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商撤终诉字第00001号
上诉人（原审撤销申请人）扬州宏浩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扬菱路西侧新槐泗河北侧钢材市场9幢29号。
法定代表人陈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标，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扬州钦榕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扬菱路598号钢材市场2幢203室。
法定代表人张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江苏中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清名新村60-1。
法定代表人孙宇，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江苏中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运河嘉苑7号楼。
法定代表人宣永灿，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孙宇。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怀奇，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撤销申请人陈斌。
委托代理人汤标，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宏浩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钦榕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榕公司）、江苏中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分公司）、江苏中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磊公司）、孙宇，原审撤销申请人陈斌案外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扬商撤初诉字第00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斌及委托代理人汤标，被上诉人钦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孙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怀奇，原审撤销申请人陈斌及委托代理人汤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浩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1月30日，宏浩公司就无锡分公司拖欠货款与之签订协议书，确认无锡分公司尚欠宏浩公司货款129万元，孙宇为协议提供担保。后由于无锡分公司、孙宇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向宏浩公司支付货款，宏浩公司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磊公司、无锡分公司、孙宇履行协议确定的义务，即给付所欠货款129万元。中磊公司在抗辩期间提起撤销协议书的撤销权诉讼，该案经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终审判决，因该判决认定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构成连带债权人，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对无锡分公司的债权系“一批货两笔款”，作为共同债权，如合作一方已经主张权利则合作他方无权再行主张。由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钦榕公司为上述所有欠款的债权人，宏浩公司因此认为，调解书的该认定严重损害了宏浩公司的权益，剥夺了宏浩公司在协议书中所确认的129万元的所有权和请求权。请求依法撤销（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
钦榕公司一审辩称：一、在中磊公司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中，中磊公司在2013年11月8日的庭审过程将（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作为证据在法庭上提交。宏浩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4年5月27日，超过了6个月。根据民诉法的规定，从宏浩公司知晓该调解书以及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已经超过了6个月的除斥期限，因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宏浩公司、陈斌均不是适格的申请人。钦榕公司在与中磊公司等的诉讼调解过程中，钦榕公司的张总与陈斌有过电话联系，陈斌知道钦榕公司在进行诉讼，权利人若由于自己的过错未能及时行使权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其自己承担，故宏浩公司无权提起撤销之诉。而陈斌不是相关案件的当事人，其也无权提起撤销之诉。三、（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浩公司与无锡分公司系在上述调解案件诉讼过程中签订了相关协议，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之嫌。四、（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损害宏浩公司的民事权利，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系合作关系，钦榕公司起诉中磊公司等并无不当，宏浩公司可以以合作法律关系去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中磊公司、无锡分公司、孙宇共同答辩称：同意钦榕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及诉讼主体的抗辩，此外提出：1、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是连带债权人，这一事实已经为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我方无论向宏浩公司付款，还是向钦榕公司付款，都是向连带债权人付款。2、（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清楚，由三份对帐单予以支撑，证据确实充分，无论在实体上还是在程序上都是合法的。3、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存在合作向我方供应钢材的事实，宏浩公司完全有法律途径来实现救济。所以宏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9日，宏浩公司、无锡分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由孙宇（无锡分公司负责人）担保。
宏浩公司、钦榕公司及扬州闽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溪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未明确签约时间），约定：宏浩公司与无锡分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三方共同出资以宏浩公司名义向无锡分公司位于仪征红旗花苑C区工地供应钢材；以宏浩公司名义开设应收货款专用账户；宏浩公司不得损害合作方利益。
上述钢材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钦榕公司与无锡分公司又另行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9日。
2012年9月11日，钦榕公司向无锡分公司发出对账单（附钢材货款明细）三份，无锡分公司经办人员予以确认。对账单明确供钢材10853586元，已付货款776万元，欠货款3093586元。对账单所附钢材货款明细，包含了宏浩公司自2011年10月28日至2012年7月23日的所有43次供货，其货款总额732万余元。宏浩公司提供的43份提货单，送货时间、货款数额及单据号，与无锡分公司制作的“宏浩钢材货款明细表”基本一致。该明细表载明已向宏浩公司陆续给付货款计264万元。
2012年9月13日，钦榕公司以对账单及其与无锡分公司合同为依据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给付货款3093586元并承担违约金等，要求孙宇承担保证责任。该案于2012年12月19日在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钦榕公司、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及孙宇达成协议，由法院确认并制作了（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双方确认本案中，无锡分公司所欠钦榕公司的货款总额为3093586元、违约金36万元，合计为3453586元，扣除无锡分公司已给付陈斌（系钦榕公司的合作方）的款项120万元，无锡分公司实际应给付钦榕公司2253586元。无锡分公司应按下列计划向钦榕公司还款：1、2012年12月28日前偿还50万元；2、2013年1月底前偿还120万元；3、2013年5月底前还清剩余款项553586元。二、如无锡分公司有一期未能按照上述计划还款，钦榕公司有权就全部未清偿的款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由无锡分公司补偿钦榕公司相应的利息（以未偿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计算）。三、中磊公司和孙宇对无锡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49796元，依法减半收取248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898元，由钦榕公司负担。五、双方其他无争议。
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无锡分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29日给付宏浩公司货款40万元。2012年11月29日给付宏浩公司货款140万元（承兑汇票）。宏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斌出具的收条均载明收仪征红旗花苑钢材款。
2012年11月30日，宏浩公司与无锡分公司“经友好协商，就无锡分公司尚拖欠宏浩公司129万元货款”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一、双方经确认，双方截止2012年11月29日，无锡分公司扬州仪征红旗花苑C区项目结欠宏浩公司钢材款129万元，此外，由于无锡分公司之前未按照双方在2011年10月28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无锡分公司自愿补偿宏浩公司26万元，双方不再执行2011年10月28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条款。二、宏浩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收到无锡分公司承兑汇票140万元所产生的贴息费用46300元由无锡分公司承担（变更为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盖有无锡分公司印章）。三、无锡分公司承诺在2012年12月20日，支付宏浩公司60万元；余下99.63万元于2013年1月10日支付给宏浩公司。四、如无锡分公司任意一期未按时支付视为所欠款项全部到期，如无锡分公司未按期支付，则应向宏浩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月息2分的违约金。五、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解决，协议不成可向宏浩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3年3月8日，宏浩公司依据协议书及钢材买卖合同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及孙宇履行协议书确定的义务，即给付所欠货款129万元、承担违约金26万元及贴息费、律师费等。该案审理中，中磊公司作为原告另行提起诉讼，主张因宏浩公司作出欺诈性的承诺将协议书及中磊公司与宏浩公司买卖合同作废的情况下，中磊公司与钦榕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后宏浩公司未遵守承诺，持协议书及合同向中磊公司主张权利，因宏浩公司、钦榕公司系连带债权人，钦榕公司已主张全部债权，宏浩公司不应再凭协议主张权利，故请求撤销协议。该撤销权纠纷经邗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中磊公司请求撤销协议书理由不能成立，遂驳回了中磊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磊公司不服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扬商终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作出认定：中磊公司现主张撤销协议书证据尚不充分。理由为：无锡分公司是在知晓钦榕公司起诉后，向宏浩公司支付180万元，并与宏浩公司签订条件优于钦榕公司诉讼请求的协议书，其目的是为了选择更有利的还款方案，协议书签订当时并未违背其真实意思，后来其又与钦榕公司达成调解，也是对还款方案的重新选择。中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宏浩公司及陈斌曾作出协议书作废的承诺，因此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要求，中磊公司现主张撤销协议书证据尚不充分。但是，与中磊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宏浩公司和钦榕公司客观上具有合作关系，所供钢材呈连续状态，而钦榕公司的对账单包括了中磊公司与宏浩公司的全部供货、收款，且没有证据表明中磊公司在与钦榕公司和宏浩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前知晓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因此应当认定宏浩公司和钦榕公司构成连带债权人。并且，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确认的欠款数额中包括了本案中争议的标的款，而钦榕公司在该案中所依据的对账单和送货明细中也包含了宏浩公司的所有送货，故中磊公司和宏浩公司协议书所确认的129万元的欠款以及中磊公司与钦榕公司所确认的309万元的欠款实际上是宏浩公司和钦榕公司的共同债权。在客观上形成了“一批货两笔款”的情形下，作为共同债权，如合作一方已经主张权利则合作他方无权再行主张，当然，对此问题应在宏浩公司所诉的相关纠纷中予以处理。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接到以上判决后，宏浩公司向邗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了要求中磊公司按协议给付货款的起诉。并于2014年6月3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申请撤销（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听证过程中，钦榕公司认可其起诉要求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给付的309万元货款中包括了宏浩公司的部分货款，并同意与宏浩公司进行对账。而宏浩公司亦承认，以其名义所供货中也有钦榕公司的部分。
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宏浩公司、陈斌的申请人主体是否适格；二、宏浩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宏浩公司请求撤销调解书的起诉是否符合受理条件。
原审法院认为：
一、宏浩公司是适格的撤销申请人，陈斌不具申请人主体资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前二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根据上述规定，宏浩公司是适格的第三人。钦榕公司等被申请人主张宏浩公司知道钦榕公司在进行诉讼而未及时主张权利，宏浩公司由于自己的过错未能及时行使权利，则无权提起撤销之诉。但因钦榕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陈斌作为宏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关行为均系代表宏浩公司的职务行为，因陈斌个人对涉案标的既无独立请求权，案件处理结果与其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陈斌不是法律所规定的第三人，其不具申请撤销调解书的主体资格。
二、宏浩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宏浩公司虽在2013年11月8日的庭审中知悉调解书的存在，但并未明确知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在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4）扬商终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并对钦榕公司、宏浩公司系共同债权人作出认定后，宏浩公司方认为权利受到侵害，从其时到宏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限，故宏浩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宏浩公司请求撤销调解书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
根据钦榕公司、宏浩公司及闽溪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间存在合作关系。对此，宏浩公司、钦榕公司均不否认。钦榕公司以自己名义与无锡分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并对包括宏浩公司在内的所有供货与无锡分公司进行了对账，钦榕公司依据钢材买卖合同、对账单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钦榕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确认钦榕公司与无锡分公司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所形成的调解书，其内容中虽提及到钦榕公司总债权中的120万元由债务人无锡分公司直接给付钦榕公司合作方陈斌，但该内容系约定宏浩公司享有相关权利，并未因调解而给宏浩公司设定义务，对于钦榕公司从无锡分公司处受偿的债权，钦榕公司明确表示只是代表合作各方收取，故该调解内容并未直接损害到宏浩公司的利益，如宏浩公司认为钦榕公司收取的无锡分公司的债权中有自己的份额，可向钦榕公司主张。至于无锡分公司在与钦榕公司代表合作各方对账之后，又与宏浩公司单独进行对账，且在向宏浩公司出具对账协议后又与钦榕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如无锡分公司的行为确给宏浩公司带来实际损失，可由宏浩公司另行诉讼主张。
综上，由于宏浩公司的民事权利可以通过另诉的方式解决，其提起的撤销权之诉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裁定：对撤销申请人宏浩公司、陈斌的起诉，不予受理。
宏浩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宏浩公司的撤销请求和事实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裁定不受理宏浩公司的撤销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在未通知宏浩公司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将不属于案件当事人的权利进行调解，属于典型的为案外人设定权利义务。3、（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一项“扣除无锡分公司已给付陈斌的款项120万元”是导致（2014）扬商终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认定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系连带债权人的基础。4、宏浩公司试图通过另诉无锡分公司的方式进行救济，但以撤诉收场。（2014）扬商终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系连带债权人，以及“一批货两笔款”的认定，直接导致宏浩公司基于2012年11月30日《协议书》中无锡分公司拖欠宏浩公司的129万元货款、逾期付款补偿金26万元的请求权，以及前期支付的180万元扣除120万元剩余60万元的所有权被全部剥夺。5、宏浩公司无法通过三方合作协议向钦榕公司主张权利。依据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闽溪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合作期间是以宏浩公司的名义与无锡分公司进行交易和结算；而（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法律关系系钦榕公司与无锡分公司签署的钢材买卖合同并非宏浩公司与无锡分公司签署的钢材买卖合同，且不涉及合作协议书所体现的合作法律关系。至于钦榕公司与无锡分公司对账时涵盖了宏浩公司所供应的钢材数量与货款，属于双方对法律事实的误解。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受理本案。
被上诉人钦榕公司答辩认为：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的调解书并未侵害或损害宏浩公司的民事权利。请求驳回宏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孙宇答辩认为：一、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系连带债权人已经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扬商终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416号民事裁定所确认。我方无论是向宏浩公司还是钦榕公司付款，都是向连带债权人付款。二、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构成连带债权人的基础是基于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以及合同履行中的共同交叉供货、交叉对帐、交叉收款。三、（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没有为宏浩公司设定任何义务，所以宏浩公司的起诉完全不符合法定要求。四、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是内部合伙的法律关系，宏浩公司完全有其他救济途径。请求驳回宏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孙宇提交本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的（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041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宏浩公司就（2014）扬商终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再审申请已经被驳回。该民事裁定书再次确定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系连带债权人。本案讼争的民事调解书没有给宏浩公司增加任何义务，没有损害其任何权利，因此宏浩公司的申请撤销不符合受理条件。钦榕公司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意中磊公司的证明目的。宏浩公司、陈斌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中磊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于宏浩公司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审法院是否应当受理。
本院认为：依据宏浩公司、钦榕公司、闽溪公司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应认定该三家公司系经协商一致后共同向无锡分公司供应钢材。嗣后，钦榕公司就包括宏浩公司所供钢材在内货款与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孙宇之间发生诉讼，经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案件审理终结。该案民事调解书的第一项主文虽然涉及无锡分公司已向陈斌支付的120万元在调解款项中扣减，但是宏浩公司及陈斌均非该案当事人，而该调解书中亦未就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之间的合作事项、宏浩公司与无锡分公司的钢材款项结算事宜为宏浩公司设定权利或义务，故该案处理结果与宏浩公司的民事权益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调解书并未损害宏浩公司的合法权益。且该案审理期间，无锡分公司就结欠宏浩公司的货款与宏浩公司已另行签订协议书。虽然（2014）扬商终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认定宏浩公司、钦榕公司因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向无锡分公司供货而成为连带债权人，但宏浩公司与钦榕公司之间、宏浩公司与无锡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仍应为相互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宏浩公司如认为钦榕公司依据（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民事调解书收取的款项包含其应得的钢材款，可依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钦榕公司主张权利。而无锡分公司、中磊公司虽然在（2012）扬商初字第0095号案件审理期间依法行使诉讼权利，选择了对自身更为有利的还款方案，但在宏浩公司与无锡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的情形下，宏浩公司仍可以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向无锡分公司另行主张民事权利。
综上，宏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裁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杨志刚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费 行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