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淘宝再生资源回收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陈伟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洪钢城，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岑青青，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广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杨敏，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晓文，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镜陶，住广东省清新县三坑镇三坑居委会矮车路颐景新村4号楼3梯204上诉人广州市淘宝再生资源回收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广星，原审被告潘镜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日，黄广星（乙方）与淘宝公司签订《委托采购协议》（合同编号为购字A1304056-06），约定：“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恪守诚信的原则，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甲方委托乙方完成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一级碳废钢订购单（购字：A1304056）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三、乙方的权利及义务：4、乙方完成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一级碳钢废钢材订购单（购字：A1304056）于2013年5月17日内完成100吨，交货数量可允许公差为+/-5吨，超出此范围而引起的后果由乙方负责。四、结算方式：1、乙方自行送货到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指定地点验收后，甲方在收到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收货磅单7个工作日内把80%货款通过银行划给乙方指定的账户，余款在收到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的订购单（购字：A1304056）结算单，甲方7个工作日内，通过银行划给乙方指定的账户。2、如乙方不能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一级碳钢的废钢材结算价为人民币2460元/吨。七、附则：4、本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4月27日-2013年5月17日止”。淘宝公司员工李某乙与黄广星联系负责并指示黄广星送货。淘宝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支付黄广星货款170000元，于2013年6月21日支付黄广星46324元。黄广星与淘宝公司对于送货数量及应付货款发生争议，发生纠纷，双方协商未果，潘镜陶诉讼来院。上述事实，有《委托采购协议》（合同编号为购字A1304056-06）、银行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淘宝公司指示黄广星运送多少一级碳废钢至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处。黄广星认为淘宝公司的员工李某乙指示黄广星运送了八车共计181.24吨一级碳废钢至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淘宝公司仅支付了黄广星216324元货款。故黄广星要求淘宝公司支付余下货款。淘宝公司认为淘宝公司仅指示了黄广星运送四车共计90.98吨一级碳废钢至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其余的一级碳废钢是李某乙个人叫黄广星运送的行为与淘宝公司无关，淘宝公司不应承担其余货物的付款责任。淘宝公司为证明该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李某乙于2014年1月14日出具的《说明》载明：“本人于2013年到黄广星铁场拉废钢92吨挂单揭阳祥源公司交往联众，到今为止尚欠黄广星货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此事我们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应该如何偿还此笔货款，现在本人在此说明此事是属于我本人的个人行为，完全于广州市淘宝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所有的法律责任我个人全部承担”。黄广星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淘宝公司与潘镜陶向某星支付货款23677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日起计至实际支付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淘宝公司与潘镜陶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淘宝公司指派员工李某乙与黄广星签订合同并由李某乙指示黄广星将一级碳废钢送至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黄广星履行完《委托采购协议》中的约定，将四车共计90.98吨一级碳废钢送至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处。黄广星与淘宝公司双方未签订需要继续采购的书面协议。2014年5月20日，李某乙又指示黄广星送了四车一级碳废钢共计90.26吨（黄广星主张的181.24吨，淘宝公司认可收到的90.98吨）送至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处。李某乙作为淘宝公司员工向某星发出的送货指示行为，与履行《委托采购协议》中约定的采购方式、货物种类、送货地点等均相符，足以让黄广星相信淘宝公司向某星增加采购。淘宝公司应对其李某乙向某星发出2014年5月20日送货90.26吨的指示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李某乙向淘宝公司出具的《说明》是李某乙与淘宝公司之间的承诺，对黄广星无约束力，淘宝公司向某星履行完付款义务后可根据该《说明》向李某乙主张相应的权利。黄广星与淘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证据确凿，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黄广星按照淘宝公司的指示将181.24吨的货物送到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处。淘宝公司已付清黄广星90.98吨货物的货款，尚有90.26吨货物的货款未付。淘宝公司应支付黄广星剩余货款222039.6元（90.26吨×2460元/吨）。潘镜陶是货车司机，并非采购合同的当事人，也无向某星进行采购的意思表示，故对黄广星主张潘镜陶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迟延赔付的利息问题，黄广星与淘宝公司就是否应当付款产生争议，在争议解决之前，淘宝公司的责任或债务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只有在当事人对责任和债务没有异议或由法院裁决后，当事人迟延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时才产生迟延履行债务的利息问题。因此，黄广星要求淘宝公司支付迟延赔付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淘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广星货款人民币222039.6元。二、驳回黄广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2元由淘宝公司负担（黄广星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由淘宝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淘宝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星支付）。判后，上诉人淘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淘宝公司指派员工李某乙与原告签订合同并由李某乙指示原告将一级碳废钢送至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原告履行完《委托采购协议》中的约定，将四车共计90.98吨一级碳废钢送至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处。原被告双方未签订需要继续采购的书面协议。2014年5月20日，李某乙又指示原告送了四车一级碳废钢共计90.26吨（原告主张的181.24吨．被告人和收到的90.98吨）送至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处。李某乙作为被告员工向原告发出的送货指示行为。与履行《委托采购协议》中约定的采购方式、货物种类、送货地点等均相符，足以让原告相信被告淘宝公司向原告增加采购。”原审法院将黄广星2014年4月24日至2014年5月2日所送四车货物误认为是黄广星履行《委托采购协议》项下的义务，5月20日所送的四车一级废碳钢则是淘宝公司增加的采购，这与事实不符，错误认定《委托采购协议》标的和与黄广星送货之对应关系。本案的案件事实是1.黄广星于2013年5月20日送往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四车一级废碳钢共90.98吨才是《委托采购协议》项下的采购标的，经淘宝公司和黄广星双方核对确认，该四车一级废碳钢货值为216324元，淘宝公司已将该货款分两次支付给黄广星，淘宝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争议。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认定之在《委托采购协议》签订后淘宝公司增加采购的事实。2.黄广星通过本案主张其按李某乙的指示于2013年4月24日、4月25日、5月2日、5月2日将四车一级碳废钢（共计：90.26吨）送往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的行为，发生在淘宝公司与黄广星签订《委托采购协议》之前，当时黄广星并未与淘宝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系李某乙私自接单挂靠揭阳祥源公司的行为所致，淘宝公司事先并不知情，事后从未予以追认，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也从未向淘宝公司出具该笔买卖的收货磅单及结算支付货款。因此，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认定之“被告淘宝公司向原告增加采购”之事实。3.黄广星清楚知道2013年4月24日、4月25日、5月2日、5月2日所送四车货所对应的货款与淘宝公司无关，所以在2013年6月8日对账的时候才没有向淘宝公司主张该笔货款。如果此前确存在买卖关系，黄广星没有理由不在对账的时候一并主张权利。4.淘宝公司提供的证据“录音资料”证实了黄广星清楚的知道该笔一级碳废钢供货合同挂靠的是揭阳祥源公司，是以揭阳祥源公司的名义挂单供货，即与黄广星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揭阳祥源公司，根本与淘宝公司无关，这也和李某乙出具的说明可以相互印证。可见，淘宝公司已全部履行《委托采购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至于黄广星通过本案主张的货款，则发生在《委托采购协议》签订之前，与淘宝公司无关，黄广星应另案向实际采购方主张权利。（二）原审法院认为李某乙作为淘宝公司员工所做之任何指示均代表淘宝公司，淘宝公司对李某乙对黄广星所发出的指示承担法律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李某乙的行为是否应由淘宝公司承担，不能一概而论。在淘宝公司与黄广星签订《委托采购协议》之后，李某乙的指示送货行为固然可以认定为代表淘宝公司而为，事实上，淘宝公司也认可并已实际履行之。但在淘宝公司与黄广星签订《委托采购协议》之前，单凭李某乙出示的名片，且不能证实黄广星是在《委托采购协议》之前或之后获取李某乙的名片，不能直接认定李某乙有权代理或代表淘宝公司向某星发出送货的指示。而本案黄广星所主张的四车货（即2013年4月24日一车、2013年4月25日一车、2014年5月2日两车），均发生在《委托采购协议》签订之前，在此之前，黄广星与淘宝公司从未有任何的交易和接触，淘宝公司从未作出任何足以错误引导黄广星误以为李某乙有权代表淘宝公司向某星采购货物的意思表示。因此，在《委托采购协议》签订之前，李某乙的行为对淘宝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淘宝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判决驳回黄广星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黄广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黄广星答辩称：1.本案中2013年4月24日至2013年5月20日之间的货物采购由李某乙指示完成。而该段时间内，李某乙一直都是淘宝公司废钢项目采购业务员。李某乙还是淘宝公司在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处指定的交验货确认人员。只有李某乙能代表淘宝公司送货给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并代表淘宝公司与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对货物的数量、规格等进行确认。黄广星也正是在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处认识的淘宝公司员工李某乙。无论李某乙的指示送货行为是发生在《委托采购协议》之前还是之后，均未超越其职权范围。李某乙代表淘宝公司向某星采购废钢送交给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李某乙也确实按黄广星的要求送来了《委托采购协议》，且将采购的废钢送交给了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至于李某乙在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处以谁的名义交货，非我方所能控制，是淘宝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淘宝公司应对李某乙在该案中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2.李某乙连续指示送货，且在指示送货过程中能够出具淘宝公司的采购协议，足以让黄广星相信其是代表淘宝公司连续采购货物。3.淘宝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恰恰证明李某乙指示送货时，是以淘宝公司名义向某星采购，黄广星不知道李某乙的私下挂单行为。淘宝公司证据不能够证明黄广星在李某乙指示送货时，明知李某乙私自挂单其他公司。4.从常理上来看，淘宝公司是国有公司且是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指定供货商。黄广星明知道李某乙是淘宝公司的业务员，其意愿当然是与淘宝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而不可能与李某乙个人建立业务关系。如果黄广星知道李某乙将采购货物挂单其他公司，必然增加收回货款的风险，黄广星也不可能按李某乙指示送货到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故而，李某乙必然只能以淘宝公司名义向某星采购，才能完成总计四次八车的采购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认定分析合理，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潘镜陶未到庭发表意见。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淘宝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其委托黄广星于2013年5月20日向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交付90.98吨货物，否认其指示黄广星于2013年4月24日、4月25日、5月2日向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交付货物。此外，2014年1月7日，淘宝公司的员工江某与黄广星电话联系，双方对于通话内容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再查明，2013年3月2日，潘镜陶出具《证明》，显示：“在2013年4月至5月期间广州市淘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李邱飞分别调派八台车（车号为湘E×××××，粤A×××××，粤A×××××，粤A×××××，粤A×××××）到黄广星货场装货，运费由黄广星负责。特此证明！”此外，淘宝公司曾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本院向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调取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3日的进货地磅凭单。本院认为，黄广星与淘宝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对此表示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黄广星主张其按照淘宝公司的指示，共向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交付了181.24吨货物。淘宝公司仅对其中的90.98吨货物表示认可，对于余下的90.26吨表示否认。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广星是否在2013年4月24日、4月25日、5月2日按照淘宝公司的指示向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交付了90.26吨货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潘镜陶出具的《证明》可知，黄广星确实按照李某乙的指示，在2013年4月24日、4月25日、5月2日向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交付了90.26吨货物。李某乙出具的《说明》亦侧面印证了这一事实。但是，淘宝公司认为，黄广星的上述送货行为是代表揭阳祥源公司而非淘宝公司，淘宝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按照《委托采购协议》的约定，协议的有效期为2013年4月27日-2013年5月17日，黄广星应当于2013年5月17日内向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交付100吨一级碳钢废钢材。但淘宝公司确认的交货行为发生在2013年5月20日，并不属于合同的有效期内。而淘宝公司否认的2013年5月2日的交货行为则发生在合同的有效期内。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并未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淘宝公司以交货行为发生在《委托采购协议》之前为由，否认90.26吨货物的交付事实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在涉案交易发生期间，李某乙一直是淘宝公司员工，李某乙向某星发出的数次送货指示行为，均与《委托采购协议》中约定的采购方式、货物种类、送货地点相符。淘宝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黄广星知晓李某乙的上述指示行为取得了揭阳祥源公司的授权，黄广星有理由相信李某乙的指示是代表淘宝公司发出。至于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出具的进货地磅凭单，是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与淘宝公司、揭阳祥源公司等厂商的结算依据，此种关系不足以为黄广星等外部送货人知晓。淘宝公司申请调取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3日的进货地磅凭单的申请对本案处理结果不产生实质影响，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淘宝公司依法应当对李某乙向某星发出的数次指示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此外，李某乙出具的《说明》，属于李某乙与淘宝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对黄广星缺乏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判决淘宝公司向某星支付剩余90.26吨货物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淘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淘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淘宝再生资源回收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妍审 判 员  宁建文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兰 冰王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