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7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ＸＸ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宁街2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2763198844X（1-1）。
法定代表人：刘世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前娅，重庆圣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锦大道1号理想大厦A幢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1121Y。
法定代表人：沈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菁，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旅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和平路1号1单元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98037530J。
法定代表人：舒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重庆建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ＸＸ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海外旅公司）、重庆新旅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新旅程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6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前娅、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袁菁、重庆新旅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舒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重庆海外旅公司有权向上诉人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行使追偿权是对事实认定不清，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首先，重庆海外旅公司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向重庆新旅程公司、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提起的行使追偿权之诉。本案中，地接社应为在目的地接待旅游者的延边华夏旅行社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履行辅助人，也就是实际提供相关服务的法人应为延边畅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边畅通客运公司）。将上诉人列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的但书条款“但是，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公共交通经营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应当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是从立法的角度对于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赔偿主体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延边畅通客运公司应作为本案的赔偿主体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延边畅通客运公司不属于公共交通经营者，是对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事故发生时，当地的旅游车数量较少，无法满足赴长白山旅游接待的工作，所以当地运管部门在当年允许使用线车以开包车单的形式来接待旅游团，而我们雇用的车量就是所属延边畅通客运公司，延边畅通客运公司目前仍然是客运公司。再次，抛开延边畅通客运公司是否为公共交通经营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也已明确规定了“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也就是说，旅游者无论是人身损害、还是财产损失都必须是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的，才可对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或组团社提出赔偿请求，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安图县公安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所涉事故责任已有明确认定，即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延边畅通客运公司驾驶员孙某操作不当所致，负事故全责。本案中的交通事故是一起意外事件，不能归因于上诉人对地接社和履行辅助人的选任不当。旅游者的人身损害并非由于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上诉人不需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重庆海外旅公司亦无权对上诉人进行追偿。
重庆海外旅公司辩称，1、根据前案，李某等游客的旅游路线，上诉人是地接社；2、因为地接社或旅游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游客人身伤害，我们在赔偿后，是有权追偿的，包驾旅途中。旅游车是具有资质的旅游大巴，而非公共交通工具，延边畅通客运公司并非我们选定的旅游辅助人，是上诉人自行选定的旅游辅助人，因此，我们是应该向上诉人追责，而非向延边畅通客运公司追责。
重庆新旅程公司辩称，1、同意重庆海外旅公司观点，上诉人是海外旅社的地接社；2、上诉人提供的是旅游专车服务，延边畅通客运公司是提供旅游服务的旅游辅助人，而非公共交通经营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应成立。
重庆海外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重庆新旅程公司、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连带支付重庆海外旅公司赔偿金共计94269.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8日，李某等18人，以唐新春为代表，与重庆海外旅公司签订C0035218号旅游合同，旅游线路为北京/哈尔滨/牡丹江/长白山/大连7天，李某按约向重庆海外旅公司支付了旅游费用。2009年8月24日19时40分许，在安图县去往长白山途中，运载李某等18名游客的吉HXX**号金龙大客车行驶至203线128公里+600米弯路时，因该车驾驶员孙某采取措施不当，将车辆驶入边沟内侧翻，造成李某等19人受伤、车辆损害的交通事故。安图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孙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李某等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某以重庆海外旅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为被告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5月22日，该院作出（2014）江法民初字第01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重庆海外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医疗费10089.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4元、护理费162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7310元、误工费26130.3元、残疾赔偿金45936元、鉴定费700元，合计93649.79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重庆海外旅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2月26日，该院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重庆海外旅公司按判决书确定的金额于2015年6月2日向李某支付了93649.79元以及案件受理费620元，合计94269.79元。
2016年4月25日，重庆海外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重庆海外旅公司明确：本案是根据《旅游法》规定提出的追偿之诉，不是因与重庆新旅程公司之间《旅游产品供应合同》提起的违约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重庆海外旅公司可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向重庆新旅程公司、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但是，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公共交通经营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应当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本案中，重庆海外旅公司虽与重庆新旅程公司有《旅游产品供应合同》，但重庆海外旅公司明确了本案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规定提出的追偿之诉，不是因与重庆新旅程公司之间《旅游产品供应合同》提起的违约之诉；而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示的证据来看，亦不能证明重庆新旅程公司为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故本案重庆海外旅公司向重庆新旅程公司主张追偿，没有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在本案中为地接社，对此各方均无异议。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认为应由公共交通经营者即延边畅通客运公司承担责任，但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运载的为本案所涉旅游合同的18名游客，应为旅游专车，并非针对不特定公众的公共交通。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主张本案延边畅通客运公司为公共交通经营者，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没有举示证据，对延边畅通客运公司如何承运本案所涉游客，也陈述不清，故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这一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另辩称其与重庆海外旅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其与重庆新旅程公司对权利义务并没有明确规定等，均不能成为其免责的理由。因为旅游者李某在地接社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安排的行程中受伤，这一事实已经确定；重庆海外旅公司作为组团社，已向旅游者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这一事实也已确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重庆海外旅公司有权向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追偿。关于追偿金额的问题，重庆海外旅公司请求的94269.79元中包含其与旅游者李某诉讼过程中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620元。该笔款项并非赔偿款，不在追偿范围内，不予支持。判决：一、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重庆海外旅公司93649.79元；二、驳回重庆海外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8元，由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负担800元，由重庆海外旅公司负担278元。
二审中，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提交了延边畅通客运公司的企业信息登记表，拟证明因为当地交通状况不便，当地没有非常规范的、传统意义上的公共交通，延边畅通客运公司的客车实质上是代行了公共交通的地位，经营资质里也有县级、省级班车的运营资质。重庆海外旅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从证据中可以看出客运公司既有班车也有包车，不能说明该车辆只是班车。重庆新旅程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延边畅通客运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能证明他在该次运营过程中承担的角色，不能证明他是执行的公共运输，在事发时，延边畅通客运公司的车是包车性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是否是地接社；2、造成李某受伤的延边畅通客运公司是否公共交通经营者。
一、关于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在事发旅游中是否地接社的问题。一审中，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答辩称，该公司是接受重庆新旅程公司的委托作为地接社安排行程的，但是双方对权利义务并没有明确规定，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接团后往长白山的这段行程交由延边（华夏）国际旅行社具体承接，由该社找延边畅通客运有限公司承运游客，该社跟延边畅通客运有限公司是怎样联系的不清楚。从该答辩可见，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已承认其是李某参加的旅游团的地接社，虽然其承接了旅游团后将该团交给延边（华夏）国际旅行社具体承接，但并不影响其与重庆新旅程公司的组团社和地接社的关系。现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上诉称其不是地接社，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且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及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对于延边畅通客运公司在李某受伤事故中的身份问题。公共交通，是向不特定的人群开放的交通工具，只要有剩余的交通票，不特定人群均可以购票乘坐。从事公共交通线路的经营者，应当取得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授予的公共交通线路经营权，按确定的时间、线路、站点进行运营。本案中，发生事故的车辆是为专门承接李某等人的旅游团向延边畅通客运公司进行的包车运输，其运行时间、线路等是受旅行社安排的，也不对社会其他人开放，不符合公共交通的特征。即使延边畅通客运有限公司具有经营班车的资质，但在事发时，其并未从事班车经营业务，因此，延边畅通客运有限公司在事发时不应当是公共交通经营者的身份，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黑龙ＸＸ夏国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56元，由黑龙ＸＸ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永鸿
审判员 黄 淳
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