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8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康,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国英，女，生于1965年8月20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汉源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照平，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1号平安财富中心2F。法定代表人：李小安，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炜，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佐洪，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康、屈国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建康、屈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建康、屈国英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保险金28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告知、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方式明显错误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进行告知和明确说明。首先、《四川省高校毕业就业见习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协议》（以下协议）虽有投保人签字确认，但该协议内容无免责条款。其次，《协议》附件《投保条款》虽有免责条款但并无投保人签字确认，不能排除释义条款（最后一条）为事后添加可能；所谓的整个合同侧面所加盖的骑缝章也只有被上诉人（保险人）印章，没有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字确认，不排除保险人事后将合同附件《投保条款》与《协议》装订在一起的可能。再次，被上诉人未提供投保人在免责条款和解释条款相应处书写“我已阅读并理解其含义”、“已告知并知晓起真意”等表明其该义务的证据。最后，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其存在举证不能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应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方式予以确认的，应当保险人履行该项义务…”之规定，结合本案争议情况，相应文书应为附件《投保条款》，但《投保条款》无任何一方签字、捺印，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简单以“附件与主合同是一个整体”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行为明显错误且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也违背立法真意。如其裁判理念或观点成立，那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将流于形式、变相免除了明确说明义务。二、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了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明确说明规定目的就是为了让被保险人遵守，最终落实在被保险人身上。在团体人身保险合同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时，被保险人遵守免责条款的前提是其应知晓并理解免责条款。如被保险人都不知道和理解免责条款，而对其适用免责条款进行免责，明显存在权利义务不对等、不公平情形。再依据《中国保监会关于促进团体保险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现行有效）第四条“团体保险，保险公司应当及时向被保险人签发保险凭证…，保险凭证应当载明保险期限、保险责任范围和被保险人在该团体保险合同项下享有的各项权利…”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就保险责任范围（当然包括免责条款）亦有法定的告知义务。因此，本案死者刘露（殁年23岁）作为被保险人应有权知晓并理解免责条款。但结合全案证据：被上诉人即未向投保人告知其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转告，又未依法直接向被保险人签发保险凭证、进行告知和说明，其行为明显剥夺了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不排除刘露知晓本免责事由后认真遵守，当天就不会骑行事发摩托车，也就不会死亡。三、司法实践中，即使被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明确说明义务，因本案被保险人行为并未增加保险人保险风险，也不能作为拒赔理由。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对机动车定期检验，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并非效力性强制规范，车辆未按期年检而上路行驶，其所有人或驾驶人可能会受到行政处罚。其证件并不是当然无效证件；本案被保险人驾驶摩托车经司法鉴定制动和转向符合要求，并未增加被上诉人保险事故风险。最后，不应以机动车是否按期检验作为判断保险人免责的标准，而应以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而确定。依据公安机关认定事故系肇事者高明军驾驶机动车违规接打电话和不按规定超车造成，被保险人无责，因此，事故的发生与被保险人驾驶的摩托车未按期年检无因果关系。刘建康、屈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由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支付刘建康、屈国英保险金28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为投保人在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处投保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双方签订了《四川省高校毕业生就业见习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协议》，协议载明身故保额为28万元/每人。该协议附件《投保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第七条载明：“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该条第三款载明为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该免责条款均用黑体字加粗提示。《投保条款》中释义条款第二十五条载明：“无有效行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其中第三款为，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者检验未通过的机动交通工具”。刘建康、屈国英的女儿刘露为被保险人之一。2017年5月10日18时，刘露驾驶其母屈国英的车牌为川Txxx**号二轮摩托车，沿国道108线从汉源县九襄镇方向往汉源县富林镇方向行驶，在108国道2522km+990m处与一大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刘露当场死亡。经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刘露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中同时载明死者刘露驾驶的川Txxx**号二轮摩托车逾期未检验。事故发生日在投保期内。事故发生后，刘建康、屈国英作为保险合同受益人于2017年7月4日向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申请28万元的意外伤害保险理赔。2017年7月15日，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以被保险人因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交通工具发生本次事故，属于《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之责任免除为由，作出不予给付保险金的赔付决定。因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拒绝赔付保险金，刘建康、屈国英提出前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保险合同纠纷。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为投保人在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处投保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双方签订的《四川省高校毕业生就业见习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协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刘露作为被保险人因意外事故死亡，就其死亡时是否违反合同相关约定，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或者告知义务，刘建康、屈国英能否依照保险合同获得28万元保险金赔偿。1、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与被告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四川省高校毕业生就业见习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协议》所附的投保条款，与主合同是一个整体，当然也包括《投保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本院查明责任免除条款均用黑体字加粗提示，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且投保人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也应尽到阅读和审查的义务。2、《投保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第七条三款载明，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发生意外事故，属于保险人免责情形。《投保条款》第二十五条明确释义，驾驶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者检验未通过的机动交通工具的属于无有效行驶证行为。本案被保险人刘露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该车行驶证逾期没有年检，违反了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亦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约定的无有效行驶证情形，故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作出不予给付保险金的赔付决定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综上，被保险人刘露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四川省高校毕业生就业见习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协议》的约定，属于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责任免除的情形，且在签订合同时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故对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的拒赔理由予以确认，刘建康、屈国英的诉讼请求及其理由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建康、屈国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50元，减半收取1375元，由刘建康、屈国英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二审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2017年5月22日，汉源县公安局向刘建康出具了汉公（交）通字第[2017]16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该通知载明交通事故车辆川Tx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转向系、制动系符合要求。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是否对争议的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以及是否构成免责。关于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是否就争议的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告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本案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与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签订的《四川省高校毕业生就业见习人生意外伤害保险协议》的附件投保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第七条第（三）项约定：“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者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该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系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已在保险合同中进行了黑体加粗提示，已经履行了保险法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义务，因此该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上诉人刘建康、屈国英认为被上诉平安财保公司未对案涉责任免除条款履行告知和确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是否构成免责。本案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供的投保条款系格式合同，现双方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第七条第（三）项的约定的理解产生争议，上诉人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主张：被保险人刘露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的行驶证未年检，属保险合同约定的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死亡情形，故其不应当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刘建康、屈国英主张：本案被保险人刘露的行为并未增加保险人保险风险，行驶证未年检并不意味着无效，不能作为拒赔理由。本院认为，本案行驶证过期未年检是事实，但对行驶证效力的认定是车辆管理部门的法定职责，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行驶证未年检是否经车辆管理部门认定行驶证的效力；且对逾期未按规定进行安全状况检验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能以是否按期检验作为保险人免责的标准，而应当以发生事故时的主要原因确定，本案刘露驾驶的摩托车经公安机关鉴定转型系、制动系符合要求，公安机关认定的事故原因为：高明均驾驶机动车时接听手持电话和不按规定超车，刘露在此次事故中无违法行为，因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与案涉车辆未按期年检无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不能免除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四川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上诉人刘建康、屈国英身故保险金28万元。综上，上诉人刘建康、屈国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上诉人刘建康、屈国英保险理赔款28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刘建康、屈国英已预交，此款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执行时一并支付刘建康、屈国英。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剑审判员 简克红审判员 向 明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