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蚌民一终字第00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林，男，195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云，女，195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芳，女，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女，199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女，200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丙，女，200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丁，男，200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的法定代理人：陆芳，女，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以上七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俊福，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七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艳，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王洪巨，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宗瀛，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家鑫，该院员工。
上诉人王学林、刘素云、陆芳、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及王某丁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简称蚌医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的（2012）龙民一初字第00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学林、刘素云、陆芳、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及王某丁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俊福、被上诉人蚌医一附院委托代理人李家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患者王朝新（2013年11月27日死亡）因间断性头晕6年，加重2月后，至蚌医一附院脑外科诊治。于2011年4月13日入院，入院诊断为：右侧CPA占位性病变（听神经鞘瘤可能）。入院检查神志清楚，双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cm，光反射敏感。右耳听力较左测明显减退，四肢活动无明显受限。同年4月22日在全麻下行“右CPA占位切除术”。患者术后一直未苏醒，蚌医一附院后以CT见残腔有血肿，脑室亦有出血，又于当天行“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右侧脑室额角穿刺外引流术”，王朝新术后未苏醒，带气管插管转ICU治疗。5月23日转入脑外科病房，转入时仍处于昏迷状态，双瞳孔等大等圆，光反射迟钝。患者同年6月29日出院，时患者昏迷，留置气管插管，右眼油砂敷盖，时有痰液，可自行咳出。出院诊断：右侧听神经鞘瘤；肺部感染、尿路感染。王朝新出院后于2012年4月19日入住利辛县中医院治疗，同年5月20日出院。入院、出院诊断：1、右CPA听神经瘤术后；2、气管切开术后；3、肺部感染。入院情况：神志模糊，不能言语，双瞳孔等大等圆，光反射灵敏，眼球运动迟缓，四肢肌肉萎缩等。出院情况：鼻伺饮食，二便能自解，气管切开畅，痰多而浓稠。后王朝新于2012年6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诉讼期间，王朝新申请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12）医鉴字第38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1、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对患者王朝新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现植物人状态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40%；2、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增加了原告的诊疗费支出，增加的数额目前无法估算。蚌医一附院对此鉴定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作出（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文书》，鉴定意见：1、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对王朝新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2、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过错与王朝新颅内出血后病情预后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法医学参与度建议评定为C级，请法庭综合裁量；3、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过错可一定程度地增加王朝新的诊疗费用，但具体增加数额因影响因素多，本次鉴定无法评价。患者王朝新生前提出对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因其死亡，王学林、刘素云、陆芳、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及王某丁提出撤回鉴定申请。
另查：王学林、刘素云系王朝新父母，陆芳系王朝新之妻，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系王朝新的子女。安徽省2013年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4601元，每日122元；安徽省2013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5602元，每日97.5元。
原审法院认为，患者王朝新因病在蚌医一附院处住院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但王学林等七人以侵权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于法相符。王学林等七人称知情同意书委托陆芳等签名，无患者王朝新的签名，应为无效，依侵权法第55条、58条可直接推定蚌医一附院有过错，应承担100%赔偿责任。但知情同意书受委托人处系患者之妻陆芳签名捺指印，蚌医一附院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且患者亦明知要进行手术治疗，并结合手术同意书“陆芳、王学林”签名，知情同意书上陆芳签名应为有效，对王学林等七人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蚌医一附院关于患者王朝新死亡的损害结果与蚌医一附院的医疗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辩称，因王学林等七人只提交了安徽省利辛县殡仪馆王朝新的火葬证，这不足以证明患者系何种原因死亡，故对蚌医一附院的辩称予以采纳。至于对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及赔偿费用的诉、辩称，应以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及相关规定为准。（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文书》符合法定要件，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蚌医一附院应在20%-4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以30%为宜。患者自蚌医一附院处出院时处昏迷状态，至利辛县中医院治疗时神志模糊，诉讼中，患者提出护理依赖程度等司法鉴定，可以认定患者王朝新自死亡时处于神志不清状态，主张至其死亡时相关费用的赔偿应当是合理的，对王学林等七人产生的费用在合法合理的前提下给予支持。损失费用包括：扣除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后的医疗费153362.64元及交通费298元，本院应予以支持。王学林等七人主张误工费113338元（122元／天×929天），蚌医一附院未提出异议，王学林等七人的此项请求亦符合规定，予以支持。护理费用因医疗机构、鉴定机构无明确意见，原则上应为一人，故王学林等七人主张的二人护理费无证据证明，应支持一人的护理费93503元（97.5元／天×959天）。王学林等七人主张的95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与事实不符，患者两次住院计110天，应以此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300元（30元／天×110天）。因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抗感染、营养治疗”，故王学林等七人请求的营养费28770元（30元／天×959天）应予以支持。对王学林等七人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蚌医一附院提出异议，王学林等七人没有举证证明患者的死亡与蚌医一附院诊疗行为过失有关，故对这几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各项损失费用为392571.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学林、刘素云、陆芳、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17771.49元（392571.64元×30%）；二、驳回王学林、刘素云、陆芳、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8元，鉴定费13950元，合计人民币15588元。由王学林、刘素云、陆芳、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负担10000元，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5588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王学林、刘素云、陆芳、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1、知情同意委托书无患者王朝新署名，剥夺了患者王朝新的知情权；2、一审法院认定患者王朝新的死亡与蚌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文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一审法院对患者王朝新后续治疗费和护理费用的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王学林等七人不应当负担诉讼费和鉴定费中的1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蚌医一附院当庭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陆芳签字合法有效，手术同意书等陆芳均签字，蚌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符合常规；2、王学林等应当对患者王朝新的死亡原因举证，且患者王朝新死亡原因不明是由王学林等的原因导致的，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书》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证据适用，程序合法；4、双方均未对此提出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关于治疗费用和护理费用的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5、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是法院依法判决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本案中，蚌医一附院基于患者王朝新所患右侧CPA占位性病变（听神经鞘瘤可能）的病情，术前已向其妻子陆芳、其父亲王学林等进行了说明并征得陆芳、王学林等书面同意，王学林等七人上诉认为蚌医一附院对患者王朝新进行诊疗时没有征得同意而剥夺其知情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患者王朝新从蚌医一附院于2011年6月29日出院两余年后，于2013年11月27日死亡，期间又于2012年4月19日至2012年5月20日入住利辛县中医院治疗，故王学林等七人应当证明患者王朝新的死亡与蚌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相应的关联性，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且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而患者王朝新于2013年11月29日在利辛县殡仪馆火化，已无法查清其死因。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学林等七人主张的患者王朝新死亡与蚌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存有关联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文书》，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王学林等七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应当支持患者王朝新后续治疗费和护理费用，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另，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双方应当承担的责任确定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的分担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王学林、刘素云、陆芳、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5元，由王学林、刘素云、陆芳、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宏波
审 判 员 熊爱军
代理审判员 张志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亚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