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苍刑初字第99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某。
诉讼代表人吴某丁。
辩护人李海湖，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甲，中共党员，原系苍南县龙港镇海头村党支部副书记（主持工作）。因本案于2013年3月5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3月3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余乃盛，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缪某甲，中共党员，原系某主任。因本案于2013年4月11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3月3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陈吉开，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4］16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被告人吴某甲、缪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4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海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某诉讼代表人吴某丁及辩护人李海湖、被告人吴某甲及辩护人余乃盛、被告人缪某甲及辩护人陈吉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06年10月18日，被告单位某（以下简称海头村委会）以美化环境、加快规划建设为名，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与苍南县龙港华百商场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百公司）签订用地协议，将该村位于海城中心街以北，横街以东的一块面积约10亩的地块，以每亩人民币7万元共计人民币70万的价格转让给华百公司。2012年5月17日，因相关部门调查此事，海头村委会与华百公司签订了《解除土地租赁协议》。
2．2006年年底，海头村委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与华百公司达成口头用地协议，将该村位于横街以东紧挨村办公楼东侧的一块面积约5亩的土地（已征用，系国有划拨土地）以每亩人民币42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华百公司，并收取道路建设费用8万余元，同时将5间龙港镇海城办事处分配给该村困难户和无房户的地基指标以人民币9.6万元的价格非法转让给华百公司。2011年6月份，华百公司以被告人缪某甲、吴某甲提供的困难户建设名单及相关材料上报苍南县人民政府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后，在该地块上动工建设，现已建成现状为两幢六层楼的砖瓦结构公寓式住宅。
经查，海头村委会非法转让两块地块共得土地款人民币108万元，其中人民币770735元用于支付征地款、古墓迁移费等开支。经苍南县国土资源局调查后认定被告单位海头村委会的转让土地行为属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经勘测，以上两块土地共计10004.6平方米，其中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面积8580.6平方米，其他土地1424.0平方米。被告人吴某甲（时任村党支部副书记主持工作）、被告人缪某甲（时任村委会主任）负主要责任。
2013年3月5日，被告人吴某甲主动到苍南县公安局投案；同年4月11日，被告人缪某甲主动到苍南县公安局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某、被告人吴某甲、缪某甲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某和被告人吴某甲、缪某甲均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对被告单位某判处罚金，对被告人吴某甲、缪某甲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之间判处，并处罚金。
被告单位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非法转让土地非自身牟利，属于村事务，系在资金匮乏的情况下才将土地转让；被告单位有自首情节，且本案损失较小，土地现状未改变，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某甲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及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已超过追诉期限。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是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追诉期限为五年，本案发生在2006年，故2012年就已经超过追诉期限。2、本案系单位犯罪，分别经村委会讨论和海城办事处决定，目的是为美化环境补充资金，被告人本人没有获利，且未涉及基本农田，有10亩土地未改变现状，犯罪情节较轻，并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缪某甲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及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起因于村里资金匮乏，被告人本人没有任何获利，至今有10亩土地未遭破坏且合同已经解除，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2、本案追诉期限已经超过，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2006年10月18日，被告单位某（以下简称海头村委会）以美化环境、加快规划建设为名，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与华百公司签订《用地协议》，约定将该村位于海城中心街以北，横街以东的一块面积约10亩的地块，以每亩人民币7万元（包括征地款42500元，补偿款27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华百公司，转让款共计人民币70万元，时任村党支部副书记（主持工作）的被告人吴某甲和时任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缪某甲均在该《用地协议》上签名。2012年5月17日，因相关部门调查此事，海头村委会与华百公司签订了《解除土地租赁协议》。
2．2006年年底，经被告人吴某甲、缪某甲经与华百公司有关人员商定后，被告单位海头村委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与华百公司达成口头用地协议，将落实在该村横街以东紧挨村办公楼东侧的32间地基指标面积约5亩的土地，以每亩人民币42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华百公司，并收取道路建设费用8万余元和龙港镇海城办事处分配给该村困难户和无房户的5间地基指标价款人民币9.6万元，共计38万余元。2008年8月18日，经被告单位海头村委会等四村两委及村民委员会集体讨论决定后，该32间地基指标履行公告程序；2009年3月18日，龙港镇人民政府就该32间建房用地（土地使用面积3348平方米）上报苍南县人民政府审批，2010年5月4日，苍南县人民政府以苍政地［2010］37号文件同意行政划拨国有土地3348平方米，土地坐落龙港镇海头村；2011年6月份，华百公司在该地块上动工建设，现已建成现状为两幢六层楼的砖瓦结构公寓式住宅。
被告单位海头村委会非法转让以上两块地块共得土地转让款人民币108万元，其中人民币771735元用于支付征地款、古墓迁移费等费用，被告人吴某甲、缪某甲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经苍南县国土资源局调查后认定，被告单位海头村委会的转让土地行为属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经勘测，以上两块土地面积共计10004.6平方米，其中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面积8580.6平方米，其他土地面积1424.0平方米。
2013年3月5日和4月11日，被告人吴某甲、缪某甲先后主动向苍南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林某（华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原系华百公司职员）的证言，证实华百公司于2006年10月18日和同年年底，经与被告人吴某甲、缪某甲联系，先后以70万元和38万元的价格向被告单位海头村委会购买10亩土地和32间宅基地，双方订立《用地协议》一份及已付清价款108万元的事实。
2.证人吴某乙、吴某丙、缪某乙、吴某丁、缪某丙、缪某丁、缪某戊、吴某戊、缪某己、李某、缪某庚余、缪某庚此、冯某、叶某、吴某己证言，证实被告人吴某甲、缪某甲时任龙港镇海头村书记和村主任期间，于2006年将10亩土地和海城办事处从县里争取过来的32间困难户建房指标分别以70万元和3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华百公司的事实。
3.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供认其在担任海头村党支部副书记主持工作期间，经其联系，于2006年间先后将位于海城中心街以北，横街以东的一块面积约10亩的地块和落实在该村横街以东紧挨村办公楼东侧的32间地基指标面积约5亩的土地分别以70万元和3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华百公司的事实。
4．被告人缪某甲的供述，供认其在担任海头村委会主任期间，经其联系，于2006年间先后将位于海城中心街以北，横街以东的一块面积约10亩的地块和落实在该村横街以东紧挨村办公楼东侧的32间地基指标面积约5亩的土地分别以70万元和3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华百公司的事实。
5．海头村村委党内活动记录，证实海头村委会于2006年9月29日召开党员村民代表扩大会议，活动内容包括华百公司在该村征地开发市场的事实。
6.用地协议、用地租赁协议和解除土地租赁合同，证实海头村委会于2006年10月18日以每亩人民币7万元（包括征地款42500元，补偿款27500元）的价格将位于海城中心街以北，横街以东，总用地面积6666.7平方米约10亩的地块转让给华百公司，后于2012年5月17日双方解除合同关系的事实。
7.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苍南县农村合作经济组织记帐凭证，证实被告单位海头村委会先后向华百公司以用地租赁道路设施补偿费和用地租赁租金的名义收取10亩土地价款70万元和以暂收困难建房征地款的名义分四次收取5亩土地转让款38万元的事实。
8.海头村委会证明，证实涉案5亩建设用地征地款的发放等处理情况。
9.关于海城城街后古墓迁移竣工结算的协议、关于秋口头古墓移迁一事协议书及领借凭证，证实被告单位海头村委会与缪克星、陈修钱等六人签订古墓迁移协议及支付古墓迁移测绘费3400元、古墓迁移费赔偿款323415元，合计326815元的事实。
10.协议收及领借凭证，证实被告单位海头村委会与缪立奖等人签订征地协议及支出征用村民土地补偿费444920元的事实。
11．公告和苍南县龙港镇人民政府龙政［2009］23号文件，证实涉案32间建设用地于2008年8月18日履行公告程度和苍南县龙港镇人民政府于2009年3月18日将涉案32间住宅建设用地报请苍南县人民政府审批的事实。
12．国土资源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及测绘图，证实涉案两块土地的现状。
13．苍南县国土资源局苍土资［2012］54号文件，证实苍南县国土资源局认定被告单位海头村委会转让涉案15亩土地使用权属于非法转让土地行为，并于2012年6月21日将该案移送苍南县公安局审查的事实。
14．违法案件土地认定联系单，证实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4月2日认定涉案面积10004.6平方米的两块土地属新增建设用地，其中，新增建设用地和现状建设用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新增园地和现状河流水面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且土地类型分别为耕地、农村居民点和河流水面的事实。
15.苍南县龙港镇龙港镇委［2005］35号文件，证实被告人吴某甲于2005年3月20日开始担任中共海头村委会主持工作副书记的事实。
16．龙港镇村（居）委员会成员花名册，证实被告人缪某甲于2005年4月20日当选为海头村委会主任的事实。
17．户籍信息和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被告单位海头村委会的机构类型及被告人吴某甲、缪某甲的身份情况。
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追诉时效问题。经查，被告人吴某甲、缪某甲在分别担任海头村党支部副书记（主持工作）和村委会主任期间，先后于2006年10月18日和同年年底两次实施非法转让土地行为，其中，经被告单位海头村委会等四村两委及村民委员会集体讨论决定后，涉案32间住宅建设用地（地基指标）于2008年8月18日履行公告程序，并于2009年3月18日，由苍南县龙港镇人民政府报请苍南县人民政府审批；2012年6月21日，苍南县国土资源局认定被告单位海头村委会转让涉案15亩土地使用权属于非法转让土地行为并移送公安机关审查，苍南县公安局于2012年6月19日立案侦查。据此，本案犯罪行为始于2006年10月18日，但被告单位海头村委会为完成非法转让行为于2008年8月18日履行公告程序，又于2009年3月18日报批，呈连续状态，应以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计算追诉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行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侦查机关于2012年6月19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并未超过追诉期限，二辩护人的关于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有悖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法律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被告人缪某甲、吴某甲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某甲、缪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被告单位的犯罪事实，应认定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均构成自首，结合被告人缪某甲、吴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及涉案一宗土地现状未改变的情况，可对被告单位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缪某甲、吴某甲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及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予以采纳。被告人缪某甲、吴某甲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必须自觉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组织的管理教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二、被告人吴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缪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追缴被告单位某违法所得人民币30826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胜
人民陪审员 黄道奔
人民陪审员 杨德豪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允伟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八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