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139号
被告人李汉平，男，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2000年2月15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同年6月被武汉市中级人法院以贩卖毒品罪改判其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同年12月又因犯故意伤害罪，连同前罪数罪并罚被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2012年7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2014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军、姚声雄，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5）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汉平犯运输毒品罪，于2015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同年9月15日、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斌祥等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汉平及其辩护人李建军、姚声雄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重大复杂，本案经报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书指控：2014年10月25日16时许，被告人李汉平经与他人联系，驾车来到武汉市武昌区彭刘杨路武汉市三医院门前的马路边，与从云南省运输毒品的李小三、查小何（均另案处理）见面后，将人民币2000元递给李小三后从李小三手中接过一包装袋，欲驾车离开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并从包装袋内查获2个木箱，箱内有5包红色片剂、2块白色块状物。经鉴定：查获的5包红色片剂共重6270.10克，均为毒品甲基苯丙胺（其中3109.30克甲基苯丙胺的平均含量为16.57%，剩余3160.80克甲基苯丙胺的平均含量为16.48%）；查获的2块白色块状物共重727.70克均为毒品海洛因，平均含量为42.81%。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破案及抓获经过；2、扣押物品清单、银行账、情况说明等书证；3、车辆、毒品等照片；4、毒品检验鉴定书、毒品含量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查小何、李小三等人供述、辨认笔录；6、被告人李汉平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汉平违反国家毒品管理规定，非法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6270.10克、毒品海洛因727.70克，数量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以运输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汉平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再犯本罪，系累犯、毒品再犯，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李汉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认为不属实，其没有给缅甸女子2000元人民币，也没有从她们手上接过毒品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运输毒品罪，亦不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坚称自己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汉平犯运输毒品罪的证据不足。理由：1、因犯罪嫌疑人李小三、查小何的审讯光碟中反映出翻译人员不规范、对两名嫌疑人的讯问存在逼供、诱供，供述未向其宣读等情形，对两人供述不应采信，在排除两人供述后，又未调取监听资料，据此本案其他证据不能形成锁链；2、认可被告人李汉平提出其行为亦不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的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5日16时许，被告人李汉平驾驶一辆无牌照的红色标志307小轿车来到武汉市武昌区彭刘杨路武汉市三医院门前的马路边，与从云南省运输毒品来汉交货的李小三、查小何（均另案处理）见面后，将人民币2000元递给李小三后，从李小三手中接过一装有物品的包装袋，欲驾车离开时，被守候在此的公安人员当场抓获，公安人员从该包装袋内查获2个木箱，箱内装有5包红色片剂、2块白色块状物的疑似毒品。
经鉴定：查获的5包红色片剂共重6270.10克，均为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麻果”），其中3109.30克甲基苯丙胺的平均含量为16.57%，剩余3160.80克甲基苯丙胺的平均含量为16.48%；查获的2块白色块状物共重727.70克均为毒品海洛因，平均含量为42.81%。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1、破案、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0月25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分局禁毒大队接到上级机关的关于“云南境外派了两名女子送毒品到了武汉，当日16时许将在武汉市三医院交付毒品，接货人为一名开红色小车的人，此人所持有电话号码为132××××6553、186××××7138，并要该队追抓”的通报和指令后，该队民警赶至上述地点进行现场搜索，在三医院门前的人行道上发现了两名疑似缅甸籍的女子，且身边有一个大包物品，初步判断为从云南来的送货人，该队民警立即在周围布控，准备抓获接货人，不久，守候民警付某发现一红色小轿车停在离送货人不远的马路上（抓获李汉平后发现该车未熄火），车上下来一名男子，走向二缅甸籍女子，并递给其中一个女子一扎人民币，该女子在接钱的同时，将身边的一大包物品交给该男子，在该男子准备离开时，民警付某当场将其抓获，在周围布控的民警随即将两名缅甸籍女子抓获。当场查获涉案毒品，并从李汉平身上搜缴所掌握的号码为132××××6553、186××××7138两部电话，从犯罪嫌疑人李小三手上搜缴李汉平所给人民币2000元。
2、在见证人汪某的见证下，扣押笔录、物品清单证明：
（1）扣押5包红色药片状物，2块黄色塑料包装的白色块状物；（2）从李汉平处扣押了号码为186××××7138、159××××1901的白色三星手机一部、号码为132××××6553绿色小型手机一部；（3）从查小何处扣押2014年10月25日11：30分宜昌至武汉的汽车客运发票一张、号码为157××××5306的手机卡一张；（4）从李小三处扣押2014年10月25日11：30分宜昌至武汉的汽车客运发票一张、号码为157××××8718的手机卡一张、人民币2000元。
另有从李小三、查小何处搜缴的两张2014年10月25日11：30分宜昌至武汉的长途汽车票、人身意外保险单的复印件；开包查货毒品的视频截图、毒品照片、暂扣款物票据在案印证。
3、电话基本资料及通话清单证明：被告人李汉平所持有132××××6553、186××××7138、159××××1901的三个号码在案发前及案发当日与云南临沧多个不同号码有频繁联系。
4、被告人李汉平供述、车辆照片证明：李汉平案发当时驾驶一辆无牌照的红色标志307两厢车的事实。
且有该车的发还清单在案印证。
5、毒品检验鉴定书、毒品入库单及毒品照片证明：（1）塑料袋装红色片剂3包，净重3109.30克为毒品甲基苯丙胺，平均含量为16.57%；（2）塑料袋装红色片剂（内混有少许绿色片剂）2包，净重3160.80克为毒品甲基苯丙胺平均含量为16.48%；（3）塑料袋纸和塑料膜包装白色块状物2包，净重727.70克为毒品海洛因，平均含量为42.81%；（4）上述毒品已全部入库。
6、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的前科情况及其于2012年7月2日刑满释放的事实。
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李汉平的户籍身份情况。
8、证人付某（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李汉平的情况说明证明：在2014年10月25日，我和同事们在接到有2名缅甸籍女子携带毒品来汉交货，交货地点在本市武昌区彭刘杨路的武汉市三医院门前，接货人将在16时许开一辆红色车到该地点接货的线索和抓捕指令后，于当日赶至该地点开展现场搜索，很快在三医院门前的人行道上发现了2名疑似缅甸籍女子，且身边有一大包物品，初步判断为云南来的送货人。我和同事立即在周围布控，准备抓获接货人，我当时所在位置就在两个送货人的旁边，不久，我看见一红色小轿车停在离送货人不远的马路上，车上下来一男子，走向2名缅甸女子，递给其中一名女子一扎人民币，送货人在接钱的同时，将身边的一大包物品交给该男子，在该男子接过物品准备离开时，我上前将该男子抓住，我周围的同事随即将2名送货的女子抓获。
9、犯罪嫌疑人李小三供述证明：2014年10月21日上午9点在缅甸老街的一个赌场，一个男子（大家都叫他“大哥”）叫我和“小何”一起把毒品（2个箱子放在一个包装袋里）送到武汉去，并给了我2200元人民币，说好回来后再给我3200元人民币，我们一起坐车过境，坐长途车于21日18时到了宝山，路线是从宝山—攀枝花—成都—宜昌—武汉，在2014年10月25日16时左右到达武汉市三医院，我就给“大哥”打电话，他叫我们在三医院门口等，过了几分钟“大哥”打电话告诉我，现在从红车子上下来的男子，我告诉他我看见了，“大哥”叫我把东西（指毒品）给他，他要是给钱就拿着，然后，那个男的（就是被你们一起抓来的男子）就到我面前给了我一些钱（2000元），我就把装毒品的包给他，他拿到包刚刚走时就被公安人员抓获。
整个路线都是“大哥”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怎么走，买什么票，到武汉市三医院也是我们到了宏基汽车站给“大哥”打电话，他要我们到武汉市三医院等人来。我的电话上的唯一的15758672239号码就是“大哥”的。
有公安机关对其讯问的光碟、武汉市第三人民医院2015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李小三怀孕的检验报告单在案证实。
10、犯罪嫌疑人查小何的供述证明：2014年10月21日上午，缅甸老街的一个男子将一个装有毒品的包（用蛇皮袋子包装的两个木箱子）给我和一个女子，他让我们把这个大包带到武汉来，他还给我2200元，我们从老街出发，途径南伞—宝山—攀枝花—成都—宜昌—武汉市武昌区。在宝山和成都各住了一晚上。于10月25日大约16时左右到达了武汉市的宏基车站，到车站以后我们乘坐一辆的士到武汉市三医院门口，我们这一路都是听老街的那个男子指挥，他还告诉我们将我们带的包交给武汉开红色车子的男子，大约17时许，开红色车子的男子给和我同来的女子一把钱，我们刚把装有毒品的包交给他，就被公安人员抓获了。到了公安机关以后我们看到公安人员从我们交给那个开红色车子的男子的包内查处了很多毒品，毒品有红色片状的“小麻”（“麻果”）和四号毒品（海洛因）。
我和同来的女子都怀孕了，我怀孕了五个月，我不知道同来的女子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缅甸要我们送毒品的男子叫什么名字，我称呼他为“大哥”，缅甸的男子告诉我，我跑一趟武汉给我3200元，事后给我们2200元钱作路费，回到老街以后再给我们一人3200元。
有公安机关对其讯问的光碟、武汉市第三人民医院2015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查小何怀孕的检验报告单在案证实。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的指控，被告人李汉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认为不属实，其没有给缅甸女子2000元人民币，也没有从她们手上接过毒品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运输毒品罪，亦不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坚称自己无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因运输毒品的两名犯罪嫌疑人的讯问光碟存在翻译人员的不规范性，对两名嫌疑人的讯问有逼供、诱供，供述未向其宣读等情形，故不应该采信该证据，在排除两人的供词后，又未调取监听资料，其他证据之间不能形成锁链，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汉平犯运输毒品罪的证据不足及认可被告人李汉平提出的其行为亦不构成非法持有罪的辩护意见，现结合本案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经查，通过观看两名运输毒品嫌疑人的讯问光碟，从中反映出，两名缅甸籍运输毒品人员均会说普通话，侦查机关按照规定聘请了一名缅语翻译，翻译人员虽年过八旬，但精神面貌较好，思路清晰，对其聘用并无不规范之处；侦查人员在讯问过程中态度温和，较为人性化，在交待相关法律规定时态度严肃，并无不当；嫌疑人接受讯问时神情自然，回答自如，并无被迫和对抗性的情形；两名嫌疑人的文化程度不高，又是外国籍人员，在一些情节上进行反复讯问，在嫌疑人回答问题后进行梳理及确认后再形成笔录符合审讯规律；笔录制作完毕后均向两名嫌疑人予以宣读并由其确认签字。纵观整个录像并无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逼供、诱供”之情形，两名嫌疑人所作供述及光碟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且与本案其他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吻合，故对上述两名嫌疑人的供述应该采信。故辩护人提出的两名犯罪嫌疑人的讯问光碟存在翻译人员的不规范性，对两名嫌疑人的讯问有逼供、诱供，供述未向其宣读等情形，不应该采信该证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另查，虽然被告人李汉平从未交待过涉案犯罪事实，属于“零口供”，但公安机关是在已掌握此次运输毒品人员特征、交付地点、接货人电话号码及将驾驶一辆红色轿车接货的基本信息后，据此在交付地点附近布控守候，李汉平驾驶一辆无牌照的红色轿车到达案发地点，并与对方交易后，被布控的民警当场抓获。并从李汉平身上搜出了所掌握接货人号码的电话，本案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锁链，足以证明其所犯罪之实。李汉平在人、赃并获，且有他人直接指证的情况下，仍坚称自己无罪，全部矢口否认，更说明其对此毒品主观明知。虽然本案尚未收集到监听资料，但此仅是影响其定何罪的问题，而不影响对其本次涉毒犯罪事实的认定和相应处罚。故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足、证据不能形成锁链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再查，公诉机关以运输毒品罪对被告人李汉平予以指控，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事前与他人通谋采取此种方式运输毒品，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在接到毒品后继续运输或者实施其他涉毒行为，对其行为的定性应根据其案发时所持有毒品的状态予以认定，故从证据的角度，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的罪名不准确，对其应当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定罪处罚。故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的罪名，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亦不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汉平违反国家毒品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毒品甲基苯丙胺6270.10克、海洛因727.70克，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但罪名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李汉平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再犯本罪，系累犯、毒品再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汉平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的被告人李汉平的白色三星手机一部、绿色小型手机一部，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艳
审判员 张青
审判员 吴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