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7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荣，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权，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姝，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香兰，女，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权，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姝，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科技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号科技大厦*层*室。法定代表人：张应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来文，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力天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磨山集团工业园虾吧嘴。法定代表人：王振相，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徐国荣、王香兰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科技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担保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市力天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力天玻璃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5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国荣、王香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科技担保公司对徐国荣、王香兰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科技担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徐国荣、王香兰的利益。1.涉案抵押合同中的保证责任条款为格式条款，加重了徐国荣、王香兰的责任，理应无效。徐国荣、王香兰与科技担保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反担保抵押合同》是以徐国荣、王香兰的自有财产作为抵押物的抵押合同，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抵押人所担保的债权不得超出其抵押物的价值，该规定并未赋予当事人作特别约定的权利。《不可撤销反担保抵押合同》是科技担保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第十三条保证条款要求抵押人对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责任，该责任范围明显超过了抵押担保的责任范围，加重了徐国荣、王香兰的责任，科技担保公司作为有专业优势的担保机构也并未向徐国荣、王香兰就该条款作特别说明，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更何况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表述为“保证范围与本合同下抵押担保的范围一致”，即便存在保证责任，也应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而并非对全部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一审认为并未加重徐国荣、王香兰的责任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如果是抵押担保，徐国荣、王香兰需要承担的担保责任不超过抵押物即房产的价值；如果是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徐国荣、王香兰需要承担的责任为全部主债务的价值，两者的责任显然不一致。2.徐国荣、王香兰与科技担保公司签订的是抵押合同，并非保证合同，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不可撤销反担保抵押合同》关于合同背景的“鉴于”条款明确说明“为了确保抵押权人的权益不受侵害，应借款人请求，抵押人愿意以自有资产向抵押权人提供抵押作为反担保”，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中的抵押物为汉阳区玫瑰园东村57.58.59号1层3室房屋，并未说明徐国荣、王香兰需要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此外，合同第十七条的表述足以看出《不可撤销反担保抵押合同》与保证合同是不同类型的担保合同，科技担保公司也因为主债务与武汉亿立鑫科技有限公司、王振相、佘昌先等主体分别同时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和反担保抵押合同，要求该主体同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和保证责任，如果需要徐国荣、王香兰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和保证责任，那么根据交易习惯，科技担保公司出于确保自身权益的考虑，也应与徐国荣、王香兰同时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和反担保保证合同，而不是在反担保抵押合同中增加一条极具争议的保证条款。从而可以推出，科技担保公司签订涉案抵押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作为抵押权人，只是由于（2017）鄂010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效果未达到预期，才恶意提出本案诉讼，极大损害了徐国荣、王香兰的权益。二、本案为重复诉讼。科技担保公司根据（2017）鄂010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已经足以实现其权益。如果本案一审判决也生效执行，科技担保公司获得的诉讼利益将远远超过其债权利益，有违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显失公正。且科技担保公司在（2017）鄂0103民初2657号案件中已主张过徐国荣名下的担保物权并获得判决支持，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将加重徐国荣的责任，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有误。科技担保公司辩称，《不可撤销反担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也承认过该合同的有效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力天玻璃公司述称，徐国荣、王香兰仅仅以一套房屋进行抵押，在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与2,400万元无关，请求支持徐国荣、王香兰的请求。科技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徐国荣、王香兰对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下欠科技担保公司的代偿款本金10,000,000元，担保费和违约金（以代偿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徐国荣、王香兰承担本案诉讼费50,456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14,000元、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与科技担保公司签订了《委托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委托科技担保公司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提供最高金额为2,400万元的保证担保，并约定了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应向科技担保公司支付担保费，在科技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代偿后，应承担违约金和科技担保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同日，科技担保公司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科技担保公司对2015年7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期间内，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对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发生的本金余额不超过2,400万元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徐国荣、王香兰与科技担保公司签订了《不可撤销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徐国荣、王香兰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玫瑰园东村57、58、59号1层3室房屋为上述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抵押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对抵押权人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保证范围与本合同项下抵押担保的范围一致，保证期间是抵押权人对借款人的债权到期之日起两年。2015年7月22日、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10日，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与力天玻璃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各一份，分别约定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向力天玻璃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2015年7月23日、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10日，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向力天玻璃公司分别发放了贷款890万元、680万元、830万元。贷款发放后，力天玻璃公司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科技担保公司总计为其代偿25,494,732.21元，其最后一次支付代偿款于2017年1月23日。科技担保公司为实现其代偿债权，于2017年3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支付代偿款、担保费和违约金，对徐国荣名下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玫瑰园东村57、58、59号1层3室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鄂010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向科技担保有限公司偿还代偿款25,494,732.21元；并支付担保费及违约金（截止2017年1月23日的担保费和违约金为1,498,860.5元，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全部代偿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担保费、违约金等总计费用以实际欠付代偿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科技担保公司对徐国荣名下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玫瑰园东村57、58、59号1层3室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等等。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本院二审，本院作出（2018）鄂01民终58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科技担保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发现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及徐国荣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故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徐国荣、王香兰承担保证责任，遂诉至法院。科技担保公司为提起本诉，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进行诉讼，并支付律师费50,000元。科技担保公司为进行诉讼财产保全，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出具保函，为其保全行为提供担保，并支付保险费14,00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科技担保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申请对徐国荣、王香兰银行存款10,000,000元或等额价值的其他财物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法院作出（2018）鄂0103民初5125号民事裁定书，对徐国荣、王香兰银行存款10,000,000元或等额价值的其他财物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科技担保公司主张徐国荣、王香兰对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科技担保公司与徐国荣、王香兰签订的《不可撤销反担保抵押合同》中的保证条款是否系徐国荣、王香兰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构成格式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科技担保公司主张徐国荣、王香兰对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中，科技担保公司主张徐国荣、王香兰对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双方签订的《不可撤销反担保抵押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条款，要求徐国荣、王香兰承担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而在另案中科技担保公司是基于该合同中约定的抵押条款，要求徐国荣承担抵押人的抵押责任，两案诉讼标的不同，科技担保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也不相同，并且本案中要求徐国荣、王香兰承担保证人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也未否定另案中已确定其承担物的担保的裁判结果。故科技担保公司提起本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徐国荣、王香兰主张科技担保公司重复起诉，要求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的抗辩，不予采纳。科技担保公司与徐国荣、王香兰签订的《不可撤销反担保抵押合同》中的保证条款是否系徐国荣、王香兰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构成格式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合同中明确约定抵押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对抵押权人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该约定作为合同第十三条保证条款独立列明，并非夹杂在其他条款中，徐国荣、王香兰在签订合同时应尽到审慎义务，其在签订合同时未对该条款提出异议，在科技担保公司履行了担保代偿义务后，其再行主张该约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也有违民法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不予采纳。双方之间自愿签订的《不可撤销反担保抵押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至于该合同中保证条款是否加重徐国荣、王香兰责任，法院认为，徐国荣、王香兰基于为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签订本合同，其对将要承担的担保责任是明知的，该保证条款属于连带责任保证中的通用条款，且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和保证担保范围一致，均为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的全部债务，并未加重徐国荣、王香兰的责任，不属于格式合同条款，该保证条款约定有效。徐国荣、王香兰主张系格式条款而无效的抗辩，亦不予以采纳。综上，科技担保公司与徐国荣、王香兰之间签订的《不可撤销反担保抵押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条款有效，徐国荣、王香兰应对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下欠科技担保公司的债务在本金25,494,732.21元及担保费、违约金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与科技担保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的担保费及逾期违约金过高，科技担保公司主动将担保费及违约金标准调减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故科技担保公司主张徐国荣、王香兰在代偿款本金10,000,000元范围内及担保费、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徐国荣、王香兰在履行其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追偿。《不可撤销反担保抵押合同》未约定诉讼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应由徐国荣、王香兰直接负担，科技担保公司据此主张权利，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国荣、王香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下欠科技担保公司的代偿款本金10,000,000元及担保费、违约金（以代偿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力天玻璃公司追偿；二、驳回科技担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0,5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5,546元，由徐国荣、王香兰负担（此款科技担保公司已预付，徐国荣、王香兰应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科技担保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国荣、王香兰以一审审理中的争议焦点作为其上诉的主要内容，二审争议的焦点与一审争议的焦点基本一致。该焦点为：1.科技担保公司主张徐国荣、王香兰对力天玻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不可撤销反担保抵押合同》中的保证条款是否系徐国荣、王香兰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构成格式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对上述焦点问题的分析，说理透彻，论证充分，相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科技担保公司已经履行了担保代偿义务，且徐国荣、王香兰在二审期间既未提交证据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科技担保公司在前案中的债权已经全部得到实现。故徐国荣、王香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46元由徐国荣、王香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蔚红审 判 员 吴建铭审 判 员 赵 鹏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星戈书 记 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