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云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群。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军，江西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
法定代理人高狞仔。
法定代理人周春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博艺。
法定代理人周春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干县轮渡管理站，住所地新干县金川镇沿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晓铭，该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勇，该站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干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新干县金川镇金川中大道32号。
法定代表人曾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曾晓伟，该局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晓勇，该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杜云生、黄世群因与被上诉人高某、张博艺、新干县轮渡管理站、新干县交通运输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14）干民一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5日上午，杜云生、黄世群之子杜宇辉（2004年12月29日出生）与高某、张博艺一起在新干县城中山路老人大宿舍院内玩耍。11时左右，三人一起到赣江边乘坐新干县轮渡管理站的渡船过渡到赣江对岸（西侧）。乘客下船后，渡船及新干县轮渡管理站的随船工作人员返回新干县城方向。不久，三人一同在赣江边一处河坝玩耍。该河坝系新干县轮渡管理站所设的备用渡船停靠点，离三人下船处码头的直线距离约50米。杜宇辉与高某均下到赣江里游泳，张博艺在河坝上未下水。杜宇辉自行走到水深处，溺水后发出求救声。高某试图救助未果后，与张博艺一起到附近向一成年人求救。该成年人立即与高某到杜宇辉溺水处施救，但未找到杜宇辉。后高某叫附近的另一成年人电话报警。经公安机关等搜寻和打捞，将杜宇辉打捞上岸，杜宇辉已溺水死亡。2014年8月29日，在公安机关及相关部门参与下，杜云生与高某的母亲周某（同时代表张博艺家人）达成协议，约定由周某预先支付10000元给杜云生，对于责任大小，由杜云生向法院起诉，由法院判决确定。当日周某向杜云生支付了10000元。杜云生为农村居民，多年在新干县城从事个体经营，并与妻子黄世群多年租房居住于新干县城，其子杜宇辉自2011年起至事故发生前，系新干县金川小学学生。新干县交通运输局系新干县轮渡管理站的主管单位。新干县轮渡管理站系渡船的所有人，该站在渡口处（赣江东侧）张贴了《渡口守则》和《旅客乘船须知》，同时在渡船上多处张贴或竖立了警示标语，内容为“珍爱生命，预防溺水，禁止在船上玩耍和下河游泳”。新干县轮渡管理站对于乘客乘坐渡船实行免费。杜云生、黄世群因杜宇辉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37460元、丧葬费21791元，合计459251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杜云生、黄世群之子杜宇辉与张博艺均系未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高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杜云生、黄世群作为杜宇辉的监护人，疏于监护，使得杜宇辉擅自外出并下水游泳，是造成杜宇辉溺水死亡的根本原因。根据杜宇辉、高某和张博艺的认知程度及民事行为能力，彼此间无法定的监管和照顾、救助义务。杜宇辉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下水游泳的危险，缺乏正确的判断和认识，根据其本人的年龄、智力，其行为不应认定为过错。高某在事发时刚年满十周岁，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其对下水游泳危险性亦缺乏正确的判断和认识，且其在杜宇辉发生危险后进行了力所能及的救助，并及时向成年人求救，其行为系符合其年龄和心智发育程度的正常表现，故高某在本案当中亦不存在过错。张博艺未参与下水游泳的危险行为，且在事故发生后亦与高某共同进行了相应的求救，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在杜宇辉与高某共同下水游泳的行为过程中，杜宇辉与高某均不存在过错。依照法律规定，对于杜云生、黄世群因杜宇辉死亡所造成的损失，高某应予以分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高某应分担的数额为16000元。因高某系未成年人，故应由其监护人高狞仔、周某承担上述义务。新干县轮渡管理站与杜宇辉、高某、张博艺间所形成的为运输合同关系。该站在提供运输服务过程中，通过张贴警示标语等方式，提示乘客注意安全，尽到了相应的义务。杜宇辉的溺水死亡系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结束后发生的，且该站是否应当允许杜宇辉等人乘坐渡船及该站运输行为均与杜宇辉的死亡后果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另外，杜宇辉与高某下到赣江游泳的地点虽为该站渡船的备用停靠点，但停靠点的存在与杜宇辉的死亡亦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新干县交通运输局虽为新干县轮渡管理站的主管部门，但新干县轮渡管理站为独立的事业法人单位，在民事活动当中的民事责任应由其独立承担，且新干县交通运输局在本案当中无过错。因此，新干县轮渡管理站、新干县交通运输局均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某应分担杜云生、黄世群因杜宇辉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当中的16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6000元，该款限高某的监护人高狞仔、周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杜云生、黄世群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7元，由杜云生、黄世群负担1477元，高某的法定代理人高狞仔、周某负担100元。
杜云生、黄世群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共同赔偿142775元。其理由主要是：高某、张博艺擅自邀请杜宇辉坐船过河并下河游泳，共同从事危险行为，其监护人对高某、张博艺疏于监管，导致杜宇辉溺水身亡，应承担本案责任。新干县轮渡管理站、新干县交通运输局未尽到审查义务，在无成年人陪同的情形下让杜宇辉等小孩上船渡河，且在河边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采取防护措施，存在重大过错，也应承担本案责任。
高某答辩称：杜宇辉自己提出坐船过江去玩，且自行下水游泳，高某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担责，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博艺答辩称：事发时杜宇辉下水游泳，张博艺在岸上并未下水，没有过错，不应担责，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干县轮渡管理站答辩称：我站与杜宇辉系运输合同关系，在运输过程中我站没有过错，杜宇辉下船后过了一段时间才到赣江中游泳，其溺水死亡的后果与我站运输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且我站在岸边及船上也设置了警示标志，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担责，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干县交通运输局答辩称：其对杜宇辉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杜宇辉与张博艺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高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杜云生、黄世群对其子杜宇辉疏于监护，导致杜宇辉擅自外出坐船渡河并下水游泳，是杜宇辉溺水死亡的根本原因。高某、张博艺与杜宇辉同行，依据其民事行为能力，对杜宇辉并无法定的监管和照顾、救助义务。事发时，高某年近十二岁，其对下水游泳危险性缺乏正确的判断，且在杜宇辉发生危险后进行了力所能及的救助及向周边成年人呼救，其行为符合其年龄和心智状况，高某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张博艺年龄最小，又未下水游泳，且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呼救，亦不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鉴于高某在三人中年龄最大，相对杜宇辉、张博艺而言，其具有更好的认知力和判断力，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杜云生、黄世群因杜宇辉溺亡所造成的损失459251元，高某应分担10%即45925.10元为宜，因高某系未成年人，该损失款应由其监护人高狞仔、周某承担，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高狞仔、周某尚应支付杜云生、黄世群35925.10元。新干县轮渡管理站将杜宇辉、高某、张博艺安全运送渡河后，杜宇辉自行下水才导致溺亡，新干县轮渡管理站的运输行为与杜宇辉的死亡后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无过错，新干县交通运输局对杜宇辉的死亡亦无过错，故新干县轮渡管理站、新干县交通运输局均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干县人民法院（2014）干民一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新干县人民法院（2014）干民一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高某支付杜云生、黄世群因杜宇辉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款35925.10元，该款限高某的监护人高狞仔、周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合计4413元，由杜云生、黄世群负担3971元，高某的监护人高狞仔、周某负担4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雪春
代理审判员 杨思铭
代理审判员 罗良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