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8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永富，男，1953年3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立新，内蒙古大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艳杰，女，1987年7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郝永富（郝艳杰之父），男，1953年3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立新，内蒙古大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益才，男，1951年1月2日出生。
上诉人郝永富、郝艳杰因与被上诉人张益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密民（商）初字第05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印龙担任审判长，法官潘蓉、法官张慧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郝永富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立新，郝艳杰的委托代理人郝永富、杨立新，张益才到庭参加了诉讼；于2015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郝永富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立新，郝艳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郝永富、杨立新，张益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益才在一审中起诉称：郝永富、郝艳杰为父女关系。2008年9月20日，郝永富、郝艳杰以买房为由向张益才借款4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4年；如还不上，按银行利息4倍偿还。当日，张益才将4万元转给郝永富、郝艳杰，郝永富、郝艳杰给我出具了收条。逾期，张益才多次向郝永富、郝艳杰催要，郝永富、郝艳杰至今未偿还。现起诉要求郝永富、郝艳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郝永富、郝艳杰在一审中答辩称：没有向张益才借款，借条不是自己写的；张益才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同意张益才的诉讼请求。
查明：张益才与郝艳杰于2008年4月17日在民政部门登记为夫妻，目前尚未解除夫妻关系。郝永富、郝艳杰为父女关系。2008年9月20日，郝永富、郝艳杰与张益才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郝永富、郝艳杰向张益才一次性借款4万元，借款期限为4年，第一年不计利息，第二年至第四年按银行同期信贷利息付息。四年保证还清。四年如还不上，按上述利息四倍偿还，以郝永富房屋担保，如违约，每年按本金10%支付违约金，郝艳杰为郝永富承担连带责任，如发生争议由签约地密云县人民法院解决，以上协议双方签字起生效。上述协议约定的附件为：借款收条凭据一个，张益才存折出账单复印件一份，郝永富、郝艳杰工商银行存折入账单复印件一份。
同日，郝永富、郝艳杰向张益才出具了收条，内容为：“收到，借张益才现金肆万元整，40000元，郝永富，郝艳杰，2008年9月20日”。
张益才称曾经多次向郝永富、郝艳杰催要借款，郝永富、郝艳杰一直未偿还。张益才于2014年9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郝永富、郝艳杰偿还借款9500元。庭审中，张益才增加诉讼请求至6万元；郝永富、郝艳杰辩称没有向张益才借款，借条不是自己写的；张益才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郝永富、郝艳杰在一审中申请进行笔迹司法鉴定，后郝艳杰同意只对“郝永富”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益才提供的《借款协议》及收条中“郝永富”与郝永富签名的同一性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借款协议、收条中“郝永富”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上的郝永富的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的。
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收款条及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益才与郝永富、郝艳杰之间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及张益才的起诉是否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根据查明的事实，2008年9月20日，郝永富、郝艳杰与张益才签订《借款协议》，当日，郝永富、郝艳杰并为张益才出具了收条，而《借款协议》、收条系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除非郝永富、郝艳杰有确凿的反证足以推翻，否则应当由郝永富、郝艳杰承担不利后果。经鉴定，《借款协议》及收条已确定为郝永富、郝艳杰所出具。因郝永富、郝艳杰未能提供反证，故可以认定张益才与郝永富、郝艳杰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郝永富、郝艳杰应当偿还借款及利息。现张益才起诉要求郝永富、郝艳杰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2万元，利息2万元未超出按国家有关借款利率的规定计算的利息，故张益才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郝永富、郝艳杰抗辩张益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四年（即2008年9月20日至2012年9月20日止），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即到2014年9月20日止，张益才于2014年9月4日诉至法院，并没有过诉讼时效期间，故郝永富、郝艳杰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郝永富，郝艳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益才借款本金四万元及利息二万元。
郝永富、郝艳杰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郝永富与郝艳杰没有向张益才借过款，也未签过《借款协议》、收据；郝艳杰与张益才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财产混同，不能证明郝艳杰向张益才借款，且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亦无法向对方主张权利；张益才既未提供利率、起息、结息的具体时间，也没有提供适用哪个银行的利息标准，没有证据证明要给四倍利息，不能依张益才称要追加利息2万元就判决给付利息2万元。2.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郝永富不认可一审鉴定结论，郝永富、郝艳杰未向张益才签订的《借款协议》或是收据，郝永富的签字可能被模仿，现郝永富、郝艳杰向二审法院申请对《借款协议》的签字、收据内容及其签字、日期的形成时间进行笔迹鉴定。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郝艳杰在一审中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因当时郝艳杰在外地工作不能及时到场，一审判决便要求郝艳杰放弃鉴定申请，剥夺了郝艳杰的举证权及抗辩权利；张益才要求郝艳杰偿还借款500元，而一审判决其偿还4万元并承担利息2万元，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张益才要求郝艳杰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将其列为主债务人在婚内直接承担偿还责任并承担利息；《借款协议》不真实，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益才与郝艳杰至今仍系夫妻关系，不论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判决夫妻一方偿还对方借款本息缺乏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益才的全部诉讼请求。
郝永富、郝艳杰就其上诉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要求对借款协议、收条上郝永富、郝艳杰签字是否为其二人书写的鉴定申请，证明借款协议、收条不真实；2.张益才、郝艳杰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张益才、郝艳杰是夫妻关系；3.2015年3月19日作出的（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158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郝艳杰、张益才夫妻财产混同。
张益才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郝永富、郝艳杰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郝永富、郝艳杰借款事实客观存在，证据充分，借款协议确系郝永富、郝艳杰书写。张益才一审开庭后变更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借款打入郝艳杰账户而非郝永富账户，只是支付形式，并不影响借款事实。本案主债务人为郝永富，郝艳杰是次债务人。本案项下借款系张益才婚前个人财产出借，不受夫妻共同财产制约束。一审已对借款协议及收条的签名进行鉴定，二审再对此提出不服，不合理也不合法。关于利息，张益才一审主张的利息比实际应当支付的利息要少，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一审程序无违法之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益才就其答辩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2005年9月18日颁发的密卫食监字（2005）第05X0421号北京祝福旅馆《卫生许可证》；2006年10月19日颁发的注册号为1102282633196北京栖龙阁旅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用于证明张益才具有付款能力。张益才就郝永富、郝艳杰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持有异议：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一审没有提出重新鉴定，二审期间提出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不予认可，该案已经申诉，对该案认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不予认可。
郝永富、郝艳杰对张益才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持有异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是两份复印件，不能证明真实性与合法性，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及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应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由于郝艳杰在一审中未就是否为本人书写的问题提出鉴定申请，又由于郝永富在一审期间未就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结合郝永富、郝艳杰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项下的鉴定结论存在需重新鉴定的情形，郝永富、郝艳杰向本院提出的鉴定申请不属于新证据且不存在应重新鉴定的情形，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由于（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1584号民事判决书在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书作出之前作出，且不能证明郝永富、郝艳杰主张的事实成立，依照上述证据规则的规定，（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1584号民事判决书不作为新证据予以确认。由于张益才对其与郝艳杰之间目前未办理离婚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张益才、郝艳杰的结婚证复印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作为新证据予以确认。
依照上述证据规则的规定，张益才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客观存在，张益才未予提供，故张益才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郝永富、郝艳杰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未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且张益才系依据《借款协议》中“如发生争议由签约地密云县人民法院解决”的约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本院对郝永富、郝艳杰有关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
根据一审法院卷宗记载，张益才在一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了诉讼请求并补交了案件受理费，郝永富、郝艳杰的一审诉讼委托代理人明确陈述对《借款协议》、收条中“郝永富”的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郝永富向鉴定机构提交了检材并交纳了文书鉴定费用，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情形，本院对郝永富、郝艳杰有关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
我国法律并未禁止有夫妻身份的自然人作为借款协议的主体。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约定一方将个人财产出借给另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是夫妻中的一方对其个人财产的处分，在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应属有效。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郝永富、郝艳杰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字是真实的，故《借款协议》是郝永富、郝艳杰、张益才的真实意思表示。张益才与郝艳杰在2008年4月17日登记确认夫妻关系后，张益才于同年9月20日向郝永富、郝艳杰提供了本案项下借款，在郝永富、郝艳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益才出借之款项并非源自其个人财产，且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情形下，本案项下的《借款协议》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本院对郝永富、郝艳杰有关“郝艳杰与张益才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财产混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法向对方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
由于郝永富、郝艳杰向张益才出具的收条是真实的，该收条的内容表明郝永富、郝艳杰已经收到了张益才的借款，在郝永富、郝艳杰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张益才主张的事实不成立的情形下，在本案项下借款到期后，郝永富、郝艳杰应当向张益才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责任，故本院对郝永富、郝艳杰有关“没有向张益才借过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在郝永富、郝艳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益才主张的利息数额过分高于其违约还款行为给张益才造成的损失的情形下，故本院对郝永富、郝艳杰有关利息主张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郝永富、郝艳杰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700元，由郝永富、郝艳杰负担（郝永富已预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郝永富、郝艳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印 龙
代理审判员 潘 蓉
代理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凯书记员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