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8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碧波，男，汉族，1979年6月29日出生，户籍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上海慧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环清环卫设施维修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正觉夹道胡同*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静，女，北京市环清环卫设施维修服务中心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毓子，女，北京市环清环卫设施维修服务中心员工。
上诉人刘碧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环清环卫设施维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环清环卫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6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碧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刘碧波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环清环卫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环清环卫中心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岗位不属于《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第四条规定的工种。刘碧波的工作时间固定，不存在不定时工作的情形。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环清环卫中心不定时工作制备案合法。环清环卫中心在未听取职工意见的情况下进行不定时工作制备案违反法律规定，且未采取集中工作、集中休息、轮休调休、弹性工作时间等适当方式，无法确保职工的休息休假权利。虽然环清环卫中心进行了不定时工作制审批，但审批表中并没有列明哪些具体人员，因此该审批表对刘碧波不具有约束力。环清环卫中心未安排刘碧波休年假，也未支付相应的年假工资。刘碧波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但环清环卫中心未与其签订，应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
环清环卫中心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2008年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环清环卫中心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不应支付加班费。此后，刘碧波每周工作时间39小时，休息一天，不存在加班。环清环卫中心已经安排刘碧波休年假，无需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每次签订劳动合同时，劳动者都选择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无需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刘碧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环清环卫中心支付刘碧波1.2010年5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延时加班工资315248.511元；2.2010年5月28日至2017年10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80228.7元；3.2010年5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8041.6元；4.2010年至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4381元；5.2014年5月28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6740元；6.诉讼费由环清环卫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8日，刘碧波入职环清环卫中心担任公厕保洁员，双方订立了多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份是2014年5月27日至2019年5月26日。关于刘碧波的工资，刘碧波表示平均为3176.58元，环清环卫中心表示平均为2950元。现双方劳动关系处于履行状态。
刘碧波称2010年5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环清环卫中心每天安排刘碧波7:00至22:00工作（含三餐3小时），每天存在4小时延时加班的情形；2010年5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环清环卫中心安排刘碧波每月仅休一个休息日（差7天），2016年3月1日之后每月休4个休息日（差4天），存在休息日加班的情形；2010年5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环清环卫中心安排刘碧波在法定节假日工作，存在法定节假日的情形；2010年至2017年期间，环清环卫中心未安排刘碧波休年假，亦未安排倒休或支付年假工资。对此，环清环卫中心表示，2010年5月28日至2016年3月26日期间，刘碧波的工作岗位执行不定时工时制，且经过了劳动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备案，刘碧波不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情况。2010年5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虽有安排刘碧波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形，但也均按照三倍标准向刘碧波支付了加班工资。环清环卫中心已安排刘碧波足额休满了带薪年假。另，刘碧波2017年11月15日申请仲裁，其诉讼请求中部分已经超过时效，不应得到支持。
诉讼中，刘碧波为证明劳动关系及工资标准提交了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工资明细，对此环清环卫中心予以认可。环清环卫中心则提交了不定时工时审批表，证明刘碧波的岗位在2016年3月前执行的不定时工时制，对此，刘碧波表示无法核实且在不定时工时制下法定节假日工作也要支付加班工资。另，环清环卫中心还出示了刘碧波2014年至2017年的年休假审批单，对年休假审批单的真实性刘碧波予以认可，但表示所有休假单中均包含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
另查，刘碧波曾于2017年11月15日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环清环卫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环清环卫中心支付平时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未休年假工资以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8年1月15日，上述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335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于2010年5月28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了刘碧波其他申请请求。裁决后，刘碧波不服，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碧波主张的2010年5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双休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根据环清环卫中心提交的不定时工时制行政审批材料可以证明自2003年9月19日至2016年3月26日期间刘碧波所在公厕保洁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依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四条：用人单位依法安排劳动者在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工作的，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劳动者加班工资：（一）在日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延长工作时间的，按照不低于小时工资基数的150％支付加班工资；（二）在休息日工作的，应当安排其同等时间的补休，不能安排补休的，按照不低于日或者小时工资基数的200％支付加班工资；（三）在法定休假日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日或者小时工资基数的300％支付加班工资。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经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度的，不适用本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据此，对刘碧波主张的2010年5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双休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刘碧波主张的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的请求，2016年3月26日刘碧波所在的公厕保洁员岗位执行不定时工时制的行政审批期满，应当实行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不超过四十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的工时制度。刘碧波、环清环卫中心均认可2006年3月1日起刘碧波的工作时间进行了调整，早六点至下午二点，每周工作六天、休息一天，且刘碧波认可每天有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据此核算，刘碧波每周工作时间为三十九小时，每周休息一天，符合法律规定，对刘碧波主张环清环卫中心支付此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刘碧波主张2014年5月28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刘碧波、环清环卫中心在此前已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但实际上双方又再次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碧波未提交证据证明环清环卫中心在此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且该劳动合同也已经实际履行，对刘碧波主张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刘碧波2010年至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刘碧波2010年5月28日入职环清环卫中心，故其于2011年5月28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每年应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庭审中，环清环卫中心表示刘碧波已经足额休假，并出具了刘碧波2014年至2017年的休假单，且提出三年诉讼时效抗辩。经审核，环清环卫中心确已于2014年5月20日至5月24日、2015年1月20日至1月24日、2016年10月16日至10月25日以及2017年9月1日至9月10日期间安排刘碧波休假。因环清环卫中心刘碧波岗位2016年3月1日前执行不定时工时制（不扣除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且刘碧波已休满5天，故对刘碧波2008年至2015年期间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度刘碧波应休假5天，实际将其全部休假让予其妻吕梅芳（有休假单备注、签字确认）。据此，法院认定刘碧波2016年度年假已经休满。鉴于双方劳动关系依然存续，且年休假可安排在次年休息的特性，刘碧波2017年度年休假应于2018年度内休满，现时段尚未届满，法院暂不处理。若2018年后刘碧波仍有2017年假未休情况，刘碧波可另行主张权利。鉴于双方均未对劳动关系确认的裁决项提出起诉，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判决：一、确认刘碧波与北京市环清环卫设施维修服务中心2010年5月28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碧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3月1日起，刘碧波的工作时间调整为早六点至下午二点，每天有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每周工作六天，休息一天。
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法院判决刘碧波与环清环卫中心2010年5月28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度的劳动者，不执行有关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规定。环清环卫中心提交的不定时工作制行政审批材料可以证明自2003年9月19日至2016年3月26日期间刘碧波所在公厕保洁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刘碧波虽然对不定时工时制的审批合法性存在异议，但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亦无该审批不应当执行的依据，故刘碧波主张的2010年5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刘碧波主张的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一节，2016年3月26日刘碧波所在的公厕保洁员岗位执行不定时工时制的行政审批期满，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实行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不超过四十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的工时制度。双方均认可2016年3月1日起刘碧波的工作时间调整为早六点至下午二点，每周工作六天、休息一天，且刘碧波认可每天有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据此核算，刘碧波每周工作时间为三十九小时，每周休息一天，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刘碧波的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2010年至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刘碧波2010年5月28日入职环清环卫中心，故其每年应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考虑到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劳动者第一年的带薪年休假可以在当年度及次年度期间内享受，在当年度及次年度均未享受的，第三年1月1日即为劳动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第一年年休假权利已被侵害之日，仲裁时效从该日计算，劳动者可在第三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一年内向用人单位主张第一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刘碧波于2017年11月15日提起仲裁申请，因此其2014年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且环清环卫中心亦对此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采纳环清环卫中心的时效抗辩意见，并无不当。关于2014年度至2017年度的未休年假工资，环清环卫中心提交了2014年至2017年带薪休假通知单，显示刘碧波已于2014年5月20日至5月24日、2015年1月20日至1月24日、2016年10月16日至10月25日以及2017年9月1日至9月10日期间休年假。鉴于环清环卫中心在2016年3月之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由于不定时工作制采用集中工作、集中休息、轮休调休、弹性工作的形式，因此不再考虑将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从年休假天数中予以扣除，故2014年和2015年的年假已休满。刘碧波2016年度的年休假5天，已实际让予其妻吕梅芳，有休假单备注、签字确认，故刘碧波2016年度的年假亦已休满。鉴于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刘碧波2017年度的年休假时段尚未届满，一审法院对2017年度的未休年假工资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对刘碧波要求环清环卫中心支付2010年至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碧波主张2014年5月28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双方虽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但实际上已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碧波未提交证据证明环清环卫中心在此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且该劳动合同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刘碧波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碧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碧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窦江涛
审 判 员 王晓云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倩
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