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刑初6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男，1997年11月2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维吾尔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暂住上海市江宁路。
辩护人楼臻，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吾买尔江•买买提，北京同一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7)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新疆驻沪办工作人员美丽古丽担任维吾尔语翻译，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及其辩护人楼臻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6年10月25日17时许，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在本市静安区中兴路XXX号一面馆内因琐事与被害人亚库普江•艾萨发生口角，后被人劝开。18时许，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趁亚库普江•艾萨不备，在该面馆门口使用随身携带的尖刀猛力刺切亚库普江•艾萨左胸部等处后逃逸。亚库普江•艾萨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亚库普江•艾萨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胸部造成左肺上叶及胸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至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芷江西路派出所投案。
2015年10月28日15时40分许，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伙同热孜麦麦提•亚热买买提(另案处理)，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解放北路邮局门口附近，合力从被害人包某某的上衣右口袋内窃得一部苹果6S型手机。经鉴定，该手机价值人民币4,588元。
2015年10月30日，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被取保候审。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受案登记表》、《110接警登记表》、《工作情况》、《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沙吉旦木•热依娜洪、马某1、麦提喀斯木•哈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包某某的陈述，同案犯热孜买买提•亚热买买提的供述，《出生医学证明》、《户籍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物品估价鉴定结论书》、《扣押文件、物品清单》、《抓获经过》以及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的供述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扒窃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4,588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有自首情节，犯盗窃罪时不满十八周岁，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对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及盗窃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盗窃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5日17时许，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在本市静安区中兴路XXX号一面馆内因琐事与被害人亚库普江•艾萨发生口角，后被人劝开。18时许，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趁亚库普江•艾萨不备，在该面馆门口使用随身携带的尖刀猛刺亚库普江•艾萨左胸部等处，致亚库普江•艾萨死亡。经鉴定，亚库普江•艾萨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胸部造成左肺上叶及胸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作案后逃离现场，并于当日21时30分许，在他人的陪同下至公安机关投案。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受案登记表》、《工作情况》、《110接警登记表》证实，2016年10月25日18时22分许，报警人使用XXXXXXXXXXX的电话报警称，在中兴路XXX号门口有人被刀捅伤，伤者已经送往医院。当日18时29分许，报警人使用XXXXXXXXXXX的手机报警称，家人在中兴路XXX号门口被刀捅伤，现在闸北中心医院抢救。当日18时31分许，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使用XXXXXXXX的电话报警称医院收治一名新疆籍刀伤患者。当日20时22分许，报警人使用XXXXXXXXXXX的电话报警称新疆籍老乡杀了人，现带其去自首。当日21时30分许，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在他人的陪同下至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芷江西路派出所投案。
相关酒精测试单显示，2016年10月25日22时04分，经测试，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1.22毫克/毫升。
2、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急诊记录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2016年10月25日18时30分许，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急救一名刀伤病人，该病人因心胸外伤被送至该医院时已经死亡。
证人艾沙•吾买尔的证言证实，艾沙•吾买尔的儿子亚库普江•艾萨陪妻子哈里旦来沪看病，现被他人捅死。
3、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2016年10月25日19时许，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对本案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上海市静安区中兴路XXX号门口。中心现场位于饭店大门(朝南)向南4米的人行道上。该人行道为东西走向，位于中兴路北侧，宽约7米。经勘查发现，被害人倒地位置有水冲洗痕迹。
4、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以及相关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6年10月26日1时35分许，从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暂住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宁路1415弄世纪之门小区进口右边的花坛内扣押尖刀一把。
5、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鉴定，从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暂住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宁路1415弄世纪之门小区进口右边的花坛内扣押的匕首上的红色斑迹为人血。
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死者亚库普江•艾萨所穿黑色夹克衫左胸部拉链处见一处破口，所穿绿色长袖衫左腋中线处见一处破口；右肘部见一处破口，周围见血迹。左眉中部见一处“L型”创口。左鼻根至左上睑见一处划伤。左内眦见一处创口。左鼻背见一处划伤，左外眦下方见一处划创。上述创口均深达真皮层，未及骨质。左腋中线处见一11厘米横向创口。剖验：左胸壁三、四肋间见一11厘米的创口，第四肋完全离断。左肺上叶见一9.5厘米贯通伤，致胸主动脉大部分离断。结论：死者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胸部，造成左肺上叶及胸主动脉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7、证人马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25日17时许，马某1在中兴路XXX号新疆饭店吃饭时看到医生在给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打针，打完针阿卜杜沙拉木因骂脏话与亚库普江•艾萨发生口角，后被人劝开。之后，马某1与亚库普江•艾萨在饭店门口聊天。大约30分钟后，阿卜杜沙拉木持刀向其与亚库普江走来。马躲开后，看到阿卜杜沙拉木将刀刺入亚库普江的左侧胸部，两人一起摔倒，阿卜杜沙拉木将刀拧了一下后拔出，然后向共和新路方向逃逸。马某1发现亚库普江生命体征衰弱，打了120、110电话。案发时，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身穿一件灰色衣服。
8、证人麦提喀斯木•哈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25日17时许，麦提喀斯木•哈则和友人在中兴路XXX号面馆用餐后，与朋友在门口聊天时听到争吵声，发现两位新疆籍男子在吵架，其中一人是亚库普江•艾萨，另一人是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后两人被拉开，亚库普江坐在饭店门口，阿卜杜沙拉木则被拉走。大约40分钟后，阿卜杜沙拉木持刀向亚库普江跑来，亚库普江起身后退撞倒了烤炉，并摔倒在地。阿卜杜沙拉木向亚库普江的左腋下捅了一刀，后又用刀划了亚库普江的右手臂，亚库普江躺在地上不动，流了很多血，麦提喀斯木用毛衣按住亚库普江的伤口并让周围的人拨打120。此时，周围有人喊“快跑”，阿卜杜沙拉木遂逃逸。之后，麦提喀斯木与亚库普江的亲属一起将亚库普江抬到车后座，并送至医院。案发当天，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身穿灰白色T恤衫，下身穿蓝色牛仔裤，拿的刀是长10-15公分的不锈钢刀。
9、证人沙吉旦木•热依娜洪的证言证实，沙吉旦木•热依娜洪系被害人妻妹。2016年10月25日17时许，沙吉旦木•热依娜洪与姐姐、姐夫等在中兴路XXX号兰州牛肉拉面店吃饭。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与朋友也在。之后，阿卜杜沙拉木突然用维语骂很难听的脏话。这时，沙吉旦木的姐夫亚库普江•艾萨制止阿卜杜沙拉木说“你不要骂人，这里有女人还有孩子”。接着，二人发生争吵，阿卜杜沙拉木很激动还举着刀，后阿卜杜沙拉木的朋友将二人劝开，并将刀拿走。亚库普江看阿卜杜沙拉木喝了酒，就没与他计较，走到饭店门口的烤羊肉炉子旁边。这时，阿卜杜沙拉木还在骂人，后被朋友劝走。过了一会，亚库普江在饭店门口与马某1说话时，阿卜杜沙拉木突然右手举刀冲向亚库普江，亚库普江向后退撞倒了烤炉，二人一起摔倒在地。阿卜杜沙拉木用刀对着亚库普江左侧胸部刺去，并将刀转了一圈才拔出，然后就逃跑了。沙吉旦木和家人一起开车将亚库普江送往医院，沙吉旦木用自己的手机报警。
10、证人哈里旦•热依娜洪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5日17时许，哈里旦•热依娜洪与丈夫亚库普江•艾萨以及妹妹一家人在中兴路XXX号的饭店内吃饭，有三个新疆小伙子也在吃饭。哈里旦听到其中一个小伙子用维语骂人。这时，亚库普江和对方说“你不要骂人，这里有女人和小孩子，骂人不好”，对方说“你管我做啥”。接着，亚库普江没再说话，走到门口烤羊肉串的地方去了，骂人的男青年也离开了饭店。哈里旦听到男青年打电话叫人来饭店。之后，该男青年进了一家超市。过了十分钟左右，该男青年与叫来的五六个人在超市门口碰头并说话。半小时后，哈里旦看到该男青年向饭店跑来，此时，亚库普江正在饭店门口和马某1说话，亚库普江准备跑开时被绊倒在地，男青年举刀对亚库普江猛刺一刀后逃走。
11、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马某2系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的老乡。2016年10月25日17时许，马某2的弟弟马文强给其打电话称，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在中兴路XXX号的饭店内用刀把人捅伤了。马某2打电话给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但电话没有接通。之后，马文强又打电话告诉马某2称伤者已经去世了。半小时后，阿卜杜沙拉木给马某2回电话称自己喝酒后捅了别人。马某2告诉阿卜杜沙拉木伤者已经去世，要与阿卜杜沙拉木见面。当日19时许，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到长安路天目西路路口与马某2会面后，二人到马文强的车上谈话，马某2劝阿卜杜沙拉木自首。阿卜杜沙拉木表示同意。接着，马某2让马文强开车到阿卜杜沙拉木位于澳门路、江宁路的暂住处，让阿卜杜沙拉木与妻儿见面。随后，马某2打“110”报警并带阿卜杜沙拉木到芷江西路派出所投案。
12、证人哈力米热木•库鲁万江的证言证实，哈力米热木•库鲁万江系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的妻子。2016年10月25日19时许，阿卜杜沙拉木回到住处告诉哈力米热木说用刀捅了人，并把刀交给其。阿卜杜沙拉木离开后，哈力米热木将刀丢弃在暂住处大楼边花坛的草地上。当日20时40分许，哈力米热木和朋友陪阿卜杜沙拉木到派出所投案。阿卜杜沙拉木交给其的刀具为黑色，长约20公分。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户籍证明》、《伊宁市新生儿落户通知单》、相关《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的身份信息情况。
14、证人吐尔逊阿依•阿克木的证言证实，吐尔逊阿依•阿克木系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的母亲，阿卜杜沙拉木于1997年11月2日在家里出生，后因脐带没剪完，又去了医院。
15、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系使用酒精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涉案时处于急性中毒(普通醉酒)状态，目前已缓解，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16、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供述，2016年10月25日12时许，其去中兴路上一家清真拉面馆吃饭，当时还喝了酒。吃完饭后，阿卜杜沙拉木因身上出疹子，就让别人帮其打针，打针时因为疼痛，其随口用维语骂了句脏话。此时，亚库普江•艾萨对他说“你不要骂人”。两人因此发生争吵，后被饭店其他客人拉开。离开饭店后，阿卜杜沙拉木去超市购买两瓶劲酒继续喝酒。之后，阿卜杜沙拉木在回饭店准备帮家人拿饭时发现亚库普江站在饭店门口瞪了其一眼，其就冲上去与亚库普江一起摔倒在地，并用刀捅刺亚库普江的左侧腋下。随后，阿卜杜沙拉木听到有人喊“快跑”就逃跑了。回到暂住处后，阿卜杜沙拉木接到马某2的电话，才知道亚库普江已经死亡，在马某2的劝说下，阿卜杜沙拉木与妻子和朋友一起至芷江西路派出所自首。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犯盗窃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还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阿卜杜沙拉木•阿卜杜克力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查获的作案工具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董 玮
审 判 员 袁 婷
人民陪审员 吴龙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姝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