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四终字第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河南岸演达一路石湖苑一栋。
负责人陈飞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鹏源，男。
委托代理人颜小兵，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冠南，男。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初三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诉称：2013年7月14日2时40分许，被告廖冠南驾驶粤XXXX**号小型轿车途经惠阳区淡水万顺路与中山路交叉路口时与原告陈鹏源驾驶的无号牌助力车发生碰撞，导致原告陈鹏源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于2013年8月15日依法作出了廖冠南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陈鹏源不负此事故责任的认定。现因被告方拒不依法按照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结论向原告履行赔偿义务，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如下诉请：1、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120000元，并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交强险优先赔偿。2、判决被告廖冠南赔偿132306.34元给原告，并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承担直接赔偿责任。3、判决被告方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保险公司答辩称：一、我司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1、本次事故肇事司机廖冠南饮酒驾驶导致事故的发生，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醉酒驾驶作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驾驶人应当明知这个众所周知的法律禁止性的规定，由此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失应该由驾驶人自行承担法定赔偿责任。二、1、被答辩人主张的医疗费有误。被答辩人主张的医疗费应当提交正规发票并扣除相应非社保用药后才能纳入保险责任范围，另外与交通事故无关的治疗费不应列入赔偿范围。2、被答辩人主张的护理费过高，有异议，应该按照50-60元／天计算。3、被答辩人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过高。4、被答辩人属于农村户口，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的证明，且原告出具的证明系村委会开具的，可知原告在农村居住而非在城镇居住，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符，请求法院依法按照农村标准计算。5、被答辩人主张的鉴定费是间接损失，答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6、被答辩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我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再者被答辩人诉求金额过高。且本案肇事司机酒驾，应由侵权人承担。7、误工费计算有误，被答辩人并没有提供银行流水账单、完税证明、相关职称证件、无法证实其真实工作收入情况，另外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伤者构成伤残，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8、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9、后续治疗费并没有发生。三、诉讼费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答辩人不承担支付义务。
被告保险公司为其辩解向原审法院提交保险条款，证明相关合同约定，本案涉案车辆驾驶员廖冠南饮酒驾车发生事故，相关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
被告廖冠南答辩称：1、认可原告产生医疗费44789.5元，但应扣除我方垫付的283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3、护理费天数有误，护理期为九十天，每天50元为宜；5、误工费，误工天数无异议，但是误工费4170元不认可，原告应提供完税证明、劳动合同等予以证明，应按行业标准计算；6、交通费过高，600元为宜；7、营养费过高，1500元为宜；8、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9、伤残鉴定费不认可，该鉴定为原告单方申请，应由原告承担；10、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11、精神抚慰金过高，6000元为宜。
被告廖冠南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对上述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将根据上述已确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庭审笔录等进行综合予以认定，并将采信的证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4日2时40分许，廖冠南驾驶粤XXXX**小型轿车途经惠阳区淡水万顺路与中山路交叉路口时与陈鹏源驾驶的无号牌助力车发生碰撞，造成无号牌助力车驾驶人陈鹏源受伤，粤XXXX**小型轿车及无号牌助力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廖冠南驾驶粤XXXX**小型轿车离开现场。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警大队对此事故作出事故编号为441321（2013）C004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廖冠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员陈鹏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惠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0月17日出院，共住院95天。出院医嘱为：全休休息三个月、住院期间陪护一人等等。原告因此事故共产生医药费44789.5元，其中被告廖冠南垫付28300元，其余由原告自行支付。2013年11月19日，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原告委托作出淡澳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3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鹏源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评定陈鹏源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左上肢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3、预计陈鹏源左肱骨骨折内固定物拆除术的后续医疗费需10000元。4、评定陈鹏源的误工期24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原告为其鉴定支付鉴定费3000元。原、被告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调解未果。
另查明，被告廖冠南系粤XXXX**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其为粤XXXX**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出事故时均在保险期限内。
又查明，原告1993年6月25日出生，属于农业家庭户口。其于2012年起至事故发生时在惠州市惠阳区淡水新祝福摄影会馆工作，并于2001年起至今在淡水石桥熊老屋演达一路二巷9号居住。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责任承担问题及赔偿数额问题。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编号为441321（2013）C004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廖冠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员陈鹏源不负事故责任。因交警部门是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职能部门，该责任认定程序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为此，被告廖冠南应对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赔偿款项承担100%赔偿责任。由于涉案车辆粤XXXX**小型轿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原告虽然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但本案是侵权损害赔偿案件，原告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是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保险公司提出因被告廖冠南属于酒后驾驶的情形从而免责的抗辩理由，本案属于人身侵权纠纷，该免责条款不能对抗案外第三人即本案原告，至于免责条款的效力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由其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原告诉请的损害赔偿项目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并结合原告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对原告方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44789.5元。原告因此事故共产生医疗费44789.5元，其中被告廖冠南垫付28300元，其余由原告自行支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95天×50元／天）。3、护理费7600元（95天×80元／天）。4、误工费31509元。原告出事故前在惠州市惠阳区淡水新祝福摄影会馆工作，该行业属于居民服务业，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误工期为240天，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原告误工费计算为47920元／年÷365天／年×240天=31509元。5、交通费1000元（酌定）。6、营养费1800元（酌定）。7、后续治疗费100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预计陈鹏源左肱骨骨折内固定物拆除术的后续医疗费需1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8、伤残鉴定费3000元。原告为其鉴定支付伤残鉴定费3000元。9、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原告属于农业家庭户口，但是根据原告提交工作证明、工资发放表、工商营业执照、居住证明等证据可见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1993年6月25日出生，其残疾赔偿金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3年度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20年，为30226.71元／年×20年×20%（一个九级伤残）=120906.84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于原告的伤残必然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酌定给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因此次事故的事故赔偿款合计235355.34元。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000元、部分残疾赔偿金97000元，合计110000元；在医疗费用限额1万元内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不足部分115355.34元（235355.34元-110000元-10000元）由被告廖冠南承担。鉴于被告廖冠南已支付原告医疗费28300元，该款应在原告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即被告廖冠南尚应支付原告87055.34元。对于被告廖冠南承担的87055.34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内先行赔付给原告。对于被告廖冠南垫付原告医疗费问题，根据不告不理原则，该款不在本案中处理，被告廖冠南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陈鹏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000元、部分残疾赔偿金97000元，合计110000元；在医疗费用限额1万元内赔偿原告陈鹏源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不足部分115355.34元由被告廖冠南承担。鉴于被告廖冠南已支付原告陈鹏源医疗费28300元，该款应在原告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即被告廖冠南尚应支付原告陈鹏源87055.34元。对于被告廖冠南承担的87055.34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内先行赔付给原告陈鹏源。以上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陈鹏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5085元减半收取为2542.5元，由被告廖冠南负担（原告陈鹏源已预交诉讼费5085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肇事司机酒驾，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我司不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不合理。1、医疗费应当扣除非社保用药。2、护理费过高。3、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精神抚慰金不合理。5、误工费计算有误，应当计算到定残前一天。6、后续治疗费没有发生，不应计付。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其他当事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被上诉人提交的在城镇的居住证明和工资收入证明，符合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的条件，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事实依据，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审采信鉴定误工期不当，误工费应当计算到被上诉人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费为47920元／年÷365天／年×110天=14441.6元。上诉人关于其他赔偿项目的上诉无理，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主体，但是保险公司也应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对投保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赔付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致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险种，双方的合同约定具有相对性，但受害人可以依照法律规定请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至于免责条款如肇事司机酒驾应否承担赔付责任，本院认为，这类免责条款不能对抗第三人，至于该条款的效力应由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另案处理，故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付责任。当然保险公司赔付后可以另行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初三字第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用分担部分。
二、变更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初三字第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被上诉人陈鹏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000元、部分残疾赔偿金97000元，合计110000元；在医疗费用限额1万元内赔偿原告陈鹏源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不足部分98287.9元由原审被告廖冠南承担。鉴于原审被告廖冠南已支付被上诉人陈鹏源医疗费28300元，该款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即原审被告廖冠南尚应支付被上诉人陈鹏源69987.9元。对于原审被告廖冠南承担的69987.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内赔付给被上诉人陈鹏源。以上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本案二审受理费4830元由上诉人承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陈鹏源承担18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林 斐
附：法律条文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