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琼民申字第20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甲。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乙。系张某甲长子。
二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锐、农艺，海南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邢益上，现服刑于海南省琼山监狱。
委托代理人：邢力飞。
委托代理人：李咏梅，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友让。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
负责人：项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秀丽，该公司职员。
申请再审人张某甲、张某乙与被申请人邢益上、黄友让、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海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3月3日张某甲通过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某甲、张某乙及委托代理人农艺，被申请人邢益上的委托代理人邢力飞、李咏梅，被申请人黄友让、一审被告太平洋财险海南公司委托代理人吴秀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张某甲、张某乙申请再审称：一、申请再审人对原判认定因本次事故造成申请再审人的全部损失由邢益上承担，太平洋财险海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申请再审人损失的判决无异议（太平洋财险海南公司已经按照判决事项履行了支付义务）。同时，对原判参照《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的规定计算申请再审人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无异议。二、申请再审人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月份工资表》等证据证明，死者花某某在城镇居住、工作已超过一年，其人身损害赔偿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原判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花某某死亡赔偿金错误。三、肇事车主黄友让对所属车辆未尽到管理义务，由于邢益上醉酒驾驶和黄友让对车辆管理的疏忽，导致两死一伤严重损害后果的发生，故邢益上和黄友让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判认定黄友让对申请再审人的损失不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四、花某某的死亡给申请再审人在精神上造成了严重的伤痛，原判对申请再审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审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的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邢益上答辩称：一、申请再审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花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对花某某的人身损害赔偿不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花某某是农村户口，要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必须同时合乎两个条件：一是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二是有固定收入。对于第一个条件申请再审人在一、二审程序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申请再审人证明第二个条件的证据材料是《劳动合同》和《月份工资表》，但这两份证据材料不能合乎逻辑地证明花某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前有固定的收入。申请再审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劳动合同》和《月份工资表》存在许多疑点，表现在：1、《劳动合同》中的劳动期限有涂改；2、《劳动合同》的签约时间是2011年3月29日，劳动期间是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而《月份工资表》显示花某某于2011年5月10日领取上个月工资。从两份证据的时间关系看，海口洁净时代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净时代公司）与花某某是先签订合同，预约七个月后由花某某为公司提供劳务服务，且在签订合同的第二个月就开始给花某某发放工资。也就是说，洁净时代公司在花某某尚未提供劳务的情况下就已经给花某某发放了七个月的工资，显然不符合常理；3、花某某是2013年7月26日死亡，而最后一张的《月份工资表》是2013年8月10日，上面还有花某某的签名，且所有花某某的签名笔迹是一致的，不符合逻辑。因此对《月份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能认定。4、从洁净时代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上看，该公司于2010年1月18日成立，公司股东为赵勤及黄顺敏，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清洁、家政服务（中介除外）。而从该公司的《月份工资表》看，该公司从2011年4月至2012年11月，在长达一年零七个月的时间中只有公司的两个股东和花某某一个员工，其中公司的两个股东拿的是固定工资，只有花某某一人有工时收入。洁净时代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清洁和家政服务，是典型的以提供劳务而生存的公司，在整个公司只有一人提供劳务的情况下，公司如何生存实在难以想象！5、申请再审人在二审时提交了另一份《劳动合同》，这份《劳动合同》虽与《月份工资表》中花某某领取工资的时间相吻合，但这份合同没有提供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该《劳动合同》因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使这份合同有原件核对，上述工资表中存在的矛盾仍然无法排除。因此，申请再审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合乎逻辑地证明花某某与洁净时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花某某是否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与案件的死亡赔偿金有重大的关系，作为申请再审人理应申请公司的股东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调查和双方的质证后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在一、二审中均未有证人出庭作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即为精神损害赔偿，申请再审人提出的5万元精神损害赔偿属于重复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四、关于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四条“用人单位不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对用人单位处应缴社会保险费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的罚款”、第八十六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第八十二条“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有权对违反社会保险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举报、投诉”的规定，如果确认花某某与洁净时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也将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举报要求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张某甲、张某乙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黄友让答辩称：原判认定其对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有据，请求驳回张某甲、张某乙的再审申请。
一审被告太平洋财险海南公司陈述称：张某甲、张某乙对原判认定太平洋财险海南公司承担的责任和赔付数额无异议，且太平洋财险海南公司已按照原审判决履行了相关赔付义务。原判依法有据，请求驳回张某甲、张某乙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死者花某某系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时已年满37周岁，张某甲、张某乙虽提交了《劳动合同》、《月份工资表》等证据，但张某甲、张某乙一审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用工起始时间与工资表发放时间不相符，且合同中的劳动期限有涂改；张某甲、张某乙二审提供的《劳动合同》虽与《月份工资表》中花某某领取工资的时间相吻合，但该份合同未提供原件与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月份工资表》显示花某某在2013年7月27日死亡后的2013年8月10日还签名领取工资，有违常理。对于上述疑点，张某甲、张某乙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邢益上、黄友让对此提出异议，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死者花某某存在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情形，张某甲、张某乙关于“死者花某某在清洁公司工作已满三年属城镇人口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证据不足。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死者花某某符合《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第十三条“当事人农村户口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界定：交通事故当事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其人身损害赔偿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判按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花某某死亡赔偿金（7408元／年×20年=14816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问题。邢益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二死一伤的严重后果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现正在监狱服刑。这是对肇事者最大的惩罚，也是对死者亲属精神上最大的抚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38条第2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以受理”的规定，原判驳回张某甲、张某乙诉请邢益上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三、关于机动车所有人黄友让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原判查明，黄友让是肇事车辆琼a×××8号车的登记所有人，邢益上是在借车后才饮酒驾车，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因张某甲、张某乙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友让存在明知邢益上饮酒仍借车的情形，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友让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张某甲、张某乙关于“黄友让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驳回张某甲、张某乙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某甲、张某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某甲、张某乙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曾瑞珍
代理审判员 高俊华
代理审判员 林 达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嘉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