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永千，男，195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洞头县。
委托代理人陈晋兴、陈鹏，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惠利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
法定代表人陈忠惠，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云海，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傅静晶，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华昌路189号三航大厦7-13楼，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15508698-8。
负责人罗思海，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瑞明，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邱思盛，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工，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唐永千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惠利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福清惠利源公司）、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仙游县人民法院（2013）仙民初字第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莆永高速公路A5标段由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承建，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福清惠利源公司承建。2011年1月3日，唐永千与福清惠利源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与本案有关的主要有：福清惠利源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中YK102＋340至YK103＋340及福广线部分范围内的中期防护工程、线外的改路改渠及附属设施部分由唐永千组织人员施工。福清惠利源公司按工程量清单支付给唐永千劳务费，劳务费以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的投标中标价下浮13.7%作为计算依据。工程量结算以施工图、工程量清单及技术规范为基础，以唐永千实际完成并经福清惠利源公司项目部和工程核算部共同审核确认。合同签订后，唐永千即组织民工为福清惠利源公司提供劳务，福清惠利源公司也根据工程进度支付给唐永千部分工程款。2012年下半年，唐永千完成所有合同项下工程，但双方没有对唐永千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验收确认。2013年2月7日，唐永千与福清惠利源公司就唐永千所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唐永千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领取了相应的工程款项。2013年6月21日，唐永千向法院起诉并提出诉求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与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立即偿付给唐永千工程劳务费628149元。另在诉讼中查明，福清惠利源公司没有劳务施工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劳务协作协议》，当事人双方缔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其主要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即唐永千依约施工、福清惠利源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报酬。但唐永千施工完成工程量及相应的价款（劳务费）无法确定且唐永千也按照双方的结算收取了福清惠利源公司支付的款项，致本案中福清惠利源公司是否应当再支付给唐永千款项或应再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多少均无法确认，故唐永千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永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万零八十二元，由唐永千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唐永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唐永千上诉称，1、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有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及工程量范围即劳务协作协议等证据证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为160多万元，扣除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已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金额628149元。2、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不认可上诉人的工程总量及拖欠的工程款，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特别是被上诉人持有工程量清单等证据材料而拒不向法院提供，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可以推定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量是成立的。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628149元及其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要求支付工程款62814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也无法证明其主张欠款的事实，其上诉称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尚欠工程款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2、上诉人提出的举证责任要由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提供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举证责任应由履行合同责任一方提供，否则履行合同的责任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实际在上诉人唐永千工程退场之后双方就已经对工程款结算清楚，双方于2013年2月7日签订一份工程结算单，即双方对本案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故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辩称，1、上诉人唐永千与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就本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且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已支付了结算书项下的款项，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结算系受胁迫签订的，故工程价款应以结算书为准，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并不拖欠上诉人工程款。2、即使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欠付上诉人唐永千工程款之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被上诉人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仅在欠付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责任。现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是否欠付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不能确定，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承担责任条件不具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唐永千对1、“福清惠利源公司也根据工程进度支付给唐永千部分工程款”有异议，认为福清惠利源公司支付的不是工程款，只是部分生活费的借支。2、对“2013年2月7日，唐永千与福清惠利源公司就唐永千所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有异议，认为当时只是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并非最终的结算。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对“2012年下半年唐永千完成所有合同项下工程”有异议，认为唐永千没有完成所有的合同项目，仅完成部分工程。被上诉人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认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法作出判断，应由法院审查。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存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唐永千提供以下新的证据。
证据一，施工现场指认照片（共计136张），由上诉人唐永千对承包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关于莆永高速公路A5标段进行现场指认，欲证明上诉人唐永千施工的范围。
证据二，施工依据材料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唐永千按照被上诉人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项目经理部、设计单位福建省交通规划设计院等经办人员要求，按图纸及相关标准进行施工，且涉案高速公路标段已经通车即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
证据三，方某甲出庭作证。
证人方某甲出庭，系上诉人唐永千聘请的施工人员，欲证明上诉人唐永千实际上有在工地施工，平时工人只是借支生活费。
证据四，方某乙出庭作证。
证人方某乙出庭，系上诉人唐永千雇佣的工地施工人员，欲证明上诉人施工的范围是从蒲峰大桥到涵洞大概一公里的水沟、锥坡、还有路肩项目。
证据五，顾某某出庭作证。
证人顾某某，系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在莆永高速A5路段的另一承包方，欲证明顾千竹与福清惠利源公司未结算，2013年2月7日结算单并不是最终结算，当初只是为支付工人工资而被逼签字。
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1、上诉人的指认是对莆永高速A5标段的指认，但不是其指认所有的东西均是上诉人施工的，不能证明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量；2、上诉人指认的照片是单方制作的，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工程量。对于证据二、因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提供的是设计图，不是施工的工程量表，最终的工程量表要经过业主以及施工单位的共同签字，且双方合同的总金额为300多万元，而上诉人也是只自认完成一百多万元，说明合同价款不是最终工程量。对于证据三，证人与唐永千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从证人的证言内容上来看，无法证明唐永千到底完成了哪个工程项目；对其证人证言的可信度极低且存在前后矛盾，因此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工程量的定案依据。对于证据四，只能证明他有施工过，无法证明具体施工的工程量。对于证据五，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可以证明支付款项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对照片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不能证明该工程是上诉人施工的，即使该路段的工程系上诉人施工的，也只是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无法证明该施工工程量。证据二、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提供的图纸无法证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对于证据三、四，证人的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具体的工程量范围。对于证据五，证人的证言不真实，前后矛盾。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该照片是上诉人唐永千单方提供的，该照片仅能反映该路段完工后的现状，无法证明照片上显示的工程系上诉人唐永千的施工范围。对于证据二，其提供的复印件，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三、四，因证人方某甲、方某乙系上诉人唐永千聘请的员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且两证人对上诉人完成的具体工程量不清楚，对此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五，证人顾某某与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诉辩情况，并征求到庭双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应否支付给上诉人唐永千工程款628149元的问题。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上诉人唐永千认为，一、上诉人唐永千主张的工程量来源于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项目经理部以及监理、设计单位福建省交通规划设计院，故上诉人唐永千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作为本案支付工程款的依据。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只是部分工资结算单。二、本案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即唐永千的劳务合同已经完毕，但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未对唐永千施工工程进行最终结算。三、本案上诉人唐永千与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并未进行最终结算，根据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二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及工程款结算等情况。四、本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可以收缴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的非法所得。现申请对工程款进行鉴定，上诉人提供一、二审的证据可以当检材。
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认为，一、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所欠上诉人的工程款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欠工程款的事实，他所提供的A5标段分解表，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包括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也对该分解表无法确认，故该工程量本身就不真实；二、在工程总量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且工程总量的施工范围目前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以及也无法证明该范围内施工的工程量多少，故其所称的欠工程款60多万没有事实依据；三、双方已经签订结算单，工程款已全部结算清楚。
被上诉人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认为，一、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虽不具有劳务分包的资质，但依据福建省高院于2008年关于劳务分包作出的规定，本案的劳务分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唐永千提供的证据材料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情况。上诉人又无法提供工程鉴证单或工程联系单证明其所完成的工程量，结合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按工程进度支付了款项，可认定上诉人唐永千与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即时结清工程款。三、本案在施工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作为承包人，仅应在欠付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被上诉人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与业主还未进行竣工结算，被上诉人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是否尚欠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工程款不确定，故上诉人唐永千要求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四、上诉人唐永千与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已经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就表明双方已经对工程进行结算且已领取本案工程款。
本院审查认为，一、上诉人唐永千与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约定，工程量结算以施工图、工程量清单及技术规范为基础，以唐永千实际完成并经福清惠利源公司项目部和工程核算部共同审核确认。本案中，上诉人唐永千提供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从内容上看，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数量表为复印件，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交三航厦门分公司对此有异议，该工程数量表更未得到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的审核确认，且上诉人提供的是设计图，并非是施工图，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上诉人唐永千与被上诉人福清惠利源公司之间的工程量问题，故该些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二、2013年2月7日，唐永千防护班组结算单上注明“唐永千班组从2011年3月份进场至2013年2月7日止完工，该班组总共完成的工程量如下：1、总共完成的总造价为1036184元”，该结算单经过上诉人唐永千的签字确认，且上诉人唐永千庭审时也承认有收到结算单上的金额，现上诉人主张其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689142元且该结算是在受胁迫情况下签字，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唐永千在法庭辩论期间申请鉴定，鉴定检材为其提供的书面证据。因上诉人唐永千的申请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且其提供的检材真实性无法确认，现有证据也无法体现上诉人完工的工程量状况，不符合检材。。。故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唐永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82元，由上诉人唐永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金萍
代理审判员 郑荔琼
代理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蔡丽萍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