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81刑初123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利珍，女，1971年9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汉族，初中文化，系宁波朗普生电子有限公司、慈溪市经济开发区朗世捷电子有限公司、宁波威斯顿汽车电子有限公司、慈溪市懿鑫电子元件厂、山西华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慈溪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1月14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1月30日被依法变更为取保候审，经余姚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年7月22日被依法逮捕，同年8月18日被依法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9月18日被余姚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取保候审。2016年9月14日经本院决定依法对其取保候审。2017年9月13日经本院决定依法对其监视居住。
辩护人余光升，浙江靖霖（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余姚市人民检察院以余检诉刑诉（2016）1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利珍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余姚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沈婷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利珍及其辩护人余光升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三个月，2017年4月21日及同年8月18日余姚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两次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均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7年5月19日及同年9月15日余姚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恢复审理，本院均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2017年12月7日辩护人余光升以调取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经审查于同月15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余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1年7月起，被告人陈利珍陆续成立并经营慈溪市懿鑫电子元件厂、慈溪经济开发区朗世捷电子有限公司、宁波威斯顿汽车电子有限公司和宁波朗普生电子有限公司。2012年4月11日，被告人陈利珍以宁波朗普生电子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山西省祁县人民政府签订《山西九洲格莱登国际大酒店及高档商住小区投资协议书》及《山西九洲格莱登国际大酒店及高档商住小区补充协议书》，并于同月26日汇款至祁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人民币1400万元作为土地收储费用。同年5月9日，被告人陈利珍注册成立山西华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8月，被告人陈利珍在明知所经营的上述公司及个人实际债务已达到人民币6000多万元的情况下，为筹措资金，仍指使他人伪造“祁县国土资源局财务专用章”的公章并采用伪造了盖有上述印章的2份《山西省2012年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虚构其在山西省祁县国土资源局已支付人民币4600万元投资款用于房地产开发的事实，从而取得被害人王某的信任。同月25日，被告人陈利珍及史某、宁波朗普生电子有限公司、山西华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褚某（实际出借人为王某）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保证该借款专项用于山西九洲格莱登国际大酒店及高档商住小区投资所需，并隐瞒真相，欺骗由宁波云环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崔某、施小调对该借款提供担保。后被告人陈利珍为顺利足额取得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指使他人又伪造“祁县人民政府”的公章、“祁县国土资源局”的公章，伪造了分别盖有上述3个印章的1份《山西九洲格莱登国际大酒店及高档商住小区补充协议书（一）》、1份《山西晋中市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和1份《山西省2012年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虚构其以人民币6000万元的价格竞得祁Ⅱ20121#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一步取得被害人王某的信任。2012年9月5日、9月6日、9月7日、9月11日、9月27日、10月1日、10月10日，被害人王某通过褚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7次汇给被告人陈利珍共计人民币3000万元。被告人陈利珍将上述钱款大部分用于归还公司、个人债务及支付利息等。后经被害人王某多次催讨，被告人陈利珍至2013年11月5日共归还人民币15442046元。
2013年11月14日，被告人陈利珍被抓获归案。
案发后，被告人陈利珍已归还被害人王某人民币540万元、承兑汇票20万元、并以家电、手表等物品作为抵押。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利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虚构事实，骗取对方当事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利珍辩称，其与王某系正常的民间借贷，不是合同诈骗，其向王某借款后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款项均用于房地产投资，而且借款后一直在还，共还了2000多万，借款的担保均是真实的，后其还不上是因为没钱了，因此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但对于伪造印章的事实予以供认。
辩护人余光升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利珍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理由如下：一是被告人陈利珍没有合同诈骗的犯罪故意，被告人陈利珍虽然在公司负债的情况下实施了借款行为，但事实上借款均投资了山西房地产的开发，借款实际用途明确，并提供了真实有效地担保，因此其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二是被告人陈利珍没有实施合同诈骗的行为，本案本质上是借款合同纠纷，被告人陈利珍在案发前积极还款，没有不归还的故意，被告人陈利珍虽然在借款的时候伪造了公文印章，但其目的不是为了将款项占为已有，而是“为了筹措资金”取得借款，用于归还开发房地产所负的债务，而没有实施将借款挥霍、携款逃跑、隐匿借款、转移财产、用于违法犯罪等非法占有的行为。综上，建议法庭宣告被告人陈利珍合同诈骗罪不成立。为证实其主张，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转帐单据一组作为证据，拟证明被告人陈利珍借款后归还相关款项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
2012年8月，被告人陈利珍为向褚某、王某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伪造“祁县国土资源局财务专用章”、“祁县人民政府”、“祁县国土资源局”的三枚印章，并将上述三枚印章用于伪造的《山西省2012年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山西九洲格莱登国际大酒店及高档商住小区补充协议书（一）》、《山西晋中市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等文书上，经鉴定，在上述文书上所盖的三枚印章均系伪造。
2013年11月14日，被告人陈利珍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1月14日，被告人陈利珍被抓获归案。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陈利珍的身份情况。
3.借款合同、借款利息确认书、担保书、宁波云环电子集团有限公司章程、宁波云环电子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实褚某借给陈利珍、史某、山西华洲房地产开房有限公司、宁波朗普生电子有限公司人民币3000万，由宁波云环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崔某、施小调担保的事实。
4.《山西省2012年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山西九洲格莱登国际大酒店及高档商住小区补充协议书（一）》、《山西晋中市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证实在该三份文书上盖有“祁县国土资源局财务专用章”、“祁县人民政府”、“祁县国土资源局”等印章的事实。
5.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跨行通存业务客户回单，证实褚某汇给被告人陈利珍款项明细是2012年9月5日400万、9月6日100万、9月7日100万和500万、9月11日400万、9月27日500万、10月1日500万、10月10日300万和200万元，共计3000万元。
6.证人褚某、王某证言，证实2012年8月份至9月份期间，被告人陈利珍向其先后提供了《山西省2012年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山西九洲格莱登国际大酒店及高档商住小区补充协议书（一）》、《山西晋中市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等文件，以向王某借款3000万元，后王某等人发现在上述文件上的印章均为伪造的事实。在案发前后，被告人陈利珍先后归还其款项共计2000万余元的事实。
7.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山西九洲格莱登国际大酒店及高档商住小区投资协议书、山西九洲格莱登国际大酒店及高档商住小区补充协议书、3份山西省2012年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山西晋中市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均是被告人陈利珍让其扫描后其通过其邮箱又发回给被告人陈利珍的事实。
8.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盖在《山西省2012年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山西九洲格莱登国际大酒店及高档商住小区补充协议书（一）》、《山西晋中市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上的“祁县国土资源局财务专用章”、“祁县人民政府”、“祁县国土资源局”的印章均系伪造的事实。
9.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利珍辨认出为其扫描文件的杨某的事实。
10.被告人陈利珍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陈利珍对上述伪造印章的事实均供认不讳。
针对庭审中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概述、评判如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利珍向褚某，王某（实际出借人）借款3000万元应定合同诈骗的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陈利珍在向褚某、王某借款3000万元时，虽然向出借人提供伪造的相关文件，存在着“欺诈”的行为，但被告人陈利珍在2012年借款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所借款项也部分用于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且在案发前后一直在归还所欠款项，共计达2000余万元。因此上述事实尚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陈利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故被告人陈利珍构成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对于被告人陈利珍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利珍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利珍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利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应予纠正。被告人陈利珍到案后对其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的事实表示自愿认罪，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利珍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的行为发生在1997年修订的刑法施行以后、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且1997年修订的刑法对本罪处罚较轻，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1997年修订的刑法对被告人陈利珍进行处罚。鉴于被告人陈利珍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综上，根据被告人陈利珍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利珍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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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盛 辉
人民陪审员 叶厥翔
人民陪审员 魏忠坤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施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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