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3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玲，女，1981年1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立军，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军，男，1967年7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跃恒，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玲玲、杭立军因与被上诉人马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商）初字第1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曹欣担任审判长，法官种仁辉、付双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军在一审中起诉称：李玲玲、杭立军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12月起，李玲玲、杭立军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马军借款，经催要尚有55万元未归还。2014年1月14日马军主张债权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报警后经西城公安分局广安门派出所联合调解室调解，双方于当日签署协议约定：李玲玲承认借贷关系及55万元未还事实，马军自愿免去5万元，李玲玲于当日归还5万元（已当场支付），3月16日还15万元，12月31日还30万元等内容。现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已过，虽经马军多次催要，李玲玲、杭立军至今未还。杭立军与李玲玲是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其夫妻共同生产生活使用，应属其夫妻共同债务。故马军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李玲玲、杭立军共同偿还借款45万元及逾期利息（其中15万元自2014年3月17日起算，3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李玲玲、杭立军赔偿马军为实现债权所造成的交通、住宿等经济损失3626元；3、由李玲玲、杭立军承担本案诉讼费。
李玲玲在一审中答辩称：借款与杭立军无关，是李玲玲用于投资。借款是56万元，已还27万元，还有29万元未还。2015年4月15日庭审，李玲玲辩称，借款58万元，还了419200元。
杭立军在一审中答辩称：借款是李玲玲用于投资，与杭立军无关。马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杭立军与李玲玲是夫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4日，马军至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广外派出所报案称，李玲玲于2011年12月30日、2012年3月1日先后两次向马军借款55万元，发生纠纷。经该派出所调解，马军与李玲玲达成协议：1、李玲玲欠马军55万元，马军自愿免去5万元整，还剩余50万元整；2、李玲玲于2014年1月14日还马军5万元整；3、李玲玲2014年3月16日还马军15万元整；4、李玲玲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马军30万元整；5、2014年年底前李玲玲将欠马军的50万元全部还清后，不再有任何经济关系。还款方式由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上述协议签订后，李玲玲于当日偿还马军借款5万元，并向马军出具《欠条》一张，其上记载：李玲玲欠马军45万元，于2014年3月16日还15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30万元，还完之后此欠条作废。但李玲玲至今未予偿还。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5月10日，杭立军与李玲玲登记结婚，至今是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马军持有李玲玲签字确认的民事调解协议书、欠条。李玲玲认可民事调解协议书、欠条上其签字的真实性。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马军要求李玲玲偿还借款45万元及相应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妥，该院予以支持。马军要求李玲玲赔偿其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交通、住宿等经济损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玲玲的抗辩理由，因李玲玲提供的还款证据，除2014年1月14日偿还的5万元之外，均为出具民事调解协议书和欠条之前，故其称已经偿还民事调解协议书和欠条中其他部分借款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杭立军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1、尽管马军提供的李玲玲与杭立军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记载的李玲玲身份证号码有误，但是宜兴市公安局周铁派出所证明足以证明李玲玲与杭立军的夫妻关系；2、尽管李玲玲、杭立军均称该笔借款为李玲玲个人债务，但是借贷关系发生在李玲玲与杭立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玲玲、杭立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约定财产各自所有，且其二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可以认定杭立军分享了此部分债务带来的利益，故李玲玲向马军借款形成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杭立军对于其与李玲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马军要求杭立军与李玲玲共同偿还借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玲玲、杭立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军借款四十五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其中十五万元自二○一四年三月十七日起算，三十万元自二○一五年一月一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马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李玲玲、杭立军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李玲玲于2010年12月28日向马军借款25万元，2010年12月29日向马军借款2万元，2011年12月3日向马军借款31万元，总计58万元。后李玲玲、杭立军先后6次还款，2011年3月28日还款15200元，2012年6月30日还款39000元，2012年9月14日还款20万元，2013年1月16日还款5万元，2013年6月26日还款3万元，2013年9月12日还款2万元，总计还款354200元，尚欠225800元。所以，李玲玲、杭立军应该偿还马军225800元。2014年1月12日，马军到李玲玲的茶叶店里闹事，李玲玲向派出所报案。2014年1月14日，在派出所的主持下双方签订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中关于民事纠纷案件简要情况记载，马军于2014年1月14日报案，称2011年12月30日和2012年3月1日李玲玲先后两次向马军借款55万元，借款时间和金额均与事实不符。调解协议中确认李玲玲欠马军55万元，事实上李玲玲只欠款225800元，因此，调解协议的内容变相支持了高利贷，年利率达到41%。该调解协议由李玲玲与马军签订，但是事实上李玲玲不管账目，也不知道还款情况。调解协议中没有杭立军的签字，杭立军对该调解协议不认可。本案双方本来是好朋友，因为马军到李玲玲的茶叶店里闹事，给李玲玲的经营造成了不良影响和很大困扰，李玲玲为了息事宁人，才违心地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玲玲、杭立军偿还马军225800元。
马军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李玲玲、杭立军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调解协议是在派出所主持下签订的，经过双方认可，当时杭立军也在场，还按照协议约定还了5万元。关于借款数额，2012年8月30日，马军以转账方式向李玲玲出借20万元。2012年9月14日，李玲玲向马军转账20万元归还了该笔借款。如果算上这20万元，李玲玲向马军借款的数额应该是78万元。从2010年李玲玲第一次向马军借款至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李玲玲一共还款15万余元，还款金额远低于法律保护的利息数额。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玲玲和杭立军所述还款过程和与事实严重不符，其主张应还款225800元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李玲玲、杭立军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马军举证证明，其于2010年12月28日向李玲玲出借借款25万元，2010年12月29日出借2万元，2011年12月3日出借31万元，以上合计58万元。此外，马军还于2012年8月30日向李玲玲转账支付20万元。李玲玲和杭立军举证证明于2011年3月28日向马军支付15200元，2012年6月30日支付39000元，2012年9月14日支付20万元，2013年1月16日支付5万元，2013年6月26日支付3万元，2013年9月12日支付2万元，据此主张共向马军还款354200元。马军解释称，其于2012年8月30日向李玲玲支付的2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但未计入本案诉争的借款总额中；李玲玲和杭立军于2012年9月14日支付的20万元即是归还2012年8月30日的20万元借款。李玲玲和杭立军则主张，马军于2012年8月30日向李玲玲支付的20万元，是由于李玲玲帮助马军卖二手房，马军向李玲玲支付的报酬，但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马军对此不予认可。此外，马军主张李玲玲和杭立军就诉争借款偿还的154200元均为利息，并在二审期间当庭出示了两张署名为李玲玲的借据复印件，落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12月1日和2011年12月27日，用以证明李玲玲就诉争借款曾向马军分别出具过借据，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李玲玲和杭立军对上述两张借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马军提供的民事调解协议书、欠条、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宜兴市公安局周铁派出所证明、交通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电汇凭条、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马军与李玲玲于2014年1月14日在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广外派出所联合调解室的主持下签订《民事调解协议书》，确认李玲玲欠马军55万元，同时约定了马军免去李玲玲5万元欠款，以及李玲玲向马军分期还款的期限和数额。该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李玲玲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李玲玲未按调解协议约定向马军偿还欠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李玲玲与马军在本案《民事调解协议书》项下确认的欠款事实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而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马军起诉要求李玲玲及其配偶杭立军偿还尚欠的借款45万元，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李玲玲、杭立军在二审中主张，马军共向李玲玲出借58万元，其已向马军偿还借款354200元，故还应向马军偿还225800元。对于李玲玲和杭立军于2012年9月14日向马军支付的20万元是否用于归还本案诉争的借款，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马军举证证明，除本案诉争的58万元借款外，其还于2012年8月30日以转账方式向李玲玲出借20万元，李玲玲和杭立军于2012年9月14日向马军支付的20万元系用于归还该笔20万元借款。李玲玲和杭立军则主张马军于2012年8月30日转账支付的20万元系马军向李玲玲支付的报酬，但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马军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李玲玲和杭立军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对于李玲玲和杭立军偿还的其余154200元，马军解释称，系李玲玲偿还的借款利息。李玲玲和杭立军对此不予认可。鉴于涉案58万元借款的出借时间分别为2010年12月和2011年12月，至签订本案《民事调解协议书》时，借款时间已达两到三年之久。李玲玲和杭立军陆续还款154200元的行为均发生在本案《民事调解协议书》签订之前，双方当事人仍在协议中确认欠款数额为55万元，此系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本院不持异议。据此，本院认为，马军的解释有其合理性。综上，李玲玲、杭立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105元、公告费260元，由马军负担67元（已交纳），由李玲玲、杭立军负担82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3元，由李玲玲、杭立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欣
审 判 员 种仁辉
代理审判员 付双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