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亮，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轶，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京哲，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仁佳合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利，女，住北京市西城区,北京仁佳合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铭，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温亮因与被上诉人韩京哲、被上诉人李海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5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京哲对温亮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韩京哲、李海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后温亮发现了新的证据，韩京哲主张的借款不属于温亮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要依据和理由为“李海铭与温亮共同签署的债权债务结清确认书及200万元借款的银行转账流水，该笔借款系用于偿还李海铭及温亮的夫妻共同债务，为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而进行的举债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与实际情况不符。1.一审法院对于借款用途的判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据以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要依据是《债权债务结清确认书》，《债权债务结清确认书》的性质，属于对已经偿还借款事实的一种事后确认，并不是发生举债时作出的借款意思表示；而对于具体确认结清的是哪一笔借款，法院也并没有进行审查，也没有要求李海铭进一步举证。李海铭与郝东升之间存在多笔债务往来，因此结清确认书并不直接指向涉案的这笔借款，而是对一段时期内，数次借款往来的概括性确认，不能据此直接等同于其中某一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举债。因此，法院不能使用该份确认书认定债务性质，事实还需要进一步审理清楚。2.温亮发现二审新证据2017年2月6日《借款协议》。该份证据《借款协议》属于在一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并且对于审理本案根本性事实具有重要作用。一审庭审中，李海铭称向韩京哲的借款200万元是用于偿还向郝东升的借款，却没有向法院出具和郝东升的《借款协议》，因此无法指向某一笔借款，而《借款协议》才是能直接反映本案借款的实际用途、借款意思表示主体、及签署情况的证据。因此，在二审中，温亮将《借款协议》作为新的证据向法院提交。这份证据对于认定本案核心事实具有关键性的作用；如果不审理这份证据将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并对本案的裁判导致明显的不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关于民事诉讼中“新的证据”的规定，应当在二审程序中作为新的证据予以审理。3.根据新的证据，可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份《借款协议》金额为320万，签订于2014年5月31日；这也是在李海铭和郝东升的多笔债务往来中，唯一有温亮签字的《借款协议》。这笔借款已经偿还结清，温亮在2017年3月31日签字的《债权债务结清确认书》，针对的正是这笔320万借款，而并不是指向的涉案这笔200万的借款的。由于320万的借款已经结清，温亮认为在该份确认书上签字更能明确还款已经结清的事实，因此就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2月6日李海铭和郝东升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里确认了李海铭应当在2017年3月31日前偿还人民币215万元，2017年2月6日前和郝东升签订的所有借款协议均作废，欠款金额以这份协议为准。这份协议上只有李海铭的签字，温亮在上面没有签字，也对此借款并不知情。李海铭在一审中为了让温亮背负其债务负担，偷梁换柱，企图将《债权债务结清确认书》上面温亮的签字指向215万这笔借款。实际上，这215万的借款是李海铭个人向郝东升的举债，而温亮签字确认结清的债务是指向320万这一笔借款，二者不能等同。李海铭是为了偿还郝东升的215万旧债，又向韩京哲发生新的举债；从汇款时间上可以看出正是215万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因此，其指向是明确且唯一的。而对于215万的旧债，温亮既不知情，也没有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这笔借款的主体是李海铭个人，用于业务发展需要。并且借款金额200万元已经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韩京哲也没有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因此根据《借款协议》，结合《债权债务结清确认书》可知，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适用法律偏颇不全面。一审判决主要适用法律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在审理夫妻债务问题上，适用法律有失全面。根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并根据新的证据可以知道，本案借款举债时没有温亮签字、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债权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家庭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因此不属于温亮夫妻共同债务。韩京哲辩称：不同意温亮的上诉请求，温亮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温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海铭向韩京哲借款时，称借款用途为偿还郝东升的债务，本案的借款也确实偿还郝东升。至于借款用于偿还郝东升哪笔款项，与韩京哲无关。李海铭辩称：不同意温亮的上诉请求，温亮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温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温亮对于李海铭与郝东升之间的借款明知，此外，2017年2月6日李海铭和郝东升签订的《借款协议》并不是一份新的借款协议，而是对于之前借款的总结。韩京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海铭、温亮共同偿还韩京哲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李海铭、温亮共同支付韩京哲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3.李海铭、温亮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海铭与温亮于2002年9月9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30日，韩京哲与李海铭签署借款协议，约定：李海铭向韩京哲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即2017年3月30日至6月30日；李海铭每个月按照借款金额的2%向韩京哲支付利息，利息随本金的归还一并支付；如果李海铭未按时归还，又未经韩京哲同意延期，李海铭除向韩京哲支付约定利息外，每个月还应按照实际未还款数额的3%向韩京哲支付违约金，不足1个月的，利息和违约金均按1个月计算。借款协议签署当天，韩京哲将200万元转入李海铭名下账户。2017年3月31日，李海铭将上述200万元转入梁兴岚账户。庭审中，李海铭与温亮均认可，2017年3月31日，郝东升、梁兴岚与李海铭、温亮签署债权债务结清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载明“郝东升和梁兴岚系夫妻关系，李海铭和温亮系夫妻关系；郝东升和梁兴岚分别/共同分数次出借过款项给李海铭和/或温亮；截至本确认书签字之日，李海铭和/或温亮已经向郝东升和/或梁兴岚清偿了全部借款（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其他任何与借款有关的应付款）。因此，为避免争议，四方确认，截至本文件签署之日，李海铭和温亮不再欠郝东升和/或梁兴岚任何款项。”2017年7月5日，李海铭向韩京哲转账20万元。截至本案庭审之日，剩余借款本息尚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李海铭与韩京哲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海铭应按时足额偿还本息。现借款期限已到，韩京哲起诉要求李海铭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韩京哲与李海铭之间约定借期内月利率2%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我国现有法律，借贷双方既约定逾期利率又约定违约金的，出借人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韩京哲主张的逾期利率及违约金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因此，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中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按照上述标准，李海铭已经支付韩京哲20万元，即已支付完毕2017年8月30日之前的利息，因此，该院对韩京哲的主张中尚未支付部分，即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该笔借款是否属于李海铭与温亮的夫妻共同债务一节，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根据李海铭与温亮共同签署的债权债务结清确认书及200万元借款的银行转账流水，该笔借款系用于偿还李海铭及温亮的夫妻共同债务，为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而进行的举债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温亮并未举证证明其签字确认的债权债务结清确认书中涉及的债务为李海铭向郝东升的个人借款，亦未举证证明本案涉及的借款存在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例外情形，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院对温亮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海铭、温亮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京哲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自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李海铭、温亮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温亮向本院提交一份2017年2月6日李海铭和郝东升签订的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载明：2017年2月6日，郝东升与李海铭签订借款协议，载明李海铭与郝东升（不限于梁兴岚等）签订的所有借款，于2017年2月6日止，剩借款金额共计人民币215万元，其余借款金额已归还。经李海铭、郝东升双方协商，李海铭承诺于2017年3月31日前还款郝东升剩余全部借款金额215万元。2017年2月6日前与郝东升签订的所有借款协议均作废，双方欠款金额以本协议为准。温亮提交该证据用以证明该借款协议与320万元借款协议不是同一协议，该协议亦没有温亮签字，215万元远远超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同时借款协议中已写明李海铭与郝东升除该协议借款外的借款已经全部偿还，说明温亮的担保责任已经解除。韩京哲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借款协议上写的是剩余借款，说明李海铭和温亮与郝东升之前有多笔借款，还剩215万元，李海铭向韩京哲借款是想归还该笔215万元，215万元肯定是涵盖在原先借款中的，这不是新的借款。李海铭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李海铭向韩京哲借款是为了偿还郝东升的借款，320万元已经做过了结，温亮和李海铭一起进行签字。2016年年底郝东升找李海铭和温亮要钱，李海铭与温亮商量要把郝东升的款项都结清，所以李海铭才向韩京哲借款去偿还郝东升的款项，温亮对此明知。鉴于韩京哲、李海铭对该份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事实一并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在案证据显示，李海铭于2017年3月30日向韩京哲出具借款协议，同日韩京哲向李海铭转账200万元。2017年3月31日，李海铭向郝东升的爱人梁兴岚转账200万元。同日，郝东升、梁兴岚与李海铭、温亮签署了债权债务结清确认书。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虽是李海铭一人向韩京哲出具借款协议，但该笔款项系用于偿还李海铭与温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案外人郝东升所借款项，故韩京哲要求李海铭与温亮共同偿还该借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温亮上诉称有其签字的与郝东升的借款协议中的欠款已经还清，因温亮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温亮称对于李海铭与郝东升于2017年2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其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在2017年3月31日，李海铭将韩京哲汇给其的200万元汇至梁兴岚后，郝东升、梁兴岚与李海铭、温亮签署了债权债务结清确认书，故应认定该笔钱款是偿还李海铭、温亮与郝东升之间的欠款。对于温亮是否知道李海铭与郝东升于2017年2月6日所签借款协议的事实，并不影响温亮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故温亮的此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由温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婧雪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葛 红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宇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