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终字第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白云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郑陆镇梧岗村。
法定代表人陈汉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向阳、姜丽娇，江苏朱孔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德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八桥镇轮船港。
法定代表人黄友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梨萍，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白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德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立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商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立公司一审诉称：德立公司长期向白云公司销售洛美沙星环合物。2009年2月17日，德立公司、白云公司经对账，确认截至2008年12月31日，白云公司尚欠德立公司货款206152.78元。后德立公司又向白云公司销售洛美沙星环合物1248200元，白云公司仅向德立公司支付货款1282500元，尚欠德立公司货款171852.78元。现要求：1、判令白云公司立即支付德立公司货款171852.78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白云公司承担。
白云公司一审辩称：1、德立公司最后一次向白云公司销货的时间为2010年7月30日，故德立公司应在二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诉主张权利，现本案己超过诉讼时效。2、截至2008年12月30日，德立公司共向白云公司销售洛美沙星环合物20350公斤，总价款为4196350元，白云公司己向德立公司支付了货款4193661.62元，尚余货款2688.38元未支付。3、2006年至2010年7月，德立公司累计向白云公司销售洛美沙星环合物26600公斤，累计总货款为5444550元，白云公司己累计付款5456161.62元，超额支付了11611.62元，故白云公司无需再支付货款给德立公司。请求驳回德立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庭审及德立公司、白云公司双方的举证、质证，确认以下事实：
德立公司原名“扬中市德立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于2001年7月17日经工商登记设立。2010年1月26日，“扬中市德立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更名为现用名即“江苏德立化工有限公司”。
德立公司自2006年起至2010年7月止与白云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双方在往来中，白云公司以电话的方式向德立公司购买均由德立公司自行生产的洛美沙星环合物，德立公司据此向白云公司送货，货物的价格均随行就市，德立公司开具给白云公司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价格分别为204000元／吨、202000元／吨和160000元／吨。白云公司收货后，根据增值税发票己向德立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在往来期间，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
2012年12月17日，德立公司、白云公司进行对账并签订以物抵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的抬头首先载明“与扬中德立关于原欠货款一事”，内容载明为“有双方老板讲好退还环合物捌佰公斤，前己退给德立贰佰公斤，现尚欠货（环合物）陆佰公斤，近期解决货物给扬中德立，质量符合标准，全欠增值税票，此条”。协议署名为“常州市白云化工有限公司卢仁良，2012年12月17日”，并加盖有白云公司的公司印章。同时，还签署有“江苏德立化工有限公司杨东磊，2012年12月17日”。嗣后，因白云公司既未向德立公司退还600公斤的洛美沙星环合物，又未向德立公司支付该数量货物相应的货款。德立公司经催要不着，遂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德立公司、白云公司发生的洛美沙星环合物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于2012年12月17日对往来账进行了结算并达成协议一份，白云公司在该协议的首部己确认尚欠德立公司货款，并载明以退还德立公司所供的洛美沙星环合物600公斤以抵销欠款，署名处加盖白云公司的印章予以了确认，该协议系德立公司、白云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法律约束力。由于该洛美沙星环合物系德立公司自产的化工产品，德立公司在本案中己明确表明，该产品因存放时间过长己不能保证该产品的质量，德立公司要求白云公司支付该600公斤洛美沙星环合物的货款。鉴于白云公司未能按约在较短的时间内履行退货抵款，己构成违约，并导致原约定的退货抵款因质量问题己无法继续履行，故现德立公司要求白云公司支付该600公斤洛美沙星环合物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允许。因双方在己发生的洛美沙星环合物买卖中均实行随行就市的价格，且双方在以物抵款协议中亦未对抵款的600公斤洛美沙星环合物的价格作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该价格应以协议时的市场价格为准。本案中，德立公司举证证明其在2013年12月5日和2014年2月12日销售洛美沙星环合物的市场价格为180000元／吨，且该价格未超过双方往来中的最高价格，鉴于本案诉讼中，该院己征询白云公司是否对洛美沙星环合物在2012年12月17日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但白云公司未提出价格鉴定的申请，故该院对德立公司主张的该价格予以确认。经计算，该600公斤洛美沙星环合物按180000元／吨计价的货款为108000元（0.6吨×180000元／吨﹦108000元），该款应由白云公司支付德立公司，并由白云公司承担该款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违约责任。综上，德立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要求白云公司支付德立公司货款108000元及该款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白云公司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白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立公司货款108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德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5158元，由德立公司负担1396元，白云公司负担3762元。
上诉人白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称“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1、2，原告虽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却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销售给被告的洛美沙星环合物的已开票金额及被告付款的部分情况，并不能证明原被告间全部往来的事实”，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了双方往来中被上诉人总的开具增值税发票情况与上诉人总的付款情况，与本案当然具有关联性。而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中双方总的往来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采信上诉人的举证和主张。（二）原判决称“2012年12月17日，原、被告进行对账并签订以物抵款协议一份……”，该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该协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如该协议属实，那么在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约定退还600公斤的洛美沙星环合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要求上诉人退还，但事实上，自协议签订至今，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出退还要求。更何况，该协议记载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二，原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2012年12月17日的协议是在双方进行了对账的背景或前提下签订的，且从协议内容看，协议仅仅约定了被上诉人同意退还上诉人800公斤环合物，协议中没有一词一句提到以物抵款。（三）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于2012年12月17日对往来账进行了结算并达成协议一份，被告在该协议的首部已确认尚欠原告货款……”，该认定错误。从协议内容看，无法得出当时被告欠原告的货款。（四）原审判决认定“因双方在已发生的洛美沙星环合物买卖中均实行随行就市的价格，……本案中，原告举证证明其在2013年12月5日和2014年2月12日销售环合物的市场价格为180000元／吨，且该价格未超过双方往来中的最高价格，鉴于本案诉讼中，本院已征询被告是否对洛美沙星环合物在2012年12月17日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但被告未提出价格鉴定的申请，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价格予以确认”，该认定错误。第一，即使协议真实，仅能证明上诉人同意退还600公斤环合物，不能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第二，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让上诉人支付货款，在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申请价格鉴定的义务。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并未提出要求上诉人退还600公斤环合物的请求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上诉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600公斤环合物的货款的认定，违反了法律程序。
德立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白云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白云公司制作的德立公司开票汇总表1份及增值税发票50张，证明德立公司自2006年11月17日起至2010年7月30日止，德立公司共供给白云公司环合物26600公斤，总计价款5444550元的事实。2、白云公司制作的付款汇总表1份及83张付款凭证，证明白云公司自2006年11月1日至2010年7月30日止，共支付德立公司货款5456161.62元的事实。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云公司应向德立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应为多少？
本院认为：白云公司应向德立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应为108000元。理由如下：双方对相互之间存在洛美沙星环合物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只是对货款的结算情况有异议。对于德立公司提交法院的2012年12月17日协议，白云公司对该协议上其盖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该协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协议中载明“与扬中德立关于原欠货款一事”，可以认定该协议的一个基本前提是白云公司欠德立公司货款。协议中载明的“现尚欠货（环合物）陆佰公斤，近期解决货物给扬中德立”，从上下文看，可以认定由白云公司退货600公斤给德立公司进行以物抵债的事实。根据德立公司提交的同期销售环合物的增值税发票证明当时的环合物的市场价格为180000元／吨。该价格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交易的价格相比，属于中间价格。在上诉人未提出证据证明该价格不合理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价格予以确认。进而可以得出白云公司尚欠德立公司的货款为108000元。白云公司上诉称2012年12月17日的协议不真实，其通过提交双方往来的增值税发票和付款依据证明其已经不欠德立公司货款的主张，但由于这些增值税发票和付款无法证明是双方的全部往来情况，且均发生在2012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以前，故无法证明白云公司的主张。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由上诉人白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潘慧勇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