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3刑初4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女，193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系被害人曾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男，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建筑工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曾某3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2，女，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工人，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被害人曾某3之女。
被告人刘洪保（绰号“五刹墙”），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汉族，小学肄业文化，农民，住新化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1997年7月25日被批准逮捕(上网追逃)，2016年7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袁坤，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娄底市人民检察院以娄检公一刑诉[2016]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洪保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曾某1、曾某2同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琼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凯珊、代理审判员童丁玲组成合议庭，由书记员陈灵灵担任记录，于2016年10月17日在新化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浪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曾某2，被告人刘洪保及其辩护人袁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5月18日傍晚时分，被告人刘洪保在新化县上梅镇下田小学被害人曾某3家玩耍。后因经济纠纷，双方在该校二楼走廊上发生口角并引发肢体冲突，曾某3用铁火钳将刘洪保左眼上方打伤，刘洪保上前争抢火钳，周某老师将两人劝开，曾某3即从二楼来到一楼。刘洪保不服，踢开曾某3家房门，在房间内拿了一把水果刀追打曾某3。在学校操坪上，刘洪保用水果刀将曾某3胸部捅刺一刀，致曾某3受伤流血。随后，曾某3妻子邹某等人叫来拖拉机将曾某3送往新化县人民医院抢救，刘洪保因为受伤也一同随行。途中，刘洪保看到曾某3抽搐一下快不行了，遂趁机逃跑。当晚，曾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曾某3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而死亡。
2016年7月3日，被告人曾某3被新化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该院向本院提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抓获经过、侦破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2、证人邹某、周某、卿定东、张某、陈某1、刘某的证言；3、鉴定意见；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5、视听资料。6、被告人刘洪保的供述。
该院认为，被告人刘洪保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颁布）第一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曾某1、曾某2提出请求判令被告人刘洪保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万元。
被告人刘洪保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用水果刀捅刺曾某3致其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1、刘洪保有坦白情节；2、被害人有重大过错；3、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了一万元。请求对刘洪保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5月18日傍晚，被告人刘洪保在新化县上梅镇下田小学二楼曾某3家玩耍。因曾某3替其妹夫向刘洪保讨要摩托车租车费,而曾某3欠了刘洪保钱,刘洪保即要求曾某3代还,曾某3不肯，两人在曾某3家门外走廊上发生口角并引发肢体冲突，曾某3用铁火钳将刘洪保左眼上方打伤，刘洪保上前争抢铁火钳，周某将两人劝开，曾某3从二楼避让到一楼。刘洪保被打后不服，踢开曾某3家房门，从房内冰箱上拿了一把水果刀下楼追打曾某3。在学校操坪上，刘洪保追上了曾某3并继续打斗。打斗过程中，刘洪保用水果刀捅刺曾某3胸部一刀，致曾某3受伤流血。随后，曾某3妻子邹某等人叫来拖拉机与周某一同将曾某3送往新化县人民医院抢救，刘洪保也一同随行。途中，刘洪保看到曾某3抽搐一下快不行了，遂趁周某等人下车打电话之机逃跑。当晚，曾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曾某3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刘洪保家属在案发时代为赔偿10000元给被害人家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新化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证明1997年5月20日,新化县公安局法医对曾某3尸体进行检验，曾某3左腋前线第4、5肋间处见斜行4.5㎝×1.8㎝的创口，前创角锐，后创角钝，边缘整齐，向右后方进入胸腔，胸腔内积血约3000ml，表层外观呈乳糜样，左上肺见3.5×1.0㎝的贯穿孔，左心室外侧缘见2.3cm的裂口，穿入心室内。结论：曾某3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死。
2、物证照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明侦查人员于1997年5月19日在新化下田小学操场篮板上提取水果刀一把，刀身白色，长约20厘米，刀锋长约10厘米，经邹某辨认，该把刀就是刘洪保5月18日晚上从她家冰箱上拿走的水果刀。被告人刘洪保到案后辨认并当庭确认该照片上的水果刀是他案发时用来刺伤曾某3的刀。
3、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上梅镇下田小学操坪内，操坪上有东西而立的两个篮球架，东面篮球架正南面6米远的地上有一滩20㎝×15㎝的血迹。被害人曾某3住在操坪北面下田小学教学楼的二楼，曾某3家的进门为木门，下部门板被损坏，室内摆有电冰箱等物品。曾某3妻子邹某介绍刘洪保用来杀死曾某3的水果刀是从室内冰箱上所拿。
4、证人邹某（刘洪保之妻）的证言。证明5月18日傍晚，刘洪保到她下田小学教学楼二楼家中来玩了一阵后，三人来到走廊上，因为经济上的纠纷，刘洪保与她丈夫曾某3发生争吵，刘洪保质问曾某3想要怎么样,于是两人发生争执打斗,曾某3用火钳将刘洪保头部打出了血就跑到楼下，刘洪保踢开她家的房门从冰箱上拿了一把水果刀下楼，等她下到一楼操坪时，曾某3的左胸部在流血并说被刘洪保杀了一刀，要到医院去才行，刘洪保站在旁边。她与周某老师、刘洪保一起搭乘卿定东开的拖拉机到人民医院去，在路上时，曾某3的伤口大量流血，人的样子也很难看，刘洪保就下车跑了。到医院没多久曾某3就死了。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1997年5月18日傍晚，他到邹某家门口看到曾某3和刘洪保在抢一把火钳，刘洪保额头上有血，他把火钳抢掉并分开两人，他劝曾某3先下到操场去避一下，曾就到了操场去了，刘洪保踢开曾某3家的门进屋呆了几秒钟就出来往楼下跑，他就没下去了，不久听到操场上曾某3喊“周老师，我挨了一刀”，他连忙下去，看到曾某3左肋被搞了一刀，他找来了卿定东的拖拉机搭载曾某3去医院，站在旁边一直不做声的刘洪保也说要去治伤，于是他和邹某、曾某3、刘洪保坐在拖拉机上，卿定东驾驶拖拉机到人民医院去，路上他下车去公用电话亭给曾某3的兄弟打电话，上车时发现刘洪保已经走了。到人民医院不久，曾某3就死了。
6、证人卿定东的证言。证明1997年5月18日晚上八时许,邹某来他家说男人曾某3被刘洪保杀伤了,请他帮忙开拖拉机送曾某3到医院,他开拖拉机搭载邹某、周某、刘洪保和曾某3去人民医院，经过上梅镇毛屋底下时，周老师下车去给曾某3的兄弟打电话，刘洪保就趁车停的机会跑了。到了医院几分钟后，曾某3就断气了。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1997年5月18日晚上八点多钟，她听到隔壁邹某家走廊上刘洪保和曾某3在吵架，邹某在旁边劝，她出去看到刘洪保身上有血，刘与曾在抢一把火钳，她回家后听到刘洪保踢邹某家的门。
8、证人卿定洪的证言。证明1997年5月19日上午，他在下田小学玩时，听到别人议论曾某3被捅死的刀没找到，他就到操场边的树底下去找，在树底下的草丛里找到了一把水果刀，他知道公安人员会来找刀的，就将刀钉在了学校操场一个篮球架的木板上，后被公安人员拿走。
9、证人陈某2、刘某的证言。证明1997年5月18日晚，刘洪保打刘某的呼机称自己和别人吵架，现在南门湾，刘某叫上陈某2一起去，在邮电局门口碰到刘洪保，刘洪保头部有伤，并称他跟别人吵架，对方先给他一刀，他就也给对方杀了一刀。刘某二人带刘洪保到医院缝针之后就分开了。
10、到案经过。证明案发后刘洪保被上网追逃，2016年7月3日，新化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群众举报后，在韶关市武汉区工业西路邹屋村将刘洪保抓获。
11、侦破经过、受案登记表、逮捕决定书、破案报告表等。证明新化县公安局于1997年5月18日受理本案并立案侦查，通过侦查，同年5月19日确定犯罪嫌疑人为刘洪保，同年7月18日，新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刘洪保。
12、户籍资料。证明刘洪保的年龄、家庭住址等个人基本情况。
13、被告人刘洪保的供述。供称1997年5月份的一天傍晚，他到邹某家玩，邹某的丈夫曾某3要他还曾妹夫的摩托车租车费，因曾某3欠他钱，他就要曾帮着还，他与曾某3因为此事发生争吵，在走廊上吵了一会，曾某3用一把夹煤球的铁火钳打在他左眼上方，他就抢曾某3的火钳，邹某和另外一个老师来劝架，曾某3就跑下了楼。他心里不服气，想找个东西还手，就踢开曾某3家的木门，在里面拿了一把水果刀，追到一楼的阶基上，挥舞着刀与曾某3边打边走到了操场里，在操场上互打了一会后，他用左手拉住曾某3的一只手，右手握着水果刀朝曾某3的胸部捅了一刀，曾就双手捂胸蹲下去，流了一大滩血，他就把水果刀扔在操场上。后卿定东开拖拉机送曾某3去医院，因他自己伤也比较重，他也上了拖拉机准备去治伤，开到跑山岭路段时，邹某下车打电话给亲戚，他看到曾某3猛地抽搐了一下，意识到曾肯定不行了，就趁机下车走了。之后他与朋友刘某联系，去医院缝了七针，第二天听到消息确定曾某3死了，他就外逃，这些年一直潜逃在东莞、佛山、珠海等地,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
14、上梅镇下田村村委会、当时的村支书卿安乐、刘洪保的哥哥刘天仲、刘春保、刘龙保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997年5月18日，刘洪保伤害曾某3致死之后，村里积极调解此事，由刘天仲出资3000元、刘春保出资2000元、刘龙保出资3000元，并赔偿给曾某3家属一些价值2000元的木材，共计赔偿死者家属1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洪保与人发生纠纷后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洪保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对刘洪保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刘洪保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刘洪保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曾某3先用铁火钳打伤被告人刘洪保，具有重大过错。经查，被告人刘洪保与被害人曾某3因为经济纠纷引发打斗，曾某3用铁钳打伤刘洪保后即被邻居周某劝开躲避至楼下，曾某3的妻子邹某提出带曾某3去治伤，此时打斗已经告一段落，但被告人刘洪保不听劝阻，踢坏曾某3家的房门拿出水果刀追打、捅刺曾某3。曾某3在二人纠纷中有激化矛盾的行为,因纠纷时双方有互殴行为,故不宜认定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辩护人的该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害人曾某3的行为对矛盾的激化具有一定的影响，可以在对被告人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损失，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查属实,可以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刘洪保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曾某1、曾某2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适当赔偿，但其所提出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1983年颁布）第一条第2项、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洪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刘洪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曾某1、曾某2的经济损失26946元（不含已经支付的10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曾某1、曾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琼
审 判 员 刘凯珊
代理审判员 童丁玲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灵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颁布）
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一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分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1983年颁布）
一、对下列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可以在刑法规定的最高刑以上处刑，直至判处死刑：
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或者死亡，情节恶劣的，或者对检举、揭发、拘捕犯罪分子和制止犯罪行为的国家工作人员和公民行凶伤害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颁布）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