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3刑初3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陈某2，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暂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张严锋，上海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知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2犯侵犯著作权罪，于2017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陈某2提供辩护，于同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房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2及其辩护人张严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冰雪奇缘》卡通形象系由迪士尼企业公司(以下简称“迪士尼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2015年12月起，被告人陈某2在未经迪士尼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委托孙某某、徐某某(均另案处理)生产印有《冰雪奇缘》卡通形象的拉杆箱，并通过其在淘宝网、天猫网开设的网店对外销售。2017年6月8日，上海市公安局在本市闵行区景洪路XXX号将陈某2抓获归案，并当场查扣涉案拉杆箱76个，陈某2到案后主动供述了犯罪事实。经鉴定，陈某2处查扣的拉杆箱上印制的图案与迪士尼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冰雪奇缘》美术作品实质性相同，销售数额为2,891个。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某2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生产销售侵犯著作权的商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被告人陈某2与他人共同实施犯罪，且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到案后主动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陈某2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陈某2辩称，在拉杆箱上使用《冰雪奇缘》图案是其与孙某某共同商议确定的；其没主动联系过制版厂，只是对制版厂的图案进行确认；其销售获利较少，除去成本费用等仅有1.5万元左右的利润。其辩护人认为，犯意提起不是陈某2，使用“冰雪奇缘”图案是陈某2和孙某某共同商议确定的，陈在确定是否使用侵权图片时并非起决定性作用，本案涉及罪名是侵犯著作权罪，生产销售作用并重，因此在共同犯罪中不适合区分主从犯；对陈某2判处罚金时应考虑其实际获利情况。
经审理查明，迪士尼公司创作的《冰雪奇缘》作品经美国版权局注册，其中艾莎公主(Elsa)、安娜公主(Anna)、雪宝(Olaf)的卡通形象出自迪士尼公司发行的《冰雪奇缘》动画影片。2015年12月起，被告人陈某2在未经迪士尼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委托孙某某、徐某某(均另案处理)生产印有《冰雪奇缘》上述卡通形象的拉杆箱，并通过其在淘宝网、天猫网开设的“大途箱包旗舰店”“大途箱包”“地平线箱包工厂店”“垄垒箱包”“垄垒箱包专营店”等网店对外销售。2017年6月8日，上海市公安局在本市闵行区景洪路XXX号将陈某2抓获归案，并当场查扣涉案拉杆箱76个，陈某2到案后主动供述了犯罪事实。经鉴定，陈某2处查扣的拉杆箱上印制的图案与迪士尼公司《冰雪奇缘》中艾莎公主、安娜公主、雪宝的卡通形象构成实质性相同，销售数额为2,891个。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扣押清单、赃物照片、房屋租赁合同等书证，证明2017年6月8日，上海市公安局在本市闵行区景洪路XXX号将被告人陈某2抓获归案，并当场查扣涉案侵权拉杆箱76个的事实。
2、另案处理人员孙某某、徐某某的供述，证人陈某1、赵某、陶某、王某、盛某、包某某的证言，送货单、银行交易记录及回单、淘宝网交易记录、刷单记录等，证明被告人陈某2委托孙某某、徐某某生产印有《冰雪奇缘》卡通形象的拉杆箱，并通过其在淘宝网、天猫网开设的网店对外销售的事实。
3、上海市公信扬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在被告人陈某2处查获的拉杆箱上的图案与《迪士尼〈冰雪奇缘〉产品开发作品集FH13更新》中的艾莎公主、安娜公主、雪宝的卡通形象构成实质性相同。
4、迪士尼公司出具的《迪士尼〈冰雪奇缘〉产品开发方案FH13更新》英文复印件及上海学府翻译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翻译件、公证认证文书、北京万慧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未授权证明”等书证，证明迪士尼公司从未授权陈某2等人生产销售使用“艾莎公主”“安娜公主”“雪宝”等卡通形象图案的拉杆箱产品。
5、上海申威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陈某2通过其在淘宝网、天猫网开设的六个网店对外销售侵犯著作权的拉杆箱共计2,891个，待销售76个，共计价值人民币534,220.4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6、被告人陈某2多次供述，证明其未经迪士尼公司的授权，自2015年12月起委托他人生产印有《冰雪奇缘》卡通形象图案的拉杆箱，并通过其在淘宝网、天猫网开设的网店对外销售，后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
7、侦查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陈某2的自然身份情况。
被告人陈某2当庭提供了送货单、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快递单据、广告投入成本打印件、上海垄垒商贸有限公司工资单、淘宝订单信息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其销售拉杆箱的人工、广告、运输等成本费用，去除成本费用其实际获利较少。上述证据材料亦经当庭质证，鉴于上述证据多为打印件、复印件，且增值税普通发票、广告投入成本、快递单据、淘宝订单信息上显示的时间均在案发后，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因此不予采纳，但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某2向本院缴纳了8万元。
关于本案共同犯罪是否需要区分主从犯。根据被告人陈某2、另案处理人员孙某某的供述，两人曾在孙某某工厂对拉杆箱上使用的图案有过商量，经商议由陈某2确定在拉杆箱上使用《冰雪奇缘》卡通形象图案。之后，陈某2每次向孙某某下单，委托生产印有《冰雪奇缘》卡通形象图案的拉杆箱，孙某某再联系松贤公司实际经营人徐某某生产板材。徐某某虽未参与商议且一开始并不清楚拉杆箱由谁下单委托生产，但在事中得知向孙某某下单的是陈某2，对此默认后继续生产提供拉杆箱板材。据此，在整个生产销售环节中，陈某2主要负责下单、销售，孙某某负责组织生产，徐某某受托生产板材配件，三人在犯罪过程中有意思联络和各自分工，属于共同犯罪。其中，陈某2下单、确定使用的图案、通过其网点对外销售，参与程度深、积极性高，应认定为主犯。辩护人提出共同犯罪不应区分主从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罚金刑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违法所得、非法经营数额、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或者按照非法经营数额的50%以上一倍以下确定。本案侵权拉杆箱的货值金额为53万余元，该金额并非《冰雪奇缘》卡通形象图案的价值，本院将结合陈某2的获利情况，在侵权拉杆箱货值基础上按照一定比例予以确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2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委托他人生产并通过自有网店销售侵犯著作权的商品，数量达2,967个，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2与他人共同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到案后主动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陈某2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于庭前缴纳了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陈某2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2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侵权拉杆箱及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
陈某2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麦 珏
审 判 员 高卫萍
人民陪审员 张艳培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一十七条以营利为目的，有下列侵犯著作权情形之一，违法所得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违法所得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一条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复制品数量合计在500张（份）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有其他严重情节”；复制品数量在2500张（份）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第四条对于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违法所得、非法经营数额、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或者按照非法经营数额的50%以上一倍以下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