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8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国皓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法定代表人：张名轩，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坚，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委托诉诉代理人：陈辉，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勐海国皓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海县。诉讼代表人:李廷文，勐海国皓茶业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原审第三人:张名轩，男，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江屯镇。原审第三人:张建华，男，196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广东国皓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国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坚、原审第三人勐海国皓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勐海国皓公司）、张名轩、张建华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8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东国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名轩、被上诉人潘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国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坚全部诉讼请求；2.潘坚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反国务院精神及国家产业政策，有违社会主义价值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的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重要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广东国皓茶业有限公司最后一次召开股东会议的时间是2016年3月6日”是明显与事实不符的。广东国皓公司在2017年2月6日仍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且潘坚在2017年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无效【案号：(2017)粤0113民初1641号】，一审法院在2017年8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无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要求，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驳回了潘坚的全部诉讼请求。因此，广东国皓公司在2017年仍可以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正常经营，一审法院的认定于法、于理无据。2.一审判决认定“潘坚对此不予确认，称广东国皓公司实际由张名轩控制，即使前述证据是真实的，可相关交易款项是支付至个人账户，而非公司公户，这进一步说明了股东之间矛盾不可调和，张名轩单方控制公司，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公司继续存续势必导致潘坚及广东国皓公司的利益更大受损。”是明显与事实不符的。广东国皓公司与其客户的交易款之所以支付至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完全是潘坚的关联公司广州国品滇丰茶业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粤0113民初3488号、(2017)粤0113民初7067号】，要求广东国皓公司支付广州国品滇丰茶业有限公司的货款，而广州国品滇丰茶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前保全措施，冻结了广东国皓公司的公司公户。而广州国品滇丰茶业有限公司提起的这两个诉讼，完全是在潘坚的指使下，通过恶意诉讼来冻结广东国皓公司的公户，从而达到自己的私人目的，潘坚才是居心叵测，作为公司的一名股东，恶意损害广东国皓公司的利益，谋取私利。但是广东国皓公司为了维护自己及客户的权益，仍然继续坚持经营，虽然交易款项是支付至个人账户，但是广东国皓公司仍有作出有效的会计报告并一直在盈利中，公司经营尚未形成僵局，公司继续存续是符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大潮的。3.一审判决认定“作为持有广东国皓公司60％股权的大股东，勐海国皓公司已不能形成有效决议，更无法参加广东国皓公司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这势必导致广东国皓公司亦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而在本案诉讼中，勐海国皓公司无派人参加诉讼，进一步证明前述情况属实。”与事实不符，虽然勐海国皓公司已被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的生效判决【(2017)云28民终413号】判决了解散，但是勐海国皓公司与广东国皓公司在法律上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勐海国皓公司虽然被解散了，但是广东国皓公司仍然可以通过公司回购股权等方式妥善处理勐海国皓公司的股权，从而使广东国皓公司的经营得以存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片面，仅从勐海国皓公司无派人参加诉讼便认定广东国皓公司存在严重的经营困难，于法不符。(二)广东国皓公司不存在公司章程及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解散事由。1.广东国皓公司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况，自2011年成立以来，“国皓”品牌效应明显，成为云南茶业的龙头企业，经济效益日益显现。虽两名小股东在公司的经营理念存在分歧，但是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张名轩作为公可的执行董事,履行董事会的各项决策权利，广东国皓公司在其主持经营下，运作正常、定期纳税、支付工人工资、对外进行销售等，广东国皓公司并没有形成“董事僵局”。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司法解释二)规定，可以解散公司的情形有四个，一是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经营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是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的法定或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是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的，公司继续存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潘坚提请解散之诉的起诉状和证据中，没有举证证明：(1)广东国皓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召开股东会；(2)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3)潘坚只是公司的监事，并非董事，张名轩为公司的执行董事，股东之间的矛盾可以通过股东会解决(事实上，潘坚起诉后各股东代表在2016的10月24日均在场就纠纷进行调解)；(4)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存续会使潘坚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潘坚在主张自身诉求时，应恰当地行使股东权利，根据公司的实际情况客观地进行举证，就股东之间的股权收购应体现在有理、有利、有节的谈判中完成，而不是以损害公司、他人尤其牺牲全公司职工以及供应商等第三人的利益去实现自己的私利。综上所述，广东国皓公司的管理现状并未达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属于法律规定的“通过其它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广东国皓公司与潘坚的矛盾仍可以通过广东国皓公司回购潘坚的股权、召开会议谈判等方案来解决，解散公司是一个非常严谨的法律行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将会使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混乱，不利于社会市场经济的发展。补充意见如下：潘坚是没有股东资格的，因为其没有出资一分钱入股。股东应当除了在工商登记中被登记，而且应当要有出资入股，因此潘坚没有股东资格的情况下，也没有权利要求公司解散。在2016年12月开始，潘坚让社会上的人员，不断滋扰公司的正常经营，广东国皓公司也报案了。潘坚在勐海国皓公司的案件中也有类似情况，也是让人滋扰公司经营。潘坚也是没有入股勐海国皓公司的。潘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勐海国皓未到庭答辩，但勐海国皓公司清算组出具《情况说明》，同意解散广东国皓公司。张名轩辩称，同意广东国皓公司意见。张建华未到庭答辩。潘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解散广东国皓公司；2.广东国皓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国皓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法定代表人为张名轩，注册资本为2011万元，原股东有三名：张名轩、潘坚、勐海国皓公司。后张建华通过购买张名轩、潘坚的股份成为该公司的第四个股东。从2014年1月1日起，张名轩、张建华、潘坚、勐海国皓公司各占广东国皓公司的股权比例为19.25%、5%、15.75%、60%。广东国皓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按照本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股东会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公司设执行董事，执行董事对股东负责。公司设监事一名，由股东会决定选派，监事任期为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经理），任期三年。章程还约定其他相关事项。勐海国皓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于2011年12月1日由潘坚、ＸＸ、黎君玉共同出资成立。2014年3月18日，潘坚受让ＸＸ的股权，至此，该公司由黎君玉、潘坚两个股东组成，其中黎君玉占55%股权，潘坚占45%股权。黎君玉与张名轩系夫妻关系，在该公司的实际管理过程中，张名轩与黎君玉实际上共同享有黎君玉的股东权利，张名轩事实上参与公司的实际决策和管理。自2015年9月开始，股东潘坚、黎君玉及实际参与公司管理者张名轩之间因双方实际出资额的问题开始出现分歧，2016年9月双方矛盾升级并激化，后一度出现双方在公司办公楼发生争执后报警由警方出警处理。2016年9月6日在公司公章处于潘坚保管的情况下黎君玉登报公告遗失并刻制新的公司印章，2016年9月30日潘坚对公司的车间、仓库、配电房等进行上锁致使无法进入公司办公，公司停产。经广州广宁茶商会核心成员组织潘坚、张名轩调解无效。潘坚向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海县人民法院提起解散该公司的诉讼【案号：（2016）云2822民初931号】，基于前述事实，勐海县人民法院认定勐海国皓公司股东之间长期冲突，已陷入僵局，公司丧失人合性基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判令解散勐海国皓公司。一审判决作出后，黎君玉对前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判决维持了前述一审判决【案号：（2017）云28民终413号】。另查明，广东国皓公司最后一次召开股东会议的时间是2016年3月6日。广东国皓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单方宣布解除潘坚在该公司的一切职务。广东国皓公司及张名轩提交了广东国皓公司近一年的公户银行流水及相关支付水电费凭证、对外交易的合同、支付凭证等拟证明广东国皓公司一直在正常经营，有序运转，不存在经营严重困难的情形。潘坚对此不予确认，称广东国皓公司实际由张名轩控制，即使前述证据是真实的，可相关交易款项是支付至个人账户，而非公司公户，这进一步说明了股东之间矛盾不可调和，张名轩单方控制公司，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公司继续存续势必导致潘坚及广东国皓公司的利益更大受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对于公司解散之诉规定了三种情形及兜底条款：（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法定公司僵局的实质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东国皓公司是否具备法定解散条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广东国皓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张名轩、张建华、潘坚、勐海国皓公司是其股东，各占股权比例为19.25%、5%、15.75%、60%，可见，勐海国皓公司是广东国皓公司的大股东。勐海国皓公司的股东为潘坚及黎君玉，各持股45%、55%，黎君玉所持股份实际由张名轩、黎君玉共同享有。也即是说，广东国皓公司与勐海国皓公司的股东构成基本是重合的。但勐海国皓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股东潘坚与黎君玉、张名轩之间长期冲突，矛盾不可调和。现勐海国皓公司已因股东僵局，丧失人合性基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被判令解散。作为持有广东国皓公司60%股权的大股东，勐海国皓公司已不能形成有效决议，更无法参加广东国皓公司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这势必导致广东国皓公司亦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而在本案诉讼中，勐海国皓公司无派人参加诉讼，进一步证明前述情况属实。二、广东国皓公司与勐海国皓公司股东构成基本一致，勐海国皓公司的股东僵局势必且实际已经蔓延至广东国皓公司。自2016年9月勐海国皓公司股东矛盾恶化以来，广东国皓公司未再召开过股东会，未再达成过有效股东决议。从股东潘坚、张名轩实际矛盾冲突激烈程度来看，各股东已无就公司经营决策事项达成一致的合作可能。三、广东国皓公司实际处于张名轩控制之下，广东国皓公司已单方面对外宣布开除潘坚的职务，广东国皓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其他方式保障潘坚得以合法行使股东权利。四、广东国皓公司的股东潘坚、张名轩之间亦未能就其中一方退出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广东国皓公司的经营管理困难现状属于法律规定的“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之情形。鉴于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广东国皓公司由于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激化，其经营管理已陷入僵局，已经丧失人合性基础，不能就公司经营决策达成一致意见，公司无法作出经营决策，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广东国皓公司目前的状况已符合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关于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潘坚作为持有该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5.75%的股东，提出解散广东国皓公司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解散广东国皓公司。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广东国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潘坚提交的证据，广东国皓公司、张名轩未发表质证意见。除了广东国皓公司成立时间应为2014年5月13日，且张建华在广东国皓公司成立时即为公司股东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勐海国皓公司已于2018年1月10日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并于2018年4月3日确定清算组成员。勐海国皓公司清算组向本院出具了2018年7月6日的《情况说明》，明确同意解散广东国皓公司。本院认为：潘坚、勐海国皓公司、张名轩、张建华均是广东国皓公司的股东，占有股权比例分别为15.75%、60%、19.25%、5%，现潘坚要求解散广东国皓公司，勐海国皓公司清算组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因此，现有占公司股权75.75%的股东同意解散广东国皓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以及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之规定，虽然广东国皓公司没有就公司解散事宜召开股东会，但占公司75.75%股权的股东均明确表示同意解散公司的情况下，广东国皓公司继续经营已经无法实现。故一审判决解散广东国皓公司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广东国皓公司以潘坚尚未履行出资义务来主张潘坚不具有股东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潘坚是广东国皓公司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之一，在没有生效裁判否认其股东资格前，潘坚均依法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广东国皓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广东国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东国皓茶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