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
负责人沈丽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计月芳，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祥松。
委托代理人徐云吉，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嘉斌。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与被�诉人倪祥松、原审被告吴嘉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黄民初字第00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8日15时50分许，被告吴嘉斌驾驶苏E×××××小型轿车沿旺盛路由东往西行驶至苏州市相城区××路××东××地磅路段，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倪祥松驾驶的苏E12927**电动自行车（后乘坐倪梦飞、倪梦瑶）发生碰撞，致二车不同程度受损，倪祥松、倪梦飞、倪梦瑶不同程度受伤。2015年2月2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相城大队作出苏公交证字（2014）第1012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后认为被告吴嘉斌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发地，对路面动态观察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原告倪祥松驾驶非机动车违规载人横过机动车道，其行为违反了《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自行车、电动自行车只准搭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的人员”之规定。该事故责任认定的关键是倪祥松横过道路时是骑行还是推行，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此陈述不一致，又无其它证据能够证明事故事实，凭现有证据无法查实事故事实。原告受伤后至医院救治。经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由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后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委托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7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神经功能障碍（神经症样综合征）。2015年7月28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倪祥松此次交通事故致其右侧肢体偏瘫评为四级伤残；致其颅脑外伤后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为十级伤残；致其左眼低视力二级评为十级伤残。余伤不足评残。2、本次鉴定建议倪祥松伤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90日给予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较适；其休息时限掌握在伤后至鉴定之日（即2015年5月20日）可视为合理。鉴定费4572.02元由原告倪祥松垫付。现原告为赔偿事宜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苏E×××××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吴嘉斌，该车在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另投保了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再查，事发后，被告吴嘉斌垫付�告109000元，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垫付原告10000元。
审理中，本次事故中另两个伤者倪梦飞（居民身份证号码：××、倪梦瑶（居民身份证号码××）的父亲倪立志（居民身份证号码××）向原审法院明确：倪梦飞受伤较轻，倪梦瑶未受伤，二人无需在本案中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预留份额。原告倪祥松、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对此无异议。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身份证、人口信息、工商材料、驾驶证、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卡、医疗费票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原告倪祥松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781283.99元（具体详见赔偿清单），其中被告二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倪祥松在庭审中明确：原告虽事发时搭载两名小孩，但该违章行为并非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原告并无过错，应为无责。被告吴嘉斌作为机动车一方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责。被告吴嘉斌、人保苏州分公司对该事故责任均无异议。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
一、原告的赔偿标准问题
原告倪祥松认为原告自2011年来苏帮儿子倪立志带孩子，事发前一直居住在苏州，相关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为此提供：1、2015年6月7日，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基督教景道堂及信徒张建明分别出具证明两份，载明倪祥松是基督教的信徒，该信徒从2013年8月起，每周日都会到黄桥基督教教会参加礼拜活动。从2014年11月起倪祥松出交通事故后就没在教会堂看见他。2、房东张萍（居民身份证号码：××）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载明：本人于2013年7月22日起将黄桥街道永方路58号厂房的部分房屋租给倪立志一家人，因拆迁原因于2013年11月5日搬走，期间倪立志的父亲倪祥松与母亲杨士香一直和倪立志居住在一起帮其带小孩。3、房东许雪良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载明：本人是苏州市相城区元和金砖路166号班芙春天花园8-1402室的户主。本人于2013年11月5日起将此房出租给倪立志一家人，合同期为两年。因倪立志父母要帮其照看小孩，在合同期内，本人同意其父母一起居住。4、2013.11.24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业务受理单三份，均有原告倪祥松本人签字。5、2015年9月14日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玉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据班芙春天燕侨物业证明，倪立志（身份证号码：××）及倪祥松（身份证号码：××）自2013年11月10日起居住在班芙春天（我社区辖区范围内）8幢1402室。特此证明！”�
经质证，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证人证言所载内容有异议，基督教并未提供原告平时以及教徒签到记录。业务受理单仅证明原告办理了中国移动的相关业务，并不能证明其一直使用该业务。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明原告事发前一年在居住在苏州的事实。我方认为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
被告吴嘉斌的意见同保险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玉成社区居民委会出具的倪祥松居住时间证明、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基督教景道堂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三份、业务受理单三份，已形成一条较完整的证据链，结合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发前原告在苏州连续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相关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
二、原告的具体损失情况
原告主张损失如下：1、医疗费211789.69元，提供门诊病历卡1份、出院记录1份、挂号费收据3份、门诊收费票据4份、住院收费票据1份、修假牙的收款收据1份、住院费用清单1份，证明原告受伤治疗的事实，花费门诊费（含挂号费）1057.8元、住院费207731.89元、假牙3000元，合计211789.69元，共住院133天。庭审中，原告明确修复假牙没有相关医嘱，但确实是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一开始原告受伤大脑不清，病历上也无记载，等原告大脑恢复清醒后才意识到假牙问题。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133天为6650元。3、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133＋90）天为11150元。4、护理费，住院期间实际花费21428元（5940＋15488），出院后按120元／天计算125天为15000元，合计36428元，为此提供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合众家庭服务专业合作社出具的护理费发票2份，其中2014年10月29日至2014年11月27日期间护理费为5940元，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2月3日期间护理费为13464元、氧舱费2024元，合计15488元，证明原告受伤住院期间护理费花费的费用。5、残疾赔偿金根据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计算19年再乘以伤残系数72%为469853.2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72%为36000元。7、交通费主张100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具体由法院酌定。8、残疾辅助器具241元，提供衡水厚道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轮椅发票一份，金额为241元。因原告半身偏瘫，不便行走，所以购买轮椅，但无医嘱。9、鉴定费4572.02元，提供鉴定费票据三张。
经质证，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发表意见如下：1、医疗费，对于原告提供的病历、出院记录、发票、住院费用清单真实性均无异议，核算的金额也无异议。但对于3000元假牙收据不认可，该收据并非正规发票也无盖章，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关联性有异议。扣除假牙后的医疗费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扣除的依据没有。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算方式及金额均无异议，但住院期间营养费包含在伙食补助费中，该两项住院期间只能计算一项。3、护理费标准认可80元／天计算（133＋90）天。4、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无异议，但城镇标准不认可。伤残等级四级不予认可，根据鉴定时测得的肌力情况，按照临床医学实践及人伤鉴定规定，原告应构成七级伤残，而非四级伤残，鉴定结论有误，要求重新鉴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50000×42%为21000元。6、交通费认可300元。7、辅助器具费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供的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医嘱，对于关联性不认可。8、鉴定费无异议。
被告吴嘉斌发表意见如下：同保险公司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损失应根据相关规定，结合当事人举证和质证意见审核认定。1、医疗费，经审核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208789.69元。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修假牙花费3000元，但对此仅提供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并非正规发票，且客户名称为马玲丽，而非本案原告，原告亦未提供相关医嘱，故对于该3000元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虽提出要扣除20%非医保，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6650元、营养费11150元、残疾赔偿金469853.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庭审中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虽提出对鉴定报告中原告构成四级伤残持有异议，认为根据鉴定时测得的肌力情况应构成七级伤残，但鉴定时原告倪祥松查体见其“左侧肢体肌力Ⅴ-级，右侧上肢肌力Ⅳ级，右下肢肌力Ⅳ＋级。”，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4.4.1c）条之规定，二肢以上肌力4级以下评定为四级伤残；该标准第4.7.1e）条之规定，一肢肌力4级评定为七级伤残。本案中原告倪祥松右侧上、下肢（二肢）肌力均属4级水平，故评定为四级伤残，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护理费，根据被告吴嘉斌提供的护理费发票，住院期间98天实际共花费护理费19404元（5940元＋198元／天×68天）、护理期间产生的氧舱费2024元，但氧舱费并不属于护理费范畴，根据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合众家庭服务专业合作社出具的发票上虽列有高压氧舱治疗费用，但原告未提供相关医嘱证实该费用系原告治疗所必须，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应予扣除，据此认定住院期间98天的护理费为19404元。根据鉴定报告护理期限住院期间133天及出院后90天共计223天，故剩余的125天标准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每天100元计算为12500元，以上合计护理费为31904元。4、交通费，原告受伤就医，该项费用必然发生，根据原告的伤情、就医次数、地点、时间等，酌情认定500元。5、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241元，仅提供发票一张，未能提供相关医嘱，原审法院不予确认。6、根据票据，鉴定费认定为4572.02元。
以上，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为：医疗费20878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50元、营养费11150元、残疾赔偿金469853.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护理费31904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572.02元，合计人民币769418.99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2月2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客观、公正，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苏E×××××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合计人民币120000元。对超出部分649418.99元，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因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机动车一方被告吴嘉斌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又因苏E×××××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故由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人民币649418.99元。据此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共计应赔偿原告倪祥松人民币769418.99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原告759418.99元。被告吴嘉斌除本案诉讼费外无须承担其他赔偿责任，其垫付的款项109000元原告倪祥松应予返还。为减少诉累，该款可迳行自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应赔偿原告倪祥松人民币769418.99元，扣除其已垫付的人民币10000元，尚应赔偿原告倪祥松人民币759418.99元。
二、原告倪祥松应返还被告吴嘉斌人民币109000元。
综合上述第一、第二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支付原告倪祥松人民币650418.99元，支付被告吴嘉斌人民币1090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帐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
三、驳回原告倪祥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53元，由被告吴嘉斌负担（此款原告已自愿垫付，原审法院不再退还，被告吴嘉斌负担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直接给付原告倪祥松）。
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倪祥松伤残鉴定时测得的肌力情况应当判定为偏瘫，构成七级伤残，但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却出具了四级伤残鉴定结论，明显违背客观事实。2、倪祥松驾驶电动车搭载两名儿童，这一违法行为会降低原告对车辆的操控能力以及应变能力，增加危险性，应承担一定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倪祥松答辩称：我方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有理有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由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针对事实理由，答辩如下：1、伤残等级，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伤残等级的鉴定报告是经过法定程序依法出具的，并且鉴定报告的结论完全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相关规定，所以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确认的伤残等级来计算相关赔偿是符合�实和法律规定的。2、关于事故责任赔偿比例认定，被上诉人在事发时候是用电动自行车搭载两名小孩，但是在事故发生当时被上诉人是在推行电动自行车通过人行横道线来横穿马路，当时的状态是属于行人的状态，法律并没有禁止行人携带多重物品，所以搭载两名小孩的行为并不会影响到其作为行人横穿马路的控制力，该行为与交通事故事故发生的成因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从现有证据看，我方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成因上并无过错，机动车驾驶人对其驾驶行为应该负有更多的安全注意义务。所以原审法院认定由机动车方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的判决是符合事实法律规定的。
原审被告吴嘉斌答辩称：我认可一审的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鉴定系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作出，其鉴定程�合法，依据充分，结论明确。上诉意见中所提及之伤残等级的异议，在一审阶段业已经过鉴定机构复核及书面回函答复。二审中，上诉人仍未提出证据表明其异议的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事故，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倪祥松为骑行抑或推行难以查明，对于事故发生是否构成原因力亦无证据反映，上诉人主张倪祥松应自负部分责任的依据尚不充分，故吴嘉斌仍应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则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并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