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瑞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佑。
法定代理人朱瑞华，系陈天佑之妻，相关身份信息同上。
委托代理人浦兴国，江苏正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两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丽华。
委托代理人陈心刚，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两被上诉人）。
上诉人朱瑞华、陈天佑因与被上诉人陈天辅、龚丽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虞民初字第0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朱瑞华与陈天佑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1月9日登记结婚，陈天辅与龚丽华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6月14日登记结婚。陈天佑与陈天辅系兄弟关系。
朱瑞华原系琴南乡五星村10组的居民，其与陈天佑结婚后，因住房紧张，且属危房，在自然淘汰地段不能翻修，故申请自建房屋，后经常熟市琴南乡人民政府、常熟市琴南乡人民政府村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常熟市琴南乡五星村村民委员会批准，同意朱瑞华在现为常熟市虞山镇五星前村61号的地址自建房屋。陈天辅、龚丽华自常熟市虞山镇五星前村61号的房屋建造完成后一直居住至今，该房屋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1997年7月30日，朱瑞华出具更改户名书1份，载明：“五星前村61号户名朱瑞华，现经家庭协议，本人愿意决定改名为陈天辅（叔叔）致常熟市土地登记发证办公室签名人朱瑞华（签名）1991.7.30”。
原审法院另查明，朱瑞华于2011年6月22日起诉陈天辅，要求判定所谓朱瑞华与陈天辅申领房权证更名的协议无效，后于2011年7月4日申请撤回起诉。现朱瑞华、陈天佑起诉要求确认位于常熟市虞山镇五星前村61号的房屋归朱瑞华、陈天佑所有。
以上事实有朱瑞华、陈天佑提供的结婚申请书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建房申请书复印件、准建证存根、陈天辅、龚丽华提供的建房申请书原件、更改户名书原件、原审法院调取的民事诉状及口头裁定笔录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为：现位于常熟市虞山镇五星前村61号房屋是谁出资建造。对此问题，朱瑞华、陈天佑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村民建房申请表盖章复印件，户主姓名为朱瑞华，证明该房屋及土地由原告合法申请并建造。
2、准建证存根盖章复印件，证明朱瑞华申请的土地上可以建造房屋。
3、安置费收据、琴南乡财政所的收费纳税证明、建房电费收据、房屋押金收据及常熟市琴南乡收款凭证复印件，证明上述款项的缴款人是朱瑞华。
上述证据经陈天辅、龚丽华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2、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并表示其处有建房申请表原件。对于证据3，因朱瑞华、陈天佑提供的是复印件，所以不予认可。
陈天辅、龚丽华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建房申请表原件。
2、琴南乡建造房屋押金收据、琴南乡五星村收款凭证、耕地占用税纳税通知书、耕地占用税税票、建房安置费收据原件，证明尽管单据上的名字是朱瑞华，但朱瑞华只是形式上的建房申请者，实际出资人是陈天辅、龚丽华，因此相关建房手续的票据原件在陈天辅、龚丽华处。
3、建房子买材料的收据，购买的是水泥和钢筋等；
4、协议书1份，证明1993年11月3日在常熟市虞山镇泰安居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由朱瑞华、陈天佑、陈震亚、林金媛四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因单位现已分配给我公房，且建房资金由陈天辅支付。现经我们兄弟协议决定：将原琴南乡五星村5组建房申请人朱瑞华（我妻子）在申请领取产权证时更名为陈天辅”。
5、更改户名书1份，证明1993年已经变更土地使用权，当时变更的费用已经交了，我没有去拿土地证。
6、申请证人潘某到庭作证，证人潘某作证，陈天辅造房子的时候，其天天在那里帮忙。陈天辅造房子大概有二十年了，在嵩山路上造房子的，当时嵩山路还没有造好。造房子的时候，其没有看到过朱瑞华、陈天佑，看到过陈天辅的父母。整个建房工地上的材料采购是陈天辅负责的。当时，其是去帮忙的，没有算工钱，房屋造了很长时间。
6、申请杨军到庭作证，证人杨某，兄弟俩为房子有争议。其认为房子归陈天辅所有，陈天辅造的房子就是陈天辅的。陈天辅造房子的时候，其在工地上负责清理垃圾、看看工人干活，晚上住在工地上，工作了一个多月，工钱是陈天辅支付的。在这一个多月期间其没有见过朱瑞华、陈天佑，也没有见过陈天佑的父母。工地在李闸路杨桥。造房子的总负责人是陈天辅。建房的泥水匠、木工等是陈天辅召集的。
上述证据经朱瑞华、陈天佑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土地申请人是朱瑞华，朱瑞华有建房申请名额，后来其以朱瑞华的名义申请建房，但实际建房者是朱瑞华、陈天佑，所以原件在陈天辅、龚丽华处；对于证据3，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发票上没有显示出材料款的购买人是陈天辅、龚丽华；对于证据4，认为朱瑞华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其签名是否是其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7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朱瑞华”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之间的笔迹特征差异点数量较多、质量较高，其特征总和基本反映出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笔迹鉴定中样本材料的全面性和充分性至关重要，鉴定意见是依据检验时所用的送检材料作出的，根据现有检验条件，适宜出具倾向性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落款日期为“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三日”的《协议书》上“签名”落款处“朱瑞华”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对于该鉴定结论，陈天辅、龚丽华认为，该鉴定结论未作出肯定性结论，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对于证据5，认为更改户名书是朱瑞华签字的，当时家庭协议，本人自愿更名为陈天辅，1997年的时候朱瑞华、陈天佑要求陈天辅、龚丽华搬离，陈天辅、龚丽华不肯，说好不肯搬离就买下来的，但是价格没有谈拢，该份协议应该是无效的；对于证据6、7，认为证人证言讲的是由陈天辅、龚丽华陈天辅建造房屋，对于出资不清楚，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对房屋具体位置也是相矛盾的。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向林金媛、陈震亚进行了调查，林金媛表示，朱瑞华是其大儿媳妇，陈天佑系其大儿子，陈天辅是其小儿子，龚丽华是其二儿媳妇，五星前村61号房屋是其小儿子陈天辅建造的，陈天辅在泰安街大光明开钟表店，赚钱建造的，其和陈震亚夫妻没有出资，大儿媳妇没有参与造房子。五星前村61号的土地是朱瑞华从乡下嫁到城里的时候，带过来的，朱瑞华没有钱建房子，扔掉了可惜，其去大队把这块地要过来，让小儿子造了五星新村61号房子。当时把土地使用权给陈天辅的时候，朱瑞华和老夫妻两人都签字的。陈天辅在三环路旁边买了一块土地给陈天佑，但陈天佑没有钱，把土地卖掉了。陈震亚表示，朱瑞华是其大儿媳妇，陈天佑系其大儿子，陈天辅是其小儿子，龚丽华是其二儿媳妇，五星前村的土地是朱瑞华申请的，按照当时的政策，朱瑞华是乡下嫁到城里的，所以有一块土地。当时政府就给了朱瑞华五星前村的土地，朱瑞华和陈天佑没有钱造房子，所以给了陈天辅造了，到现在已经26年了。双方就此事由村委会、社区等协调过的，但是一直没有解决，因为陈天辅建造了房屋后，一直住在五星前村。上述调查笔录经质证后，朱瑞华、陈天佑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出资情况不予认可；陈天辅、龚丽华对于真实性及出资情况均无异议。
原审原告朱瑞华、陈天佑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位于常熟市虞山镇五星前村61号的房屋产权属朱瑞华、陈天佑共同所有（价值1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陈天辅、龚丽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朱瑞华、陈天佑与陈天辅、龚丽华对于谁出资建造诉争房屋，各持己见。本案中，从双方的举证内容及证据的证明力方面看，双方均提供了村（居）民建房申请表、琴南乡建造房屋押金收据、琴南乡五星村收款凭证、耕地占用税纳税通知书、耕地占用税税票、建房安置费收据等证据，上述证据的交款单位、纳税人、姓名等虽为朱瑞华，但上述票据的原件均为陈天辅提供，可以证明陈天辅夫妻申请建造诉争房屋并交纳相关税费的事实。其次，从诉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看，陈天辅夫妻自该房屋建造完成后，一直居住至今，时间长达20年之久，而朱瑞华、陈天佑未曾到该房屋中居住过，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向陈天辅、龚丽华主张过房屋权利。同时，在1997年7月，朱瑞华向常熟市土地登记发证办公室出具更改户名书，自愿决定将五星前村61号户名由其改为陈天辅。原审法院认为，在朱瑞华、陈天佑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房屋建造及居住情况有相关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可据此确定诉争房屋系由陈天辅夫妻出资建造。原审庭审中，朱瑞华、陈天佑称诉争房屋系由其出资45000元给其公公陈震亚，由陈震亚出面建造，而从证人证言及原审法院调查笔录看出，陈震亚、林金媛夫妻在建造五星前村61号房屋时未出资，朱瑞华未参与建造该房屋。综上，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举证内容、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及朱瑞华自愿变更土地使用者的意思表示，认定五星前村61号房屋系由陈天辅、龚丽华夫妻出资建造。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故原审法院认为常熟市虞山镇五星前村61号房屋归陈天辅、龚丽华所有。朱瑞华、陈天佑要求确认位于常熟市虞山镇五星前村61号房屋属其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天佑、朱瑞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费3675.5元，合计5975.5元由陈天佑、朱瑞华负担。
上诉人陈天佑、朱瑞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当事人系同一家庭成员，不能以哪方保管申请建房的票据而得出就是哪方出资建房。2、原审以朱瑞华的变更户名自愿书变更土地使用权者的意思表示来认定建造房屋的出资者为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朱瑞华单方面变更宅基地使用权者的承诺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行为。3、由于1993年11月3日的协议书非朱瑞华本人签字，故同在该协议上签字的林金媛、陈震亚所作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152条规定，只有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人方有权建造房屋，被上诉人没有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即使是其出资，也不是合法建造，不能取得房屋使用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天辅、龚丽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陈天佑、朱瑞华一审诉请内容，其诉讼请求权基础为所有权确认之诉，其应举证证明系陈天辅、龚丽华存在侵权行为，侵犯其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虽本案诉争房屋所坐落的宅基地由朱瑞华申请取得，但建造诉争房屋相关缴费票据均为被上诉人陈天辅所持有，陈天佑、朱瑞华认为诉争房屋由其建造，有悖常理；且朱瑞华向常熟市土地登记发证办公室出具更改户名书，自愿决定将五星前村61号户名由其改为陈天辅，亦进一步验证了诉争房屋由陈天辅建造的事实；同时，陈震亚、林金媛夫妻也陈述因陈天佑、朱瑞华无钱建造诉争房屋，故由陈天辅夫妻建造并居住，由于陈震亚、林金媛夫妻系双方当事人的父母及公婆，故其所作陈述可信度较高；若诉争房屋系陈天佑夫妻建造，但在该房屋建造后二十年间陈天佑夫妻自己未曾居住而一直由他人居住，且亦未向居住者陈天辅、龚丽华主张过该房屋权利，有违日常生活逻辑。综上分析，本院认定诉争房屋由陈天辅、龚丽华夫妻出资建造，同时陈天佑、朱瑞华夫妻当时也是知晓和同意的，现上诉人陈天佑、朱瑞华以所有权确认之诉为请求权基础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天佑、朱瑞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