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1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飞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台州经济开发区滨海工业区块A区块。法定代表人：丁忠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兴，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富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市新登镇新城东街23号。法定代表人：王一帆，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昌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市新登镇共和村。法定代表人：王群，该公司总经理。俩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恩，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俩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祝双夏，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飞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洲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华富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富公司）、杭州华昌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椒商初字第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自2011年2月11日起至2013年7月10日止，原告与被告华富公司共签订73份产品购销合同，每份合同均约定了标的、数量、价款、质量要求、包装标准、供应方法、提供样品及交货时间、交货方式及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上述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有以下六类：预付货款的20%作为定金，提货时付总货款的40%，余款40%在提货日起30天内一次性付清；提货前付总货款的50%，余款50%在提货日起60天内一次性付清；提货前付总货款的40%，余款60%在提货日起60天内一次性付清，到期应付款超出60天按2%计息；提货前付总货款的40%，余款60%在提货日起60天内一次性付清；提货前付总货款的40%，余款60%在提货日起60天内一次性付清，到期应付款超出60天按1%计息；提货前付总货款的30%，余款70%在提货日起60天内一次性付清。后，原告向被告华富公司发货，并向被告华富公司开具了5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4820542.86元。原、被告均认可，产品购销合同的交货时间不确定，以被告华富公司通知交货时间为准，原告向被告华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被告华富公司已实际收到货物，货物价款与发票金额一致。2011年3月26日，被告华昌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函一份，载明：“兹有杭州华昌制衣有限公司，同意为杭州华富进出口有限公司向飞洲集团购货之货款的担保。特此承诺。”2013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华富公司出具关于与杭州华富进出口有限公司对账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截止到2013年4月2日，贵公司未支付以下款项：1、2013年1月27日发货的总金额950699元，余款665489.3元（自发货日起60日内付清余款，但已超过付款期限20天）。2、2013年2月2日发货的总金额755745.2元，余款529021.64元（自发货日起60日内付清余款，但已超过付款期限14天）。3、截止到2013.3.19所需支付的利息为96179元。4、2012年10月5日代寄澳大利亚快递费1800元。5、2012年11月代寄广东样品线总金额为845.6元。6、2012年7月因寄澳大利亚YJV1*630当时要求定做50米，因无法包装而寄了20米，而剩下的部分造成的损失费用为2000元。合计费用总共1295335.54元。希望贵公司尽快确认以上款项并签字，同时尽快履行支付以上款项。”自2011年2月15日起至2013年7月12日止，被告华富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41256072.2元。2014年6月5日，被告华富公司以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将原告起诉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飞洲公司赔偿因质量缺陷造成的货款损失24430279元及利息损失3908844元；因质量缺陷造成的原告终止履行合同的损失2554052.5元；因质量缺陷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19458.8元。2015年6月5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台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告华富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华富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1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浙商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经原告催讨货款未果，本案因此涉诉。原告飞洲公司以被告华富公司向原告购买电线、电缆共计44820542元，共付款40856072.2元，至今尚欠货款3964470.66元，被告华昌公司也未承担担保责任为由，于2014年7月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华富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3964470.66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华昌公司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共收到货款41256072.2元，变更（减少）诉讼请求为：被告华富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3564470.66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他诉讼请求不变。被告华富公司、华昌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诉称被告华富公司拖欠货款数额与事实不符。自2011年2月11日至2013年7月10日，被告华富公司向原告购买电线、电缆等共计44820542.86元，该数额系根据购销合同和增值税发票计算的，与实际所购货物相符。被告华富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为41256072.2元。另外，因2011年2月11日签订的第一份合同中电缆出现粘皮的质量问题，双方于2011年12月27日经协商签订了《关于澳大利亚出口BVRB3*1.5粘皮质量处理决定》，在处理决定中约定从货款中扣除173250元。因此，被告华富公司支付的货款中应加上扣除的173250元，总计为41429322.2元。二、原告供货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被告华富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达三千多万，即使有货款未支付，也补偿不了被告华富公司所受的损失。虽然被告华富公司起诉原告质量纠纷的诉讼已经经过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但不能因此确认原告所供货物质量合格，两被告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华富公司已向最高人民法院和审判监督机构提出再审申请。三、被告华昌公司依法应免除保证担保责任。被告华昌公司虽然出具了关于货款的保函，但该保函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按照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保证期间应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被告华富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最后一份产品购销合同是在2013年7月10日，合同金额为502048元。根据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3年8月2日，而结算方式中约定“余款70%在提货日起60天内一次性付清。”按照合同约定，原告起诉时间是2014年7月，明显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六个月，按照担保法的规定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华昌公司的担保责任有无免除。一、主合同的履行期限如何确定。该院认为，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六类结算方式，最晚的付款方式是在提货日起60日内付清余款。原、被告均认可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期间并不准确，交货期以实际交货日为准。同时，双方均认可，在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货物已实际交给被告华富公司，故至迟在最后一份发票开出后60日内，被告华富公司应付清全部剩余货款。另外，从原告出具给被告华富公司的对账情况说明看，原告的催款也是以发货日起60日内付清余款的标准来确定。本案最后一份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是2013年9月26日，被告华富公司至迟应在2013年11月2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二、被告华昌公司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如何确定。被告华昌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为被告华富公司向原告购货的货款提供担保，因被告华富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在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故被告华昌公司的担保责任属于最高额担保。本案担保函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保证人依照本法第十四条规定就连续发生的债权作出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人可以随时书面通知债权人终止保证合同，但保证人对于通知到债权人前所发生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保证人被告华昌公司未向原告发出过终止保证合同的书面通知。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如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有保证人清偿债务期限的，保证期间为清偿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没有约定债务清偿期的，保证期间自最高额保证终止之日或自债权人收到保证人终止保证合同的书面通知到达之日起六个月。”本案担保合同未约定保证人清偿债务期限。该院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时，其所担保的债权有部分或全部是在将来一定时期内连续发生，在担保合同签订时，其担保的债务尚未确定，而且，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不是多笔债务的简单叠加而是债务整体，因此，被告华昌公司不是对每笔买卖合同的货款进行担保，而是在债务确定后，对债务整体提供担保。该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华富公司之间的债务确定时间为被告华富公司向原告发函表明终止合同时，即2013年12月12日，理由如下：第一、原告及被告华富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交货日期并不确定，而是根据被告华富公司的通知确定发货日期、发货数量，因此，尽管原告与被告华富公司签订了一系列产品购销合同，如被告华富公司告知原告终止合同，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第二、根据对（2014）浙台商初字第8号案件中原告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购销合同的整理，原告与被告华富公司签订的2013年7月5日、2013年7月10日的产品购销合同并无对应的购销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合同签订之后并未实际履行。第三、被告华富公司向原告表明终止合同后，原告与被告华富公司之间连续交易的整体债务已能确定，且根据前述对主合同履行期限的分析，本案主合同履行期限已早于终止合同前届满，故被告华昌公司的最高额担保责任在被告华富公司向原告表明终止合同时已能确定，保证期间应从2013年12月12日起算六个月，即2014年6月12日止。综上，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华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现双方均认可开具发票时，被告华富公司已实际收到货物，货款与发票金额一致，故原告按照发票金额计算货款应为合理。关于两被告提出的扣除173250元款项的主张，两被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该院认为该款项不应从被告华富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中扣除。被告华富公司尚欠原告的货款为3564470.66元。被告华富公司主张原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该争议已在（2014）浙台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及（2015）浙商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中处理，被告华富公司辩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理由不成立，对该辩称不予采纳。被告华昌公司的保证期间到2014年6月12日止，在该期间内，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曾要求被告华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华昌公司的保证责任已免除。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于2016年5月5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杭州华富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飞洲集团有限公司货款3564470.66元，并赔偿该款自2014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二、驳回原告飞洲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58元，由被告杭州华富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飞洲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富公司之间的债务确定时间为被上诉人华富公司向上诉人发函表明终止合同时，即2013年12月12日，并以此作为被上诉人华昌公司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错误。2013年12月12日的函，并不能产生债务确定的效果在，也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华昌公司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合同的终止并不是单方行为，被上诉人华富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截止2013年12月12日时有履行完毕的，也有未履行完毕的，如有未履行完毕的，其终止合同的确定则应当由双方共同认可，而并非单方发函即可达到法律意义上的终止。所以被上诉人华富公司发函的行为不能产生合同终止的效果。二、即使合同终止，也不能产生债务确定的结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如除了已交付部分的结算，如果被上诉人华富公司单方发函终止则又涉及合同赔偿的结算，但就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富公司之间对于合同单方终止的结算一直没有确定，故债务根本不可能在发函当天就能确定。三、被上诉人华富公司对于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货款一直持否定态度，并在2014年6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不仅是拒付余下的货款，反而要求赔偿损失，此种情况之下根本不能确定上扩人与被上诉人华富公司之间的债务。因此，如要确定债务，应当在（2015）浙商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生效以后才能确定。原审法院认为债务确定时间为被上诉人华富公司发函的2013年12月12日错误。原判决有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华昌公司对被上诉人华富公司应付货款3564470.66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华富公司、华昌公司答辩称：1、主合同债权债务的确定应当以原审查明的事实为准，原审查明事实，在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候，上诉人已经交货完毕，双方对货款都已经确认。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的付款期限，可以明确确定上诉人的履行期限。原审中，被上诉人华富公司也提交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华富公司发的对账情况说明，在该情况说明中，上诉人对每笔发货的总额和履行期限都描述的非常清楚，而且在函的最后注明，请尽快支付款项。因此，主债务的数额和履行期限都是很清楚的。原审法院按照最后一次增值税发票开具的时间2013年9月26日确定主债务的履行期限是11月25日完全正确。2、关于合同终止的时间。被上诉人的履行期间应该以合同履行时间为准，而且在8号案件中查明2013年12月12日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华富公司的函，明确了终止所有合同。上诉人收到函后，没有任何表示，明知道保证期间起算时间，没有积极主张权利，应当视为上诉人怠为履行权利。因此，原审判决关于合同终止的时间认定是正确的。3、鉴于主合同履行的期限非常明确，而且合同也因被上诉人华富公司的发函终止，按照担保法规定，应到2014年6月12日，即使按照上诉人在原来8号案件反诉时间算，也已经超过保证期间。综上，原判查明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份反诉状，用于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6月30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华富公司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华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反诉状中注明的时间不是法院立案受理收文章的时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法官签字是否系当时签的，无法确定。法院收件应该有收件章，以收件章时间为准。被上诉人华富公司和华昌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反诉状注明2014年6月30日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6月30日提起反诉，如果上诉人提起反诉，法院受理与否应该有相关通知给上诉人，故这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是被上诉人华昌公司对被上诉人华富公司欠上诉人的货款该否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富公司自2011年2月至2013年7月10日连续发生买卖，签订了73份产品购销合同，这些合同的签订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被上诉人华富公司未按约付清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富公司发生买卖过程中，被上诉人华昌公司于2011年3月26日向上诉人出具一份担保函，愿意为被上诉人华富公司的货款承担担保责任。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富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系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故被上诉人华昌公司的担保属于最高额担保。这种担保并不是多笔债务的累加，而是债务整体。因此，被上诉人华昌公司不是对每笔货款进行担保，应在总债务确定后，对债务整体提供担保。生效的（2014）浙台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华富公司发函要求与上诉人终止购销合同，从此，双方连续发生的交易货款即可确定。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如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有保证人清偿债务期限的，保证期间为清偿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没有约定债务清偿期限的，保证期间自最高额保证终止之日起六个月。故原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华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从2013年12月12日起算六个月，即至2014年6月12日，并无不当。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在该期间内，曾要求被上诉人华昌公司对讼争货款承担保证责任，故被上诉人华昌公司应免除保证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华昌公司对讼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316元，由上诉人飞洲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敏军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代书 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