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民一终字第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道春，农民。
委托代理人吴磊，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县斑鸠店镇荫柳棵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卢丙光，主任。
原审第三人卢丙富，农民。
原审第三人门平正，农民。
原审第三人焦明常，农民。
原审第三人焦云善（又名焦允善），农民。
原审第三人焦明堂，农民。
原审第三人卢丙营（又名卢丙迎），农民。
原审第三人卢玉新（卢道运之子），农民。
原审第三人卢玉军（又名卢红军），农民。
以上八位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高立成，山东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卢丙龙，农民。
原审第三人焦明福，农民。
原审第三人焦泽华，农民。
原审第三人焦龙举，农民。
原审第三人焦兴平，农民。
原审第三人卢玉栋（曾用名卢玉科），农民。
原审第三人卢道伟，农民。
原审第三人卢亮，农民。
原审第三人张立会，农民。
原审第三人卢道秀，农民。
原审第三人张传波，农民。
原审第三人张传义，农民。
上诉人卢道春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09）东民重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道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磊，被上诉人东平县斑鸠店镇荫柳棵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卢丙光，原审第三人卢丙富、门平正、焦明常、焦云善、焦明堂、卢丙营、卢道运、卢玉军的委托代理人高立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卢丙龙、焦明福、焦泽华、焦龙举、焦兴平、卢玉栋、卢道伟、卢亮、张立会、卢道秀、张传波、张传义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荫柳棵村委在黄河西岸有一片林场。1990年9月1日，以被告荫柳棵村委为甲方，卢丙路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承包河西树木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新栽路南杨树，路北育苗承包给乙方；分红杨树各50%，育苗村委30%，卢丙路70%，处理树木由双方协商；合同期15年，自1990年9月1日起至2005年9月1日止。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至1999年9月份。1999年9月，林场部分人员未经荫柳棵村委知道，卖掉246棵树木。荫柳棵村委发现后，与林场场长卢丙路于9月13日达成处理意见，并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有：1、林场场长及七名林场人员将所卖树款的50%拿出归村集体，村两委不再追究此事。2、现有林场人员年龄普遍偏大，不能胜任看护林木、管理土地庄稼的工作，村两委决定更换林场人员。3、原村委在1990年9月1日与林场订有看管合同的三十余亩杨树（即涉案杨树），因树木老化村两委决定今冬明春把树处理掉，分成各50%，考虑到合同不到期，村集体付给林场人员5500元的经济补偿费。
为更换林场人员，经过多次协商，1999年12月12日，被告荫柳棵村委与林场场长卢丙路及林场代表（即本案第三人）门平正、焦云善、焦明堂、焦明常、卢丙富、卢丙营、卢道运、卢玉军签订了《协议书》，决定解除1990年9月1日签订的《承包河西树木合同》，撤回林场人员。《协议书》内容除9月13日达成的协议外，还主要约定：1、关于林场南三十余亩杨树（即涉案杨树）的处理，林场人员选派代表及原场长和村委共同协商拍卖，不论拍卖成的时间长短，所卖钱款除去花费，净余额按合同规定，村委和林场人员各50%平分。帐完款清。2、林场人员从签订协议之日起七天内撤回，并付清林场人员的款项，林场以前村集体的所有财产，如数退交集体管理。3、本协议一式三份，村委、场长、林场代表各存一份。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内容各自履行了约定事项。因合同不到期，村委给予了林场人员经济补偿费，并将林场人员管理的土地收归集体，对林场人员耕种的土地的损失进行了赔偿，林场人员撤离了林场，但林场南三十余亩涉案杨树未处理。在解除承包合同后，为看管林场树木，被告荫柳棵村委于1999年12月23日，选举了12名林场看管人员，与林场场长焦泽旺签订了《荫柳棵村河西林场管理合同》，管理期限自1999年12月23日起至2005年9月1日止。约定：看管人员以林场周围的土地自种自吃作为报酬，除涉案的30余亩杨树外，林场树木全部归村集体所有。2002年12月5日，被告荫柳棵村委重新更换林场看管人员14名，场长为康庆河。管理期限自2002年12月5日起至2007年10月1日止。到期后，荫柳棵村委又更换看管人员看管至今。
同时查明，2001年3月20日，未经被告荫柳棵村委同意，卢丙路与原告卢道春签订《转让合同》。卢丙路以15000元的价格将1990年9月1日《承包河西树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原告卢道春，约定以原合同的50%归卢道春，另50%归村委所有，原始合同由卢丙路转给卢道春，款项以现金交易，当时付清。2007年1月23日，原告卢道春以合同已于2005年9月1日到期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被告荫柳棵村委，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合同关系有效，判令被告履行合同义务，赔偿损失6000元。诉讼中，追加卢丙路为本案被告，后卢丙路因病死亡，其继承人表示放弃参加诉讼。第三人卢道运死亡，其继承人卢玉新参加诉讼。
另查明，被告荫柳棵村委在与卢丙路、第三人卢丙富等八人解除承包合同后，后来更换的看管人员由被告荫柳棵村委支付报酬，看管人员只负责看护管理，不享有分配林场树木收益的权利。1990年9月1日《承包河西树木合同》中的三十余亩涉案杨树，由于被告荫柳棵村委一直未砍伐处理，现因原告提起诉讼，三十余亩杨树仍然在生长中。
庭审中，被告荫柳棵村委认可卢丙路及第三人卢丙富、门平正、焦云善、焦明堂、焦明常、卢丙营、卢道运、卢玉军及焦明福等人为1990年9月1日《承包河西树木合同》的共同承包人，享有合同约定的权益。庭审中，卢丙龙等十二名第三人提交了包括原村支部书记卢道勤、村主任焦明德、村干部张英芝的证人证言、卢丙路的证言、代理人对焦明德、焦明堂所作调查笔录及对证人证言的公证书等证据，被告荫柳棵村委不认可该十二名第三人为《承包河西树木合同》的共同承包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1990年9月1日荫柳棵村委与卢丙路签订的《承包河西树木合同》中林场承包人的人数，亦即享受合同权益的第三人有哪些人。在1990年9月1日承包合同中签名的甲方为荫柳棵村委，乙方为卢丙路，合同下方有七人作为在场人签字并按手印，但并不能就此认定合同的一方就是卢丙路自己，亦不能直接认定在场人的全部或部分也是承包人。根据1999年9月13日荫柳棵村委与林场场长卢丙路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同年12月12日荫柳棵村委与林场场长卢丙路及林场代表即门平正等八人签订的协议书，综合分析可知：1990年9月1日的承包合同一方非卢丙路本人，应属于共同承包。但根据1990年9月1日承包合同及同年12月12日的协议书，均无法在本案中确定作为在场人及代表签名的等人员，其究竟代表哪些人，亦即当时共同承包的承包人的人数。因此，本案对于共同承包人的人数，仍无法确认。
二是2001年3月20日原告卢道春与卢丙路签订的《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1990年9月1日的承包合同在解除后，合同承包经营权已转化为三十余亩涉案杨树的收益，被告荫柳棵村委及林场人员作为共同的受益人，依约应共同享有权利。首先，卢丙路转让合同权益应征得荫柳棵村委的同意。其次，因1990年9月1日的树木承包合同，并非卢丙路个人承包，因此卢丙路在与原告卢道春订立《转让合同》时也应当得到其他共同承包人的同意，才能代表林场承包人员取得涉案树木的处分权。卢丙路私自与原告签订《转让合同》，且在订立转让合同后亦未得到其他共同承包人的追认，因此，卢丙路与原告卢道春签订的《转让合同》应属无效。综上，被告荫柳棵村委与林场场长卢丙路签订的《承包河西树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未侵犯他人权益，并已实际履行，且审理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该份合同均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1990年9月1日签订的《承包河西树木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告卢道春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故无权要求确认该份合同的效力。因原告卢道春与卢丙路签订的《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其要求被告荫柳棵村委履行合同义务，赔偿合同损失6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庭审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案无法确定作为在场人及林场代表签名的人员，其背后所代表的林场共同承包人的人数，因此，对于第三人的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两批第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卢道春与卢丙路于2001年3月2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卢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卢丙富、门平正、焦明常、焦云善、焦明堂、卢丙营、卢道运、卢玉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卢丙龙、焦明福、焦泽华、焦龙举、焦兴平、卢玉栋、卢道伟、卢亮、张立会、卢道秀、张传波、张传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卢道春负担。
上诉人卢道春不服原判决上诉称，1、河西林场的承包人只有卢丙路一人，没有其他任何共同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卢丙路是和他人共同承包，该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卢丙路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认定为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卢丙路已经履行完看护树木的义务，只剩下获得树木份额的权利，卢丙路将该份额转让给上诉人，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无需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平县斑鸠店镇荫柳棵村民委员会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卢丙富、门平正、焦明常、焦云善、焦明堂、卢丙营、卢道运、卢玉军辩称，同意判决书的第一项，转让合同无效。
原审第三人卢丙龙、焦明福、焦泽华、焦龙举、焦兴平、卢玉栋、卢道伟、卢亮、张立会、卢道秀、张传波、张传义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卢道春与卢丙路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有效。1999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东平县斑鸠店镇荫柳棵村民委员会与卢丙路等人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实，卢丙路并非涉案林场的唯一承包人，卢丙路未经其他承包人许可，擅自与卢道春签订转让合同，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上诉人虽主张1999年12月12日的协议书的签字并非卢丙路本人的签字，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在原一审时认可该协议是卢丙路签订的，因此，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卢道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郄延亮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