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商终字第00439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市中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幸福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张芸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大明，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连云港新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新海路161号。
法定代理人缪义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舟平，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市中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新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电公司）供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00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大明、被上诉人新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电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11月10日，新电公司、中联公司签订一份采供暖协议，协议约定新电公司对中联公司开发的香格里拉小区进行供暖，中联公司向新电公司缴纳管网接入费240万元，一周内付120万元，2011年6月支付120万元。逾期未付清管网建设费，每延迟一天按应付未付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逾期半月不付，新电公司有权拒绝中联公司管线与管网连接及中断供气协议的履行。合同签订后，中联公司先后向新电公司支付管网建设费150万元，余款90万元经新电公司多次催要，中联公司至今未付。现请求判令中联公司支付管网接入费90万元，支付违约金3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中联公司一审答辩称：双方虽然签订了采暖供热协议，但小区业主无供求需要，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导致双方并未履行该协议。且该协议部分条款约定不明，协议履行期间及期满后，中联公司要求新电公司将中联公司所属管道回复至初始状态并返还150万，新电公司多次无理拒绝，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新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联公司一审反诉称：2010年10月，双方签订了采暖供热协议，约定自2010年10月26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新电公司向中联公司开发的香阁里拉香格里拉花园小区业主供暖气。中联公司通过自己购买、改造等方式铺设了“从玉带河连甲方母管处至香阁里拉香格里拉花园小区接入口（乙方规划红线内1米）的蒸气管道”，双方至今也没有对上述蒸气管道办理交接手续，更没有将该管道移交给新电公司。后因香阁里拉香格里拉花园小区业主没有供暖需求，所以新电公司也没有向中联公司提出用汽需求，中联公司也从未向香阁里拉香格里拉花园小区业主供汽。因双方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双方并未履行该协议。现请求法院判令新电公司返还中联公司投资建设的蒸汽管网（从香阁里拉香格里拉花园小区到新海南路东侧、玉带河北岸约1300米），判令新电公司返还中联公司管网建设费150万元，并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
新电公司一审期间针对反诉辩称：双方协议涉及到管网建设费的支付，按协议约定，中联公司应支付240万元。新电公司没有供气是因为中联公司没有提出供热要求。支付管网建设费，与小区实际供暖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中联公司要求返还150万元管网建设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中联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中联公司通过有偿受让方式取得位于新海路东侧117号海宁西路南侧原连云港市平安气体有限公司7.8亩土地使用权，同时取得该土地上的蒸气管道所有权，后中联公司在该土地上开发建设香阁里拉香格里拉花园小区。
2009年，中联公司对蒸汽管道进行了改造。2010年11月10日，新电公司（甲方）与中联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采暖供热协议，协议约定，应乙方要求，甲方同意对乙方开发的香阁里拉香格里拉花园小区进行供暖；从玉带河边甲方供热母管处至香阁里拉香格里拉花园小区接入口（乙方规划红线内1米）蒸汽管道原有产权属乙方所有，协议签订前乙方保证该管道通过市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协议签订后将该管道产权移交给甲方，归甲方所有，其验收合格报告和管道相关资料也一并移交给甲方。管网接入费：1、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网接入费，计240万元。2、该协议签订一周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20万元，2011年6月底向甲方再支付120万元。乙方逾期未付清管网建设费，每延迟一天，按应付未付款项的3‰支付违约金；逾期半个月不支付，甲方有权拒绝乙方管线与管网连接及中断供汽协议的履行，由此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负责。本协议期限从2010年10月26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协议中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协议签订后，中联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向新电公司支付了120万元，于2011年9月9日支付了30万元。新电公司接收并使用了协议中中联公司应移交的蒸汽管道，但中联公司未移交蒸汽管道的相关资料。后新电公司对接收的蒸汽管道进行了改造。
2014年7月，香阁里拉香格里拉花园小区建设项目规划经批准重新进行了调整。新电公司曾要求中联公司履行协议支付剩余管网接入费，2014年12月2日，中联公司向新电公司出具一份关于采暖供热协议磋商函，主要内容有：采暖供热协议履行存在以下情况，一、因政府部门回头看工程，二期规划已全部改变。按照政府新的规划二期不采取集中供暖。二、我司拥有产权的玉带河边至香阁里拉香格里拉花园小区接口处的蒸汽管道，依据协议，为了我小区供暖，而将产权转移。我司订立该协议的目的为保障我小区供暖，现贵司将该管道作他处供暖，不甚妥当。中联公司在磋商函中提出意见：一、经我司股东会研究，关于小区一期的供暖我司按协议履行。但目前小区业主无供暖需求；二、贵司的供暖是依据小区的建筑面积和实际需要供暖的需求，管网费的收取亦以此为据。目前，二期已不需要供暖。一期供暖亦有不需要的可能，请贵司调整方案；三、依据贵司管网费的收取方法，在供暖协议中，我司的蒸汽管道系冲抵了部分管网费，目前为止，小区未供暖，贵司考虑将蒸汽管道款项返还我司；四、我司已向贵司缴纳了100多万管网接入费，如果小区不再要求贵司供暖，请贵司考虑将此款返还。我司并无不履行协议的意思，皆因以上所述情况，请贵司考虑小区建设中特殊情况以及贵司的利益有无损害情况，双方积极磋商，妥善处理该事宜。最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新电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的采暖供热协议合法有效。新电公司按协议收取中联公司管网接入费，系该公司作为城市供热服务企业根据相关规定向客户收取的一次性接网费用，该费用在收取以后，无论发生何种情况，收取企业均不再负有向客户退还的义务。中联公司移交给新电公司的蒸汽管道系冲抵了部分管网费，因此，新电公司不负有向中联公司返还的义务。中联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新电公司足额支付管网接入费用，违反了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协议约定的日3‰违约金标准过高，新电公司在起诉时主动调整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符合相关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中联公司以规划调整，香阁里拉香格里拉花园小区不再有供热需要，属情势变更为由，要求反诉被告新电公司返还蒸汽管道，并返还已付的150万元管网接入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0年10月26日至2013年12月31日，而连云港市规划局通知调整规划时间为2014年7月3日，即规划调整时间在合同履行期结束后，故中联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中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新电公司管网接入费90万元及违约金（从2011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二、驳回中联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中联公司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新电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中联公司负担。
中联投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中联公司与新电公司签订的《采暖供热协议》后，因连云港市规划局两次局长办公会纪要将香格里拉小区建设项目增加了20000多平方米建筑面积，总户数由1037户增加至1162户，导致整个小区的建设布局改变，小区公共设施大幅减少，小区住户拒绝使用供暖设施，双方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履行协议的基础不复存在，中联公司不能合理预见，无法克服，应属情势变更，中联公司不存在过错。《采暖供热协议》约定新电公司收取中联公司管网接入费240万元。新电公司并未用于管网建设，也未对该管网建设进行投资。诉争的管网是由中联公司通过购买、改造等方式承建，双方并未办理移交手续。新电公司没有投入就获得利益，属于不当得利，中联公司原审答辩及反诉请求（要求新电公司将蒸汽管道恢复至初始状态并返还150万元人民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新电公司答辩称：规划变更只是涉案小区内部设施的一些变更，与新电公司的外部管网建设维护事项无关。新电公司在小区外的管网建设主要是之前的投资，并不一定表现在与中联公司签订合同之后的投资，管网建设是在市政府确定中联公司为西部城区供热方之后确定的，2007年就已开始了管网建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6月27日，连云港市规划局局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一条的第14项载明：“中联公司申请香格里拉花园10、15、21-36#楼施工图调整。会议研究，该项目应作为规划回头看项目优化完善后上报市规委会，农贸市场相关内容应取得市商务局批准。”2014年7月3日，连云港市规划局下发给中联公司的关于（2008）044号建施总平面图核准通知书的补充通知载明：“根据建设项目规划回头看工作要求，你单位报送的香格里拉二期优化建施总平面图收悉，经第55次市是规委会审议，原则同意对编号为（2008）044号文批准的建施总平面图做如下调整：……”
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联公司未能履行合同是否系因发生情势变更而造成？2.新电公司收取中联公司的的管网接入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情势变更是指合同成立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发生情势上的变化，致使合同履行的基础动摇或丧失，如继续履行合同将对当事人显失公平的情形。本案中，中联公司提出的理由并不构成可以阻却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势变更情形，理由为：1.依据2012年6月27日连云港市规划局局长办公会议纪要，及2014年7月3日的连云港市规划局文件通知可以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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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中联公司申请对其开发的香格里拉花园施工图予以调整，故本案的施工规划调整主观上并非属于当事人在订立合同上所不可预见或不可避免的情形，且在责任上也并非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2.中联公司与新电公司签订采暖供热协议的日期为在2010年11月，合同约定的中联公司支付管网接入费的约定时间最迟为2011年6月底，履行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而自中联公司2012年申请变更至2014年得到批准，该时间节点均在合同履行期限之后，且部分楼宇施工的调整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履行，故变更部分楼宇施工规划的行为既在时间上于支付管网费履行期限之后，又在客观上不属于发生动摇或丧失合同履行基础的情形。对于中联公司提出规划变更后原有小区内部的管道铺设不配套，整改需增加成本、业主不愿用气等问题，也均不属情势变更适用的情节。因此，中联公司以本案发生情势变更为由主张不履行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新电公司收取中联公司的的管网接入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或丧失合法依据，因他人受损而获取的利益。本案中，不论是新电公司获得原产权为从中联公司获得部分的管道，还是收取中联公司的管网接入费，均系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采暖供热协议取得，因该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而无效的情形，故中联公司取得的管网管道及管网接入费，均有存在合法依据，不构成对中联公司的不当得利。因此，中联公司关于新电公司应退还管网管道及管网接入费的主张同样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7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中联投资有限公司中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文博
代理审判员 袁 辉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顾 凡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