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福轶，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国，男，195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丹，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翠龄，女，195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福轶、赵建国因与被上诉人赵翠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27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福轶、赵建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丹，被上诉人赵翠龄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福轶、赵建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依法享有上海市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一部分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二、本案系争房屋部分产权系赠与取得，双方并不存在保留使用权、买卖权、租赁权的约定。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房屋使用费毫无道理。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拥有系争房屋的部分产权，占有和使用系争房屋的一个房间，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赵翠龄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翠龄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一、确认赵翠龄对上海市XX村XX号XX室房屋享有全部使用权和收益权；二、赵福轶、赵建国为赵翠龄排除系争房屋的使用妨害；三、赵福轶、赵建国向赵翠龄支付房屋使用费人民币（下同）24万元（2012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10日，按每月5,000元计算）；四、赵福轶、赵建国向赵翠龄支付损失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翠龄与赵建国、案外人赵某系三兄妹，赵福轶系赵建国之子。
系争房屋原为公有住房。2003年2月，赵翠龄通过公有住房买卖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产权登记在赵翠龄一人名下。2009年12月19日，赵翠龄（甲方）、赵建国、赵福轶、赵某（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房屋部分产权份额，受让系争房屋产权份额为赵翠龄30%、赵建国20%、赵福轶20%、赵某30%；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为84万元。2010年1月4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为按份共有赵翠龄30%、赵建国20%、赵福轶20%、赵某30%。系争房屋为一楼，两间房间均临街，西南间对应门牌号XX路XX号、东北间对应门牌号194号。2011年，赵翠龄将系争房屋的西南间交给赵福轶、赵建国使用。2012年5月，赵翠龄要求赵福轶、赵建国将该西南间交还给赵翠龄，赵福轶、赵建国拒绝。
2013年3月13日，赵翠龄至法院起诉赵建国、赵福轶、赵某，以赵建国、赵福轶未支付房屋转让价款为由要求解除赵翠龄与赵建国、赵福轶、赵某之间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产权恢复至赵翠龄名下。赵建国、赵福轶抗辩称该房屋产权份额实为赠与，是赵翠龄提出让赵福轶以赵翠龄儿子的名义办理其丈夫大殓中事务，赵翠龄就把房屋份额赠送给赵建国、赵福轶，因交易中心要求签订买卖合同才能加名字。赵某答辩同意赵翠龄的诉请，称赵翠龄将房屋份额转让是因为赵翠龄生病需要用钱，赵某已经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赵翠龄房款36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赵翠龄的诉讼请求。赵建国、赵福轶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赵某与赵建国等之间的买卖合同约定内容、过户行为与通常的房屋买卖交易行为不符，赵翠龄主张赵建国、赵福轶支付48万元房款与对应的产权份额不符，赵某称支付36万元也无相应凭证，赵翠龄与赵某存在串通虚假陈述的嫌疑，赵翠龄与赵建国、赵福轶、赵某之间应为赠与合同关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仅为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之需，赠与合同现已履行完毕，赵翠龄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改判驳回赵翠龄的诉讼请求。赵翠龄不服二审判决，向上海市高院提出再审申请。2014年6月9日，上海高院经审查驳回赵翠龄再审申请。
2014年12月23日，报警记录显示:报警人报警称在XX路XX号门面房门被撬，请民警到场处理。经到场了解系报警人196号的门面之前法院判给报警人，其妹妹不满，现将店铺的门用锁锁上，告知通过有关部门解决。
审理中，赵翠龄为证明其对系争房屋享有使用权向一审法院提供2009年12月15日《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赵翠龄的XX村XX号XX室房屋买卖权归赵翠龄决定。该房屋出租的租金收入归赵翠龄拥有。赵翠龄对该房屋享有使用权。”赵建国、赵某、赵翠龄、赵福轶签名。赵福轶、赵建国对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协议书最后一句话原本是“到此为止”，但是赵翠龄事后自行将该句划去，添加“赵翠龄对该房屋享有使用权。”该协议书的形成是由于系争房屋原本一直由赵翠龄出租，2009年底赵翠龄将房屋部分产权赠与赵福轶、赵建国，她要求将剩余一年房屋出租的租金归她，赵福轶、赵建国及赵某都同意就签了该协议，但是赵翠龄事后自己添加的内容，赵福轶、赵建国不知情，也不同意。赵翠龄还提供2012年5月20日《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赵翠龄与赵福轶约定，赵翠龄将XX路XX村XX号XX室西南间房屋借给赵福轶作经商之用时间约定一年（2011年5月10日至2012年5月9日）由于赵福轶没有时间经营，因此赵福轶同意把XX村XX号XX室西南间房屋归还赵翠龄。XX路XX村XX号XX室房屋的使用权、买卖权、租赁权与房屋租金归赵翠龄拥有。赵福轶保证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全部购房款，24万元人民币。”赵福轶、赵建国对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签名是赵福轶的，赵福轶当时为了维护家庭关系才与赵翠龄签了这份协议，赵建国都不知情，协议正文内容是赵翠龄书写，但是协议最后一句话“赵福轶保证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全部购房款，24万元人民币”也是赵翠龄事后自己添加的，赵福轶、赵建国对系争房屋的份额由赵翠龄赠与这一事实已经由生效判决证明，赵福轶签字时肯定没有这句话。
审理中，赵翠龄还提供2014年10月31日赵翠龄与刘志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违约金8,000元收据一份，证明赵翠龄遭受损失。赵福轶、赵建国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西南间一直是赵福轶、赵建国实际控制，不存在未经赵福轶、赵建国同意就出租的事实，即使赵翠龄单方面出租他人，造成损失也应由赵翠龄自行承担。
审理中，赵福轶、赵建国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赵建国同事）作证称当时和赵建国一起合伙做童装生意，就在系争房屋大间，证人提供货源，赵建国提供房屋，赵某也来做过营业员，另一间赵翠龄出租给他人，童装店到2014年7、8月份歇业。证人王某（赵建国朋友）作证称2014年9、10月份开始证人在XX路XX号XX店员，店主是赵建国，该店经营小商品，该店经营到2015年9月，证人和赵建国一起学习武术。证人骆某作证称证人在2011年至2012年曾租赁赵翠龄的房屋做门窗生意，期间证人看见赵建国的妻子在隔壁大间卖童装，赵某也经常到该店，证人租赁的这间月租金4,000元。赵翠龄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人张某、王某为赵福轶、赵建国的生意伙伴和朋友，有利害关系、证言有重大瑕疵，两证人证言也不一致。对证人骆某证言认可，骆某租赁的是东北间小间，租金有4,000元，因此赵福轶、赵建国占有的西南间是大间，赵翠龄主张租金5,000元符合市场行情。赵福轶、赵建国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从赵翠龄提供的2009年12月15日协议（以下简称2009年协议）和2012年5月20日协议（以下简称2012年协议）来看，赵福轶、赵建国均以最后一句话为赵翠龄擅自添加而否认了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一审认为，即便不考虑该争议句，该两份协议前面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部分真实性应予以认可。2009年协议只提到租金收益归赵翠龄，但2012年协议明确约定房屋的使用权、买卖权、租赁权与租金归赵翠龄，而赵建国和赵福轶系父子关系，两者利益一致，赵福轶不可能单独与赵翠龄签署一份与原协议意思相反的协议，故2012年协议书可视为对2009年协议的补充和完善，双方当事人均非法律专业人士，不能苛求其表达专业术语，故2012年协议可以佐证2009年各方签署协议时的真实意思，即系争房屋产权由赵翠龄一人享有变更为赵建国、赵福轶、赵翠龄、赵某四人按份共有，但是赵翠龄保留房屋的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随后12月19日双方至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也表示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协议。赵福轶、赵建国抗辩称，赵福轶、赵建国是系争房屋的产权人理应享有对房屋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享有房屋所有权并不当然表现在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也表现在成为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今后分享房屋出售利益等等方面，结合赵福轶、赵建国对系争房屋产权份额来自于赵翠龄赠与的情况，赵福轶、赵建国虽然成为系争房屋按份共有人，但仍应遵守共有人之间的内部协议，故赵福轶、赵建国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赵翠龄有权使用赵福轶、赵建国占有的系争房屋西南间，赵翠龄要求确认对系争房屋享有全部使用权、收益权，但我国实行物权法定主义，使用权和收益权并非我国物权法规定的物权种类，故赵翠龄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赵翠龄要求赵福轶、赵建国为其排除对系争房屋的使用妨害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赵翠龄向赵福轶、赵建国主张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请。因赵福轶、赵建国占有控制西南间房屋，侵害了赵翠龄对该房屋的使用，赵福轶、赵建国应支付使用费。赵福轶、赵建国抗辩称部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2014年12月23日报警记录显示，赵翠龄当日在系争房屋西南间门上加锁，除此之外，赵翠龄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2年5月21日至提起本案诉讼这段时间内向赵福轶、赵建国主张过相关权利，故赵翠龄主张的房屋使用费的起算时间应自2014年12月23日开始计算。关于使用费支付标准，赵福轶、赵建国抗辩称该房屋月租金为3,500元，结合证人证言及市场行情，一审法院酌情将房屋使用费调整为每月4,500元。赵翠龄在赵福轶、赵建国占有使用系争房屋西南间期间，在双方纠纷并未解决的情况下，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对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故对赵翠龄主张8,000元违约金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赵建国、赵福轶为赵翠龄排除对上海市XX村XX号XX室房屋的使用妨害；二、赵建国、赵福轶支付赵翠龄自2014年12月23日至2016年5月10日的房屋使用费74,850元（按每月4,500元计算）；三、驳回赵翠龄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10元，由赵翠龄负担1,752元，赵建国、赵福轶负担758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赵建国、案外人赵某系三兄妹，上诉人赵福轶系上诉人赵建国之子。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相关协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对系争房屋是享有使用、收益等权益。现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两上诉人排除妨碍，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所作的判决是正确的。关于房屋使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其判决理由中已阐述清楚，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赵福轶、赵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1.25元，由上诉人赵福轶、赵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唐建芳
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