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翠。
委托代理人：李启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秋。
委托代理人：余海峰。
原审被告：周少华。
上诉人陈秀翠为与被上诉人林小秋、原审被告周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2）温乐柳商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陈秀翠与周少华系夫妻关系。2010年7月份，林小秋与陈秀翠之间进行了30万元的民间呈会：陈秀翠为会主，林小秋为最后一盏会员。2012年5月11日，林小秋向柳市镇处置办申请解决其与陈秀翠之间的呈会纠纷。同日，柳市镇七里港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陈钿钦与高仁美向陈秀翠做了谈话笔录，并由陈秀翠亲笔签名确认。在该笔录中，陈秀翠认为其与阿秋是呈会会员关系，认为自己应付阿秋汇款共354000元，已付127000元，余款227000元中有21000元自愿协商，有130000元由阿芬支付，剩余76000元由陈秀翠支付。2012年7月6日，柳市镇七里港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出具一份会款结欠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陈秀翠承认自己于2010年7月23日至2012年2月23日止呈有一个30万元的会，陈秀翠为会主，林小秋呈第十盏会（收会时间为2012年3月23日），林小秋应收会款为35.4万元，已收会款12.7万元，案外人林晓萍欠陈秀翠的2.1万元更账给林小秋（另行解决），案外人周芝芬应付陈秀翠的会款13万元更账给林小秋（另行解决），陈秀翠余欠林小秋会款76000元。该协议书由陈秀翠亲笔签名，但林小秋以及案外人周芝芬、林某均未签名确认。2012年6月7日，陈秀翠向柳市镇处置办支付3万元，后于2012年9月18日将该笔款项取回。
林小秋于2012年8月1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陈秀翠、周少华共同偿付欠款197000元以及逾期付款赔偿金。
陈秀翠在原审中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会单上的阿秋是否是本案林小秋，林小秋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陈秀翠不是会主，真正的会主是周芝芬和徐碎芳，且会单的制作、送达、款项的收取与支付、会员的确定均不是陈秀翠，会款的收取与支付均由真正的会主周芝芬直接负责，陈秀翠只是会员。三、陈秀翠并没有收取林小秋的会款，林小秋认为会款均交付给陈秀翠，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四、林小秋提供的柳市镇调解委员会制作的陈秀翠的谈话笔录与协议书上被告陈秀翠的签字因程序不合法，导致内容不属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陈秀翠当时并没有承认自己是会主，也没有承认欠林小秋钱，所有内容均是调解委员会的经办人制作的，陈秀翠在当时已提出异议，但是经办人解释说只要承担76000元就行了，陈秀翠当时承认76000元只是为了尽快恢复安静的生活。同时，经林小秋申请，经办人陈钿钦和高仁美也未出庭作证，在这种情况下该谈话笔录和协议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会案涉及的因素很多，法律不予保护，这是实践的通行做法，否则在社会上具有导向作用，不利于社会稳定。综上，要求驳回林小秋的起诉。
周少华在原审中没有答辩。
原审判决认为，林小秋与陈秀翠之间因民间呈会产生的经济纠纷经柳市镇处置办调解之后所形成的谈话笔录以及协议书可以反映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12年7月6日达成的协议书，虽然没有林小秋以及其他相关人员的签名，但该协议书的内容与2012年5月11日陈秀翠谈话笔录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两份书面材料均由陈秀翠亲笔签名确认，故应对谈话笔录以及会款结欠协议书所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陈秀翠系该民间经济互助会的会主以及陈秀翠尚欠林小秋227000元会款未付的事实，故依法予以认定。陈秀翠认为自己并非该互助会的会主，并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但仅某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经陈秀翠签名确认的谈话笔录以及会款结欠协议书是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主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所记载的内容，故本院对陈秀翠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现林小秋要求陈秀翠偿还欠款227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赔偿林小秋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该债务发生在陈秀翠、周少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少华应共同偿还。周少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林小秋所陈述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放弃抗辩与质证的权利，故依法缺席审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秀翠、周少华应共同支付原告林小秋227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2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短期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本院柳市人民法庭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120元，由被告陈秀翠、周少华负担。
宣判后，陈秀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错误。第一，原审认定制作谈话笔录以及协议书主体是柳市镇处置办是错误的。上述书面材料明明均来源于人民调解委员会，并非柳市镇处置办。因为，受理林小秋的申请的主体也是人民调解委员会，书面材料的制作人员均是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人民调解员，因此，原审所认定柳市镇处置办为制作主体错误。另外，由于柳市镇处置办并非政府机构，即使材实由其所制作，也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二，原审忽略了谈话笔录的性质，制作的起因、经过等关键细节，仅凭陈秀翠的签名就认定其为会主不合理，也不客观。首先，谈话笔录是调解员处理陈秀翠与周芝芬会案纠纷所作制作的，而不是处理林小秋与陈秀翠之间的会案纠纷所制作的，笔录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其次，调解员在处理陈秀翠与周芝芬的纠纷时，没有对周芝芬制作笔录，该作法不符合《人民调解法》的规定，说明该笔录是在一个不合法的调解程序违法中形成的，不具备作为证据的前提。另外，在调解过程中，陈秀翠曾多次经办的调解员单独约到茶座谈话，该作法也违反调解程序。第三，会款结欠协议书仅是一份“样品”，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协议书上标注的“样”字（该“样”由调解员陈佃钦亲手书写）就可以看出该份协议书是一份样本，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在未详细告知陈秀翠协议内容的前提下，调解员擅自制作会款结欠协议书并以该协议书是样本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为由要求陈秀翠签字，其签字并非真实意思，而且签字也只是对样本的形式进行确认，并确认样本的内容。并且，该协议书从头到尾都未提到陈秀翠欠林小秋35.4万元。另外，在原审庭审发问过程中，林小秋被问及是否知道该份协议书内容，对于协议书内容了解、认同时，其回答支支吾吾，避重就轻，可见其作假心虚。说明该协议书的内容未经其同意，不具有效力。二、原审程序违法。在举证期限内，陈秀翠以实际会主是周芝芬、徐碎芳为由依法向法院提交了追加周芝芬、徐碎芳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但原审法院却以目前证据无法反映出周芝芬、徐碎芳是会主为由，口头拒绝追加被告，显然程序违法。三、原审未审查林小秋是否履行支付十次会款义务就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错误。林小秋当庭陈述支付十次会款，但无法正面回答支付会款的时间与具体地点以及支付方式等，也没有其他证据支持，陈秀翠不予认可，原审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林小秋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陈秀翠与林小秋之间债权、债务关系非常明确。2012年5月11日，陈秀翠在接受柳市镇政府工作人员谈话笔录上明确承认自己欠林小秋会款35.4万元。2012年7月6日，案经调解委员会调解，陈秀翠在“会款结欠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林小秋应收会款35.4万元，扣除已付12.7万元，以及更帐后，结欠7.6万元。由于更帐人以及林小秋不同意更帐，致调解未成。但该协议书上欠款由来及结算依据已由陈秀翠签字确认，并与谈话笔录内容相印证。林小秋还提供了会单、陈秀翠履行债务付款3万元等证据。这些证据能印证陈秀翠拖欠林小秋会款的事实。陈秀翠认为柳市镇处置办不属于政府机构，其所制作笔录和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陈秀翠诉称会款结欠协议书是一份样品，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并攻击陈佃钦办案不公等内容不客观、真实。本案会款结欠协议书虽三方未达成协议，但可作为了解案情的原始凭证，完全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二、陈秀翠诉称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周芝芬是案外人，与本案无关无涉。会单显示周芝芬也不是会主。周芝芬与陈秀翠之间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陈秀翠以周芝芬欠其房屋开发钱进行更帐，这是其单方想法，未经林小秋同意，是无效的。因此，该案没有必要让周芝芬参加诉讼。三、林小秋已付会款的事实由庭审当事人陈述以及证人所证实，并得到谈话笔录和协议书中陈秀翠自认结欠林小秋227000元内容的印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二审依法维持。
原审被告周少华没有陈述诉讼意见。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秀翠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会款结欠协议书和2012年5月11日谈话笔录上签名是受到胁迫、哄骗所致，故应当认定其签名行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签名意味着其本人对会款结欠协议书和谈话笔录内容的确认。依据会款结欠协议书和谈话笔录的内容，陈秀翠已经自认了其与林小秋等人进行呈会，其为会主，其应当支付林小秋会款总额为35.4万元，已经支付了12.7万元，尚欠22.7万元没有支付等事实。因此，原审据此认定会款结欠协议和谈话笔录判决陈秀翠向林小秋支付22.7万元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陈秀翠主张会款结欠协议书和谈话笔录不具有证明力，原审所据此判决其偿还林小秋会款错误的上诉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鉴于陈秀翠已经自认其与林小秋等人进行呈会，其为会主等事实，因此，原审未允许追加案外人为当事人的申请并无不当。陈秀翠据此主张原审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鉴于陈秀翠自认其存在拖欠林小秋会款的事实，并且，林小秋关于会款支付的陈述合理、可信，原审据此判定陈秀翠应当向林小秋支付会款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上诉人陈秀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潘爽爽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胡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