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民终3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文。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丽霞。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利峰。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海峰。
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海柱，石家庄市井陉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洋。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举。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亮。
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高国新，石家庄市井陉兴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陉县正华轻质碳酸钙厂。
法定代表人：王爱国，该厂厂长。
上诉人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王保洋、王东林、高文举、王永亮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5）井民一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的事实
郝书鹏又名郝冬廷，1946年10月出生，系杨洪文之夫，夫妻生育一女二子，即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郝书鹏于2007年4月病故。
井陉县华兴轻质碳酸钙厂的前身系井陉县太行钙厂，1999年6月王保洋、郝书鹏等7股8人购买了原井陉县太行钙厂，买下后改名为井陉县华兴轻质碳酸钙厂。华兴钙厂的合伙企业工商档案显示：2004年4月7日王保洋、张国文、王永亮、郝建昌、王春林、王东林等人投资设立的合伙企业井陉县华兴轻质碳酸钙厂，王保洋、张国文、王永亮、郝建昌、王春林、王东林为此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合伙人以每人各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16.66%出资作出企业注册资金；合伙人以其投入资产的比例分取红利，并对企业的债权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入伙退伙办法本着入伙自主、退伙自由的原则，接收或退出本企业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共同协商同意。退伙一般在年终结算后进行，退伙人享有财产分配权，从积累中按股金比例分得，必要时则以货物抵款。亏损时承担亏款或债务，按入股比例以股金或家庭财产抵偿，被新接纳的股东，从资产入伙之日起，即享受与其他合伙人同等的权利，承担同等的义务。2004年4月设立合伙企业时，股东有王保洋、张国文、王永亮、郝建昌、王春林、王东林，股东各出资25万，附有合伙人出具的出资权属证明；2005年3月5日关于2004年度企业年检时，股东有王保洋、王永亮、高文举、郝书鹏、王东林，合伙集资，每人25万，未附出资权属证明；2006年4月12日关于2005年度企业年检正常，确认年检报告书所填内容属实一栏有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王保洋签名；2007年4月2日关于2006年度企业年检正常，确认年检报告书所填内容属实一栏有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王保洋、高文举、王永亮、王东林、郝书鹏签名；2007年度正常年检，确认年检报告书所填内容属实一栏有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王保洋、高文举、王永亮、王东林签名；2008年度合伙企业正常年检，确认年检报告书所填内容属实一栏有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王保洋、高文举、王永亮签名；2009年7月，井陉县华兴轻质碳酸钙厂合伙人王保洋、张国文、王永亮、郝建昌分别将自己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爱国，由王爱国出资100万元占资金总额的66.6%与王春林、王东林合伙经营该企业，重新签订合伙协议书，并办理了相应的合伙企业变更登记；2009年度合伙企业正常年检，确认年检报告书所填内容属实一栏有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王东林、王春林、王爱国签名；2010年6月，井陉县华兴轻质碳酸钙厂股东王东林、王春林、王爱国决定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井陉县正华轻质碳酸钙厂”，并办理了相应的合伙企业变更登记；2011年度合伙企业正常年检，确认年检报告书所填内容属实一栏有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王东林、王爱国签名。
2013年4月，井陉县正华轻质碳酸钙厂召开股东会，由股东王爱国、王东林及王春林之子王绍华商定并表决通过决议，同意股东王爱国、王东林、王春林在企业所有投资款全部转让给武考贞、梁海军、赵三兵。
庭审中，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称郝书鹏以现金方式入股25万元成为该企业的合伙人，除提交企业工商档案材料以外，还提交了2005年3月10日井陉县华兴钙厂退股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原7股8人从1999年6月共同筹资买下了原井陉县太行钙厂，买下后改名为井陉县华兴钙厂。在经营5年中，由于种种原因，钙厂效益不佳，经股东大会通过做出以下决定：1、股东郝建昌、王春林、张国文、郝春庭退股；2、钙厂厂权归王保洋、王三小、郝书鹏、王东林四股股东所有，经营管理；3、退股股东应得款……”，但未提交相应的入股交款凭证。杨洪文等要求按华兴碳酸钙厂工商档案材料中记载的经营情况和资产负债表主张相应的投资款25万元和增值财产、应分利润及利息损失35万元，并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保洋等对此提出异议称，郝书鹏时任白王庄村书记，跑外有关系，所以在工商档案中登记了他，这就是所谓的“7股8人”，郝书鹏并未实际投资入股。郝书鹏没有投资，工商局的登记材料记载的出资不足以证实郝书鹏实际出资，包括几个被告在内，实际都没有按照登记数额出资，被告提供的证据证实郝书鹏、王春林没有股权，原告的证据没有解释清楚7股8人是什么情况，2004年的年检报告书显示郝书鹏、高文举各出资250000元，但是那只是为了年检营业执照，负债表也只是为了年检而填写的，不能作为证据。郝书鹏不但没有出资，而且还在厂子里有借款，提交华兴钙厂的往来账目，原告对此否认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
关于合伙人实际出资及所谓“七股八人”，被告称，2005年3月10日前，王保洋原有股金76000元，产生利息28318元，其工资11000元，后分别在3月2日交现金3万元，3月23日交现金1万元，4月2日交现金24582元，6月8日交现金2万，共计20万元；王永亮2005年3月10日前原有股金45900元，产生的利息12793元，其工资10170元，后分别在3月2日交现金11万元，6月8日交现金2万，7月15日交现金1137元，共计20万元；新入股东高文举分别在2005年3月2日交现金16万元，4月9日交现金2万，6月3日交现金2万元，共计20万元；王东林05年3月10日前原有股金19590元，产生的利息6196元，其工资1000元，4月20日交现金23214万元，共计5万元。以上四人出资共计65万元，并提交相应入股凭证。所谓“七股八人”是指郝建昌、王春林、张国文、郝春庭、王保洋、王永亮、王东林七股，再加郝书鹏一人。原告对此否认称，大概在03、04年时华鹏钙厂无法经营，还不了信用社贷款，后来郝书鹏出资购买了华鹏钙厂，关于郝书鹏出资多少钱、是如何购买，信用社都有帐，因为郝书鹏已去逝了，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关于后来改成华兴钙厂，这时王保洋、王永亮、王东林才入股。关于七股八人是指：郝书鹏一股、王春林是一股、郝春庭一股、郝建昌和张国文是一股、王保洋一股、王东林一股、王永亮一股。筹建厂子期间，只有郝书鹏一人，而且所有投资都是郝书鹏一人投资（大概20万元）。
关于井陉县华兴轻质碳酸钙厂经营期间的分红返本及卖厂清算情节，被告称在钙厂经营未分红返本，2006年2月9日，股东们商量后就将厂子卖给了王爱国，共卖了172.5万元。其中有1325000元是信用社的贷款由王爱国偿还，剩余给了股东400000元现金。卖给王爱国后钙厂帐面上还有34240.74元，共计434240.74元。我们偿还钙厂所欠煤款、工人工资等共支出111425.24元，余款322815.5元。王保洋、王永亮、高文举、王东林四人按投资股份来分配该款。具体是王保洋分得99200元（亏了100800元），永亮分得99200元（亏了100800元），高文举分得99200元（亏了100800元），王东林分得24800元（亏了25200元）。商定卖厂时股东们都在场，郝书鹏也在场并同意卖厂，被告提交卖厂协议、付款还款凭证等。原告对被告所述不认可，称在2006年被告卖厂时，郝书鹏还在世，郝书鹏也不清楚该事。工商登记在2010年年检时王保洋还是法人，2008年工商年检时还载明郝书鹏是股东。对被告提交的卖厂协议及付款还款凭证不认可。
被告称郝书鹏是在2007年去世的，现原告起诉要求返还财产，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杨洪文称郝书鹏去世后，在2008年我听说厂里挣了300000元，我找过王保洋，在2008年4月份在工商局年检时发现合伙人没有郝书鹏了，我就找到王保洋了解情况，王保洋告诉我要不要名无所谓，有你的股就行。被告王保洋对原告杨洪文所述不认可，称其并没有找过。
一审裁判的理由与结果
根据原告提供的购买太行钙厂协议书、执行笔录、贷款文件、所借他人存单等证据，可以证实郝书鹏自1999年始为购买太行钙厂筹建华兴钙厂等事宜投入资金和精力；华兴钙厂为普通合伙企业，在经营期间几次旧有股东退伙、新增股东入伙，工商档案中有关合伙人登记的事项确有矛盾，2004年4月7日的合伙投资协议书及出资权属证明中无郝书鹏为合伙人的记载，但2004年、2005年、2006年年检登记表中载明郝书鹏为合伙人之一，出资25万元；且2005年3月10日由华兴钙厂8名股东签字确认的华兴钙厂退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退股股东和在股股东的权利义务、退资数额，该协议书明确载明了郝书鹏作为合伙人的地位及权益。综合以上证据分析，原告提供的出资证据、退股协议书、工商局档案材料等证据的优势明显高于被告提供的仅有工商局档案材料中关于设立股东的出资证明，故应认定郝书鹏系华兴钙厂合伙人之一为宜。根据2005年3月10日的退股协议书和2005年之后的企业年检登记相互印证，可确定在2005年3月之后，井陉县华兴碳酸钙厂的合伙人包括王保洋、王永亮、王东林、高文举、郝书鹏等五人，且未有证据显示郝书鹏已退伙，2006年钙厂卖给王爱国时，王保洋、王永亮、王东林、高文举未考虑郝书鹏的合伙人利益，原有股东就退股及卖厂款分配均没有书面约定，被告虽称郝书鹏当时同意卖厂并因持干股而未分得卖厂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告对此表示不认可，故在卖厂款分配上还应考虑郝书鹏的相应权益。关于华兴钙厂的盈余利润，华兴钙厂已历经两次转让，原告提供工商局企业档案并主张依据该档案中登记的经营情况2008年全年利润总额77.086万元、年末资产总额175万元，要求分割利润及企业资产，被告对该登记利润予以否认，且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对工商档案中记载的部分内容数额提出异议，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仅以工商登记主张利润及企业资产的意见，难以支持。被告王保洋等人提供的2006年2月9日转让给王爱国的协议及账目登记载明转卖后钙厂余款为322815.5元，有买卖双方多人认可且有协议书、账目明细等印证，可以确定卖厂后余款数额为322815.5元，该余款应当由王保洋、郝书鹏、王永亮、高文举、王东林五名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进行合理分配。郝书鹏作为合伙人之一，又是该合伙企业的主要管理人员，应享有与王保洋相同的权益更为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故具体分配为按总额322815.5元分配，五名合伙人出资比例分别为王保洋20万、郝书鹏20万、王永亮20万、高文举20万、王东林5万，郝书鹏、王保洋、王永亮、高文举各应分得322815.5×20万/85万=75956.6元，王东林应分得322815.5×5万/85万=18989.1元。故王保洋、王永亮、高文举各应当给付郝书鹏（322815.5×20万/65）-75956.6=23371.2元，王东林应给付郝书鹏（322815.5×5万/65）-18989.1=5843元。郝书鹏应分得的款额，原告作为郝书鹏的继承人享有继承权。关于诉讼时效，因原告获知正华钙厂转让给武考贞等三人经营的2013年5月1日的协议书后才得知自己的权益被侵犯，之后提起诉讼，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基此，遂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保洋给付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23371.2元。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永亮给付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23371.2元。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高文举给付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23371.2元。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东林给付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5843元。五、驳回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负担2306元，由王保洋负担2306元，由王永亮负担2306元，由高文举负担2306元，由王东林负担576元。
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上诉的理由与请求
一、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2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2008年4月11日和2009年7月16日工商年检登记资料证实王爱国既不是负责人也不是合伙人，并且全年利润为77.086万元，资产总额175万元，合计252.086万元，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应分得75.42万元；2005年3月10日的退股协议以及2009年7月4日的合伙人决议可以证实合伙人为五个人，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应分得股金30万元；三、1999年7月1日人民法院的执行协议可证实郝书鹏出资39万元加上投资利息和工资合计40万元，王保洋、王东林、高文举、王永亮以及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四、原审法院超审限以及对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申请鉴定不予准许属于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保洋、王东林、高文举、王永亮上诉的理由与请求
一、没有证据证明郝书鹏已经出资，故原审判决认定郝书鹏为企业合伙人以及其继承人分得转让款错误；二、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和中止的情况存在，故原审认定本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请求驳回上诉，依法改判。
二审争议的焦点
一、原审判决是否程序严重违法以及是否符合发回重审的条件；二、郝书鹏生前是否为华兴钙厂的股东；三、2006年2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能够作为本案股权转让数额的确定依据以及对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原审请求给付85万元是否应予支持；四、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裁判的理由与结果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主张本案发回重审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以及一审超审限审理案件，属程序违法。本院在卷宗中没有发现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提出鉴定申请，故对其主张一审提出鉴定申请不予采信；一审合议庭已经报院长批准延长了审限。综上，其主张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05年2月13日上午召开的股东会、2005年3月10日井陉华兴钙厂退股协议均记载郝书鹏系股东以及2004年、2005年、2006年年检登记资料也记载郝书鹏系股东，故认定郝书鹏生前具有股东身份较妥。综上，王保洋、王东林、高文举、王永亮主张郝书鹏生前不具有股东身份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006年2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有转让双方多人认可，有账目明细予以佐证，且没有反驳证据证明其为虚假证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主张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主张2006年2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不能作为本案股权转让数额的确定依据，并基此主张给付损失85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虽然2006年2月9日发生股权转让，但工商登记事项没有进行变更，故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没有理由知道股权已转让的事实。其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应当为武考贞开始经营之时（2013年5月1日），故王保洋、王东林、高文举、王永亮主张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1202元，合计11002元，由杨洪文、郝丽霞、郝利峰、郝海峰负担9800元，由王保洋、王东林、高文举、王永亮负担12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跃东
审判员 李坤华
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乔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