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722刑初30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凤霞，女，1972年8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单县谢集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所长，住单县。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5月8日被单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谢怀庆，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以单检公刑诉[2017]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凤霞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锋、王天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凤霞及其辩护人谢怀庆到庭参加诉讼。证人李某1、王某、张某1出庭作证。2017年12月26日，经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24日，被告人孙凤霞利用担任单县谢集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将其保管的谢集镇企业养老保险款等公款用于个人购买理财产品，共计150万元。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孙凤霞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凤霞利用担任单县谢集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所长的职务便利，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凤霞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挪用公款罪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发表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孙凤霞主动到单县人民检察院检举、揭发他人罪行，有立功表现，应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应依法从轻处罚。3、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没有违法犯罪记录，系初犯，其主观心态并非挪用公款给个人牟利，是为了帮助他人完成理财任务，挪用时间较短，理财所得利息并未实际占为己有，未给国家造成任何损失。社会危害性不大，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孙凤霞向法庭提供其手机131××××4668于2017年7月的通话详单。并申请证人王某、李某1、张某1出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4日（星期五），被告人孙凤霞为了帮助单县邮政局谢集镇支局的工作人员丁某完成理财任务，利用其担任单县谢集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在丁某向其推荐了“不赔钱且可随时支取”的理财产品后，将其收取、保管的谢集镇企业养老保险费150万元，用于购买该理财产品，并于同月27日（星期一）赎回上述理财产品，所购买的理财产品三天产生收益271.23元。案发后，单县人民检察院追缴违法所得271.2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证明：孙凤霞出生于1972年8月23日，无违法犯罪记录。
2、单县谢集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及孙凤霞党员身份的证明、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证明，证明：孙凤霞于2002年到单县谢集镇（原谢集乡）人民政府工作，2007年至2011年任谢集镇（原谢集乡）劳动保障所所长，2011年至今，担任单县谢集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所长。孙凤霞在任职期间，代表谢集镇人民政府，负责谢集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资金（以下简称医疗保险）、居民基本养老保险资金（以下简称养老保险）、企业养老保险（扩面）（以下简称企保款）的征缴及信息录入管理工作。孙凤霞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1997年6月1日由龙王庙镇机关党支部转为中国共产党正式党员。
3、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涉案财物入库清单，证明单县人民检察院追缴并扣押涉案违法所得271.23元。
4、单县谢集镇村王板桥、六里井等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王圣刚、齐林雪、王玉霞、韩存兰、尹梦、董振春、陈树全、等人外出，无法取得联系。
5、扩面人员养老金额缴纳申请表、历年养老保险缴费标准，证明2007年至2013年企业养老保险缴费标准及单县谢集镇收取企业养老保险费的对象、时间、缴费金额。
6、单县人民政府关于单县企业养老保险扩面征缴集中活动实施方案、单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工作实施方案，单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通知，证明各乡镇是企业基本养老保险扩面征缴工作的责任单位，负责本乡镇的参保和养老保险费的征缴工作。
7、孙凤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及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孙凤霞卡号为62×××36的账户于2013年3月14至2013年5月23日转账收入明细。2013年5月23日，该银行账户余额1691036.34元，同月24日购买理财产品150万元，同月27日赎回该理财产品，获利271.23元。同月28日至30日，有六笔转款，截止同月30日余额1767913.57元，当日消费150万元，余额267913.57元。
8、收据，证明单县谢集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为2013年缴纳养老金的个人出具的收据，显示交款人姓名、交款金额、交款时间，记账人孙。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其担任单县邮政局谢集镇支局大堂经理，孙凤霞担任单县谢集镇人社所所长。孙凤霞名下的一张邮储卡上保管着不少老百姓交到谢集镇人社所的钱，为了完成储蓄、理财的任务，其多次找孙凤霞拉存款，并找孙凤霞让她帮忙购买理财产品。2013年5月份，孙凤霞来谢集镇邮政支局办理业务，其在帮孙凤霞办理业务过程中，一直向孙凤霞推销理财产品。之前其也多次找过孙凤霞，说其有任务，让孙凤霞帮忙买点理财产品帮助其完成任务。孙凤霞说她的账户里都是公家的钱，万一赔了咋办。其向孙凤霞介绍了不赔钱的理财产品，可随时支取。孙凤霞说这张卡上的钱月底要上交县里，其对孙凤霞讲其推荐的理财产品不仅不赔钱，还可以随时支取，不会影响月底交款。孙凤霞同意帮忙购买理财产品，将她的邮政储蓄卡交给其，其领着她查了余额，经孙凤霞同意，从孙凤霞的这张邮政储蓄卡上购买了150万元的理财产品，买了没几天，孙凤霞来谢集镇邮政支局说她月底要缴款，就把这150万元的理财产品赎回了。让孙凤霞帮忙购买理财产品时其没有给孙凤霞任何好处。2013年4月份，有客户到谢集镇邮政支局往孙凤霞尾号3736的邮政储蓄账户上交钱，忘记带身份证，邮政局里有规定，办理超过一万元的业务需要身份证，其作为大堂经理，为了工作需要，以其的名义帮这个客户往孙凤霞的这张银行卡上存了19442.2元钱。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至2013年8月担任单县谢集镇党委副书记、乡长。2007年至今，孙凤霞一直担任单县谢集镇人社所所长，孙凤霞任职期间负责主持谢集镇人社所的全面工作，包括谢集镇各村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企保款等款项的收取、保管、上缴，以及参保人员信息录入管理等工作。孙凤霞根据谢集镇党委、政府的安排，并按照其工作职责，收取、保管、上缴上述款项是公务行为，孙凤霞收取的上述款项是公款。孙凤霞个人是否使用过该公款其不知情，孙凤霞也没有向其汇报过。
3、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8月至今在单县谢集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工作，孙凤霞是谢集镇人社所所长，后镇政府派李某2帮助工作。孙凤霞具体负责本镇各村养老保险款、医疗保险款、企保款的收取、保管、上缴，以及参保人员信息录入的管理工作，其和李某2及新来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协助孙凤霞从事上述工作。2013年3月至5月其代收过单县谢集镇谢迎春、卢某2、曹雪云、卢尚凡、曹永芳、王美连、母爱霞、谢翠平等29人企保款共计184220元。其收款后均出具了交款收据，其收取的这些企保款存到孙凤霞尾号3736的邮政储蓄账号，这些款都是孙凤霞保管并管理，由孙凤霞再分批集中上交到县里。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单县谢集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2013年、2014年，其被镇政府安排到谢集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帮忙工作，代收过单县谢集镇陈更波的企保款4860元，并为陈更波出具了收款收据。其将该款存到孙凤霞在邮政储蓄银行设立的账户，该账户由孙凤霞保管，由孙凤霞集中上交。
5、证人刘某、卢某2、陈某、张某2、李某3、张某3、袁某等123人的证言，证明：上述人员于2013年3月14日至5月22日向谢集镇人社所缴纳企保款的具体时间及金额，款项均汇入谢集镇人社所提供的用户名为孙凤霞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尾号为3736的账户中，谢集镇人社所工作人员给出具了收据。
（三）被告人孙凤霞的供述和辩解，供认内容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并与在案的书证、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辩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凤霞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陶灿祥诈骗案的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发破案经过、起诉意见书、判决书、被告人陶灿祥的第一次供述、检举信，证实在陶灿祥诈骗案卷中有孙凤霞的检举信，检举时间是2017年7月7日。但陶灿祥案件的来源卷宗记载是被害人张某1于2017年7月18日下午到单县公安局报案，称：2011年8月，陶灿祥以通过关系能将其儿子从监狱内捞出来为由，两次诈骗张某122.5万元。单县公安局于2017年8月12日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陶灿祥于同日到单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公诉机关指控陶灿祥诈骗张某1人民币95000元。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以诈骗罪判处陶灿祥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陶灿祥诈骗案卷宗仅有孙凤霞的举报信，没有对孙凤霞的问话，案件来源中未涉及孙凤霞检举的情况。
证人张某1出庭证实：其和孙凤霞是亲戚关系，孙凤霞的丈夫孙朋安在法院工作。2017年春节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到孙凤霞家找孙朋安咨询其被陶灿祥骗钱一事，孙朋安让其找人私下调解，当时孙凤霞也在家。后来其又到孙凤霞家去了一次，孙凤霞及孙朋安均不在家，其和孙朋安通了电话。2017年7月18日之前，其没有到公安机关去报过案。
证人王某出庭证实：2017年7月6日，其朋友的父亲去世，在单县公墓接到同事的电话，说孙凤霞要检举揭发犯罪。其让孙凤霞次日到单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2017年7月7日，孙凤霞到反贪局办公室递交了书面检举材料，因孙凤霞检举的犯罪，不属于单县人民检察院侦查，其将孙凤霞的检举信向领导做汇报，领导和公安机关沟通后，经安排，2017年7月18日上午9时，其将检举信移送单县公安局。当庭对孙凤霞书写的检举信进行辨认，确认是孙凤霞当时递交的检举信，检举信是孙凤霞亲笔书写，书写时没有注明联系方式，其让孙凤霞写了她的联系电话。其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是301×××3，其有印象中孙凤霞在7月6日下午拨打了其办公室的座机。
证人李某1出庭证实：2017年7月中旬，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刑警队在龙翔办公室汇报案件，反贪局的工作人员带着检举信过来说他们办理案件的嫌疑人举报诈骗案件的线索，因举报的不是职务犯罪，移交刑警队处理。因该案被害人是单县终兴镇人，终兴镇属于刑警队二中队管辖，龙队长将检举信交给其处理。其拨打了检举信上的电话，询问了一下情况。安排二中队侦查员侦查此案，其没有再过问案件具体案情。这个案件的真实来源是检举信电话所有人举报的。因检举信上没有写检举人的具体情况，只有姓名和联系方式，办案人员疏忽，没有从检举人方面开始入手调查，检举信上有被害人张某1的电话，办案人员从张某1方面开始了解案情。侦查员到兰州去调查，时间很短，犯罪嫌疑人陶灿祥投案自首。当庭对检举信进行辨认，确认是单县人民检察院移交的检举信。并证实这个案件是根据孙凤霞提供的线索找到的张某1，立案时没有注意这个案件是孙凤霞举报的，发破案经过说是张某1举报而受理不符合事实，是办案人员的疏忽造成的。接到举报信当日，其曾用办公室的电话给孙凤霞通过话，其印象好像是在龙翔办公室打的电话。3333952是刑警队二中队办公室电话。
孙凤霞当庭供述，2017年3、4月份在其家，其知道张某1被骗的事，称张某1是过了年到其家去的。但孙凤霞在检举信中称是在7月7日的前几日，张某1到其家咨询此事。
孙凤霞当庭递交的手机号131××××4668在2017年7月份的通话详单，该手机号与孙凤霞在单县人民检察院讯问笔录上所留手机号码一致。该通话详单显示，2017年7月6日14时57分11秒拨打301×××3电话，王某证实该电话是反贪局办公室电话。2017年7月18日9时22分6秒接到053××××3952电话。李某1证实该电话是刑警队二中队办公室电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关于立功证据材料的审查，一般应包括被告人检举揭发材料及证明其来源的材料、司法机关的调查核实材料、被检举揭发人的供述等，被检举揭发案件已立案、侦破，被检举揭发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公诉或者审判的，还应审查相关的法律文书。证据材料应加盖接受被告人检举揭发材料的单位的印章，并有接收人员签名。根据上述规定，孙凤霞在检举之时，检察机关未对孙凤霞问话，亦未在检举信上加盖公章，王某未在检举信上签名。检察机关将检举信移交公安机关后，公安机关亦未对孙凤霞问话，且陶灿祥诈骗案的案发情况显示是被害人张某1报案案发，公安机关办理陶灿祥诈骗案的侦查人员具体办理此案的情况不清。公诉机关在接到本院对孙凤霞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建议单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建议书后，未予答复，亦未补充侦查。证人张某1、被告人孙凤霞当庭称2017年春节后，张某1到孙凤霞家咨询，与孙凤霞检举信所述在2017年7月7日前几日张某1到其家咨询相矛盾。故仅凭以上证据无法确切认定被告人孙凤霞具有立功表现，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凤霞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其保管的公款购买理财产品，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
被告人孙凤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凤霞挪用公款的数额虽较大，但鉴于被告人孙凤霞是在他人让其帮忙完成理财任务且推荐了“不赔钱可随时支取”的理财产品的情况下，于2013年5月24日（星期五）挪用公款购买了该理财产品，并于月底上交公款前三天即同月27日予以赎回理财产品，挪用公款时间短亦未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犯罪主观恶性不大。根据本案的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其属于犯罪情节轻微。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凤霞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孙凤霞违法所得271.23元，依法没收，由单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 勇
审 判 员 孟 荔
人民陪审员 朱媛媛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小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