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抚中刑一终字第00040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守利，男，汉族，1963年5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初中文化，出租车司机，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因本案于2013年7月11日被抚顺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7月11日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吴永红，抚顺市望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抚顺市金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
法定代理人：蔡某甲，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蔡某乙，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男，回族，1984年3月22日出生，住抚顺市望花区，系被害人独子。
诉讼代理人沈东民，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某，男，汉族，1973年11月30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系被告人王守利驾驶肇事车车主。
诉讼代理人赵某某，男，汉族，1984年1月13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
负责人：田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守利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望刑初字第000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王守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抚顺市金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并听取了上诉人王守利及抚顺市金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3年5月14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守利驾驶辽DK29**号出租车拉载乘客即被害人刘某甲、文某某，行至抚顺市望花区雷锋路开原街路口时，在未靠近路口中心的左侧以32公里／小时的速度由东向南左转弯时，与驾驶辽ASY1**号轿车自西向东以78公里／小时超速行驶的姜某发生交通事故，王守利受伤后昏迷，双方车辆均受损。事故造成文某某当场死亡，刘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案发后经检测，姜某尿毒检结果呈阳性。经鉴定：死者刘某甲、文某某均系因机动车肇事致头部及胸部遭受钝体暴力作用，造成颅脑及胸腔脏器严重损伤而死亡。王守利胸部、右下肢损伤为轻伤，均构成十级伤残，头面部损伤为轻微伤。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守利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姜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某甲、文某某无责任。被告人王守利于2013年5月14日被公安人员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王守利驾驶的辽DK29**号出租车实际所有人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某。2011年9月26日吕某某与金晟公司签订《出租标书合同》，租用金晟公司的标书进行出租车营运活动，每月向金晟公司缴纳1300元人民币。被告人王守利受雇于吕某某驾驶肇事车辆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生此次事故。
再查明，本案被害人刘某甲与文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均为回族，育有一子刘某乙。死者刘某甲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236.03元、死亡赔偿金464460元、丧葬费21251.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750元、尸检费3200元、清真寺管理费1000元，共计491897.53元；死者文某某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64460元、丧葬费21251.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750元、尸检费3200元、清真寺管理费1000元、清真寺抬尸费200元，共计490861.50元。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证据，确定被告人王守利的过错程度为70%，姜某的过错比例为30%。
被告人王守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对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的姜某分别另案提起人身损害赔偿之诉，法院判令承保姜某所驾驶车辆交强险的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1万元医疗费的限额内，分配给王守利9000元，剩余1000元预留赔偿给刘某乙所诉医疗费；交强险中11万限额部分，扣除赔偿给王守利的10600元，剩余95400元预留赔偿给刘某乙。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王守利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王守利、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吕某某、抚顺市金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守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人民币620451.32元，被告人王守利与抚顺市金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守利的上诉理由是：自己在此次事故中不负主要责任，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抚顺市金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对王守利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持有异议，且自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守利的犯罪事实清楚，认定吕某某、王守利以及抚顺市金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乙的经济损失，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警情记录表、呼救事件报告、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等证据材料，证明本案的发案及被告人到案经过。
2、证人姜某证言证实，2013年5月14日凌晨1时30分许，我开车从沈阳到抚顺望花区朋友的理发店玩，当时车上还有孙某某，他坐副驾驶。快到抚顺时下起了大雨，我车的雨刷器不太好使，能见度很低。当我开到雷锋路的一个路口时，由于雨太大，我没看到相对方向车道上有辆出租车左转弯，我车的车头前侧与那辆出租车的右侧车门相撞，当时我车的气囊都弹出来了，我才意识到撞车了，连踩刹车的机会都没有。那辆出租车被我撞到我行驶的右侧车道上，之后我赶忙下车，拨打110、119、122，并在现场等着交警来。我下车后看到被撞出租车里有三个人，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脸上都是血，副驾驶的男的被120抬走时还有意识，而后座的女的基本上是不行了。我开车2个多月，是个新手，当时肇事的道路上基本没有车，也没有信号灯和限速标志，对于下雨天我也把握不准是不是开的太快了。我是在紧挨着双黄线的第一排车道上由西向东正常行驶，那辆出租车是在我对面紧挨双黄线第一排车道上行驶，我感觉那辆出租车转弯过早，还没有过路口中心时就提前转弯了，而相撞的位置就是刚过那个路口东边斑马线。我肇事当天没有吸毒，也没有饮酒，而是在2013年5月12日晚上11点左右喝了半瓶多（一瓶50ml）叫“惠肺宁”的咳嗽水。我肇事的车辆是辽ASY1**灰色中华轿车，车主是我妻子的舅舅张某某，但行车证上登记的是谷某，只有一个交强险。之后的事故鉴定书认定我肇事时的车速是78km／h，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我没有异议。
3、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5月13日晚23时左右，姜某开着一辆辽A牌照的中华轿车拉我从沈阳来抚顺找一个朋友玩，因为道不熟，所以开了很长时间。开到抚顺大约是凌晨1点30分，下起了大雨，能见度很低，车开着开着我听到“砰”的一声，接着车里的气囊就弹出来了，我被撞晕了。过了一会儿我醒了，下车看见我们车附近停着一辆被撞坏的出租车。事故发生时外面能见度很低，我没看到那辆被撞的出租车，感觉姜某也没有踩刹车。
4、原审被告人王守利供述，2013年5月14日凌晨1点左右，我在前葛新地号加油站附近拉了一男一女两名乘客去望花，男的坐在副驾驶，女的坐在副驾驶后面。大约1点30分，我行驶到望花区雷锋路邮局路口左转弯时，与一辆中华牌轿车撞上了，我也不知道被撞飞了多远，直接被撞晕了，醒来时已经被120车送到了抚顺二院，后来听说我车上的两名乘客都死了。肇事时下着大雨，路口没有指示灯和限速标志，相撞之前我没有看到撞我的车，我是靠双黄线北侧第一排道由东向西行驶，快到路口由东向南左转弯时被迎面开来的中华车撞到了我车的右侧，相撞的地点是那辆中华车行驶的机动车道。我肇事时开的出租车车牌号是辽DK29**，车主是吕某某，我是他雇的夜班司机，我每天下午三点半左右接车，第二天早上五点前加满油把车给他，再给他90元钱，剩下的车费就是我的。我对交警支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我在这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有异议，而且申请了复核，但结果还是维持。对方车速是78km／h，下那么大雨不应该开那么快，而以我20年的驾龄，我在雨天转弯的速度也不可能是32km／h，虽然交通法规定转弯应该让直行，但当天下着大雨，转弯时我根本没看到有直行的车，没法让他，所以我认为我在这起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
5、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某证言证实，王守利是我雇的夜班出租车司机，每天给我加满油以外再给我90元钱。2013年5月14日早上，王守利家里人给我打电话说王守利开车在望花肇事了。他肇事的车辆是上蓝下白的长安羚羊轿车，车牌号辽DK29**，我是车主，但行驶证上的机动车所有人是刘全德，因为这辆车是租标车，租的金晟出租车公司的手续，所以没有正式过户，只是在公司过的小户，我每月交给公司1785元的费用。这辆车按时年检，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等。
6、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我是辽ASY1**号中华轿车车主，该车是我2013年3月23日在谷争手里花4万5千元买的，没有过户，但是有协议，只有交强险。姜某是我外甥女婿，因为我外甥女李士骏刚生完小孩，所以我在清明节前后把车借给她拉小孩。2013年5月14日早上，李士骏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姜某在抚顺肇事了。
7、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及事故现场照片证明事故发生地点、现场环境、肇事车辆的相撞部位、双方车辆及肇事人的基本情况。在事故现场提取当事人姜某、王守利血样及尿样备检。
8、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2013）血检字第117、118号血中乙醇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王守利、姜某静脉血中未检出乙醇成份。
抚顺市公安局新抚公安分局2013年第70号现场检测报告书表明，姜某尿毒检验呈阳性；抚顺市公安局新抚公安分局抚公（新）（治）决字（2013）第3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表明，姜某于2013年5月14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5日。
9、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2013）病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病案、死亡证明等材料表明，刘某甲因机动车肇事致头部及胸部遭受钝体暴力作用，造成颅脑及胸腔严重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2013）病鉴字第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等材料表明，文某某因机动车肇事致头部及胸部遭受钝体暴力作用，造成颅脑及胸腔严重损伤而死亡。
10、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2013）伤鉴字第430号鉴定意见书表明，王守利胸部损伤评定为轻伤；右下肢损伤评定为轻伤；头面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2013）残鉴字第521号鉴定意见书表明，王守利胸部肋骨损伤评定为X（十）级伤残、右下肢损伤评定为X（十）级伤残。
11、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沈佳（交通）鉴字第20130408号道路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表明，姜某驾驶的辽ASY1**号轿车肇事时行驶速度为78km／h；王守利驾驶的辽DK29**号轿车肇事时行驶速度为32km／h。
12、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辽公交认字（2013）第0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表明，王守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4条“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2条第3款“在没有方向指示信号的交叉路口，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第46条第2款“机动车转弯时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第51条第3款“向左转弯时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是形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和过错。姜某的行为违反了《道交法》22条“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类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42条“机动车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以及遇有雨、雪、雾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的速度”是形成该起事故的次要原因。
王守利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姜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文某某、刘某甲、孙某某无责任。
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抚公交复字（2013）第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上述认定结论。
13、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提供的出行经过表明，其父刘某甲与其母文某某2013年5月13日晚去前戈新地号参加同学会，于14日凌晨1点左右乘坐出租车返回望花途中在邮局路口发生撞车事故。凌晨2时53分，刘某乙接到消息赶往二院，其父刘某甲头部已被重创，神志不清，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询问120大夫得知其母文某某已在事发现场当场死亡，后刘某乙赶到车祸现场证实该情况。
14、抚顺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抚顺市出租车业主车辆备案登记表、买卖车辆协议、出租标书合同以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表明，辽DK29**长安牌小轿车机动车登记所有人刘某某，该车实际所有人吕某某，2011年9月26日挂靠抚顺市金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名下进行营运，吕某某向该公司缴纳费用租用该公司出租汽车标书作为营运手续。该车已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15、抚顺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买卖车辆协议以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表明，辽ASY1**号中华小轿车机动车登记所有人谷某，其于2013年3月20日以4万5千元的价格卖给张某某。该车已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
16、抚顺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机动车驾驶人员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以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表明姜某及被告人王守利均有机动车驾驶资格，且王守利可以从事道路旅客运输业务。
17、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4）望民一初字第00220号民事判决书表明，姜某驾驶车辆的保险为二被害人经济损失预留的赔偿份额为医疗费1000元、交强险95400元。
18、刘某甲和文某某急诊病历、医药费收据、刘某甲和文某某的尸检费收据、清真寺管理费收据、刘某甲和文某某在清真寺的交通费收据、文某某的抬尸费收据，证明刘某甲、文某某因本案受伤后住院抢救费用1236.03元，二人的尸检费各3200元、清真寺收取的车费刘某甲300元、文某某100元、清真寺管理费各1000元。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提供的身份证、户口复印件、查询户籍档案登记表等证据。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王守利及抚顺市金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守利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王守利系吕某某雇佣的夜班司机，与吕某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因劳务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车主吕某某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上诉人王守利所提自己在此次事故中不负主要责任，不构成犯罪以及抚顺市金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所提对王守利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持有异议的上诉理由，经查，关于此节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守利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姜某负次要责任，且有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王守利及姜某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了认定结论，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抚顺市金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代理人所提自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抚顺市金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将标书出租给辽DK29**号出租车车主吕某某，使其对外以该公司名义进行营运，对其收取租金并进行管理，故应对该出租车造成的本次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正确。但原判决漏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民
审 判 员 金顶伟
代理审判员 朱虹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