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再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靳菲，女，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包头市瑞信担保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委托代理人：王娜，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关生，男，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委托代理人：许占波，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省事，女，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委托代理人：许占波，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包头市瑞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钢铁大街12号街坊民主大楼501号。法定代表人：刘伊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任彦斌，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悦，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伊琦，女，1977年3月3日出生，汉族，包头市瑞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委托代理人：任彦斌，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悦，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靳菲因与张关生、张省事、包头市瑞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信担保公司）、刘伊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内民一终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23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靳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娜、再审被申请人张关生及二再审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许占波、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任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包头中院）作出（2013）包民五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1年8月29日，瑞信担保公司、刘伊琦、靳菲为张关生、张省事出具了借据，载明三被告向原告借款385万元。包头中院判决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被告瑞信担保公司、刘伊琦称借款已经还清，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偿还的是本案借款。被告靳菲称借据中载明的金额系其经办的原告与魏强之间的借贷关系所产生的利息，且在受到原告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瑞信担保公司与包头市跃隆煤炭购销有限责任公司、魏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不能证明其是原告与魏强之间借贷关系的经办人，其也未能提供受胁迫出具借据的相关证据。而被告作为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被告瑞信担保公司、刘伊琦、靳菲在借款全部还清之后再出具如此巨额的借据也与常理不符。故被告瑞信担保公司、刘伊琦、靳菲的抗辨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告请求被告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包头中院判决如下：被告包头市瑞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刘伊琦、靳菲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关生、张省事借款本金385万元及利息（从2013午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靳菲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内蒙古高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张关生、张省事的诉讼请求。内蒙古高院作出（2014）内民一终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靳菲、刘伊琦、瑞信担保公司是否应该根据借据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是否应该追加杨巍、田玉林等人参加诉讼。二审法院主要围绕案件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一）关于靳菲、刘伊琦、瑞信担保公司是否应该根据借据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1年8月29日，瑞信担保公司、刘伊琦、靳菲为张关生、张省事出具了借据，载明借款385万元。该借据有瑞信担保公司、刘伊琦、靳菲的签字、盖章，能够证明各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且各方均认可，在本案借款之前存在多笔借贷往来。上诉人靳菲称借款已经还清，但在各方存在多笔借贷往来的情形下，其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偿还的是本案借款，而且本案借据是在转账之后形成。靳菲述称借据中载明的金额系其经办的张关生、张省事与魏强之间的借贷关系所产生的利息，且在受到张关生、张省事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瑞信担保公司与包头市跃隆煤炭购销有限责任公司、魏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不能证明其是张关生、张省事与魏强之间借贷关系的经办人，其也未能提供受胁迫出具借据的相关证据。瑞信担保公司、刘俨琦、靳菲在借款全部还清之后再出具如此巨额的借据也与常理不符，靳菲陈述本案借款已经还清与其另陈述只是张关生、张省事与魏强之间借贷关系的经办人的抗辨理由之间也存在矛盾。故靳菲的抗辩理由不应予以采信，原审认定并无不妥。（二）关于本案是否应该追加杨巍、田玉林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经二审审查，田玉林是张省事的姐夫，杨巍是张省事的儿子，与张关生、张省事之间是亲属关系，而且本案借据对以往借贷已经做了一个结算，确认了借款385万元的债权人为张关生、张省事。因此，没有必要追加杨巍、田玉林参加诉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靳菲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靳菲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本院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关生、张省事的全部诉求，其具体理由如下：（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根据被申请人在一审起诉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中，已经承认这一借据确定的385万元，是双方对以前借贷关系经对账后形成的，并不是一个新产生的借贷关系。这一借据在本质上应属于双方以前借贷合同关系履行过程中形成的欠条，而非借条。并且，二审法院基于这一错误认定，在没有认真审查申请人提供的还款凭证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予以纠正。（二）二审法院只认定了存在借贷关系，而在没有足够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生效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错误的将385万元借据认定为借贷关系后，在没有进一步查明这一借贷关系是否生效的情况下，就判决再审申请人还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385万元的债权债务并未实际发生。（三）根据双方提供的付款凭证，2010年10月靳菲及瑞信担保公司向张关生、张省事的全部借款已经还清，不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张关生、张省事答辩称，2009年开始，双方即存在多笔资金借款往来，2011年8月29日的借据是根据双方对账产生的，是对全部债权债务的总结；对方是专业的资金担保公司，在全部债务已经偿还的情况下还出具欠条，不合常理；对方的还款是针对其他的欠款。瑞信担保公司、刘伊琦称，同意再审申请人靳菲的意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之诉争焦点在于2011年8月29日瑞信担保公司、刘伊琦、靳菲与张关生、张省事签订之借据是否有真实的付款关系加以印证以及靳菲等是否已经偿还。对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审查判断，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据”与“欠条”含义并不完全一致，从字面含义上，欠条应理解为对尚欠债务金额的确认，而“借据”可理解为对未来生效的借款合同的约定。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据”的内容显示，其中仅仅约定了借款金额为38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29日至”的字眼，如果仅凭“借据”字面含义难以得出385万元是对尚欠债务金额的确认这一结论。因此，本案中，单凭“借据”的字面表达难以直接得出靳菲、瑞信担保公司、刘伊琦与张关生、张省事之间尚有385万元未清偿债务的结论，原审法院认为凭借据就能证明双方间借贷关系已实际发生，并以此判定相关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属于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中张关生、张省事虽然提交银行转款凭条等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发生，但靳菲、瑞信担保公司、刘伊琦也提出了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回应，证明2010年所借款项已经还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借款方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方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出借方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靳菲等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通过转款偿还2010年所借款项后，张关生、张省事仍应对其主张承担证明责任。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省事、张关生对385万元债权的主张，与本案再审审查、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均不一致，二审中其称借款是267万元的转账及109万元的现金支付构成，再审审理中又称是对2009年以来全部债权债务对账后得出的“借据”，前后主张不一致。原审法院简单根据借据就确定了借款关系的存在及靳菲等人的还款义务，导致审理中未明确确定“借据”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发生的时间范围，双方当事人也未就特定时间内发生的资金往来作充分的举证质证、进行充分的辩论，导致案件审理失焦，案件基本事实不清。鉴于上述情况，本案应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应当首先向当事人释明，通过法庭审理固定当事人主张的债权债务发生的期间，并在该期间内，针对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由当事人进行充分的主张和举证，查清事实并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包民五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内民一终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何东宁代理审判员  徐 霖代理审判员  林 莹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