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康顺汽车服务有限公�，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张敏，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玲，湖北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尚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马彦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戈京军，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珠，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西广甸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马彦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珠，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康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尚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腾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西广甸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甸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玲，被上诉人尚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戈京军、郭云珠，原审第三人广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赣0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解散尚腾公司；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腾公司和广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尚腾公司声称前后四次通知康顺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的时间及查阅会计账簿的时间，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康顺公司曾收到该通知。尚腾公司的股东会议的召集通知未能送达康顺公司，不能认定康顺公司拒绝召开股东会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按照公司法第180条、182条和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2012年至今尚腾公司未依照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议和董事会议，康顺公司曾就2012、2013年的公司经营状况发函要求尚腾公司和广甸公司及时提供信息并依照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议，被广甸公司以避免对尚腾公司的经营造成非正常干扰为由而拒绝。广甸公司更是在2015年12月不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通知全体股东，即自行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延长了公司经营期限及变更了经营范围，不难看出尚腾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三、由于尚腾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康顺公司的�东权利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致使康顺公司无法了解公司经营状况，不能参与盈余分配。其投资尚腾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若这种状况持续下去，必然会使康顺公司遭受更大损失。四、尚腾公司僵局状态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从立法目的的角度考虑，公司法第183条规定的“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其目的是为了防止中小股东滥用司法解散制度，鼓励当事人通过其他非诉讼途径解决僵局，但这并非是要求对于公司僵局的处理必须以穷尽其他救济途径为前提。正因如此，公司法解释第五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康顺公司自2012年至今多次与尚腾公司及广甸公司沟通协商未果，期间更是通过诉讼程序要求实现股东权利，法院也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积极进行调解，但均未成功�可见尚腾公司的僵局状态已经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尚腾公司辩称：一、从《江西尚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章程》记载的内容和广甸公司持有的70%股权比例来看，尚腾公司的决策不会陷入僵局而导致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康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尚腾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和决策机关陷入权力对峙、无法表决，进而导致公司内部事务处于瘫痪的状态、公司正常经营活动无法进行、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的情形。康顺公司要求解散尚腾公司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二、尚腾公司董事会于2014年12月份致函康顺公司，就尚腾公司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及财务工作安排召开会议，但康顺公司未按通知参加尚腾公司的股东会议。因康顺公司未按规定参加股东会和董事会，尚腾公司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作出股东决议，康顺公司因此推断尚腾公司的公司经营出现困难及内部运营机制已失灵。该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康顺公司仅以一份知情权纠纷的民事判决书，在未查询公司财务账簿的前提下，推定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且称尚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该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四、“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前置条件，然而康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穷尽了其他方法。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康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广甸公司述称，同意尚腾公司的答辩意见。康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尚腾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尚腾公司和广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6日，股东马彦湦与股东武汉中信永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共同成立江�辉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公司，该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六条约定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第八条约定马彦湦出资350万元，占70%出资比例，武汉中信永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资150万元，占30%出资比例，第五章十三条、第十四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分为定期会议与临时会议，定期会议由股东自行确认，临时会议代表十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八章第三条约定，公司的营业期限拾年，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章程对公司的经营范围、机构、职能，财务、会计等均进行了明确。2010年1月5日，江西辉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对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修正为注册资本1000万元。对第四章第八条修正为，马彦湦出资700万元，占70%出资比例，武汉中信永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占30%出资比例。2010年4月15日，江西辉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对第四章第八条修正为，马彦湦出资700万元，占70%出资比例，康顺公司出资300万元，占30%出资比例。2010年5月21日，江西辉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对公司章程第二章第三条修正为，公司名称：尚腾公司。2011年11月8日，尚腾公司召开股东会，对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八条修正为，广甸公司出资700万元，占70%出资比例，康顺公司出资300万元，占30%出资比例。据上，康顺公司在尚腾公司出资300万，占有30%的股份，广甸公司出资700万，占70%的股份，负责主要的经营管理活动。2014年，康顺公司以股东知情权为由，对尚腾公司提起诉讼，法院作出支持其对公司享有知情权的判决。2014年12月21日，尚腾公司通知康顺公司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及查阅公司财务资料，康顺公司无故未到会。2015年12月26日，尚腾公司召开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将公司的经营期限变更为30年，对公司的经营范围也进行了变更。目前，尚腾公司在正常经营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它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第二款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康顺公司作为尚腾公司持股份30%的股东，具有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主体资格。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依照上述《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公司的解散之诉，应从以下几个方面予�评判：一、尚腾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二、尚腾公司存续是否会使康顺公司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三、康顺公司是否通过其它途径不能解决的。一、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股东会、董事会以及公司经营管理运行现状等综合分析。自2012年以来，尚腾公司虽未召开股东会，但公司章程约定，公司由广甸公司负责主要的经营管理活动，康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康顺公司以股东知情权已对尚腾公司提起了诉讼，双方因此形成对抗。2014年12月21日，尚腾公司致函康顺公司，通知康顺公司召开股东会并查阅相关财务资料。康顺公司无故拒不到会，其对股东会的召开造成障碍，存在主要过错。在尚腾公司尚在正常经营的状态下，康顺公司作为股东本应积极配合公司的各项经营活动，主动与其他股东进行沟通，相互理解、求同存异，共同谋求尚腾公司的发展，而不应滥用股东权利，以解散公司方式干扰尚腾公司的正常经营与危及尚腾公司员工就业，危害社会的稳定。二、判断公司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不仅考虑股东享有资产收益，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等权利，还应从公司的经营责任、公司的资产、亏损等各方面综合考虑。公司股东在依法享有资产收益的同时，应积极配合公司利用其投资产生收益。康顺公司作为股东未采用正当的方法获得权益，而是对股东会的召开采取不配合的态度对公司正常运营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应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承担一定责任，现尚腾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中，故尚腾公司的存续并不会使康顺公司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三、判断认定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应审查公司股东是否采取协商或者寻求股权转让等自救措施。�顺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请求判令尚腾公司解散应是其他救济途径不能解决的基础上最终的救济手段。康顺公司因知情权与尚腾公司产生纠纷并经司法裁决后，本应在尚腾公司发出邀请后，积极配合尚腾公司的工作，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来打破公司僵局，而不应滥用股东权利，以其利益会受到损失为由，利用股东公司解散请求权，使一个正常经营的公司归于解散，而损害其他股东的合法权利及社会公共利益。康顺公司应采取协商或者寻求股权转让等方式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康顺公司与尚腾公司及广甸公司之间形成公司僵局，但现有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康顺公司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康顺公司也未采取自救措施打破公司僵局，因此，其主张公司解散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顺公司关于解散尚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康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尚腾公司提交了一份《江西尚腾汽车贸易公司章程》。证明目的：该章程内容包括广甸公司出资尚腾公司占70%的比例及尚腾公司的董事会、股东会的职权、议事规则等内容，证明尚腾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和决策机关不可能会陷入权力对峙、无法表决的情形，不会进而导致公司内部事务处于瘫痪的状态，公司正常经营活动无法进行的情形出现。康顺公司要求解散尚腾公司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康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有异议。广甸公司质证认为，同意尚腾公司的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尚腾公司是否应依法解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规定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也是判决公司是否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对于本案中康顺公司提出的解散尚腾公司的请求，本院从三个方面予�分析：一是尚腾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而使公司陷入僵局；二是尚腾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三是是否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康顺公司曾因与尚腾公司的知情权纠纷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支持了康顺公司的诉请。尚腾公司数次向康顺公司寄送通知，告知康顺公司参加股东会议及查阅相关资料，康顺公司并未予以回应。之后，尚腾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康顺公司并未参加。广甸公司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尚腾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正常运行，内部运营机制并未失灵，未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中列明的经营管理出现困难的事项。康顺公司作为股东，在尚腾公司发出召开会议等通知后，应参加公司的股东会议，与广甸公司协商解决问题，促进公司的经营发展，而不应拒绝参加股东会议。目前双方对于尚腾公司经营情况正常的事实并无异议，康顺公司的股权利益未受影响。从公司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运行现状、股东利益等多方面综合分析，并未构成可以依法解散尚腾公司的情形。康顺公司称其未收到尚腾公司寄送的通知，公司管理方面出现了存在严重困难，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由此主张解散尚腾公司，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武汉康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相红审 判 员  吴爱民代理审判员  颜凌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陈 娟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