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1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燕。
委托代理人：朱爱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仙。
委托代理人：金尊阳。
原审第三人：王晋寅。
上诉人沈燕为与被上诉人徐春仙、第三人王晋寅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佛堂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沈燕起诉称：原告沈燕与第三人王晋寅系夫妻关系。被告于2014年起诉原告及第三人，要求归还借款，原告这时才得知，第三人从2001年起便与被告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并私下多次将款项赠与被告，累计款项数额巨大，据原告统计，有据可查的款项达2600800元，同时原告诉请的房屋产权证明被被告非法占有。现原告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徐春仙返还2600800元；2、被告徐春仙返还原告坐落于义乌市江东街道越阳二区28幢3单元202室房屋的所有权证（义乌房权证江东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义乌房江东共字第000987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义乌国用（2002）字第1-3913号】。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两项诉讼请求的法律基础不一致；第一项诉讼请求基于婚姻法夫妻共同财产被单方处置；第二项诉讼请求基于房屋权证被非法占有。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2600800元计算方式如下：被告从衢州公司在第三人的许可下取走160万元；被告为装璜欧景的房子从被告的女儿处借款40万元，由第三人给了被告款项用于返还借款；银行汇款20万元；银行汇款40800元；第三人十二年来每年支付给被告3万元，共36万元；以上合计2600800元。
原审被告徐春仙答辩称：1、原告的诉请依据不足，目前为止，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将2600800元款项赠与给被告，被告也没有收到过第三人赠与的款项，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非常频繁，这个事实在（2014）金义商初字第212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认定，而且双方目前尚有合作项目没有结算，现在原告将被告与第三人的款项充当赠与的行为是没有依据的。2、原告主张在第三人的许可下在衢州公司取走160万元，这个许可是属于赠与还是其它的内容？被告也没有收到第三人支付的每年生活费，事实上，第三人曾多次向被告借款，累积本息有四、五百万元。3、涉案房产证是第三人出具借条时自愿抵给被告的，作为担保，该借款法院也已判决生效，被告有权持有，在借款尚未清偿前，原告及第三人都无权要求返还。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起诉。
原审第三人王晋寅答辩称：一、在2001年，我跟被告发生了关系，在江苏写了立约，要求我出钱50万元在义乌买房屋；她负责装潢。2002年，被告的丈夫在衢州引进了一项目，推荐我分两期投入了260万元，王晋寅80万元，王晋甫80万元，王菊英80万元，徐春仙20万元。2003年6月8日，徐春仙离婚，其前夫有35万元按揭贷款，要求我帮忙将钱从前夫那里骗回来，算借给我，每月还银行4800元左右，到2007年底止还了银行本息约27万元，还欠徐春仙35万元；2005年6月24日，徐春仙有22万元，她说放我这里放心，为第三张借条。所以，录音中徐春仙多次表明借我二次钱，即35万元和22万元，本人从徐春仙处只拿过这三笔钱。二、通过努力，衢州项目用地变成商业用地，我名下的260万元股权到2007年底返还520万元。2007年3月3日，经核算，我哥、姐可结款320万元，我个人应得160万元，除去借款22万元，35万元的银行按揭估计剩18万元，徐春仙要求，借的35万元贷款每月还银行的4800元不算，应再给她35万元，总计35万＋22万＋18万=75万元，衢州投资应得的160万元减去75万元剩余85万元。在江苏徐州我答应买房子，这85万元就算兑现了，所以要求我出具85万元的欠条并要求把越阳住房的土地证、房产证、共有权证作抵押，本人没有向徐春仙借款85万元。三、我给徐春仙的钱总共有359.38万元。1、衢州项目，徐春仙结款160万元；2、2011年，徐春仙从女儿那里拿40万元用于欧景装潢，并要求我支付利息，2012年7月31日，付现金4.8万元，2013年2月8日给徐春仙40万元用于归还其女儿；2013年4月28日汇陈建辉40800元；3、2011年11月14日汇徐春仙20万元；4、每年支付3万元的生活费，共12年，计36万元；5、除以上款项外，其他都是现金，现金多次存在稠州路义乌人家边的中国银行；6、我这些年给徐春仙3593800元，减去我借的57万元，达到3023800元，徐春仙在录音中的讲话可以证明“本来这个钱有300多万了，我可以走了，现在不行了，要你做老公了，人也要钱也要。”四、2014年2月16日的13个半小时，我被徐春仙非法拘禁了，8小时的录音可以听到，不到5分钟就开始打人，铁锤敲，用椅子顶背，骂人不算，打我达80多次，20多次要求我去打沈燕，要求我骗沈燕，录音第193分钟、录音第399分钟、录音第453分钟都有体现。多年来，都是我死要面子，每次要钱都满足她，为了面子，2014年1月14日汽车被她敲掉，修了9600元，不敢报案；2014年2月16日被胁迫写了235万元的欠条，打伤了拍了照，医院也有证明，去报过案，做了一半，徐春仙一个电话，我又侥幸了，怕事情败露伤自尊。徐春仙起诉，我重新再报案，还是没有提供录音资料，派出所没有立案。2014年7月15日开庭前几天，还约徐春仙的儿子、女儿、女婿请求他们帮忙，不想事情暴露。请求法官认定录音的真伪。事实上，我给了这么多钱；现在被告触碰到我的底线了，被告要求我离婚，现在还要我拿钱再给被告买房屋。原告不知道我给被告这么多钱，都是瞒着原告的。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产权证，是我给被告的，到2007年年底，要求我写一张欠85万元的欠条，为了今后我不能再向被告拿钱，要求我拿越阳的房屋所有权证、共有权证进行抵押，所以当时都给了被告。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沈燕与第三人王晋寅于1981年1月29日登记结婚。2014年6月10日，被告徐春仙向该院起诉第三人王晋寅、原告沈燕，要求偿还借款。该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金义商初字第21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徐春仙与王晋寅于2001年相识，之后发展为情人关系。在这期间，双方经济往来频繁，王晋寅多次向徐春仙借款，也多次共同投资。2014年2月16日，由王晋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徐春仙捌拾伍万元整，利息按1%计算，计14年，连本带利息总计贰佰叁拾伍万元整，2014年5月归还”。该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晋寅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徐春仙借款人民币8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4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春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2014）金义商初字第212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之后，徐春仙、王晋寅提出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浙金商终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沈燕主张第三人王晋寅存在向被告徐春仙赠与款项的行为，该院认为，（2014）金义商初字第212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被告徐春仙与第三人王晋寅在2001年相识之后，双方经济往来频繁，王晋寅多次向被告徐春仙借款，也多次共同投资。上述事实认定表明，被告徐春仙与第三人王晋寅之间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情人关系，还存在借款、投资等其他经济纠纷，且2014年2月16日第三人王晋寅给被告徐春仙出具了借款85万元的借条。因此，在被告徐春仙、第三人王晋寅存在其他经济纠纷的情况下，第三人王晋寅虽有款项交付行为，但款项的交付是否属于赠与行为，应由原告与第三人进一步举证证明款项的性质。原告无法举证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权证的诉请，该院认为，原告明确本案的法律关系基础是基于第三人王晋寅无权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被告徐春仙，但被告徐春仙取得房屋权证的前提和基础是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借款关系，并非属于第三人赠与行为，对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3元，由原告沈燕负担。
宣判后，沈燕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沈燕在原审法院提交的立约和立据清楚的证明了徐春仙与王晋寅存在超友谊关系的事实，也证明了王晋寅私自给予徐春仙款项及生活费（2000元／月）的事实。二、在徐春仙和王晋寅的录音中，可以清晰的反映出王晋寅通过多种途径多次给予徐春仙款项的事实。三、徐春仙在录音中非常明确的陈述“王晋寅你来嫖我，你的钱我已上手，已经拿来过了，现在是向你来要借去的钱”，表明王晋寅与徐春仙之间借款与赠与款是分开的，赠与款是客观存在的。四、本案限于徐春仙与王晋寅长期的情人关系，不可能给沈燕留有证据，所以庭审笔录和录音是沈燕有力的证据。王晋寅给予徐春仙的款项远远高于徐春仙自述借给王晋寅的款项，多出来的款项系从王晋寅处不当所得。五、徐春仙和王晋寅的关系严重侵害了沈燕的合法利益，且徐春仙和王晋寅之间的关系有伤社会风化，原审法院一味强求证据，不考虑证据倒置的法律关系，于法于理于情均不符。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徐春仙在二审中答辩称：一、立约及立据仅能证明王晋寅与徐春仙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不能证明每年有3万元生活费交付给徐春仙，约定不等于已经履行。二、按照其上诉状描述，沈燕自己都没有办法确定160万元的股权款项被谁取走，现在要求徐春仙返还不当得利是显然不当的。沈燕应当对王晋寅与徐春仙设立赠与合同及交付款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在沈燕又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而且颠倒了举证责任。三、谈话录音是王晋寅有意挑起事端，刻意操作的。仅凭录音不能作为沈燕向徐春仙要求返还的依据，并且录音中没有明确徐春仙到底收了王晋寅多少钱。四、王晋寅和徐春仙是长期情人关系，如果王晋寅陈述属实，他手上不可能没有证据。到目前为止，沈燕和王晋寅都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来印证自己的诉请。五、王晋寅和徐春仙之间存在众多借款及投资的经济纠纷，这个事实不仅在本庭中得到确认，在（2014）金义商初字第2127号和（2015）浙金商终字第176号判决中都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晋寅在二审中述称：徐春仙在几次开庭中都以投资借款等理由来混淆，认为双方经济往来频繁，但实际上借款就只有两次。王晋寅给徐春仙的钱是有单据列出来的，王晋寅也曾请求法院去银行查询。徐春仙从来不做生意，除了08年的200万元之外，每年只有5、6万元的房租费，如何买得起欧景的房子。现在徐春仙丈夫亏损了，要王晋寅来填补，实际上他们夫妻是假离婚。对沈燕的上诉没有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沈燕主张王晋寅多次将款项赠与徐春仙，但生效判决已确认王晋寅与徐春仙之间经济往来频繁，存在多次借款及共同投资情况，且沈燕未就赠与行为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其主张的赠与行为依据不足。综上，沈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6元，由上诉人沈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骆 观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