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2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
负责人：聂金伟，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凯，男，199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汝勇，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4）蜀民一初字第0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姚凯的委托代理人张汝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凯原审诉称：2013年3月4日，姚凯与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了三个月的《应届毕业生实习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安排姚凯在安全部门从事保安工作，报酬为50元／天。同年5月10日零时40分左右，姚凯在售楼部巡逻时，因二楼报警器发生故障，姚凯即用木质梯去检查，在检查过程中，由于梯子不稳，致姚凯从梯子摔落，姚凯本能地伸出右手去抓旁边的物品以防摔下，不幸被锋利的镀锌板割伤，后被同事送往武警安徽总队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右中环小指腹离断伤。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为此支付医疗费用10000余元。2013年8月23日经司法鉴定，姚凯为十级伤残，误工90天等。现姚凯诉至法院，请求判令：l、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赔偿姚凯误工费9612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4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残疾赔偿金46228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71912元；2、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原审答辩称：1、姚凯并非劳务提供方，双方并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且必要的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3、姚凯自身存在过错责任；4、姚凯所在学校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5、姚凯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误；6、姚凯申请伤残等级及三期的鉴定，系单方行为，该公司不予认可。综上，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在姚凯实习期间积极、有效地履行了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对姚凯的实习内容及场地进行了合理的安排，尽到了合理且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责任。姚凯所在学校负有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教育，应负有疏于管理的责任。姚凯自身对潜在风险拥有预判能力，而未采取任何降低风险发生的措施，且不按照公司规定的巡逻路线行进，不按照操作流程进行处置，自身存在重大过错。
原审法院查明：姚凯系安徽经济管理干部学院物业管理专业2010级学生。2013年3月4日，姚凯（乙方）与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甲方）签订应届毕业生实习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在安全部门实习的机会，实习期限为3个月，从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甲方不保证乙方享有员工的一切权利，甲乙之间也不形成劳动关系；乙方工作时间与甲方职员相同，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小时；乙方在实习期内按实际工作日领取生活补贴，标准为50元／天；甲方在实习期间为乙方购买意外保险，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为乙方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劳动安全、卫生条件和工作场地；乙方在实习期间必须服从甲方的实习安排，忠于职守、熟悉业务、高效率地完成工作等。
同日，姚凯（乙方）与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甲方）还签订保密合同，约定：鉴于乙方在甲方任职，并获得甲方支付的相应报酬，双方当事人就乙方在任职期间及离职以后保守甲方技术秘密和其他商业秘密的有关事项，签订以下条款等。
2013年5月10日24时40分左右，姚凯在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售楼部巡逻时，听到位于该售楼部二楼的烟感消防报警器发出警报声，就上前查看是否有火灾发生，在确认没有燃烧迹象后就搬了木梯去检查报警器，因梯子支撑不稳致姚凯摔下，姚凯在身体下落过程中用手去抓旁边的镀锌板，致手被割伤。事故发生后，姚凯被送往武警安徽省总队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中环小指指腹离断伤，在急诊于神经阻滞麻醉下接受了“右中环小指清创、血管神经肌腱探查、撕脱皮肤软组织修复术”，术后至该院骨创科住院治疗，后于2013年5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预防感染治疗3天，门诊换药，术后14天拆线，石膏外固定3周；2、定期复查；3、休息二日，患肢功能锻炼，不适随诊等。
姚凯自安徽经济管理干部学院的毕业时间为2013年7月1日。
2013年8月18日，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姚凯因此次事故所致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8月23日出具皖惠法鉴（2013）第5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姚凯右手中、环、小指功能丧失占双手功能丧失5%以上，评定为X（十）级伤残；误工期为9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60日。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800元。2014年5月8日，经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姚凯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皖同（2014）临鉴字第F7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姚凯因外伤致右手功能丧失达双手功能5%以上，属十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3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实习协议后，姚凯在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售楼部从事安全员的工作，负责所在区域的安保，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支付报酬并提供宿舍，双方事实上形成了雇佣关系，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也进一步证实了双方雇佣关系的存在。姚凯在值班过程中为查看发生故障的烟感报警器致伤，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作为雇主对姚凯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攀爬木梯时应有他人辅助并扶稳，这是一般人都应当知道的生活常识，姚凯作为一个物业管理专业即将毕业的学生，应当具备更强的安全意识和专业技能，却违反了基本的操作规范，独自一人攀爬木梯致跌落并受伤，其自身过失也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因此应适当减轻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对姚凯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抗辩称姚凯所在学校安徽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存在过错，因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校曾经参与姚凯实习单位的选择或曾经推荐姚凯到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实习，因此该校与姚凯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纳。
姚凯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天×6天），根据其住院时间，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相关计算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l80元（30元／天×6天）。
姚凯主张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结合鉴定意见及营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确定营养费为900元（30元／天×30天）。
姚凯主张误工费9612元（106.8元／天×90天），因姚凯受伤时尚未毕业，其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可以比照在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实习期间的报酬50元／天计算，结合同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误工费为4500元（50元／天×90天）。
姚凯主张护理费4692元（60天×78.2元／天），结合鉴定意见，对该项诉请予以确认。
姚凯主张交通费500元，根据其住院治疗及复诊次数，酌情确定交通费为200元。
姚凯主张残疾赔偿金46228元（23114元／年×20年×10%），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残等级并参照2013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对该项诉请予以确认。
姚凯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元，根据本起事故造成其十级伤残等因素，参照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对该项诉请予以确认。
姚凯主张鉴定费用1800元，结合其提供的鉴定费票据，对该项诉请予以确认。
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6500元，其中的80%计53200元由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予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姚凯各项损失共计53200元；二、驳回姚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98元，减半收取计799元，由姚凯承担200元，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承担599元。
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上诉称：1、姚凯作为巡逻人员，未按公司规定的路线进行巡逻。且在发现异常报警后，未向值班人员通报异常情况，其在自身不具备相关设备的维修技术的情况下，擅自处置报警设备。姚凯受伤期间，仍系安徽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学生，无论学院有无参与、推荐姚凯选择实习单位，均因双方存在教学关系而对姚凯负有安全教育义务。学院在知晓姚凯即将外出实习的情况下，更应当加强安全教育培训。由于学校平日安全教育不足，使得姚凯缺乏安全警惕意识。故姚凯所在学校应当负有一定的责任。姚凯作为一名物业管理专业的大学毕业生，应当具备相当的专业技能和安全意识，其违反基本的操作规范，自身疏于观察，独自攀爬早已不够稳固的木质梯子，调试本不属自身职责内的消防设备，自身负有较大责任。姚凯实习期间，公司曾进行了安全教育培训，每周例会也是以安全教育为主。因双方间不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公司无法为姚凯购买工伤保险，故通过购买商业意外保险作为一种补充保护，说明公司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姚凯受伤期间所有的医药费用均由公司承担，原审判决未将相应款项在赔偿款中减扣，显属不公。2、原审法院认为双方间形成事实的雇佣关系，该认定有误。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用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中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并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受雇人无须接受雇佣方的管理。而实习关系其实是以双方的意思自治为调整原则，应当受《合同法》调整。实习生要服从实习单位的管理和领导，遵守实习单位的规章制度，实习关系的权利义务双方并不是法律上的平等主体，并且实习合同是一种非典型的民事合同，属无名合同的一种，故实习期间发生的人身损害纠纷，应当按照实习协议约定进行处理，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予以确定。姚凯作为学校学生，并不属于适格的劳务提供者，故公司给其发放的是生活补贴，并非劳务对价。原审法院支持姚凯的误工费用，适用法律错误。在姚凯受伤之后，公司仍按照实习协议约定，为其发放实习补贴至6月30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庭审中，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当庭补充上诉意见为：对原审法院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的确定标准均有异议，请求予以调整。
姚凯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提供了医疗费票据、银行付款回单，证明姚凯的医疗费21223元系由该公司支付，另外该公司在姚凯伤后还向其工资账户支付了2597.36元。姚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采纳。
本院对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当事人所举的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姚凯在武警安徽省总队医院治疗期间所花费的21223元医疗费系由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支付。在姚凯伤后，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向姚凯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内支付2597.36元。
本院认为：姚凯与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实习协议，约定姚凯到该公司售楼部从事安全员的工作，负责所在区域的安保，由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支付报酬并提供宿舍，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姚凯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姚凯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确定由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对姚凯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上诉认为姚凯所在的安徽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姚凯系由该校指派至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实习，因安徽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对姚凯的损害发生并无过错，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上诉主张该校应承担一定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姚凯虽为学生，但事发时其已成年，其可以通过自身劳动依法获取报酬。姚凯受伤后，需要一定时间进行治疗及康复，故其主张在此期间的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姚凯的学生身份，原审法院比照其实习期间的报酬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
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二审庭审中当庭对原审判决确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因该公司未在法定上诉期间提出该项请求，故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围。
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姚凯因受伤的造成损失应包括：医疗费212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l8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4500元、护理费4692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46228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用1800元，合计87723元。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姚凯70178.4元（87723元×80%）。扣除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已支付的23820.36元（21223元＋2597.36元），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还应当赔偿姚凯46358.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4）蜀民一初字第01147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凯各项损失46358.04元。
三、驳回姚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减半收取799元，由姚凯负担469元，由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担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姚凯负担130元，由上海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如洋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