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下称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
负责人赵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恩增、吴起武，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辉，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云，女，197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汤义国，福建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张成辉因与陈玉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3）樟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陈玉云请求：判令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原告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张成辉对超出保险范围部分133600.38元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4月21日8时3分，被告张成辉驾驶闽A×××××号小型轿车，由永泰城关塔山路往永泰城峰剑血岭方向行驶，途经202省道401KM＋530M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原告陈玉云驾驶的闽A×××××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5月27日，永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事故作出樟公交认字（2013）第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当事人张成辉驾驶闽A×××××号小型轿车未实行右侧通行，是造成本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违法与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2.当事人陈玉云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闽A×××××号二轮摩托车，该违法行为与本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无责任。被告张成辉对该认定不服，于2013年5月31日向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以当事人陈玉云于2013年6月4日就本案向永泰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经法院受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作出了第2013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事故当日，原告被先后送往永泰县医院门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伤情诊断为：1.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2.轻度贫血。2013年5月3日出院，共住院13天，花医疗费43265.69元（其中，永泰县医院门诊医疗费985.92元含原告从事故地到永泰县医院以及永泰县医院至附一医院救护车费用，附一医院住院医疗费39712.42元含非医保费用5820.68元，附一医院门诊医疗费为2567.35元），出院医嘱：出院后三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我科随访。2013年5月7日，原告自行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3年5月1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南方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66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玉云损伤达八级伤残。永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为认定本案交通事故责任需要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陈玉云在本事故中所受的伤属重伤。原告为此支出伤残鉴定费660元，伤情鉴定费660元，计1320元。其间，被告张成辉赔付原告5000元。原告户籍地在永泰县城峰镇温泉村。
另查：本案肇事闽A×××××号小型轿车，由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附加险不计免赔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两保险期间内。原告陈玉云持有“C1E”驾驶证，被告张成辉持有“C1E”驾驶证。
原判认为，永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樟公交认字（2013）第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成辉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陈玉云无责任，被告对此虽有异议，并提交监控探头拍摄的事故现场影像资料，但该影像资料内容不足以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被告张成辉驾驶闽A×××××号小型轿车未实行右侧通行，是造成本事故发生根本原因的认定。原告摩托车始终在其本道上行驶，引发被告所称的原告摩托车失控完全是被告张成辉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占道行驶引起原告惊慌所致，其责任应由事故起因的被告张成辉承担。永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应予采纳。本交通事故是在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承保闽A×××××号机动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发生，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予以赔偿。上述确认的原告损失233656.64元中，除鉴定费1320元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不承担，由被告张成辉承担外，其余232336.64元项目均为机动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项目，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对于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提出非医保费用不是其赔偿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非医保医疗费等自付部分并不属于法律法规所规定的保险公司对受害人免除赔偿的事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有关非医保医疗费用免赔条款，该条款仅于保险公司和投保人之间具有约束力，不能以此对抗作为交强险保护对象的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因此，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认为交强险不赔偿非医保医疗费用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用10000元（含附一医院门诊医疗费2567.35元，住院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5820.68元和永泰县医院门诊医疗费985.92元，计9373.95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计120000元，不足部分112336.64元，被告张成辉要求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一并审理，且该金额未超出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承保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有投附加险不计免赔率），由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全部承担。被告张成辉赔付原告5000元，扣除其承担的鉴定费1320元，多付368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在赔偿原告款中扣除退还被告张成辉。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玉云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计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玉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计人民币112336.64元；三、以上两项赔偿款合计232336.64元，扣除被告张成辉多付原告3680元，尚差人民币228656.64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被告张成辉赔偿原告陈玉云鉴定费人民币1320元（已付清）；五、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被告张成辉多垫付款人民币3680元；六、驳回原告陈玉云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104元，减半收取2552元，由原告陈玉云负担15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2400元。其他诉讼费用1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已缴纳）。
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张成辉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错误，改判陈玉云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路段的监控录像客观真实地记载交通事故发生的全过程，但永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无视监控录像，直接依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作出错误的判断和责任认定，樟公交认字（2013）第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肇事路段的监控录像证实张成辉在道路上正常超车，并不存在过错，依法不负事故责任；被上诉人陈玉云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摩托车，并因摩托车失控碰撞上诉人正常行驶的轿车，陈玉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055元／年认定残疾赔偿金错误。依据被上诉人陈玉云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其户籍性质是农业，即陈玉云是农村居民。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非医保金额5820.68元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及卫生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第二篇第三条规定，上诉人承担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即上诉人仅负医保费用的保险理赔责任，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有理有据。四、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根据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陈玉云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实施了重大过错交通违法行为，依法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明显过高。五、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大部分案件受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已认定本案是侵权责任，上诉人并不是侵权人，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因承保交强险、商业险，并不适用“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这一法律规定。而且，本案也不是因保险公司怠于履行赔偿义务的诉讼，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四）项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第八条明确约定交强险三个赔偿限额及具体赔偿项目，也并没有包括诉讼费。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400元诉讼费用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
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请求：判决撤销永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樟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张成辉诉称：原审判决采信樟公交认字（2013）第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认定上诉人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错误。
上诉人张成辉请求：判决撤销永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樟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无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在二审期间发表的意见及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综合一、二审的诉辩意见，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
一、本案事故责任如何认定。一审庭审时，原审法院经对上诉人所提交的监控探头拍摄的事故现场影像资料进行质证后认为：原审原告摩托车始终在其本道上行驶，引发原审被告所称的摩托车失控完全是张成辉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占道行驶引起原告惊慌所致，该影像资料内容不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被告张成辉驾驶闽A×××××号小型轿车未实行右侧通行、是造成本事故发生根本原因的认定，其责任应由事故起因的张成辉承担。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张成辉所提根据肇事路段的监控录像可以认定陈玉云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永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樟公交认字（2013）第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原判根据法律及本案证据确定了赔偿项目和数额，除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原判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成辉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玉云无责任，并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考虑被上诉人陈玉云的过错程度并依法改判为7000元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国务院《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和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被上诉人陈玉云住所地永泰县城峰镇温泉村系统计上“城镇”，陈玉云系赔偿上城镇居民，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陈玉云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保险公司应否赔偿非医保费用。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商业保险不同，其系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保险，当事人不具有缔约自由，赔偿范围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确定。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医疗机构应当参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有关临床诊疗指南，抢救、治疗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卫生部《关于印发〈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的通知》（卫医发（2007）175号）第三条规定“在对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进行临床诊疗的过程中，各项临床检查、治疗包括用药和使用医用材料，以及病房和病床等标准，在当地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范围内选择。”，均是对医疗机构医疗行为的约束和要求，作为事故中受伤人员的救治标准，医疗机构应予遵守。但交强险是非赢利性的保险项目，其设立目的在于充分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及时得到救助和治疗，上述规定对受害人的赔偿请求权并无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一方在交强险范围内责任免除的事由仅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一项，故交强险条款中关于“根据……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赔偿的约定与该法律规定相悖，属无效条款。因此，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关于其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四、保险公司应否交纳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的规定，除办法规定可以不交纳或者免予交纳诉讼费用外，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应当依照该办法交纳诉讼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和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均可成为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被告，除非具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可以不交纳或者免予交纳诉讼费用情形，应依该办法交纳诉讼费用。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所主张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关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的约定，是指交通事故受害人或投保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系本案的被告，原判并未判决其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陈玉云和原审被告张成辉的诉讼费用，仅判决其在败诉范围内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主张不承担一审诉讼费用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和张成辉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审 判 员 卓小康
代理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光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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