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4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寿春路179号，组织机构代码06081265-X。
负责人：翟光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四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本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文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丰精华服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城西大市场步行街东侧，组织机构代码57705416-9。
法定代表人：崔文会，经理。
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本文、崔文会、长丰精华服装设备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初字第0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7日7时50分，崔文会驾驶长丰精华服装设备有限公司所有的皖A×××××号轻型货车沿合水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合水路20公里800米时，与相对方向由梁本文驾驶的皖A×××××号正三轮摩托车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梁本文受伤。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崔文会负事故全部责任，梁本文无责任。梁本文受伤当日被送至长丰县朱巷中心卫生院治疗，2014年8月13日遵医嘱转入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继续治疗，2014年11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1、L5椎体压缩性骨折，2、T12、L1-3左侧横突及L4双侧横突骨折，3、L5双侧椎弓峡部裂等。出院医嘱：继续卧床制动休息，建休3个月，定期复查。梁本文因治疗支出医疗费31167.73元，其中崔文会垫付10000元。2015年6月16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受该院委托，对梁本文伤情作出评定：梁本文因交通事故致腰部活动度丧失10%以上，属十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为宜。梁本文因鉴定支出鉴定费2050元。经查明，崔文会驾驶的车辆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万元，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梁婷婷，2005年6月12日生，与梁本文系父女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崔文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梁本文受伤，车辆受损，事故经认定，崔文会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该院依据确认效力的证据及依法认定和查明的事实，对梁本文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31167.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30元／天×112天）、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护理费12188.4元（101.57元×120天）、误工费20645元（零售业41863元／年÷365天×180天）、残疾赔偿金23024.4元（残疾赔偿金9916元／年×20年×10%=198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梁婷婷7981元／年×8年×10%÷2人=31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050元、三轮车损失600元，合计105635.53元（含被告崔文会垫付款10000元）。上述损失扣除崔文会垫付款后即95635.53元，该款未超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故由该公司直接予以赔付（精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崔文会垫付款和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主张的非医保费用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其他主张和辩解，因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梁本文95635.53元。二、驳回梁本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4元，减半收取1667元，由梁本文负担612元，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746元，崔文会、长丰精华服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09元。
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非医保用药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此案被上诉人梁本文的医药费金额高达31167.73元，其中含有一定金额的非医保用药、耗材及其他项目，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这部分非医保费用应由被保险人承担（投保单及条款已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首先，这一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符合民事意思自治原则，且上诉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尽到了提醒义务，被上诉人长丰精华服装设备有限公司也在投保单处签章确认表示知悉条款的内容并表示认可，这一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其次，上诉人在举证期内书面申请了非医保用药鉴定，一审法院却没有安排鉴定确定非医保用药金额，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认为应予以鉴定确定非医保用药、耗材及其他项目金额，如不鉴定，则需扣除不少于10%的非医保用药，即医药费我方应赔偿的金额是28050.96元。二、一审法院对部分损失的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营养期均为120日过长，此鉴定意见违反鉴定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不应认定其证据的证明效力。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皖同（2015）临鉴字第F802号意见书中第四章分析说明第4页“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以下简称规范）（GA／T1193-2014）标准第5.4.2．b条、第9.1.1条及附录A．4条之规定……”得出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不符合其规范本身。该《规范》5.4.2．b条规定“护理期1-7日，营养7-15日”；9.1.1条规定“护理期45-60日，营养45-60日”；附录A．4条规定“多处损伤，不能将多处损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简单累加，一般以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较长的损伤为主，并结合其他损伤的期限综合考虑，必要时酌情延长。”从该鉴定意见引用的规范可以看出：即便将两处伤情简单累加，护理期也最多不能超过7＋60即67天，退一步讲即便认可其长达108天的住院天数，最多也只能计算108天，赔偿金额应为108天＊101.57元=10969.56元；营养期最多计算15＋60即75天，赔偿金额应为75天＊30元=2250元。2．误工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照零售业平均工资41863元／年赔偿误工费没有依据。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养殖合同等，只能证明其从事的是养殖行业，但不能证明其收入实际减少的部分，应按照行业（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7185／年计算其误工费27185元／365天＊180天=13406.30元，一审按照零售业平均计算明显不当。3．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事故认定书记载被上诉人梁本文驾驶的是正三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辆，却未提供相关证件证明其车辆检验合格并具有驾驶该种车型的驾驶资格，虽不是直接造成该事故的原因，但也具有一定过错，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5000元方为合理。三、诉讼费、鉴定费等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任何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中鉴定费2050元、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费746元显然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而对一审判决不合理的部分提起上诉的费用也应该由两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梁本文答辩称：非医保用药的费用由谁赔偿，由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护理期、误工期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认定的。误工费的计算有梁本文提交的公司证明、结算单、养殖合同予以证明我的实际收入，上诉人主张按农林牧副渔行业标准计算没有依据。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的认定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崔文会、长丰精华服装设备有限公司答辩称：公司投保时投保了不计免赔，所有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在投保时，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并未告知非医保用药不能理赔，投保单上的公章也是在一审庭审时，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临时让公司加盖的。关于梁本文各项损失的计算，由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梁本文向本院提交结算单三份、合肥立华畜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年收入状况。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崔文会、长丰精华服装设备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结算单不能证明系梁本文的个人收入，合肥立华畜禽有限公司与梁本文有合作关系，其证明内容不应认定。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梁本文长期从事养殖并销售的工作，但不能证明其存在长期固定收入，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定。
结合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承担。虽然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提供了车辆投保单证实其曾就案涉保险合同中非医保用药免赔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但交强险属于非营利性的保险项目，其设立的目的在于保障交通事故的受害者能够迅速获得赔偿，得到及时的救助。其强制性体现在只要受害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故意，保险公司就必须在责任限额内予以理赔。虽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存在保险公司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赔偿金额的约定，但该约定排除了当事人对超出医保范围用药的使用和索赔，限制了受害人的权利主张，与交强险保险制度设立的意图相悖，不能据此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核减非医保用药。本案中，即使按照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的主张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非医保用药的金额也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的赔偿限额，故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关于在其赔偿限额内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梁本文护理期、营养期的认定。梁本文护理期、营养期的认定系由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不服该鉴定结果，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确认的护理期、营养期予以认定。三、误工费的认定。经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反映梁本文长期从事养殖并销售的工作，一审判决按照零售业的行业年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本起事故给梁本文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梁本文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判决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合理适当。五、鉴定费、诉讼费用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梁本文所作的伤残程度等鉴定是确定其是否构成伤残以及确认损失的依据，故梁本文支付的鉴定费元应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诉讼费的承担，应由人民法院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确认其承担的比例，并不受保险合同的约束，一审判决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元，由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虹
审 判 员 刘松柏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付兴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