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鄂01行终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昌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解放路248号。法定代表人皮兴胜，局长。委托代理人涂其灿，该局民警。委托代理人付文，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307号。法定代表人余松，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凯凯，区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斌，湖北豪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昌文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以下简称武昌分局)、被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原系武汉市武昌五金交电公司（以下简称五金公司）员工。2001年，五金公司改制为武汉市武昌创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辉公司），由创辉公司负责五金公司78名退休职工医疗费支付及配合社会养老部门足额发放养老金。2002年4月，原告与五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涉案武昌区民主路145-147号房屋，案发时系创辉公司名下房产，作为创辉公司办公场所使用。2017年10月26日上午10时许，原告与五金公司原职工等相关人员，聚集在创辉公司会议室中，至下午5时许，致使创辉公司工作不能正常进行。经民警劝阻拒不离开，后民警将原告带回派出所。2017年10月27日，被告武昌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原告治安处罚行政拘留十日，并于同日送达。同日，被告武昌分局对原告因病停止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原告对被诉处罚决定不服，向被告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月12日，被告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告武昌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并向原告和被告武昌分局送达。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被告武昌分局具有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对违反治安管理的个人予以行政处罚的职责。被告武昌分局根据现场照片、证据、原告及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创辉公司营业执照、涉案房屋权属证明材料、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及相关证明，认定原告扰乱单位秩序且情节较重的主要证据确实充分。原告所称改制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亦不能作为对其免除处罚的理由。被告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十日，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程序并无不当。原告认为本案属公安机关介入经济纠纷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被告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邓昌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邓昌文负担。上诉人邓昌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上存在严重错误，尤其忽视原审原告提出的涉案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多项关键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或存在明显篡改痕迹、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执法机关超越职权、滥用职权、越权介入经济纠纷、处罚明显不当等证据质证、辩论和代理意见。一审严重违反行政诉讼证据规则，错误地确认本该排除的非法证据，有意地忽视应当采纳的关键证据，判决结果与真实事件完全对立。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行初l8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作出的昌公(华)行罚决字[2017]126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武昌复决字[2017]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武昌分局辩称：一、2017年10月26日上诉人伙同他人扰乱武汉市武昌创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单位秩序，情节较重，应受行政处罚。2017年10月26日上午11时40分许，创辉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华向ll0报警服务台报警称其单位内部有人闹事，在撬公司的门。答辩人接警后到达创辉公司所在地武昌区民主路145—147号。现场了解发现，该单位的大门锁被人破坏，会议室内被不是该单位的人员占据，民警现场对包括上诉人在内人员的行为予以劝阻，但其不听劝阻，拒不离开，创辉公司工作因此不能正常进行。至下午5时许答辩人认为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人员已扰乱创辉公司秩序，遂将实施上述行为的主要人员即上诉人传唤至答辩人单位。经查明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行为，且情节较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武汉市公安局治安、消防、出入境、网监类常见案件处罚裁量标准》，答辩人于2017年10月27日决定给予上诉人行政拘留十日处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视听资料、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二、答辩人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交付执行，已经依法履行了相应的法律程序。答辩人对上诉人之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经过了受案登记、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传唤、调查取证、处罚前告知、听取陈述和申辩并复核、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本人等程序，答辩人之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符合法定程序。就上诉人认为的关于程序方面的相关问题，答辩人已经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予以说明。三、关于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其它几个方面的问题。1、创辉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2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华，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整。据2001年12月《国有资产转让协议》，武汉市武昌五金交电公司(以下简称五金交电公司)管理层、经营层及部分职工共同出资买断五金交电公司的国有资产，将企业改制为民有民营的有限责任公司(即创辉公司)，并承担原公司的全部债务和一切义务。改制后，企业不再是国有企业，企业职工不再保留原国有企业职工身份，企业行政关系不再隶属区商委。2、2002年7月22日，武汉市武昌区经济贸易委员会对五金交电公司下发《关于武昌五金交电公司房屋出售的批复》(武昌经贸字[2002]65号)，同意将武昌民主路140号、l45-147号公房注入五金交电公司改制后新设立的创辉公司。据此，武昌民主路l45-147号(武昌民主大巷53号)为创辉公司房产，且为该公司主营业地和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3、2002年4月，由于企业改制，上诉人与五金交电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同意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五金交电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已经不是五金交电公司员工，创辉公司亦不认可其员工身份。4、根据《武汉市公安局治安、消防、出入境、网监类常见案件处罚裁量标准》，违法行为人占据单位工作场所，不听劝阻的，或者虽未采取过激行为，但扰乱单位秩序行为持续时间长或者多次实施的，应认定为扰乱单位秩序情节较重。上诉人伙同他人占据创辉公司工作场所，经公司领导和民警多次劝阻无效，致使创辉公司工作不能正常进行，时间长达7个小时。上诉人是主要参与人员，认定其行为构成扰乱单位秩序且情节较重的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公安机关有权对该行为进行处罚，并非上诉人所称介入经济纠纷。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区政府辩称：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作出的武昌复决宇[2017]第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的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答辩人作出武昌复决字[2017]第41号《行政复议决书》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答辩人已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程序合法。上诉人于2017年ll月l6日向答辩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答辩人收到申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审查后予以受理，于2017年11月17日向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以下称“武昌区分局”)下达答复通知书(武昌复答字[2017]第41号)，武昌区分局于2017年11月27日向答辩人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答辩人经审查后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武昌复决字[2017]第41号)，并于2018年1月12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答辩人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复议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情节较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武昌区分局于2017年10月26日接到报警后立即出警进行了调查，查明：①民主路l45-147号的办公地点系武汉市武昌创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辉公司”)实际营业地；②上诉人已从武昌五金交电公司离职多年，劳动关系均已终止，并不具备参加职工大会的主体资格；③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声称进入会议室系为了“接管”公司。武昌区分局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搜集到的证据材料，能够清楚地认定上诉入伙同他人聚众撬门进入创辉公司位于民主路145-147号工作场所，非法占据该工作场所长达七个多小时，且经民警劝说仍不离开，另外，上诉人投诉的应当回避的姜教导员并非本案的办案人员，武昌区分局亦在询问笔录中告知上诉人享有要求办案人员回避的权利。因此武昌区分局依据前述法规规定向上诉人作出昌公(华)行罚决字[2017]126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武昌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对武昌区分局的前述具体行政行为予以维持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严重违反行政诉讼证据规定，错误认定证据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行政处罚决定书》不符合一式三份的法定形式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九条“行政机关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给予行政处罚，应当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违反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事实和证据；(三)行政处罚的种类和依据；(四)行政处罚的履行方式和期限；(五)不服行政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六)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名称和作出决定的日期。行政处罚决定书必须盖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的印章。”《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应当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内容：(一)被处罚人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身份证件种类及号码、户籍所在地、现住址、工作单位、违法经历以及被处罚单位的名称、地址和法定代表人；(二)违法事实和证据以及从重、从轻、减轻等情节；(三)处罚的种类、幅度和法律依据；(四)处罚的执行方式和期限；(五)对涉案财物的处理结果及对被处罚人的其他处理情况；(六)对处罚决定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七)作出决定的公安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根据上述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一式三份的法定形式要求，本案所涉《行政处罚决定书》上左下角二维码也并非法定记载事项，上诉人以其持有的决定书文本上的二维码与被上诉人武昌区分局在原审中提交的决定书上的二维码不一致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武昌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符合一式三份的法定形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应当排除的非法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和第五十八条对行政诉讼非法证据排除进行规定，概括而言，判断非法证据的基本标准有两个：一是严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取得的证据；二是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方法取得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所列举的关于传唤证上所记载的传唤时间的问题、《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落款时间的问题、《受案登记表》接报时间问题、《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和《当事人陈述和申辩复核书》违法问题、报案人ＸＸ华询问笔录的询问时间问题：等均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关于非法证据的标准，不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二)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并无错误。1、涉案武昌区民主路145-147号房屋系创辉公司名下房产，系该公司办公场所。首先，武昌分局已查明了创辉公司住所地位于武昌区民主路140号，民主路145-147号的办公地点系创辉公司的实际营业地。其次，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亦证明民主路l45-147号一楼系门面房，如要上二楼的办公地点必须从民主大巷53号的大门进入；民主大巷53号f7内既有武昌五金交电公司的办公室，也有创辉公司的办公室。上诉人坚称的民主大巷53号的办公地址属于五金交电公司，与创辉公司无关，但是，结合其需要通过撬门的方式进入公司会议室推断，其进入的并非是五金交电公司的会议室，而是其无权进入的创辉公司的会议室。2、上诉入将占据单位工作场所的行为辩称为开职工代表大会，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已从武昌五金交电公司离职多年，劳动关系均已终止，并不具备参加职工大会的主体资格，此其一。其二，依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职工代表大会条例》第四条“职工代表大会接受企业党的基层委员会(含不设基层委员会的党总支部委员会、支部委员会，以下简称党委)的思想政治领导，贯彻执锚争国家的方针、政策，正确处理国家、企业和职工三者利益关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职权”的规定，五金交电确右舞藏芏代表大会应当报基层党组织批准，但是，原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的批准文件，而且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6、10来看，也未显示基层党组织参加了上诉人所说的职工大会及代表大会，即上诉人所说的召开职工大会、职代会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其三，上诉人诉称的案发当日系开职工大会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显示，上诉人称当日进入会议室系为了“占领”公司。另外，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告知书》与证据10《2017年10月26日职代会决议》也证明上诉人案发当日并非为了开职工代表大会，而是为了履行其诉称的2017年10月8日职工代表大会中“接管公司”的决议。因此，上诉人诉称的“公安机关介入经济纠纷”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二款规定，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对治安案件的管辖授权公安部作出特别规定，依照公安部令第125号《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邓昌文的违法行为发生地在武昌分局的辖区，武昌分局具有对邓昌文进行治安管理的管辖权。武昌分局根据现场照片、证据、邓昌文及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创辉公司营业执照、涉案房屋权属证明材料、邓昌文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及相关证明，认定邓昌文扰乱单位秩序且情节较重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武昌分局认为邓昌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给予邓昌文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武昌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的过程中，对邓昌文进行了传唤、询问、告知，作出处罚决定、送达、送交执行等行为，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程序性规定。综上所述，武昌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区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上诉人邓昌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昌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忠审 判 员  肖 丹审 判 员  陈小萍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火 晶书 记 员  彭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