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2864号
原告王利君。
委托代理人周海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也。
被告赵楚楚。
委托代理人蔡爱芳。
委托代理人陈玉和，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王利君诉被告兰也、赵楚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5月6日、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王利君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海霞、被告兰也、被告赵楚楚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玉和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王利君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海霞、被告兰也、被告赵楚楚的委托代理人蔡爱芳、陈玉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利君诉称，原告与被告兰也系母子关系，两被告于2013年12月7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3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4年3月18日两被告与案外人上海葛洲坝绿融置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开发商）就买卖上海市浦东新区齐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齐爱路房屋）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并支付首付款人民币3，070，300元。后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诉讼解除该合同，并由开发商返还两被告房款3，070，300元，扣除两被告应承担的诉讼费3，935元，剩余款项为3，066，365元应返还给两被告。因上述房款均由原告出资，此后原告要求收回全部房款，被告兰也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全部房款原卡原退。但因上述房屋在两被告离婚的诉讼中未作处理，被告赵楚楚以其享有其中一半份额为由要求开发商将一半房款退还给被告赵楚楚。后开发商将其中一半房款即1，533，182.50元返还给被告兰也，剩余一半房款1，533，182.50元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代管款账户。原告认为，两被告虽然与开发商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但所有钱款均由原告出资，两被告未出资，该预售合同解除之后所有支付的购房款理应全部返还给原告。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购房款1，533，182.5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购房款3，070，300元系其出借给两被告，故扣除诉讼费用及被告兰也已归还的款项，两被告还应共同归还其借款1，533，182.50元。
被告兰也辩称，被告兰也因为需要购买婚房故向原告借款，由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其也将此事告知了被告赵楚楚，现被告兰也同意归还借款。
被告赵楚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购房款系用于两被告购买婚房，原告与两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购房合同签订于两被告婚后，购房合同上并没有原告的名字，该房屋所有权应属于两被告共同共有，原告称所有购房款均由原告出资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两被告出资了大部分购房款，本案系争的购房款应为两被告共同共有，被告赵楚楚从未向原告借款，也从未听说过被告兰也向原告借款。原告出资部分的购房款应视为对两被告的赠与。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兰也系母子关系。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2月7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3日，本院判决准予两被告离婚。
另查明，2014年3月18日，开发商与两被告就齐爱路房屋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暂定总价为4，380，300元。双方于2014年3月18日签约，两被告支付首期房款计3，070，300元，第二笔购房款1，310，000元由两被告申请银行贷款支付。因两被告在支付了3，070，300元首付款后逾期支付第二笔房款，故开发商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2014年12月17日，我院作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8854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开发商与两被告就齐爱路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开发商返还两被告房款3，070，300元。现开发商已经将扣除诉讼费后的一半房价款即1，533，182.50元汇入我院代管款账户。
首付款3，070，300元的来源及支付情况为：2013年10月1日，自被告兰也账户（尾号3888）转入开发商账户2万元，2013年10月17日，自原告王利君账户（尾号为6469）转入开发商账户9万元，2013年10月17日，自原告王利君账户（尾号0699）转入开发商账户4万元，2014年3月5日，自原告王利君账户（尾号为6469）转入开发商账户67万元，2014年3月5日，自原告王利君账户（尾号为0699）转入开发商账户5万元，2014年3月14日，自原告账户（尾号为8499）转入被告兰也账户（尾号为3888）10万元，2014年3月18日，自原告账户（尾号为6469）转出194.50万元至被告兰也账户（尾号为3888）。2014年3月18日，自被告兰也账户（尾号为3888）转入开发商账户2，200，300元。原告称所有的购房款均由其支付，被告兰也对原告的陈述表示认可，并称开发商要求由购房人直接支付房款，故原告先将购房款转入其账户，再由其将购房款转入开发商账户。
2013年10月17日，被告兰也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本人兰也因购买浦东新区绿城玉兰花园臻园房屋，需缴纳定金，向母亲王利君借款合计人民币130，000元整。”2014年3月19日，被告兰也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因购买浦东新区齐爱路xxx弄《绿城葛洲坝臻园》xxx号x层xxx室房，向母亲王利君借款合计人民币2，765，000元。”原告及被告兰也称13万元借款的组成为：2013年10月17日自原告账户转入开发商账户的9万元及同日自原告账户转入开发商账户的4万元。2，765，000元借款的组成为：2014年3月5日自原告王利君账户转入开发商账户的67万元、2014年3月5日自原告账户转入开发商账户的5万元、2014年3月14日自原告账户转入被告兰也账户的10万元、2014年3月18日自原告账户转入被告兰也账户的194.50万元。被告赵楚楚称2，895，000元不是借款，因为被告赵楚楚从未听说过借款一事，其中的1，655，000元，本来就是自被告兰也账户转账至原告王利君账户，这些款项原本就是被告兰也的钱款，实际上原告资助的购房款为124万元，这124万元不是借款，是原告对两被告的赠与。
再查明，2012年11月28日，原告自其账户（尾号为9342）转账至被告兰也账户（尾号4748）15万元，2012年11月29日，被告兰也自其账户（尾号4748）转账至案外人李某账户（尾号6131）15万元。2012年11月29日，原告自其账户（尾号6469）转账至案外人李某账户（尾号6131）40万元。2013年12月24日，自案外人李某账户（尾号6131）转账至被告兰也账户（尾号3888）639，520.51元，备注为：“理财本金及收益”。2013年12月26日，被告兰也自其账户（尾号3888）转账至原告账户（尾号6469）594，000元，备注为“理财本息”。
对于该594，000元，原告及被告兰也称原告委托被告兰也购买理财产品，该594，000元为理财产品到期之后返还给原告的款项。被告兰也购买的理财产品为优先列后产品，收益较高，但是认购起点为300万元，故被告兰也及同事集资认购了该理财产品，案外人李某是被告兰也工作部门的一个领导，被告兰也及其同事均将钱款集中至案外人李某的账户认购。之所以40万元系从原告账户直接转账至案外人李某账户，是因为当时理财产品马上要结束认购，故原告应被告兰也的要求直接将钱款打入了案外人李某账户。因原告与被告兰也系母子关系，故到期时没有再麻烦案外人李某将15万元及40万元的理财本息分别发放，而是直接将相应的钱款转入了被告兰也账户。被告赵楚楚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原告向被告兰也转账的15万元没有备注理财，该钱款可能有其他用途，案外人李某的身份不明，不清楚其是否为被告兰也的同事，钱款转账给案外人李某时也没有备注，无法确认是否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原告将40万元的巨款直接转账给案外人李某不合常理，购买理财产品不应该是和私人发生关系，应该直接向银行购买，且原告没有提供购买理财产品的证据，即使是理财产品的收益，也应该直接交给本人，即原告不应当将全部理财产品的收益交给被告兰也，故认为原告称被告兰也返还的59.40万元为理财本息系谎言。
另查明，2013年3月6日，原告自其账户（尾号6469）转账至被告兰也账户（尾号4748）50万元。2013年3月6日，被告兰也自其账户（尾号4748）转账至案外人张某账户（尾号2529）62万元，备注为“认购理财”。2013年9月30日，被告兰也账户（尾号4748）收到网银转账699，030.75元，同日，被告兰也认购理财产品62万元。2013年11月19日，被告兰也赎回理财产品2万元。2013年11月26日，原告自其账户（尾号8499）转账至被告兰也账户（尾号4748）17，000元。2013年11月26日，原告自其账户（账号6469）转账至被告兰也账户（账号4748）73，000元。2013年11月28日，被告兰也赎回理财产品603，024.98元，同日，被告兰也转账至原告账户（尾号6469）60万元。
对于该60万元，原告及被告兰也称转账至被告兰也账户的50万元系委托理财，理财产品到期后，案外人张某于2013年9月30日将理财本息共计699，030.75元转入被告兰也账户。同日，被告兰也购买了62万元的现金型理财产品，其余的钱款用于偿还信用卡欠款。2013年11月19日，被告兰也提前赎回了2万元给被告赵楚楚用作生活费。原告于2013年11月26日转账至被告兰也账户的共计9万元系被告兰也提出向原告暂借，待理财产品赎回后即归还给原告。2013年11月28日，被告兰也又赎回了理财产品本息共计603，024.98元，将60万元还给了原告。被告赵楚楚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2013年3月6日原告转账至被告兰也账户的50万元实际是原告还给被告兰也的欠款，因为被告兰也的账户（尾号4748）在2013年1月4日转账即借给原告45万元，用于在2013年1月5日购买理财产品，2013年3月6日原告转账给被告兰也的50万元系归还借款。案外人张某的身份无法确认，无法确定62万元系委托案外人张某购买理财产品。原告所称的借款9万元实际是原告给被告赵楚楚购买结婚用的钻戒。被告兰也于2013年11月28日收到的603，024.98元是他自己理财的收益，并不是案外人张某转账来，因此同日转给原告的60万元不属于原告的理财本金及收益，而是被告兰也将钱款交给原告保管。原告王利君称2013年12月5日柜面取款95，000元为购买钻戒，与本案中的借款9万元无关。被告赵楚楚指出的45万元是因为原告与被告兰也系母子关系，被告兰也在银行上班，故原告手头的余钱经常会交给被告兰也购买理财产品，该45万元也是之前原告交给被告兰也购买理财产品的钱款。
审理中，被告兰也提供工资单一组，工资单显示被告兰也2010年1月-2010年12月的月薪＋奖金＋年金收入为34，221.958元，2011年1月-2011年12月的月薪＋奖金＋年金收入为129，551.90元，2012年1月-2012年12月的月薪＋奖金＋年金收入为279，818.29元，2013年1月-2013年12月的月薪＋奖金＋年金收入为386，973.48元，2014年1月-2014年12月的月薪＋奖金＋年金收入为211，852.45元。原告对此表示认可，并称被告兰也平时开销很大，难有结余，2013年3月6日之前，被告兰也按照其收入不可能有45万元的存款。被告赵楚楚表示被告兰也的工资单不足以反映其全部收入，工资只是一少部分，从工资单看不出被告兰也的投资收入，被告兰也的工资单与申请贷款时的“年度薪酬查询表”相矛盾，根据该“年度薪酬查询表”，被告兰也的税后收入为30多万，原告的收入不可能超过被告兰也。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8854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7400号民事判决书、交易明细、签购单、银行卡、借条，被告兰也提供的工资单、原告及被告赵楚楚均提供的被告兰也名下交易明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借条虽只由被告兰也一人出具，但借条中已明确借款用途为购买齐爱路房屋，原告亦已举证证明其汇入被告兰也账户的款项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现齐爱路房屋的购买人为两被告，如齐爱路房屋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实际履行，两被告将成为齐爱路房屋的产权人，可见被告兰也所负债务实际用于了婚后家庭共同生活，被告赵楚楚也将因被告兰也的举债行为而受益，虽然现在齐爱路房屋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已经诉讼解除，但并不能因合同的解除而否认债务用于婚后共同生活的事实，故本案借条中所涉债务均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原告及被告兰也称被告兰也汇入原告账户中的款项实为委托理财款，并提供了相关的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考虑到原告与被告兰也的母子关系及被告兰也在银行工作的事实，被告兰也与同事集资利用某一同事的名义购买理财产品合乎常理，理财产品到期后由同事将原告及被告兰也的理财本息一并汇入被告兰也账户符合人之常情，不可事后更改的银行流水明细备注中，亦标有“理财本金及收益”、“理财本息”等字样，理财收益水平较为符合银行理财产品的收益现状，汇入及汇出金额大致相符等情况，本院对原告及被告兰也所称60万元及59.40万元系理财款的陈述酌情予以认可。被告赵楚楚称被告兰也于2013年1月4日转账至原告账户的45万元实为被告兰也的钱款，2013年3月6日原告转账至被告兰也账户的50万元实为归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兰也已经举证证明其2010年至2014年的收入情况，扣除其正常生活开支，被告兰也实际上并无能力向原告出借数十万元的钱款，且被告赵楚楚亦未举证证明除工资外，被告兰也还存在其他收入来源用于出借款项，现借贷关系遭原告及被告兰也否认，被告赵楚楚并未提供借条等证明原告及被告兰也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况且2013年3月，被告赵楚楚尚未与被告兰也相识，故本院对被告赵楚楚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中的借款金额，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借条金额共计289.50万元，原告直接支付的购房款及转账至被告兰也账户的金额总计亦为289.50万元，借条出具的时间与转账时间亦可对应，故本院对289.50万元的借贷金额予以认可。原告称其余购房款亦系其出借给两被告，但未提供借条等证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又无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明款项支付情况，且被告赵楚楚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本院对其余的17.80万元的借款不予认可，本案中的借款金额应以289.50万元计算。扣除原告放弃的诉讼费用3，935元以及被告兰也已经归还了1，533，182.50元，两被告仍应归还原告1，357，882.5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兰也、赵楚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归还原告王利君借款1，357，882.5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98元，减半收取计9，299元，由原告王利君负担1，063元，被告兰也、赵楚楚共同负担8，2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倩晗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周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三条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