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2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亚芹，女，1949年7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代理人：王代英，吉林紫金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娜，女，1975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单晶，吉林普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亚芹因与被上诉人赵丽娜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亚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代英，被上诉人赵丽娜委托代理人单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亚芹在原审时诉称：赵亚芹与赵丽娜之父赵1系姐弟关系。2015年11月15日，赵亚芹将占地补偿款5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到赵丽娜之父赵1的账户上，由赵1代为赵亚芹保管。2015年12月8日，赵亚芹需用钱，赵1从银行转账40万元返给赵亚芹，剩余15万元仍由赵1代为保管。2016年5月，赵1因病急需用钱，因他的占地钱存为了定期存款，便动用了赵亚芹的钱，并告知赵亚芹会尽快还。还告诉赵丽娜要将15万元存款返还赵亚芹，有亲友目睹为证。2016年6月13日，赵1病逝。赵亚芹多次向赵丽娜索要钱款，赵丽娜迟迟不予归还，赵亚芹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并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赵丽娜返还人民币15万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赵丽娜承担。赵丽娜在原审时辩称：一、赵亚芹、赵丽娜之间不存在任何钱款保管关系。赵亚芹起诉的事实及理由属于歪曲了案件事实，56.4万元是赵1的土地补偿款，由于在分配钱款时赵1的前妻向其索要较高的土地补偿款，赵1不想给其前妻，于是将钱款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直接由赵2单独为赵亚芹开设了尾号为1701的银行存折，将56.4万元存入该账户。同时赵2又为赵亚芹单独设立尾号为0760的银行账户，将赵亚芹应当得到的30万元土地补偿款存入一年期固定存款。故本案涉及的钱款的所有权人为赵1。二、根据2015年10月19日同时设立的赵亚芹两个账户看，赵亚芹具备独立存储钱款的能力，无需他人代为保管。另从赵亚芹将自有的30万元土地补偿款存为定期的情况看，赵亚芹对于钱款保存方式十分重视，其余56.4万元不是自有财产，才没有存为定期，如果本案涉及的钱款是赵亚芹所有，那么赵亚芹应该将86.4万元全部存为定期，才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故本案钱款所有人为赵1，并非赵亚芹，二人之间不存在赵1为赵亚芹代为保管钱款的情况。三、本案赵1持续病重半年期间，此期间赵亚芹从来没有向死者以及其子女索要或提及过在赵1处保管了15万元，故其所称的保管行为不存在，赵1临终前没有交代过任何有关本案保管15万元的遗嘱，赵丽娜也没有从其父亲处转收为赵亚芹继续保管15万元钱款的行为。四、本案赵亚芹提及的是保管合同之诉，赵亚芹、赵丽娜之间没有保管事实也没有既成保管行为，若死者与赵亚芹有钱款往来本案应当依据继承原则列死者的继承人为赵丽娜，审查案件事实，本案诉讼主体有遗漏，应驳回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亚芹自称，因土地征收，赵丽娜之父赵1获得家族征地补偿款若干，该补偿款中即包含有应支付给赵亚芹的补偿款。补偿款经过划分，属于赵亚芹的55万元补偿款由赵亚芹交由赵1代为保管。2015年12月，赵1返还40万元给赵亚芹。赵亚芹又称，2016年5、6月，赵1病重时告诉赵丽娜要返还剩余15万元。后赵丽娜迟迟不予返还，遂诉至该院。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符合民事诉讼起诉条件，应予实体审理。首先，本案系保管争议，争议焦点是赵丽娜是否负有返还义务。赵亚芹在起诉书中、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赵丽娜之父保管了赵亚芹的15万元、赵丽娜之父生前嘱托赵丽娜返还赵亚芹15万元、赵丽娜曾表示过会返还赵亚芹15万元,故本案焦点和待查事实为，赵丽娜是否接受其父嘱托进而负有返还义务，故此争议并不涉及赵丽娜之父财产继承的问题，赵亚芹亦明确拒绝追加被告，本案以赵丽娜为单独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和赵亚芹诉请。其次，赵亚芹提供的证据是否能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赵亚芹应负主要举证责任。赵亚芹提供的两份存取款证据仅能证明发生过存取款的事实，无法据此直接认定赵丽娜对赵亚芹有返款义务。证人赵2表示知道赵1生前保管赵亚芹55万，且已返还40万，还有15万未还，但又表示不知道赵1病危时是否交代赵丽娜代为返还；证人赵3表示知道赵亚芹将钱放在赵1处保管，赵1对赵3说由赵丽娜代为返还，但却又表示不知道赵1是否嘱托过由赵丽娜代为返还；证人赵4、田某、申某、赵5均表示赵丽娜曾声称要“给赵亚芹钱”，但却不知道赵1与赵亚芹之间保管钱的事，也未听说赵1生前让赵丽娜代为返还15万元之事。可见，关于赵1是否保管赵亚芹的15万元款项、赵丽娜是否应受赵1嘱托进行返还，上述有的证言自相矛盾，有的证言并不确切，证明力不足，与赵亚芹在起诉书中所说的“有亲友目睹为证”相矛盾，无法作为定案依据。赵亚芹提供的其他证据仅能证明应获得征地补偿，无法证明赵丽娜应负返还15元的义务。综上，赵亚芹请求赵丽娜返还钱款的事实依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赵亚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赵亚芹负担。宣判后，赵亚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一、赵亚芹分得占地款86.4万元的基本事实。赵亚芹和赵丽娜之父赵1共有承包田12.6亩（12600米），其中有赵亚芹4.2亩（4200米）。共得土地补偿费为349.92万元（叁佰肆拾染万染仟贰佰元整）。2015年10月19日赵1在双阳农业银行营业厅内给赵亚芹和妻子苏桂兰分的占地钱，由赵2作的分钱记录（该记录已交法庭），赵亚芹分得占地款86.4万元当即存入双阳农村商业银行活期56.4万元，一个定期30万元（有分占地款的账单和赵2等人目睹为证）故不像赵丽娜编造谎言所称：赵亚芹只分得30万元，那56.4万元是赵丽娜之父赵1的钱。二、赵亚芹与赵丽娜之父赵1之间的财产保管合同成立并履行，应依法保护。2015年11月15日赵亚芹怕子女知道便将活期款56.4万元中的55万元通过银行转到赵1新开的银行卡上，由赵1代为赵亚芹保管，当时赵2为了证明是赵亚芹的钱，还特意在卡上写了一个“芹”字，2015年12月8日，赵亚芹急需用钱，赵亚芹和赵1、赵2一起到银行从赵1保管的银行卡中取出40万元返还给赵亚芹。剩余15万元仍由赵1继续为赵亚芹保管。以上有银行转款票据和在场目睹证人赵2为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赵亚芹和赵丽娜之父赵1之间货币保管合同是成立的，是合法有效的，是应予以确认并得到法律保护的合同。赵1将保管赵亚芹钱款的义务转移给了赵丽娜，所以赵丽娜有返还赵亚芹钱款的义务。2016年5月，赵1病情危急用钱，因他本人的占地钱都存为了定期存款，便动用了为赵亚芹保管的钱，并对赵亚芹说：我这还有你15万元钱，尽快还你，并告诉赵丽娜说这15万元是你姑（赵亚芹）的钱，放到我这保管，你一定要返还你姑，当时赵丽娜表示一定将这15万元返还赵亚芹。再有赵1临终前已将其存款全部交给了赵丽娜，有在场探望病危赵1的亲友目睹为证。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赵丽娜承担。赵丽娜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丽娜没有代赵亚芹保管任何钱款。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时，证人赵2、赵3、赵4、田某、赵5、申某出庭作证，赵2表示知道赵1生前保管赵亚芹55万元，已返还40万元，还有15万元未还的事实，赵3、赵4、田某、赵5、申某表示，赵1病危时赵亚芹曾向赵1之女赵丽娜索要15万元，赵丽娜向赵亚芹承诺一定返还15万元钱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丽娜是否负有向赵亚芹返还保管钱款15万元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证人赵2表示知道赵1生前保管赵亚芹55万元，已返还40万元，还有15万元未还的事实，结合证人赵3、赵4、田某、赵5、申某关于赵1病危时赵亚芹向赵1之女赵丽娜索要15万元，赵丽娜向赵亚芹承诺返还15万元钱款的证人证言以及赵亚芹的陈述，足见赵1替赵亚芹保管15万元钱款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故赵1生前与赵亚芹之间曾就15万元款项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之规定，在保管合同关系中，寄存人有权随时解除保管合同。就本案而言，赵亚芹在赵1病危时向赵丽娜索要15万元款项的行为表明其与赵1之间的保管合同关系已解除，赵1负有返还其所保管的15万元款项的义务，而赵丽娜向赵亚芹承诺返还15万元钱款的行为，已构成债务加入，赵亚芹既可以向赵1主张权利，也可以向赵丽娜主张。因此，赵亚芹向赵丽娜主张返还15万元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由于二审出现新情况，导致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赵亚芹的上诉理由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赵丽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赵亚芹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计6600元，由被上诉人赵丽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尤文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