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一终字第1222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杨中华，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葛强，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青青，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刘再清（曾用名刘在清），男，195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雷桂芳，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启明，修文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中华与被上诉人刘再清、雷桂芳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4）修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杨中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1年6月15日刘再清、雷桂芳夫妇申请建房，并委托贵州同盛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为其设计住宅图纸，经主管部门审核后取得了建字第52000020111013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地字第52000020111161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准备在修文县扎佐镇前进路163号修建住宅，后相邻的胡荣明、郝长芬一户、胡贵军、胡长发、胡华(三人在其母亲何发先授权下进行)一户也欲建房，三户为提高房屋价值，经商议后达成合伙建房的一致意见，并共同委托贵州同盛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了三户共建房屋的设计图纸。2011年6月19日刘再清、雷桂芳（甲方）夫妇与不具备建筑执业资格的杨中华（乙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扎佐镇前进南路面积约320㎡的房子承包给乙方修建。一、承包形式：包工包料。二、承包单价为770元／㎡。三、承包内容为图纸内容：楼地面为普通地砖（规格为600×600），一层层高3.9米不贴地砖，二至四层层高3米，一、二层为框架结构，三、四层为砖混结构，内墙面刮瓷粉，厨房卫生间墙地砖为普通砖，厨房墙砖为高度满贴，厨房、卫生间地砖为400×400，门为普通木门，窗为铝合金窗（正合铝材），楼层主线6平方毫米，厨房、客厅、卫生间主线为4平方毫米、其余为1.5平方毫米铜芯线。普通水电安装（每间房间一开一插），正外墙面刷乳胶漆，除正面墙外，其余为清水墙面，梁、柱、板为425＃水泥。楼梯贴普通踏步砖，扶手为不锈钢扶手（51管），基础采用独立柱基基础和条形基础，±0.00下2.5米内由乙方负责，超出部分由甲方负责提供材料。四、建筑面积计算方式：按国家定额计算，楼梯面积算一个半，一层有挑出部分面积乘以0.5平方米计算建筑面积。五、付款方式：乙方进场施工甲方支付乙方贰万元，基础完工甲方支付乙方伍万元，一层主体完工甲方支付乙方柒万元，二层主体完工甲方支付乙方捌万元，三层、四层主体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伍万元，整体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七天内甲方支付完乙方总工程款的95%的款项，留下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半年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工程尾款。六、工程期限时间：2011年7月15日至2012年3月15日止，有效工期240天（雨、雪天、星期天停水停电除外，工期顺延）。七、甲方义务：甲方负责所有周边协调关系，使乙方顺利进行施工，负责水电（动力电、照明电）到施工场地，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支付乙方工程款项，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停工，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八、乙方义务：乙方负责所有施工计划，负责工程的进度、质量和安全的保证，做到文明施工安全生产，在施工过程中不得发生任何安全事故，如果出现任何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处理、全权负责，与甲方无关。因乙方的原因造成的施工质量、进度，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经济损失。九、质量要求：按乡镇普通民房标准合格。十、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待定。十一、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望双方共同遵守，如任何一方违反以上协议的，违反方必须赔偿对方五万元违约金。十二、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甲方：刘再清雷桂芳乙方：杨中华2011年6月19日。同时，胡荣明、郝长芬一户、胡贵军、胡长发、胡华(三人在其母亲何发先授权下进行)一户也分别与杨中华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
协议签订后，杨中华于同年7月20日进场施工，三户房屋一起修建。修建过程中，刘再清于7月24日支付被告杨中华工程进度款20000元，于9月2日支付工程进度款40000元，于10月18日支付工程进度款60000元，于11月29日支付工程进度款50000元，共计170000元。
施工过程中，由于刘再清户、胡荣明户、胡贵军、胡长发、胡华户因边界问题及周边边界问题发生纠纷，造成停工。后经协商，2011年9月4日该三户共同与杨中华签署了《关于胡荣明、刘再清、胡贵军三家房屋边界及周边边界情况如下（说明）》一份，其中载明：一、1、胡荣明与刘再清处房屋边界问题，从基础施工到±0.00以上具体平方尺寸与原来房屋平方面积尺寸吻合，现无任何争议，现乙方要求进行下一步施工方案。2、刘再清与胡贵军处房屋边界问题，从基础施工到±0.00以上具体平方尺寸与原来房屋平方面积尺寸吻合，现无任何争议，现乙方要求进行下一步施工方案。3、胡贵军与胡荣明处房屋边界问题，从基础施工到±0.00以上具体平方尺寸与原来房屋平方面积尺寸吻合，现无任何争议，现乙方要求进行下一步施工方案。二、1、刘再清与周边边界现无任何争议。2、胡荣明与周边陈姓红砖墙处相距10公分，无争议。3、胡贵军与周边边界问题及修改设计问题，①胡贵军现要求与蔡家边界处A轴至15轴处相距25公分，增加一根台梁；②胡贵军与供销社处10至11轴延至与供销社房屋处相距10公分增加一根台梁，1至2处增加，因原基础不能到位，胡贵军要求增加，费用由胡贵军负责500元费用；③胡贵军1至10轴原设计方案从一层挑出1.2米，现要求不挑出1.2米，延至二层挑出；④胡贵军与胡荣明采光井处8至9轴由原来1.2米改为1.6米，由8轴的J、F轴改至9轴J、F轴，A轴至Q轴设计尺寸与实地尺寸不符；⑤胡荣明处11至10轴尺寸增大1.2米，18轴至N轴±0.00下面短柱改为500×500；⑥胡贵军要求3轴至P、Q轴处与陈边界相距24公分。以上所有数据尺寸都是甲方各自要求施工的，如果在以后施工中与周边出现任何争议的情况，与乙方无关，由甲方各自协调处理好，不能影响乙方施工的进行。如果因以上情况造成返工或停工的情况，甲方需负责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另外不允许甲方任何人参与施工给乙方带来不便，更不允许甲方任何人干涉乙方的施工技术含量和乙方的施工方案。若有怀疑可与施工负责人联系或请设计师见证，和出具设计更改方案及设计更改通知书，否则乙方认为甲方违约，停止施工，所有损失甲方负担。此据施工方。甲方签字：胡贵军、胡长发、胡华、胡荣明、刘再清乙方：杨中华2011年9月4日。
同年9月10日，原、被告对基础改建工程进行验收，并签订了验收资料，该资料载明，刘再清建房基础由条基改为筏板基础，该工程于2011年8月21日完工，并载明了相关工程数据，原、被告双方签字予以确认。此后，被告继续施工至2011年10月13日，原、被告因质量问题、工程进度款问题发生争议停工至同月18日。此后，被告继续修建房屋，并于2011年12月14日预订建房所需预制板，支付定金500元。2011年12月19日，因修房用砖问题胡贵军与杨中华发生纠纷造成停工。2012年8月1日经修文县扎佐镇和平村村民委员会与修文县扎佐镇襄阳社区居委会共同对三户合伙建房事宜进行调解，因胡贵军及母亲何发先不同意按现有协议继续修建，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此后该房屋持续停工至今，现该房屋修建至第三层，尚未盖板。2013年3月10日胡贵军及母亲何发先因建房边界问题与胡荣明及其妻子郝长芬发生打架，修文县公安局景阳派出所对此事曾进行处理。现刘再清、雷桂芳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将承包修建的房屋竣工交付原告；2、被告支付逾期竣工造成的租金损失180000元、住房租金24000元；3、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杨中华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6月19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并对已建工程进行结算；2、刘再清、雷桂芳支付反诉杨中华工程进度款欠款50000元，并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205000元；3、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50000元；4、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诉讼中,杨中华申请对其承建的刘再清、雷桂芳房屋已建成部分工程造价进行评估,2014年11月25日，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皓评字第338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在价格评估基准日扎佐镇前进南路三户所建房屋已完成工程造价总价格为743446元,其中刘再清家房屋完工工程的造价为145743元，胡荣明家房屋完工工程的造价为180100元，胡贵军家房屋完工工程的造价为417603元。刘再清、雷桂芳申请对杨中华承建的房屋进行质量鉴定，2015年1月25日,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2015）司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1、该房屋部分框架柱、一层顶梁及二层顶梁实际布置情况与设计不符，三层墙（8-11）/（E）直接置于楼板上，且该位置楼板没有加强。2、该房屋部分柱网尺寸与实际柱网尺寸有较大偏差，且允许偏差超过《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2011年版）8.3.2的要求。3、框架柱混凝土强度为：一层17.6Mpa-24.7Mpa，二层15.9Mpa-24.5Mpa，混凝土强度不满足设计强度C30的要求；框架梁混凝土强度为：一层16.4Mpa-39.1Mpa，二层17.3Mpa-29.5Mpa，仅部分构件满足设计强度C30之要求；楼板混凝土强度为30.1Mpa-35.9Mpa，满足设计强度C30之要求。4、建筑柱、梁、板钢筋配置情况均不满足设计要求。5、所检的部分梁、柱截面尺寸偏差不满足规范要求；所抽取的3块楼板中，仅一层顶板（8-11）/（E-J）为负偏差，最大负偏差5mm，偏差在《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02）(2011版)的允许范围内，其余2块板为正偏差，最大正偏差32mm；所抽地梁截面尺寸均小于设计尺寸，最大负偏差为500mm,严重不符合《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02）(2011版)第8.3.2条的规定。6、经检查发现：①一层：部分框架梁柱混凝土表面出现蜂窝、孔洞现象，个别位置出现漏振，导致混凝土不密实，柱与地梁连接处，地梁尺寸小于柱截面尺寸，从而使柱角出现悬空情况；楼梯间（10-11）/（E）踏面与地梁错开，使楼梯悬空；楼梯间休息平台板没有设置楼梯，且平台板下仅2角有构造柱，不符合设计要求。②二层：部分框架梁柱混凝土表面出现蜂窝、孔洞现象，尤其以（14）/（J）最为严重，其混凝土表面出现严重孔洞，混凝土不密实；部分混凝土构件存在蜂窝、孔洞，浇捣不密实，钢筋露筋现象；二层梁（4）/（J-P）出现竖向裂缝，最大裂缝宽度为0.2mm。7、建筑所采用的水泥标砖和烧砖强度等级符合MU10等级，满足设计强度等级要求，但框架填充墙和上部砖混结构墙体砌筑质量较差。8、所检的一层墙体砌筑砂浆抗压强度为0.8Mpa、1.0Mpa、2.8Mpa；所检的三层墙体砌筑砂浆抗压强度为6.4Mpa、4.7Mpa、1.5Mpa，均不符合设计强度M7.5之要求。9、抽检的16根梁的挠度符合现行国家标准《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GB50010-2010）要求。10、抽检的10块板的挠度符合现行国家标准《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GB50010-2010）要求。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杨中华所承建的房屋质量及造价如何认定；3、双方当事人是否结算，刘再清、雷桂芳是否应当支付杨中华工程款50000元；4、双方当事人要求对方赔偿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刘再清、雷桂芳所建房屋为四层楼房的建设工程，应选择具备法律规定资质的建筑施工技术人员进行施工，而杨中华并不具备建筑从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现刘再清、雷桂芳要求杨中华继续履行修建义务，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杨中华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刘再清、雷桂芳诉请判决杨中华搬出在建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结合杨中华已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施工现场又无法恢复原状的特殊情形，杨中华应将其施工材料、设备等财物及人员搬出施工场地，并将场地交付刘再清、雷桂芳。为妥善处理双方矛盾纠纷，避免再次发生矛盾，双方当事人应对需搬出的施工材料等财物进行清点，并对数量、价值等登记造册，刘再清、雷桂芳接收房屋后，暂不宜进行处置，待双方矛盾完全处理后再进行处置。本案中，刘再清、雷桂芳及杨中华均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因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双方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二、关于杨中华所承建的房屋质量及造价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2015）司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记载的鉴定结论，十条鉴定意见中，杨中华承建的房屋存在七处不符合设计要求和相关标准，一处质量较差，故应认定杨中华承建的房屋质量不合格。根据（2014）皓评字第338号《评估报告》的记载，经评估，刘再清、雷桂芳房屋已完工部分工程价格为145743元，故应认定刘再清、雷桂芳房屋已完工部分工程价格为145743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异议成立，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原、被告双方的主张，均不予采纳。同时杨中华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异议成立，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结算，刘再清、雷桂芳是否应当支付尚欠杨中华工程款50000元的问题。杨中华要求对工程进行结算并要求刘再清、雷桂芳支付所欠工程进度款50000元。经查，依照双方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刘再清、雷桂芳应支付杨中华工程进度款220000元，刘再清已支付杨中华170000元，杨中华对此也予以认可，故按双方约定及认可的事实，刘再清、雷桂芳尚欠工程进度款金额为50000元。但经鉴定杨中华已修建完工部分工程造价为145743元，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经鉴定，杨中华已修建的房屋质量不合格，现未进行修复处理，不能认定为已竣工验收合格。故杨中华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原则，积极寻求化解矛盾的合理方式，协商对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处理后，再行结算和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四、关于双方当事人要求对方赔偿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再清、雷桂芳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180000元、住房租金24000元；杨中华主张的经济损失205000元，均系要求对方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未在合同中订立独立存在的要求对方赔偿相关损失的争议解决条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各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及第五十八条规定情形的损失。其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客观存在。因此，双方要求对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杨中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原告（反诉被告）刘再清、雷桂芳办理财物交接手续后搬出原告（反诉被告）刘再清、雷桂芳位于修文县扎佐镇前进路163号的在建房屋；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再清、雷桂芳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中华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5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再清、雷桂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37.5元，由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杨中华负担。
一审宣判后，杨中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系个体工匠，承建的是农村自建低层住宅，并非高层商品房，以上诉人无建筑施工资质而认定合同无效不当。双方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也明知上诉人无建筑施工资质，仍然低价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并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多次更改原来的设计方案，并因为自身与邻里边界之争，导致工程长时间窝工，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所建房屋适用农村基本的房屋合格标准，但在鉴定机构引用的为商品房建设标准进行鉴定的，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而且房屋质量问题并非上诉人过错，而是因为被上诉人擅自更改方案所致；三、上诉人虽然与胡贵军等三家签订了三份协议，但三家的房屋是作为一个整体施工的，图纸也是统一的，原审法律委托鉴定机构围绕三个合同进行鉴定，而不是合同实际履行现状进行鉴定，这样的鉴定结论与客观实际不符。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刘再清、雷桂芳答辩称：上诉人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原判认定合同无效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上诉人认为其是个体工匠，承建的是农村自建低层住宅，不应适用高层商品房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但根据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一）项：“对于……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以及《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以及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第二十三条：“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的规定来看，“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指农民自建的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再清等三户修建的房屋均为两层以上，故所建的房屋不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建筑活动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而且上述规定也明确了个体工匠除进行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但杨中华并未有相关资质手续，原判据此认定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同样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委托所作的房屋质量鉴定报告中采用的标准为商品房建设标准，明显对上诉人不公的问题，由于本案修建房屋为两层以上自建房屋，按照上述规定，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而鉴定报告中采用的技术规范和标准均属工程建设方面的法律法规，并且上诉人也未提交其所谓的农村基本房屋标准具体为何标准，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上诉人杨中华明知自己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承建被上诉人的房屋，而且房屋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认定存在多处质量问题，上诉人杨中华本身存在重大过错。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时未审查上诉人的资质，作为业主方未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本身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判对双方的经济损失均未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杨中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国智
代理审判员 王书建
代理审判员 符黎音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