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5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通用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龙眼洞广东省国营龙眼洞林场内B区。
法定代表人：刘志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薇，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男，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通用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陈平要求通用公司偿付125万元的诉讼请求；2.陈平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合作项目的合作主体为通用公司的分公司添绿分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作项目并非依附于添绿分公司运作，由始至终只是通用公司名下的一个独立合作项目，并未成立一个有效的独立主体进行经营。通用公司与陈平合作初衷拟将合作项目由添绿分公司运营，是为了方便财务独立核算，并非合作项目必须要有合作载体。根据陈平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添绿分公司于2003年2月17日成立，虽然通用公司与陈平签订的《饲料蛋白质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股东会同意暂定在三年内将合作项目的‘添绿分公司’经营转变为独立法人地位的有限公司”，但这仅是双方合作的初步意向，实际上在该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均由通用公司召开会议、研发有关产品、签订有关合同，并非由早已注册成立的添绿分公司开展有关事项，所以，案涉合作项目并非依附于添绿分公司，双方未成立一个独立的主体进行经营。（二）一审法院认为通用公司与陈平的合作关系于2011年添绿分公司注销时同时终止，缺乏依据。1.由于通用公司与添绿分公司注册在同一地址违反了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放宽商事主体住所经营场所条件的意见的规定，基于当地工商管理部门现场巡查的要求，添绿分公司申请注销，故而添绿分公司的注销并非通用公司造成。如前所述，案涉合作项目并非依附于添绿分公司运作。因此，添绿分公司的注销并不影响通用公司就案涉“曲霉纯种发酵新鲜青皮竹的中药产品”项目向广州市科学技术局申请立项，后该项目于2013年12月20日审查通过验收，可见，添绿分公司注销并不意味着案涉合作项目终止。此外，自2008年开始运营以来至2014年2月期间，通用公司基本上每个月向陈平提交财务报表，并将该项目的进展情况如实告知陈平，陈平从未提出异议。自2014年2月起，由于案涉合作项目未有利润产生，所以，陈平在得知项目亏损情况后一直也未要求通用公司提供财务报表，鉴于这种操作模式执行多年陈平从未提出异议或要求改变。因此，陈平自项目开始运营一直清楚该项目的运营情况，其收取的财务报表亦与通用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酶解粕类蛋白质饲料生产技术”项目2008年至2017年7月期间财务状况《专项审计报告》所显示的审计情况相吻合。陈平既然在一审庭审中对通用公司提供的2014年前的财务报表予以认可，应视为其以行为确认2011年后双方合作关系继续存续。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案涉《合作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合作项目经营期限为十年，自股东出资之日起计算”；第（二）款约定，合作项目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合作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股东不愿意继续经营的，2.股东会决定解散；3.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目的已经实现或无法实现；4.出现法律、法规规定的解散的其他原因。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第九条的约定，案涉合作项目的经营期限为十年，自2008年6月2日陈平开始投资该项目至2018年6月1日止。期间，添绿分公司于2011年1月注销后，案涉合作项目仍在继续运营，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通用公司与陈平的合作关系于添绿分公司2011年注销时同时终止，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提前解除的情形或合同约定的合作项目解散的情形。而且，自2008午6月2日陈平开始投资该项目至2017年8月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纠纷之日，陈平从未向通用公司提出终止该合作项目，换言之，在陈平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前，双方的合作关系仍未终止，直至通用公司收到本案应诉文书之日才终止。因此，案涉合作关系是基于陈平起诉要求提前解约而终止，并非通用公司造成，一审法院将案涉《合作协议》不能履行的责任归咎于通用公司一方，并认为通用公司存在“以加盖添绿分公司公章的名义向陈平发送财务报表，以此误导添绿分公司并未被注销的情形”，明显有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添绿分公司注销时仍存盈利，并据此判令通用公司返还陈平所投资125万元，明显有误。如前所述，案涉合作关系系基于陈平起诉要求提前解约而终止。基于此，根据通用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酶解粕类蛋白质饲料生产技术”项目2008年至2017年7月期间财务状况《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实收资本为：“至2018午12月31日，根据：‘饲料蛋白质项目《合作协议》’，各股东出资到位情况：广东通用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以其所有权属于其公司的实物和知识产权出资（合计金额为柒佰万元）；陈平：以现金壹佰贰拾伍万元出资”。损益情况为“2008年至2017年7月累计净利润-10055306.52元”。可见，截至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纠纷前，案涉合作项目亏损严重，远远超过了通用公司与陈平的出资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及案涉《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七条第4款和第九条第（四）款的约定，陈平无权要求通用公司返还其出资款项人民币125万元，反而应依法、依约按投资比例承担相应的亏损额。
陈平辩称，（一）案涉《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在添绿分公司进行项目合作开发，由添绿分公司负责合作项目的生产经营，因此，添绿分公司的存续是项目的基础。陈平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才知道添绿分公司已于2011年被注销，通用公司此前从未告知陈平此事。一审判决推定双方合作项目于2011年终止，属于认定事实正确。《合作协议》的经营范围是生产销售蛋白质饲料等，也即仅涉及生产与销售，通用公司提及的产品研发问题与双方的合作没有任何关系。（二）陈平虽然收到通用公司交付的添绿分公司注销后的财务报表，但陈平当时并不知道添绿分公司已被注销，故陈平接受报表的行为不能代表其对通用公司注销添绿分公司行为的认可。（三）虽然陈平持有的表格大部分由通用公司加盖了添绿分公司的公章，但实际添绿分公司已被注销。通用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的附件均是其单方制作，并以添绿分公司的名义发送给陈平。此外，审计报告的依据也是添绿分公司单方制作的财务数据，其也未提交原始财务证据来证明审计报告的真实性。
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平与通用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通用公司返还陈平出资的款项125万元；3.通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1日，陈平、通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添绿分公司就饲料蛋白质项目合作开发达成协议，双方共同经营、独立核算、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以投资的资本为限额对合作项目债务承担责任。经营范围生产、销售通用公司研发的蛋白质类产品。项目出资者建立股东会，由股东会管理股东事务、下设董事会，总经理负责日常工作。股东会同意暂定在三年内将合作项目的添绿分公司经营转变为独立法人地位的有限公司。通用公司以其所有实物和知识产权出资，首期提供2000平方米厂房，逐步投入达到生产1万吨生产厂房，逐步投入生产设备。陈平出资以现金出资125万元，陈平的以上出资在合作项目解散或结束时，陈平原款收回。协议签订后即付40%，在通用公司扩建厂房和设备建好正常支付60%。协议原本约定股东还有谭庆华、任一军，故约定通用公司持股51%，陈平占、任一军各占18.75%，谭庆华占7.5%。合作项目经营期限10年，自股东出资日起算。合作项目有下列情形可以解散，包括经营期满、股东会决定、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或无法实现、出现法律法规规定解散的其他原因。合作项目解散时进行清算，清算结束后，编制清算报表，经股东会同意合作项目解散。通用公司同意在联营项目解散时，在扣除陈平应承担的亏损额后的投资款项和分得的红利款，由通用公司负责全额现金支付，通用公司按公司法处理。利润、工资的提取分配方法，每年结算一次利润，其中50%利润按红利分配方案进行分配等条款。
2008年9月17日，通用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决议（董事包括刘志航、陈平在内共7人签名），谭庆华未按约出资不能成为股东，通用公司按《合作协议》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在2008年9月1日前完成出资，并增加投入175万元占26.25%。陈平按《合作协议》在2008年6月1日前投入50万元，于9月20日投入75万元，饲料蛋白质项目在3-5年建立独立子公司运作等。同日，上述人员签名作出股东会决议，确定股东会人员为上述人员。2008年6月2日陈平转付款项50万元给通用公司，9月28日再次转付通用公司75万元，分别由通用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取合作资金。
自2008年起，陈平分别收取资产负债表，其中2008年7月负债表明确实收资本770万元；2008年8月实收资本750万元；9月实收资本825万元；一直延续至2014年2月28日均确定该实收资本。未分配利润在2010年10月期末393649.54元，12月期末380019.96元；2011年1月期末未分配利润392455.26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合计8688153.63元），同年12月为577949.63元；2012年1月未分配利润601727.05元，同年12月为247449.27元；2013年1月未分配利润184031.82元，同年4月负10485.82元，12月负595419.14元；2014年1月未分配利润负671073.20元、2月负741203.70元。利润表显示2009年4月净利润负20101.16元，5月为18125.04元；2010年10月为107682.52元；2011年1月为12435.30元，同年12月为197929.67元；2012年1月23777.42元，7月负37090.99元，12月负330500.36元；2013年1月负63417.45元，12月负842868.41元；2014年1月负75654.06元，2月负145784.56元。科目明细表明确各月应收账款，应付款项包括通用公司及工资，实收资本通用公司700万元，陈平125万元和存货（2011年1月555708.79元，12月802195.32元；2012年1月843665.70元，2014年2月821628.15元）。上述报表均加盖添绿分公司公章。
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关于下达2008年第8批科学技术经费的通知，证明2008年12月16日通用公司关于“曲霉纯种发酵新鲜青皮竹的中药产品”项目已立项并获得科学技术经费。2.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任务书，证明案涉《合作协议》第4约定的霉解粕蛋白质饲料项目属于前述“曲霉纯种发酵新鲜青皮竹的中药产品”项目的部分研究项目。3.验收报告，证明案涉项目于2013年12月20日已经广州市科学技术局审查通过验收。证据1-3证明，即使本合作项目的运营公司添绿分公司在2011年1月22日就已注销……但是由于案涉项目本身系可以独立运作的及于2013年1月20日才通过广州市科学技术局的验收，所以添绿分公司的注销并不必然导致项目的终止。4.技术纯种（技术秘密）合同，证明通用公司将案涉霉解粕蛋白质饲料生产技术项目的技术秘密使用权转让给广宁县长荣竹木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下简称广宁公司），并于2008年7月15日与其签订合同。其中按照广东省科学技术厅的认定，该项技术交易金额为300万元。5.广东省技术合同认定登记证明，证明广宁公司向通用公司支付前述饲料生产技术转让费30万元。6.广州市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往来凭证，证明广宁公司向通用公司支付前述霉解粕蛋白质生产技术转让费30万元。7.广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证明通用公司于2017年9月委托了审计对案涉“霉解粕蛋白质饲料生产技术”项目2008年至2017年7月期间的财务状态进行专项审计。由审计报告第二部分第1点第1项的实收资本显示的内容可知，通用公司以其所有权于其公司的实物和知识产权出资700万元，陈平以现金125万元。由审计报告第二部分第2点“损益情况”显示内容可知，案涉项目2008年至2017年累计净利润为-10055306.52元。8.会议记录，证明案涉《合作协议》签署后陈平参与项目会议的讨论，与选定该项目的董事会成员。根据会议第3、4点显示，董事会管理生产日常事项。重大事项/议程需要2/3董事会成员通过（一般事项50%通过）。陈平在会上还提出一个月出一次财务状态的建议后其在每个月确收到相关财务报表。9.饲料蛋白质项目股东会决议，证明陈平参与案涉合作项目的股东会决议，同意取消案外人谭庆华的股东资格。陈平对此提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只能证明曲霉新发酵的产品在广州市科技局申报立项，只能证明案涉项目的其中部分内容处于研究的状态。双方《合作协议》载明案涉项目的经营范围的生产销售，研究所研发的霉解粕蛋白质和果蝇蛋白质类产品。案涉项目的知识产权研究问题与双方的合作无关。通用公司混淆了研究与生产销售的概念。研究是增加的研究的发展方向，但该研究不必然导致项目的生产了销售，也无法证明添绿分公司注销后给我们生产销售案涉产品。对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了通用公司以蛋白质的饲料知识产权作为本案出资，通用公司在2008年7月份技术转让给广宁公司，转让时间处于合作期间，故转让费应当列为合作收入。按照协议约定，该部分收入产生的利润应由双方进行合作分配。对证据6往来凭证无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专项审计报告是通用公司单方将其制作的财务报表交给了会计师事务所。这些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材料并没有经过陈平的认可，陈平也不知道审计报告依托的凭证、单据在何处。故该审计报告的结论是根据通用公司单方的财务数据出具的，陈平没有看到过这些凭证及单据，不予确认。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9通用公司认为该证据证明陈平参与经营不合理，只能证明陈平是股东会的成员是股东，但这些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经营管理均是由刘志航统一操作。
添绿分公司成立于2003年2月17日，于2011年1月12日被工商核准注销。工商内档显示已收回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份，未缴回印章销毁。2011年由通用公司加盖印章及刘志航签名、加盖添绿分公司印章及负责人签名申注销添绿分公司，注销原因为其他原因。并由通用公司出具注销决定确定，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注销添绿分公司，该分公司一切债权债务由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陈平、通用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述协议虽明确有其他投资股东的存在，但并没有其他股东签名，且从通用公司提供的账务报表显示，对于添绿分公司投资仅为通用公司、陈平合计投入资金825万元。且上述协议明确的合作主体为添绿分公司，在添绿分公司运营过程中，陈平并未参与实际经营，其每月收取财务报表至2014年2月，而在此前，即2011年1月添绿分公司在未经陈平签名确认的情况下被通用公司予以注销，不再具有经营主体资格；通用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表明陈平同意以注销后的添绿分公司名义或没有经营实体的名义继续经营，据此双方的合作关系在此结束，故陈平请求上述《合作协议》的解除符合法律约定，应予支持。且通用公司的上述行为有违上述《合作协议》中添绿分公司在3年内转变为独立法人地位有限公司的约定。基于通用公司在添绿分公司注销前未予清算而申请注销，导致上述《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通用公司，对此通用公司依法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基于添绿分公司于2011年1月已被注销，但通用公司仍以加盖添绿分公司公章的名义向陈平发送财务报表，以此误导添绿分公司并未被注销的情形，故通用公司认为添绿分公司虽被注销，但双方的合作关系存在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审查陈平所提供的财务报表，在添绿分公司注销日，即2011年1月31日报表显示该日的未分配利润为392455.26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合计8688153.63元），净利润12435.30元，据此足以判定在添绿分公司注销时，添绿分公司仍存盈利，据此通用公司应据合同约定进行亏损、红利扣减后返还陈平投资款。现基于添绿分公司盈利，并不存在亏损情形，陈平主张通用公司返还所投资125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添绿分公司在注销前的盈利分红，陈平在本案中未作主张，本案不作调整，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期后通用公司仍以注销后的添绿分公司继续经营，已改变主体经营方式，其责任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平与通用公司于2008年6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解除；二、通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平款项12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通用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通用公司应否返还陈平125万元投资款。本案中，通用公司主张添绿分公司注销与否并不影响案涉合作项目的运营，基于案涉合作项目已经亏损，故其无须向陈平返还125万元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合作期间通用公司始终以添绿分公司的名义向陈平提供财务报表，且《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暂定在三年内将合作项目的‘添绿分公司’经营转变为独立法人地位的有限公司”，足以使陈平相信添绿分公司是双方合作的经营主体，也可以推断陈平与通用公司合作的目的亦在于将添绿分公司转变为独立法人并实现案涉项目的盈利。而通用公司于2011年1月在未通知陈平或者征得陈平同意的情况下注销添绿分公司的行为，已经使案涉项目丧失合作基础，使陈平的合作目的不能实现，其关于添绿分公司被注销不影响合作项目的运营的抗辩亦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已因缺乏约定的经营实体而结束的事实。第二，根据双方均确认的2011年之前的审计报告，在此之前合作项目处于盈利状态，但通用公司未依约向陈平分配利润，也未依约成立独立的有限公司运营案涉项目，可见通用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并无不当。虽然通用公司并未对合同解除事宜提起上诉，也同意解除合同，只是认为合同应是在陈平提起本案诉讼时才予以解除，但如前所述，2011年1月12日添绿分公司被通用公司单方注销之时，案涉《合作协议》关于以添绿分公司作为运营载体的约定实际已经无法继续履行，通用公司此后以添绿分公司名义向陈平出具报告应属于其单方行为，并未与陈平达成新的合意。据此，自2011年1月12日起，双方的合作关系事实上已经终止，一审法院以此时间点作为通用公司与陈平之间合作款项的清算时间，并无不当。基于此时添绿分公司仍处于盈利状态，故陈平要求通用公司返还125万元投资款，合情合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通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广东通用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潘 威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