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工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200号。法定代表人：李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宜，女，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玉，女，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什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晓，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金牛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沿江工业区68号（丘地号10649104-2-3）。法定代表人：叶亮。上诉人北京工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工美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刘祥玉、原审被告浙江金牛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9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美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祥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祥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刘祥玉与金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祥玉有权解除合同。虽然提货单上注明了预定产品不得退货等内容，但该提货单系金牛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该条款系关于格式合同相对方义务的特别约定，金牛公司没有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刘祥玉注意上述条款，亦未举证证明撤柜前已告知刘祥玉提货且系因刘祥玉原因未予提货，也未证明货物的备货及存放情况，因此对工美集团的答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刘祥玉提出金牛公司未向其交付产品，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刘祥玉应当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提货单上未注明交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刘祥玉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提前通知金牛公司和工美集团备货并要求提货而金牛公司和工美集团均予以拒绝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祥玉辩称，不同意工美集团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金牛公司未答辩。刘祥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刘祥玉与金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金牛公司返还刘祥玉79600元及该笔款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工美集团对金牛公司该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工美集团、金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刘祥玉在金牛公司设在工美集团的柜台购买了两件繁华手包，单价39800元，共支付价款79600元。金牛公司向刘祥玉出具了加盖金牛公司印章的《预订单》，其上载明：客户信息刘祥玉，产品信息“国礼繁华手包”两件，单价39800元，总金额79600元，此产品预订单为交易发生凭证之一……提货时，需出示此单据的客户联、销售单/商场小票、刷卡单据或者汇款凭证；如需提货，请提前知会销售单位备货；预订产品，不得退货；供货单位：浙江金牛工贸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工美集团陈述其与金牛公司签有合同，由金牛公司租赁工美集团柜台，金牛公司已于2017年初合同到期时从工美集团撤柜。一审法院另查，2016年5月17日，浙江金牛工贸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浙江金牛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金牛公司在工美集团内设立柜台，刘祥玉作为消费者，在金牛公司柜台选中商品后，向工美集团支付全部货款，柜台经营者金牛公司向刘祥玉出具预订单承诺履行供货义务，故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于刘祥玉和金牛公司之间。工美集团统一收取各柜台的货款，系作为商场管理者行使管理职责。刘祥玉与金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非现货交易，刘祥玉已经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金牛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但直至其撤柜仍未履行交付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刘祥玉有权解除合同。虽提货单上注明了预订产品不得退货等内容，但该提货单系由金牛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该条款系关于格式合同相对方义务的特别约定，金牛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条款内容，现金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刘祥玉注意上述条款，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撤柜之前已告知刘祥玉提货且系因刘祥玉原因未予提货，也未证明货物的备货及存放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于工美集团不同意解除合同、未收到刘祥玉提货通知等抗辩事由均不予采信。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日向金牛公司送达了起诉状，故刘祥玉与金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18年6月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刘祥玉有权要求金牛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79800元并赔偿已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付款次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本案中，刘祥玉在工美集团向金牛公司购买商品，货款由工美集团收取。刘祥玉作为消费者到商场购物，商场的信誉和影响力是其作出消费决定的重要考量因素。金牛公司未及时履行买卖合同导致刘祥玉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工美集团作为管理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金牛公司追偿。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针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金牛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京0101民初9001号民事判决：一、刘祥玉与浙江金牛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8年6月1日解除；二、浙江金牛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祥玉货款79600元并赔偿该笔款项自2015年7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北京工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二项浙江金牛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向刘祥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工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浙江金牛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果北京工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浙江金牛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祥玉与金牛公司之间因买卖涉案商品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刘祥玉与金牛公司虽未约定金牛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具体时间。但是，金牛公司已于2017年初从工美集团撤柜，现工美集团亦表示无法与金牛公司取得联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金牛公司能够继续履行与刘祥玉之间的买卖合同。根据金牛公司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刘祥玉有权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判决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解除、金牛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处理正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工美集团作为金牛公司承租柜台的出租者以及涉案货款的收取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对金牛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对金牛公司进行追偿。一审判决判令工美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工美集团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美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北京工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