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张中刑终字第46号
原公诉机关（抗诉机关）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黄学勤，男，汉族，1973年7月27日出生于甘肃省酒泉市，研究生学历，中共党员，案发前任酒泉市住房保障和××管理局副局长（副处级），身份证记载家庭住址酒泉市肃州区北后四巷8号楼152号，现家庭住址酒泉市肃州区金利巷6号楼一单元2楼122号。2013年8月1日因涉嫌受贿罪，由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甘州区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经甘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甘州区公安局执�逮捕。现羁押于甘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晏富强，甘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学勤犯受贿罪一案，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4）甘刑初字第1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彤颖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黄学勤、辩护人晏富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学勤收受贿赂13起，受贿金额19.5万元。案发后被告人黄学勤退回赃款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学勤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的现金19.5万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只收受了王科送的20000元，没有收受另外2000元；�红伟的35000元并没有收受的意思，只是没有及时退还；打麻将“垫底”的两笔数额有异；万某的20000元系朋友之间的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以上辩护理由经审理认为，被告人黄学勤虽然没有供述收受王科2000元的事实，但王科陈述2000元与20000元不是同一时间所送，其证言符合实际，应予认定。证人杨某、陈某在侦查期间均证明了打麻将过程中给被告人所送现金数额，且与被告人黄学勤自书的自首材料相一致，二者能相互印证，应予认定。关于收受孙宏伟的现金问题，被告人黄学勤并非一次收受孙宏伟的现金35000元，如果被告人没有收受的主观故意，就不可能多次收受；即或孙宏伟不常在酒泉而没有及时退还的话，也完全可以采取上缴或者其他方式予以处理，其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证人万某在侦查机关陈述了借被告人住院之机，给被告人送现金的动机是为�拉关系，以便今后方便办事，其目的非常明确，并非被告人所述纯属朋友之间往来，其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侦查机关立案前，被告人书写了自首材料，主动供述了全部受贿事实，属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黄学勤退出了大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学勤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也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学勤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黄学勤退交的赃款15万元，依法没收，由扣押单位上缴国库。
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但量刑畸轻。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十年以上处刑，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退回赃款15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该案社会影响恶劣，严重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廉洁性，具有较强的社会危害性，没有起到惩戒作用，不足以震慑犯罪，未体现出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建议法庭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0年，酒泉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酒泉市房管局）先后从酒泉易通联合科贸公司采购价值10多万元的电脑等设备，具体采购工作一直由被告人黄学勤负责，2010年8、9月的一天，酒泉易通联合科贸公司总经理李晓霞为了表示感谢，送给被告人黄学勤现金1万元，被告人黄学勤予以收受。
2008年酒泉广厦建业公司承建由酒泉市房管局主管的酒泉市世博北廉租房工程，酒泉广厦建业公司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王科为了在领取工程款时得到被告人黄学勤的关照及以后承包工程时得到其照顾，2011年12月送给被告人黄学勤现金共计2万元，被告人黄学勤予以收受。
2008年金佛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由酒泉市房管局主管的酒泉市世博北廉租房工程，金佛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田中海为了能在领取工程款时得到被告人黄学勤的照顾，于2010年7月至2011年10月先后分三次送给被告人黄学勤现金3万元，被告人黄学勤均予以收受。
2008年，李发爱借用甘肃麦岛装饰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酒泉市房管局办公楼装修工程，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李发爱为了感谢被告人黄学勤给其在支付工程款时提供了便利，送给被告人黄学勤现金1万元，被告人黄学勤予以收受。
2010年甘肃陇原建材有限公司向酒泉市房管局主管的酒泉市世博北廉租房小区门口的商业门店供应石材，该公司负责人吴雄图为了在结算工程款时得到被告人黄学勤的关照，在2010年春节前送给被告人黄学勤兰州国芳百货价值5千元购物卡一张，被告人黄学勤予以收受。
2011年，酒泉晨伟装饰公司从乙方手中承包了由酒泉市房管局主管的酒泉市拆迁安置房外墙装饰工程，酒泉晨伟装饰公司总经理杨某为了在乙方给其付款时得到被告人黄学勤的帮助，在打麻将时送给被告人黄学勤现金3千元，被告人黄学勤予以收受。
2009年、2013年河南鄢陵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先后承建由酒泉市房管局主管的酒泉市世博北廉租房小区庭院绿化工程及酒泉市体校校区硬化工程，河南鄢陵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总经理孙红伟为了在工程施工中得到被告人黄学勤的照顾以及以后在招标中得到其关照，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先后分三次送给被告人黄学勤现金共计3.5万元，被告人黄学勤均予以收受。
2011年酒泉市三建公司通过招标承建由酒泉市房管局代建的酒泉市体校综合楼修建工程，酒泉市三建公司一分公司项目部经理孔志军为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得到被告人黄学勤的照顾，于2012年12月的一天送给被告人黄学勤现金1万元，被告人黄学勤予以收受。
2008年酒泉振华房地产公司与酒泉市房管局管理的酒泉新世纪小区商定由酒泉新世纪小区向酒泉振华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太阳岛小区供暖，太阳岛小区建成后供暖出现矛盾，后经被告人黄学勤协调后该问题得到解决，2012年12月的一天，酒泉振华房地产公司总经理沈祖金为了表示感谢送给被告人黄学勤现金1万元，被告人黄学勤予以收受。
2012年12月，酒泉兴厦建业有限公司通过招标承建由酒泉市房管局主管的酒泉市师范附小教学楼修建工程，酒泉兴厦建业有限公司三分公司经理殷生文为了在工程施工中得到被告人黄学勤的照顾，于2013年1月至2013年5月先后分三次送给被告人黄学勤现金2.5万元，被告人黄学勤均予以收受�
2013年5月的一天，酒泉市广厦建业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万某为了和被告人黄学勤搞好关系以便今后在承建工程时得到其关照，借探病之机送给被告人黄学勤现金2万元，被告人黄学勤予以收受。
2012年11月，甘肃省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招标承建由酒泉市房管局代建的酒泉市实验中学教学楼修建工程，甘肃省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酒泉项目部经理田锋为了在工程修建过程中得到被告人黄学勤的关照，于2013年5月的一天送给被告人黄学勤现金1万元，被告人黄学勤予以收受。
2013年6月某天，酒泉江美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陈某为了和被告人黄学勤搞好关系以便今后在承包工程时得到黄学勤的关照，在打麻将时送给被告人黄学勤现金5千元，被告人黄学勤予以收受。
综上，原审被告人黄学勤共收受13人贿赂款19.3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物证分别证明证人所在企业、时有相应在建工程。
2、证人证言分别证明了向原审被告人黄学勤行贿的时间、数额及行贿目的。
3、原审被告人黄学勤的供述、自首材料及悔过书一份分别证明了原审被告人自首情节及其认罪供述。
4、主体身份证据材料证明了原审被告人黄学勤在国家行政机关从事公务和担任行政机关领导职务的国家公务人员身份。
以上证据已经一审法庭当庭出示、宣读、质证，二审庭审中抗诉机关表示对一审时已出示的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人黄学勤及辩护人对王科所证有疑问外，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上诉证据证明了原审被告人黄学勤受贿13起，收受13人贿赂款19.3万元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学勤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的便利，非法收受13人贿赂款现金共计19.3万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
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黄学勤辩解：对自己所犯罪行表示认罪悔罪，接受惩处并积极改造。一审判决认定公正，体现了宽严相济、坦白从宽的精神。收受王科2万元，不是2.2万元；打麻将的底金数额不确定的；孙宏伟的3万元一直想退并打了电话，没有来得及退还；万某的2万元是朋友间看望馈赠，不是受贿。虽然没有上诉，但是对上述部分认定和定性还存有疑虑和疑问，希望法院予以公正认定。退还了绝大多数的赃款，配合调查。国家工作人员因为犯罪收到党纪国法处罚，没有了工作，已经起到惩戒作用。自工作后任劳任怨兢兢业业，又由于是在过节看病期间所送，警惕性不够，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没有影响公正履职。虽造成不良影响，但非抗诉书所说造成恶劣影响。型案例中，和我相同情形及数额的也都是判5年，相比之下我的处罚显重。
辩护人辩护：一审法院�决符合案情实际，虽然一些认定存在瑕疵，此案情节一般，被告人的行为没有造成损失，退还了绝大部分赃款，有真诚的悔罪态度，且有自首情节，这些情节足以构成减轻对原审被告人黄学勤的处罚。原审被告人黄学勤的行为与索贿和吃拿卡要有明显区别，为了在惩戒的前提下达到教育的目的，对于自首案件，应当减轻处罚，以达到刑罚教育、分化、瓦解的作用和目的，不应树立社会对立面。建议法庭为达到惩治教育相结合的目的，应维持原判，驳回抗诉。
抗诉机关针对原审被告人黄学勤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辩论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王科所送的2千元证人证明很清楚，原审被告人黄学勤也许记忆有误，应当根据证人证明认定；关于打麻将的底金，原审被告人应当有辨别认识能力，为什么有人主动垫金他应该清楚；关于孙宏伟的3.5万元，退还的方式很多�事实上没有退还应当认定为受贿；万某的2万元，也是其考虑黄学勤所任职务而送，并非朋友馈赠。原审被告人黄学勤收受多人贿赂，时间跨度长，不仅体现在犯罪金额，而且造成的恶劣影响无法挽回。所以判处5年徒刑畸轻，建议法庭综合考虑。
关于原审被告人黄学勤及其辩护人所提只收受王科2万元，不是2.2万元的辩解，经审查证人王科证明分两次送黄学勤2.2万元，但原审被告人黄学勤数次供述及自首材料自述收受2万元，因证据间相互矛盾，应以无异议的2万元认定。原审被告人黄学勤辩解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打麻将所送底金数额不确定的辩解及辩护理由，经审查，证人证言及原审被告人供述数额一致，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这一辩解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所提孙宏伟行贿款3.5万元一直要退而未来的及退还的�解辩护理由，经审查其收受贿赂行为已完成，依据法律规定，因自身原因未能及时退还或者上缴，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故原审被告人黄学勤的这一辩解和辩护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万某的2万元是朋友间的馈赠不是受贿的理由，经审查，证人万某证明二人关系熟知，所送2万元目的还是想搞好关系为了工程上被照顾。证人证言证明了行贿基于原审被告人黄学勤职务上的缘由，且往来数额较大，非朋友间正常的经济交往。故辩解辩护系朋友间馈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黄学勤及辩护人所提其他的辩解和辩护理由，经审查，在侦查机关立案前，原审被告人黄学勤已书写自首材料，主动如实供述全部受贿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原审被告人黄学勤退出了大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审被告人黄学勤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也可酌情从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关于正确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问题”规定：在从严惩处受贿犯罪的同时，对于具有自首、立功等情节的，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对原审被告人黄学勤的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应否从宽处罚、从宽处罚的幅度，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综合分析原审被告人黄学勤犯罪的事实、性质、犯罪情节及其危害后果、社会影响，并考虑原审被告人黄学勤投案的主动性、供述的及时性和稳定性，认为其犯罪情节一般，也非规避法律、逃避处罚，依法减轻判处被告人黄学勤有期徒刑5年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人黄学勤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静丽
审判员 王晓萍
审判员 袁铁英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史龙青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提供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十二条关于正确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问题：在从严惩处受贿犯罪的同时，对于具有自首、立功等情节的，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