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70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女，1974年8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晓林，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凤丽，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46年5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圣全，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上诉人李×离因婚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在原审法院起诉称：双方于2007年通过网络相识，于2010年9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经常为家务琐事发生矛盾，致使夫妻感情破裂。诉讼请求是：准予双方离婚；双方共有的昌平区立汤路×号房产归李×所有，李×给付韩×相应的房屋折价款；确认车牌号为×××奔驰ML500轿车为韩×婚前个人财产；夫妻共同债权640万元平均分割；依法分割双方家电及家具。
李×在原审法院答辩称：韩×以与李×结婚为手段，骗钱、骗车、骗房，韩×有婚外情，双方夫妻感情已破裂。李×与韩×没有共同财产，李×不同意韩×分割财产的诉讼请求。要求韩×返还李×车牌号为×××价值80万元的ML500奔驰越野车一辆。
原审经审理查明：双方于2007年通过婚介网相识，于2010年9月1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双方婚姻后经常为生活琐事发生矛盾，致使夫妻感情破裂，现双方均同意离婚。2007年4月27日，李×之女李×1与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李×1购买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销售的位于昌平区小汤山镇南侧e代鹭州居住区（即昌平区立汤路×号全部）三层别墅一栋，购房价款为496.4281万元，李×1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上述房屋。2010年1月21日，李×1取得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X京房权证昌字第×××号）。韩×与李×登记结婚的第二天，即2010年9月17日，李×1及其丈夫张×（甲方）与李×、韩×（乙方）签订了《赠与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李×1与张×二人系夫妻关系，乙方李×与韩×二人系夫妻关系，李×是李×1的父亲，韩×是李×1的继母。甲方共同拥有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立汤路×号全部（建筑面积：492.38平方米）房产一处（房屋所有权证编号：X京房权证昌字第×××号）。现甲乙双方经协商，自愿订立赠与合同，内容如下：一、甲方自愿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立汤路×号全部的房产一处（含该房的装修及屋内的家具、电器）无偿赠与乙方。二、甲方将上述房产赠与乙方夫妻二人共同所有，二人各占50%的产权份额。三、乙方表示自愿接受上述赠与。四、该赠与是甲乙双方的自愿行为，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赠与人李×1、张×，受赠人李×、韩×均在上述赠与合同上签字。同日，甲、乙双方四人共同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上述《赠与合同》的公证事项，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了（2010）京方正内民证字第×号公证书。2010年9月17日，李×1、张×与李×、韩×分别办理公证委托，分别委托他人作为代理人办理涉案房产的变更登记手续。2010年9月20日，韩×、李×取得了受赠房产的所有权证书（韩×的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昌字第×号，共有份额为50%；李×的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昌字第×号，共有份额为50%）。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1、张×于2013年12月24日将韩×起诉至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李×1、张×对韩×的房产赠与，昌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4）昌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1、张×要求撤销赠与房产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李×1、张×与韩×均未上诉，该判决目前已经生效。2014年6月26日，韩×申请对争议的昌平区立汤路×号的房屋及室内装饰装修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审理中依法委托了北京市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价格评估，2015年1月23日北京市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就涉案房产的全部价值作出某（民）字2014第×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认定涉案房产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4年10月20日）的价格为1203.13万元（人民币）；单价为人民币24435元／㎡。韩×预交鉴定费用23700元。李×于2007年在深圳购买奔驰小型越野客车（二手车）一辆，韩×认可该车是李×婚前出资购买，但陈述李×已将该车赠与自己。诉讼中，李×否认赠与行为，并申请调取该车的过户登记情况，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出具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和过户信息查询显示，该车初次登记于2006年3月10日，2009年2月5日，该车所有人由韩×变更登记在李×名下（车牌号为京×××1）；2009年8月18日，该车所有人由李×（车牌号为京×××2）变更登记至韩×名下（车牌号更改为京×××）。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信息显示，截止2013年12月查询时该车仍登记在韩×名下，车牌号为京×××，实际上该车也由韩×控制使用。2011年9月，李×购买了OTO按摩椅一张；除此之外，李×和韩×诉讼中均认可涉案房屋内的其他家具、家电均系李×婚前购买。另查，2007年3月9日，韩×与案外人崔虎山经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0年9月16日，李×与韩×填写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上韩×婚姻状况载明的是未婚；当时韩×提交的户口薄上载明的婚姻状况亦是未婚。
上述事实，有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发票、银行信汇凭证、公证书、结婚证、房产证、购车收据、机动车辆保险批单、机动车信息查询单、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常住人口登记卡、民事判决书、估结论书、鉴定费用发票、家电家具清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婚后为家务琐事发生矛盾，致使夫妻感情破裂，现双方均同意离婚，应予准许。关于共同财产的处理，双方争议的北京市昌平区立汤路×号全部房产，双方各享有50%的份额，现韩×放弃涉案房屋所有权，要求李×按照评估价格的一半支付其折价款，但李×同意支付韩×200万港币折价款，双方就房屋分割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房产的具体情况、本案查明的事实，参考评估结论认定李×支付韩×二分之一的折价款。关于双方争议的奔驰越野小客车的分割问题，该车系李×婚前个人出资购买，之所以过户至韩×名下，是基于双方的恋爱关系，通过该车在婚前在双方之间反复变更登记的情况，亦是与双方恋爱关系存在与否直接相关，鉴于涉案车辆过户登记是以双方结婚为目的，虽在婚前已经变更登记在韩×名下，婚后亦由韩×控制使用，但李×否认赠与行为，同时该车系李×婚前个人出资购买，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车辆出资情况、双方婚前、婚后的关系，认定该车为李×婚前个人财产为宜。关于双方诉争的家具、家电及OTO按摩椅，上述家电、家具除OTO按摩椅外均系李×婚前个人出资购买，赠与合同中明确表明包含家电、家具的赠与，故诉争的家电、家具及OTO按摩椅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至于分割处理问题，双方对此分歧较大，如果处理不能协商一致，亦不提出评估鉴定，只能根据查明的事实、参考涉案房屋的归属情况、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时间，尤其是婚后李×对家庭贡献大的实际情况及韩×在婚前、婚后隐瞒婚史的行为（婚姻登记时婚姻状况为未婚，起诉书陈述自己系初婚），认定涉案房屋内的家电、家具、OTO按摩椅归李×所有。关于韩×主张分割的存款、基金、证券、理财产品问题，因韩×并未提供明确的证据材料证明上述财产存在或者是婚后所得，不予支持。关于韩×主张分割640万元共同债权的问题，一方面韩×并未提供明确存在上述债权的证据材料，仅提供录音材料，不仅无法证明债权的产生时间，亦不足以证明主张债权的存在；另一方面李×对上述债权的存在不认可，故对韩×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李×要求韩×返还婚前、婚后给韩×及其家人消费支出的约285万元（包括相机、手机、电脑、衣服、首饰、化妆品、现金、旅游花费支出等）问题，上述财产均系动产，即使李×主张的均是事实，但上述支出均系李×的自愿给付行为，且上述财产、物品均已发生转移占有，故李×要求返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李×主张韩×存在骗婚的问题，虽查明韩×的婚史，但仅凭登记结婚填写在声明书、申请表上婚姻状况为未婚，且李×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材料形成有效证据链予以证明骗婚，故李×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韩×与李×离婚。二、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立汤路×号全部房产归李×所有；韩×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李×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李×于双方办理房产变更登记之日支付韩×折价款六百零一万五千六百五十元。三、上述房产内的家电、家具及OTO按摩椅一把归李×所有。四、奔驰越野小客车（车牌号为京×××）一辆为李×婚前个人财产，韩×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李×办理该车过户登记手续。五、驳回韩×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韩×、李×均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韩×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第四项，认定双方争议的奔驰越野小客车（车牌号为京×××）为韩×婚前个人财产，改判归韩×所有。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有经常性的家暴行为，其婚内与多位异性保持不正当的性关系。双方争议的奔驰越野小客车婚前就登记在韩×名下，应为韩×婚前个人财产。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韩×的上诉请求。李×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第二项。上诉理由是：韩×存在以结婚为名，骗取李×巨额财产的行为。双方争议的昌平区立汤路×号房产为李×婚前个人财产，韩×无权分割。房屋评估程序违法，高于市场成交价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李×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夫妻一方要求离婚的，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本案中，双方婚后经常为生活琐事发生矛盾，韩×起诉至原审法院坚决要求与李×离婚并称双方再无和好可能，经法院调解无效，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并准予双方离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主张韩×以结婚为目的，骗取其巨额财产，对此，李×没有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双方争议的财产处理问题，现双方争议的昌平区立汤路×号房屋登记为共有，该房屋产权证载明的共有人为韩×与李×，并且载明该房屋韩×占有的共有份额为50%，李×占有的共有份额为50%。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房产登记认定该房屋为双方共有是正确的。原审法院经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方式选择的评估单位，程序合法，所作出的房屋市场价格经开庭质证后，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判决昌平区立汤路×号房屋归李×所有，依据房屋价格评估结果，判决由李×给付韩×相应的房屋折价款的处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李×主张该房屋为其个人婚前财产，不同意分割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奔驰越野小客车的分割问题，原审法院在处理该车时，考虑到该车系李×婚前个人出资购买，该车婚前在双方之间反复变更登记的实际情况，认定奔驰越野小客车为李×婚前个人财产的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韩×要求认定奔驰越野小客车为韩×婚前个人财产，归韩×所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双方其他财产的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万九千零七十八元，由韩×负担三万五千四百四十七元（已交纳），由李×负担二万三千六百三十一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鉴定费二万三千七百元，由韩×负担一万一千八百五十元（已交纳），由李×负担一万一千八百五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二千零七十九元，由韩×负担三千元（已交纳），李×负担二万九千零七十九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旭云
审 判 员 赵文哲
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