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再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云，女，1956年12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翟文文（李秀云之女），1983年2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志勤，男，1950年8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卫东，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李秀云与吕志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日作出（2011）房民初字第01486号民事判决。李秀云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0日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79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李秀云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00767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4年6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0460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一中民终字第795号民事判决及（2011）房民初字第0148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4）房民再初字第10882号民事判决。李秀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秀云之委托代理人翟文文，被上诉人吕志勤之委托代理人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审中，吕志勤诉称：2003年，李秀云与常山和谭力签订租赁合同，后来常山和谭力将自己的股份出售给吕志勤，对此常山和谭力二人在庭审中也是认可的。2005年签订的第二份合同，是张淑敏和李秀云签订的，张淑敏是吕志勤的弟妹，因为吕志勤的身份是公务员，不能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承租期限是2005年至2012年，实际经营过程中从2005年开始一直是吕志勤实际经营。2009年，吕志勤又与李秀云签订协议，目的是提高租金。2009年6月政府确实占地，但只是占用了西侧场地，包括李秀云原有的11间房屋，包括吕志勤打的地面，确实给付一定的补偿但是并没有占用整个院落。2009年9月，李秀云和吕奇光在吕志勤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租赁合同。2010年场地全面占用拆除，场地的全部设备厂房（包括吕志勤投资建设的厂房和设备）的补偿款都被李秀云拿走。每一份合同都不是到期后才续签的，都是在前一份合同没有到期的情况下签订的第二份合同，足以证明李秀云明知吕志勤是实际的承租人和经营人。拆迁对应的补偿都应该给吕志勤。虽然有一部分发票存在瑕疵，但发票对应的设备的确是吕志勤投资购买的，所以并不影响事实上设备的价值以及设备完全由李秀云处分的客观事实。故评估报告中的1号房、3号房、烤漆房、四轮定位仪、举升机四台应归吕志勤所有，2号房和6号房双方应各占50%，以上计算吕志勤应得拆迁补偿共计1197105元。故请求法院判令李秀云给付吕志勤1197105元。
李秀云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李秀云是被拆迁对象，对吕志勤不存在侵权行为。二、2003年8月，李秀云与常山、谭力签订场地租赁合同。2005年1月，李秀云与张淑敏签订《场地租赁补充协议》。在协议履行期间，张淑敏违反约定将租赁物以及修理厂执照转租给翟超。2009年1月，李秀云与吕志勤签订租赁协议，在此租赁协议签订前后，翟超仍经营使用本协议约定的租赁物。2008年底，翟超将以上租赁物又转租给吕奇光，由吕奇光经营。2009年9月，在吕奇光经营期间，本协议约定的租赁物部分拆迁，李秀云、翟超、吕志勤分别与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各自领取拆迁补偿款。拆迁后，因在未拆迁部分场地上，有吕志勤所有的板棚结构的车间及部分动产，李秀云与吕志勤协商由李秀云直接给付吕志勤30000元，同时由李秀云代吕志勤返还翟超租赁执照的租金50000元，返还吕奇光已收租赁费37500元，合计117500元，购得未拆迁场地上车间、烤漆房、起重机、四轮定位。至此，李秀云与吕志勤就双方2009年1月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已解除，对地上物归属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形式的法律关系。2009年9月13日，李秀云与吕奇光签订租赁合同，将剩余场地及修理车间租赁给吕奇光经营。自2009年9月13日至2010年12月第二次拆迁，吕志勤从未以任何方式向李秀云主张过任何权利，且吕志勤不是2010年12月拆迁时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地上物的所有权人，无权向李秀云主张财产损失。三、吕志勤提交的烤漆房、四轮定位仪、4台举升机及其他财产的票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为无效票据，属伪造证据。故请求驳回吕志勤诉讼请求。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0年1月1日，李秀云通过租赁方式取得位于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卫星城内原九二二车站旁非耕地一块的使用权。
2003年，吕志勤、常山、谭力三人合伙投资经营修理厂，同年8月28日，常山、谭力（乙方）与李秀云（甲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李秀云将上述场地，房屋十一间，面积6.3亩租赁给乙方用以经营汽车修理厂。租赁合同签订后，吕志勤、常山、谭力新建厂房、库房、路面等附属设施并翻建厕所，购置设备工具。2004年底，吕志勤、常山、谭力三人解除合伙，由吕志勤给付常山、谭力500000元，地上物、债务归吕志勤所有及承担。
2005年1月1日，张淑敏（乙方，吕志勤弟媳）、吕志勤与李秀云（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李秀云将场地及房屋租给乙方作为千江汽修厂场地，设备和厂房建设由乙方自筹自建；乙方租赁院内所有房屋十六间在租期内有权正常使用，乙方后建厂房、生活用房、设备、场地等一切地上物，归乙方所有。汽修厂由吕志勤实际经营。
2008年12月10日，吕振伟（吕志勤之子，甲方）与翟超（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附固定资产清单），约定：乙方承租北京千江汽车修理厂的厂房、场地、设备，租期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甲方营业执照同意变更为乙方，甲方不参与、不干涉乙方经营。补充协议约定：北京千江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股东不是北京乾元通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股东，该股东不参与北京乾元通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经营、决策、投资、利润分配。该合同签订后，北京千江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乾元通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由翟超实际经营。
2009年1月1日，李秀云（甲方）与吕志勤（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良乡卫星城内原九二二车站旁场院一处，房屋十六间租赁给乙方，设备和厂房场地建设，由乙方自筹自建，租金为每年九万元，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如遇国家征地，本合同立即终止；由乙方投资的设备归乙方所有。在合同履行中，如发生争议，以本合同为准，其他原始协议与补充协议无效。
2009年3月，翟超又将该场地内的部分房屋转租给吕奇光经营汽车修理厂。
2009年6月，因轻轨占地，将该场院内西侧李秀云平房及部分路面等物拆除，吕志勤、李秀云及翟超分别领取了补偿款，对于此次拆迁，吕志勤、李秀云双方均无争议。
2009年9月7日，北京乾元通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张淑敏、吕振宇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吕奇光，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吕奇光。2009年9月13日，李秀云与吕奇光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李秀云将剩余场地及房屋租赁给吕奇光经营。
2010年11月，因该场地涉及二次拆迁，北京开源恒基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经北京西潞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对场地内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评估。同年12月，李秀云（乙方）与北京西潞东方投资公司（甲方）就该场地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由甲方补偿乙方共计2450514元，包括：房屋重置成新价1205427元，地上物、附属物952573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250050元，搬家补助费42464元。现该场地已拆迁，李秀云已领取上述补偿款并给付吕奇光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250050元。就上述补偿款，吕志勤在原审中要求李秀云按补偿协议及评估报告赔偿自己2000000元，后审理过程中变更为1200000元。法院重审中要求吕志勤明确诉讼请求，吕志勤主张评估报告上1号（461.25平方米，价值616759元）、3号（230.6平方米，价值为250240元）归其所有，2号（价值51035元）、6号（价值13178元）房屋吕志勤、李秀云各占50%份额，烤漆房、四轮定位仪、举升机四台为吕志勤所有，并据此要求李秀云给付1197105元。
重审另查明，关于原审中吕志勤所提供的设备发票，李秀云提交税务稽查报告证明系超范围开具使用的发票，均不真实。
另，为查明以上事实，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依法调取如下材料：1、吕奇光谈话笔录一份，吕奇光称：2009年第一次拆迁后，翟超、吕志勤、李秀云三家分钱，他们的具体约定不清楚。翟超欠我37500元，李秀云给我抵了房租；重新和李秀云签订合同后，由我独资经营。2、工商登记档案，载明：2009年9月7日，吕振宇、张淑敏将汽修厂下全部股权转让给吕奇光，并变更了工商登记。3、张淑敏谈话笔录，张淑敏称：我是名义上签的合同，实际经营人和财产都是吕志勤的。北京乾元通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是我签的，我签字是吕志勤通知我签的。4、法院与翟超的电话工作笔录，翟超称：我把我的钱拿到后，我就退出了，时间太长，很多事记不清了。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吕志勤与李秀云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二、本案诉争财产的归属。
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通过对证据的审查，李秀云与吕志勤于2009年1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在合同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必须按本合同为准，其他原始协议与补充协议无效”。依据该条款，吕志勤与李秀云之前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均已失效，故吕志勤主张2005年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仍在继续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吕志勤、李秀云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2009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为准。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租赁年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第八条约定”如遇国家征地，本合同立即终止”，依据上述两条约定，该合同应履行至2010年12月第二次拆迁双方合同目的已经完全不能实现时止。李秀云辨称在第一次拆迁后，双方已经将合同协商解除，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第一次拆迁时未涉及吕志勤主要财产，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故对该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审理中，吕志勤要求相关厂房及设备的财产损失，提供了租赁合同、证人证言、房建五公司证明予以证明，李秀云辩称1号房屋系常山、谭力所建，3号房屋常山、谭力建造了一个框架，其建造了门、窗，2号、6号房屋系其原有，但未就该答辩意见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庭审前后陈述不一致。法院认为，根据吕志勤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常山、谭力以及张淑敏、吕志勤的租赁期间所建房屋的所有权及设备属于吕志勤。在常山、谭力，张淑敏，吕志勤与李秀云所签订三份租赁合同中，对于李秀云财产的记载均为”房屋十一间（十六间），场地面积6.3亩，设备、厂房由乙方自筹自建”，经询问，吕志勤、李秀云均认可这十一间（十六间）房屋均不在本案所争议财产范围内，结合李秀云在原审2011年3月28日开庭笔录第4页第1行陈述：两个厂房一共600多平米，一个烤漆房、一个起重机、一个四轮定位仪；第23行：破烤漆房卖了1000元废铁，四个坏的举升机、还有一个四轮定位；在2011年5月20日开庭笔录第3页第5行陈述：库房是他的，其他的东西我不知道；常山在2011年6月17日出庭作证时自认：靠东面原有一个简易的厕所，我们去了之后重新建了一个砖墙、水泥的厕所。由此，法院确定1（价值616759元）、2（价值51035元）、3（价值为250240元）号房屋所有权归吕志勤所有，6号（价值13178元）房屋系李秀云原有，吕志勤后来翻建，因双方就6号房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建造时出资情况，法院酌情确定双方各占50%份额。烤漆房、四轮定位仪、举升机四台归吕志勤所有。庭审中，李秀云辨称用30000元购买吕志勤所有的厂房及设备，并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但由于缺乏必要的书面协议及收据，结合上述财产实际价值远远大于30000元这一情节，法院认为李秀云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故第二次拆迁时，涉及到吕志勤经营期间所建的厂房、设备等财产，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相应补偿款应由吕志勤取得。再审中，法院要求吕志勤明确其诉讼请求，其要求：1号房、3号房、烤漆房、四轮定位仪、举升机四台归其所有。2号房和6号房双方各占50%，共计1197105元。吕志勤要求的房屋损失，法院按照拆迁补偿协议计算，应支持吕志勤厂房的损失为899105.5元。吕志勤要求的烤漆房、四轮定位仪、举升机四台的损失，其在原审中提交的发票为虚假，现除烤漆房在拆迁估价报告中显示价格为48000元外，其余设备的价格吕志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法院调解双方亦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故参考拆迁评估报告价格，支持吕志勤烤漆房补偿款48000元；其余设备损失，法院不予支持。李秀云实际取得该部分拆迁补偿款，应予以返还吕志勤。
据此，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4）房民再初字第10882号民事判决：一、李秀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吕志勤九十四万七千一百零五元五角；二、驳回吕志勤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李秀云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09年6月涉诉场地因轻轨占地拆迁，依据双方2009年1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的内容，李秀云给付了吕志勤30000元，代吕志勤返还翟超租赁执照租金50000元，返还吕奇光已收翟超租赁费37500元，共计117500元，李秀云完成了补偿义务，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已经解除。2、原审判决认定1、2、3、6号房屋、烤漆房所有权人为吕志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次轻轨占地拆迁后，经双方协商，李秀云以支出117500元的方式取得了吕志勤新建的1、3号厂房及烤漆房的所有权，故原场地上的所有地上物应归李秀云所有，获得的相应的拆迁补偿也应当归李秀云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吕志勤的全部诉讼请求。吕志勤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重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2011）房民初字第1486号民事卷宗材料、租赁合同、评估报告、补偿协议、工商登记档案、谈话笔录、税务稽查报告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李秀云与吕志勤于2009年1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内容具体明确，该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李秀云主张在2009年6月涉诉场地因轻轨占地拆迁时，经与吕志勤协商，由其给付吕志勤30000元，代吕志勤返还翟超租赁执照租金50000元，返还吕奇光已收翟超租赁费37500元，共计支出117500元，双方解除租赁协议；而吕志勤不认可李秀云的上述主张；针对该诉讼主张，李秀云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李秀云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1号房、2号房、3号房、6号房以及烤漆房的拆迁补偿款归属问题。李秀云主张在2009年6月涉诉场地因轻轨占地拆迁时，其与吕志勤经过协商解除了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并支出117500元，取得吕志勤新建的1号房、3号房及烤漆房的所有权，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不应当归吕志勤所有。对于李秀云的此诉讼主张，吕志勤不予认可，而就该主张李秀云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难以支持。原判认定1号房、3号房以及烤漆房对应的拆迁补偿款归吕志勤所有，处理并无不当。关于2号房和6号房，李秀云主张6号房系自己原先所建，后吕志勤进行过翻建和装修，2号房亦是自己所建，与吕志勤无关，因此2号房、6号房的拆迁补偿不应归吕志勤所有。吕志勤则主张，6号房确系李秀云先前所建，自己进行了翻建，2号房也是自己建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号房为库房，在原审庭审中，李秀云曾自述库房是吕志勤建的，在二审中又称原审的陈述有误，库房是其所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对李秀云在二审中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判酌情确定2号房、6号房的拆迁补偿款双方各占50%的份额，处理适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李秀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吕志勤负担1644元（已交纳）；由李秀云负担61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1元，由李秀云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盈
审 判 员 蔡 洪
代理审判员 陈捷鹰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