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0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无锡金沃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锡新二路*号。法定代表人：蒋开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君，江苏太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毅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丰路**号。法定代表人:熊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伊娜，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田机械（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通江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马恩凤，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山田株式会社（香港）有限公司[YAMADAZSHS(HK)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香港湾仔骆克道315-321骆基中心**楼*室。代表人：金玉宏，该司董事。一审被告：金玉宏，男，196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一审被告：王飞，男，198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再审申请人无锡金沃机床有限公司（简称金沃公司）与被申请人广州毅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广州毅昌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田机械（江苏）有限公司，一审被告山田株式会社（香港）有限公司、金玉宏、王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终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沃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由于广州毅昌公司拒绝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发货款，故其不能交货，亦无法进行最终验收。广州毅昌公司主张货物质量不合格，申请鉴定及预付鉴定费用是作为举证方的责任。在法院提出重新鉴定、其亦同意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广州毅昌公司应当预交鉴定费用。原审法院以双方未就鉴定费用垫付问题达成一致为由未对涉案货物委托鉴定，违背法官职责。原审法院在需要组织质量鉴定的情况下，未根据举证责任安排委托鉴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二）招标文件已经标明对产品检验分两次进行，若一次不通过，进行调整后重新组织检验。涉案检验报告只是预检验报告，并非最终检验报告。其对压力机进行调整完善后多次通知发货，广州毅昌公司均置之不理。广州毅昌公司故意阻却发货和验收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条件已成就。原审法院以预验收结果为根据认定其拟交付货物不合格，违背事实。国家铸造锻压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简称铸造锻压机械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只能基于国家标准（GB)和机械行业标准（JB),对于国外标准适用没有资质。本案对压力机精度值约定适用JISI标准，在精度测量方面应采用什么方法、技术手段、检测环境等，都应按JISI标准进行。检验中心没有遵守该检测标准，检测结果存在随意性。检验报告没有关于检验方法、过程的描述，违反了检验依据《机械压力机、安全技术要求》（GB27607-2011)的相关要求，其结论正确性无法判断。关于压力机配件品牌的变更，双方当事人已达成一致，但铸造锻压机械检验中心仍按广州毅昌公司意思，对配件品牌问题作出不合格认定。在其提出质疑后，检验中心又出具一份质量合格的检验报告。这种前后不一的作法，令人质疑。另外，《检验报告》没有解释检验结果发生的原因，亦无说明检验结果对生产的影响，以及是否可予调整修复等，对本案实体权利义务判定没有实际意义，不能作为认定其拟交付货物不合格的证据。（三）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在于合同标的物是否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落空，从而构成根本违约。即使《检验报告》可以采信，也只代表压力机存在部分瑕疵。其提交证据已充分证明，经过对压力机整改后完全符合交货要求。广州毅昌公司统一采购货物中的另两批货物，均已交付验收并正常使用，亦可佐证其交付货物可以实现合同目的。原审判决以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作出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显然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依法应予再审纠正。广州毅昌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金沃公司不仅迟延交付货物，而且已将货物转卖第三人，实际已经无货可交，构成根本违约。广州毅昌公司无法按约及时取得合格货物，合同目的落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退款索赔。金沃公司称其在预验收后已对压力机调整完善并达到交货要求，与事实不符。（二）《检验报告》系双方共同委托检验的结果，金沃公司派员陪检，并对检验记录签字确认，收到《检验报告》后长期未对检验结果提出异议，原审法院采信《检验报告》，合法有理。（三）原审诉讼期间，金沃公司未对涉案设备提出任何鉴定申请，况且货物被转卖第三方后已经无法再次进行鉴定。金沃公司关于原审未依法委托鉴定、审理程序违法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一）原审法院认定金沃公司违约是否正确；（二）原审法院未委托专业机构对货物质量进行鉴定，是否构成程序违法。（一）原审法院认定金沃公司违约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1月，广州毅昌公司公开招标发布的招标文件之《采购人需求》第八条关于货物验收规定，如商检或测试中发现设备性能指标或功能上不符合标书和合同时，将被看作性能不合格，采购人有权拒收并要求赔偿；对不能一次通过验收的设备，应判断为不合格产品，中标人应提出可行的整改措施，并在第一次验收结束之日起10天内重新组织验收。2013年2月19日，广州毅昌公司与金沃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一条约定，2013年6月30日前交货；第十条约定，金沃公司未按期交货并安装验收完毕的，逾期超过20天，广州毅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金沃公司须无条件退款，并按合同总金额的30%支付赔偿金。2013年11月4日，铸造锻压机械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载明，对金沃公司生产的七台双曲轴精密冲床进行检验，共检验二十八项，其中均有八到九项不符合标准及规定要求。12月2日，广州毅昌公司发函催告金沃公司在2013年12月9日之前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质量和品牌的货物，否则保留解除合同、要求退回货款本息及索要违约金等权利。12月19日，金沃公司函告广州毅昌公司，已完成预验收调整事项并催促广州毅昌公司收货。上述事实表明，2013年11月4日，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载明货物存在多项不合格后，金沃公司未按招标文件规定的10天时限整改并重新组织验收。2013年12月2日，广州毅昌公司再次催告金沃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之前交付货物。金沃公司直至12月19日才函告广州毅昌公司完成预验收调整事项。2013年12月19日，金沃公司函告广州毅昌公司已完成质量整改并可以发货时，已经超过《采购合同》约定的2013年6月30日交货期限5个多月。所以，即便前述检验行为可以理解为招标文件中规定的第一次验收，但在金沃公司未按约定时限完成质量整改并再次组织验收的情况下，广州毅昌公司拒绝接收其逾期提供的货物，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并判令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亦符合合同约定。金沃公司在超出合同约定和对方函告时限后又声明完成质量整改，并以此为由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其未按约提供质量合格货物存在错误，依法不予采信。（二）原审法院未委托专业机构对货物质量进行鉴定，是否构成程序违法实际上，在涉案招标文件和《采购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合同解除条件的情况下，金沃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提供质量合格货物，广州毅昌公司即可依约解除合同并请求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至于涉案货物之后经过整改是否达到约定质量标准，并不改变金沃公司之前未能如期交付合格货物的违约事实。因此，原审法院未再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货物质量重新检验，并不影响其认定本案当事人履约违约的相关事实。金沃公司以原审法院未委托鉴定程序违法为由请求再审本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金沃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无锡金沃机床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曹 刚审 判 员  张颖新审 判 员  王毓莹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海霞书 记 员  黄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