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民初字第1625号
原告金翠英，女，1933年4月21日生，汉族，在原无锡市新民塑料厂退休。
原告朱达明，男，1957年2月9日生，汉族，无业。
原告朱兰妹，女，1961年2月23日生，汉族，在原无锡市铝制品厂退休。
原告朱达楼，男，1963年12月7日生，汉族，无业。
法定代理人金翠英（系朱达楼之母），女，在原无锡市新民塑料厂退休。
委托代理人孙敏、费文滔（均受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均系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市樱花老年康复院，（单位代码：50924445-4）。
法定代表人殷建璋，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薛佳（受该院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与被告无锡市樱花老年康复院（以下简称樱花康复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鲍钰鸣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达明、朱兰妹及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的委托代理人费文涛、被告樱花康复院的委托代理人薛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诉称：朱志荣与金翠英系夫妻，婚生三个子女，分别是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朱志荣因年事已高，于2011年出现轻度老年性痴呆。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与樱花康复院协商后，于2012年2月17日开始把朱志荣送至樱花康复院，每月缴费1500元，由樱花康复院提供24小时全天候服务。朱兰妹于2012年7月17日去樱花康复院探望时，发觉朱志荣神态异常，经询问工作人员后得知朱志荣于2012年7月15日在樱花康复院的楼梯上摔伤，当时没有护理人员在场，且朱志荣在楼梯上摔倒后樱花康复院并没有对其进行必要的身体检查和治疗，也没有通知其家属。经查看和问询相关知情人员，朱志荣是在樱花康复院内的消防楼梯上摔倒的，该楼梯并没有安装扶手。7月17日，朱兰妹送朱志荣至医院治疗。入住医院后，病情一直不能控制，医院称朱志荣预后不良，朱志荣家属经医院多次讲明、沟通且也无能力继续支付自理医疗费用的情况下，无奈于2012年8月25日为朱志荣办理出院手续。十天后，朱志荣死亡。樱花康复院应对朱志荣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现要求樱花康复院立即支付就医治疗支付的费用44071.57元（医疗费38594.07元、护理费2540元、伙食和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113元、护理用品1624.5元）、死亡赔偿金131705元、丧葬费补贴25759元及办丧支出费用4827元、精神抚慰金6万元、误工费76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万元，合计318060.57元。
被告樱花康复院辩称：樱花康复院在朱志荣的摔倒事件中无过错，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朱志荣有民事行为能力，是其自行活动中摔伤，也无证据证明朱志荣的摔伤与其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要求驳回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的诉讼请求。
原告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常住人口登记卡（上面载明朱志荣的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户籍信息证明，证明朱志荣（1928年2月出生）与金翠英系夫妻，婚生朱达明、朱达楼、朱兰妹。经质证，樱花康复院对真实性无异议。
2、收据6份，证明朱志荣与樱花康复院的关系及樱花康复院每月收费1500元。经质证，樱花康复院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3、何桂秀出具的《无锡樱花康复院老人朱志荣跌跤事情的经过》（上面盖有樱花康复院院印），证明朱志荣因樱花康复院的原因受伤，樱花康复院应当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无锡樱花康复院老人朱志荣跌跤事情的经过》载明：朱志荣到医院来都有经常往外跑的现象，因此有时间就要用绳子系住，他于2012年7月8日因病去医院治疗，在7月14日回到康复院，回来后更加经常想往外跑，在7月15日中午的10点25分护理员到食堂领饭怕他跑掉了，就用布条把他系在312房间门前的椅子上，饭还没打完于10点30分二楼护理员在叫说老朱在往下边跑，三楼护理员赶忙跑去看他就跌倒在二楼的楼梯上，当时三楼护理员就把他扶起来拉到三楼住的房间，当时也没发现伤形，问他本人他说头痛。医院徐医生给擦了消炎药水，吃饭后他的儿子来了，也把他发生的事给他的小儿子说过一次。15号、16号两天没有什么变化，同样吃饭走路。16号护理员何桂秀和他女儿给洗了澡，于17号早上给理发，理发后发现精神不好，早上也没吃多少饭，看起来有些无力的现象，就被朱志荣的女儿送到医院去了，以上情况属实。经质证，樱花康复院对真实性无异议，表示上面的盖章系樱花康复院的院印。
4、无锡市中医医院出院记录（入院日期2012年7月17日，出院日期2012年8月25日），无锡市南禅寺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朱志荣因脑部创伤性脑内血肿导致脑溢血死亡。出院记录中“入院时情况”载明“患者因‘外伤后头痛头昏3天，四肢无力伴失语18小时’入院。患者于前天上午6时左右在敬老院不慎从楼梯上摔倒，右侧头面部着地，当即感头痛头晕……在当地医务室对症治疗，昨天下午始患者渐出现头痛头晕加剧，四肢无力，行走困难，不能言语，恶心呕吐数次，均为胃内容物，伴小便失禁，被家人送至本院急诊查治，行头颅CT检查示右颞叶脑出血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基底节区、放射冠多发腔梗。”“住院经过”载明“患者预后不良，有植物生存、死亡、反复出现肺部感染等并发症可能等多次向患者家属讲明沟通表示理解。患者家属要求今日自动出院。”《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为脑溢血。经质证，樱花康复院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能证明朱志荣是由于在康复院跌跤而造成的死亡。
5、无锡市中医医院医药费票据3份，证明朱志荣支出医疗费用的自费部分为27122.07元。经质证，樱花康复院对真实性及医药费自费费用27122.07元无异议。
6、无锡市中医医院疾病诊断证明及送货单6份，证明朱志荣因受伤住院，家属遵医嘱购买人血白蛋白共支出11550元。经质证，樱花康复院认为无锡市中医医院疾病诊断证明的形式属于证人证言，署名医生应出庭作证，上面虽然由医疗证明专用章，但系印刷时统一印刷的，不能证明是医院进行的盖章；送货单没有送货单位，且没有开具正规发票，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7、护理用品发票7份，证明购买护理用品的支出费用为1624.5元。经质证，樱花康复院对真实性及支付费用为1624.5元无异议，但对必要性存有异议。
8、无锡市中医院服务中心出具的护理费收据，证明朱志荣家属聘请护工宋从华护理朱志荣支出护理费用2540元。经质证，樱花康复院对真实性及费用2540元无异议。
9、交通费票据6张，证明因朱志荣住院治疗，家属看望产生交通费113元。经质证，樱花康复院对真实性无异议，必要性由法院认定。
10、发票2份、收据4份，证明朱志荣死亡后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费用4827元，其中办理丧葬事宜花费3407元、外地亲戚的住宿费1420元。经质证，樱花康复院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对其中无锡市永宁服务公司是否具备殡葬事宜的资质存有异议，且旅馆开房间过多，由法院认定必要性。对此，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表示开房费高是因为朱志荣苏北的亲属来无锡办理丧葬事宜使用。
11、朱达楼的残疾证，证明朱达楼系二级智力残疾，平时由父母抚养，属于本案的被抚养人。经质证，樱花康复院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朱达楼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一定的意思表示能力及沟通能力，对一些简单的传话不存在障碍。
12、朱达明单位出具的证明及朱兰妹与用户签订的家庭服务协议书、用户出具的证明，证明在朱志荣住院期间，为了照顾护理朱志荣，朱达明、朱兰妹无法正常工作，由此产生的误工费用7698元（朱兰妹为3666元，朱达明为4032元）。经质证，樱花康复院对朱达明单位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力有异议，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对朱兰妹的误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用户证明属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
被告樱花康复院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住院协议，证明朱志荣和樱花康复院的关系。住院协议中有“同意接受院方合理的医疗措施，因老年人有痴呆精神症状，如果发生损物对他人人身伤害、自我伤害、自行外出、在外面发生一切意外伤（跌伤、撞伤等）由本人负责，与本院无关。家属签字”的添加内容。樱花康复院提出“同意接受院方合理的医疗措施”是朱达明书写，其余添加内容是樱花康复院的工作人员书写，住院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质证，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除了添加内容外对真实性无异议，朱达明并表示住院协议系其签订，添加的内容在签协议当时是没有的，且只签订一份住院协议。
2、樱花康复院病历记录，证明护理过程中，樱花康复院
为朱志荣提供常规检查。经质证，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对2012年7月15日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3、收条3份，证明朱志荣住院期间，樱花康复院共支付住院费、医疗费共计5100元。经质证，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对真实性及樱花康复院支付过5100元费用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朱达明与樱花康复院签订住院协议1份，约定：一、家属应如实介绍病情、病史，尊重和配合院方建议的必要检查和康复、护理方案。二、家属中指定担保人、联系人，提供准确、便捷的联系方式，不拖欠费用，交足备用金1000元。三、院方严格执行行业标准，实施二十四小时人心化服务，尽最大努力为提高住院人生存质量创造条件。四、院方除为住院人提供优质服务外，还须随时掌握住院人的健康情况，对常见病、多发病进行常规处理，并及时向家属通报；但如发现住院人患有传染病、精神病及超越本院救治能力的重大疾病，担保人在接到院方通知后，应及时采取措施，或主动与院方另行商量方案。五、院方必要时对住院人采取的安全防范措施，家属应给予理解和支持，住院人住院期间如发生意外应予谅解，采取理解合作态度，对于不属于院方防护不当的或住院人超越了防范措施而造成的人员伤亡，院方不承担赔偿风险。六、遵守院规，未经院方同意，住院人员不要擅自离院，尽量不带首饰及贵重物品入院。七、为保障住院人生命安全，一旦出现突发性危急症状，由院方征得家属同意后或按约定护送二院医院救治和使用备用金支付前期有关费用。八、在接到院方紧急通知后，因家属原因产生的后果，原则上自行承担，如果造成院方经济损失的，担保人应当承担酌情赔偿责任。2012年7月15日中午朱志荣的护工因要去食堂打饭，就将朱志荣用布条系在康复院3楼312房间门口附近的凳子上，期间没有其他护工照看，朱志荣擅自离开凳子，并摔倒在没有扶手的东面的楼梯上。2012年7月17日，朱志荣被送往无锡市中医医院就诊并住院，于2012年8月25日出院，于2012年9月6日死亡。2012年11月，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来院诉前调解，2013年7月转正式立案。审理中，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樱花康复院支付自费的医疗费27122.07元、人血白蛋白费用11550元、护理费2540元、伙食和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113元、护理用品1624.5元、死亡赔偿金131705元、丧葬费补贴25759元及办丧支出费用4827元、精神抚慰金6万元、误工费76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万元，合计318138.57元。
审理中，本院向无锡市中医院调查到，朱志荣住院时其家属反映在康复院楼梯上摔跤，就诊医生给予检查脑CT，发现其脑部右侧出血，挫裂伤，就予以收住院治疗。经和家属沟通，予以保守治疗，后病情逐渐加重，出现肺部感染，肺部感染是脑出血的并发症，再给予气管切开，患者病情无好转，可能预后不良，会有死亡情况发生，经与家属沟通，予以自动出院。朱志荣的死亡与脑出血有直接关系，脑出血后病人出现脑水肿，脑部受压，出现肺部感染等并发症，病情逐渐恶化，加上病人系高龄，极有可能预后不良。本院向无锡市南禅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调查到，朱志荣生前并未到社区医院治疗过，社区医院不清楚朱志荣的病情及死因，朱志荣的家属是为了火化到社区医院开死亡证明，社区医院是根据朱志荣家属口述的死亡原因来出具死亡证明的。
审理中，本院向樱花康复院的护工苟登芳、何桂秀、范彦芳调查，苟登芳反映：何桂秀是朱志荣的护工，苟登芳上夜班，何桂秀上白班，上晚班时苟登芳也要护理朱志荣的，朱志荣有老年痴呆，经常要往外跑，还有高血压。2012年7月15日前几天大概是7月8日，朱志荣因为发高烧被家属接回看病。7月14日朱志荣的女儿把朱志荣送到康复院，并和苟登芳、何桂秀说“我爸爸这两天身体不怎么好，如果你们要做事情，就把我爸爸用布条把他拴在凳子上”。7月15日中午10：25苟登芳和其丈夫、何桂秀三人去打饭前，苟登芳、何桂秀就把朱志荣栓在312房间门前的凳子上，朱志荣是住在304房间的，因为打饭前苟登芳、何桂秀陪朱志荣在312房间附近的阳台玩，考虑到天热，那里比较通风凉爽，所以打饭前就近把朱志荣系在凳子上。康复院有两个楼梯，一个大楼梯一个小楼梯，312房间附近的是小楼梯，没有扶手。打饭的时候，朱志荣身边没有护工照看，期间，我们听到护工范艳芳喊“老朱跑下来了”，苟登芳的丈夫就急忙往三楼方向走去。事后，苟登芳听丈夫说他让朱志荣往回走，朱志荣在往回走通往二楼到三楼方向的第一个过渡层（二楼和三楼之间有两个过渡层）的两个阶梯时，身子就往下倒了一下，头撞到墙壁上，头上有点青，苟登芳的丈夫就将朱志荣搀扶到304房间坐着。苟登芳和何桂秀打完饭后，朱志荣吃了点饭，苟登芳和何桂秀问朱志荣是否疼痛，朱志荣回答说有点疼。吃完中饭，朱志荣还能出来走走，14：00左右，朱志荣的小儿子来看望，苟登芳和何桂秀就把事情和小儿子讲了，小儿子说这点事情不要紧的。当天除了和小儿子说起，没有和朱志荣的妻子及其他子女讲。在朱志荣吃中饭前，康复院医务处的医生帮朱志荣头上擦了碘酒，但是没有打120，也没有将朱志荣送往医院。7月17日早上7：00，朱志荣的女儿来看望，苟登芳和何桂秀就和朱志荣的女儿讲了事情。《无锡樱花康复院老人朱志荣跌跤事情的经过》的内容是苟登芳的丈夫写的，并由何桂秀签名，康复院盖章的事情不清楚。
何桂秀反映：朱志荣到康复院后一直由其护理，朱志荣来康复院时有老年痴呆，并且一到康复院来就表现出一直要往外跑，比较难护理。护工们经常哄哄朱志荣不让他往外跑，但是康复院一个护工平均要护理8、9个人，还要搞卫生、洗衣服等其他事情，所以不可能一直看着朱志荣，该情况何桂秀和朱志荣的女儿沟通过，说如果何桂秀实在忙不过来，只能把朱志荣系在凳子上，朱志荣的女儿同意的。何桂秀平时的主要护理工作是看住朱志荣不让他往外跑，照顾朱志荣的一日三餐及日常起居。2012年7月8日左右，朱志荣因发高烧被家属接回看病，7月14日回康复院。7月15日中午10：25何桂秀要去厨房打饭（10：30吃饭），朱志荣住在304房间，由于304房间没有人，312房间门口附近有微波炉，家属或护工会去热东西，人多一点可以帮着照看一下，所以何桂秀就让朱志荣坐在312房间门口附近的凳子上，并用布条系好，何桂秀就去二楼打饭了，何桂秀打饭时，朱志荣旁边没有护工在。康复院有两个楼梯，一个是大楼梯，一个是小楼梯，大楼梯有扶手，小楼梯没有扶手，312房间就靠在小楼梯旁边。何桂秀在打饭的时候听到有人喊“老朱下来了”，这时苟登芳的丈夫（也是康复院的护工）就往三楼走了，何桂秀和苟登芳的丈夫说“你帮我去看看吧，我要打饭就不上去了”。何桂秀打完饭来到朱志荣住的304房间，听苟登芳的丈夫说朱志荣从三楼往下走时，被苟登芳的丈夫劝回去往回走，在走到从二楼到三楼（二楼和三楼之间有两个过渡层）离第一个过渡层走完还有两个阶梯的时候身体就往下倒了一下。何桂秀看到朱志荣头上有一点青，朱志荣说有点疼，何桂秀猜测朱志荣头上青应该是撞到第一个过渡层的拖把池了。然后朱志荣就吃饭，吃饭的时候康复院医务处的医生给朱志荣擦了消炎药水。13：30左右，小儿子朱达楼来了，何桂秀就将事情和朱达楼说了，朱达楼看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朱达楼很矮，大家都叫他侏儒。朱志荣摔倒当天何桂秀除了告诉朱达楼，没有告诉朱志荣的妻子及其他子女，也没有告诉康复院院长，没有打120，也没有将朱志荣送医院，因为朱志荣的头只是碰了一下，有点青，没什么大事情。7月17日早上，朱志荣的女儿来看望时，何桂秀讲了事情经过。《无锡樱花康复院老人朱志荣跌跤事情的经过》的内容是苟登芳的丈夫写的，何桂秀签名。
范彦芳反映：其是在二楼做护工，苟登芳、何桂秀在三楼做护工，事发前其看到过朱志荣的，朱志荣的脑子不好，老年痴呆。2012年夏天有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何桂秀把朱志荣系在凳子上的事情其不清楚，没有看到。打饭时，其看见朱志荣从三楼往二楼走，其就喊“朱志荣，你下来干什么，给你打饭吃呢”，朱志荣就站着没动，然后范彦芳就让苟登芳的丈夫看着朱志荣，并扶朱志荣上楼。之后范彦芳就去打饭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出事后第二天早上，苟登芳的丈夫和范彦芳说朱志荣在往三楼走的时候就摔下来了。
审理中，双方一致明确：朱志荣住樱花康复院前有老年痴呆、高血压的身体不适。朱达明表示：朱志荣住院时，家属和樱花康复院沟通过，如遇打饭、搞卫生等护工要做其他事情的特殊情况，家属同意樱花康复院把朱志荣系在凳子上。金翠英表示：其每月退休工资2000元，朱达楼每月病退工资1300元，目前因身体状况没有工作。
上述事实，由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信息证明、收据6份、何桂秀出具的《无锡樱花康复院老人朱志荣跌跤事情的经过》、无锡市中医医院出院记录、无锡市南禅寺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无锡市中医医院疾病诊断证明、票据、樱花康复院提供的住院协议、本院的调查材料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朱志荣的死亡是否系在樱花康复院摔倒所致；2、樱花康复院对朱志荣的摔倒是否存有过错，如有过错，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综合分析无锡市中医医院的出院记录、本院的调查，可以确定朱志荣在樱花康复院摔倒后脑出血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樱花康复院在履行住院协议过程中存在瑕疵，其作为提供养老服务的专业机构，在履行服务合同中除了提供护理服务外，还应当对老人的安全保障尽相应的注意义务；其次，樱花康复院虽然征得家属同意，但在朱志荣系80多岁高龄老人、樱花康复院对朱志荣有老年痴呆、高血压、经常要往外走的状况系明知、且朱志荣所坐的位置靠近东面楼梯的情况下，未安排护工看护，就将朱志荣系在凳子上让其单独照顾自己，存有不妥，且应当预见到朱志荣有可能挣脱后走向楼梯等危险状况的发生；第三，在朱志荣摔倒后，樱花康复院未及时通知在住院协议上签字的家属，亦未将朱志荣及时送往医院或采取必要的救治措施，因此，樱花康复院对朱志荣因摔倒死亡存有过错。考虑到朱志荣系高龄、存在老年痴呆、高血压的身体不适及家属同意将朱志荣系在凳子上等因素，本院酌定樱花康复院对朱志荣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主张的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1、对就医治疗支付的费用，医疗费的自费部分27122.07元系直接损失，人血白蛋白费用11550元、护理用品费用1624.5元亦是朱志荣治疗产生的实际必要医疗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2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11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对死亡赔偿金的损失13170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对丧葬费补贴，属法律规定的丧葬费范畴，按照法律规定确定为22993.5元，对办丧支出费用4827元中的住宿费142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费用属丧葬费范畴，属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对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主张的误工费，属朱达明、朱兰妹在朱志荣住院期间因照看护理朱志荣而产生的损失，与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主张的护理费相重复，本院不予支持；5、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因金翠英、朱达楼有正常的退休、病退工资，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200268.07元，樱花康复院应赔偿120160.84元。另外，对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依法确定樱花康复院应赔偿3万元，扣除樱花康复院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5100元，樱花康复院还应赔偿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共计145060.84元。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无锡市樱花老年康复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赔偿金145060.84元。
二、驳回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2100元（已由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预交），减半收取后为1050元，由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负担420元，由无锡市樱花老年康复院负担630元。无锡市樱花老年康复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所负担的诉讼费直接支付给金翠英、朱达明、朱兰妹、朱达楼。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4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及账号：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1103020129200024805）。
审判员 鲍钰鸣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袁丽娟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