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皖行终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红，女，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宣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鳌峰中路49号。法定代表人韩军，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许小龙，宣城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行政复议应诉科科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中路221号。法定代表人李锦斌，该省省长。委托代理人张书明，安徽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复议应诉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眉，安徽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复议应诉处工作人员。上诉人李红因诉宣城市人民政府、安徽省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宣中行初字第0005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16日，李红向宣城市人民政府申请公开“贵府对申请人父亲李大湖（已故）作出的宣政秘（2010）31号文件中，要求申请人将房屋交付给宣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会同有关部门拆除的法律依据”的政府信息，宣城市人民政府收到李红的信息公开申请后，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第29号延答《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决定延长答复期限并送达李红。2015年5月26日，宣城市人民政府作出2015第51号答《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主要内容为：“鉴于你的申请内容需要本机关从其他行政机关搜集、汇总相关信息，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有关内容：‘行政机关一般不承担为申请人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政府信息，以及向其他行政机关和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搜集信息的义务’，故你的申请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规定的政府信息适用范畴”。后李红向安徽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安徽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15日收到李红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予以受理，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皖行复〔2015〕18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送达李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及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宣城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调查，查明以下事实：据不完全统计，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李俊、李红、李梅、李桂、李兰等兄妹5人以了解相关情况为由，分别向宣城市人民政府、宣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宣城市国土资源局、宣城市城乡规划局、宣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政府等机关共提起至少239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大唐国际拆迁指挥部批准文件与组成人员名单及具体任务分工；原宣州市城市中心区域总体规划彩图；市北门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依据宣城市住建委（2014）第13号答复内容，宣城市住建委是什么人、什么时间、用什么方式与宣城市人民检察院的办案人员联系的；宣城市住建委主任2013年全年公款用于招待的费用；宣城市住建委郜建平2010年3月份前的个人财产；参加讨论申请强制拆迁申请人父亲李大湖（已故）房屋的领导班子各个成员的意见；2010年3月12日上午，实施强拆申请人父亲李大湖（已故）房屋行为时，宣城市住建委所有参与人员的姓名及职务；宣城市住建委2010年因公出国（境）消费情况；宣城市住建委在建拆裁字[2009]66号房屋拆迁裁决案件（案号[2009]宣中行初字第0065号）中，用于聘请律师所用费用的具体金额以及相关票据；2010年的公务用车购置和运行费的消费情况；2013年1月17日拨打宣城市国土资源局“12336”国土资源违法举报电话登记记录；关于陶然新村二组团建设项目的2005年9月26日局长办公室会议纪要；宣城市市长2013年公车消费所有费用；宣城市市长2013年因公出国（境）的国家名称及次数；参与依照宣政秘[2010]31号执行李大湖（已故）房屋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的行政机关名称；[2014]205号答复书中所提交的资料复印件，宣国土告字[2006]6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是否是法律所规定的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能否提起行政起诉或行政复议等政府信息。以上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中，李红等兄妹5人分别向宣城市人民政府、宣州区人民政府申请公开“宣城市双塔路建设用地规划、宣城市保温材料厂宣布倒闭的批准文件、原宣州市城市中心区域总体规划彩图”等内容相同的信息；向宣城市人民政府、宣城市住建委申请公开“宣城市北门危旧房改造项目实施建设单位名称、办公地点、联系电话、法定代表人姓名；2010年3月12日上午，实施强拆申请人父亲李大湖（已故）房屋行为时，所有参与单位名称”等内容相同的信息。李红等兄妹5人收到行政机关作出的相关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后，分别向安徽省人民政府、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宣城市人民政府等复议机关共提起至少69次行政复议。在经过行政复议程序之后，其又分别以“政府答复的信息内容与申请内容不一致、未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答复及变相拒绝信息公开等”为由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涉及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复议类诉讼至少47次，另提起其他各类行政诉讼至少50次。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5月以后，李红等兄妹5人相继向各级行政机关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其申请大量政府信息公开及提起相关行政诉讼的根源在于其父李大湖（已故）房屋被政府拆迁。李红等兄妹5人已于2011年10月21日对宣城市人民政府就其父亲所有房屋作出的强制拆迁决定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4月26日，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宣行初字（2012）宣中行初字第00004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李红等兄妹5人的诉讼请求。2014年3月3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其房屋拆迁诉求作出(2013)皖行终字第00070号终审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其以提起政府信息公开之诉为名行房屋拆迁诉求之实的行为，实质上系因同一事实理由向法院提起相同之诉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获取政府信息和提起诉讼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为了保障公民知情权的实现，行政机关应当主动公开政府信息，以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十三条进一步明确，除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为了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切实保障公民依法获取政府信息，公民认为行政机关在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但需要指出的是：任何公民享有宪法和法律规定的权利，同时必须履行宪法和法律规定的义务；公民在行使自由和权利的时候，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的自由和权利；公民在行使权利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和程序进行，接受法律及其内在价值的合理规制。《条例》第一条规定，制定本条例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促进依法行政，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因此，保障社会公众获取政府信息的知情权是《条例》的最主要的立法目的之一。而有关“依法获取政府信息”的规定，表明申请获取政府信息也必须在现行法律框架内行使，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程序和方式进行，必须符合立法宗旨，能够实现立法目的。李红等兄妹5人提出的众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具有以下几个明显特征：一是一天内多次向行政机关提出多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二是向不同机关提出相同或类似申请，内容多有重复。三是申请公开的内容包罗万象。四是部分申请目的明显不符合《条例》的规定。上述特征表明，李红等兄妹5人多次、反复地向政府及其相关部门申请获取所谓政府信息，导致行政机关不得不将有限的人财物用于处理此类事务，社会公共资源受到挤占，行政服务功能受到严重影响。其真实目的并非为了获取和了解所申请的信息，而是通过申请大量信息公开及刻意“制造”诉讼的方式给相关部门施压，提升相关部门对个人问题的关注度，迫使其出面满足申请人的私益需求，以此实现拆迁补偿安置利益的最大化。对于拆迁利益和政府信息之间没有法律上关联性的问题，行政机关已经反复进行了释明和引导，但李红等兄妹5人这种背离《条例》立法目的，任凭个人主观意愿执意不断提出申请的做法，显然已经构成了获取政府信息权利的滥用。保障当事人的诉权与制约恶意诉讼、无理缠诉均是审判权的应有之义。对于个别当事人反复多次提起轻率的、相同的或者类似的诉讼请求，或者明知无正当理由而反复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对其起诉应严格依法审查。李红等兄妹5人所提起的相关诉讼因明显缺乏诉的利益、目的不当、有悖诚信，违背了诉权行使的必要性，因而也就失去了权利行使的正当性，属于典型的滥用诉权行为。在现行法律规范尚未对滥用获取政府信息权、滥用诉权行为进行明确规制的情形下，根据审判权的应有之义，结合立法精神，决定对李红的起诉不作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李红的起诉。李红上诉称，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与本案不相关的人及事，属滥用职权。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请求：1、撤销原裁定；2、撤销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的皖行复〔2015〕18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3、撤销宣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5第5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4、判令宣城市人民政府限期重新答复并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宣城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宣政秘（2010）31号文件已明确宣城市人民政府依据《安徽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作出拆除决定。李红申请公开的系法律依据，不属于政府信息，宣城市人民政府无答复的法定义务。2、李红的申请行为属于滥用获取政府信息权、滥用诉权。请求维持原裁定或驳回李红的诉讼请求。安徽省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宣城市人民政府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李红身份证复印件、李红申请公开案涉信息的国内信件封面、宣城市人民政府2015第29号延答《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及收寄挂号函件登记清单、宣城市人民政府2015第51号答《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及收寄挂号函件登记清单、安徽省人民政府皖行复〔2015〕18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二款第（三）项。安徽省人民政府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行政复议答复书、安徽省人民政府皖行复〔2015〕18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及邮寄凭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李红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身份证复印件、宣城市人民政府2015第29号延答《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宣城市人民政府2015第51号答《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宣政秘〔2010〕31号《关于对李俊、李梅、李桂、李兰、李红（产权人李大湖已故）户房屋实施强制拆迁的决定》、安徽省人民政府皖行复〔2015〕18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对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认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本案中，针对李红是否存在滥用获取政府信息权、滥用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李红及其兄妹有关信息公开申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材料，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2016）皖行终21号行政裁定认定李红等兄妹5人因其父亲房屋被强拆，向行政机关申请大量政府信息公开的行为构成获取政府信息权利的滥用，其所提起的相关诉讼属于滥用诉权行为，该行政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现李红向宣城市人民政府申请公开“贵府对申请人父亲李大湖（已故）作出的宣政秘（2010）31号文件中，要求申请人将房屋交付拆除的法律依据”，其实质仍是就其父亲房屋被拆除申请公开相关的信息。对此，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新林代理审判员  宋 鑫代理审判员  蒋春晖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