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7民终2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山西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长风西大街*号丽华大厦*座*层。负责人：张巨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丽，该公司副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阳县巨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海贸易）。住所地：寿阳县平头镇王金庄村。法定代表人：张海春，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寿阳县健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健民实业）。住所地：寿阳县南燕竹镇南燕竹村。法定代表人：白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民，男，1953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寿阳县，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春，男，1960年8月6日生，汉族，寿阳县人，现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蓉，女，1961年8月12日生，汉族，寿阳县人，现住，系张海春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寿阳县行政大楼***室。法定代表人：史洁，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小勤，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达山西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寿阳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5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达山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巨海贸易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651738.67元和利息30307.74元，并支付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全部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合同约定的全部利息；改判被上诉人健民实业、张海春、梁国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信达山西公司作为本案原审，依法享有债权转让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阳支行享有的请求债务人偿还债务的权利。依据2017年6月6日由寿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0725民初928号民事判决书中“另查明”部分，2017年1月13日，寿阳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准许信达山西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但是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却提出“信达资产山西分公司并不享有依据借款合同要求被告还款的请求权”，上述两种说法矛盾，寿阳县人民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错误。2014年9月23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阳支行与巨海贸易签订了编号为小201413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上述纠纷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只是当事人约定的关于该案的纠纷解决方式，并不影响本案案由的确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错误。三、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依据“不告不理”原则依法作出判决。上诉人向寿阳县人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巨海贸易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651738.67元和利息30307.74元，并支付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全部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合同约定的全部利息；(2）被告健民实业、张海春、梁国蓉对巨海贸易拖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被告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然而，一审法院在对建行寿阳支行与巨海贸易的贷款事实及健民实业、张海春、梁国蓉的连带担保责任作出认定后，在判决中不仅没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反而私自判决由巨海贸易偿还上诉人助保金348261.33元，并由张海春、梁国蓉、健民实业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健民实业辩称，一、本案“金融借款合同”实质上是由银行、企业、政府三方共同打造的“助保金贷款业务”，解决本案纠纷应依据寿阳县人民政府下发的《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办法》第2条规定本办法所称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是指有合作关系的银行机构向“重点中小企业池”中企业发放贷款在企业提供一定担保的基础上由企业缴纳一定比例的助保金和政府提供的风险补偿金共同作为增信手段的信贷业务。第3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助保金是指由“重点中小企业池”中的企业按其在合作银行业机构获得贷款额度的规定比例自愿缴纳的资金，用于先行代偿该池中所有企业逾期的助保金贷款，一审法院支持。二、信达山西公司违反了《办法》规定的代偿程序和追偿程序。《办法》第9条规定贷款企业缴纳的助保金由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在合作银行开设专户存放，该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助保金仅用于助保金贷款的代偿。当“重点中小企业池”中企业的贷款到期不能按时偿还时，在15个工作日内，合作银行可启动申请代偿程序向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出具《关于使用助保金代偿助保金贷款的函》经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主任批准后，用贷款企业缴纳的助保金先行代偿逾期贷款本金和利息，同时由合作银行启动债务追偿程序。信达山西公司应该先依据代偿程序向助保金管理办公室主张权利，当助保金管理办公室代偿本金和利息之后，才能向贷款人以及担保人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本案正确。被上诉人寿阳县人民政府辩称，一、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答辩人既非借贷当事人、也非担保人或保证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二、答辩人作为地方政府出于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而搭建平台并非本案当事人，对本案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的理解是片面的。1、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助保贷”业务推出的目的为帮助中小微企业解决融资难的问题，而不是通过“助保贷”业务免除或减轻借款人还款责任及保证人的担保责任。2、“助保贷”业务帮助中小微企业解决融资方式为政府、银行、企业的共同参与搭建平台，通过增加增信的方式进行融资。3、《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的出台目的是规范助保贷业务的操作以及在助保贷业务发生风险后的处理原则，其本身并不能排除贷款人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的权利及保证人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义务。4、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的出台目的综合对第九条的理解应为：贷款企业缴纳的助保金的性质为保证金账户，本来在一般情况下当贷款企业的贷款到期不能偿还时，银行可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款项偿还贷款，因本业务中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监管该账户而需提出申请后方能扣划。贷款银行扣划后需对整个贷款业务（包括己扣划的保证金、剩余未偿还的借款本息）通过法律途径进行索要，要求贷款人偿还借款、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原审信达山西公司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巨海贸易归还借款本金2651738.67元和利息30307.74元，并支付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全部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合同约定全部利息。2、健民实业、张海春、梁国蓉对巨海贸易拖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原审被告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中国建设银行总行印发《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助保贷”业务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该文件指出“助保贷”产品是对原有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的修订完善，主要目标客户群体定位为贷款金额在500万元以下的小微企业，是借助政府平台，批量化营销服务客户，实现企业、政府和银行“三方共赢”的创新产品。各行领导要牵头负责与地方政府的沟通和谈判，要取得政府部门的支持，积极提供助保金池的形式，搭建促进小微企业发展的助保贷业务平台。2013年5月13日，为进一步解决我县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促进中小企业健康快速发展，寿阳县人民政府下发《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该管理办法第二条指出，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是指有合作关系的银行机构向“重点中小企业池”中企业发放贷款，在企业提供一定担保的基础上，由企业缴纳一定比例的助保金和政府提供风险补偿金共同作为增信手段的信贷业务。该办法的第七条明确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设在县中小企业局）为负责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的管理机构，负责企业缴纳的助保金风险补偿金的管理和使用。2013年6月26日，建行寿阳支行同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助保贷”协议）。“助保贷”协议约定，建行寿阳支行即为《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中所指的有合作关系的银行机构。“重点中小企业池”是指双方共同认定的优质中小企业组成。“助保金”是指“重点中小企业池”中的企业按其在建设银行获得的贷款额度的规定比例自愿缴纳的资金，用于先行代偿该池中所有企业逾期的助保贷。助保金的管理遵循“自愿缴纳、有偿使用、共担风险、共同受益”的原则。“政府风险补偿金”是由政府向助保金池中注入一定数量的增信资金，在建设银行专户存放，在助保贷发生损失时，按一定比例进行补偿的资金。政府提供的风险补偿金和企业缴纳助保金以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的名义在建行寿阳支行开户存放，账号为：140017080080500511457，该账户为助保金专用账户。“助保贷”协议约定，对于逾期超过一个月以上的贷款，经双方共同认定，借款企业已经无法正常经营或通过努力无法偿还建行寿阳支行贷款的，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必须在贷款逾期一个月后的十五个工作日以助保金履行代偿责任。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履行代偿责任后，由建行寿阳支行向借款企业进行追索及执行担保，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出具相应的文件及提供必要的帮助。巨海贸易、健民实业均属于建行寿阳支行与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共同认定的“重点中小企业池”中的企业。2014年9月23日，建行寿阳支行与巨海贸易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4年9月25日，建行寿阳支行向巨海贸易发放贷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止。同时在2014年9月23日，建行寿阳支行与健民实业签订保证合同、与张海春、梁国蓉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健民实业、张海春、梁国蓉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巨海贸易未能按期偿还。2015年10月8日，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使用助保金代巨海贸易偿还建行寿阳支行贷款348261.33元。其中包括巨海贸易缴纳的保证金15万元。2015年11月20日，建行寿阳支行以巨海贸易、健民实业、张海春、梁国蓉为原审被告诉至法院，要求巨海贸易履行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健民实业、张海春、梁国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寿阳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健民实业提起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将该案发还重审。寿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再次立案后，对该案进行了审理。依据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发还函的意见，要求追加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的所属单位为被告，由于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是由寿阳县人民政府成立的，故一审法院追加寿阳县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另查明，信达山西公司与建行寿阳支行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建行寿阳支行将其在与寿阳县巨海贸易有限公司、山西省寿阳县健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张海春、梁国蓉金融借款合同中享有的全部到期债权转让给了信达山西分公司。2016年11月17日，信达资产山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变更当事人，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裁定，准许信达山西公司替代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阳支行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上述事实，有信达资产山西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山西经济日报公告，《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张海春和梁国蓉结婚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借据、信贷业务到期通知、逾期贷款本息催收通知书、2015年10月8日贷款还款凭证。健民实业提供的助保金贷款承诺书、助保贷业务审批通知函、助保贷业务备案确认函、助保金缴纳通知书、助保金贷款发放通知书、助保金贷款业务推荐函。寿阳县人民政府提供的寿阳县人民政府县政发〔2013〕11号文件、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与建行寿阳支行签订的“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等证据及原审原、被告陈述证明属实。上述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及审查，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健民实业主张其为巨海贸易的贷款提供担保是被迫担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并陈述保证合同是在建行寿阳支行和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负责人的指定下签订的，健民实业并无对巨海贸易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其以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在建行寿阳支行办理完全部贷款手续后补办的保证合同的手续为由不承担担保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故建行寿阳支行与健民实业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建行寿阳支行与巨海贸易、张海春、梁国蓉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自然人保证合同》亦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信达山西公司替代建行寿阳支行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故其享有建行寿阳支行在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健民实业主张应按政府文件即《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明确约定的贷款出现风险后的处理办法解决该案纠纷，予以支持。依据寿阳县人民政府下发《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及建行寿阳支行与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助保贷”协议，在巨海贸易因经营困难还款不能的情况下，信达山西公司并不享有依据借款合同要求还款的请求权，应由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根据其与建行寿阳支行签订的“助保贷”协议代巨海贸易偿还了借款本息，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因此享有了对巨海贸易、张海春、梁国蓉、健民实业的追偿权。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原审原告以借款合同纠纷起诉不妥。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取得追偿权后，张海春、梁国蓉、健民实业作为保证人的担保责任并未免除，其仍应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原告起诉应基于建行寿阳支行与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助保贷”协议的约定和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的委托。庭审中原审原告虽未出示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的出具的行使追偿权的委托，但各方当事人对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替巨海贸易代偿348261.33元均无异议，原审原告的起诉符合“助保贷”协议的约定，但只能请求原审被告归还348261.33元。原审原告主张未经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代偿部分的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履行代偿义务后，另行向借款人巨海贸易、保证人健民实业、张海春、梁国蓉主张。寿阳县人民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的规定，判决：一、寿阳县巨海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助保金348261.33元（该款转入助保金专用账户，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阳支行，账号为：140017080080500511457）。二、张海春、梁国蓉、山西省寿阳县健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的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张海春、梁国蓉、山西省寿阳县健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寿阳县巨海贸易有限公司追偿。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债务偿还主体如何确定。案涉贷款还款责任主体不仅应依据建行寿阳支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等合同约束依法认定，也受《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及建行寿阳支行与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助保贷”协议的约束，故案涉贷款应由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根据其与建行寿阳支行签订的“助保贷”协议先行履行代偿责任，上诉人再向贷款企业进行追索及执行担保。因上诉人起诉请求中并未要求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对未还贷款先行代偿，故一审仅对认定上诉人对助保金已还款部分享有追偿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但一审未对未支持上诉人一审起诉的请求部分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5民初9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信达山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56元，由信达山西公司负担24545元，由巨海贸易负担3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56元，由信达山西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睿审判员 张晓军审判员 韩丽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许艳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