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6刑初46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亚健，男，1990年5月20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因犯抢劫罪、强奸罪于2006年5月25日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8月5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7年6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强奸罪，于2017年11月1日被羁押，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振，北京熙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公诉刑诉[2018]3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亚健犯抢劫罪，于2018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弛、书记员刘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亚健及其辩护人张振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2017年10月31日，被告人李亚健在本市丰台区富卓苑12号楼413室其住处内，以殴打、威胁等手段抢劫被害人王某某人民币1500元钱及金项链两条，并致被害人口腔粘膜挫伤伴破损等。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鉴定，该两条金项链共计价值人民币3300元。
被告人李亚健于2017年11月1日被查获。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亚健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亚健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解称，其带王某某回家是进行卖淫嫖娼活动，之后其向王某某借钱并承诺给予利息，后王某某自愿将1500元及黄金项链借给其周转，其没有抢劫；其如果想要抢劫，不会把两部价值一万余元的手机还给王某某，却要不值钱的金项链；其没有殴打王某某，王某某的伤可能是她男朋友造成的。
被告人李亚健的辩护人认为：第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亚健实施了抢劫罪的暴力、胁迫行为。首先，尽管被害人所受伤情为轻微伤，但是根据证人王某证言“案发当晚在合租房内并没有听到有异常的动静”，可以证明房间内并未发生暴力。证人毛某的证言可以证明送餐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其次，根据监控录像可知，被害人进入李亚健的住处以及离开现场都是自愿的，没有受到胁迫，而且监控中显示被害人当时并没有明显的伤情。最后，被害人离开李亚健住处的时间是2017年10月31日16时许，报警时间是当天23时15分，中间间隔7个多小时。结合被告人李亚健的供述、被害人手机聊天记录可知，被害人在离开之前在手机里与自己的男友发生过争吵，不排除伤情是被害人男友造成，或其他原因造成的可能性。仅仅根据被害人的陈述及所受伤情，不足以认定被告人李亚健实施了抢劫罪的暴力或胁迫行为。第二，现有证据显示，被告人向被害人提出借钱的要求时，被害人在手机聊天中并没有拒绝。因此，李亚健取得财物应当是基于民事借贷关系，其对财物的占有属于合法占有，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第三，本案被害人在报警时一直隐瞒真相作虚假陈述，声称李亚健强奸自己。但是，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当晚被害人是卖淫女出台卖淫，李亚健提前支付了1000元的嫖资，两人属于卖淫嫖娼关系。被害人为了让李亚健受到不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虚构了强奸的事实，本身已经违背了如实陈述的义务，其言词证据的可信度极低，建议法庭不予采纳。本案中能够证明被害人所受伤情与李亚健有关系的证据，只有被害人陈述，属于孤证，不足采信。综上所述，建议法庭综合本案证据，以事实为依据，对被告人李亚健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1日，被告人李亚健在本市丰台区富卓苑12号楼413室其暂住地内，以暴力、胁迫手段抢劫被害人王某某人民币1500元及黄金项链一条、黄金挂坠一个，并致被害人口腔粘膜挫伤伴破损等。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鉴定，黄金项链、黄金挂坠共计价值人民币3300元。涉案黄金项链、黄金挂坠已起获并发还被害人，赃款未起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李亚健供述及辨认笔录：2017年10月30日20时许，我和邓辉、杨远到春兰大厦歌厅玩，一进歌厅就叫了三个小姐，全都是我花钱，一共消费了1700元人民币。2017年10月31日1时许，我结完帐，看上了陪杨远的一个小姐，想带她出台，就跟这个小姐说你跟我走吧，这个小姐同意了。这个小姐自称王某某，我跟她在歌厅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在出租车上我给她微信转账1000元。回家后，我们互相把衣服脱掉，开始发生性关系。大约20分钟后我在她体内射精。之后我俩聊天，她说自己有丈夫和一个四岁的女儿，还说在北京和一个歌厅的“少爷”谈朋友。王某某从厕所回来后，我们发生第二次性交。这个过程她允许我用手机拍了视频，照了照片。后来我们又发生了一次性关系，也射精到她体内。
中午我收到自如的续租信息，提示11月1日该交1万余元的房租。我让王某某借我10000元人民币，她说没有。我生气了说“你跟那个男的花那么多钱，却不愿意帮我”。她说自己也没什么钱，就把我给她的1000元转回给我，并又转给我500元。我说这些钱还不够去一趟歌厅，并着急的在屋里来回溜达，还说让她冒充我女朋友一起去我妈那儿弄点钱。王某某看我着急，就把自己的项链给了我，我说给她算1500元，加上利息11月15日一共还她4000元。10月31日17时左右，我送王某某到小区北门，并留了她的两个手机号，方便联系。
王某某回家后，我给她发微信，并主动和她视频聊天。我怕她老公来找我，就让她和我互相删除微信。当时我手头紧，又没什么朋友，只能跟她借了，我觉得我俩的感情到男女朋友关系了。
其辨认出王某某就是2017年10月31日1时许，在丰台区富卓苑12号楼413室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女子。
2、被害人王某某陈述及辨认笔录：2017年10月30日21时许，我在春兰大厦天朝颂歌歌厅上班，认识了一名男性客人。10月31日1时许，这名男客人让我跟他一起出去吃饭，并在歌厅门口给了我1000元小费，我看他喝了很多酒，就送他回家。到他家后，这名男客人把我的手机强行关机藏了起来，对我搂搂抱抱，亲我的嘴，并把我的衣服和他自己的衣服都脱光了。在脱我衣服时，因为我反抗，他打了我左脸两个巴掌。后来，他躺在床上让我亲他阴茎，我怕他继续打我，就照做了。他射完精又抽我左脸一嘴巴，并把屋门反锁，还用大衣柜把门堵上。这名男子吓唬我说，要敢走就拿刀砍我的脸。10月31日10时许，这名男子睡醒上完厕所后，又到床上和我发生了性关系。
后来，该男子让我给他10000元人民币，算向我借的。我说没有，他就威胁说没有钱把我关三天。之后这名男子把我亲他阴茎的视频截图发给我，并说不给钱就把图片发到微信朋友圈。10月31日14时许，这名男子睡醒后还跟我提钱的事情，并让我从朋友处借钱给他。我对他说真借不着钱，他就让我把1000元小费还给他。在转账时，他拿着我的手机逼我输入密码。转账后，这名男子订了外卖，吃完后又让我用支付宝借钱给他，我故意输了三次错误密码，将支付宝锁住了。他就又问我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说没有，并让他看银行卡的信息记录。他看到我一张尾号6979的农业银行卡有500元，就让我转给他。之后，他让我再出去弄些钱，我为了跑掉就答应了。他还让我押给他一只手指头，我吓哭了，说只有两部手机了。他就又让我把脖子上的金项链摘给他。2017年10月31日16时许，这名男子把手机还给我让我走了。走之前，他威胁我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就把照片发出去。事后他用微信、短信威胁我，并在微信上说这件事就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在短信上问我微信删了没有，说我跟他耍心眼，不想让我后悔的时候找他，并让我截图发个彩信给他看一下。
对方只打了我的脸，我左脸疼，没有明显外伤，他打我是因为要和我发生性关系，我不同意。他让我转钱时只是威胁我，没有打我，说不给钱就把裸照发给我家人、发朋友圈，还说要拿刀砍我的脸、剁我手指，他在我包里看到了驾驶证上的名字，并说知道我的真名，会找到我家弄死我全家。因为屋门反锁并用大衣柜将门堵住，一有动作他就醒，我怕他打我，所以在他睡觉时没有跑。他住四楼，我也无法跳楼。
其辨认出本案被告人李亚健就是2017年10月31日2时许在本市北京市丰台区富卓苑小区12号楼4层413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男子。
3、证人毛某（饿了么外卖送餐员）证言：2017年10月31日14时许，我接到一个订单从湘西小碗菜送外卖至马家堡富卓苑小区12号楼4层413房间。15时许，我送到了富卓苑小区12号楼4层413房间。当时开门的是一名男性，我把餐给他后就离开了，没有进入房间。他就开门几秒钟时间，我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任何异常。
4、证人王某（李亚建合租邻居）证言：我在私立医院做客服，住在北京市丰台区富卓苑12号楼413室2号房间，住5号屋的男子是一个多月前搬来的。2017年10月30日晚，我不知道这个男子带一个女子回自己房间。我们房间隔音挺好的，当晚我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也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常。我住的房屋有4间合租房，当时有一间的人搬走了，另一间不在家。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民警对案发现场北京市丰台区富卓苑小区12号楼4层413室进行勘验检查。从床头柜下方垃圾桶内提取白色卫生纸一团。
6、北京博爱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经诊断王某某软组织挫伤（面部），下唇挫伤，落款时间2017年11月1日。
7、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盛唐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6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王某某于2017年10月31日受伤，根据现有鉴定材料，结合检验所见，其所受损伤的诊断主要有口腔粘膜挫伤伴破损。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8、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报告书：证明经运用市场法鉴定，涉案黄金挂坠3.18克，市场价格为人民币950元，涉案黄金项链8.22克，市场价格为人民币2350元。
9、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盛唐司鉴所[2017]电鉴字第1039、10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王某某所持苹果牌手机一部、李亚健所持苹果牌手机一部进行检验鉴定，恢复并提取手机中的通讯录、短信息、通话记录、媒体文件、即时通讯（微信、QQ）聊天记录。其中王某某手机中其与“逃不过的是人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0月31日20时40分许，王某某将与李亚健的微信聊天记录录成视频传给“逃不过的是人心”；23时许，“逃不过的是人心”陪王某某到公安机关报案，并通过微信询问王某某的情况，安慰王某某要实话实说，不要抑郁，有法律在；2017年11月1日17时左右，“逃不过的是人心”表示要到王某某家中收拾东西，顺便吃个散伙饭，王某某表示同意，二人没有争吵迹象；王某某手机中也没有其与其他人争吵的记录。李亚健手机中其与“杨远”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0月30日二人相约去歌厅，10月31日12时许杨远询问李亚健带走姑娘后是否成功，李亚健一直没有答复；20时许，二人开始对话，杨远表示也想“泡”那个姑娘，李亚健则表示杨远带走那个姑娘要花钱，自己则可以“挣钱”，并承认从姑娘处获得1500元及一条项链，杨远要求李亚健还钱并说是30日晚李亚健带走姑娘时说好的，李亚健则表示没有想到那个姑娘那么穷，获得的钱还不够自己使用；李亚健向杨远传送其与王某某发生性关系的照片，并称录了视频，表示要让王某某陪杨远“睡”，如果王某某不同意就将视频发到网上。
10、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卫生纸、内裤、王某某阴棉上的精斑，李亚健龟头擦拭棉签上的脱落细胞为李亚健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王某某左胸、右胸擦拭棉签上的脱落细胞为混合结果，均与王某某、李亚健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11、视听资料：证明被告人李亚健与被害人王某某案发前进入被告人暂住地视频；案发后被告人李亚健与王某某出被告人暂住地视频，从视频中未发现异常。
12、照片及手机截图：证明被告人李亚健与被害人王某某发生性关系的情况及李亚健于2017年10月31日14时21分、14时29分、15时59分通过微信分别收取王某某支付的人民币800元、200元、500元，共计人民币1500元。
13、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某某提及让李亚健将其裸照视频删除，并询问其金项链如何处理，李亚健提及让王某某将其拉黑。短信聊天记录中，李亚健再次提及让王某某将其拉黑，不要等到后悔的时候再找其，并让王某某将截图发彩信给其。
1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李亚健白色手机一部、王某某苹果6S手机一部、三星S7手机一部，从被告人李亚健处搜查出被害人王某某项链一条并予以扣押，其中项链一条、苹果6S手机一部、三星S7手机一部已发还被害人王某某。
15、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李亚健因犯抢劫罪、强奸罪于2006年5月25日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8月5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7年6月29日刑满释放。
16、公安机关工作说明、工作记录：证明因被害人王某某无法与当晚一同坐台的小姐取得联系，故无法取证；因李亚健无法提供有效的记录，仅提供微信交易记录号，无法查证对方真实身份，故无法与当日所打黑车司机取得联系；民警至丰台医院及307医院取证，医务人员均表示记不清楚被害人王某某是否有来医院问询，且因王某某均未挂号，故无法查询记录；经民警联系被害人王某某单位天朝颂歌歌厅领班梁女士（132XXXX****），该人称王某某是否出台她不清楚，也没有人跟她打招呼，当时包厢内其他两人的情况她也不知道，无法提供两人任何信息，该人拒绝制作笔录；经民警联系李亚健的朋友邓辉（1391071827835），邓辉称2017年10月31日自己先行离开，对于李亚健是否找人出台一事不清楚，该人自称在山东，无法配合制作笔录。经民警多次电话联系李亚健朋友杨远（159XXXX****）均无法接通。
17、公安机关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抓获被告人李亚健的经过及本案破获的基本情况。
1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李亚健的身份信息。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李亚健供述、被害人王某某陈述中有关王某某是否自愿与李亚健发生性关系的内容，由于公诉机关对此事实没有作出指控，相关证据没有充分展示，故本院在此不作是否确认的判断；被告人李亚健有关从被害人王某某处取财系基于借贷关系的供述，与被害人陈述相悖，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确认；其他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李亚健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中的争议焦点，根据在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被告人李亚健从被害人王某某处取财并非基于借贷关系。
第一，被告人李亚健与被害人王某某于2017年10月30日在天朝颂歌夜总会初次相识，至案发时相识时间不足24小时，且若如李亚健所言二人之间系卖淫女与嫖客关系，则双方发生性行为系基于交易，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第二，被告人李亚健供述将在2017年11月15日前偿还被害人王某某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4000元，但在案证据显示，李亚健实际获得的钱款及项链共计价值人民币4800元；第三，被害人王某某一共向李亚健微信转账1500元，但被害人第一次转账与最后一次转账时间间隔90余分钟；第四，在事后的微信聊天中，王某某主动询问李亚健如何处理金项链，与李亚健声称的王某某主动将项链折价借给其的情况不符。综上，可以确定王某某没有借钱给李亚健的情感因素或逐利理由，且证据显示出交付钱款过程、王某某询问财物处置情况、李亚健声称的还款金额等都与正常借贷关系“自愿交付”、“保本付息”等特征严重不符，故对被告人李亚健及其辩护人有关取得钱款系基于借贷关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被告人李亚健对王某某实施了暴力行为。
第一，诊断证明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某确实受到暴力伤害，并留有面部软组织挫伤、下唇挫伤等伤情；第二，王某某对于李亚健殴打其行为的描述与其所受伤害的具体位置、伤情程度等相符；第三，没有证据表明王某某在离开李亚健家中后可能与他人发生争执并受伤，被告人李亚健及其辩护人有关王某某与其男友发生争执，王某某所受伤情为其男友殴打所致的辩解，纯属主观猜测，没有任何依据，不能构成合理怀疑。综上，对被告人李亚健及其辩护人有关王某某的伤情不是李亚健所致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3、被告人李亚健系以暴力、胁迫的手段劫取被害人王某某财物。
第一，案发时被害人王某某身处被告人李亚健居住地，人身安全处于李亚健控制之下，且王某某陈述在交付钱款过程中李亚健多次以实施暴力相威胁。第二，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李亚健对王某某实施了具体的暴力行为，无论该行为针对发生性行为而实施，还是针对取财行为而实施，都已经对王某某造成了现实的心理胁迫。第三，事后王某某曾恳求李亚健删除裸照视频，李亚健则要求王某某将其拉黑试图销毁证据，并言语威胁被害人不要等到后悔时再找其；李亚健与杨远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其打算使用裸照视频继续威胁王某某。第四，证人王某、毛某证言不能否定“暴力、胁迫行为”的存在。一方面，李亚健及王某某均称李亚健索要钱款的行为发生在10月31日白天，证人王某无法证明此时房屋内的情况，而证人毛某作为送餐员仅在短短几秒的开门时间内也无法判断屋内实际情况；另一方面，面对暴力、胁迫，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不同的人会选择不同的应对方式，“只有王某某强烈反抗才能证明暴力胁迫行为存在”本身就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也是对被害人过于苛刻的要求。第五，李亚健没有索要王某某手机并不能否定抢劫行为。我国刑法规定，行为人实施抢劫行为一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但并没有要求抢劫行为必须劫取被害人的所有财物或仅以贵重财物为目标，具体案件尤其是行为人与被害人相识的案件中，行为人可能基于是否便于变卖、是否有利于逃避处罚等因素选择劫取的具体财物，而并非单纯依据财物价值。综上，可以判断李亚健在取得财物时存在暴力、胁迫行为，而王某某作为女性，身处不熟悉的封闭环境，面对身材高大的男性被告人李亚健的暴力威胁，出于人身安全考虑，不得不交出财物，这符合抢劫罪的构成特征，故被告人李亚健及其辩护人有关李亚健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亚健无视国法，以暴力、胁迫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予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亚健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李亚健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但其不思悔改，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亚健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3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亚健退赔被害人王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一千五百元。
三、在案扣押李亚健手机一部，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红华
人民陪审员 曹长青
人民陪审员 杨国娟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苗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