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117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谢玉琼，
上诉人（一审原告）袁美芳，
上诉人（一审原告）叶繁斌，
上诉人（一审原告）叶艳清，
委托代理人汤戈
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家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彬
委托代理人王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南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苏成
委托代理人覃松科
一审被告唐宝忠
委托代理人方笑春
上诉人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上诉人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丰公司）、唐宝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
（2013）鱼民初（一）字第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慕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宾修清、代理审判员翁春亚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代书记员宋筱曼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受害人叶泉松（曾用名叶松）与谢玉琼系母子关系，与袁美芳原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一女即叶繁斌、叶艳清。2012年12月底，叶泉松等三人经唐宝忠介绍到奥源公司进行钢结构棚拆搭作业。2013年1月29日10时40分左右，在奥源公司注塑车间南面通道，叶泉松站在距离地面6米高的移动式操作平台上进行搭设作业，其余二人在操作平台旁进行辅助作业。辅助人员根据作业要求需移动操作平台，叶泉松由于惯性失稳，从操作平台上坠落，后被送至广西脑科医院治疗，因抢救无效于2013年2月8日00时02分死亡。奥源公司支付了叶泉松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共56740.4元。2013年4月18日，柳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1.29”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认定：2013年1月奥源公司与盈丰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由盈丰公司派遣劳务工人实施奥源公司厂内的“拆搭钢棚等零星工程”作业。2012年1月29日10时40分左右，盈丰公司派遣受害人叶泉松等三人到奥源公司注塑车间南面通道进行钢结构棚搭设作业。叶泉松未佩戴任何安全防护用品，违规站在没有安全防护设施的移动式操作平台上进行搭设作业，平台移动时惯性失稳从平台上坠落，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奥源公司经营范围未涉及钢结构搭设作业而在该公司内安排进行钢结构棚搭设作业，未在工人作业使用的移动式操作平台四周设置防护栏杆，违反《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相关规定，并且在平台移动时未督促平台上的人员撤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奥源公司的负责人未督促落实公司安全生产检查制度，安全管理人员未有效制止危险作业行为，及时消除事故隐患，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事故调查报告》对上述事故责任者均作出了相应的处理建议。2013年5月16日，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柳政函（2013）158号《关于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1.29”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的分析，以及对事故性质、责任的认定，同意结案。谢玉琼与其丈夫叶海生（已逝）生育有叶泉松等子女四人。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自2003年起随叶泉松在柳江县拉堡镇基隆综合区银河大道100号居住生活。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诉请法院判令：奥源公司、盈丰公司、唐宝忠共同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424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05元、丧葬费17076元、交通费500元、伙食补助费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人民币50079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盈丰公司向该院申请对《劳务派遣合同》上加盖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定程序接受委托，作出（2013）文鉴字第101号《印章印文鉴定意见书》，认为：合同上的“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盈丰公司在柳州市公安局备案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奥源公司对此辩称，本案钢架棚拆搭作业的实际负责人系案外人周河军、朱富名，该二人长期代表盈丰公司与奥源公司洽谈工程，并已有多次合作关系，期间使用的盈丰公司印章与《劳务派遣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一致的。奥源公司提供了周河军、朱富名作为“乙方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代表与奥源公司签订的其他工程施工合同作为证据。盈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亦否认认识该二人。奥源公司未能提供上述二人的具体身份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对受害人叶泉松在奥源公司进行钢结构棚搭设作业时从移动式操作平台上坠落后经治疗无效死亡的事实，以及谢玉琼的诉讼主体资格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虽然袁美芳提供的结婚证中男方（姓名叶松）的出生时间与受害人叶泉松（曾用名叶松）的出生时间不一致，存在证明力瑕疵，但其提供了社区出具的证明材料予以佐证，并且奥源公司、盈丰公司、唐宝忠对此均表示认可，故该院确认叶泉松（曾用名叶松）与袁美芳原是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即叶繁斌、叶艳清。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作为受害人叶泉松的近亲属，诉讼主体适格。综合双方在庭审中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的损失如何计算；二、奥源公司、盈丰公司、唐宝忠对受害人叶泉松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对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受害人叶泉松虽为农村户口，但与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在柳江县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相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本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计算，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1）参照2013广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24860元（21243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谢玉琼现年事已高并且没有固定生活来源，故该院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将谢玉琼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一项。谢玉琼生育有子女4人，且现已超过75周岁，故该项诉请按2013年城镇居民人居消费性支出计算5年，为17805元（14244元／年×5年÷4人）。前述（1）、（2）项合计442665元。2、丧葬费：按2013年广西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18810元（3135元／月×6个月）。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主张17076元，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3、交通费：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虽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但叶泉松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需家属陪护，由此产生的交通费为必要和合理性开支。结合全案案情，该院对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叶泉松受伤后在广西脑科医院住院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40元／天计算，应为400元。以上1-4项合计人民币460641元。对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根据《事故调查报告》，奥源公司经营范围未涉及钢结构搭设作业而在该公司内安排进行钢结构棚搭设作业，未在工人作业使用的移动式操作平台四周设置防护栏杆，违反《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相关规定，并且在平台移动时未督促平台上的人员撤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受害人叶泉松未佩戴任何安全防护用品，违规站在未有安全防护设施的移动式操作平台上进行搭设作业导致坠落死亡，其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院根据以上案件实际情况，酌定由奥源公司对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的上述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322449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根据奥源公司以及受害人叶泉松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即奥源公司应当赔偿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52449元。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主张是唐宝忠雇佣叶泉松到奥源公司工地作业，没有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并对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要求唐宝忠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劳务派遣合同》，根据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101号《印章印文鉴定意见书》：合同上的“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盈丰公司在柳州市公安局备案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并且盈丰公司对该份合同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该份合同不予采信。奥源公司以加盖虚假公章的劳务派遣合同为证据，称与盈丰公司实际形成承、发包关系，显然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此外，奥源公司辩称案外人周河军、朱富名长期代表盈丰公司与奥源公司洽谈和开展业务，该二人亦是本案钢架棚拆搭工程的实际负责人。盈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奥源公司提供的有周河军、朱富名签名的其他工程施工合同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并且奥源公司也无法提供上述二人的准确身份信息供法庭进一步调查核实，因此，奥源公司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与奥源公司主张盈丰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应当赔偿给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合计人民币352449元；二、驳回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48元（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已预交），由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负担2621元，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6227元。
上诉人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偏差，适用法律有不妥之处。一审判决中认为“受害人叶泉松未佩戴任何安全防护用品，违规站在未有安全防护设施的移动式操作平台上进行搭设作业导致坠落死亡，其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由此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认为被侵权人叶泉松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承担百分之三十折合金额l38192元的赔偿责任。而事实是，被侵权人叶泉松系被雇佣人员，其行为受到被上诉人的指挥与支配，由被上诉人安排其工作方式与内容，因此被侵权人叶泉松“未佩戴任何安全防护用品，违规站在未有安全防护设施的移动式操作平台上进行搭设作业”的行为，完全是由被上诉人安排，按照被上诉人的雇佣要求而进行的，其行为是雇佣范围内的行为，而不是被侵权人叶泉松的个人自主行为。对于雇佣范围内的行为，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认定雇主及发包方对被雇佣人员在雇佣活动中受到的损害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因此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请求：1、撤销（2013）鱼民初（一）字第8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在该民事判决第一项赔偿金额352449元（大写：叁拾伍万贰仟肆佰肆拾玖元）基础上，申请判决被上诉人柳州市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另行向上诉人赔偿138192元（大写：壹拾叁万捌仟壹佰玖拾贰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在认定事实方面，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是涉案“拆搭钢棚等零星工程”的实施单位，本案受害人叶泉松是其职工，对此事故调查报告已经查明，但一审法院在采用了事故调查报告的同时却没有认定这一事实。2、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关键的证据即上诉人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证明被上诉人盈丰劳务公司是涉案“拆措钢棚等零星工程”的劳务派遣单位，但一审法院以所盖公章并非公司的备案公章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的，首先，《劳务派遣合同》上的公章加盖虽有瑕疵，但该合同上同时盖有公司法人“钟南海”的法人章，按照《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和第五十条之规定．其法人章与公司盖章具有同等效力；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公章管理混乱，除了备案公章外，事实上存在使用多枚公章的习惯，这一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双方签订的有同样盖印，并且已经实际履行的其它几份合同相佐证，但一审法院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不予认定，实际上是忽略了被上诉人使用多个公章的事实。3、作为涉案“拆搭钢棚等零星工程”的实施单位，被上诉人实际并非仅仅劳务派遣，而是实际的工程承包人，应当对工程过程负责。其应意识到缺乏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会置其单位施工人员处于危险当中，应负责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但却没有在施工现场完善配备，这就给其单位施工人员带来了安全隐患。即使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其也应对劳务派遣员工的生命健康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派人到施工现场对安全施工进行监督、管理．而被上诉人盈丰公司来尽到此义务，在操作平台移动时未督促平台上的人撤离，这也是最终导致受害人叶泉松坠落死亡的个重要原因。就这点而言，被上诉人盈丰劳务公司的行为存在定的过错。二、在适用法律方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准确。l、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派遣的法律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上应当首先承担被害人工伤死亡的赔偿责任。2、如果被上诉人与被害人是雇佣关系，按照侵权责任法和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被害人在从事雇佣上作过程中受到伤害的，被上诉人作为被害人的雇佣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以上规定，一审原告主张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如果上诉人柳州市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因连带责任先行赔偿后也可以向被上诉人追偿。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清，适用法律不准确，根据《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一、请求依法撤销（2013）鱼民初（一）字第8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赔偿给一审原告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合计人民币352449元；二、判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以驳回，盈丰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不影响上诉人奥源公司赔偿责任的承担，奥源公司是当然的责任人，应当承担本案的完全的侵权责任，奥源公司的做法是推卸责任，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应当维持。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奥源公司对“2012年12月底，叶泉松等三人经唐宝忠介绍到奥源公司进行钢结构棚拆搭作业。”的事实有异议，上诉人奥源公司称叶泉松等三人是盈丰公司安排的。被上诉人盈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被告唐宝忠对“2012年12月底，叶泉松等三人经唐宝忠介绍到奥源公司进行钢结构棚拆搭作业。”的事实有异议，唐宝忠称只是提供那个地方可能有工程去看下，并不是介绍去的。
二审期间，上诉人奥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关于挖电缆沟等零星工程的劳务派遣合同、电缆沟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发票、关于电缆沟工程费用的报告、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实劳务派遣合同上的公章与奥源公司在一审的时候提供的劳务派遣合同的章是一样的，盈丰公司不只使用一枚公章。
二审期间，上诉人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被上诉人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一审被告唐宝忠没有新证据提交。
经组织质证，上诉人奥源公司对关于挖电缆沟等零星工程的劳务派遣合同、电缆沟施工合同、关于电缆沟工程费用的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奥源公司认可发票是真实的，但称只是代开发票。上诉人奥源公司对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材料和对事实所提异议的分析和认定：上诉人奥源公司提交的发票是真实的，发票中的金额和关于挖电缆沟等零星工程的劳务派遣合同中的金额是一致的，可以认定关于挖电缆沟等零星工程的劳务派遣合同中盈丰公司中的公章是真实的，根据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奥源公司与盈丰公司所签订的关于拆搭钢棚等零星工程的劳务派遣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关于上诉人奥源公司和一审被告唐宝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分析，一审认定的事实除“2012年12月底，叶泉松等三人经唐宝忠介绍到奥源公司进行钢结构棚拆搭作业”之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提交的关于挖电缆沟等零星工程的劳务派遣合同以及发票、关于拆搭钢棚等零星工程的劳务派遣合同和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叶泉松是由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派到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进行拆搭钢棚作业，应当认定叶泉松与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是雇佣关系，而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根据《事故调查报告》，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未涉及钢结构搭设作业而在该公司内安排进行钢结构棚搭设作业，未在工人作业使用的移动式操作平台四周设置防护栏杆，违反《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相关规定，并且在平台移动时未督促平台上的人员撤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所以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也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根据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关于拆搭钢棚等零星工程的劳务派遣合同第5.5项“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使用柳州市盈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人员在职期间所发生的工伤事故、劳动争议等由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自行解决”，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事故发生的责任。受害人叶泉松未佩戴任何安全防护用品，违规站在未有安全防护设施的移动式操作平台上进行搭设作业导致坠落死亡，其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由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叶泉松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袁美芳已预交3064元、上诉人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已预交6227元，由上诉人谢玉琼、袁美芳、叶繁斌、叶艳清负担3064元、上诉人柳州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62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慕祥
审 判 员 宾修清
代理审判员 翁春亚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宋筱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