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晶。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祝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百瑛。
原审第三人刘毅俊。
上诉人马晶、王振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6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刘祝生、何百瑛系刘毅俊的父母，马晶、王振东系夫妻关系。2013年2月17日至5月17日期间，马晶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4945）向刘毅俊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8535）转账9笔资金，分别为115，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000元、16，500元、280，000元、300，000元、90，000元，50，000元、33，000元、125，000元，共计1，044，500元。2013年5月20日，刘毅俊写下欠条，主要内容为欠马晶1，044，000元，经协商约定于2013年5月21日前全部还清。2013年5月27日，刘毅俊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罗山新村派出所报案称，2012年7月份左右，刘毅俊在汽车美容店上班时认识一个叫陈A的男子，该男子于2013年2月以没有银行卡为由向刘毅俊借了一张银行卡。同年5月24日，有一男一女找到刘毅俊以陈A将车辆抵押给他们而由其将钱款汇到刘毅俊出借的银行卡为由逼迫刘毅俊写了1，044，000元的欠条。2013年5月28日，刘祝生、何百瑛写下借条，主要内容为，借马晶1，044，000元，于2013年6月15日先还款500，000元，余下2013年8月归还200，000元，剩余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全部还清。同日，马晶、王振东写下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从今开始，刘毅俊的债务不存在。同日19时04分，刘祝生向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广中路派出所报案称，有人将友谊三村房屋的电源切断，请民警到场处理。2013年6月14日，何百瑛通过工商银行账户汇款500，000元给马晶。同日，刘祝生、何百瑛以借、还款人身份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欠马晶、王振东500，000元，于2013年7月15日一次性付清。2013年7月13日，刘祝生又向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广中路派出所报案称，其认为2013年6月14日妻子何百瑛汇款给马晶500，000元不该支付。现刘祝生、何百瑛以没有了解事实真相，被迫为刘毅俊偿还债务为由起诉要求撤销借条，要求马晶、王振东归还500，000元。
原审另查明，1、案外人陈A于2013年6月28日因涉嫌诈骗罪被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9月29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陈A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期间先后将从上海B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借的六辆豪华轿车抵押给马晶并骗取马晶1，850，000元。该起诉书中载明：“被害人马晶、王振东的陈述证实，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陈A以租借来的法拉利、保时捷、玛莎拉蒂、世爵等六辆豪华轿车做抵押，骗取马晶人民币共计210万元……”；“证人刘毅俊证言证实，2013年2月，被告人陈A借用其工商银行卡收取资金104.40万元”。2013年11月13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对陈A涉嫌诈骗罪作出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陈A先后将自上海B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借的保时捷911、玛莎拉蒂总裁、法拉利、世爵等六辆豪华轿车抵押给被害人马晶并骗取被害人马晶1，850，000元；该刑事判决以诈骗罪判处陈A有期徒刑10年6个月，剥夺政治权利1年，并处罚金20，000元；追缴陈A违法所得发还相关被害人。该刑事判决已生效。2、根据陈A诈骗案刑事侦审案卷材料反映，马晶受陈A欺诈而向陈A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2013年2月17日至5月17日期间马晶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4945）向刘毅俊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8535）转账的1，044，500元；而刘毅俊作为证人也提供了其出借给陈A工商银行卡收取马晶款项的依据和事实。
原审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而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变更和撤销。本案中，案外人陈A以抵押豪华轿车的方式骗取马晶的钱款以及陈A通过借用刘毅俊的工商银行卡收取涉案钱款的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马晶因陈A诈骗而遭受的损失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途径获得弥补。当然，刑事判决书的判决也已经明确这一点。现马晶、王振东以不当措施要求刘祝生、何百瑛写下借条和承诺书来偿还马晶被陈A所骗取的钱款，而刘祝生、何百瑛在护子心切的情况下写下了2013年5月28日的借条，故刘祝生、何百瑛书写借条的行为系对其行为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刘祝生、何百瑛要求撤销上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民事行为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的一方。故马晶因被撤销的借条而取得的500，000元，应当返还给刘祝生、何百瑛。由于马晶、王振东系夫妻关系，马晶所取得的500，000元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且王振东也直接参与向刘祝生、何百瑛催讨钱款的经过，故马晶、王振东要求马晶、王振东共同归还5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原审遂判决：撤销何百瑛、刘祝生于2013年5月28日出具的关于借马晶人民币1，044，000元的借条；马晶、王振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百瑛、刘祝生人民币50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4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马晶、王振东负担。
原审判决后，马晶、王振东不服上诉称，2012年年底马晶与刘毅俊相识，双方相处后关系较好。之后刘毅俊以做生意需资金周转向马晶借款，承诺借款期限半年并给予好处费，马晶同意，遂通过刘毅俊给予的银行卡，以转账方式将1，044，000元出借给了刘毅俊，故马晶与刘毅俊借贷关系成立。2014年5月底未见刘毅俊还款，马晶找到刘祝生、何百瑛要求还款，刘祝生、何百瑛也同意代子偿还并在欠条上签名，该行为并不违反任何法律，属于债权债务的转移。之后，刘祝生、何百瑛还了第一笔500，000元。刘祝生、何百瑛称受到逼迫出具借据不是事实。刘祝生、何百瑛要求撤销借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刘祝生、何百瑛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祝生、何百瑛辩称，被上诉人及其子刘毅俊与马晶、王振东并不相识。2013年5月24日下午2时，王振东伙同十余人将刘毅俊强制在浦东新区某茶室。期间，王振东声称，刘毅俊之朋友陈A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分批向马晶借款1，044，000元，马晶按照陈A指令将上述资金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划入刘毅俊银行账户内，由于陈A下落不明，因此王振东要求刘毅俊代陈A归还1，044，000元。刘毅俊当场告知王振东，陈A谎称做生意为由向刘毅俊骗用银行卡一张，刘毅俊对该银行账户内钱款来源、用途毫不知情，刘毅俊从未实际取得该款项，马晶、王振东应当向陈A主张债权。但是，王振东仍采取扇耳光、殴打等暴力手段逼迫刘毅俊写下1，044，000元的欠条，直至晚上9时多才让刘毅俊离开茶室。之后，刘毅俊曾就此事向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5月28日晚上，王振东再次带领十余人至上海市友谊三村房屋，威逼刘毅俊还款，在王振东等人的逼迫下，刘祝生、何百瑛护子心切，只得以借款人的身份向马晶出具借条一份，同意分三期向马晶归还1，044，000元。同年6月14日，何百瑛向马晶银行账户内转账汇款500，000元，同日，马晶同意刘祝生、何百瑛于2013年7月15日一次性支付540，000元的方式了结剩余的544，000元，为此，刘祝生、何百瑛再次向马晶出具了一份540，000元的借条并写下承诺书承诺如未按期归还540，000元，刘祝生、何百瑛同意将友谊三村房屋抵押还款。之后，刘祝生、何百瑛就上述事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告知刘祝生、何百瑛上述纠纷需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处理。此外，本案涉及的陈A已经于2013年11月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陈A所涉的诈骗金额中包含了本案涉及的1，044，000元。因马晶、王振东纠集十余名壮汉以暴力胁迫手段迫使刘祝生、何百瑛认可涉案债务而出具借条，根据合同法之规定，该借条应当予以撤销，马晶、王振东应当返还刘祝生、何百瑛已支付的500，000元。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毅俊辩称，刘毅俊与马晶、王振东不相认。2013年5月24日，马晶、王振东到刘毅俊工作的地方即浦东新区一家汽车美容店找到刘毅俊了解陈A的情况，刘毅俊向老板请假后，与王振东到了一家茶室的包厢进行交谈，之后，包厢内进来了多个东北口音的大汉，王振东拿出银行转账凭证表示钱款都是打到刘毅俊账户中的，刘毅俊随即表示该银行卡是陈A向刘毅俊借的，刘毅俊与陈A之间没有经济来往。王振东表示由于找不到陈A，因此只能找刘毅俊并强行要求刘毅俊写借条，王振东等人对刘毅俊进行殴打，刘毅俊欲报警，但手机被王振东抢走了，王振东威胁刘毅俊，报警也没有用，如果报警则说刘毅俊是和陈A一伙的，会抹黑刘毅俊的。当时刘毅俊在王振东的暴力胁迫下，就写了9张借条和一张1，044，000元的借条，其中1，044，000元的借条的日期签的日期是2013年5月20日，但实际书写日期是2013年5月24日。同年5月27日，刘毅俊到浦东新区罗山新村派出所报案。之后刘毅俊一直寻找陈A的下落，而王振东带了很多东北大汉到刘毅俊家中拉了刘祝生、何百瑛的电闸，并恐吓刘祝生、何百瑛。在王振东的逼迫下，刘祝生、何百瑛护子心切，就写了1，044，000元的借条，之后刘祝生、何百瑛向马晶汇款500，000元。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6月28日陈A向公安机关的陈述诈骗马晶等人的询问笔录、（2013）闵刑初字第1799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检察院起诉书等证据证明了陈A以借得的豪车抵押之方法，并通过刘毅俊的相关银行卡骗得马晶1，044，000元的事实。现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钱款系马晶借给刘毅俊个人的钱款或刘毅俊伙同陈A共同骗取涉案钱款，故上诉人要求确认马晶与刘毅俊存在1，044，000元的借贷关系，进而要求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即不愿返还被上诉人在重大误解情况下代子清偿债务而支付涉案钱款，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马晶、王振东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代理审判员 王韶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