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一终字第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华建。
委托代理人：孟洪祥，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守峰。
委托代理人：褚福广。
原审被告：李茂盛。
上诉人孙华建因与被上诉人孙守峰、原审被告李茂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4）峄民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8日17时左右，孙守峰与李茂盛因琐事在古邵镇沈庄村西发生争执，孙华建先辱骂孙守峰引起双方发生争执，并先殴打孙守峰，进而互殴。双方分开后至古邵镇沈庄大队部附近，孙守峰与孙华建再次发生互殴，致孙守峰受伤。孙守峰受伤后在枣庄市峄城区人民医院住院18天，共支出医疗费9931.44元。经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鉴定，孙守峰身体所受损伤构成人体轻微伤。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孙守峰于2014年2月5日峄城区人民医院出院后休息时间建议为4-6周；2、孙守峰后期若行烤瓷牙修复，其费用需人民币1300元-1500元，每4-6年更换一次。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孙守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4613.24元。
原审法院认为，孙华建先行辱骂殴打孙守峰，致孙守峰身体受到损害的事实足以认定，孙守峰身体受到损害的后果与孙华建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孙守峰请求赔偿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因双方互殴，但其亦有一定的过错应依法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孙守峰住院治疗18天，其医疗费为993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70元、护理费应为465.84元。孙守峰请求误工费1397.52元、鉴定费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根据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孙守峰牙齿修复费用每次1400元，最长赔偿20年，每5年更换一次，共计7000元。被告李茂盛无侵权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华建赔偿原告孙守峰医疗费9931.44元、误工费1397.52无、护理费465.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300元、后期治疗费7000元，共计20864.8元的90%计18778.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孙守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元、保全费270元，共计685元，由被告孙华建负担523元，原告孙守峰负担162元。
上诉人孙华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孙守峰创伤性脑损伤、面部损伤和颈部损伤，系孙守峰在沈庄西村大队部附近水泥路上故意自伤用头猛撞水泥路面造成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依据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枣庄市公安局古邵派出所全部的案件材料，通过孙华建、孙守峰、李茂盛、证人孙守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明确而清晰看到：1、2014年1月18日17时许，孙华建与孙守峰在古邵镇沈庄西村西发生谩骂，进而互殴。双方只是拳脚互殴。后双方分开，各自回家。双方只是造成轻微伤害。案外人孙守才因孙守峰的原因，在沈庄西村大队部附近，谩骂孙华建，继而与孙华建发生相互殴打。孙华建没有与孙守峰发生殴打。2、孙守峰在公安机关陈述明确自认：因孙华建与案外人孙守才发生互殴。孙守峰在沈庄西村大队部附近水泥路上用头猛撞水泥路面，造成孙守峰创伤性脑损伤、面部损伤和颈部损伤。该损伤系孙守峰故意自伤造成。孙华建、李茂盛均在公安机关陈述明确说明。（二）在原审法院庭审中，证人孙守伟、朱磊证言，证明孙守峰在沈庄西村大队部附近水泥路上用头猛撞水泥路面事实。孙守峰创伤性脑损伤、面部损伤和颈部损伤系其故意自伤造成。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不清。证据充分证明：孙守峰在沈庄西村大队部附近水泥路上用头猛撞水泥路面事实。孙守峰的损伤系其故意自伤造成的情况下，却歪曲证据事实，认定创伤性脑损伤、面部损伤和颈部损伤系孙华建造成，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孙守峰在原审法院提供在枣庄市峄城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中，没有记录其牙齿被打掉的记录。证明孙守峰牙齿损伤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庭审中孙华建明确指出孙守峰牙齿损伤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不清。在没有证据前提下，却认定孙守峰牙齿损伤系孙华建造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错误判决让孙华建承担孙守峰牙齿修复费用和鉴定费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综上，孙华建认为：（1）孙华建与孙守峰发生互殴，孙守峰存在一定的过错。孙华建仅对在古邵镇沈庄西村西发生谩骂，进而互殴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当减轻孙华建的赔偿责任。（2）对于孙守峰在沈庄西村大队部附近水泥路上，故意自伤用头猛撞水泥路面，造成其创伤性脑损伤、面部损伤和颈部损伤，所发生的医疗费，依法应当由其自己承担。（3）孙守峰牙齿损伤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孙守峰牙齿修复费用和鉴定费，依法应当由孙守峰承担。（4）对孙守峰故意自残行为，应当按照孙守峰自残造成的后果与孙华建与孙守峰殴打伤害后果之间的比例，负担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陪护费。（5）对与治疗孙守峰原发性疾病发生的医疗费，适当予以剔除。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4）峄民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守峰承担。
被上诉人孙守峰答辩称，一、孙守峰于2014年1月18日下午5点左右在本村板厂干活，李茂盛打电话约孙守峰到本村村西头路东有事商谈，30分钟后孙守峰在去的途中，正好碰到孙华建，孙华建以孙守峰去晚为由，首先辱骂孙守峰，并且伙同李茂盛拉偏架，先殴打孙守峰，通过别人拉开后走到古邵镇沈庄大队部附近，孙华建看到孙守峰没有人拉架的同时，再次殴打孙守峰，把孙守峰打倒在地后，还在继续殴打，并且让孙守峰必须给孙华建磕头求饶，才肯罢休，否则继续殴打，孙守峰为了不再继续挨打，只好现场给孙华建连续磕头，孙华建才肯停止殴打行为，孙守峰的身体损伤并不是孙华建在上诉状中诉称，孙守峰是故意用头猛撞水泥路而造成的，而事实是孙华建殴打造成的。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能够证实孙守峰的身体损伤是孙华建殴打形成的，孙华建在公安机关供认不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孙华建在上诉中已认可2014年1月18日下午17时许，孙华建与孙守峰在古邵镇沈庄西村发生谩骂，进而互殴，双方只是拳脚互殴，后双方分开，各自回家，双方只是造成轻微伤害。孙华建前后说法相互矛盾，先说孙守峰的伤是故意自伤用头猛撞水泥路而造成的，又说双方只是拳脚互殴，后说只和案外人孙守才相互殴打，没有与孙守峰发生殴打，孙华建的说词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不能自圆其说。三、孙华建诉称案外人孙守才因孙守峰的原因在村大队部附近谩骂孙华建，继而与孙华建发生相互殴打，孙华建没有与孙守峰发生殴打，而事实是案外人孙守才看见孙华建把孙守峰打得可怜，只是去拉架，而引起孙华建恼羞成怒，才殴打的孙守才，从这一条不难看出孙华建的霸道，酒醒后无故寻衅滋事的事实。四、孙华建称孙守峰在公安机关陈述明确自认伤不是孙华建打的，是自己用头猛撞水泥路面造成的，在公安机关的材料中根本找不到孙守峰承认是自伤，孙华建说假话都说得太假。五、孙华建在一审提供了两个证人，一位是孙守伟，另一位是朱磊。孙守伟和孙华建是叔兄弟，具有近亲属关系，孙守伟只看到了孙守峰在撞水泥路，没有看到孙华建殴打孙守峰的事实，明显作伪证；朱磊的证言和孙守伟的证言一致，朱磊本身是一位精神病患者，身体还带有残疾，是一位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说话都很困难，又没有监护人在场，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因此孙守伟和朱磊的证词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六、孙华建说孙守峰在一审法院提供峄城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没有记录其牙齿被打掉，证明孙守峰牙齿损伤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而事实是孙守峰住院后是在峄城区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其治疗过程是在外一科治疗身上被打的部分，治疗牙齿需上五官科治疗，但孙守峰在挂号病历上明确记录了当天牙齿被打掉的事实，峄城区公安分局法医鉴定已记录在案，结合孙守峰的陈述、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牙齿是孙华建殴打的，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请求：1、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二审的诉讼费由孙华建承担。
原审被告李茂盛陈述称，同意上诉人孙华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孙守峰的陈述不符合实际。
上诉人孙华建、被上诉人孙守峰及原审被告李茂盛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孙守峰的身体损伤是上诉人孙华建殴打造成还是自伤所致。孙华建于侵权事实发生当日（2014年1月18日）在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区公安分局古邵派出所接受询问时明确陈述：“我们两个人照对方的脸上、身上乱打乱捣，打了两三分钟左右，孙守峰后来就倒在地上了，之后我照他的臀部踢了一脚；我和孙守峰也拳头耳巴子的又打起来了，当时我们两个人也是拳头耳巴子的照对方的身上、脸上、头上乱打乱捣，你追我赶的相互乱打对方。我们又打了六七分钟之后就都各自散开了，后来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了，并把我口头传唤到派出所来了。”2014年1月20日，孙守峰在峄城区人民医院接受公安人员调查时陈述：“孙华桥（孙华建）拳头耳巴子的照我的脸上、嘴上、头上、胸口乱捣乱打，打的都很用力，我当时本来就喝酒了站不太稳，就被他一阵乱打打倒了，之后我站起来了，他又拳头耳巴子的照我身上、胸口、头部乱捣乱打；我头部很疼，左眼部青肿了，牙齿被打松动了，胸口很疼，这些伤都是被孙华桥拳头耳巴子的乱打造成的。”原审被告李茂盛于2014年1月22日在公安机关陈述：“我回头看的时候孙守峰已经倒在地上了，我看到是孙华桥把孙守峰撂倒在地上的；就看到孙守峰、孙守才和孙华桥拳头耳巴子的乱打在一起了”。现场人员孙守才于2014年1月20日在公安机关陈述：“孙华桥也跟着孙守峰不远走过来了，我一看孙守峰满脸都是血，我一跟他说话，孙守峰就跪倒在地上了；孙华桥又和孙守峰打起来了，两个人也是拳头耳巴子的照对方身上、脸上、头上狠命的打，我们四个人打了得有五六分钟后才被人拉开了，之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通过本案三当事人及在场人员在公安机关进行事实调查的最原始陈述，可以证实孙华建对孙守峰进行殴打、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客观存在；能够认定孙守峰创伤性脑损伤、额部皮下异物、面部损伤、颈部损伤、胸部损伤、腰背部损伤、腹部损伤、四肢损伤系孙华建侵害所造成。孙华建上诉主张孙守峰的损伤系孙守峰用头撞水泥地面自伤而成，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孙守峰的妻子杨兆花于2014年1月18日报案时陈述，孙守峰有一颗牙被打的松动了，与孙守峰向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一致，而且与峄城区人民医院病历记载相互印证，孙守峰在本次侵权行为中导致牙齿损伤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孙华建上诉称孙守峰治疗原发性疾病，应剔除费用，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判确定孙守峰的各项损失合理，并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令孙华建承担9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孙华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元，由上诉人孙华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政远
审 判 员 崔兆军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