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9民终1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藏雪珍，女，192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小兰，女，195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伟兰，女，195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建华，男，195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梦林，男，196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建国，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文献，女，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系舒小兰之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江支公司，住所地沅江市琼湖路。
负责人：贺哲，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鹤，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常发，男，197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沅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运清，男，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建强，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仕立，男，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仲春，男，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胡仁立的姑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沅江市大集合贸易经营部，住所地沅江市利民路。
经营者：王常青，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住沅江市。
藏雪珍、舒小兰、舒伟兰、舒建华、舒梦林、舒建国（以下简称藏雪珍等六人）与戴运清、邓建强、胡仕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江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沅江公司）、王常发、沅江市大集合贸易经营部（以下简称大集合经营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沅民一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藏雪珍等六人及财保沅江公司、王常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藏雪珍等六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文献、上诉人财保沅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鹤、上诉人王常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被上诉人胡仕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仲春、被上诉人大集合经营部之经营者王常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戴运清、邓建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藏雪珍等六人上诉请求：由所有被上诉人（即原审被告）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6416元。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王常青（大集合经营部）与王常发系承包关系错误。胡仕立、戴运清系大集合经营部的雇员，故大集合经营部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虽系戴运清持有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可免责，但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提示与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应予担责；3、舒建华系受害人舒怡庆之子，二级残疾患者，舒怡庆生前一直扶养舒建华。舒建华年仅61周岁，但一审认定扶养期限为5年，明显过低，应按19年计算扶养费。
王常发辩称：王常发与大集合经营部经营者王常青虽系兄弟关系，但相互之间签有货物托运协议。协议约定王常发在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故产生的责任均与大集合经营部无关。
财保沅江公司辩称：戴运清系无证驾驶，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胡仕立辩称：胡仕立系临时雇请的司机，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大集合经营部与王常发的答辩意见相同。
戴运清、邓建强未作答辩。
王常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常发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王常发将车辆交给持有与准驾不符的戴运清驾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常发雇请的驾驶人员为胡仕立，胡仕立持有相应资质的驾驶证，而戴运清属于王常发雇请的货物搬运工。戴运清驾驶车辆，王常发毫不知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常发系车辆所有人，雇请胡仕立驾驶车辆，不存在租赁、借用等情形，且该法条亦未规定连带赔偿责任之说，故一审判决王常发与胡仕立、戴运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3、一审判决对舒怡庆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标准错误。该案一审法庭辩论时间为2016年1月，因湖南省2015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是在2016年3月份以后公布，故该案的相关赔偿标准应按2014年度的数据确定。
藏雪珍等六人辩称：王常发作为肇事车辆的管理人，应当与戴运清、胡仕立对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财保沅江公司与藏雪珍等六人的答辩意见相同。
胡仕立辩称：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并判决。
大集合经营部辩称：王常发作为车辆所有人，雇请的司机系胡仕立。而戴运清驾驶车辆肇事，王常发并未授权，故王常发不应承担责任。
戴运清、邓建强未作答辩。
财保沅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保沅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藏雪珍等六人相关费用6000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戴运清系无证驾驶，且舒怡庆死亡后，王常发已支付受害人家属相关费用5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费用应在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冲抵。
藏雪珍等六人辩称：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财保沅江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王常发辩称：事发后，王常发支付受害人家属50000元属实，但保险公司未在全案赔偿完毕前，先行抵扣于法无据。
胡仕立辩称：保险公司应予全额赔偿。
大集合经营部辩称：保险公司应全额赔偿，且无任何理由予以先行冲减。
戴运清、邓建强未作答辩。
藏雪珍等六人起诉请求：1、由财保沅江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410000元；2、由戴运清、胡仕立、王常发、邓建强、大集合经营部连带赔偿各项损失91810元，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上午，胡仕立驾驶湘H7TT**轻型厢式货车与戴运清从大集合经营部处（沅江市福康医院后门）出发，途经新湾镇前往草尾镇。午饭后休息期间，戴运清以需到车上拿衣服、槟榔的名义从胡仕立处取得了车钥匙。13时30分许，戴运清（持准驾不符的驾驶证）驾驶车辆并撞倒行人舒怡庆。慌乱中，又先后与停在路边的胡喜讯所有的湘HH76**小型普通客车及路边案外人马铁芳所有的房屋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及房屋受损、舒怡庆当场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戴运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戴运清所驾驶车辆湘H7TT**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证上车辆登记人为邓建强，邓建强于2010年4月8日与王常发签订《购车协议》，将湘H7TT**轻型厢式货车以84800元转让给王常发，但未办理车辆登记变更手续。王常发为湘H7TT**轻型厢式货车在财保沅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300000元）及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均在保险期限内。受害人舒怡庆，男，193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草尾镇共和路103号，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与配偶即藏雪珍婚后共生育两女四子即舒小兰、舒伟兰、舒建华、舒梦林、舒建国及舒顺仁（已故世）。藏雪珍现已退休，并享有沅江市城镇居民社保。舒建国、舒梦林、舒建华均系多重残疾人。大集合经营部，经营者为王常青，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王常青与王常发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货运托运协议》，约定：王常青将其沅江市场“道道全”、“裕湘面条”等品牌的产品托送给客户的工作承包给王常发。王常发根据王常青市场需求配备充足的运输设备和服务人员，承运费按营业收入的4%计算。戴运清、胡仕立为王常发雇佣，戴运清从事货物搬运工作，胡仕立从事司机工作，为王常发运输大集合经营部的“道道全”、“裕湘面条”等货物。事发后，王常发已支付藏雪珍等六人各项费用等共计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舒怡庆因交通事故死亡，藏雪珍等作为受害人舒怡庆的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财保沅江公司作为涉案车辆交强险、商业险的承保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交强险、商业险和侵权责任人的赔偿次序的规定，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结论，由事故全部责任方即戴运清承担赔偿责任。因戴运清持准驾不符的驾驶证驾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故财保沅江公司就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常发作为湘H7TT**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及戴运清的雇主，并为湘H7TT**轻型厢式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明知戴运清不持有准驾相符的驾驶证而将车辆交给戴运清驾驶，王常发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关于因租赁、借用等情形下，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王常发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仕立作为肇事车辆湘H7TT**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管理人（司机），明知戴运清不持有准驾相符的驾驶证而将车辆交给其驾驶，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集合经营部已将托运业务承包给王常发，运输设备和服务人员均由王常发提供，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邓建强虽为涉案车辆湘H7TT**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证上车辆登记人，但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王常发，邓建强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戴运清持准驾不符的驾驶证驾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财保沅江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后有对实际侵权人及连带责任人追偿的权利。
舒怡庆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44190元（按照2015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38元，据此受害人舒怡庆的死亡赔偿金为28838元×5年＝144190元）；2、丧葬费26946元（参照2015年湖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491元，据此受害人舒怡庆的丧葬费为4491元/月×6个月＝26946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48753元（按照2015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501元，因舒建华无配偶，无子女，系三无人员保障对象，酌情认定扶养时间5年，实际扶养人为舒怡庆及藏雪珍，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501元×5年÷2＝48753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酌情认定）。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69889元，首先由财保沅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不足部分159889元，由戴运清赔偿，扣除王常发已支付的50000元，戴运清还应赔偿109889元，由胡仕立、王常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藏雪珍、舒小兰、舒伟兰、舒建华、舒梦林、舒建国110000元；二、由戴运清赔偿藏雪珍、舒小兰、舒伟兰、舒建华、舒梦林、舒建国159889元，扣除王常发已支付的50000元，戴运清还应赔偿109889元，由胡仕立、王常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藏雪珍、舒小兰、舒伟兰、舒建华、舒梦林、舒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戴运清负担。
二审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书面责令大集合经营部在限期内提供与王常发签订的《货物托运协议》原件，但其逾期未予提供。且涉案事故发生后，戴运清于2014年10月9日、10日、11日、28日及胡仕立于2014年10月10在交警部门询问中，均有“肇事车辆系大集合经营部所有”、“胡仕立、戴运清均系大集合经营部的雇员”、“老板为王常青、王常发”的陈述。加之，王常发于2014年10月16日在交警部门亦认可“是我和朋友合伙开的公司聘请的司机打电话说车辆撞死了人。”二审庭审中，王常青亦认可在涉案车辆上标有“沅江市大集合贸易经营部”等字样。本院经审核上述证据，结合王常发与王常青系兄弟关系，认定双方提供的《货物托运协议》证据的效力明显弱于其他相关方所提供证据的效力，且大集合经营部拒不提供证据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故本院推定大集合经营部与王常发之间的货物托运关系不成立，胡仕立、戴运清均系大集合经营部、王常发共同雇请的员工。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舒怡庆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相关损失认定是否适当；2、本案应如何确定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比例。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相关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其赔偿标准应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相关数据确定。本案中，一审判决依据的相关赔偿标准虽系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公布，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2015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已经确定，故王常发认为应按2014年度数据确定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舒建华系受害人舒怡庆生前的被扶养人，作为扶养人的舒怡庆死亡时已届满84周岁，参照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死亡、残疾赔偿金及扶养期间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舒建华扶养时间为5年适当，本院予以维持。藏雪珍等六人上诉认为舒建华扶养年限过低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的问题。大集合经营部、王常发既是戴运清、胡仕立的雇主，亦系车辆运行利益的获得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及第二款“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之规定，戴运清驾驶车辆虽未得到雇主授权，但与“跟车、搬运物货”等职责具内在联系，故王常发上诉提出的仅授权戴运清从事货物搬运工作，擅自开车超出了雇主授权，其不应担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戴运清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胡仕立作为大集合经营部的专职驾驶员及车辆的直接管理者，明知戴运清无相应驾驶资质，仍将车辆钥匙交给戴运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应与雇主大集合经营部、王常发共同负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财保沅江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戴运清系持有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视同无证驾驶。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及保险条款的规（约）定，财保沅江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财保沅江公司上诉提出应先行抵扣王常发支付50000元的理由，因王常发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责任人，且权利人在未得到全部实际赔偿的情况下，主张优先抵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王常发作为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人，已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内签名，明确认可已知悉保险条款中免责部分的内容，应视同财保沅江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与说明义务，故藏雪珍等六人上诉提出财保沅江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4）沅民一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4）沅民一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三、由沅江市大集合贸易经营部、王常发、戴运清、胡仕立连带赔偿藏雪珍、舒小兰、舒伟兰、舒建华、舒梦林、舒建国各项损失159889元，扣除王常发已支付的50000元，还应支付109889元；
四、驳回藏雪珍、舒小兰、舒伟兰、舒建华、舒梦林、舒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赔偿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元，共计47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江支公司负担300元，由沅江市大集合贸易经营部、王常发、胡仕立、戴运清共同负担44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运泉
审 判 员 蒋远军
代理审判员 熊文佳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曹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