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刑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相军（别名程四），农民。1992年4月7日因犯流氓罪、故意伤害罪被金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2005年1月31日被假释，考验期至2007年11月11日。2013年5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乡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士东，山东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刑诉（2013）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相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相军及其辩护人张士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相军与被害人周某戊因经济纠纷产生矛盾。2013年5月11日17时许，程相军酒后到金乡县马庙镇南周村一蒜地里找到周某戊，二人在清算账目时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厮打中，程相军持刀朝周某戊背部左侧猛刺一刀，致被害人周某戊因左肺、主动脉破裂大失血，经抢救无效死亡。程相军作案后逃跑，于2013年5月17日13时许在其亲属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程相军，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程相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程相�当庭未提出辩解；其辩护人以被害人具有过错、被告人程相军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等为由提出辩护意见，建议法庭对程相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相军与被害人周某戊系朋友。2009年前后，程相军和周某戊在程相军的哥哥程某乙投资经营的“相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时因经济纠纷产生矛盾。2013年5月11日17时许，程相军酒后到金乡县马庙镇南周村一蒜地内找周某戊清算相关经济账目，其间，二人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过程中，程相军持刀朝周某戊背部猛刺一刀，致周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周某戊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肺、主动脉致大失血死亡。
被告人程相军作案后潜逃至外地，后于同年5月17日13时许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吕某与程相军系朋友，与周某�相识。他的证言证实，程相军和周某戊是“仁兄弟”关系，二人原来都在程相军的三哥程某乙投资的“环球纸业”工作，程相军是法人，周某戊担任经理。2013年5月11日15时许，应程相军之邀，他开车陪同程相军到金乡县马庙镇“环球纸业”找程相军的三哥程某乙，后因程相军未能联系到程某乙，他们又去南周村北农田里找到周某戊，当时周某戊正在农田里拨蒜台。程相军与周某戊站在农田里说话，后不知因为什么就争吵起来，并发生厮打，他见状急忙上前劝阻。程相军和周某戊被劝开后继续在原地说话，后又一起向西走，刚走出十多米，他听见周某戊“哎哟”一声，然后看到周某戊背部流血，倒在地上。他跑到周某戊身边，用手捂着周某戊的伤口，然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与在周围农田里干活的群众一起把周某戊送到医院。他�清楚程相军从哪儿拿的刀子，也没注意刀子的形状。
2、证人周某甲与周某戊是同村村民，他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1日下午5时许，他在村北农田里干活时听见“嗷”的一声，后看到村民周大国（指周某戊）趴在地上，另有一个身高约1.8米、年龄在40岁左右的男子（指程相军）向西跑了。他跑到周大国身边时，有一个光头男子（指证人吕某）用手捂着周某戊背部的伤口，他急忙拨打了“110”和“120”电话，后把周大国送到医院抢救，周大国经抢救无效死亡。他没有看到是什么人把周大国捅伤的。
3、证人周某丁与周某戊是同村村民，他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1日下午5时许，他在村北地里拔蒜台时，看到程四（指程相军）和周大国（指周某戊）在蒜干厂东北角争吵，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子（指证人吕某）。后来看到周大国摔倒在地上，他急忙跑了过去�看到周大国趴在地上不动，背上流着血，村民周某甲和一个男子都用手按着周大国的伤口，他们急忙拨打了“120”和“110”电话。当时由于蒜干厂的墙体挡住了视线，他没有看到程四怎么捅的周大国，程四捅人后就向西跑了。
4、证人周某乙与周某戊是同村村民，他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1日13时许，他在地里拔蒜台时，看到村民周大国（即周某戊）和另外两个男人（指程相军和吕某）蹲在地里说话，后来有很多人都往周大国那边跑去，他也随着跑过去，看到周大国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背部有一处伤口。之前和周大国说话的一名男子（指程相军）向西跑了，另一名男子（指吕某）用手捂住周大国背部的伤口，地上也有血迹。他听在场的人说，是向西跑的那个男子（指程相军）用刀捅伤的周大国。
5、证人程某是周某戊的妻子，她的证言证实，周某戊与�相军是“仁兄弟”关系，周某戊在程相军的哥哥程某乙经营的工厂里工作时，与程相军、程某乙都有经济来往。2013年5月11日下午5时许，她们家人正在村东北的地里拨蒜台时，程相军和小宝（指吕某）开车去找周国强，三人蹲在路边地里说话，后发生争吵，她过去劝开并拉周国强回自家地里干活，周国强不让她管，在她转身离开后，她听到周国强说了一句“他捅了我一刀”。她转身看到周某戊倒在地里，程相军向西跑到公路上又南跑了，“小宝”和“小勇”（指证人周某甲）按着周某戊背部的伤口，“小勇”还拨打了“120”和“110”电话。后来用“小宝”的车把周某戊送到医院抢救，周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时程相军身穿白色褂头、灰色短裤，脚穿拖鞋，没看到程相军手里有刀子。
6、证人李某某是周某戊的母亲，她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1日17时许，她和周某戊、程某在村东北农田里拨蒜台时，程相军和一个光头男子（指吕某）在农田西边的公路上喊周某戊，周某戊听到喊声后就过去了，程相军和周某戊站在公路边的农田里说话，后来听见周某戊的喊声，接着她就看到周某戊背部流血，倒在地上，程相军拿着刀子向西又向南跑了。程相军与周某戊是朋友关系，二人有经济往来。
7、证人刘某某是金乡县马庙镇刘沙沃村村民，他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1日18时许，他在本村自家农田里拨蒜台时，程相军从西边河堤走过来，借用他的手机打电话，接通后程相军问对方“人是不是有事？”等情况，打完电话后，程相军告诉他说与周大国（指周某戊）打架了。
8、证人郭某、吴某是单县园艺区武圣庙村村民，二人是夫妻。他们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2日8时许，程老四（指程相军）到他们家借钱，说是在金乡县与人打架了，当时他们没有借钱给程老四，后来程老四又用他们的手机给其亲戚打过电话，后他们把程老四送到其哥在单县经营的造纸厂。
9、证人程某乙是程相军的三哥，他的证言证实，2008年至2011年期间，程相军和周大国（指周某戊）都在他的工厂里工作过。案发当天，具体日期记不清了，他大哥给他打电话，说程相军用刀捅人了，他随即安排家人寻找程相军。几天后，他儿子程某丙（又名程传喜）给他打电话，说是找到程相军了，他安排程某丙带程相军到马庙派出所投案，后他又给马庙派出所打了电话，把程相军要去投案的情况告诉了派出所民警。
10、证人程某丁、程某丙均是程相军的侄子，他们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7日12时许，程相军通过他们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在他们开车带着程相军从单县赶往金乡县公安机关投案时，在105国道金乡县鸡黍镇东十字路口遇到公安机关的警车，遂向公安民警投案。
11、证人邵某是金乡县马庙镇政府工作人员，与程某乙、程相军相识。他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7日11时许，程某乙技术监督局告诉他，程相军在单县，准备投案，程某乙已安排程某丙开车带着程相军从单县赶往金乡县城。他把情况向领导汇报后，根据领导安排，他与刑警队员一起开车由金乡县赶往单县，在105国道金乡县鸡黍镇东路口处与程相军乘坐的车辆相遇后，程相军向公安机关投案。
12、另有证人杨某甲、程某、周某甲、周某乙、姚某、赵某甲、李某丙、周某丙、贾某、张某某、周某丁、张某丙等人的证言附卷佐证。
二、现场勘查检验笔录
金乡县公安局出具的金公（刑）勘（2013）K370828000000201305000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金乡县马庙镇南周村北部高新山的蒜干厂北侧。�干厂北墙上有甩落血迹、北侧地面上有片状血迹。该笔录证明了案发地点的具体位置、现场内血迹的公布等情况。当庭向被告人程相军出示现场照片，程相军辨认后确认系其作案的现场。
三、鉴定意见
1、金乡县公安局出具的（金）公（刑）鉴（尸检）字（2013）第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被害人周某戊的左背部有一竖形皮肤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向内下进入胸腔，创口对应处第六后肋骨质断裂，断端整齐；解剖检验见左肺下叶贯通创、胸主动脉贯通创，左胸腔内积血及凝血块约3000ml。根据损伤特征，分析符合单刃锐器刺创形成。结论是被害人周某戊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肺、主动脉致大失血死亡。该鉴定书证实了被害人周某戊受伤的部位、致伤物和死亡原因等情节。
2、济宁市公安局出具的（济）公�刑）鉴（DNA）字（2013）1100号物证鉴定书记载，对提取的现场塑料布上、被害人周某戊指甲上的暗红色斑迹进行检验，均检验出人血，为周某戊所留似然比为9.6685×1025。
四、书证
1、金乡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记载，被告人程相军出生于1964年3月6日，证明其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金乡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记载，2013年5月17日下午13时许，被告人程相军的家人电话至公安机关，称程相军在单县境内，准备投案，后根据公安机关的安排，程相军在其家人的陪同下由单县赶往金乡县，侦查人员由金乡县赶往单县，在105国道金乡县鸡黍镇东十字路口处，侦查人员遇到程相军等人，遂将程相军带回公安机关。
3、金乡县人民法院（1992）金法刑字第33号刑事判决书、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济刑执字第859号刑事裁定书、假释�明书记载，被告人程相军于1992年4月7日因犯流氓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2005年1月31日被假释，考验期至2007年11月11日止。
4、被害人周某戊的亲属在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提交欠据、借据的复印件等材料一宗，证明周某戊与被告人程相军之间、周某戊与相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均有经济纠纷。
5、另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等书证附卷佐证。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程相军供述，他与周某戊是“仁兄弟”关系，2007年至2008年的时候，他和周某戊都在他三哥程某乙投资经营的“相武环保科技公司”工作，他是法人代表，周某戊担任经理，其间，他和周某戊之间有了经济纠纷。2013年5月11日17时许，他让朋友吕某陪着他一起到金乡县马庙镇南周村找周某戊清算账目，当时周某戊正在南周村北农�里拨蒜台。见面后他让周某戊把账目算清楚，二人之间发生争吵并厮打，吕某把他们拉开后，他和周某戊继续争吵，周某戊生气转身离开时，他看到从周某戊身上掉到地上一把刀子，他拾起刀子朝周某戊背后捅了一刀，把周某戊捅倒在地上，他随后就拿着刀子向南逃离现场。逃跑过程中，他借用别人的手机与家人联系过，询问周某戊的情况，后来，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了。被告人程相军供述的案件的前因、使用的凶器、捅刺的部位、逃跑的路线、投案的经过等情节与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书证等证据证实的情节吻合。
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查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相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相军的�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予以支持。被告人程相军作案后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程相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程相军与被害人周某戊因经济纠纷发生争执，程相军在周某戊没有防备的情节下持刀捅刺周某戊，并致周某戊死亡，周某戊在整个案件中没有过错；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程相军具有自首情节，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确有悔罪表现，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相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7日起至2028年5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于建淞
审 判 员 宋 宏
代理审判员 袁德强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逢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