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黔六中刑一初字第0004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男，苗族，1964年3月16日出生，贵州省水城县人，农民，小学文化。系被害人苏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女，苗族，1964年6月14日出生，贵州省水城县人，农民，文盲，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苏某某之母。
被告人龚新虎，又名龚老虎，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贵州省水城县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9年1月8日被批准逮捕，2012年10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水城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谭新，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市检公一刑诉（2013）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新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杨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被告人龚新虎及指定辩护人谭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10月左右，水城县都格乡马龙村大沟组村民龚新虎与同村村民杨某某建立婚恋关系并订婚，后杨某某经常与发耳乡先进村安家寨组的村民苏某某在一起，被龚新虎发现，龚新虎心中不满。2008年11月29日，龚新虎与杨某某退婚。同年12月2日9时许，苏某某驾驶一辆摩托车来到马龙村大沟组的公路上，遇到龚新虎与其弟龚某某，龚新虎与苏某某发生争吵，后二人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龚新虎将苏某某杀死。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龚新虎的供述、证人证言、法医尸检报告、现场勘查记录及刑事照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龚新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龚新虎辩解自己与杨某某订婚后，苏某某经常与杨某某在一起，苏某某有过错；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有坦白的情节”的辩护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杨某某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82907元、丧葬费16992元、误工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99899元，并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借条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龚新虎与杨某某于2007年订婚，后因被告人龚新虎认为杨某某与被害人苏某某来往密切，2008年11月29日，被告人龚新虎与杨某某退婚。同年12月2日9时许，被害人苏某某驾驶一辆摩托车来到马龙村大沟组的公路上，遇到被告人龚新虎与其弟龚某某，被告人龚新虎持刀将被害人苏某某杀死后潜逃。2012年10月30日17时许，被告人龚新虎在云南省富源县后所镇庆云村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死者苏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肺后大量流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出示、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08年12月2日14时许，水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都格乡派出所报案称：今天上午10时许，村民苏某某在水城县都格乡马龙村大沟组被杀死，请出勘。接报后，刑侦大队立即组织民警于16时许赶赴现场，开展现场走访、勘验工作。经初查：2008年12月2日9时许，苏某某（男，苗族，现年20岁，小学文化，农民）在马龙村大沟组游玩遇到该村村民龚新虎，两人因以前有纠纷发生吵打，在吵打过程中苏某某被龚新虎杀死。龚新虎外逃。水城县公安局同年12月4日立案侦查。
2、云南省富源县公安局后所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0月30日17时30分许，我所接匿名举报网上在逃人员龚新虎在后所镇庆云村委会鸡蛋山村出租房内居住。接报后，我所迅速制定了周密的抓捕计划，并安排我所民警与富源县后所派出所驻庆云片区中心警务室协警人员前往庆云村委会鸡蛋山村对居住在那一片的外来人员进行清查，在清查过程中发现疑似在逃人员龚新虎的男子，后经核实，该男子就是在逃人员龚新虎，后立即将其抓获。
3、证人苏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11月30日晚上我在马龙村我老丈人家，因为摩托车轮胎瘪了，我喊苏某某送气枪来给我补轮胎，他就一直和我在我老丈人家玩，今天早上大约10点过钟，他就骑摩托车从我老丈人家出来，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我打他电话，打不通，之后我出来找他，在大沟组公路上的一堆砂边，看见他的摩托车倒在那里，之后我就往下面找，后来我就在公路下面的绿肥地里找到他，但苏某某已经被人杀死在地里了。我怀疑是龚老虎杀死苏某某的，因为龚老虎的女朋友杨某某在2008年11月29日晚上退了亲，第二天苏某某就来马龙，龚老虎以前就怀疑杨某某是和苏某某好，后来退了亲，龚老虎就报复苏某某，把他杀死了。
4、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苏某某的大嫂是我二姐，他经常和他大哥苏某某到我家玩，我们是一般朋友关系。我认识苏某某大约有一个月了，我记得那天是我和我二姐杨某某从水城坐火车到发耳，苏某某与他大哥苏某某到发耳火车站接我们两姊妹，把我俩姊妹送回家。我与苏某某就是这么认识的。我和苏某某交往过四次，每次都是在我家大家一起玩。我认为苏某某被人杀死与龚老虎有关，因为龚老虎是我男朋友，算是未婚夫，我与他是去年（2007年）农历十月二十六日订的亲。2008年11月28日中午12时左右，我与苏某某骑摩托车到机关营，龚老虎打我手机没打通，于是龚老虎认为我与苏某某、杨某某跑了，便打电话给他五婶喊他妈到发耳街上找我。我与苏某某先到龚老虎的五舅家，我二姐杨某某随后到他五舅家。大约下午5点过，龚老虎的母亲和他大姐夫在他五舅家找到我们，当时他妈把我从他五舅家喊我回家，来到河沟头地段时，他妈开始乱骂我，一直乱骂到白岩脚，快到龚老虎家时，龚老虎的母亲喊我去他家，我没去，她把我送到去我家的半路上，我就回家了。同年11月29日上午10点左右，龚老虎的母亲，龚老虎和龚老虎的三大妈杨某某三人到我家，主要是与我父母谈退亲的事情，我父母讲第二天退亲，但龚老虎硬是逼我家当天晚上把亲退了，退亲当时龚老虎讲：“这回亲退了，你要嫁有钱人你去嫁你的。”当天晚上大家都散了。2008年11月30日下午5点过，苏某某与苏某某来我家（因为苏某某的摩托车没气了，叫苏某某送气枪来我家）。当晚苏某某与苏某某在我家睡。2008年12月1日下午4点过，我与杨某某、陈某某、徐某、苏某某、苏某某六人到黄泥坡徐毕家摘桔子，当日7点过我们六人回我家吃饭后我就睡了，苏某某与我二姐一起看电视。2008年12月2日上午9时许，我一个人到皮家冲洗衣服，徐某给我讲苏某某被人杀死了，我抬起衣服回家一直不太敢出门。
5、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昨天（2008年12月2日）上午10时左右，苏某某骑着一辆二轮摩托车从村公路方向到大沟组来，到大沟组的公路上遇到龚老虎、龚某两弟兄，双方就吵起来。首先就听见龚老虎说：“你天天来找我，那天老子差不多都要上你的当，今天你还想整什么？”就看见龚老虎、龚某两弟兄一前一后在追苏某某。其中龚老虎在前面追，追到公路坎下的地中往下跳，是龚老虎与苏某某在一起打，龚某则是站在距他们二人3米左右的地坎上，最后没几秒钟的时间就看见龚老虎从苏某某倒地的地方走过来，手中还提起一把刀子。龚老虎是提刀往沟头走，龚某是往公路走的，是因为龚老虎的未婚妻杨某某被苏某某霸走了这件事龚老虎要打苏某某的，原先龚老虎与杨某某订婚了，由于苏某某插进来，杨某某就不同意与龚老虎的婚姻，并于2008年11月29日双方退婚了。因为这两个人产生怨恨，昨天两人遇到一起就打起来了。龚某没拿什么凶器，开始龚某就是与龚老虎一起追赶苏某某，追跑到地中后龚某没拿什么凶器，是龚老虎与苏某某扭打在一起，他只是站在地坎上2米高处看，直到苏某某被杀倒在地上后他才走了。杀的时候不太清楚，提刀子的只是龚老虎，扭打的时候只是龚老虎、苏某某二人，龚某距离远，应该就是龚老虎杀的人。我与龚老虎是邻居，两家相距2米左右。
6、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我儿子龚老虎与本村的杨某某订婚，是2007年订的婚，到今年11月28日杨某某家就提出退婚，退婚时间是2008年11月29日晚上。杨某某自从与我儿子谈婚后，时常与她二姐夫弟弟苏某某在一起，被我儿子发现多次，苏某某是发耳人，杨某某就经常与苏某某去发耳玩，为此我儿子对我们讲这门亲事算了，因为杨某某经常与姓苏的男人在一起，他与杨之间是不能在一起，2008年古历冬月初一，杨某某又与其姐杨某某、姐夫苏某某及苏某某等到发耳，据说准备外出打工，我知道以后就亲自到发耳去把杨某某叫了回来。11月29日晚上我及龚老虎就到杨某某家，将这门亲事退了，总共彩礼钱9318元钱，是苏某某拿出来的钱。昨天上午10时许，龚老虎、龚某两兄弟在我们寨子对面的公路上遇到骑车经过的苏某某，双方就发生打架，结果苏某某就被龚老虎杀死在公路旁的绿肥地中，在双方发生打架的过程中，龚某是拉架，没有得杀着。我是回到家听杨某某讲的，杨当时在50米处地中挖菜。她讲当时龚老虎、龚某两弟兄遇到苏某某，双方首先相互乱骂，然后就打起来，她看见当时打的时候是拉扯，龚某在旁边劝架，在拉扯中就是龚老虎与苏某某打，结果将苏打死在绿肥地中。龚某出门两三年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7、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我认识苏某某的，他大哥苏某某与我是姨夫关系，苏某某经常与苏某某来我岳母家。2008年12月2日上午10点左右，我准备去平子头（地名）扯姜，走到寨子门前堆沙那里就遇见苏某某，他在调摩托车的刹车，他问我为什么饭不吃就去扯姜，我说过会转来吃。我问他要去哪里，他讲要回家去，修好刹车就走，然后我就去扯姜去了。11点左右，我背姜回我岳母家，杨某某跑到岳母家给我讲苏某某被人杀在大沟头的绿肥地里了。苏某某叫我去找杨某某，我跑到皮家冲找到杨某某之后，杨某某收起洗完的衣服回家，我往大沟里去，到大沟头时路上有七八个人，村干部杨某某叫我看到现场，不准别人到绿肥地去，我一直在现场等都格派出所马所长等人到现场。
8、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苏某某是我女婿苏某某的兄弟，他也不经常来我家这里，他总共来过4次，都是同他哥来的。苏某某的大哥苏某某是2008年11月29日来我这里的，第二天苏某某的摩托车轮胎没气了，后打电话给苏某某，叫苏某某给他送气枪来给他打摩托车的气。因为苏某某打电话叫他回来吃饭，但是电话打不通，之后苏某某和我二女儿杨某某就出去找，后来在大沟头的绿肥地那里找到苏某某，当时他们在路边看见苏某某的摩托车在路边是倒了的，就到处看，后在绿肥地里看见苏某某的尸体，他们到时苏某某还摸了是否断气，具体要问苏某某。
9、证人龚某某证言证实：龚新虎的兄弟叫龚某，自从龚新虎把苏某某杀死后，龚某就外出了，一直都没有回家，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10、证人肖某某证言证实：杨某某一个月前去浙江打工去了，龚某自从龚新虎将发耳的苏某某杀死后就一直外出，现在都没有回来过，我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11、杨某某、苏某某辨认尸体笔录证实二人通过辨认证实尸体是被害人苏某某。
12、现场勘察卷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
1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龚新虎归案后到现场进行过指认。
14、户籍证明证实：（1）龚新虎，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水城县人。（2）苏某某，曾用名苏某某，男，1988年4月1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水城县人。
15、公（水）鉴（尸）字（2008）114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根据尸体检验情况综合分析，苏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肺后大量流血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6、水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2008年12月2日，龚新虎杀死苏某某后，龚新虎将凶器丢在现场下面的地坎下，现凶器无法找到。
17、被告人龚新虎供述：因为我当时和我们本村杨某某谈婚，后面我发现杨某某经常和苏某某在一起，我家就叫杨家退我家的8000元钱（订婚钱），退了钱后有一天苏某某骑一辆二轮摩托车遇着我，就叫我还他家8000元钱，因为杨家退我家的8000元钱我想是苏家拿的，我们两个当时就吵了起来，苏某某就从身上摸出一把杀羊刀准备杀我，我就从苏某某手里把刀抢过来，后我就杀了苏某某背部一刀，左脚两刀，后我就走了。刀我当时就丢了。杨某某当时在挖姜，就杨某某看见。我是在都格乡马龙村大沟组杀死苏某某的，没有人参与我，就我一个人杀的，我一共杀了三刀，左脚两刀，背部一刀，是用一把杀羊刀杀的。
关于被告人龚新虎所提“自己与杨某某订婚后，苏某某经常与杨某某在一起，苏某某有过错”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仅能证实杨某某与苏某某有来往，但无证据证实杨某某与苏某某确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不能认定被害人苏某某的行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故对被告人龚新虎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不应定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龚新虎持刀朝被害人苏某某全身多处刺杀多刀，其作为有刑事责任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其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而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属于间接故意杀人，故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对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龚新虎自归案后到庭审中均对自己持刀将被害人苏某某杀死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了供述，系坦白，故对辩护人所提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新虎持刀刺杀被害人苏某某背部等处将苏某某当场杀死，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龚新虎有坦白情节，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龚新虎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龚新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杨某某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受理；所提误工费50000元的诉求，因所提交的误工费借条的形式不符合证据形式，酌情予以支持10000元；所提丧葬费的诉求，因未提供相关费用票据，根据贵州省相关规定予以判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龚新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由被告人龚新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杨某某丧葬费15729元、误工费10000元，共计25729元；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石瑞勇
代理审判员 魏 炜
代理审判员 瞿继红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 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