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峰，男，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青，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金，男，195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霞，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林，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沈峰因与被上诉人张家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沈峰将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摆放在柜台上时未放稳妥，故造成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被摔破”，既没有直接证据，也不符合本案证据及各方陈述展现的基本事实，这一认定是错误的。1、从侵权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看，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以下简称玉瓶）摔破是上诉人的责任。2、从定案证据出警视频、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来看，也不能证明玉瓶摔破是上诉人的责任。3、从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和上诉人的陈述来看，能够证明玉瓶的破损与上诉人无关，是被上诉人直接参与了放玉瓶的过程并导致玉瓶被摔。从出庭证人证言来看，证明事发时被上诉人是在柜台内，而并非其所称在上诉人身后。从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情况及人性的角度看，被上诉人讹诈的可能性大。二、对于玉瓶价值的认定，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1、2016年2月23日的收据，不能真实、客观地证明玉瓶的来源与价值，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首先，收据是被上诉人随意能够索要的空白收据、随意能让他人填写数额；其次，被撕毁的收据能够证明收据随意填写的情况；第三，从杨三玉器店陈述被上诉人尚有14万元未付的情况，更能说明收据不能证明交易双方之间已经发生交易金额的情况；第四，缺少收据存根联予以印证；第五，30万元的大额交易，缺少合同和发票予以印证；第六，杨三玉器店未能说明进货的渠道。2、玉瓶价值是否有30万元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第一，关于玉瓶材质检测，一是单方送检，不能证明就是案涉玉瓶；二是“常州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所”并无检测资质，也不在法院鉴定机构名单中。第二，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与古玩市场保安队长的交谈视频，是被上诉人的自认，不属于不得采信的情形。第三，案涉玉瓶到底是什么工艺品、价值多少，一审法院未予查明，而杨三玉器店称“购买后由其工人对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进行打磨加工”，能够证明该玉瓶价值应当不高。第四，一审法院以现无在册的鉴定机构为由，拒绝上诉人多次提出的价格评估申请，与法律规定不符。事实上，具备价格认证资质的机构，在江苏地区就有多家。
张家金辩称：上诉人将玉瓶搬到柜台上时未放稳致玉瓶摔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沈峰有义务将玉瓶放回原处。2、出警记录及视频能够证明上诉人搬玉瓶时不小心将玉瓶摔碎。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主观性强、不稳定，证明效力低。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是被上诉人的过错。3、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讹诈、栽赃没有依据。4、玉瓶的价值已经由原审法院调查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家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峰赔偿张家金损失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沈峰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张家金于2015年12月12日向朱某出具欠条后，未支付退货款52000元。2016年5月1日，朱某、沈峰等人来到常州市兰陵大厦2楼张建飞古玩市场张家金的店里催要退款。在此期间，沈峰趁张家金不备，擅自将张家金店里摆放在柜台上的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搬走，被张家金发现后，张家金大声叫喊抢劫，张建飞古玩市场的保安闻讯后，在张建飞古玩市场电梯口将沈峰拦下。他人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兰陵派出所民警出警来到现场。沈峰只能将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搬回原处，沈峰将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搬到张家金店里柜台摆放时，田玉镂空旋转吊瓶摔倒在柜台里地上，造成田玉镂空旋转吊瓶摔破。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兰陵派出所又接到报警，民警再次出警来到现场，处理了本起纠纷。
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兰陵派出所在接处警工作登记处警经过及结果记载沈峰在搬运张家金的古董时不小心打坏，告知可自行协商或到法院解决。
沈峰提供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兰陵派出所民警出警视频，该视频中记录沈峰向民警陈述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搬到摔倒在地的经过情况，沈峰陈述其与老头一道抬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放倒柜台上，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一斜，老头未扶住，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摔倒在柜台里地上而摔破。张家金否认与沈峰一道抬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而是在沈峰的后面。
沈峰还申请证人朱某、卞某、高某到庭作证。朱某作证部分证言：“审：被告将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放回去时你是否看到了全过程？朱：我看到被告抱着瓶子进门，我在门口，没看到放瓶子的过程，就听到被告说‘不要动、不要动’，然后听到‘砰’的一声。被代：原告与证人约定的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的价格是多少？朱：一开始原告要22万元，我说卖不掉，后原告说至少要15万元。”
卞某作证部分证言：“审：2016年5月1日上午证人在何处？卞：我在兰陵服装城二楼古玩市场逛逛，我看到被告搬着玉瓶往外走，和我迎面，看到原告和一个老头起纠纷然后报警。当时我站在原告店门口，靠着西边的门框看到被告抱着玉瓶放到一米左右高的柜台上，被告说‘不要动、不要动’，原告将玉瓶往自己身边一拉，玉瓶就摔碎了，我听到原告说‘摔碎了摔碎了’。被代：证人与原、被告事发点的距离？卞：大概2-3m。原：证人当时有无掐原告的脖子？卞：没有。原代：事发时店铺内有无开灯？卞：开的。原代：当时还有哪些人在场？卞：我只看到原、被告两人在店里，店铺外面有两人，当时公安已离开，朱某在店外面。原代：被告抱着玉瓶的样子是否很吃力？卞：并没有。”
高某作证部分证言：“审：事发经过？高：前面我没看见，当时我在摆摊，后来说那边吵架了，我就过去看，大概在10点多不到11点，开始说赔偿金钱，我询问了，然后我就看了看，当时正好就看到，一个男的，一米七三左右，在搬东西，我就跟着他往里面走，他手端着瓶子往上送，当时张老板好像在柜台里面，伸手接瓶子，结果瓶子就倒了。审：瓶子往哪里倒的？高：往柜台里面。审：当时原告在哪里？高：在柜台里，当时左手高右手低去接的，端的人在柜台外面，一边端一边说别碰。”
张家金对朱某、卞某、高某的证言均有异议，认为卞某陈述与张家金、沈峰不认识，但事实上与沈峰是一起的，有利害关系。卞某的证言与沈峰在出警视频里面的内容是相矛盾的，该证言不符合实际情况。朱某陈述其不在店内，不清楚店内的情况。高某与张家金有意见，那天高某不在张家金的店里。
一审庭审中，沈峰陈述当时还没发生摔的事实，后来处理好了，我把玉瓶放在张家金店里的柜台上，张家金一拉，玉瓶就摔了。张家金予以否认，表示没有这回事，当时张家金在沈峰后面。
另查明，张家金将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破损的部分，交由常州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院进行检测，常州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院检测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破损材料系和田玉，张家金支出检测费200元。
对于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来源，张家金陈述其系向蚌埠市龙子湖区杨三玉器店购买，并提供一张2016年2月23日由蚌埠市龙子湖区杨三玉器店出具的收据，证明田玉镂空旋转吊瓶的价值为300000元。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张家金，收款方式现金300000元，收款事由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时间2016年2月23日。
沈峰提供两张己撕碎后拼接的收据，证明张家金提供的2016年2月23日的收据是伪造的。其中一张收据部分载明交款单位张家金，现金30000元，收款事由和田玉双层旋转链条瓶，时间2016年2月26日，未加盖印章。另一张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张家金，现金300000元，收款事由和田玉双层旋转链条瓶，时间2016年2月26日，加盖蚌埠市龙子湖区杨三玉器店印章。
张家金对此陈述与蚌埠市龙子湖区杨三玉器店老板联系后，要求蚌埠市龙子湖区杨三玉器店补开一张收据，蚌埠市龙子湖区杨三玉器店老板用快递寄给了一张盖了章的空白收据，张家金让小吴填写，小吴怕有后遗症，又撕掉了。之后张家金到蚌埠市××龙××三玉器店老板重开了一张收据。
沈峰提供张家金与兰陵市场的保安队长对话视频，证明保安队长与张家金谈论花瓶价格，对话中张家金承认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是10万多买来的，而不是30万多从杨桂田处买来的。据了解此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是在蚌埠古玩市场买来的，收据上的杨桂田不是实际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出卖人，而是朱彤卖给张家金的。
张家金对该视频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不认识朱彤，是从杨桂田那买的。198000元是一次性买断的价格，因当时钱不够，只有160000元，要贷款，所以要加价50%，就是300000元。还认为视频中提到价格是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张家金认可的价格是为了能够和解协议而妥协的，所以不应当作为对张家金不利的证据。
一审法院向杨桂田进行调查，杨桂田系蚌埠市龙子湖区杨三玉器店的经营者，杨桂田于2016年2月将案涉的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出卖给张家金，当时出售价格为300000元，当时张家金先支付货款160000元，尚欠140000元至今未付。杨桂田还陈述案涉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的来源是2015年7、8月，由其从扬州市湾头镇的店铺以230000元的价格买来的，店名不记得了，购买后又由其工人又对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进行打磨加工。
现无法院列入的鉴定机构可以鉴定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的价值。
2016年6月1日，张家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由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照片、检测结论、发票、收据、收条、欠条、视频、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摔破是由谁造成的。虽然张家金拖欠朱某退货款52000元未支付，张家金也未同意朱某提出暂用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折抵退货款52000元，提出暂用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折抵退货款52000元完全是朱某单方意思表示。沈峰未经张家金的同意，擅自将张家金店里摆放在柜台上的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搬走，侵犯了张家金的合法权利。因张建飞古玩市场的保安闻讯后，将沈峰拦下，以至民警接警后出警，沈峰只能将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搬回原处摆放。根据沈峰提供的民警出警视频记录中，沈峰向民警陈述其与老头一道抬的，另从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是倒向柜台里地面，显然是在将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摆放在柜台上时未放稳妥，故造成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被摔破。此外沈峰提供的证人朱某、卞某、高某对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摔倒在地，以及当时有几个人在场的陈述等内容相互不一致，也与视频中沈峰向民警陈述摔倒在地的经过内容不一致。由于张家金否认参与抬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沈峰无依据证明。张家金提供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也记载沈峰在搬运张家金的古董时不小心打坏的内容。因此，本院对证人卞某、朱某、高某的证言不予认定，根据出警视频、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摔倒在柜台里地上的事实，结合沈峰在答辩状中陈述“沈峰将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放回张家金的柜台上。之后，张家金在取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时掉地上打碎”的内容，本院认定沈峰将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摆放在柜台上时未放稳妥，造成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摔倒在地而破损。沈峰是存在过错，沈峰的行为造成张家金和田玉双层旋转链条瓶的损失，故应由沈峰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本案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的价值数额。虽然存在两张己撕碎后拼接的收据，但是按照日常生活常理，两张已撕碎后的收据应属于无效的收据，况且一张己撕碎后拼接的收据上也载明收款事由和田玉双层旋转链条瓶，300000元。张家金对其提供的2016年2月23日的收据进行了说明，该说明合乎常理。法院又向出卖该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的蚌埠市龙子湖区杨三玉器店杨桂田进行调查，己确认张家金对其提供的2016年2月23日的收据的真实。沈峰提供的两张己撕碎后拼接的收据不足以反驳张家金提供的收据，法院确认张家金对其提供的2016年2月23日收据的证明力，故沈峰主张张家金提交的2016年2月23日的收据系伪造，无事实依据。
由于无法院列入的鉴定机构可以鉴定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的价值，但是造成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本院参照张家金购买提供的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的价值，认定和田玉镂空旋转链条瓶的价值为300000元。
综上，沈峰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张家金的诉讼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沈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张家金损失3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沈峰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张建飞古玩市场进行了现场勘察。
本院经审理查明：
张家金在常州市兰陵大厦二楼张建飞古玩市场经营一家古玩店。朱某与张家金之间存在古玩买卖关系。朱某曾在张家金的古玩店购买过一柄玉剑等货物，后因朱某主张货物有假而由双方协议由张家金退款9万元给朱某。张家金陆续将古玩店的东西作价3.8万元抵给朱某。2015年12月12日，张家金向朱某出具一张“欠货款条”，载明尚欠朱某退货款人民币5.2万元。
2016年5月1日，朱某带着沈峰来到张家金的古玩店里催要退款，双方协商继续用古玩店的东西抵债。证人朱某陈述，当时双方谈到用玉瓶抵债，张家金认为玉瓶价值22万元，最低15万元。朱某出具一张收条给张家金，载明“今收到老张玉瓶一只，暂抵押欠款。欠款人可在2016年5月10日前还款后赎回玉瓶。”在出具收条过程中，朱某让沈峰将玉瓶搬走，但沈峰搬走玉瓶后，张家金反悔，追出来称沈峰“打劫”。张家金陈述，朱某没打招呼就到他的店里，问玉瓶多少钱，他说38万元，最低30万元。正在讲话的时候店里来了三个陌生人，其中一个人就是沈峰，沈峰问过玉瓶的价格后，抱着玉瓶就走，张家金就去追并开始喊，还没出店门，另外两个人就把张家金拦在店里面。后来保安在楼梯口把沈峰拦下来了，保安报警的，张家金也报警了。沈峰陈述，张家金在写5.2万元怎么还的条子的时候，其舅舅朱某指着涉案玉瓶叫其先把玉瓶抱走，刚开始张家金在店里说“不好拿”，后来张家金就开始叫“打劫”，当时朱某还在店里面的，沈峰就抱着玉瓶放在二楼楼梯口的红木桌子上后，有人围观，后来张家金和朱某就出来了，后来有人报警了。
双方认可，第一次报警后，经警察协调，张家金同意拿红木家具抵给朱某5.2万元。后沈峰将玉瓶抱回张家金的店内。关于抱玉瓶和放玉瓶的整个过程，双方各执一词。张家金陈述，沈峰在前面抱着玉瓶，其跟在后面，沈峰将玉瓶放到柜台上时，其站在店门口，当时里面只有沈峰一个人。沈峰陈述，其一个人抱着玉瓶进去店面把玉瓶还给张家金，当时张家金在柜台里面，沈峰与张家金是面对面的，沈峰将玉瓶捧到柜台上面，然后玉瓶就摔倒柜台里面了。
关于这一过程，在张建飞古玩市场摆摊的证人高某于2017年7月12日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樊立新找其了解情况时陈述，2016年5月1日10点多钟，其到张家金隔壁的刘厚明那里倒水喝，才知道张家金与人家发生纠纷，当时她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捧着一个玉瓶进张家金的店，玉瓶有点高，当时张家金走在那个中年男子的前面，张家金先走到柜台里面，她和一些人就跟在后面看热闹，这时候，就看到中年男子捧着玉瓶的底座放在玻璃柜台上，对张家金说“别碰、别碰”，她看到张家金用双方去接，左手低、右手高，右手接触到了玉瓶，有一个往里带的动作，然后她就看到玉瓶掉地上了。因为玉瓶有点高，只要稍微动一个就会不稳。掉地上后，就听到张家金说“好了，好了，30万”。然后，张家金就和中年男子争论起来，中年男子说“叫你不要碰，你不拉就不会掉地上”，张家金对中年男子说是他摔坏的。其在现场还捡到了一块玉瓶的碎片，根据她的经验，这不是和田玉，是韩国产的玉，而且品质也不好，绵太多了，因为是机器雕的，也就是几万块钱的东西。后高某到庭作证，内容与上述证言一致。
证人朱某陈述：“我看到被告抱着瓶子进门，我在门口，没看到放瓶子的过程，就听到被告说‘不要动、不要动’，然后听到‘呯’的一声。”
证人卞某陈述：“我在兰陵服装城二楼古玩市场逛逛，我看到被告搬着玉瓶往外走，和我迎面，看到原告和一个老头起纠纷然后报警。当时我站在原告店门口，靠着西边的门框看到被告抱着玉瓶放到一米左右高的柜台上，被告说‘不要动、不要动’，原告将玉瓶往自己身边一拉，玉瓶就摔碎了，我听到原告说‘摔碎了、摔碎了’。”
玉瓶摔碎后，张家金第二次报警。警察到场后，沈峰陈述“倒在这头，抬上去，老刘和我两人一道抬的，一抬一折，他一扶，他也没抢得过，就摔下去摔碎了。”后沈峰表明“老刘”就是张家金，他当时不知道张家金的名字，以为张家金姓刘。
沈峰一审时还提供一份视频证据，证明2016年6月13日有一个古玩爱好者作为目击者（在警察录制的视频中也出现过）与古玩市场的人员谈话时，提到当时沈峰捧上来的时候张家金帮他扶了一把。当时张家金进去的，站在柜台里面，扶一把放的时候就“打一倒”。
张家金认为卞某和这个所谓的古玩爱好者都是朱某一起来的人。高某与其有生意上的矛盾。上述证言均有利害关系，不可信。而上述视频证据的来源不明。
关于案涉玉瓶的价值和来源，张家金一审时提供杨三玉器店开具的收款收据及其经营者杨桂田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案涉玉瓶从杨三玉器店处购买，进货价值为30万元。关于款项的交付，张家金认为其已经支付了现金16万元，尚有14万元未付。沈峰认为张家金在搬玉瓶之前陈述的价格为15万元，并且提供一份张建飞古玩市场保安队长与张家金的谈话视频，用于证明张家金认可玉瓶价值15万元。
另查明，根据现场勘察情况，张家金摆放玉瓶的柜台位置较高且靠墙壁。根据出警视频显示，玉瓶摔碎时，与玉瓶一起的木架仍在柜台之上，而玉瓶摔碎的位置在柜台里面，但并非直接对着木架的位置，而在木架的右侧，为张家金平常在柜台内所站位置。木架正对的柜台里面靠墙位置系堆放的杂物。
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玉瓶摔碎的责任承担问题。二、案涉玉瓶的损失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沈峰未经张家金本人同意，即在朱某的指示下将案涉玉瓶搬离其店面用于抵债，在搬回的过程中，又因不小心造成玉瓶摔碎，对其过失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根据相关的证人证言、视频等证据，能够与沈峰在出警记录时的陈述“两人一道抬的，一抬一折，他一扶，他也没抢得过，就摔下去摔碎了”相印证，即能够证明在沈峰将案涉玉瓶搬回到柜台进行摆放时，张家金应当是站在柜台里面共同帮扶玉瓶摆放的，而非站在店门口观望的。故张家金对案涉玉瓶的摔碎也有过错，可以减轻沈峰的责任。本院酌定由双方各承担一半的责任。
关于案涉玉瓶的价值，虽然张家金提供了收款收据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关于款项的交付其陈述为现金，并无充分的依据，而根据其本人与保安队长的视频，其对他人认可玉瓶价值为15万元，虽然系其私下协调所言，但并非是民事诉讼过程中为了调解而做出的让步，而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案涉玉瓶的真实价值，结合其他证人证言反映的情况，本院认定案涉玉瓶的价值为15万元。
综上，上诉人沈峰因其过失行为应承担案涉玉瓶的损失7.5万元。沈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证据效力不当，本院依法予以重新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
二、沈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家金损失75000元；
三、驳回张家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沈峰负担1675元，由张家金负担4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沈峰负担1675元，由张家金负担41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家金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沈峰预交，两者相抵后，张家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峰支付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用2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红娥
审判员 刘岳庆
审判员 施婷婷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