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02刑初499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男，户籍地湖北省汉川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艳军，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岸检岸诉刑诉〔2018〕4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朱文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刘艳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被告人黄某与黄某、李某（均已判刑）介绍被害人谭某1销售一批国标93号汽油给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莱特化工市场的武汉市东西湖区金巨化工经营部（以下简称金巨化工经营部）。同月15日，谭某1按照约定将一车国标93号汽油运至金巨化工经营部位于本市江岸区谌家矶的仓库，并留在现场卸油。同时，被告人黄某与李某、黄某避开被害人谭某1来到莱特化工市场107-A06号与金巨化工经营部进行结算。该经营部向被告人黄某与李某、黄某支付全部货款20.09万元。在收取上述货款后，被告人黄某与黄某、李某等人分赃后逃匿。
2017年10月17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黄某抓获。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谭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证人邱某1、邱某2的证言；非同案共犯黄某、李某的供述；银行交易查询记录；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及被告人黄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手段，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黄某认为自己无罪，辩称：1.只是联络、介绍过生物柴油买卖，未介绍涉案汽油买卖业务；2.没有参与涉案汽油款结算、分赃，且为此事曾被黄某、李某强行带到汉川市马口镇拘禁。
辩护人刘艳军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无证据证明被告人黄某与黄某、李某主观上存在诈骗钱财的共同故意；2.指控被告人黄某参与油款结算、分赃证据不足，被告人黄某不存在逃匿行为。综上，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黄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初，黄柏林（已判决）得知被害单位北京市房山区腾飞物资供应处业务员谭某1正在销售国标93号汽油，遂与李某（已判决）合谋将该汽油骗至武汉销售，通过暗中侵吞货款方式弥补之前生意亏空。2013年7月15日20时许，谭某1按照黄某、李某的安排，将一车重28.7吨的国标93号汽油运至金巨化工经营部指定的位于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下窑村的仓库过磅、卸油。期间，李某、黄某与被告人黄某一道避开谭某1，来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潭宏图路莱特化工市场与金巨化工经营部进行结算，当场结得油款20.09万元，其中15.09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转至黄某名下，另5万元现金支付，由黄某保管。当晚油款结清后，在谭某1追索油款时，李某、黄某与被告人黄某谎称第二日方能结款。2013年7月16日，李某、黄某与被告人黄某会面后分赃，后关闭手机逃匿。被害人谭某1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黄某后分赃3万元。
2015年5月，李某通过其家属退赔被害单位2万元。
2017年10月17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黄某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实案件的来源及被告人的归案经过。
2.报案人谭某1的陈述：（1）2013年7月，黄某、李某二人声称能帮助我销售国标93号汽油。2013年7月15日，我将一车93号汽油运到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一个大院，过磅之后，工人给老板打电话报量，李某让我在磅房等他。后来，我给李某打了十几次电话，他都推说和老板在一起，会计已经回家，明天跟我结账。回来后，我和李某、黄某、黄某一起吃饭，他们说已经跟老板商量好明天结账。第二天早上，我给李某打电话，让他接我去结账，他说已经去了，让我等，黄某也说那边给现金，让我等。到了下午，他们手机关机，我就找不到人了。
3.证人邱某1的证言：（1）我是做化工材料的，需要汽油用于油漆稀释。2013年7月10日左右，李某在莱特化工市场门市部找到我，推销北京地区不达标的93号汽油。经协商，约定交易30吨；（2）2013年7月15日20时许，那批货过磅之后，准备卸油时，李某就要求我结算货款，我让他跟押车的姓谭的货主说一声，他说没有必要跟货主讲。这时，和李某一起的一个自称姓“团”的汉川人也说，汉川团老板跟货主写了担保书，没有跟他讲结账的必要。21时许，卸完油后邱某2跟李某、黄某和姓“团”的汉川人在莱特化工市场门市部进行结算，当场支付现金“7万元”，并通过邱某2名下的银行账户向黄某转账15.09万元。
4.证人邱某2的证言：（1）我在金巨化工经营部工作，我哥哥邱某1是负责人。2013年7月15日21时许，卸完油后，李某就向我催要全部货款，于是我和李某分别驾车到莱特化工市场门市部结算。经协商，总货款20.09万元，我交给他们现金5万元，另外通过银行转账15.09万元；（2）在结算货款时，除了李某，还有另外两个人一起到我办公室拿的货款。有个细节我印象很深刻也很起疑，就是我将现金给李某后，李某和另外两个人又各自数了一遍才离开我们公司，这两个人我看到照片应该能认出来。
5.辨认笔录，证实：（1）邱某2辨认出黄某就是和李某、黄某在其经营部一起收款、点款的人；（2）谭某1辨认出黄某就是和李某、黄某一起实施诈骗的人员；（3）黄某辨认出黄某系与其一同收取货款后逃匿的人员。
6.非同案共犯黄某的供述：（1）2013年7月初，谭某1打电话给我说有一批北京禁止销售的93号汽油，让我帮忙找销路。于是，我、李某、黄某就带谭某1到黄某一个亲戚那里找销路，并联系好了一家宜昌的接收单位。2013年7月中旬，谭某1说已将油用油罐车通过公路发出，因为宜昌那家单位表示油罐已满，无法再接收。我跟留在武汉的李某打电话，叫他想办法。李某找到金巨化工经营部，老板是姓邱的两兄弟，他们同意收油。（2）2013年7月15日17时许，我、黄某与李某、谭某1在武汉会合。20时许，谭某1带来的油罐车在谌家矶附近过磅后，就在一个简易油库卸油。21时许，李某就要邱老板和我们结账，邱老板弟弟邱某2就带我们到他们的经营部办公室结账，谭某1留在油库卸油。大概22时许，谭某1卸完油了，便与我、李某、黄某一起在硚口区长丰大道路边的一家小餐馆宵夜，席间，谭某1问何时结算货款，我们心照不宣的答复他，对方现在没钱，明天才给。7月16日上午，我接到黄某的电话，要求我将邱某2转入我银行卡的15万元货款取出来，当时黄某、李某在一起，我知道他们是怕我一个人把这笔钱独吞了。钱取出来后，黄某提议每人分7万元，李某不同意，结果黄某拿了其中的10万元现金跑向对面的“信合”准备存入他的卡内，被李某制止了。我们三个人谈了大半天，最后黄某在李某扬言报警的压力下，极不情愿的给了李某现金10万元。7月16日下午，谭某1在我们以各种理由推脱结算货款就是不见面的情况下，曾经给我和李某分别打电话，说他已报警，这样我、李某、黄某3个人一起就跑到汉川马口镇了，也是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当晚，黄某拿着剩余的3万元跑了。我最后拿了15万元，李某拿了2万元。(3)印象中，我们在一起没有详细谈过如何分配这笔货款的事，但我们3人都心照不宣的以各自掌握的谭某1的这笔货款作为这笔“生意”的酬劳。前期为这笔生意，黄某和我们一起往宜昌来回了好多趟，所以在收到邱某2的现金后，我将其中的3万元给了黄某。
7.非同案共犯李某的供述：（1）2013年7月初，黄某跟我说谭某1有一车油要处理，让我找销路。我和黄某商量，收取货款后不给货主谭某1，我们私自处理，于是，我找到金巨化工经营部的老板邱某1，他同意接收油品。（2）2013年7月15日20时许，谭某1的拖油车在江岸区谌家矶附近的公用磅房过磅后，便在邱某1指定的油库卸油。邱某1弟弟邱某2带我、黄某和黄某到公司门店结账，谭某1在卸油现场负责卸油。油品总价为23.534万元，邱某2按照黄某的意思，给他的银行卡汇款15.09万元，另外给了几万元现金。当天22时许，我们与谭某1一起在长丰大道附近大排档宵夜，谭某1跟我们要货款，我们说对方暂时没钱，明天才给。（3）在结算油款的过程中，邱老板给的5万元现金黄某顺手拿过清点后就装在他自己的背包里了。第二天中午，我们从银行取出黄某银行卡里的15万元现金后，黄某准备将这些现金存入他的银行卡，被我制止。黄某就提出要分7万元，说没有他在宜昌找到可以接收油的加油站，姓谭的不可能送油过来，这个事就搞不成，并说在这件事上他的功劳最大。最后，黄某说给他3万元，要不然他不会罢休，所以我们同意给黄某3万元。
8.刑事判决书，证实黄某、李某因本案已被判刑。
9.被告人黄某的供述与辩解：（1）2013年7月，黄某让我帮他销售生物燃油，我找到在宜昌任职的堂弟帮忙推销，认识了谭某1，宜昌油站老板曾答应要两车油。2013年7月中旬，黄某接到谭某1电话，说可以发一车93号汽油过来，黄某就让李某在武汉找买家。谭某1押车到武汉后，李某安排他在谌家矶附近一个小型油库卸货，我和黄某、李某就到买家门店结算油款。我当时随身带了一个黑色的包，他们结算的5万左右现金装在我包里。第二天，黄某跟我说，搞了谭某1的油款后他肯定要报案，昨天结算的油款放在他名下的银行卡上容易查到，要求将这些油款取现后存到我名下银行卡上，这样油款就谁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所以我就跟他们一起去取现金，但取款后李某不信任我，不让把油款放到我的银行卡上；（2）当时结完油款我们和谭某1在餐馆吃饭时，谭某1问油款的结算情况，黄某、李某说明天再结算油款，今天先喝酒，因为他们两个人这样说，所以我也就没有说明，而是和谭某1说，你本来要卖两车油到宜昌的，结果只带一车油来武汉卖，一点儿信用也没有，将话题岔开了。
有关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对本案诈骗事实的异议。经查：1.根据证人邱某1的证言，在油款结算前，购油方邱某1要求李某知会“货主”谭某1结算货款之事，李某为避免犯行暴露而有意回避，被告人黄某以“汉川团老板跟货主写了担保书，没有跟他讲结账的必要”帮助李某掩饰、圆谎，致使油款在“货主”谭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暗中结算完毕；2.根据证人邱某1、邱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非同案共犯李某的供述，被告人黄某亲自参与了油款的结算，并现场清点、领取了5万元现金，被告人黄某并非不知晓油款结算之事；3.根据非同案共犯黄某、李某的供述，在货款已经结清，且被告人黄某自己随身携带5万元油款的情况下，面对“货主”谭某1在晚餐过程中追索货款，黄某、李某及被告人黄某三人仍合伙欺瞒谭某1，谎称第二日方能结款，黄某、李某的该供述，能够与被告人黄某供述的“谭某1问油款的结算情况，黄某、李某说明天再结算油款，今天先喝酒，因为他们两个人这样说，所以我也就没有说明，而是和谭某1说，你本来要卖两车油到宜昌的，结果只带一车油来武汉卖，一点儿信用也没有，将话题岔开了”，该事实足以说明被告人黄某明知黄某、李某正在实施诈骗犯行（拖延、应付被害方阶段），仍积极参与、掩护；4.根据非同案共犯黄某、李某的供述，油款结算后的第二天，黄某、李某与被告人黄某为逃避警方追查，立即将油款分赃，最终摆脱货主谭某1追索并长期隐匿。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黄某明知他人实施诈骗而加入其中，共谋诈骗，事后分赃，其作案的主观犯意明确，客观犯行清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确认。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与他人合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考虑被告人黄某的参与程度、实际分赃等，可认定被告人黄某罪责相对较轻，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黄某非法侵占的被害单位油款，应责令退赔。根据被告人黄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情节、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2021年4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黄某退赔被害单位北京市房山区腾飞物资供应处油料款人民币十八万零九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云兰
审 判 员 吴丰敏
人民陪审员 陈 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卢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