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陇民一终字第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辉，农民，住陇南市成县。
委托代理人邓锐锐，系张朝辉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都亚洲，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宇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红，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以下简称中交一公司项目部）。
负责人张奇，该项目部负责人。
上诉人张朝辉、中交一公司因张朝辉与中交一公司、中交一公司项目部、武汉宇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成县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交第一公路公司中标成武高速公路第一合同段路基基础工程。中标后中交第一公路公司在成县纸坊镇府城村成立了中交一公司成武一标项目部，由中交一公司成武一标项目部负责该标段工程。该项目部未取得营业执照，属临时机构。中交一公司成武一标项目部对工程中的人工挖孔桩工程进行招标，冯善勇携武汉宇泰公司授权委托书及营业执照、印章，于2011年3月19日以武汉宇泰公司名义与中交一公司成武一标项目部签订了《挖孔桩劳务承包合同》。中交一公司成武一标项目部为合同甲方、发包方，武汉宇泰公司为乙方、承包方。该合同书第三条载明：1、工程名称：成武高速公路第一合同互通立交及府城特大桥所有能进行人工挖孔的桩基工程；2、工程地点：甘肃省纸坊镇府城村；4、工程期限：2011年3月30日至2011年6月30日；5、工程质量及单价：（1）承包方式：单价承包；（2）工程数量及单价：承包单价中均已包含了一方为实施和完成本合同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劳务、材料、机械设备、质检、安装、安全文明施工费用、环境保护费用、管理、保险、税金、利润和乙方用于本合同的各类设备的提供、运输、维护、拆卸、拼装等，用电用水、施工便道的修建及恢复，人员、设备的进、退场费用，为本工程修复缺陷的全部费用，以及承包本工程应承担的一切责任、义务和风险费用；（3）工程造价：暂估算为1521800元，具体金额以最终累计结算款为准，乙方无权要求甲方进行造价差额补偿或索赔。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第十六条规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⑦、乙方应当与所雇佣的人员签订书面�动合同，并报劳动部门和甲方备案，对施工生产中，乙方人员发生的一切事故和造成的人员伤、残、亡以及财产等任何损失，均由乙方自行处理，上报劳动部门，不承担因此而发生的费用及经济和法律方面的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施工期间，乙方应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以保护工程周围居民及建筑物等人身、财产的安全，并承担所需费用，若因此造成任何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冯善勇开始招收工人，2011年5月20日原告张朝辉开始在冯善勇工地从事挖桥基孔桩工作，双方约定按挖孔桩的掘进深度计算给付报酬，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冯善勇也未依照法律规定给赵朝辉缴付工伤保险费。冯善勇与张新民二人协商由张新民搭班在10号井承井台工作。张朝辉与张新民二人协商由张新民负责在井上工作，张朝辉负责在井下打钻、出渣，张朝辉分得二人工钱总额�70%。同年6月17日下午15时许，在该桩井掘进至大约20米深时，由于井壁无土石掉落防护设施，张朝辉被井壁掉落的土块砸伤。当晚，冯善勇送张朝辉在成县中医院检查、治疗至同月19日，6月20日在成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8月8日，经县人社局、信访局、安监局、纸坊镇、府城村和中交一公司成武一标项目部协商，原告张朝辉与被告成武一标冯善勇施工队达成《中交一公局成武高速一标项目部经理部冯善勇施工队与张朝辉工伤待遇争议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一、由冯善勇立即护送原告赴外检查，根据医学科学鉴定结论决定是否治疗；因治疗就此事导致的工伤医疗费用由冯善勇全额承担，支付伙食外加交通费、食宿费。如安排家属护理，按约定标准付给护理费。二、伤者受伤至处理之日工资按本人工作期间平均工资予以支付。三、原告必须配合医疗，从本协议签订后，原告家属五小时之内离开现场，否则，应承担此后给对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四、成武一标项目部必须监督被冯善勇妥善处理本争议，此后支付其工程款时必须留足用于处理争议的全部款项。8月9日，在中交一公司成武一标项目部人员监督下，冯善勇依协议送张朝辉至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至8月15日，该院医疗费由冯善勇承担。8月15日至9月26日转至兰州大学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结论为：“脊髓损伤；颈7、胸1椎体棘突骨折；腰椎压缩骨折”，冯善勇承担了该院的医疗费。10月2日，张朝辉在陆军总医院检查。于10月12日再次入住成县中医院。经过县劳动局、交通局等相关部门协调，至2013年5月5日前，中交一公司成武一标项目部通过相关部门支付张朝辉在成县中医院医疗费49467元。截至2012年11月7日张朝辉在成县中医院欠医疗费68593.60元。2011年11月25日，中交一公司成武一标项目部与武汉宇泰公司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终止了双方签订的《挖孔桩劳务承包合同》。同年12月23日经张朝辉申请甘肃省陇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陇人社工认字（2011）12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朝辉为工伤，用人单位为中交一公局成武一标项目部。同月31日，陇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陇劳能鉴工字（2011）41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认定张朝辉是一级伤残，用人单位为中交一公局成武一标项目部。2012年4月21日，陇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关于张朝辉工伤认定及劳动能力鉴定的情况说明》称“工伤认定决定书和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最终确认单位名称应为武汉宇泰桥梁工程公司，因计算机录入时有误，现予更正”。同年5月25日，陇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陇劳能鉴工字（2012）1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知书》认定张朝辉是生活自理障碍程度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事发后，张朝辉因工伤保险待遇与中交一公司成武一标项目部发生争议，申请成县劳动仲裁委员会进行了仲裁。2012年6月6日，仲裁委员会以冯善勇持未经证件部门验印的营业执照等复印件承包项目部劳务工程，招用劳动者施工，其不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应承担非法用工责任。成武一标项目经理部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人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冯善勇，裁定由冯善勇施工队和成武一标项目部连带赔偿张朝辉一次性赔偿金698880元整，并支付裁决日之前在成县中医院所欠医疗费等。原告张朝辉不服该裁定遂向本院起诉。本院以（2012）成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判处：一、由被告武汉宇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朝辉医疗费119093.60元（其中包括本案庭审之日前张朝辉在成县中医院所欠医疗费68593.60元�被告赔偿后由张朝辉向中医院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3034.20元，交通费5447元，食宿费1165元，鉴定费400元，生活必需品695.7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0371.50元，生活护理费347048.11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7706.50元，伤残津贴481387.50元。共计1072409.11元。减除成武一标项目经理部已支付的张朝辉医疗费、生活费74667元外，由被告武汉宇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朝辉997742.11元：二、由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武汉字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的连带赔偿责任：三、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付清；四、庭审之日起以后的医疗费由原告张朝辉承担。后原告张朝辉对该判决不服，向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陇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2）成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张朝辉对（2013）陇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2014年4月18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甘民申字第69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第四项的执行。2014年12月20日，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陇民再终字第04号民事判决书判处，内容为：一、撤销（2013）陇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成县人民法院（2012）成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三、维持成县人民法院（2012）成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第三项。另查明：2012年12月13日至今，原告在成县中医院共支付门诊费用14913.1元（票据224张）。2012年12月13日至2014年11月30日，原告在中医院共欠医疗费196951.2元。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原告在中医院共欠医疗费36556.06元。原告自2011年12月19日进入成县中医院医治后至今一直仍在该院住院。原告之妻邓锐�前往兰州、武都、天水、北京等地上访花费交通费5227.5元，原告之妻邓锐锐到武都上访住宿费300元。原告之妻邓锐锐为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邮寄材料产生邮寄费191元。武汉宇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桥梁工程施工、房屋基础工程施工。自2008年年检之后再未进行工商年检。该公司目前经营状态为吊销，未注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甘肃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5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以下简称2015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6960元／年。
成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与其他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经营期间，与发包方和承包方或者双方发生劳动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应当将承包方和发包方作为当事人。武汉宇泰公司与成武一标�目经理部签订合同分包挖孔桩工程，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双方合同期间，原告在武汉宇泰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冯善勇处工作时受伤，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已形成以完成一定工作为期限的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在二被告承包经营期间发生工伤，工伤责任应由承包方武汉宇泰公司与发包方中交一公司成武一标项目部承担。因发包方中交一公司成武一标项目部无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由其隶属的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中交一公司成武一标项目部与武汉宇泰公司在承包合同中约定安全责任全部由武汉宇泰公司承担的条款，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无效。武汉宇泰公司未给张朝辉办理工伤保险，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原告请求的住院�食补助费58800元适当，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请求的交通费5227.5元，因原告一直在成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该交通费均在外地产生，与原告就医地点不相符，故原告请求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住宿费300元属其妻邓锐锐为反映赔偿问题在武都产生的费用，与原告治疗不具有关联性，故该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邮寄费191元属其妻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邮寄材料产生的费用，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落实工伤保险待遇不属本院调整范围，不予支持。原告因工伤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依法进行了一次性判赔，现请求提供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办理索赔相关手续协助原告向参保保险公司索赔的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由被告武汉宇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朝辉医疗费248420.36元（含本案第一次庭审之日后张朝辉在成县中医院所欠医疗费233507.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800元，共计307220.36元；二、由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武汉宇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的连带赔偿责任：三、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付清；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告后，原审原告张朝辉不服，其上诉称：上诉请求：1、请求重新计算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交通费、住宿费、邮递费，3、落实工伤保险待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工伤医疗待遇落实前的工伤医疗待遇费用及其他费用，4、落实上诉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上诉人自原审庭审至今，即2012年11月7日到2015年7月21日，都在成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因此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法院查明的住院天数和国家最近公布的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依法享有的社会保险待遇必须按时足额支付，可见被上诉人拒不履行法定义务向上诉人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医疗费是违法的，上诉人无论通过司法途径维权，还是向有关部门和被告公司反映都是为了保证上诉人的治疗能够正常进行，为此上诉人逼迫支出了交通费、住宿费、邮递费，上诉人没有主张误工费就是对被上诉人的让步，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这项请求，显然是不公平的。一审法院认为落实上诉人工伤医疗待遇不属于其调整范围不予调整，显然与《劳动法》的立法目的和立法原则相悖。成县人民法院（2012）成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处理的只是工伤保险待遇，并没有涉及团体意外伤害与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赔偿。
在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再行承担被上诉人张朝辉后续治疗费的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项目部与被上诉人武汉宇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挖孔桩劳务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被上诉人武汉宇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确定该公司是在工商部门合法注册的有限公司，而非虚假公司，该公司主体资格合法有效，具有独立用工的主题资格。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已经承担了被上诉人张朝辉原判决的连带赔偿责任，现又要再次承担后续治疗费的连带责任，这显然是不公平的。其次，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来确认上诉人的连带责任显属不当，该条解释只是起诉时的主体确定问题，而非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根据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结合本案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双方�《挖孔桩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条款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判决查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武汉宇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无效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何在？2、本案应当依法追加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武汉宇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出资人张建红及施工项目负责人冯善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之规定，应当将该公司的出资人列为诉讼当事人，而非将上诉人列为本案当事人，且张朝辉系被上诉人武汉宇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雇佣的劳务人员已经被仲裁委员会及各级法院依法确认，其在雇佣期间受伤，应依法向用人单位武汉�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冯善勇系武汉宇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全权授权委托的施工负责人，脱不了干系。3、被上诉人张朝辉后续产生的巨额医疗费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费用是否是治疗张朝辉的合理费用及其病情现在是否需要继续治疗，既然张朝辉已经治疗中止并被确定为一级伤残，也证明其本人的病情已经巩固，其本人长期在成县中医院住院，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其本人的病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追加武汉宇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出资人张建红及施工项目负责人冯善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在二审期间，原审被告武汉宇泰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中交一公司项目部未答辩。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朝辉的工伤保险待遇已经由发生法律效力的成县人民法院（2012）成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作出了判处，本案中�朝辉所诉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于其工伤后续治疗费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五）项、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予以支持。在一审期间上诉人中交一公司对张朝辉工伤后续治疗及其费用的合理性没有提出鉴定申请，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中交一公司对张朝辉的工伤负连带责任的问题，已经由发生法律效力的成县人民法院（2012）成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所确定，故其上诉认为对张朝辉的工伤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张朝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判决已经按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审请求改判增加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朝辉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邮递费系其妻邓锐锐上访、反映赔偿问题所产生，和工伤治疗与康复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上诉人中交一公司承担，上诉人张朝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决定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喜平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朱晓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石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