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21刑初3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被害人王某乙之夫），出生于吉林省抚松县，汉族，无职业，户籍地及居住地：吉林省抚松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被害人王某乙之女），出生于吉林省抚松县，汉族，学生，户籍地及居住地：吉林省抚松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丁（被害人王某乙之父），出生于辽宁省盖州市，汉族，无职业，户籍地及居住地：辽宁省盖州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盖某某（被害人王某乙之母），出生于辽宁省盖州市，汉族，无职业，户籍地及居住地：辽宁省盖州市。
王某丙、王某丁、盖某某诉讼代理人王某甲，系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一。
被告人张某甲，别名张某，男，汉族，出生于吉林省敦化市，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吉林省敦化市，现居住地：吉林省抚松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松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春江，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以抚检刑检刑诉（2016）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丙、王某丁、盖某某提起民事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讼诉原告人王某甲、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郭春江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于2015年10月15日与被害人王某乙参加朋友的生日晚宴后，于20时许驾驶吉F4TX**号出租车带王某乙兜风，期间二人发生口角，在露水河林业局西山加油站附近二人发生厮打，被告人张某甲多次将被害人王某乙推倒在地，导致王某乙后脑着地死亡。经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死者王某乙的死因为外伤性急性型左侧硬膜下血肿和脑桥出血，推断死亡时间为最后一餐后约3h左右（＜4h）。
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甲、高某某、王某某、朱某某、王某乙、崔某某、贺某某、杨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吉照片；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吉林端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户籍证明等。
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丙、王某丁、盖某某诉称：2015年10月15日晚，张某甲故意伤害王某乙致死，要求追究张某甲刑事责任并赔偿死亡赔偿金464356.40元、丧葬费2325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890.35元、交通住宿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735504.7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身份证复印件三张、居民户口簿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一张。
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全部供认，但辩解称自己未多次将王某乙推倒在地。
辩护人郭春江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张某甲多次将王某乙推倒在地的事实不成立，该指控除张某甲的供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2、张某甲推倒王某乙仅是导致王某乙死亡的主要原因，王某乙过量饮酒以及王某乙自身存在心脏及冠状动脉方面的疾病，都是造成王某乙死亡的原因。3、张某甲主观上没有伤害王某乙的故意，张某甲的行为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4、张某甲积极抢救王某乙，并主动投案自首，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5、张某甲积极主张赔偿王某乙家属经济损失，但因家庭生活困难无法成就，张某甲表示愿意出狱后挣钱赔偿王某乙亲属全部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6、张某甲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7、建议对张某甲适用缓刑，让张某甲回归社会努力挣钱赔偿王某乙亲属的经济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5日18时许，被告人张某甲与被害人王某乙参加朋友崔某某生日宴会，席间王某乙饮酒。20时许张某甲驾驶吉F4TX**号出租车载乘王某乙往抚松县露水河镇西山方向兜风。路上二人发生争执，在西山加油站附近道边二人下车发生撕打，张某甲两次将王某乙推摔在地，并多次拽王某乙衣服将其抡倒在地，致王某乙后脑着地，造成王某乙额头、嘴角部位出血、左眼眶部位淤青、衬衫纽扣被撕扯掉。停止厮打后，张某甲驾驶车往白河方向行驶(王某乙躺在后排座位上)，次日1时许张某甲发现王某乙佩戴的项链丢失，张某甲又驾驶车返回到二人厮打地点寻找，未寻找到，张某甲又驾驶车往白河方向行驶，后张某甲发现王某乙脸色发青、人无意识，张某甲将王某乙送医后确诊死亡（死因为外伤性急性型左侧硬膜下血肿和脑桥出血，推断死亡时间为最后一餐后约3h左右（＜4h））。
另查明，案发后张某甲报警，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证实张某甲于2015年10月16日6时22分向白河森林公安局电话投案自首称王某乙在自己车上死亡。
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张某甲于2015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
3、监控视频截图：证实案发时张某甲驾驶吉F4TAX**出租车先后三次经过环山线三公里+300米处被监控拍下的图像，第一次是2015年10月16日0时53分，行驶方向是由西向东，露水河驶往白河方向；第二次是同日1时34分，行驶方向是由东向西，白河驶往露水河方向；第三次是同日6时00分，行驶方向是由西向东，露水河驶往白河方向。
4、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白河森林公安局将扣押张某甲随身携带的相关物品发还给张某甲妻子。
5、指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时张某甲驾驶的是吉F4TX**号出租车，张某甲与王某乙进行厮打的地点是露水河林业局西山加油站东侧60米处。
6、白河林业局医院门诊病历：证实2015年10月16日6时30分被害人王某乙被张某甲送至白河林业局医院，医生确认王某乙死亡。
7、户籍证明：证实张某甲出生于1975年2月26日，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8、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吉林端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王某乙死亡前曾喝过酒，王某乙的死因为外伤性急性型左侧硬膜下血肿和脑桥出血，推断死亡时间为最后一餐后约3h左右（<4h）。
9、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与王某乙是夫妻关系，王某乙于2015年10月15日18时许出门参加饭局，直至10月16日1时许王某乙未回家，便给王某乙打了半个多小时电话，均无人接听。2015年10月16日早6点左右，张姓开出租车的男子打电话说王某乙摔了两跤死亡。我问张姓男子报警没，张姓男子说还没有报警，便骂了张姓男子几句，让张姓男子报警。等到达医院发现王某乙死亡，警察也在现场。
10、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与张某甲是夫妻关系，2015年10月16日6时许张某甲打电话说把王某乙给伤了，现在人在白河医院。我到白河医院时，王某乙已经死亡。
1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晚与张某甲、王某乙等八人一起在露水河镇福客来饭店吃饭饮酒庆祝崔某某生日。不清楚王某乙喝了多少酒，饭后张某甲开车载乘我、朱某某和王英（王某乙）离开，并将我先送回家。
12、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晚与张某甲、王某乙等八人一起在露水河镇福客来饭店吃饭饮酒庆祝崔某某生日，席间王某乙用九钱的杯，喝了不到三杯白酒。饭后张某甲开车载乘我、王某某和王英（王某乙）离开，并将我和王某某送回家，张某甲和王某乙一起离开，二人去哪里不清楚。
1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晚与张某甲、王某乙等八人一起在露水河镇福客来饭店吃饭饮酒庆祝崔某某生日，席间王某乙喝了2杯多9钱大小酒杯的白酒，饭后我和崔某某先走了，其余人干什么了不清楚。
14、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晚过生日请张某甲、王某乙等人在露水河镇福客来饭店吃饭饮酒，席间除了张某甲没饮酒，其余人均饮酒。
15、证人贺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晚与张某甲、王某乙等八人一起在露水河镇福客来饭店吃饭饮酒庆祝崔某某生日，席间除了张某（张某甲）未饮酒，其余人均饮酒，王某乙喝了大约三两白酒。
1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晚与张某甲、王某乙等八人一起在露水河镇福客来饭店吃饭饮酒庆祝崔某某生日，席间除了张某甲未饮酒，其余人均饮酒，王某乙喝了多少不清楚。
17、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10月15日18时许，与王某乙参加崔某某的生日宴会，席间王某乙喝了三、四两白酒还吃了胃药，自己没有喝酒。20时许与王某乙、王某某、朱某某离开，我驾驶吉F4TX**号羚羊出租车先将王某某、朱某某送到家后，载乘王某乙往露水河西山方向兜风，路上二人发生争执并把车停在刚过西山加油站的露水河镇外环道边，下车后绕到王某乙那边将王某乙推倒在地上，发生撕打。共两次将王某乙推摔在地上，最后一次推的力量有些猛，还听到“咣”的一声，王某乙后脑勺着地，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多次拽着王某乙衣服将王某乙抡倒在地上，王某乙有时候是屁股着地，有时候是膝盖着地，但王某乙头部未着地。厮打完后王某乙自己往前走，我便去追王某乙，王某乙挣脱后回身打了我几个耳光，我也打了王某乙几个耳光，并从王某乙后面用右手小臂和胳膊弯夹住王某乙颈部，用左手扶着王某乙腰将王某乙往车的方向拖，后王某乙挣脱又打了我几个耳光。我看到王某乙额头和嘴角部位有血，左眼眶部位淤青，就用纸巾蘸矿泉水帮王某乙擦洗。王某乙衣服扣子被我撕扯掉了，王某乙脸上还有伤，衣服上还有血，也没法回家，我就开车带着王某乙到白河镇，王某乙在车后座躺着睡觉，之后我和王某乙一句话也没说，车开到长白山池北医院附近时，我听见王英在后面呕吐的声音，以为王某乙是喝多酒的原因，就帮王某乙擦呕吐物，帮王某乙拍后背，这期间王某乙一直没睁眼，还发出打呼噜的声音，之后发现王某乙脖子上的白金项链不见了，就开车回露水河找但没找到，后发现王某乙手冰凉，微张着嘴，脸色发青，便赶紧扶王某乙起来拍打王某乙后背，但王某乙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就开车将王某乙送到白河林业局医院，医生抢救说王某乙死亡，我便打电话报警自首。
本院对控辩双方就部分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经审查后认为：
一、被告人张某甲行为是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在几次供述中均称：“我俩就吵吵一会儿撕扯一会儿，每次撕扯的时候我都是拽着她将她摔在地上，她有时是屁股着地，有时是膝盖着地，我推过王某乙两次，最后一次我推的力量有些猛了，她就四仰八叉倒在地上，摔得挺结实的，应当是后脑勺磕在地上了”，张某甲还供述称在撕打过程中造成王某乙额头和嘴部出血，眼部淤青。尸检报告鉴定王某乙的死因为外伤性急性型左侧硬膜下血肿和脑桥出血。作为一个成年人，张某甲主观上应当能认识到侵犯他人的行为无论力度有多大，都有可能对他人的身体健康乃至生命安全造成危险，客观上张某甲仍两次将王某乙摔倒在地，多次将王某乙抡倒，最后一次将王某乙大力推倒使王某乙后脑勺着地，脑桥出血死亡。王某乙死亡结果与张某甲实施的侵害行为间有因果关系,应当认定张某甲实施伤害行为是故意的。王某乙死亡结果超出张某甲本人主观意愿，但这恰好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故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张某甲的刑事责任。
二、被告人是否积极抢救被害人的问题。经查，王某乙尸检报告推断死亡时间为最后一餐后3h左右（＜4h），张某甲及参加生日宴会的几名证人均证实案发当晚是20时左右吃完饭，王某乙死亡时间约在0时左右。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0月16日6时22分张某甲向白河森林公安局电话投案自首，白河林业局医院门诊病历证实王某乙于2015年10月16日6时30分送医后宣布死亡。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6日6时许张某甲给王某甲打电话称王某乙摔了两跤死亡了，王某甲问张某甲报警没，张某甲称没有报警，王某甲让张某甲赶紧报警。综合以上证据看，王某乙0时左右死亡，张某甲6时许先电话告知王某甲关于王某乙死亡一事后电话投案自首，王某乙6时30分送医后被医生确认死亡。从时间上看，虽然张某甲将王某乙送至医院，但无法认定张某甲积极抢救被害人。
三、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食宿费的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张某甲故意伤害王某乙致王某乙死亡，应当赔偿丧葬费23，258.00元，王某乙送医时已死亡，未发生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原告人未能提供交通费、食宿费等证据，故对于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食宿费，因没有法律依据，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厮打，进而将被害人推倒在地，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提出的张某甲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张某甲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因张某甲所犯罪行不符合缓刑相关规定，故本院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7日起至2026年10月16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共计人民币23，258.00元。
三、驳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佰春
代理审判员 姚悦竹
人民陪审员 张 君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