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376号
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士元华泰广告材料工程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太平路101号之3、4卡商铺，组织机构代码67518648-0。
投资人：朱燕，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吉远，员工。
被告：中山市曼大诺亚外语培训中心，住所地中山市东区城东名门2号22卡，组织机构代码07505065-1。
投资人：胡春燕。
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士元华泰广告材料工程部（以下简称士元华泰工程部）诉被告中山市曼大诺亚外语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曼大诺亚中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区瑞樱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的投资人朱燕及委托代理人郭吉远，被告曼大诺亚中心投资人胡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诉称：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于2013年8月6日与被告曼大诺亚中心签订广告招牌制作合同。之后，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按时施工完成位于中山市东区城东名门2号22卡的广告招牌制作。制作完成后，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一直催促对方支付工程余款15500元及后期增加的水晶字工程款780元。但对方以各种无理借口拒付工程款。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已按时、按双方约定的材料完成工程，被告曼大诺亚中心已正常使用该工程连续超过五个月。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曼大诺亚中心向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支付以下款项：1.工程款16280元；2.合同违约金5000元；3.滞纳金1221元；4.误工费、交通费、通信费500元。庭审中，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明确合同违约金是估算的；滞纳金即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完工之日2013年8月20日计至清偿之日止；误工费、交通、通信费是多次来往被告曼大诺亚中心、法院、工商、质监局产生的费用。
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对其陈述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广告工程业务合同和广告招牌报价单、效果图；2.完工后现场相片2张；3.同行的其他广告牌相片；4.郭吉远与何著堂的手机号138××××1667短信记录。
被告曼大诺亚中心辩称：第一，本案所涉广告牌工程并未完工，我方无需支付工程款。我方于2013年8月6日与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签订《广告工程业务合同》一份，由我方委托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制作广告牌，约定的完工期限为同月22日前。但在施工过程中，我方发现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所做的广告牌并不符合《广告牌报价单》所载明的情况。我方曾要求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予以修改补救或重新制作。但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不仅拒绝我方的合理要求，而且还撤回现场施工人员，从此不再施工。至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起诉之日，该工程尚未完工。现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显然有失公平。第二，根据《广告工程业务合同》约定，我方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工程经过完工验收，而该工程并未进行完工验收。根据《广告工程业务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我方付款条件是工程完工、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通知我方验收、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与我方在三天之内达成验收合格的一致表示，以上三点缺一不可。而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从未以任何书面、口头或其他方式向我方通知工程完工并要求我方进行验收，也没有证据显示涉案工程已经双方验收合格。故此，我方有权暂不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第三，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具体表现在：正面招牌的紫色长条形扣板用料太薄导致板条不平整，左右两边门头铝塑板也是用料太薄，有沙眼，施工也有问题，应该要折角的而不折角，应用哑光材料却没有用；LED灯显示屏没有提供软件无法使用。合同约定是由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包工包料，我方只是建议其使用的材料供应商，但所购材料应由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负责验收，如出现质量问题也应由原告士元华泰工程部负责。
被告曼大诺亚中心对其辩解提供效果图一张予以证明。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6日，曼大诺亚中心作为甲方、定作方与士元华泰工程部作为乙方、承揽方签订《广告工程业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制作广告招牌，材料、工艺、尺寸、报价附效果图及报价单。1.门头上方空调位置（中间卡位上下两格空调位及两边柱位）做扣板招牌；2.扣板招牌上不锈钢发光字；3.中间卡位门头显示屏；4.左右两边门头封铝塑板。合计25000元（包含材料、制作、安装、一年免费维护，税票费另计）。……三、付款方式：甲方在开工前付工程预付金5000元给乙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及（三天内）一次性付清工程余款。四、乙方收到预付金第二天即为开工时间，工期为15天。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士元华泰工程部代表郭吉远和曼大诺亚中心代表何著堂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确认。士元华泰工程部向曼大诺亚中心提供的效果图显示有正门招牌、LED显示屏和两边门头的效果。此外，士元华泰工程部向曼大诺亚中心提供的广告招牌报价单（以下简称报价单）的主要内容为：一、上招牌底架，40角钢结构，防锈漆加面漆，扣板骨龙，扣板，价格为6196元；二、扣板喷汽车漆，价格为1445元；三、上招牌发光字；四、下招牌LED显示屏。另左右两边门头封铝塑板，板材按指定佛山订购，木板及其他附件在本地采购，价格为1900元。合同签订后，曼大诺亚中心已向士元华泰工程部预付工程款5000元，士元华泰工程部认为其已于2013年8月20日完工。之后，曼大诺亚中心增加工程项目，要求士元华泰工程部制作背景墙水晶字，双方经协商确定价格为780元。其后，士元华泰工程部已按照曼大诺亚中心的要求制作并安装背景墙水晶字。士元华泰工程部认为其已按时按双方约定完成全部工程，曼大诺亚中心应支付余下工程款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为由诉至本院，主张前述权利。
庭审中，士元华泰工程部称：曼大诺亚中心的工地负责人为何著堂校长。施工前，其已将扣板样板交由何著堂选择，并按照何著堂选定的扣板材料进行施工，扣板厚度并无改变。至于左右两边门头的铝塑板，合同约定是曼大诺亚中心指定的供应商，是何著堂自己联系供应商、选择样板、确定价格和订货，士元华泰工程部只负责付款和施工。至于铝塑板的验收，由于铝塑板施工过程中需要保留薄膜进行保护，避免刮花和弄脏，故其在验收时只能撕下一角检验颜色，不能将全部薄膜撕下验货。由于何著堂订的是光面材料，其不可能违背客户要求而改为哑光。LED显示屏的软件资料已经全部交给何著堂，并且已经教会其使用。工程完工后，其找到何著堂到工地进行验收。何著堂当时并未提出质量问题。之后，其多次向曼大诺亚中心追讨欠款，但遭到对方的责骂，甚至拒听电话。其经走访多家用同样材料制作的广告牌工程，质量比不上其做的涉案广告牌工程。
诉讼期间，本院依法组织士元华泰工程部、曼大诺亚中心到位于中山市东区城东名门2号22卡的涉案工程现场进行查勘。现场可见：曼大诺亚中心的正门招牌及底架已安装完毕，招牌底架的紫色长条形扣板隐约可见有少许地方不平整。左右两边门头铝塑板亦安装完毕，肉眼可见反光，大部分地方不平整，有部分接口裂开一条小缝；经靠近仔细观察可见有少许沙眼。LED显示屏并无通电和使用。经通电，LED显示屏有“sk英国皇家少儿英语11月学位抢订中”等内容滚动播放。士元华泰工程部代理人郭吉远现场为其安装LED显示屏驱动软件并指导曼大诺亚中心工作人员使用后，LED显示屏已经能正常使用。整个工程整体现场效果与效果图并无明显差别。另背景墙水晶字亦已安装完毕，曼大诺亚中心已对外营业。士元华泰工程部称：扣板不平整是该材质普遍现象，同类材质的招牌也存在。两边门头铝塑板出现沙眼也是材料本身原因，因铝塑板是光面，所以无法避免反光和不平整。LED显示屏经通电后已有内容显示，可以证实其之前已经安装驱动软件并能正常使用，因为滚动的文字内容是当时调试时录入的。曼大诺亚中心对士元华泰工程部的陈述均不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士元华泰工程部与曼大诺亚中心签订的《广告工程业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对于是否争议涉案广告牌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应首先查明双方有无质量要求的约定。双方在《广告工程业务合同》约定报价包含材料、工艺、现场安装等费用，该约定中的工艺从上下文理解应为人工费，并非指质量标准。而效果图仅仅是一个效果，并没有补充文字内容明确质量要求。此外，合同再无有关质量标准的约定。因此，本案属于双方对质量要求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又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士元华泰工程部和曼大诺亚中心是第一次交易，之前并无交易习惯，现双方无法协议补充质量要求，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故应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审查涉案广告牌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曼大诺亚中心委托士元华泰工程部制作广告牌的目的在于展示企业形象、推广业务，故广告牌工程的质量应达到美观大方、指示清晰的要求。现LED显示屏经士元华泰工程部重新调试后已能正常使用，故该项质量问题已处理，应视为质量合格。此外，曼大诺亚中心指出紫色长条型扣板存在不平整现象。经本院现场查勘，部分紫色长条形扣板的确存在不平整现象，但不平整的程度比较轻微，故对整个广告牌的外观影响较为轻微。士元华泰工程部称是紫色长条型扣板存在不平整现象是该材质的普遍现象，并提供了同类材质的其他广告牌予以类比，但本院认为仅凭原告提供的其他广告牌照片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因此，造成紫色长条形扣板不平整的责任在于士元华泰工程部。至于左右两边门头铝塑板也存在不平整现象，不平整的程度较紫色长条形扣板明显和严重。虽然士元华泰工程部认为是材料本身原因，并且称是按照曼大诺亚中心选定的材料施工，但因士元华泰工程部对涉案广告牌工程是包工包料，故其应对选用的材料承担质量保证义务，另现场可见铝塑板的施工也存在一定瑕疵，故士元华泰工程部对左右两边门头铝塑板存在的质量问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质量瑕疵责任。另一方面，左右两边门头铝塑板由曼大诺亚中心员工何著堂选定订购，因其选用了光面材料造成不平整现象更为明显，故曼大诺亚中心也应承担一定的质量瑕疵责任。因双方并无约定违约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对曼大诺亚中心广告牌工程的质量问题，选择减少部分工程款进行处理为宜。对于紫色长条形扣板，因质量问题较为轻微，结合与扣板有关项目的报价合计为7641元，故酌情扣减1500元。对于左右两边门头铝塑板，该项目的报价为1900元，而士元华泰工程部和曼大诺亚中心均有过错，故酌情扣减1000元。两项扣款合计2500元。故曼大诺亚中心尚欠士元华泰工程部工程款金额为13780元（报价单金额20500元+背景墙水晶字780元-已预付5000元-质量扣款2500元）。
经本院现场查勘，涉案广告牌工程已全部完工，曼大诺亚中心也对外营业。曼大诺亚中心称工程尚未完工实际上是完工后有部分项目存在的质量问题。对此本院已在上文中予以阐述并处理。此外，士元华泰工程部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要求曼大诺亚中心进行验收，故曼大诺亚中心向士元华泰工程部支付余下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应向士元华泰工程部支付工程款，具体金额以本院认定的13780元为准。因士元华泰工程部承揽的曼大诺亚中心广告牌工程的紫色长条形扣板和左右两边门头铝塑板存在质量问题，故士元华泰工程部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曼大诺亚中心支付违约金、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以及误工费、交通费、通信费等损失。
综上，曼大诺亚中心应向士元华泰工程部支付工程款13780元。士元华泰工程部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山市曼大诺亚外语培训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士元华泰广告材料工程部清偿工程款13780元；
二、驳回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士元华泰广告材料工程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75元，减半收取为188元（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士元华泰广告材料工程部已预交188元），由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士元华泰广告材料工程部负担75元，被告中山市曼大诺亚外语培训中心负担113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返还给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士元华泰广告材料工程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区瑞樱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