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辽行终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有，男，194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庄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娥，女，195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海，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田红，女，197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0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刘某2（刘某1父亲），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六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邹本生，辽宁国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庄河市世纪广场。
法定代表人：赵永勃，该市人民政府市长。
委托代理人：麻胜青，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顺义，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人民政府昌盛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庄河市碧水路6号。
法定代表人：孙勇，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麻胜青，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顺义，大连花园口经济区明阳法律服务生法律工作者。
刘振有、张淑娥、刘某2、刘国海、张田红、刘某1（以下简称刘振有等人）因诉庄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庄河市政府）、庄河市人民政府昌盛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昌盛街道办事处）不履行征地补偿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行初字第1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振有等人的委托代理人邹本生、刘国海，庄河市政府及昌盛街道办事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麻胜青、宋顺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庄河市政府为促进庄河市临港工业区、南城区的公共建设项目、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旧城改造等项目的实施，制定《庄河市临港工业区、南城区房屋拆迁补偿方案》，规定了回迁安置和货币补偿两种方案，其中货币补偿的项目包括房屋及其附属设施。2009年10月21日，刘振有（乙方）与临港工业管委会（甲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09年11月8日前自行拆除拆迁区域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甲方支付乙方包括产权房屋及其他附属物补偿费用在内的各种补偿费合计257,901元。2009年12月17日刘振有领取全部补偿款，刘振有原坐落于昌盛街道××社区××房屋及地上附属物已被拆除。2011年7月20日，庄河市成立昌盛街道安居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制定《昌盛街道张屯社区村改居“安居”工程建设实施方案》，计划建设高标准居住小区，实现张屯社区所有住户整体搬迁上楼，搬迁上楼采取产权调换，适当奖励的安置方式。2013年8月9日，庄河市昌盛街道安居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甲方）与案外人张坤有（乙方）参照《昌盛街道张屯社区村改居“安居”工程建设实施方案》，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自行拆除其坐落在昌盛××××楼屯的房屋，甲方给予其产权调换并支付包括临时安置费、装修补助费、生活补助费、采暖补助费、按时搬迁奖励费、厦子费在内的各项奖励、补助，共计20余万元。现刘振有等人认为其与案外人张坤有同为高屯社区的集体组织成员，法律地位平等，其亦有权获得上述奖励、补助，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刘振有等人诉称其提起本案诉讼不是针对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其对该协议无异议，亦不是依据该协议主张权利，故庄河市政府关于刘振有等人应从领取补偿款之日即2009年12月18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现其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振有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认为依据其提供的证据，其所在的高屯社区实际进行的就是村改居“安居”工程，村改居是以征收集体土地而获得土地出让金进行建设的工程，村改居享受的政府文件中的“政府扶持奖励政策”的资金来源不是政府财政支出的奖励，而是土地出让金的一部分，是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的转化形式。刘振有等人作为村集体组织成员，与其他村民享有平等的集体土地出让金分配权，有权获得征地补偿补助奖励。因此，根据刘振有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应归类为请求履行征地补偿职责类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故庄河市政府是本案征地补偿的适格主体，昌盛街道办事处未获得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授权，依法不能成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经释明，刘振有等人不同意变更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应裁定驳回刘振有等人对昌盛街道办事处的起诉。关于本案刘振有等人申请庄河市政府及昌盛街道办事处履行职责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刘振有等人的诉讼请求，其申请要求履行的是征地补偿职责，具体项目为《昌盛街道张屯社区村改居“安居”工程建设实施方案》中规定的“政府扶持奖励”，理由为刘振有等人认为该“政府扶持奖励”的实质为征地补偿费中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的转化形式。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振有等人房屋及附属物坐落的土地已被征为国有及《昌盛街道张屯社区村改居“安居”工程建设实施方案》中规定的“政府扶持奖励”的实质为征地补偿费中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的转化形式，故刘振有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刘振有等人申请庄河市政府及昌盛街道办事处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刘振有、张淑娥、刘某2、刘国海、张田红、刘某1对被告庄河市昌盛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二、驳回原告刘振有、张淑娥、刘某2、刘国海、张田红、刘某1对被告庄河市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振有、张淑娥、刘某2、刘国海、张田红、刘某1负担。
刘振有等人上诉称：1、案涉土地是否“已被征为国有”及举证责任，是庄河市政府及昌盛街道办事处的举证责任及法庭查证的内容，刘振有等人只是行政相对人，对此不负举证责任。刘振有等人主张的是土地补偿，是否被征为国有与补偿无必然联系，原审判决理由不成立。2、关于主体资格，庄河市政府的指导意见规定“以居委会所在街道为主体”，“市级统筹，乡级领导，村级议定”，可见昌盛街道办事处是受委托履行具体工作。庄河市政府与昌盛街道办事处共同履行政府文件确定的义务以及法定的补偿职责，不存在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3、关于刘振有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政府扶持奖励”是政府文件的命名，刘振有等人无从证明，原审要求刘振有等人证明毫无道理。如果刘振有等人请求的补偿项目不属于法定的“社会保障费、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及“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的范围，应当在判决中阐明并认定。刘振有等人与张坤有是同样的土地权利人，应享有相同的补偿待遇。政府文件在本村及街道已经实施，只要不违背法律，就是有效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利，维护公平正义，改判庄河市政府及昌盛街道办事处给付刘振有等人“村改居”的各项补偿费计270,200元。
庄河市政府辩称：1、《昌盛街道张屯社区村改居“安居”工程建设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是针对庄河市昌盛街道张屯社区的“村改居工程”所作出的试点方案。该方案在2011年6月起草，由庄河市政府提出指导性意见，由昌盛街道成立领导小组负责具体工作，该《实施方案》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该方案所涉动迁改造区域为昌盛街道张屯社区，由产权置换的方式进行动迁工作，没有涉及到昌盛街道高屯村的动迁工作。刘振有等人是庄河市昌盛街道高屯村人，并不是《实施方案》所涉及的张屯社区。其要求按照张屯社区的拆迁实施方案来要求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被依法驳回。2、2009年5月，按照《庄河市人民政府关于庄河市临港工业区南城区房屋拆迁补偿方案的通知》的精神，庄河市开始对临港工业区开始较大规模的征地动迁工作，刘振有等人所属房屋就在该区域内。依据该通知，动迁采取货币补偿的方式进行，该方案不存在临时安置补助费、装修补助费、生活补助费、取暖补助费等费用。2009年10月21日，刘振有与庄河市临港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并于2009年12月7日领取拆迁补偿款，该协议书有效且已履行完毕。现其又提出临时安置补助费、装修补助费、生活补助费、取暖补助费等费用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实质上是要求重复补偿。综上，刘振有等人的诉讼理由与法律相悖、与事实不符，且其已领取到全额补偿。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昌盛街道办事处辩称：1、刘振有等人提出的人口补助费用没有政策依据。刘振有等人动迁是依据庄河市政府2008年9月出台的庄政发（2008）27号文件《庄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庄河市临港工业区南城区房屋拆迁补偿方案的通知》的动迁方案进行的，该动迁方案有两种形式，即回迁安置和货币化动迁。刘振有等人自愿选择货币动迁方式。其诉讼主张的人口补助政策是在2013年针对张屯社区选择产权调换方式的动迁户制定的政策，刘振有等人对此主张没有依据。2、刘振有等人主张的人口补助政策是基于庄河市政府为加快庄河城市建设于2011年末决定在昌盛街道张屯社区进行“三安”工程试点（即安居安生安业），没有具体方案，只是由昌盛街道办事处针对一份动迁方案报市政府审批，并由街道在动迁中参照执行。该方案的人口补助由拆迁奖励、装修补助、生活补助、采暖补助和动迁安置费五项构成。该补助费仅限于房屋产权置换的动迁户人口才能享受。刘振有等人不适用上述方案。3、刘振有等人动迁后自行购置楼房居住的小区和2013年选择产权调换动迁居住在同一小区的动迁户有本质上的不同。刘振有等人选择货币动迁，因2009年当时物价、房价相对较低，并且高屯社区正在兴建“农民”集资楼，享受优惠价格，凡本屯的动迁户都可以到小区购买住宅楼，只享受小产权。而2013年动迁家庭选择产权调换，超出面积部分需按每平方米4510元的价格补交房款，先期购买该处楼房的刘振有等人房屋增值已超出购买价格一倍以上，而后期动迁的居民无法享受该增值空间部分。因此，如再行对刘振有等人进行货币补偿则无法体现公平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振有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刘振有等人要求庄河市政府及昌盛街道办事处履行征地补偿法定职责的诉请是否成立；2、昌盛街道办事处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刘振有等人要求庄河市政府及昌盛街道办事处履行征地补偿法定职责是否成立问题。刘振有等人诉讼主张的实质是刘振有等人于2009年签订协议并领取补偿款后，对2013年实施的拆迁安置补偿政策是否应当继续享有的问题。1、本案刘振有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给付其临时安置标准费、装修补助费、生活补助费、取暖补助费、拆迁奖励、房证补助费、厦子费。其理由系因同村村民张坤有等人于2013年参照《昌盛街道张屯社区村改居“安居”工程建设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张屯社区实施方案》）获得了上述费用，而其2009年签订的协议及领取的补偿款中未享有该费用。即，刘振有等人提出诉请的实质目的是认为比照后来签订协议的同村人员其当时未获得足额、到位的拆迁补偿。本案中，刘振有已于2009年自愿与临港工业区管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说明按庄河市政府制定的《庄河市临港工业区、南城区房屋拆迁补偿方案》（以下简称《临港工业区补偿方案》）对刘振有等人的房屋及地上物等履行了补偿职责。根据双方自愿签署协议的行为，表明刘振有等人对协议约定的搬迁及补偿的认可，同时也属自愿放弃了其他相关权利。况且，随着协议的履行，也证明刘振有等人的安置补偿权益已经依法得到保障。至于此后庄河市政府根据该地区不同时期市场、环境、居民收入水平等各种因素制定的《临港工业区补偿方案》及《张屯社区实施方案》，则已与刘振有等人案涉房屋的拆迁事宜没有关系。即，作为执行2009年当时制定的拆迁补偿方案、先期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且已实际履行协议的刘振有等人，对几年后2013年实施的方案再行要求庄河市政府及昌盛街道办事处按照《张屯社区实施方案》中的新政策对其进行补偿，缺乏法律依据。2、刘振有等人认为《张屯社区实施方案》中的“政府扶持奖励政策”是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物补偿的转化形式，并要求庄河市政府及昌盛街道办事处履行征地补偿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被征收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费支付对象为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刘振有等人无权单独对土地补偿费用主张权利。其诉讼中提出的其他补偿费用，因所执行的补偿方案不同，其予以主张没有依据。故，刘振有等人要求履行征地补偿职责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昌盛街道办事处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根据庄河市政府的陈述，案涉征收行为系庄河市政府提出指导性意见，由昌盛街道成立领导小组负责具体工作。刘振有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昌盛街道办事处获得了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授权，依法独立行使案涉征收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对刘振有等人进行释明，认为昌盛街道办事处不能成为本案适格被告，只列庄河市政府为本案履行征地补偿职责的适格主体，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刘振有等人的此项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刘振有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振有、张淑娥、刘某2、刘国海、张田红、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宪雷
审 判 员 徐桂伶
审 判 员 武 江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高书涵
书 记 员 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