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8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正兵。
委托代理人文中武，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山川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251号3-2-1，3-2-2号。
法定代表人王吉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浩臣，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龙渝，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正兵与被上诉人重庆山川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2013）江法民初字第07939号民事判决后，莫正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15年4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询问。莫正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文中武，山川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浩臣、龙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申请进行和解2个月，本院予以准许，双方当事人和解无果。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延长审理期限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正兵在一审中诉称：山川建设公司承包修建了四川省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宇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南门坝顺庆“1227”工程第二标段项目，刘显中系山川建设公司在该项目的项目经理。2011年6月11日，刘显中与莫正兵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莫正兵向山川建设公司供应钢材，结账以每次送货单上的数量、价格为准。每吨加运费、吊装费120元，另外盘元每吨加价150元，带肋钢筋每吨加价150元，每吨钢筋从收货之日起，每天加价4元到付款时止。莫正兵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供应钢材计1521.776吨，货款及运费计7598953.97元，且每次都送到山川建设公司项目部，由材料员刘某签收，刘显中在其中14张送货单上签字。2011年12月11日，山川建设公司付款3292866.29元（含每吨运费120元），尚欠货款4306087.68元（含每吨运费120元）至今未付。综上，刘显中系山川建设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与莫正兵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山川建设公司立即支付莫正兵钢材货款4306087.6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306087.68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诉讼费由山川建设公司负担。
山川建设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山川建设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的被告应为刘显中、刘某，莫正兵与山川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莫正兵在本案合同中的相对方是刘显中，本案实际收货人是刘某；莫正兵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莫正兵全部诉讼请求。
莫正兵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在一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钢材购销合同》、《全额风险承包合同》、公告、张贴公示各1份、送货单37张和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陈述：我是刘显中的姐姐，我在1227二标段工地主要的工作就是别人的货送到工地之后由我核实签字，工资是由刘显中发给我的；莫正兵举示的送货单中“刘某”的签名均是我书写的，是刘显中叫我代他签收的，送货单上的钢材都是运到山川建设公司1227二标段工地上的，这些钢材中有的是我清点的，有的是我的姐夫尹某清点的；刘显中知道莫正兵的每次供货；在山川建设公司1227工地二标段项目上大家都叫刘显中为刘总，他应该就是项目部经理；2、证人尹某陈述：刘显中是我的妻弟；我是2011年7月18日或19日到山川建设公司1227工地二标段项目工地的，刘显中让我到项目部作材料收发员；莫正兵举示的送货单中“尹某”的签名均是我书写的，“已结、刘显中”字样是刘显中书写的，送货单上的钢材都是运到山川建设公司1227二标段工地上，当我在现场时由我清点签收，我不在现场时由刘某、我妻子刘显秀及刘显中的姐姐清点签收；刘显中是山川建设公司1227工地二标段项目的项目部经理，但我没有看到刘显中的书面项目部授权书；3、证人袁某陈述：我与莫正兵等三人合伙做钢材生意，以莫正兵的名义对外送货；莫正兵举示的送货单中“袁某”的签名均是我书写的，送货单上的钢材全部送到了山川建设公司1227工地二标段的项目上，主要由尹某、刘某收货；尹某、刘某均受聘于刘显中，因为刘显中为山川建设公司项目部经理，我才确认钢材是送给山川建设公司的；我没有看到刘显中书面的项目部经理授权文书；4、庞某陈述：莫正兵让我将钢筋运输到工地上，我负责将钢筋运到工地，就由袁某、黑哥即尹某、大姐即刘某清点，我是驾驶员，送到货之后就睡觉了；袁某告诉我，我送货的工地是山川建设公司的工地。
山川建设公司在一审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合同是由刘显中以个人名义与莫正兵签订的，与我公司无关。2、对《全额风险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刘显中签订购销合同时，并不是我公司1227工地二标段项目的项目部负责人，不能代表我公司；该风险承包合同注明，我公司与美宇房地产公司签订涉案项目总施工承包时间为2011年12月，也是在钢材购销合同签订之后，进一步证明莫正兵与刘显中签订的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3、对公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告与本案无关，莫正兵出示的公告原件存在剪贴。4、对张贴公示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材料是由手机拍摄，其中注明的项目开工日期是2012年9月2日，在本案购销合同签订之后。5、对37张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送货单也与我公司无关，送货单显示最后送货日期是2012年1月2日，从莫正兵举示的张贴公示来看，本案所涉项目的开工日期是2012年9月2日。刘显中作为我公司项目负责人是在2012年5月4日之后，前述送货单均是在刘显中担任我公司项目负责人之前发生，与我公司无关。送货单上送货地址是莫正兵自行添加，与我公司无关。送货单上刘显中注明一部分款项已结，已结款项也是刘显中支付的，不是我公司支付的，进一步证明本案合同是由莫正兵与刘显中签订。6、对证人刘某、尹某、袁某和庞某证言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证人刘某是刘显中的亲姐姐，与刘显中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明确陈述其受刘显中指派接收货物，接收后也是将货物移交给刘显中，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成立在莫正兵与刘显中之间；证人尹某与刘显中有直接亲属关系，与本案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并未看见正式文件证明刘显中是该项目部负责人，证人是受雇于刘显中，而非山川建设公司；证人袁某与莫正兵合伙供应钢材，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送货时证人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收货人是谁，本案的实际收货人应为刘显中；证人陈述是袁某告知他收货单位是山川建设公司，但袁某并非山川建设公司员工；综上，四位证人的证言都是凭个人推测将收货人确定为山川建设公司，均不能证明收货人是山川建设公司，且四位证人的陈述与莫正兵提供的书证显示的时间明显不符，应以莫正兵提供的书证为准。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11日，莫正兵作为甲方，刘显中作为乙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莫正兵与刘显中约定以甲乙方签字的送货单上的数量和单价作为认可的结算依据，并约定盘元每吨加价150元、带肋钢筋每吨加价150元，另每吨钢筋从收货之日起，每天加价4元计算。
从2011年8月31日至2012年1月1日，莫正兵向刘显中供应钢材，产生送货单37张，其中14张送货单载有“已结、刘显中”字样；另23张送货单中每张均有“刘某”签名，其中14张有“尹某”签名，其中20张有“袁某”签名。
2012年5月10日，山川建设公司作为甲方，刘显中作为乙方签订了《全额风险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美宇“1227”Ⅱ标段工程交由刘显中施工，同意由刘显中作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莫正兵与刘显中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有证人证言及送货单相互印证，该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同时，莫正兵按照合同约定供应钢材，刘显中委托证人刘某及证人尹某代为收货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且能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莫正兵的合同义务业已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刘显中在《钢材供销合同》中签字及刘显中委托证人刘某、证人尹某代为收货的行为，是否系代表山川建设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
结合《钢材供销合同》来看，合同第一页载明的甲方（供方）为莫正兵、乙方（需方）为刘显中，合同第二页载明的甲方为“莫正兵”字样，乙方为“刘显中”字样，在该合同全文中均未出现山川建设公司名称或美宇“1227”Ⅱ标段工程、顺庆区“12.27”项目二标段等项目名称，且莫正兵亦无证据证实刘显中于签订合同之时向莫正兵出示证明他能代表山川建设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相关授权文件，据此，就《钢材供销合同》来看，该院认为刘显中签订该合同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
结合三十七张送货单和四位证人的证言来看，莫正兵无证据证实收货人即证人刘某、证人尹某系山川建设公司或山川建设公司1227项目二标段的员工；证人刘某、证人尹某关于刘显中在莫正兵送货的时间段系山川建设公司1227项目部二标段项目经理的陈述无证据予以证实，且证人刘某、证人尹某与刘显中存在亲属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证人刘某、证人尹某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袁某并非山川建设公司或山川建设公司1227项目二标段的员工、证人明确表示未看见刘显中系山川建设公司项目部经理的相关授权文书，证人关于刘显中在莫正兵送货的时间段系山川建设公司1227项目部二标段项目经理的陈述无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证人袁某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庞某仅明确证人刘某、证人尹某系钢材的签收人，其关于送货地点为山川建设公司项目部的陈述，系由证人袁某告知他的传来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证人袁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据此，就送货单及证人证言来看，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刘某、证人尹某签收钢材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代山川建设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
结合《全额风险承包合同》来看，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合同中载明“本合同双方签章（字）后生效”，合同中并未对刘显中担任山川建设公司1227二标段项目部经理的时间另作约定，莫正兵亦无证据证实刘显中在签订该合同前即已成为该项目的项目部经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显中应是从2012年5月10日开始担任山川建设公司1227二标段项目部经理。无论是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的时间，还是莫正兵送货的时间，均早于刘显中成为山川建设公司1227二标段项目部经理的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莫正兵与刘显中签订《钢材供销合同》以及莫正兵按照合同约定供应钢材的时间段内，刘显中不是山川建设公司1227二标段的项目部经理。
综上，莫正兵关于刘显中在《钢材供销合同》中签字及刘显中委托证人刘某、证人尹某代为收货的行为均系代山川建设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的陈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山川建设公司并非本案所涉《钢材供销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对于莫正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莫正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624元，由莫正兵负担。
莫正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山川建设公司立即支付莫正兵钢材货款4306087.6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山川建设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刘显中担任项目经理时间，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认定刘显中与莫正兵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是履行山川建设公司职务的行为，显属错误；2、一审法院不客观、不公正地采纳证人证言，显属错误。一审中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刘显中是山川建设公司项目部项目经理，涉案钢材送到了山川建设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并用在了该工地等基本事实；3、一审法院仅根据《全额风险承包合同》认定刘显中从2012年5月10日起担任山川建设公司1227二标段项目经理，是错误的。该合同是山川建设公司与刘显中内部的一种承包经营方式，签订时间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莫正兵；4、一审法院不对莫正兵一审中举示的证据《公告》作评判是错误的。该《公告》系由山川建设公司盖章、张贴公示于该公司工地，虽未明确刘显中何时起任该公司项目经理，但山川建设公司承建的该项目应只有一个项目经理，该公告证明在涉诉项目中，刘显中在工程开通前的准备、后期施工时就担任山川建设公司项目经理。
二、莫正兵一审中举示了充分确凿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刘显中是山川建设公司所承建项目的项目经理，刘显中向莫正兵购买钢材，是履行山川建设公司职务的行为。
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导致其错误适用法律并误判。
山川建设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莫正兵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顺庆1227（商业部分）”工程《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复印于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城乡规划建设局，载明合同开、竣工时间分别为2011年11月15日、2012年11月5日，施工单位：山川建设公司，项目总监：刘传发，项目负责人：王庆云），拟证明山川建设公司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项目开工时间是2011年11月5日，因该工程是政府形象工程，在未取得施工证前就早已提前施工；2、美宇房地产公司与山川建设公司于2011年11月5日签订的关于“顺庆1227（商业部分）”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于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城乡规划建设局，载明开工日期为2011年11月15日），证明“顺庆1227（商业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山川建设公司，开工时间是2011年11月5日。另，莫正兵陈述：其在一审中已取得前述证据，但未加盖公章，故在二审中举示已加盖公章的复印件，顺庆1227项目包含商业部分和住宅部分，先动工的是商业部分，王庆云是山川建设公司法律意义上的项目经理，而刘显中是实际的项目负责人，对内对外进行管理。
针对上述证据，山川建设公司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是新证据。本案系涉及顺庆1227（住宅部分）工程，住宅部分工程合同约定开工时间是2012年9月2日。上述证据均未显示刘显中是项目负责人。山川建设公司还陈述：山川建设公司在顺庆1227（商业部分）工程中未成立项目部，该公司在顺庆1227（商业部分）工程中负责人为王庆云。
二审中，山川建设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顺庆1227（住宅）1-8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复印于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城乡规划建设局，载明合同开工时间为2012年9月2日，施工单位：山川建设公司，项目总监：周兴华，项目负责人：李洪富），拟证明顺庆1227（住宅）1-8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由山川建设公司设立的项目部负责施工，开工时间是2012年9月2日，前述工程分一、二、三标段，与顺庆1227（商业部分）工程是相互独立的；2、美宇房地产公司南充分公司致山川建设公司《“顺庆1227”住宅部分开工通知书》（载明双方合同约定住宅1-8#楼及地下车库开工日期定于2012年11月9日，请山川建设公司按要求组织施工），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开工时间为2012年11年9日；3、顺庆1227住宅1-8#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施工单位山川建设公司项目经理为李洪富，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2日，报告中有监理单位签章），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合同约定开工时间是2012年9月2日，项目经理是李洪富。
针对山川建设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莫正兵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山川建设公司举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山川建设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未涉及商业部分工程施工许可，但证明山川建设公司是涉案工程施工人。
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规定的在二审中举示新的证据的情形，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所举示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在二审中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莫正兵在二审中所举示证据证明“顺庆1227（商业部分）”工程合同开工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施工单位为山川建设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前述工程在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前就已提前施工。前述证据载明顺庆1227（商业部分）工程项目负责人为王庆云，故其不能充分证明刘显中是顺庆1227（商业部分）工程中的实际项目负责人。山川建设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证明由该公司施工的顺庆1227（住宅）1-8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于2012年9月2日开工，但该系列证据结合一审中《全额风险承包合同》分析，其不能否定刘显中于2012年5月10日后担任山川建设公司美宇“1227”Ⅱ标段工程负责人的事实。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1日，莫正兵作为甲方（供方），刘显中作为乙方（需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
莫正兵在一审中举示《公告》（原件有粘接痕迹）主要载明：鉴于南充市顺义区南门坝顺庆“1227”工程项目第二标段项目经理刘显中不能正常履行工作职责，经我公司研究决定：从2013年5月22日起免去刘显中项目经理职务。山川建设公司在公告落款处署名、盖章，落款时间：2013年5月22日。
关于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莫正兵在本案中陈述：刘显中在签订合同时告知莫正兵：刘显中是山川建设公司项目部经理，承包了1227二标段工程；且项目部人员都称呼刘显中为刘总，合同洽谈地点在该项目部办公室，项目部外面公示牌也公示刘显中是项目部经理。莫正兵无书面材料证明刘显中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出示过其担任项目经理的书面文书。莫正兵作为善意的买方，有充分理由信赖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山川建设公司。《钢材购销合同》列刘显中为乙方，是因为在签订合同时，莫正兵认为刘显中能代表山川建设公司项目部，没有列山川建设公司项目部为合同当事人，是社会交易习惯。莫正兵已收到的款项，系由刘显中通过刘显中个人账户以转账方式支付，是山川建设公司支付刘显中后，由刘显中转支付莫正兵。
二审中，莫正兵还陈述：我从2005年起就开始从事钢材销售业务。我平时也和其他公司发生钢材买卖，在和公司项目经理签订买卖合同时，一般是列某某工程、某某项目部为需方。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法律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山川建设公司与莫正兵之间是否成立了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作以下评析：
1、关于刘显中是否系代理山川建设公司与莫正兵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2011年6月11日，莫正兵、刘显中均是以自身名义，分别作为甲方（供方）、乙方（需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在合同全文中均未出现山川建设公司名称、美宇“1227”Ⅱ标段工程、顺庆区“12.27”项目二标段等项目名称。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在《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时，刘显中系山川建设公司项目部项目经理，有权代理该公司对外签订买卖合同，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莫正兵在《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时有理由相信刘显中有前述代理权。另，根据莫正兵自身陈述，莫正兵从2005年起就开始从事钢材销售业务，平时也和其他公司发生钢材买卖，在和公司项目经理签订买卖合同时，一般是列某某工程、某某项目部为需方。在此情形下，莫正兵将刘显中作为合同相对方，与刘显中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莫正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自身签署合同的前述习惯，其应当预见与“需方”刘显中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法律后果。由于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刘显中有权代理山川建设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故前述《钢材购销合同》对山川建设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莫正兵关于刘显中与莫正兵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是履行山川建设公司职务的行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2、关于刘显中是否代理山川建设公司收货或代理山川建设公司委托刘某、尹某代山川建设公司收货的问题。莫正兵为此举示了37张送货单和四位证人的证言。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前述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前述证人证言，并无错误。由于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莫正兵所主张的前述收货行为发生时（2012年1月1日前），刘显中系山川建设公司项目部项目经理或负责人，有权代理山川建设公司受领货物，或代理山川建设公司委托刘某、尹某代山川建设公司收货，因此，前述送货单、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莫正兵系向山川建设公司交付了钢材。
3、关于涉诉买卖合同款项的支付，莫正兵亦陈述系由刘显中通过刘显中个人账户以转账方式支付。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山川建设公司实际支付过莫正兵钢材价款等。
需要特别说明，根据对一审证据的认证，结合当事人举证情况分析，一审法院关于莫正兵与刘显中签订《钢材供销合同》以及莫正兵按照合同约定供应钢材的时间段内，刘显中不是山川建设公司1227二标段的项目部经理的认定，并无错误。另，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证据显示：山川建设公司施工的顺庆1227（商业部分）工程项目负责人为王庆云，顺庆1227（住宅）1-8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为李洪富。因此，即使莫正兵起诉涉及的顺庆“1227”工程第二标段项目或项目部，属于山川建设公司施工的前述工程或工程中的项目部，且莫正兵在一审中所举示的《公告》内容真实，该公告内容结合莫正兵举示的其他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在2012年1月1日前（莫正兵主张的本案收货行为发生时间）刘显中系山川建设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项目经理，有权代理山川建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领受货物或委托他人代领货物。因此，莫正兵关于刘显中向莫正兵购买钢材，是履行山川建设公司职务的行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刘显中代理山川建设公司与莫正兵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以及莫正兵系向山川建设公司交付了钢材，既而不能认定山川建设公司与莫正兵之间成立了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驳回莫正兵全部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莫正兵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也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248元，由上诉人莫正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拯
审 判 员 章兴东
代理审判员 黄清山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彭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