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三终字第00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春园西路特一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礼明，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政庆，男，1962年11月7日出生，加拿大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闸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义璋，男，193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
上诉人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政庆、黄义璋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及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礼明，被上诉人赵政庆、黄义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赵政庆、黄义璋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技术不具有独占性、先进性。二被上诉人口述提供的技术是其独创，属于技术秘密，具有商业价值，但没有提供其创作的过程，底稿及其是否具备独创的知识、资质、技术职称等条件和研发能力，也没有提供其技术与市场上已使用的技术有什么区别优势、先进性。其次，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该争议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上，认定由上诉人举证，属于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应当由二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提供的技术具有独占性、先进性。即便法院决定由上诉人就该事实进行举证，也应当进行释明并告知上诉人，由上诉人申请专家或权威部门对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技术图纸进行鉴定，以确认其图纸是否具有独占性、先进性。最后，上诉人在收到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时，无法识别其独占性、先进性，此后发现依其图纸试制的产品不具有市场竞争优势，经向有关专家咨询，得知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技术图纸是淘汰技术；2、试制的产品即使能够达到三级能耗，也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约定赵政庆、黄义璋“有责任和义务提升能耗等级”，第二项约定“生产的压缩机产品在一定的期限内在工艺上，技术上保持先进性”。2012年9月25日双方签订合同，2012年11月、2013年1月二被上诉人交付技术图纸，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2012年11月16日即发布《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开展“节能产品惠民工程”的通知》（财建〔2009〕213号），要求推广高效节能容积式空气压缩机，需达到二级能耗以上。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技术只能达到三级能耗，属于最低等级。由于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技术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法参与市场竞争，导致该产品一直未正式生产；3、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对产品进行验收，却判决上诉人按照验收合格产品的条件付款错误。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是达到国家标准即GB19453-2009，而该产品各项指标均未达到，合同还约定要求达到国家三级能耗，一定时期保持先进性，而该技术只是最低标准，不具备先进性，即使组织专家验收产品也不会达到合格；4、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360000元（人民币，下同），并非违约行为，而是履行不安抗辩权。根据合同约定，二被上诉人进场时上诉人已支付270000元预付款，按照合同约定抵扣后实际欠款90000元。由于二被上诉人的图纸不能达到要求，也没有改进措施，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二被上诉人的技术成果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才未继续付款。二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给付款项为由拒绝对成果进行验收，也说明其对产品的先进性无法保证。
赵政庆、黄义璋辩称：1、赵政庆具有高级工程师资格，曾获得国家机械电子工业部的表彰，自1984年起从事螺杆压缩机产品研发至今。黄义璋是1989年评定通过的高级工程师，1998年退休前任上海压缩机有限公司副总工程师；2、二被上诉人在设计螺杆压缩机主机产品的时候，使用了自己独创的喷油及回油结构等新技术，二被上诉人完全根据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条款来进行主机产品设计，并根据上诉人的现有加工设备情况进行主机产品设计和制造工艺工装的设计，其行为符合合同约定；3、《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开展“节能产品惠民工程”的通知》（财建〔2009〕213号）只是一个通知，不是国家标准，该通知是将一台容积式空气压缩机整机作为能耗考核指标，对能耗达标的容积式空气压缩机整机在一定的时间内给予节能补贴，不是以一个螺杆空气压缩机主机来考核能耗的。螺杆空气压缩机主机只是螺杆空气压缩机整机的一个主要部件，影响到螺杆压缩机整机能耗的因素可能包括螺杆压缩机主机、主电动机、冷却器、传动装置、进气阀、空气系统等。2013年5月在上诉人工厂，第一台螺杆空气压缩机主机试运行，由上诉人自行测试，螺杆压缩机整机达到国家GB19153-2009标准的三级能耗等级，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4、关于合同款项支付的问题，合同约定赵政庆、黄义璋入场后，上诉人支付赵政庆、黄义璋270000元，赵政庆、黄义璋完成第一个产品后，上诉人支付赵政庆、黄义璋720000元。上诉人支付赵政庆、黄义璋第一笔款项27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但上诉人认为此270000元是第一个主机产品的研发款项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政庆、黄义璋二人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分别支付赵政庆、黄义璋第一个产品即22m3/min喷油双螺杆空气压缩机主机产品研发款360000元及利息15103元（暂计至2014年10月25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5日，赵政庆、黄义璋作为乙方与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甲方），就单级喷油双螺杆空气压缩机主机图纸、技术转让及产品研发，签订一份《技术转让及产品研发合同》，双方主要约定如下：第二条合同从2012年10月1日开始至2015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图纸及技术名称、范围为单级喷油双螺杆空气压缩机主机产品图纸，气体流量（进口状态）：3m3/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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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m3/min，排气压力：7-13barg,赵政庆、黄义璋将上述产品图纸独家转让给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拥有该产品图纸所有权并使用该项技术生产压缩机产品。第四条赵政庆、黄义璋提供单级喷油双螺杆空气压缩机主机图纸，主要包含7个单级喷油双螺杆空气压缩机主机产品图纸，并使研制的产品性能达到中国国家螺杆压缩机产品国家标准。在第15个月内第1个产品完成试运行及性能测试，第20、24、28、32、36、39个月内依次完成后6个产品的试运行及性能测试，每款单级喷油双螺杆空气压缩机主机试运行及测试要配一个性能测试台位，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要提供现成喷油螺杆压缩机整机作为螺杆压缩机主机的性能测试台位。第八条技术成果验收标准，单级喷油双螺杆空气压缩机主机技术性能达到中国国家螺杆压缩机产品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相关技术规范，即达到国家GB19153-2009标准，并通过国家机构产品认证。产品确保达到国家3级能耗标准，有责任义务提升能耗等级。每个产品在甲方工厂试车合格，就确认该产品验收通过，经双方一致同意，聘请第三方有行业资质的专家组织验收。第九条本合同费用包括赵政庆、黄义璋图纸、技术、研发费用及二人雇请技术人员费用，税后共计3600000元。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具备研制条件通知赵政庆、黄义璋二人入场。入场后，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270000元。第一个产品（22m3/min）主机图纸交付，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二人各税后180000元，第一个产品验收通过，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赵政庆、黄义璋二人各税后180000元…第十一条若赵政庆、黄义璋提供的七个产品中的任何一个产品图纸所试制的产品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经两次改进后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且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是由于赵、黄二人设计造成的，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有权停止支付该产品的第二笔费用。第十三条合同期间赵政庆、黄义璋二人按产品阶段进度到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进行技术交底及生产指导服务等等，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免费为赵政庆、黄义璋二人及其技术员提供住宿条件和往返沪襄两地机票，或者火车汽车票。上述合同签订后，赵政庆、黄义璋即入场，双方共同投入产品的研发，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在二人入场后即支付每人135000元。之后二人又先后于2012年11月、2013年1月25日陆续交付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相关的技术文件，分别为A164主机图纸4套、A164主机的阴阳转子毛坯图纸各1套、22m3/min用转子型线说明图2套、试制主机用机床设备清单1、清单2、主机车间布置建议方案及22m3/min机头生产计划各1份、A164阳、阴转子工艺卡图纸3套、转子铣床用工装图纸清单1份（表4）并附图纸2套、A164阳、阴转子工艺用工装清单1份（表5）并附图纸2套。在此期间，赵政庆、黄义璋为产品的研发提供了技术服务，其往返襄沪间的交通费用，由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所支付。2013年5月，合同约定的第一个产品即22m3/min喷油双螺杆空气压缩机主机产品研发完成，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自行测试，该产品已达到合同约定的国家3级能耗标准，对此有赵政庆、黄义璋提交的录音资料证实。赵政庆、黄义璋向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交付第一个产品相关的技术文件后，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未按约支付二人各税后180000元，至此双方发生纠纷。之后双方事实上也一直未对研发完成的第一个产品共同组织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所签合同名称及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本案双方系就单级喷油双螺杆空气压缩机主机产品的研发及产品所涉的相关技术方案的转让进行的约定，包括技术开发合同与技术转让合同两部分，故本案应为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及技术转让合同纠纷。其次，本案赵政庆具有加拿大国籍，其与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所签的《技术转让及产品研发合同》为涉外合同，本案属于涉外知识产权案件。第三，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属于区际私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第四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知识产权转让和许可使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本法对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双方在合同中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为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和技术转让合同纠纷，合同的主要内容及特征涉及技术的委托开发及转让，而履行技术研发及转让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即赵政庆、黄义璋，其经常居住地位于上海，故依据上述条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赵政庆、黄义璋经常居住地法律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该法律主要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
（一）关于赵政庆、黄义璋提供的技术是否具有独占性的问题。按合同约定，赵政庆、黄义璋应将单级喷油双螺杆空气压缩机主机产品图纸技术独家转让给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合同中明确约定该项技术赵政庆、黄义璋应保证属其所有，且赵政庆、黄义璋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由其所独创，属于技术秘密，具有商业价值。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称赵政庆、黄义璋对转让技术不具有独占性，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技术为第三方所有或者该项技术赵政庆、黄义璋此前已转让给他人，因此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辩称赵政庆、黄义璋对其转让技术不具有独占性，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双方诉争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二十九条的规定，非法垄断技术、妨碍技术进步或者侵害他人技术成果的技术合同无效。本案诉争合同不具备上述无效情形，故双方所签订《技术转让及产品研发合同》为有效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三）关于赵政庆、黄义璋主张的合同价款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依据合同第九条约定，第一个产品主机图纸交付，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赵政庆、黄义璋二人各税后180000元。第一个产品验收通过，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二人各税后180000元。赵政庆、黄义璋于2013年1月25日交付完全部技术图纸，按合同约定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应于当日支付二人各税后180000元。与此同时，双方虽对研发完成的第一个产品未共同组织验收，但事实上该产品通过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自行组织测试，已达到国家3级能耗标准，且未共同验收的责任不在赵政庆、黄义璋二人，而是因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未按约支付技术图纸交付后的相应价款，其违约在先，因此，赵政庆、黄义璋主张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每人技术图纸交付后的180000元以及第一个产品验收后的180000元，应予支持。对于欠款利息的计算，赵政庆、黄义璋均不要求以贷款利率计算而主张以存款利率计息，应予以支持，但两笔利息起算点均应以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往后顺延一日起算。
综上，赵政庆、黄义璋要求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欠款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抗辩赵政庆、黄义璋的技术不具有独占性，研发产品未通过验收，不同意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二十九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三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政庆、黄义璋第一个产品主机图纸交付后的合同价款即每人18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整存整取利率，从2013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5日止）；二、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政庆、黄义璋第一个产品主机验收后的合同价款即每人18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整存整取利率，从2013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5日止）；三、驳回赵政庆、黄义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3元，由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赵政庆、黄义璋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湖北霸尔压缩机有限公司与青海第二机床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QH2-066转子刀具刃磨机技术协议书》、《QH2-055数控螺旋转子铣床技术协议》复印件，源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青海第二机床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QH-053A数控螺旋转子铣床技术协议》复印件，证明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已经购买了相关设备。
上诉人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前述协议书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并且认为不是双方签订了涉案合同才购买的设备，而是购买的设备没有发挥作用。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政庆、黄义璋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协议签订的主体均为案外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政庆、黄义璋与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转让及产品研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关于涉案技术不具有独占性的主张能否成立；2、试制的产品是否达到合同双方约定的条件；3、上诉人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能否成立。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上诉人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关于涉案技术不具有独占性的主张能否成立。
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上诉称，赵政庆、黄义璋转让的涉案技术不具有独占性，并申请对22m3/min单级喷油双螺杆压缩机主机图纸是否具有独占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技术转让及产品研发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赵政庆、黄义璋将产品图纸独家转让给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拥有产品图纸所有权并使用该项技术生产压缩机产品。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赵政庆、黄义璋保证所转让的图纸及技术真实、完整、合法、有效，属其所有，不存在任何争议。第七条第二项约定赵政庆、黄义璋在合同签订前未将合同图纸以任何方式许可或泄漏给第三方使用或获得利益，并保证此后未经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许可不得转让、泄漏给第三人。前述合同对产品图纸及技术的原始权属、转让后权属、禁止义务均已作出约定，且赵政庆、黄义璋庭审中明确陈述涉案技术由其所独创，属于技术秘密，具有商业价值，在此情形下，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主张涉案技术不具有独占性，应提交证据证实涉案技术为第三方所有或者涉案技术此前已转让给他人，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二）试制的产品是否达到合同双方约定的条件。
本案《技术转让及产品研发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赵政庆、黄义璋负责提供单级喷油螺杆压缩机主机图纸、技术，并使研制的产品性能达到中国国家螺杆压缩机产品国家标准。第八条第一项约定技术成果验收标准，单级喷油螺杆压缩机主机技术性能达到中国国家螺杆压缩机产品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相关技术规范，即达到国家GB19153-2009标准，并通过国家机构产品认证。产品确保达到国家3级能耗标准，并有责任义务提升能耗等级。关于试制的产品是否达到合同双方约定的条件，赵政庆、黄义璋一审提交了一份视听资料及依据该视听资料整理的书面材料，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认可已经生产了一个22m3/min主机产品，虽未经实验和检验，但从数据上分析技术效果达到了国家3级能耗标准，并且，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亦认可赵政庆、黄义璋提供的技术可以达到国家3级能耗标准，而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国家标准中“最关键的是能耗问题，这是主机最核心的”，依据合同双方约定的技术成果验收标准及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认可的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试制的产品达到合同双方约定的条件。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上诉主张试制的产品即使能够达到国家3级能耗标准，也不能在技术上保持先进性，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八条第二项虽约定，生产的压缩机产品在一定期限在工艺、技术上保持先进性，但此条款系对生产的压缩机整机在工艺和技术方面的概括约定，并非是对单级喷油螺杆压缩机主机技术性能需要达到的成果验收标准的约定，故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以此主张试制产品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上诉认为赵政庆、黄义璋提供的技术不符合《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开展“节能产品惠民工程”的通知》的要求。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庭审中均认可上述通知不属于强制性规范，只是倡导性规范，并且《技术转让及产品研发合同》中双方对涉案技术成果验收标准已有明确约定，因此，在评判试制的产品是否达到成果验收标准时，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相关条款作为依据，而非以其他标准进行评判。故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上诉还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对产品进行验收，却判决上诉人按照验收合格产品的条件付款错误。本院认为，合同第八条第三项约定，每个产品在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工厂试车合格，就确认该产品验收通过。双方虽未对研发完成的第一个产品共同组织验收，但事实上该产品通过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自行组织测试，已达到国家3级能耗标准，且未能共同进行验收的责任不在赵政庆、黄义璋二人，而是因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未按约支付技术图纸交付后的相应价款，其违约在先，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给付产品验收合格的款项并无不当。
（三）上诉人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能否成立。
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360000元，并非违约行为，而是履行不安抗辩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上诉人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并无相应证据证明赵政庆、黄义璋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具有前述法律规定的行为，故其主张履行不安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二被上诉人进场时已支付270000元预付款，按照合同约定抵扣后实际欠款90000元。本院认为，合同明确约定，赵政庆、黄义璋入场后，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应支付赵政庆、黄义璋270000元。第一个产品（22m3/min）主机图纸交付后，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二人各税后180000元，第一个产品验收通过，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二人各税后18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内容，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赵政庆、黄义璋两人的270000元为人员入场费，第一个产品主机图纸交付及产品通过验收均需另行支付产品研发费用，故此，上诉人称其实际欠款为9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03元，由上诉人螺霸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海超
审判员 张 浩
审判员 毛向荣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杨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