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刑初4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汉族，1949年12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住江苏省涟水县，系被害人郑某3之母。
诉讼代理人薛佃明，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菊梅，女，1975年10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涟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奉贤区看守所。
辩护人顾鹤东、肖宇，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顾鹤东，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7]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菊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王英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薛佃明、被告人刘菊梅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顾鹤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6年11月，被告人刘菊梅来沪，欲与前夫郑某3复婚遭拒绝，后心生怨愤。同年12月18日晚，刘菊梅在郑某3暂住的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内与郑发生争执、扭打。其间，刘菊梅用厨房取得的一把单刃刀刺戳郑某3颈部，致郑右颈内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刘菊梅欲割腕自尽被闻讯赶至的邻居制服未果。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陈某、牛某、张某、郑某1、郑某2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查获的单刃刀、剪刀等物证；调解书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物证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刘菊梅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刘菊梅故意杀死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刘菊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刘菊梅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53,84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丧葬费39,02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35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食宿等费用3万元。
被告人刘菊梅当庭辩称是郑某3提出复婚，案发当晚其被郑打急了，才拿了刀想吓郑，其并不想杀郑；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经济能力赔偿。
刘菊梅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没有异议，同时认为刘来沪的目的是想复婚，郑某3在言行上刺激刘致刘情绪失控，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刘认罪悔罪态度好，取得被害人儿子的谅解等，希望法庭对其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被告人刘菊梅来沪入住前夫郑某3租住的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欲与郑复婚遭拒绝，后心生怨愤。同年12月18日晚，刘菊梅在上述XX路XX弄XX号XX室内与郑某3发生争执。其间，刘菊梅用厨房取得的一把单刃刀刺戳郑某3颈部等处，造成郑右颈内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刘菊梅欲割腕自尽被闻讯赶至的邻居制服未果。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上海市闵行区院前急救病历、心电图证明：2016年12月18日22时许，公安机关接到张某打110电话报警称其邻居刘菊梅用刀捅了前夫郑某3，刘割手腕企图自杀。民警赶至现场将刘菊梅抓获。120救护人员到场后确认郑某3已死亡。
2、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相关照片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案发现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为群租结构。客厅见一具男性尸体，衣着完整；旁边餐桌桌面及瓷碗上见血迹，餐桌下有一倒伏的方凳，方凳腿上见血迹，地上还有一把带有血迹的剪刀。东南卧室的房门门板、门框、把手、门锁上见血迹；矮柜上有一呈拉开状的旅行包，拉链及内侧见血迹，旅行包下见一把菜刀、一把单刃刀，菜刀、单刃刀上见血迹（单刃刀刀刃上满是血迹；菜刀刀刃底部未见明显血迹）；东墙墙面见散在分布的点状血迹；床上的枕头、被子、毯子及地上倒伏的椅子腿上、毛巾、方桌桌面、卧室地面等均见血迹。厨房间地面见血迹。
经对刘菊梅勘查见：刘所穿衣服（外套）右侧袖子、左侧肩部见血迹，裤子及右脚袜子见血迹；刘右手手背见血迹，右手食指及中指见创口，左手臂石膏包裹。
3、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死者郑某3颈前部近甲状软骨下缘水平见一处横行皮肤创口，该创深及颈部深层肌肉，创腔内可见离断的气管和食道，右颈内静脉不完全离断；左颈下方近锁骨处见一创口，深及皮下组织；左侧口角、左口角外侧至左脸颊、右口角至右脸颊、左耳前、下颌下方、左颈部至项部、右颈部共见十余处浅表皮肤划伤；左手背见一处浅表皮肤划伤，左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见划伤及皮瓣；右前臂、右手腕、右食指等见多处划伤。郑某3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切颈部等处造成右颈内静脉破裂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二份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不能排除现场客厅地面、餐桌桌面、旅行包内侧、东南卧室东墙、床上枕头、毯子等处的血迹为死者郑某3所留。不能排除现场方凳腿上、椅子腿上、地面毛巾、房门内侧把手、菜刀刀刃及刀柄、单刃刀刀刃、刘菊梅左手肩部衣服、右脚袜子等处的血迹为刘菊梅所留。
5、证人陈某、牛某（均系现场群租房租客）、张某（楼上邻居）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陈某在房间里听到客厅有桌子被撞的声音，出来看到郑某3被前妻刘菊梅压在地上，刘一只手拿着一把剪刀，陈把剪刀夺下来，刘说要和郑某3一起死。陈某将住在北房间的牛某叫出来，让牛拉住刘菊梅，陈去叫其他人。刘菊梅拿水果刀割破手腕说要自杀，牛某把刀夺下来放在桌上。刘菊梅又跑到厨房拿菜刀要自残，牛某把菜刀夺下来放在桌上，把刘控制住不让她自杀。陈某到楼上把老乡张某等人叫过来，张某打了120、110电话。警察、救护人员先后赶到现场，医生说郑东新已经死了，然后给刘菊梅包扎了一下。
陈某的证言还证实，案发一周前刘菊梅来沪说是准备和郑某3复婚，住在郑某3房间，郑和女朋友到外面去住了。案发前三四天，郑某3把女朋友带回暂住处，刘菊梅和郑女友吵起来，后郑把女友带走了。
6、证人郑某1（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儿子）的证言证明：刘菊梅于2016年11月下旬来沪后一直住在郑某3的暂住处，郑某3到外面居住。刘菊梅想让郑某3尽快把老家买的房子过户到儿子郑某1名下，这样她就可以合理的住在那套房子里，还想说服郑某3复婚。郑东新对房产过户没意见，但不同意刘菊梅居住，对复婚要求很犹豫，怕刘菊梅仍会像以前那样跟他吵架。刘菊梅以自我为中心，跟家里人很难相处，这也是郑某1选择与父亲共同生活的原因。案发前一天下午，刘菊梅在案发地跟郑某1讲了复婚、房子之类的事情，说如果郑某3不同意她的要求，不给她路走，那她也不给郑某3路走，之前刘菊梅也说过类似的话。案发当天是郑某3的农历生日，郑某3讲好要回暂住处烧点菜和郑某1、刘菊梅一起吃饭，毕竟他们夫妻一场，以后可能就不一定再见面。
7、证人郑某2（被害人的弟弟）的证言证明：儿子郑某1随郑某3生活。2016年11月左右，刘菊梅提出复婚，但郑某3没同意，刘菊梅把事情闹到老家，后来直接住到郑在上海的租住处，其间郑基本没有回租住处住，一般都是在宾馆或者朋友家里居住。经辨认被害人尸体，郑某2确认是其哥哥郑某3。
8、有关的民事调解书证明：刘菊梅起诉与郑某3，后双方于2015年8月自愿达成协议。
9、被告人刘菊梅到案后供述：2016年11月，她从苏北老家来上海想要和郑某3复婚，以前郑答应复婚，后来他有了女朋友不愿意复婚了。她来沪后一直住在案发地郑某3的租住处。案发前几天，郑某3带一个女人回家，看见她睡在房间里，硬拉她下床还打她，她当时觉得郑变得很坏。案发当晚，她在睡觉时，郑某3回来了，郑要把她拉下床让她滚，她求郑给她一条路走，求郑把老家涟水买的一套商品房过户到儿子名下，郑不肯。郑某3不管她死活，还让她去死，她想杀了郑后自杀，与郑同归于尽，从厨房间拿了一把刀直接往郑某3脖颈处捅了一下，记不清捅了郑几下。她用过剪刀想割腕自杀，发现剪刀不行就用杀人的刀割自己的左手腕。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郑某3被害遭受了丧葬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菊梅持刀故意杀死一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刘菊梅当庭辩称其拿刀只是想吓郑某3，不想杀人。经查，刘菊梅到案后供述她想杀了郑某3后自杀，与郑同归于尽；刘菊梅从厨房拿了杀伤力极大的刀，刺向郑某3颈部这一要害部位，刺切的力度大，致郑气管和食道完全离断，右颈内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故刘菊梅有杀人的故意及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刘菊梅犯罪后果严重，鉴于刘尚能交代作案事实，本案系婚恋纠纷引发等，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菊梅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39,022.5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要求赔偿交通、食宿等费用3万元，虽未提供相关证据，鉴于其有实际支出，酌情支持3000元。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菊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菊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人民币四万二千零二十二元五角。
（上述赔偿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之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马燕燕
人民陪审员 黄 健
审 判 员 郭 震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佩祯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
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
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