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7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添，男，195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锦钊，男，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高汉明，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陈永添因与被上诉人高锦钊、原审第三人高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永添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改判高锦钊在罗定市高嘉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嘉达公司）占有的50%股份限额内对（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第三人高汉明对陈永添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锦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陈永添所提交证据的关联性可以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在确认陈永添提交的《投资协议书》以及《租用土地协议书》真实性的情况下，应认定2007年10月28日梁二妹与高汉明所签订《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否则土地如何取得就缺乏来源。该三份协议形成完整的、不可缺失的证据链条。通过该组证据以及陈永添转入罗定市土地交易中心的款项，可确认该地的实际投资人、使用权人及缴款人应当为高汉明和梁二妹，高锦钊作为法定代表人并未履行缴款义务。即便后来将该土地的使用权人变更为高锦钊或高嘉达公司，也应由高锦钊或高汉明提供相关证据，否则高锦钊、高汉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一审期间，陈永添在举证期限内，依法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高锦钊与梁二妹在罗定市人民法院的股权纠纷案件的卷宗作为本案的证据。该案材料不仅能证实《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也可以反映本案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对陈永添的申请并未作出不予调取证据的通知书，而是在判决书中直接不准许调取证据，剥夺了陈永添的复议权。被上诉人高锦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驳回陈永添的上诉请求。一、高锦钊并非《合作协议》和《租用土地协议书》的签订人，对该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能予以确认。但即使该两份协议真实，也不能因为高汉明在高嘉达公司成立之前曾有投资土地的意思表示，就不管该土地目前实际权属人是谁，就推定高汉明拥有该土地收益。至于《投资协议书》为高锦钊和梁二妹签订，表明高嘉达公司受让涉案土地，证明高锦钊作为公司股东全程参与了涉案土地转让，且涉案土地为高嘉达公司名下的财产。二、高汉明拖欠陈永添的借款，已由南海区人民法院（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出具欠条的人是高汉明，欠款人也是高汉明，至于高汉明将借款用于何种用途，与陈永添无关。三、从高嘉达公司成立到法院强制清算，无论工商部门的登记资料、梁二妹的起诉状及罗定市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均证明高锦钊和梁二妹为高嘉达公司股东。四、涉案土地由高嘉达公司竞投所得，并登记在高嘉达公司名下，至于竞投款项的来源如何，都不能改变高嘉达公司拥有涉案土地的性质。原审第三人高汉明答辩称，高汉明欠陈永添款项的事实已由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至于高汉明所借款项的去向和用途，与陈永添无关。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永添的上诉请求。陈永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锦钊在高嘉达公司占有的50%股份限额内对（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高汉明对陈永添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锦钊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8日，罗定市围底公司作为甲方与梁二妹作为乙方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约定：罗定市围底公司现将甲方所属的位于围底镇文岗村原黄烟场土地出租给乙方作兴办五金塑料企业之用，土地的座落及四置：甲方所属的土地座落于罗定市围底镇文岗村委原黄烟场（即现戒毒所门前及娘子岭），东至由324国道至市戒毒所水泥路边；南至324线边已征用土地边；西至文岗和莲塘山小路为界；北至戒毒所门前夫妻石边；土地面积约300亩，租用年限是30年，即2008年1月1日起至2038年12月31日止等。2008年11月18日，罗定市围底公司作为甲方与高嘉达公司作为乙方及罗定市围底镇人民政府作为保证人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乙方代表梁二妹（身份证号）在二○○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与甲方罗定市围底经济贸易发展公司签订了租用土地协议书，甲方拟将上述《租用土地协议书》约定的土地出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出让价格是每亩81600元。甲方将土地办好用地手续挂牌上市，上市后如挂牌价低于或等于上述双方拟定的出让价（即81600元/亩），则乙方或乙方指定人确保受让，如高于上述拟定出让价，多余部分退回给乙方。如非乙方或其指定人受让该地块，则甲方无条件返还乙方及其代表所交付的全部款项……。协议落款处甲方处加盖罗定市围底公司章，法定代表人处有“黄业港”的签名；乙方高嘉达公司法人代表处有“梁二妹”、“高锦钊”的签名；保证人处加盖罗定市围底镇人民政府章。2008年11月28日，罗定市围底公司作为甲方与高嘉达公司作为乙方就上述《投资协议书》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落款处甲方处加盖罗定市围底公司章，法定代表人处有“黄业港”的签名；乙方处有“梁二妹”、“高锦钊”的签名。2009年6月10日，高嘉达公司经罗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企业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是50万元，股东包括梁二妹和高锦钊，各占公司50%股份，由高锦钊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载明股东梁二妹和高锦钊的实缴出资额均是25万元。该公司从成立至2016年3月21日止，其股东、注册资本均未发生过变更。2009年6月16日，罗定市土地交易所作为交易主持人与高嘉达公司作为竞得人签订《罗定市土地交易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载明：“受委托，罗定市土地交易所于2009年6月4日上午8时起至2009年6月16日下午4时，在罗定市行政服务中心二楼土地交易服务厅公开挂牌出让位于罗定市围底镇黄烟场的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面积91199m2），起始价：1116万元。现交易所与竞得人正式确认：在本次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过程中，竞得人以1116万元的报价竞得上述位于罗定市围底镇黄烟场91199m2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确认书落款处罗定市土地交易所处有加盖“罗定市土地交易所”章，竞得人处有“罗定市高嘉达投资有限公司”章和法定代表人处有“高锦钊”的签名，留的电话是138××××6389。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车辆登记信息表显示粤Ｙ×××××号车和粤Ｙ×××××号车的所有人均是高汉明，手机号码均是138××××6389。2011年12月29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受理陈永添诉高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8号]，并于2012年8月8日作出（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载明：“被告高汉明曾多次向原告陈永添借款，每次借款被告都有向原告出具《借条》，其中包括：日期为2009年6月23日的借条确认被告向原告借到现金20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0年6月23日；日期为2009年7月15日的借条两张，确认分两次向原告借到现金各20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0年1月15日。三张《借条》均约定，被告到期不能归还借款的，应以借款总额为本金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分别支付利息和违约金。2010年8月2日，原告书面确认收到被告还款1500000元。另查明，原告的儿子陈柱辉受原告委托于2010年7月15日分别向罗定市土地交易所账户中转款2000000元、2140000元，转款附言为“代罗定市高嘉达投资有限公司围底镇黄烟场土地款”，罗定市土地交易所已将该两笔款项作为罗定市高嘉达投资有限公司土地成交款转划至罗定市土地储备中心。罗定市高嘉达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高锦钊。”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判决：一、高汉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4542608.22元予陈永添。二、高汉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以下方式向陈永添支付借款利息：以542608.22元为本金，自2010年8月3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以400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1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三、驳回陈永添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根据陈永添和高锦钊提供的证据显示，高嘉达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仅包括案外人梁二妹和高锦钊，并不包括第三人高汉明。陈永添主张高汉明虽然不是高嘉达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但却是高嘉达公司的实际投资人，高锦钊在该公司占有的股份份额实际上为高汉明所有，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我国法律对隐名股东即实际出资人是予以认可的，结合目前实践中不乏存在公司实际情况与工商登记情况不符的情形，但陈永添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高汉明履行了对高嘉达公司的出资义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高锦钊与高汉明达成了口头或书面的代持股协议，（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亦未认定高汉明向陈永添所借的款项是用于支付高嘉达公司的出资款，而根据陈永添提供的《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显示高嘉达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梁二妹和高锦钊的实缴出资额均是25万元，陈永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高嘉达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高锦钊的实缴出资额25万元并非由高锦钊实际出资25万元，在高锦钊和高汉明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均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永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陈永添主张本应由高锦钊向高嘉达公司投资所需的款项来源于高汉明向他人的借款，该借款包括（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高汉明向陈永添的借款，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的问题，（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该案涉及的借款6000000元的出借人是陈永添，借款人是高汉明，并判令高汉明向陈永添归还借款本金4542608.22元及相关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由此可知，只有合同具有相对性，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除非法律、合同另有规定，否则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陈永添主张高锦钊承担连带责任的借款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仅是陈永添和高汉明，现陈永添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合同相对性的除外情形，（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8号案认定的借款是否实际由高汉明使用及高汉明将其借款用于何种用途均不影响其作为借款人的身份及其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况且，陈永添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高锦钊向高嘉达公司投资所需的款项（具体是指高嘉达公司购买罗定市围底镇黄烟场91199m2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所需的款项）来源于高汉明，因为从陈永添提供的高嘉达公司的其中一股东梁二妹向罗定市围底公司租用罗定市围底镇黄烟场土地，到高嘉达公司成立，到高嘉达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梁二妹和高锦钊代表该公司受让罗定市围底公司的罗定市围底镇黄烟场土地，到高锦钊在罗定市围底镇黄烟场土地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上作为高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的一系列证据反映参与高嘉达公司投资项目工作的是高嘉达公司的股东梁二妹和高锦钊，上述证据并未能反映高汉明有参与高嘉达公司购买罗定市围底镇黄烟场91199m2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投资项目工作，虽然陈永添认为上述投资项目对应的文件和协议中“高锦钊”的签名全部是高汉明所签，但高锦钊和高汉明对此均予以否认，陈永添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陈永添提供车辆登记信息表主张《罗定市土地交易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所留的手机号138××××63899是高汉明的，陈永添单凭手机号码不足以证明高嘉达公司购买罗定市围底镇黄烟场91199m2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投资项目工作的实际参与人是第三人高汉明和梁二妹，并非高锦钊。陈永添在诉讼中申请向罗定市人民法院调取《合作协议》原件用以证明梁二妹和高汉明双方就合作开发位于罗定市围底镇文岗村黄烟场土地达成合作协议，该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是梁二妹和高汉明，但从陈永添提交的与该投资项目有关的一系列证据反映，一审法院已认定该投资项目的参与者并不包括高汉明，即便陈永添能够出示《合作协议》原件，在协议签订的一方高汉明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协议签订的另一方梁二妹未出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发表意见且陈永添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投资项目的参与者包括高汉明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合作协议》最终没有实际履行，故对陈永添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陈永添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借款与高锦钊有关联，陈永添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永添的诉讼请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5050元（陈永添已预交），由陈永添负担。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陈永添提交了《土地回收协议书》（罗定市土地储备中心、罗定市招商服务局与高嘉达公司于2011年10月11日签订）一份及罗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有偿收回罗定市高嘉达投资有限公司土地的批复》（罗府复[2011]42号）一份，拟证明高汉明将涉案土地先租后买，后政府以3100万元的价格回收，高汉明所占的份额扣除税收后达1200多万。被上诉人高锦钊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审第三人高汉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陈永添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故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永添与高汉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由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民间借贷协议的法律效力只及于陈永添与高汉明两人，对高锦钊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高汉明作为债务人，应以其自有的财产向债权人陈永添履行还款义务。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登记在高锦钊名下的高嘉达公司50%的股份是否实际为高汉明所有。首先，根据工商部门登记资料，高嘉达公司的股东为高锦钊和梁二妹，两人各占50%股份，高锦钊为法定代表人，股东及注册资本均未发生过变更。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高锦钊为高嘉达公司的股东。其次，根据高嘉达公司与罗定市围底经济贸易发展公司、罗定市土地交易所等签订的协议显示，高锦钊均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证明高锦钊实际参与高嘉达公司的日常经营。再次，高汉明向陈永添取得借款后，虽然有关借款实际用于代高嘉达公司向罗定市土地交易所支付涉案土地的部分土地成交款，但该借款的用途只能表明高嘉达公司通过各种方式筹集资金，而并不足以证明高汉明实际为高嘉达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陈永添主张高锦钊在高嘉达公司的股份实际应为高汉明所有，但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陈永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陈永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永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文东审判员  肖启明审判员  文 坚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异书记员武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