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2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拱，男，196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裕聪，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蕾，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霍炎松，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裕聪，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蕾，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德古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
法定代表人：胡云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军元，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云鹏，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军元，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聪，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军元，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发生，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周永拱、霍炎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德古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古公司）、胡云鹏、李惠聪、江发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霍炎松以及上诉人周永拱、霍炎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裕聪、林嘉蕾、被上诉人德古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云鹏以及德古公司、胡云鹏、李惠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军元、被上诉人江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永拱、霍炎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周永拱、霍炎松的一审诉请；2.诉讼费用由德古公司、胡云鹏、李惠聪、江发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永拱、霍炎松认为一审法院对德古公司清算的情况审查不清，认定的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为，德古公司的合伙人（胡云鹏、江发生、李惠聪）已于2010年12月8日签订《德古公司清算协议》，内容主要为决定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或向法院申请清算，以便解散公司。而周永拱、霍炎松在案件中所提供的送货单中有一张货单显示送货时间为2011年3月12日，但德古公司的股东实际于2010年12月8日已签订了清算协议，决定解散公司，故对周永拱、霍炎松提供的2011年3月12日的送货单真实性存疑。事实上，（2011）番法民清（预）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显示，胡云鹏申请对德古公司强制清算一案，胡云鹏于2011年4月15日已主动撤回了对德古公司的清算申请。（2015）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8号判决书中亦提到“虽然江发生与德古公司的其他股东已签订《清算协议》，但现并没有按《清算协议》对德古公司的财产清算以清偿公司的债务…”可见，本案的德古公司股东之间所签订的《清算协议》实际上并未得到实际履行，甚至到2011年4月15日为止德古公司仍未进入清算状态，周永拱、霍炎松所提供的送货单时间为2011年3月12日，依然是在德古公司正常经营的时间段，其真实性并不存在疑问，一审法院未能注意到德古公司清算的真实情况，也没有仔细审查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的事实，仅凭一份《清算协议》便认为德古公司于2010年12月8日进行清算程序，不可能继续对外接单，以此判断周永拱、霍炎松提供的送货单不真实，这是对案件事实的审查不清。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当德古公司在2010年12月8日就全部完成了公司清算、解散程序，那么一审法院仅对周永拱、霍炎松一张2011年3月12日的送货单存疑，就全部推翻掉周永拱、霍炎松在2010年12月8日前所有送货给德古公司的事实是错误的。（二）关于一审判决中周永拱、霍炎松送货单的时间和单号顺序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周永拱、霍炎松提供的送货单开具的时间不合常理。首先，周永拱、霍炎松是一个个体户，并非规范的公司企业。送货单一般是100张或近100张一叠，比如0807203与0807705就根本不在同一叠100张的单据内。顺序号在后的送货单完全有可能比顺序号在前的送货单更早的被使用，这是普遍个体户都存在的情况。再者，即使送货单的顺序号存在颠倒的情况，但货物确实是由德古公司的员工签收，周永拱、霍炎松在庭审中已经对签收人为德古公司员工的身份进行了举证。一审法院无视相关证据，仅以送货单号顺序颠倒为由，完全抹杀掉周永拱、霍炎松送货给德古公司的事实，明显是强行替德古公司进行开脱。（三）关于德古公司以刨槽机向周永拱、霍炎松抵扣货款435000元的问题。刨槽机价值是人民币435000元，庭审时德古公司亦确认该台机器是用来抵扣德古公司所拖欠周永拱、霍炎松货款的。因为周永拱、霍炎松是个体户，不需要发票，而德古公司作为一个公司企业，发票的作用更有价值，所以购买刨槽机时发票的名称就写了给德古公司，这些情况德古公司的股东江发生在庭审上是进行了确认的，各德古公司股东是知道的。退一步来推论，周永拱、霍炎松与德古公司之间只是生意往来，若非德古公司确实拖欠了周永拱、霍炎松的货款，有什么理由德古公司会无端端赠送一台崭新的、价值43万多元的机器给周永拱、霍炎松使用呢？就算是借用、租用的话，为何双方之�又没有签订借用、租赁合同？事实上，周永拱、霍炎松作为一个个体户，与德古公司因生意往来的缘故，属于朋友关系，互相信任，当时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诉讼，故没有签订抵扣协议也并不奇怪。一审法院的判决中认为面对数十万的货款抵扣，周永拱、霍炎松未能提供相关的抵扣协议、书面交接手续等证据材料与常理不符。那么同样的问题，德古公司作为一个有限公司，无端赠送周永拱、霍炎松数十万的机器，德古公司未能提供赠予协议，也未能提供借用、租用合同，且从未向周永拱、霍炎松要求收取机器的使用费、租金，这就与常理相符了？这明显是更不合常理才对。（四）关于667590．60元货款（含运费）的问题。周永拱、霍炎松在2010年11月确实与德古公司的股东江发生对过账，但时至今日已经是7年之久，时间间隔实在太长，佛山市禅城区永兴达隆五金加工厂（以下称“永兴五金厂”）现今也没再继续经营导致很多的材料文件都丢失不见，要找齐能证明这667590．60元货款是真实存在的、7年前的单据、证明着实并非易事。故在本案起诉时，导致存在书面证据的一些缺失，所以只能仅就手头上拥有的送货单为依据，周永拱、霍炎松对此也感到十分焦虑，但并未放弃寻找。现在上诉期间，周永拱、霍炎松终于找回2010年11月11日与德古公司股东江发生关于该667590.60元货款的对账确认函，该函件上盖有德古公司的公章，且其股东江发生在上面签名确认，足以印证德古公司拖欠667590.60元货款的事实，这是最直接有力的证据，这充分证明了德古公司确实是收取了周永拱、霍炎松上述货款（含运费）的货物。江发生是德古公司的股东，但他当时与公司内其他股东是否存在矛盾纠纷，这并非是周永拱、霍炎松能获知的，也与周永拱、霍炎松无关。周永拱、霍炎松送货到德古公司时，德古公司对外并没有宣布清算或解散，而是正常营业的状态。现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截止至2010年10月11日，送货单中所记载货款总额为162152.70元，两者相差70437．90元，这与周永拱及霍炎松在本案主张的货款并不相符，是与事实不符的，只不过起诉时没有原始单据，周永拱、霍炎松放弃了70437．90元而已。一审法院以此否定全部欠款，严重侵害了周永拱、霍炎松的合法权益。最后，周永拱、霍炎松认为，自己已经就诉讼请求的项目向人民法院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且清晰向法院描述了案件的前因后果，德古公司的股东江发生也对周永拱、霍炎松描述的情况作出确认，相关的法律文书及庭审证据亦对本案事实产生印证，至此，周永拱、霍炎松已经完完全全履行了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在事实审查不清的情况下又罔顾相关证据和法律文书的存在，便判定周永拱、霍炎松因提供的证据不足或未能提供证据，需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全盘否定了德古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这一判决是对周永拱、霍炎松严重不公的。
德古公司、胡云鹏、李惠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周永拱、霍炎松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以证实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周永拱、霍炎松提供的送货单真实性存疑，以刨槽机抵偿部分货款的事实亦没有证据证实，对此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且在德古公司与江发生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一审、二审及再审案中，各级法院对此均已作了充分阐述，认为周永拱、霍炎松主张拖欠货款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实。（二）周永拱、霍炎松与江发生关系密切，自2010年起周永拱、霍炎松就是江发生的供应�（江发生早在2010年就成立了德古公司经营同类业务），本案是周永拱、霍炎松与江发生意图以莫须有的货款来向德古公司主张权利的。如果德古公司真的拖欠周永拱、霍炎松几十万元的货款，在其早已知悉德古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纠纷的情况下，为什么从没有向德古公司发出过任何（包括电话、短信、信函等）的催款通知，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看到德古公司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取得了部分款项时，却在7年之后，以德古公司拖欠其货款起诉至番禺法院，作为被告的江发生在诉讼期间予以全力配合，他们的意图很明显，欲通过莫须有的货款，再将江发生所支付的执行款项要回来。（三）对于周永拱、霍炎松一审判决后提交的“2010年11月11日欠款确认函”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1.该“欠款确认所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不应被法�采纳；2.从该“欠款确认所函”形式上看，明显是事后制作的，该纸张顶部显示的日期是2010的10月11日，且系传真件，至今已有8年的时间，传真件的字迹按常理是不可能还保持的如此清晰；3.江发生签名笔迹的清晰度明显就不像是8年前的，且江发生仍实际持有德古公司的公章，完全有可能是应周永拱、霍炎松的要求事后补签章的。4.霍炎松此前己明确表示过双方没有对账单，却又十分巧合的在本案上诉期间找到对账函。在德古公司与江发生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的再审过程中，霍炎松曾出庭作证，其明确陈述“我们只是把送货单传真过去，没有对账单。我们这个行业就是凭送货单收钱的，一般没有账单的，送货单签收后就算作凭据的”，完全不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欠款确认所函明显是事后制作的。5.在此前的诉讼中江发生已确认，德古公司是在2010年10月购买全新刨槽机直接用于抵偿货款，而此欠款确认函江发生签名日期为2010年11月11日，在已用刨槽机抵销货款的情况为何还签名确认欠货款为66万多元，这明显是前后矛盾。（四）周永拱、霍炎松的起诉已超过了2年的法定诉讼时效，且本案亦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因此其已丧失胜诉权。
江发生辩称，同意周永拱、霍炎松的上诉请求。
周永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古公司向霍炎松清偿货款722136.90元；2.胡云鹏、李惠聪、江发生对德古公司的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德古公司、胡云鹏、李惠聪、江发生共同承担。
霍炎松向一审法院提出独立诉讼请求：1.德古公司向其清偿货款722136.90元；2.胡云鹏、李惠聪、江发生对德古公司的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周永拱是永兴五金厂的�记经营者，该厂于2013年4月2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诉讼中，周永拱与霍炎松共同确认该厂的实际经营者是霍炎松。
二、德古公司系2007年11月1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2月22日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反映，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云鹏，股东为胡云鹏、李惠聪、江发生。其中胡云鹏出资额25万元，出资比例25%；江发生出资额57万元，出资比例57%；李惠聪出资额18万元，出资比例18%。2010年12月8日，江发生与胡云鹏、李惠聪签订《广州德古门业有限公司公司清算协议》（下称《清算协议》），约定：一、德古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由公司股东江发生、胡云鹏、李惠聪组成。二、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本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八）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三、清算组成员根据所占公司股份多少承担相应的责任和行使相应的权利。清算组对所议事项形成的任何决议须由清算组全体成员签字才能生效。……六、由清算组决定公司清算的具体程序，如：何时停止业务，何时遣散员工，何时将厂房交还房东，核实公司应付、应收、库存货物，确定库存货物价格；确认应收货款追讨方案，与客户协商保修及保修期满后的相关事宜……。2010年12月9日，江发生作为股东之一（出资比例为90%）成立广州市德固制冷设备有限公司。
三、2012年，德古公司以江发生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广州市�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一项诉求就是要求江发生向德古公司返还价值435000元的刨槽机一台。江发生在该案中辩称刨槽机已作价435000元抵扣货款给永兴五金厂。永兴五金厂在该案中也出具证明予以证实。在该案审理中，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以江发生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德古公司与永兴五金厂有合同关系及德古公司欠永兴五金厂货款的事实，判决江发生向德古公司返还上述刨槽机。江发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案号为（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26号，本院二审判决驳回江发生的上诉，维持原判。随后，因江发生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再审，案号为（2015）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8号。在再审判决中，本院以江发生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为由，维持了本院（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26号民事判决。
四、关于永兴五金厂与德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不锈钢材料买卖关系以及德古公司是否拖欠永兴五金厂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的人举证及质证，确认以下事实：1、因周永拱提供了德古公司与永兴五金厂于2009年4月15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原件以及2009年开具的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进账单原件，虽然德古公司、胡云鹏、李惠聪一方对该供货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德古公司与江发生就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的一审、二审期间，在法庭给予江发生充分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供该份证据，而是在江发生申请再审的期间才向法庭提供所谓的供货合同，且当时德古公司公章都是由江发生掌管，故认为该合同是江发生事后补做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该证据系周永拱及霍炎松提供，且该合同加盖有永兴五金厂及德古公司的公章，同时，周永拱及霍炎松还提供了供货�同订立期间的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进账单，二者能够相互印证。江发生在其与德古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的一审、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该份证据并不能因此认定该份证据就是江发生与周永拱及霍炎松事后补签订的，故一审法院采信周永拱及霍炎松的主张，确认永兴五金厂与德古公司在2009年4月15日后存在五金材料的买卖关系。2、关于德古公司拖欠永兴五金厂货款的问题。周永拱及霍炎松为证实德古公司拖欠其货款722136.90元，提供了《佛山市禅城区永兴达隆五金加工厂送货单》原件15份，证实德古公司拖欠其货款287136.9元，加上以机器抵偿的货款435000元，合计722136.90元。送货单上收货人为：陈美英、陈安凤、高昌忠、尹小英、黄建通，以上人员均为德古公司的员工。2、《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实上述送货单上签收人员为德古公司的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周永拱提供的送货单开具时间不合常理。从周永拱提供的送货单显示，顺序在后的送货单开具时间比顺序在前的送货单要早。而且，在周永拱提供的送货单中还有一张送货时间为2011年3月12日，而德古公司的股东实际于2010年12月8日已签订了清算协议，决定解散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对周永拱及霍炎松提供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存疑。第二，周永拱及霍炎松曾于2014年5月28日在德古公司诉江发生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中向法院提供了一份证明，该证明中，周永拱及霍炎松确认从2009年4月开始一直为德古公司供应不锈钢材料，并提供不锈钢材料的剪板折弯等加工业务。截止2010年10月11日，德古公司拖欠周永拱及霍炎松货款667590.60元。2010年12月7日，德古公司用一台数控刨槽机作价435000元，作为支付部分货款。按照该份证明，在扣除435000元抵扣货款后，截止2010年10月11日，德古公司仍应欠周永拱及霍炎松货款232590.60元，而根据周永拱及霍炎松在本案中提供的送货单计算得知，截止至2010年10月11日，送货单中所载货款总额为162152.70元，两者相差70437.90元，这与周永拱及霍炎松在本案主张的货款并不相符。第三，周永拱及霍炎松主张德古公司曾以刨槽机抵扣货款435000元，面对数十万的货款抵扣，周永拱及霍炎松未能提供相关的抵扣协议、书面交接手续等证据材料，这与常理也不相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周永拱及霍炎松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于周永拱及霍炎松主张德古公司欠其货款722136.9元的事实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永拱及霍炎松应当就德古公司拖欠其货款的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现周永拱及霍炎松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德古公司欠其货款722136.9元，故对于周永拱及霍炎松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周永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霍炎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044元，由周永拱负担11022元，霍炎松负担1102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周永拱、霍炎松提交的送货单，在2010年10月10日之后，共发生供货4单，分别为2010年10月19日3280元，2010年11月10日8591元，2010年12月7日60595.8元，2011年3月12日52517.4元，共计124984.2元。盖有德古公司印章，并有江发生2010年11月11日签名的对账单中，截至2010年10月11日，欠付永兴五金厂货款加运费共计667590.6元，其中部分货款能与送货单对应，具体为2010年8月24日的6501.7元（单号：0809678）、2010年8月12日的13508.4元（单号：0809561）、2010年7月28日的13262.3元（单号：0809393）、2010年10月10日的10913.5元（单号：0807203）、2010年8月31日的16474.7元（单号：0809760）、2010年7月8日的12394.7元（单号：0809260）、2010年10月10日的33857.7元（单号�0807204）、2010年10月10日的356.8元（单号：0807209），上述8单货款金额共计107269.8元。
周永拱、霍炎松确认德古公司在2010年10月11日对账后，除了江发生以机器冲抵435000元外，德古公司未另外支付过货款。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德古公司是否欠付周永拱、霍炎松货款722136.9元。周永拱、霍炎松提交了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的送货单15张及另案生效判决【本院（2015）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8号案】，拟证实送货单的货款金额加上另案生效判决【本院（2015）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8号案】认定的以机器抵债的435000元，共计722136.9元属于德古公司欠付的货款。对此，另案生效判决【本院（2015）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8号案】已经认定以机器抵债所涉及的435000元货款不能证实为永兴五金厂与德古公司之间真实有效的欠款，该部分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对于15张送货单所涉及货款，周永拱、霍炎松主张尚未支付。但是，周永拱、霍炎松提交的盖有德古公司印章，并有江发生2010年11月11日签名的对账单中，显示在2010年10月11日之前，仅有8笔款属于送货单对应的未付款。即，周永拱、霍炎松主张的15张送货单的欠款中，有8笔款（共计107269.8元）是双方在2010年10月11日结算时尚未支付的，有4笔款（共计124984.2元）是结算后新发生的，另外3张送货单的款在结算时反映为已经支付，不在结算单的欠款范围内。因此，即便是15张送货单的签收人员显示为德古公司员工，但也仅有其中12张送货单为未付款的单，德古公司还应向霍炎松支付的货款为232254元（107269.8元+124984.2元＝232254元）。德古公司抗辩称该上述单据不是德古公司的欠款，但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即便是德古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纠纷，但以此否认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对周永拱、霍炎松有失公平。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所涉货款纠纷在另案生效判决【本院（2015）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8号案】作出前，周永拱、霍炎松尚未能确定德古公司全部欠款金额，故另案审查处理案件的事实对周永拱、霍炎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另案生效判决【本院（2015）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8号案】在2015年作出，周永拱、霍炎松于2017年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出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德古公司应向霍炎松支付货款232254元。现德古公司尚未注销，周永拱、霍炎松要求德古公司股东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理据支持，该诉请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周永拱、霍炎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42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州德古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霍炎松支付货款232254元；
三、驳回上诉人周永拱、霍炎松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044元，分别由上诉人周永拱、霍炎松共同负担14954元，被上诉人广州德古门业有限公司负担7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艳
审判员 蔡粤海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袁绿凡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