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再终字第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慧，女，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宋武卫，巩义市孝义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廷，男，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魏学宽，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波，男，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
曾廷诉刘慧及李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巩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6日作出（2013）巩民初字第808号民事判决。曾廷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郑民四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9月3日，本院作出（2014）郑民申字第393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曾廷的委托代理人魏学宽、刘慧的委托代理人宋武卫到庭参加诉讼。李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廷诉称：2012年6月1日，曾廷因购买刘慧的铝锭，经工商银行向刘慧汇款610315元，刘慧收到该款后，以李波欠其铝锭款未付为由，拒绝向曾廷发货。后曾廷到刘慧处交涉，刘慧明确表示不再发货，仅给曾廷退回329379.03元，余款280935.97元至今不予退还，曾廷多次与刘慧协商未果。现曾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刘慧返还购货款280935.97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
刘慧辩称：双方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也互不认识，更没有见过面，在本案诉讼前也未通过电话。曾廷和李波是与金基公司之间存在铝锭购销业务。刘慧是金基公司的出纳员，曾廷的汇款仅是金基公司借用了刘慧的个人账户，且曾廷所诉汇款已经转到金基公司的账上，刘慧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应驳回曾廷对刘慧的诉讼请求。曾廷在临朐县法院立案时起诉了刘慧、金基公司和李波，可以证明曾廷和李波是与金基公司之间发生的铝锭买卖业务。此外曾廷和李波是表亲关系，也是合伙关系，在与金基公司开展业务中也是一个户头，曾廷是想通过诉讼逃避其和李波欠金基公司的债务。
一审认定：曾廷和李波原来与金基公司之间曾存在铝锭买卖业务，刘慧系金基公司的出纳员。2012年6月1日，曾廷因购买铝锭，以网上转账汇款形式经工行山东潍坊业务处理中心向刘慧汇款610315元，刘慧的收款卡号为XXX，刘慧收款后将此汇款转到金基公司账上。此后，刘慧经金基公司负责人批准，又通过刘慧的汇款卡（账）号向曾廷退款329379.03元，余款280935.97元经双方协商处理未果，引起诉讼。
在本案诉讼中，曾廷主张其通过电话联系方式与刘慧协商购买铝锭事宜并汇款610315元，曾廷对此提供的证据为：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刘慧对该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本人仅系金基公司的出纳员，曾廷的该笔汇款是给金基公司的业务汇款，此汇款只是利用了刘慧的个人账户，刘慧的收款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
刘慧为证明其系金基公司的出纳员，曾廷的610315元汇款属于曾廷向金基公司的业务汇款，此汇款只是借用刘慧的个人账户，刘慧的收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事实，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1）金基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其内容为：刘慧从2008年8月起至今一直在金基公司财务部担任出纳员职务，曾廷和李波与金基公司的业务往来，与刘慧个人无关；（2）金基公司2012年6月、7月份和2013年3月、4月份工资表四份，工资表上载明了刘慧在金基公司当月领取工资的情况；（3）金基公司财务部部长闫伟平、销售部主管助理王红利出具的书面证明和两人的出庭证言，其主要内容是：刘慧从2008年8月起在金基公司财务部担任出纳员；曾廷和李波是金基公司的业务客户，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曾廷和李波与刘慧个人之间没有业务关系；刘慧以个人名义办理的银行卡实际上是作为公司开展业务使用，曾廷于2012年6月1日给刘慧的汇款610315元属于金基公司的业务款。曾廷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其认为金基公司出具的证明上应当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两组证据不足以证实刘慧是金基公司的职工，即使刘慧属于金基公司的职工，也不影响刘慧个人和曾廷之间存在业务关系。曾廷认为证据（3）中两个证人的身份不明确，无法证明刘慧是金基公司的职工，同时，证人对本案诉争的业务不清楚，其证言内容不能证明刘慧主张的事实。2012年6月14日，该院根据曾廷的申请，作出（2013）巩民初字第808号民事裁定，冻结刘慧银行账户存款29万元。
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曾廷主张其因购买刘慧的铝锭向刘慧汇款610315元，刘慧收款后，拒绝向曾廷发货，曾廷到刘慧处交涉，刘慧明确表示不再发货，后刘慧给曾廷退款329379.03元，余款280935.97元至今不予退还，曾廷为此提起诉讼，要求刘慧履行退还余款义务并赔偿利息损失。根据曾廷起诉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曾廷应对其与刘慧之间直接存在铝锭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交涉发货、退款等事实负举证责任。经审查，曾廷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虽然可以证明曾廷于2012年6月1日向刘慧银行卡（账）号内汇款610315.00元，但并不能证明曾廷、刘慧之间存在订立铝锭买卖合同等相关事实。同时，根据刘慧所举证据和认定、查明的事实：刘慧系金基公司的财务出纳员，其银行卡（账）号内收到曾廷的汇款610315元后，此款已转至金基公司账目，且此后刘慧向曾廷退还部分汇款也是受金基公司的指示而进行，因此，刘慧接收、退回曾廷汇款行为的相应后果应由金基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曾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曾廷、刘慧之间存在铝锭买卖合同等相关事实，曾廷基于此而诉请刘慧退还其280935.97元并赔付相应利息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4元、财产保全费1970元，共计7484元，由曾廷负担。
二审认定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认定：曾廷与刘慧之间曾存在铝锭买卖业务，且曾廷一直以网上转账的形式向刘慧个人账户汇入货款。
二审认为：曾廷因购买铝锭汇给刘慧货款610315元，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刘慧应在收到货款之后及时发放货物，或在明确表示不再发货之后全额退还货款。刘慧认可其在2012年6月1日收到曾廷货款的事实，亦认可因未发放货物曾经给曾廷退款329379.03元，余款280935.97元尚未退还，但抗辩称其接收汇款及退还货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经审理认为，金基公司经常使用刘慧的个人账户进行业务往来，刘慧方虽然有证据证明其系职务行为，但因其个人账户及资金状况与金基公司的账号及资金状况发生了混同，在其需要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以职务行为为由进行抗辩，理由并不充分，因货物确未发放，剩余货款280935.97元也应退还曾廷，如刘慧确系金基公司的员工，刘慧返还曾廷货款后，刘慧可另行向金基公司主张。曾廷的上诉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依法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3）巩民初字第808号民事判决；二、刘慧返还曾廷货款280935.9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514元，共计11028元，由刘慧负担。
刘慧再审诉称：二审判决认定曾廷与刘慧存在铝锭买卖业务缺乏证据证明，判令刘慧退款实属错误。曾廷起诉时曾将金基公司列为被告，并诉称与金基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说明曾廷也承认与金基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后曾廷虽撤回对金基公司的起诉，但二审无证据证明与刘慧存在买卖关系。刘慧系金基公司的出纳员，首付款行为代表金基公司，属职务行为。一审查明刘慧收款后将该款转至金基公司账上，判决驳回曾廷的诉求正确。二审仅以刘慧的个人帐号与金基公司的帐号发生混同为由判决刘慧还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改判仅引用程序法未引用实体法，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曾廷的诉讼请求。
曾廷答辩称：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曾廷向刘慧转款610315元，刘慧向曾廷转回部分款项329379.03元，足以证实刘慧有280935.97元未归还曾廷。刘慧与曾廷买卖关系由来已久，至于刘慧的货物来源是金基公司还是其他单位，与曾廷无关。曾廷从未给金基公司打款，也未收到金基公司的发票，且长时间的公款存入财务人员刘慧的名下，违反财务管理规定。效力待定的行为经委托人追认后则为有效行为，但应经合同相对方的认可。刘慧是否代表金基公司，不仅应得到金基公司的追认，还应得到曾廷的认可方为有效。而曾廷并不认可刘慧代表金基公司，即使刘慧系金基公司出纳，也不影响其个人与曾廷之间发生业务。曾廷曾列金基公司为被告，在诉讼中撤回对金基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执行中也是从刘慧账户划走款项，刘慧陈述其个人账户给金基公司使用，因此即使刘慧行使的是职务行为，从其账户划走款项支付曾廷的货款也未侵害刘慧的权益。综上请求驳回刘慧的再审申请，依法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经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郑州金基铝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日变更名称为河南巨鹰实业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2012年6月1日曾廷向刘慧的账户汇款610315元用于购买铝锭，因余款280935.97元未退还引起本案诉讼。刘慧再审称其系原金基公司的出纳，曾廷向其汇款610315元是公司借用其个人账户的业务收款，系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退款责任。本案中原金基公司通过刘慧的银行卡多次进行公司业务往来，刘慧认可其收款610315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和收款后经公司批准通过其账户向曾廷退款329379.03元的事实，均证明了刘慧的个人账户及资金状况与原金基公司的账户及资金状况发生混同。因此曾廷主张刘慧返还剩余货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刘慧返还曾廷货款后，可另行向金基公司主张。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郑民四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元
审 判 员 付大文
代理审判员 张利亚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解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