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凤远，女，1971年1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无业，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冕宁县，现住四川省冕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唯，四川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四川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天龙，男，1979年10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小学文化，住四川省冕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陆凤远因与被上诉人方天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8）川3433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凤远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唯、肖海、被上诉人方天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凤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冕宁县人民法院（2018）川3433民初24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报线”行为没有正当性，原审判决以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违反公序良俗为由，认定该协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赔偿协议”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从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定“赔偿协议”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判决以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的处理方式，解决合同纠纷案件，混淆了法律关系，据此得出的结论必然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是赔偿协议，与事实相符，也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一致，但判决书的说理部分却以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展开说理，混淆了法律关系，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扩大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改革试点总体方案》关于达成调解协议后，因履行或内容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按合同纠纷进行审理的精神相违背。三、挖掘机公司的拖机行为系违法犯罪行为，被上诉人的通风报信行为客观上起到了帮助作用，应认定为共同违法或犯罪。被上诉人的“报线”行为不具备合法性和正当性，不值得提倡和鼓励。让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不会破坏社会公共秩序，也未与善良风俗相悖。上诉人因违反挖掘机按揭合同的约定而产生的违约责任，系《合同法》调整的范围，挖掘机公司在被上诉人通风报信后选择深夜秘密窃取的方式非法拖走，已涉嫌盗窃。被上诉人报信的行为客观上起到帮助作用，已涉嫌共同违法或犯罪，其“报线”行为不具备合法性和正当性，也不值得提倡和鼓励。四、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无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1、原审判决认定“挖机公司拟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标的额为258，298.70元”，该事实无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2、原审判决认定：“参与协商的有一名姓赵的社会放贷人员”，同样没有证据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虽然原审判决未认定协商过程被上诉人是否受到了胁迫，但客观上却产生了受胁迫的假象。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撤销，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方天龙辩称，一、“借款协议”和“收据”显失公平,违反公序良俗。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答辩人从未欠过被答辩人任何款项。“借款协议”和“收据”的产生,是因为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为挖机公司提供答辩人挖机位置,而被挖机公司拉走后,其为了赎回挖机而支付的相关费用，应由答辩人承担,在要约社会人员参与下,胁迫答辩人签署的“借款协议”和“收据”。显然,违反公序良俗。二、原审判决以侵权责任相关的归责原则确定诉讼双方是否存在赔偿之债,法律关系正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亦无其它合同关系。“借款协议”、“收据”形式真实,但载明内容虚假,无一处真实。现双方诉争的也是基于侵权赔偿而产生的“借款协议”、“收据”是否应该履行的问题,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为侵权赔偿。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16项和第五条第17项之规定,原审判决认为诉讼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侵权赔偿,应依据侵权责任相关的归责原则确定责任,法律关系正确。且原审法院在多次释明基础法律关系后，被答辩人仍坚持其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三、挖机公司拖走挖机的行为是否违法犯罪,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如果被答辩人认为挖机公司拖走挖机是违法犯罪行为,其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挖机公司的刑事责任,如果认为答辩人是共犯亦可一并追诉。四、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上的根据,又无法律上的依据,且违背最基本的社会价值取向,依法不成立,应全部驳回;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陆凤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16万元；2、判令被告自2018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欠付原告6万元本金部分的利息至2018年1月20日，并自2018年1月21日起以1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欠款利息至本案判决确定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7日凌晨，被告为了赚取信息费，伙同他人将原告停放在冕宁县城南大道某工地上的挖掘机偷偷拖走，私自交给了担保公司。原告多方查找未果，后接到担保公司电话，要求原告前往公司处理纠纷。为了早日取回挖掘机，原告被迫支付了担保公司不合理费用10多万元。原告寻找挖掘机产生的交通费、食宿费近2万元，拖车费9，000.00元，借款利息2.4万元，挖掘机停工近一个月。原告找到被告要求赔偿各种损失23万元，被告为了处理好该纠纷，主动找中间人协调，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支付原告16万元了结此事。因被告担心他人知道引发更多纠纷，所以原被告双方将赔偿协议写成借款协议，被告还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于2018年1月5日支付原告6万元，余款于2018年1月20日付清，否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高于民间借贷的利息，所以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陆凤远在千里马（四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挖机公司）购买了挖掘机一台，挖掘机款项是分期给付。方天龙也在该公司购买过挖掘机。陆凤远购买挖掘机后将挖掘机上的GPS定位装置拆除，从而导致挖机公司对挖掘机位置不能进行定位跟踪。陆凤远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挖机公司货款，挖机公司拟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标的额为258，298.70元。方天龙向挖机公司提供了陆凤远的挖掘机地理位置信息，获取了3，000.00元的信息费。陆凤远的挖机经方天龙提供位置信息后被挖机公司拖回成都。在挖机公司通知后，陆凤远到西昌与挖机公司协商解决了欠款问题，并将挖掘机拉回冕宁。陆凤远在与挖机公司协商过程中发现有3，000.00元的报线费后找到方天龙，并要求其赔偿损失23万元；陆凤远、方天龙双方在冕宁县一家名为她他咖啡的茶楼就陆凤远要求赔偿一事协商了2天，参与协商的有一名姓赵的社会放贷人员。2018年1月1日，方天龙在内容为“乙方因资金周转需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16万元（小写壹拾陆万元），经协商甲乙双方签订以下借款协议：一、借款方必须按借款协议规定的用途使用贷款，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二、借款用途：资金周转。三、借款期限：2018年1月5日付6万（大写陆万元），其余剩下的10万元在2018年1月20日付清。四、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年（半年）或一个月支付一次————，如果未付清，就算违约。五、本金归还：分三次付清。六、违约责任：用本人机械担保作为抵押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七、借款人抵押担保：本人机械担保作为抵押”。八、担保人抵押担保：————，不管有什么，我愿意承担相关的一切责任，直至此款还清为止。九、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按手印生效，均具有同等法律效。”的借款协议，（方天龙在）乙方栏签名捺印。同时（方天龙）还在内容为“本人方天龙于2018年1月1日收到陆凤远，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元（小写16万），特出此条为凭。”的收款收条中签名捺印。2018年1月6日，方天龙就陆凤远2018年1月1日在茶楼让自己所签欠条一事向冕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合法、公序良俗原则。陆凤远主张借款协议中的金额实际是赔偿金额，该主张与证人木某所布的证言以及方天龙到城关派出所报案时所陈述的事实相符，故该院采信16万元款项的性质是赔偿款项。若方天龙承担此损害赔偿责任，则须满足以下条件：1、方天龙实施了加害行为；2、陆凤远遭受损害；3、方天龙的加害行为与陆凤远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方天龙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而在本案中，陆凤远所遭受的财产损失是因其在与挖机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将挖机上的GPS定位装置拆除导致的。陆凤远产生的相应费用是其与挖机公司解决挖掘机欠款纠纷产生的，而非方天龙行为必然所致。方天龙提供挖掘机地理位置信息的行为产生基础是陆凤远在挖掘机款项未支付的情况下，擅自拆除了挖机公司为保护自身债权得到保障而配备的挖掘机GPS定位装置，从而导致挖机公司向他人寻求挖掘机线索。方天龙向挖机公司提供线索的行为是对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财产线索的举报，并无过错，不属侵权加害行为。方天龙虽获利3，000.00元，但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方天龙对陆凤远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陆凤远在因自身行为违约造成自我损失的情况下，将自己所应负担部分的损失转移到线索提供人方天龙身上，让方天龙承担16万元的赔偿责任，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显失公平，并与我们社会提倡的诚实信用、善良风俗相悖，继而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收据》亦无效。综上所述，对于陆凤远在该院多次释明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坚持选择合同纠纷，剥离基础法律关系，要求方天龙支付16万元欠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陆凤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0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陆凤远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方天龙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光盘和整理的纸质内容）、通话记录单，拟证明赵剑一直以其有案涉挖机股份为由找方天龙要求赔偿，并参与要求赔偿协商的整个过程。上诉人陆凤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理由是2018年1月份的通话，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不认识赵剑这个人，无法核实是否是方天龙与赵剑本人通话，与本案无关联；通话录音的内容根据时间显示是为了获取证据进行诱导的通话，且间断性较多，通话载体是手机，不排除通话内容可以删除对己不利的部分。即便内容真实，也不能证明他们签订的协议是在胁迫下签订的。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我们不予以质证。方天龙提交的上述证据系通话录音，在庭审中播放时通话内容无法听清楚，不能确定其内容的完整性及与方天龙通话的相对方就是赵剑，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3月20日陆凤远与案外人千里马（四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马公司）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以分期支付按揭贷款的方式向千里马公司购买了斗山牌挖掘机一台。按揭贷款则先由千里马公司垫付。陆凤远购买上述挖掘机后，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挖机公司货款，至2017年9月尚有部分按揭款未向千里马公司支付，并将挖掘机上所安装的GPS定位装置拆除，致千里马公司对挖掘机位置不能进行定位跟踪。在千里马公司追索案涉挖掘机时，方天龙向千里马公司提供了陆凤远所购挖掘机地的理位置信息。千里马公司获取陆凤远所购的挖掘机的位置信息后便私自将案涉挖掘机公司拖回成都。陆凤远接到千里马公司的通知后，经与千里马公司协商并支付了所欠货款及相关费用后，将挖掘机拉回冕宁县。陆凤远在与千里马公司协商过程中，获知方天龙向千里马公司提供了其挖掘机地理位置信息，并获取了3，000.00元的信息费。陆凤远便找到方天龙，要求其赔偿损失23万元。陆凤远与方天龙经过两天协商后，于2018年1月1日在冕宁县一茶楼内陆凤远要求方天龙与其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和向其出据了一份《收款收条》。《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乙方因资金周转需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6万元，经协商甲乙双方签订以下借款协议：一、借款方必须按借款协议规定的用途使用贷款，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二、借款用途：资金周转。三、借款期限：2018年1月5日付6万，其余剩下的10万元在2018年1月20日付清。四、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五、本金归还：分三次付清。六、违约责任：用本人机械担保作为抵押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七、借款人抵押担保：本人机械担保作为抵押”。八、担保人抵押担保：不管有什么，我愿意承担相关的一切责任，直至此款还清为止。九、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按手印生效，均具有同等法律效。”陆凤远和方天龙分别在上述协议的甲方和乙方处签名捺印。《收款收条》载明：“本人方天龙于2018年1月1日收到陆凤远，借款人民币16万，特出此条为凭。”方天龙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2018年1月6日陆凤远要求方天龙履行《借款协议》，方天龙不予履行并向冕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称其与陆凤远2018年1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系被陆凤远敲诈。冕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报后进行了备案处理。陆凤远为索要上述款项，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方天龙是否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陆凤远支付16万元欠款及利息。即《借款协议》是否有效，所涉款项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双方间的借款关系是否实际发生。上诉人陆凤远提起本案诉讼，主要是根据其与被上诉人方天龙签订的《借款协议》和方天龙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条》，本案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因此本案应审查的是陆凤远与方天龙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双方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但根据双方陈述，案涉《借款协议》及《收款收条》是因方天龙将陆凤远所购挖掘机所在地理位置告诉了挖掘机销售商，销售商将挖掘机拖走，导致陆凤远为取回挖掘机支付了所欠货款等费用，遭受了损失，方天龙为其向销售商提供挖掘机信息的行为，给陆凤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形成，双方间并非真实存在借款关系。对于方天龙的行为是否给陆凤远造成了损害，陆凤远是否受到损害，遭受了哪些损失及陆凤远所受损失是否应由方天龙承担，是另一法律关系，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陆凤远坚持其本案诉讼主张和理由。因此，本案只应围绕案涉《借款协议》和《收款收条》是否真实有效进行审查。根据查明的事实，陆凤远与方天龙之间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亦无其它合同关系，《借款协议》和《收款收条》形式真实,但载明内容虚假，不是方天龙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虚假借贷关系，属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6条:“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借贷合同的认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是指法律行为的内容及目的违反了社会的公共秩序或善良风俗,存在以下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当事人因此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五）其他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债务。”规定的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情形，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法律行为无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之规定，陆凤远与方天龙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方天龙不应向上诉人陆凤远支付案涉《借款协议》所载16万元欠款及利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上诉人陆凤远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本案诉讼请求及理由，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陆凤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00元，由上诉人陆凤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永亮审判员  杨发蓉审判员  刘 莉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