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2民初25874号
原告程林，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代理人侯兴富，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雍阳西道86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钊，男，198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天津市武清区。
委托代理人郭玉怀，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法务，住天津市武清区。
被告北京金河水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西沙屯。
法定代表人周付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宁，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伟，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原告程林与被告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基础局）、被告北京金河水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水务）、被告朱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林的委托代理人侯兴富，被告水电基础局的委托代理人李钊、郭玉怀，被告金河水务的委托代理人汤宁，被告朱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程林诉称：2016年5月原告与被告水电基础局签订《竖井及顶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水电基础局将其位于通州区台湖镇董村“北京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通州支线施工一标”的竖井及顶管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施工义务，经双方结算认定原告完成的工程总价款3591937元，被告水电基础局只支付了1180000元工程款，尚欠工程款2411937元。原告多次催要工程款，但被告一直拖延履行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水电基础局给付原告工程款2411937元；2、被告水电基础局从2016年7月15日至给付之日，以241193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2.1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水电基础局承担。
被告水电基础局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驳回原告诉求。2、由于原告施工失误造成事故，给朱伟造成损失，我公司同意朱伟要求原告承担相应损失的答辩意见。该工程承包是我公司，后我公司又包给金河水务公司，金河水务又将该涉案工程包给朱伟，朱伟找了实际施工人程林，也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程林，程林的相对方是朱伟，程林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操作失误，出现故障，造成涉案工程损失，应该由原告承担责任。补充，我公司在项目的管理人是李钊，所有合同均需李钊签字，在2017年2月之前，李钊不知道原告在我们的项目上施工的事情，没有和原告发生过财务往来。原告提交的合同中虽然盖有我公司公章，但是公章不在我公司项目人员的实际掌控中。为查明事实，申请追加金河水务及朱伟为本案被告。
被告金河水务辩称：我方对于被告水电基础局追加我方为被告无异议，事实确实是水电基础局中标后与我方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对于原告的诉求我认为不应由金河水务承担责任，我们承包了本案相关工程后，工程实施是由朱伟组织实施，但是原告参与工程施工的情况我方一直不知情。根据工程管理资料显示，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过一次严重的施工遇阻事件，导致原施工方案被迫变更，增加了两个临时竖井以及对其他施工细节进行了变更，因此导致该项目额外支出了相关的费用形成了相应的损失，该损失应由导致事故发生的责任方承担。如果原告所述属实，原告就是施工责任方。
被告朱伟辩称：1、我方认为我方不是适格的被告，我只是以自然人的主体与金河水务签订分包协议，朱伟并不具备分包资质，因此不应作为本案被告。2、依据原告所提供的协议，约定原告应按照规范要求施工，顶管施工作业包括了中继间顶进设备提供等施工行为，但由于原告在操作顶管施工作业中造成了机械顶管施工遇阻，被迫将机械顶管变更为人工顶管PCCP管，及增加两座临时竖井，由此被迫造成本施工工程进行变更造成了160余万的损失，我方认为由于原告的施工过错，应当在其要求的施工款中予以抵扣。依据施工变更审批表监理、及监管中心的审批意见，变更费用由施工单位自行承担，因此该损失应由原告在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3、在原告诉求工程款扣除160万余元扣除部分，按照合同约定，待甲方同业主方面北京市南水北调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完成计量，该工程款拨付甲方后五个工作日后，甲方方才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现北京市南水北调工程建设管理中心由于原告的施工问题，到目前为止尚未向原告结算完毕工程款项，因此被告水电基础局并不符合向原告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时间条件。根据合同价款里顶管是995850元，竖井6号和7号1612967元，临时竖井850000元，零工133120元，合计3591937元，该明细中临时竖井的费用是因原告施工失误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此这85万元应从原告诉求中扣除。另外的75万是包括周围住户的赔偿、和原有计划施工管线连接的材料、整个竖井回填费用及中继间维修费用、取顶进机头的费用。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30日，被告水电基础局中标北京市南水北调工程建设管理中心招标的北京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通州支线工程项目，后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书。2015年9月10日，被告水电基础局北京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通州支线工程施工第一标段项目部（甲方）与被告金河水务（乙方）签订《北京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通州支线工程施工第一标段工程（以下简称一标段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一标段工程由金河水务负责实施，同时规定：甲方派出本合同工程的主要人员有项目副经理李钊，劳资财务部主任李许燕，负责实施项目管理工作；本项目其他所有人员均由乙方派任……项目部从建设单位（业主）结算的费用总额首先扣除甲方的管理费3%、2%的安全保证金、3%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税金、处罚金（若有），甲方人员工资及代付的乙方人员工资、材料费、设备租赁费以及主合同规定的质保金等费用，然后支付工程成本。后被告金河水务将一标段工程部分分包给被告朱伟，朱伟又将承接工程内容转包给本案原告程林，由程林组织人员进场具体施工，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施工过程中，由朱伟向程林支付工程款。
2016年3月，在6#-7#竖井段顶管顶进过程中，发生推进遇阻事件，机头抱死，无法顶进。2016年4月，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业主单位审批同意进行施工变更，变更内容为在6#-7#区间右线PCCP机械顶管变更为人工顶PCCP管及人工顶钢套管，并增加一座临时竖井；6#-7#区间左侧剩余PCCP机械顶管变更为人工顶PCCP管，并增加两座临时竖井。其后程林按照变更方案开挖了两座临时竖井，但因增加的工程量费用负担问题与朱伟发生争议，后二人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程林工程款结算单》，载明：顶管995850元，竖井（6#+7#）1612967元，临时竖井850000，零工133120元。总计3591937元，其中已结算630000，剩余2961937元未结算。同时，朱伟以水电基础局北京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通州支线施工一标项目部（甲方，发包方，以下简称一标项目部）的名义与程林施工队（乙方，承包方）签订《竖井及顶管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北京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通州支线施工一标竖井及顶管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总造价为3591937元，明细同上述《程林工程款结算单》一致。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水电基础局一标项目部公章，并由朱伟签字；乙方由程林签字。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6日。上述文件签订后，程林结束在一标段工程施工。现该工程已交付发包人并进行了试供水。
庭审中，原告程林主张朱伟系被告水电基础局员工，其与水电基础局一标项目部签订的《竖井及顶管施工合同》真实有效，并据此向被告水电基础局主张剩余工程款2411937元及利息。而被告朱伟主张，在其与程林关于工程增量负担产生争议时，程林以停工等方式胁迫自己签订了上述《程林工程款结算单》及《竖井及顶管施工合同》。至于加盖水电基础局一标项目部公章亦是程林胁迫所致，落款日期是程林倒签的。被告水电基础局对《竖井及顶管施工合同》不予认可，否认与程林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公章系朱伟私自加盖，但承认公章真实性，认可己方在公章管理上存在疏忽。另，经本院释明，原告程林坚持向被告水电基础局主张权益，对水电基础局申请追加的被告金河水务、朱伟无诉求。
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通州支线工程施工第一标段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竖井及顶管施工合同》、《程林工程款结算单》、《施工变更审批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原告程林与被告水电基础局一标项目部签订《竖井及顶管施工合同》，因程林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该《竖井及顶管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其次，在合同无效前提下，程林作为实际施工人能否向该份合同载明的发包人水电基础局（一标项目部无民事主体资格，相应权利义务由水电基础局承受）主张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即便公章系朱伟私自加盖，在公章为真实的前提下，并不存在朱伟表现代理或无权代理的空间，原告程林与被告水电基础局存在合同上之相对关系。因此《竖井及顶管施工合同》虽为无效，但不妨碍原告程林向被告水电基础局主张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虽原告程林并未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相应证据，但被告于庭审中亦承认该工程已交付业主单位进行试供水，应视作原告程林所施工之内容已投入使用，原告程林据此向被告水电基础局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2411937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原告程林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签订的《竖井及顶管施工合同》中对此并无明确约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程林剩余工程款24119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清；
二、驳回原告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27716元，由原告程林负担162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负担260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薛 兵
人民陪审员 张万良
人民陪审员 王晓玮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