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0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古镇灯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中兴大道古镇灯饰大厦二十五层。
法定代表人：区卓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芬，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凡拓数字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慧路12号5-6楼。
法定代表人：伍穗颖。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忠，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古镇灯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灯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凡拓数字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灯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凡拓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凡拓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按照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8753号《民事裁定书》的要求对主要事实进行审查及认定，是事实不清。(2016)粤01民终187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广州凡拓数字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表示是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交付涉案产品。广州凡拓数字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确认的交付方式与合同约定的交付产品的方式不同，同时针对广州凡拓数字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交付的产品，中山市古镇灯都有限公司是否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验收尚未查明，导致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该裁定反映，一审判决应当就上述两个主要事实（即产品交付方式、是否验收）进行审查。但一审判决仍未就上述两个主要事实进行查明，就作出灯都公司支付承揽费的判决，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仅凭《成品交付单》就认定“凡拓公司主张其已于2013年9月30日向灯都公司交付了成品，有《成品交付单》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缺乏依据，证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成品交付单》没有原件。根据凡拓公司陈述，该交付单“是通过QQ传送方式传送的，无原件，是电子版打印件”。则该证据为数据电文证据。按照证据规则，凡拓公司应当提供邮件的来源，包括发件人、收件人及邮件提供人，并当庭演示：邮件的生成、接收时间及邮件内容，并下载打印出纸质件，与凡拓公司提交的交付单进行核对内容、时间是否一致。但当灯都公司要求凡拓公司演示时，凡拓公司以电脑格式化消除了原来的QQ记录、找不到该文件为由，没有在法庭上演示该证据形成过程。这已证实，该交付单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该证据应当排除。因凡拓公司是专业做宣传片的，法院审查凡拓公司提供的电子文件更应当谨慎。但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的复印件，就认定凡拓公司已交付成品，显然是证据不足。其次，凡拓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成品是通过邮件交付。中院发回重审后，凡拓公司又主张成品是通过快递交付，但没有留下照片或快递单。在此情况下，凡拓公司已违反禁反言原则。对此，一审法院应当对上述问题进行认定，确认凡拓公司自认的交付方式为邮件交付。按照合同的约定，本案中的成品是指数字BT带一盘、数据盘三份，DVD盘10张，都是实物，客观上只能通过邮递或者运输到中山的方式进行交付。因此，凡拓公司主张成品交付，与事实不符，也没有客观证据佐证，应当认定成品已交付的事实证据不足。但，一审判决没有处理该关键问题。其实质是将成品交付与成品交付单签收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混为一谈了。而且，从表面分析，已能够判断该《成品交付单》是伪造的：从页面内容安排看，该《成品交付单》是由两页纸组成的：交付内容安排在首页，内容仅占该页纸的三分之二，但却将签名部分安排在第二页，而且该签名部分的内容“意见及建议：1、对于客户的反馈意见要落实到位；2、与客户沟通要及时。签名：吴宇文”反映，该签名的内容与首页的所谓交付内容是不衔接的，不是反映接收产品，而是反映接收一份征询函件。这证实该证据是凡拓公司将来自不同内容的两份文件拼凑起来的：先制作交付内容首页，再找吴宇文在其他文件的签名复制过来，与该首页拼凑成该《成品交付单》。因此，一审法院采纳该《成品交付单》，并凭该《成品交付单》认定凡拓公司交付了产品，反映一审法院置《民事诉讼法》第63条有关“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及证据规则有关证据的采纳规则于不顾，是违法的，也缺乏合理性；其次，凡拓公司确认通过电子邮件方式交付产品，该事实就说明凡拓公司没有交付合同约定的实物产品：数字BT带一盘、数据盘三份，DVD盘10张。在此情况下，就不能认定凡拓公司已交付了产品。否则，就发生前后矛盾的问题。上述事实反映，该《成品交付单》没有查证属实。在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该《成品交付单》认定凡拓公司“交付了成品”的事实，是错误的，缺乏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凡拓公司已向灯都公司足额开具发票，虽凡拓公司完全交付发票的主张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但凡拓公司已委托律师于2015年4月17日向灯都公司发送《律师函》……凡拓公司要求灯都公司付款的时间早已超过必要的验货时间和付款准备时间，是合理的”，事实不清，相互矛盾。首先，如果凡拓公司已经开具了发票的话，凡拓公司即使没有第二联发票联，但会有第一联记账联留底。然而，凡拓公司连这份记账联都不能提交，就反映凡拓公司根本没有开具发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凡拓公司已向灯都公司足额开具发票”，是缺乏证据。其次，根据《古镇灯都项目前期宣传片制作合同》第3.3条约定：“甲方付款前，乙方必须提交足额有效的正规销售发票及付款申请，否则甲方有权将付款时间相应顺延至乙方提供符合要求的发票及付款申请之后”。该约定证实，灯都公司付款的义务始于凡拓公司提交足额的正规销售发票及付款申请后。但凡拓公司在一审中，没有证据证实其提交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发票。虽然按凡拓公司诉称，其向灯都公司发出律师函。但该律师函仅是催收，不能代替发票。更重要的是，不能代替发票所产生的税费抵扣作用的问题。因此，一审判决以发出律师函产生的提示支付作用来替代发票的作用，是对案件性质的理解出错了。上述事实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缺乏依据，证据不足。灯都公司向凡拓公司支付制作款的付款条件至今没有成就。四、成品交付的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时，凡拓公司确认于2013年8月29日以邮件交付成品。之后，其提交的证据证实其于9月18日、9月25日对宣传片进行了修改，凡拓公司又在一审庭审确认交付成品时间为9月25日。上述事实反映，凡拓公司对于交付成品时间，前后矛盾。而且，灯都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2014年1月15日、4月9日、4月24日、12月1目的邮件均证实，凡拓公司仍然在修改宣传片。而且，至今，无证据反映凡拓公司制作的成品是怎样的。上述事实均反映，成品交付的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待灯都公司与凡拓公司提交的相同类型的证据的判断标准不相同。凡拓公司提交的《成品交付单》、灯都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15日、4月9日、4月24日、12月1日的4份邮件截图及附件都是数据电文，都不能当庭演示。但是，一审判决只采纳了凡拓公司提交的《成品交付单》，却以凡拓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灯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载体或原件供核对为由，不采纳灯都公司提交的四份证据。反映一审判决不公平、不公正。
凡拓公司辩称，不同意灯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灯都公司的上诉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一审已经查明涉案的商业项目在2015年4月已经停止，灯都公司为了达到拒绝支付货款目的，通过不断诉讼来拖延付款。一审时灯都公司曾经提供过证据证明我方的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在上诉状中所述是没有收到宣传片，若其没有收到宣传片，又怎么会有质量及修改有瑕疵的问题出现。此外，涉案合同中主要标的物是宣传片，宣传片以何种方式交付给中山灯都，均应该视为交付。灯都公司诉状中所称影片应以光盘的形式交付，是其对宣传片的交付有误解。事实上，我方已经向灯都公司交付并且取得了成品交付单。
凡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灯都公司向凡拓公司支付制作款本金8600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10月17日起每日以86000元为本金按千分之五标准计至还款之日）；本案的诉讼费由灯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2日，凡拓公司（乙方）与灯都公司（甲方）签订《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古镇灯都宣传片事宜，宣传片类型及用途为项目形象宣传，宣传片交片形式为全高清数码影像（1920*1080）、2.1声道环绕立体声，成品为数字BT带一盘、数据盘三份，DVD盘10张，宣传片必须符合国家、省、市电视台播放标准及要求，并能于电视台、普通电脑及DVD机等影音设备播放，配音为普通话、英语各一版（单人、单语、单次），要求为知名电台男主播（由乙方提供样音，甲方选择）；制作期限为合同签订后40个日历日（包含法定节假日），宣传片全部制作费用为18万元，以上费用为乙方向甲方交付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的全部费用；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支付首期款54000元、样片经审核并修改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二期款90000元、成品交付并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36000元；甲方付款前，乙方必须提交足额有效的正规销售发票及付款申请，否则甲方有权将付款时间相应顺延至乙方提供符合要求的发票及付款申请之后；甲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制作费用，乙方按约定向甲方提交需甲方提供的基本资料的目录清单提供甲方确认，合同期间内甲方在不改动整体制作脚本的前提下对乙方的制作提出修改要求，乙方应免费进行修改，如因此涉及延期由双方另行商定；如乙方未能按制作周期或制作进度表要求的时间节点按时交付符合约定的作品，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额5‰的违约金，如达到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未付款日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等。凡拓公司方的授权代表为万琳琳。
2013年7月10日万琳琳就“关于灯都项目修改事宜”向“灯都吴生”发送邮件。载明鉴于该项目目前情况，凡拓公司智能按实际增加的工作量来增加费用，主要有三维模型建模制作、三维镜头制作和渲染、后期处理、调色，总制作周期23天等。8月6日，凡拓公司（乙方、制作单位）与灯都公司（甲方、委托单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的《制作合同》甲方委托乙方承担灯都项目三维影视片的制作，甲方于2013年7月9日针对灯都项目建筑外观设计进行局部修改，考虑到乙方工作量及制作水平要求相应提高，甲方同意增加制作费用50000元，协议修改内容为根据甲方提供的CAD，乙方3天内将灯都项目模型重新制作并交甲方确认…乙方要在2013年8月20日出具修改片草片，8月30日完成成品交付甲方验收。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完成制作并交付成品，经甲方书面确认合格并收到乙方提供等额有效发票7个工作日内，甲方全额支付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制作费用。本协议为原合同的补充协议，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该《补充协议》是通过QQ聊天以对话框文件传输的方式签订，“灯都吴生”为吴宇文，是该项目灯都公司方负责人。
2013年9月30日，凡拓公司制作《成品交付单》，载明：制作内容为全高清数码影像（1920*1080）、2.1声道环绕立体声、成品为数字BT带一盘、数据盘三份、DVD盘10张，宣传片必须符合国家、省、市电视台播放标准及要求，并能于电视台、普通电脑及DVD机等影音设备播放，配音为普通话、英语各一版（单人、单语、单次），要求为知名电台男主播（由乙方提供样音，甲方选择）；300秒，其中三维不少于180秒，同时分别剪辑成60秒、120秒宣传片（三维同一镜头不能重复计算时间）。交付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灯都公司的吴宇文于同日签名确认。
2015年4月17日，凡拓公司委托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向灯都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灯都公司迄今仍欠凡拓公司86000元未付，2015年4月30日前灯都公司仍未支付凡拓公司将采取相应法律措施等。凡拓公司提交成品宣传片截图、往来电子邮件主张凡拓公司已按合同及补充协议规定向灯都公司先行通知电子邮件的方式交付了成品的宣传片，被确认后才按约定进行了交付。对此灯都公司均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凡拓公司另提交金额分别为54000元、90000元、36000元、50000元的发票主张已就全部制作费用向灯都公司开具并交付发票，灯都公司仅确认已收到54000元、90000元的发票，凡拓公司就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灯都公司提交QQ邮件及附件截图，灯都公司的沟通情况说明等主张凡拓公司并未完成作品、翻译及修改等长期未完成，凡拓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灯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载体或原件供核对。
灯都公司述称案涉宣传片所针对的商业项目已于2015年4月停止。
一审法院认为，凡拓公司、灯都公司双方签订的《制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凡拓公司、灯都公司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切实履行。
凡拓公司主张其已于2013年9月30日向灯都公司交付了成品，有《成品交付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凡拓公司已向灯都公司足额开具发票，虽凡拓公司完全交付发票的主张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但凡拓公司已委托律师于2015年4月17日向灯都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灯都公司欠款未付金额、2015年4月30日前灯都公司仍未支付凡拓公司将采取相应法律措施等，凡拓公司要求灯都公司付款的时间早已超过必要的验货时间和付款准备时间，是合理的。灯都公司仅支付144000元，凡拓公司要求灯都公司支付制作费余款86000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凡拓公司2015年4月17日向灯都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灯都公司2015年4月30日前付款，灯都公司未能在该合理期限内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凡拓公司诉请灯都公司自2013年10月17日起支付违约金无依据，违约金现酌情调整为从2015年5月1日起计；虽合同中双方约定灯都公司违约逾期付款应按应付未付款每日5‰向凡拓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调整按年24%的比率计付违约金。据此，灯都公司应向凡拓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86000元为本金、按年24%的比率自2015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凡拓公司诉请违约金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
如果灯都公司对凡拓公司合同履行期限、质量、发票交付等问题另有诉求，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灯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凡拓公司支付制作款86000元；二、灯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凡拓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86000元为本金按年24%的比率自2015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凡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灯都公司承担。
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灯都公司认为吴宇文仅为其司技术人员，非涉案项目负责人。
二审中另查，于2013年8、9月份凡拓公司向“灯都吴生”发送若干邮件，沟通涉案项目的相关情况。其中，2013年8月15日的邮件标题为“灯都项目草片”，邮件内容为“ftp://pm41:pm41@ftp2.frontop.cn点击全载名下载，修改意见请整理电子版本文本，邮件形式回复，谢谢！”；2013年8月19日的邮件标题为“灯都项目草片”，邮件内容为“ftp://pm41:pm41@ftp2.frontop.cn点击全域名下载，这是按照贵司要求……”；2013年8月29日的邮件标题为“灯都项目成品”，邮件内容为“ftp://pm41:pm41@ftp2.frontop.cn点击全域名下载”；2013年9月18日的邮件标题为“灯都项目成品”，邮件内容为“ftp://ftp2.frontop.cn点击下载”；2013年9月25日的邮件标题为“灯都项目成品&成品交付单”，邮件内容为“ftp://pm41:pm41@ftp2.frontop.cn点击全域名下载”。“灯都吴生”曾于2013年9月18日回复凡拓公司，邮件标题为“回复：灯都项目成品”，邮件内容为“修改意见1、所有底下文字增加到原来的1.5倍……”。凡拓公司在一审中表示，上述ftp网址是指向该司存储成品视频的网络地址。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凡拓公司、灯都公司签订的《制作合同》《补充协议》，均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审中，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为：涉案的款项是否达到支付条件。
关于上述争议，灯都公司认为，凡拓公司没有将制作的成品交付，涉案款项支付的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补充协议》，双方对涉案项目作出修改，约定凡拓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出具修改草片，于2013年8月30日完成成品交付灯都公司验收。凡拓公司与灯都公司双方的邮件记录显示，凡拓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前两次向灯都公司发送草片，于2013年8月29日向灯都公司发送项目成品，之后双方又对成品有过修改，最终在2013年9月25日，凡拓公司向灯都公司发送灯都项目成品及成品交付单。由于涉案合同是关于宣传片的制作，上述草片、成品的发送均是通过凡拓公司先将成品视频储存在该司ftp服务器，灯都公司再下载来完成。从双方邮件沟通的过程看，草片、成品的交付、验收过程与《补充协议》约定的具体条款相吻合。第二，凡拓公司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的《成品交付单》有吴宇文签字确认。虽然，凡拓公司未能提供该《成品交付单》原件，但灯都公司对该签名未予否认亦未申请司法鉴定，其认为《成品交付单》上交付内容在第一页，吴宇文的签名在第二页，属于凡拓公司伪造的证据。本院认为，《成品交付单》第一页的内容，先是合同基本信息、制作内容、交付日期等，最下方一栏是“客户意见栏”，《成品交付单》第二页紧接着的是意见及建议，然后是“吴宇文”的签字，上述《成品交付单》中，第一页与第二页在逻辑及内容上是连贯的，而且从页面排版布局看，极有可能是由于页面空间不足，表格自动分成两页，故本院对灯都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信。从《补充协议》的签订，到双方通过邮件对草片、成品的修改、验收过程看，双方已先完成网上交付，虽然凡拓公司未能提供该《成品交付单》原件，但《成品交付单》的内容及签订日期均与双方邮件沟通过程相吻合，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构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应能证实凡拓公司先于2013年9月25日通过邮件向灯都公司交付网络版成品，再于2013年9月30日交付实物成品的事实。而且，上述各项往来，主要由吴宇文代表灯都公司对外进行，其行为应视为履职行为，足以认定代表了灯都公司的意思表示。凡拓公司交付成品后，已向灯都公司发送《律师函》催收欠款，灯都公司依约应向凡拓公司支付所欠款项。第三，关于发票的问题。凡拓公司提交金额分别为54000元、90000元、36000元、50000元的发票主张已就全部制作费用向灯都公司开具并交付了发票，灯都公司仅确认已收到54000元、90000元的发票。本院认为，凡拓公司已依约向灯都公司交付制作成品，完成了涉案合同的主要义务，虽然凡拓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向灯都公司完全交付发票，但该瑕疵行为并不构成对合同的根本违约，灯都公司以此主张拒付制作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若灯都公司对凡拓公司合同履行期限、质量、发票交付等问题另有诉求，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灯都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中山古镇灯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陈珊彬
审判员 张纯金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薛钰莹
加依娜尔·户马别克
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