华本人主张权利的方式收回贷款，且安福县人民政府现已撤销向舒海华颁发的“叶坪”山场的林权证。综上，请求：撤销安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再审判决，改判维持原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舒海华答辩称：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舒海华与瓦楼村委会签订合同后，已依法取得了林权证。2007年12月，瓦楼村委会还向舒海华增收了承包金。舒海华和瓦楼村委会之间实际并无矛盾，只是和村委会的领导个人之间存在矛盾。2008年，舒海华对“叶坪”山场进行了造林，后以林权作为抵押物向安福农村银行贷款。“安源背”山场已流转至福源毛竹林场，且已办了证。综上，再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福源毛竹林场答辩称：福源毛竹林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且相关手续已依法全部办理完毕。福源毛竹林场不存在任何伪造行为，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安福农村银行答辩称：再审判决以及瓦楼村委会提出的上诉意见实际并未涉及到安福农村银行的实体权利和义务。安福农村银行对诉争所涉的“叶坪”山场享有的抵押权应受到法律保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瓦楼村委会，被上诉人舒海华、福源毛竹林场、安福农村银行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03年11月，瓦楼村委会召开全村党员大会，决定将该村的“安源”、“安源背”荒山对外租赁。随后，瓦楼村委会与舒海华签订了《荒山租赁合同》。该合同还约定，舒海华在租赁期内可以依法将承包山场流转。另，在瓦楼村委会向舒海华收取了“竹山下、暗江里”山场林权变更赞助费3800元后，舒海华向当地有关部门反映，瓦楼村委会遂将收取的赞助费退回给了舒海华。瓦楼村委会还称，“安源”、“安源背”、“叶坪”山场的总面积约2400亩。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瓦楼村委会与舒海华先后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荒山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自愿、真实意思表示，瓦楼村委会亦盖章予以确认。现虽无证据表明瓦楼村委会在对外发包“安源”、“安源背”和“叶坪”山场时已征得该村委会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瓦楼村委会系发包荒山的所有权人，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大会系其应有之责，而作为承包人的舒海华对于是否已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大会难以知晓，也无法控制；且从合同履行之日起至双方诉讼产生时，历时已近八年之久，舒海华亦已对承包的荒山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此外，承包山场的实际状况在本案诉讼发生前已发生较大变化，“安源背”山场已流转至福源毛竹林场并完成了造林低改，“叶坪”山场也已用于向安福农村银行抵押贷款。因此，基于上述情形，双方所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和《荒山承包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为宜。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瓦楼村委会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和《荒山承包合同》的理由是否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瓦楼村委会系以舒海华未按约定在山场进行造林绿化，且造成山场原有森林植被严重损毁，构成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而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故瓦楼村委会依法应就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纵观瓦楼村委会提供的“叶坪”山场采矿点现场照片、舒海华出具的收取他人赔偿款收据以及安福县江钨大宇矿冶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词等证据，虽能够证明舒海华存在允许他人擅自在承包山场采矿的违约行为，并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山场植被的损毁，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山场植被损毁的面积已经达到相当严重的程度，以致于必须通过解除合同的方式才能够予以解决。对此，瓦楼村委会完全可以通过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投诉、控告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相关责任方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方式来主张权利。而就舒海华是否已按合同约定进行造林绿化问题。根据《荒山租赁合同》的约定，舒海华有权将“安源背”山场流转至福源毛竹林场，福源毛竹林场事实上也已完成了对该山场的低改。至于“叶坪”山场，舒海华所造林木260亩虽已被烧毁，但不能因此就否定舒海华履行合同的意愿和所付出的努力，且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未就“叶坪”山场造林绿化应达到何种标准问题作出约定，而“叶坪”山场面积又占到舒海华向瓦楼村委会承包的上述三块山场总面积的三分之二以上。在此情形下，本院难以认定舒海华在造林绿化方面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即瓦楼村委会关于舒海华未按约定造林绿化，其行为构成严重违约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瓦楼村委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福县浒坑镇瓦楼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苏平
审 判 员 郑 红
代理审判员 邹 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