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琼97刑终186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祥，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汉族，海南海口人，初中文化，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4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清钢，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月明，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东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乐东县）人民法院审理乐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某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琼9027刑初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某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彭某某与被害人冯某某在乐东县保显农场有橡胶地相邻。2014年6月19日上午9时许，被害人冯某某与彭某某在该相邻的橡胶地因界线纠纷而发生争执，彭某某呼叫在附近干活的被告人蔡某祥（彭某某的妹夫）。被告人蔡某祥听到后来到现场，与被害人冯某某发生争吵、争执、相互推搡，导致二人摔倒，然后相继从橡胶坡地滚下，致被害人冯某某腰部受伤。之后，冯某某被他人送往乐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经法医学检验，冯某某伤见：（1）左胸部挫擦伤，大小6.0㎝×2.0㎝。（2）右上臂挫擦伤，大小2.0㎝×1.5㎝。阅乐东县人民医院CT片示：左第2、3腰椎横突骨折。
经乐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冯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被告人蔡某祥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蔡某祥的身份、住址，在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蔡某祥系被抓获后传唤到案。
（3）《残疾人证》（海南省农垦残疾人联合会）。证明冯某某系智力类残疾，残疾等级三级。
（4）住院病历。证明冯某某受伤后在乐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出院诊断为：左肋骨、横突骨折。
2.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某1的证言。他述称，2014年6月19日16时许，他到冯某某家，没看到冯某某。他转了一圈后又回到冯某某家，看到冯某某准备进入家里，他听到冯某某骂人，他就问冯某某，冯某某说他被彭某某和蔡某祥在山头上殴打。他看到冯某某伤的不轻，就把冯某某送到派出所，民警就把冯某某送到医院。2014年5月份的一天，他听何某某4（彭某某的丈夫）说，他（何）和冯某某因在山头开荒的土地引发矛盾，在山上和冯某某打架。
（2）证人彭某某的证言。①2014年6月20日的证言：她述称，2014年6月19日9时，她在自己的橡胶地里干活，冯某某因和她有土地纠纷，和她发生争吵，因此发生打架，她打不过冯某某，就到旁边的胶地叫她妹夫来，她妹夫来后也和冯某某发生争吵，两人发生推搡，她妹夫先从橡胶行摔倒，接着冯某某也摔倒，两人顺着行翻滚，冯某某因此受伤了。冯某某摔倒在地，她想起刚才打她，她就生气，从地上捡了两块石头打了他，后来他们双方各自干活去了。她妹夫叫蔡某祥。她要求公安机关调解，她愿意负责冯某某的住院费用。②2015年9月22日的证言：她述称，2014年6月19日9时许，她在她的橡胶地里干活，冯某某来到她的地里后与她发生争吵，然后上来打她，她就和他打起来，俩人扭打在一起。在打架的过程中她一边大声喊救命。打了一会就不打了，她气不过就从地上捡了两块石头丢他，但没有打到他。不久，她妹夫蔡某祥听到声音就过来，蔡某祥见她脸上有血，就过去问冯某某为何打她，冯某某上来拉蔡某祥的手，蔡某祥就甩开冯某某的手，然后他们在那里拉扯。她见冯某某和蔡某祥边走边拉扯，拉扯的时候冯某某绊了一下就摔倒了，她妹夫蔡某祥被冯某某拉扯住跟着摔倒。她妹夫先起来，她就和妹夫回去了。
（3）证人何某某2的证言。他述称，2009年海南农垦医院鉴定冯某某为智障人员，给他发了残疾证。冯某某以低保和自己开垦土地种植农作物为生。冯某某讲话讲不清楚，跟他讲话快了他脑袋就乱了，平时糊里糊涂的。蔡某祥、彭某某与冯某某之间发生过三次纠纷：2013年8月份的一天，黄某某打电话给他说蔡某祥、何某某3夫妇到冯某某家里要打冯某某，叫他过来拦架。他到冯某某家后看到蔡某祥拿了把砍刀，何某某3拿根木棍在冯某某家门口吵闹要冲进冯某某家。他就和黄某某把蔡某祥劝回家。他看到冯某某左手臂上有淤青、左后脑袋肿一个包。这是因为蔡某祥拔了冯某某的橡胶苗，冯某某气不过就去拔了蔡某祥的几棵橡胶苗，蔡某祥知道后就跟何某某3去打冯某某。2014年5月的一天，冯某某说，他被何某某4打了。他看到冯某某的手臂上淤青。后来听何某某1说，何某某4在跟他（何某某1）喝酒时，何某某4说他（何某某4）打过冯某某。还有2014年6月19日一次。事后，听冯某某说，当时他在地里干活，彭某某用石头丢打他，他就跟彭某某吵，彭某某叫蔡某祥过来，蔡某祥拿小树头打他。
（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他述称，2014年6月19日，他到场部买菜回去的路上遇到何某某1开摩托车载着冯某某，他们说要到派出所报案。是与彭某某、蔡某祥因土地纠纷产生的矛盾。之前，他们双方发生过两次矛盾。第一次是2013年8月份，冯某某与蔡某祥发生过一次矛盾，当时是他处理的。那天，他接到何某某3电话说蔡某祥去冯某某家打冯某某，接到电话后他就赶紧去冯某某家，他到时，蔡某祥也刚好到，他就把蔡某祥拦开。何某某2也赶到，他和何某某2把他们劝阻开。当时，蔡某祥拿一根木棍，冯某某拿一把砍刀。第二次是2014年5月份，彭某某的老公何某某4跟冯某某发生矛盾，是何某某2处理的，事后何某某2处理完后才告诉他的。冯某某是智障残疾人。
（5）证人何某某4的证言。他述称，他知道冯某某2014年6月19日受伤住院后，他去医院看冯某某。他只知道冯某某是因与他妻子彭某某和蔡某祥发生纠纷后不知因何事就伤，不知是怎么伤。他一共给冯某某交了5000元医疗费、生活费。冯某某受伤是因与他妻子争吵之后受的伤，冯某某单身一人，他觉得应该出点钱。
3.被害人冯某某的陈述。他陈述称，2014年6月19日早上9时左右，他到23队林段种橡胶苗，彭某某过来拔他的橡胶苗，说他的橡胶苗种到她的地里了。她自己把嘴巴磕破，向他扔石头，他就往山上跑。彭某某就去把蔡某祥叫过来，蔡某祥过来后拿刀吓唬他，追他，想抱住他，但蔡某祥没抱住他，接着蔡某祥用砍刀的刀把顶了他前胸一下，他就往后退，在退的过程中摔倒到橡胶行里。后来不知是谁从山坡上扔了三个石头过来，其中一个石头打中他的左后腰。接着彭某某用木棍打了他左手臂一下。是蔡某祥推他下去的，摔下去时没有碰到东西，他摔下去后蔡某祥把他抱到一颗树桩那里。他摔下去后，脚痛，腰痛，肋骨痛。
4.被告人蔡某祥的供述与辩解。（1）2014年7月28日的供述：他供述称，2014年6月19日10许，他在保显农场25队自家地里干活，他妻嫂彭某某来找他说冯某某打他。他看到他妻嫂鼻子流血，左眼淤青。他就打电话给连队书记何某某2来处理此事，何某某2说他在三亚。挂断电话后就和彭某某去找冯某某理论。找到冯某某后，就责问冯某某。冯某某很生气，就来推他，然后抱住他，想把他推下去，他反抗，用手想把冯某某推开。他和冯某某两人在相互推搡过程中，脚没站稳，他先从橡胶行滚下来，冯某某也跟着滚下来。冯某某从橡胶行上滚下来后，腰部顶在橡胶行里一个干的橡胶树根上。他不想跟冯某某再发生争执了，就回家。彭某某和冯某某两家土地相邻，存在争议。去年他跟冯某某发生过一次矛盾，他去冯某某家理论，当时连队队长在场拦着他说不要动手，他就没有动手。此事队长给他们调解处理。冯某某有时正常，有时混乱。（2）2014年7月28日、8月13日的供述：他供述本案的过程和第一次的供述基本一致。并供述称认识到错误，愿意承担该承担的责任。要求主动赔偿冯某某的损失，请求调解处理。（3）2014年7月28日的供述：他听到彭某某喊救命，然后彭某某喊他过去，他开始不想过去，然后他打电话给何某某2，何某某2说他在三亚。过了一会，他干完活后才过去质问冯某某。在质问过程中和冯某某发生推拉，冯某某推他，他用手拨开冯某某的手，他后退，双方站不稳，俩人几乎同时摔下去。（4）2015年12月15日的供述：2014年6月19日上午10时许，他在他的橡胶苗圃里拔草，听到彭某某喊救命，他就打电话给何某某2，但何某某2说他在三亚。中午时，他准备回家，还听到彭某某与冯某某吵架，他就过去看，看到彭某某鼻子流血，眼睛刮伤，他就问冯某某为何女人也打。当时彭某某离冯某某有六米远，他离冯某某相隔三行橡胶行，有八米。他站在彭某某的地里，是山地，他站在上面，冯某某站在下面。他反复说冯某某，冯某某生气就跑到他面前，先动手，用手打他，他边挡边退，然后冯某某先动手推他，他们二人开始互推，他从橡胶行里摔下来，冯某某也跟着摔下来。他起来后就回家了，冯某某也起来继续去种他的橡胶苗。
5.鉴定意见：乐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乐）公（司）法鉴（损伤）字[2014]A－1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冯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6.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照片。证明现场概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蔡某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某祥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蔡某祥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的，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本案被告人蔡某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蔡某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某祥不服，提出上诉，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避重就轻，关键性情节没有进行认定，对于冯某某到底是如何摔倒，如何受伤没有进行查明，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如原审判决认为“彭某某呼叫在附近干活的被告人蔡某祥，被告人蔡某祥听到后来到现场……继而在橡胶地上与被害人冯某某发生争执、相互推搡，导致二人摔倒，然后相继从橡胶地滚下，致被害人冯某某腰部受伤”，是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在听到彭某某呼喊“救命”后，上诉人并没有立即过去两人的打架现场，而是在听到后一个小时后才过去，而且期间还专门打电话给农场的连队队长。但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看到这一情节，而这一情节并非不重要，它至少说明了上诉人来到彭某某和冯某某两人的打架现场的目的不是帮助彭某某打人，否则也不会等那么久，因此到了现场后也就不会主动的去推搡冯某某。另，到了现场后，上诉人只是问冯某某为什么要打人，而冯某某就从几米外的地方冲上来推上诉人，想把上诉人推倒，上诉人出于自卫或本能反应，抬手想挡开冯某某的手，而且一边挡一边退，在后退的过程中没有看到脚下的坡地，从橡胶行带的上垄跌落到下垄摔倒，冯某某也因为在推的时候失去着力点，与上诉人一同摔倒，因磕到橡胶树桩而受伤。这段情节非常直接的反映出冯某某的摔倒并非上诉人造成的，因此其受伤也就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2.即使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也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认定事实中，两人摔倒的原因是“相互推搡”。受伤是发生在两人从坡地滚下的过程中，再加上公安机关已查明冯某某受伤的原因是磕到橡胶树桩（但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即使两人有“相互推搡”的动作，但看不出上诉人有任何伤害冯某某的故意，也不可能预料冯某某会站立不稳而摔倒，更何况既然是“相互”，那么两人都有责任，而且是上诉人先摔倒，根本无法认定冯某某的摔伤与上诉人有关。3.原审判决未查明上诉人是否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是典型的客观入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六条“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是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能抗拒或者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的，不是犯罪”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是否具有伤害冯某某的故意，或者对冯某某的伤害是否存在过失，是对上诉人定罪的关键因素之一，但是遗憾的是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法看出上诉人是否具有故意，而原审判决又对此没有进行任何的阐述，只是简单的认为两人“相互推搡”，导致一人轻伤，那么对方就一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这是典型的客观入罪，与我国刑法的基本原则是相悖的。4.本案属于邻里纠纷，冯某某本身对纠纷的起因具有较大过错，从社会和谐的角度不应判处上诉人故意伤害罪。本案纠纷是因为冯某某侵占彭某某家土地引起，上诉人出现在现场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劝架，根本没有出手伤人，本案归根结底是发生在邻里之间的民事纠纷，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与社会上打架、斗殴伤害等社会治安案件在性质上有明显不同，为和平解决纠纷，促进邻里和谐，不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蔡某祥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冯某某的故意。蔡某祥与冯某某的在肢体接触过程中，蔡某祥没有任何主动殴打、袭击或推搡的动作，而且，蔡某祥在听到彭某某呼喊“救命”后并未立即过去打架现场，而是在两人打完架的一个小时后才过去，两人没有任何打人的意思联络，公安机关也认定没有证据证明蔡某祥和彭某某构成共同犯罪，因此，蔡某祥根本不可能具有直接故意。蔡某祥也不存在间接故意。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冯某某从下一个橡胶行带冲上后开始用手推、抱蔡某祥，蔡某祥一直后退，最后站立不稳摔倒在坡下，紧接着冯某某也摔倒。蔡某祥连自己摔倒都没有预见，又怎么可能明知或预知自己一起后退的行为可能导致冯某某摔倒并致骨折？2.冯某某构成轻伤的鉴定意见存疑。冯某某主要损伤为左第2、3腰椎横突骨折，但是横突骨折一般是不构成伤残等级的。但鉴定书将横突骨折等同于椎骨骨折，并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4d条款认定为轻伤二级，该鉴定意见是存有疑议的，冯某某可能仅构成轻微伤。3.冯某某的受伤与蔡某祥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冯某某从橡胶行带滚落的原因是其一直推搡蔡某祥，蔡某祥后退摔倒，冯某某由于惯性也摔倒，很显然冯某某的受伤与蔡某祥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4.冯某某对本案纠纷的引起及其受伤具有完全过错。冯某某先是侵占彭某某家的橡胶土地，之后又与彭某某发生纠纷，并将彭某某殴打致伤，在两人纠纷结束后，蔡某祥走过去，仅仅是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打人”，冯某某便冲上前来推打蔡某祥，蔡某祥没有任何还手，因此，从纠纷的引起以及冯某某的摔倒，都是冯某某自身的责任，应当由其自身承担后果。5.本案属于邻里纠纷，冯某某本身对纠纷的起因具有较大过错，从社会和谐的角度不应判处蔡某祥故意伤害罪。理由与上诉人蔡某祥第四点的理由一致。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蔡某祥及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一审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实，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是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关键性情节没有进行认定，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公安机关在2015年9月23日对被害人冯某某的询问，冯某某陈述称是彭某某去把蔡某祥叫过来，蔡某祥推他下去。公安机关在2014年7月28日、7月29日、8月13日对蔡某祥的讯问，7月28日蔡某祥的供述称是妻嫂彭某某来找他说冯某某打她，他和冯某某两人在相互推搡过程中，脚没站稳，他先从橡胶行滚下来，冯某某也跟着滚下来。7月29日及8月13日蔡某祥的供述一致，称是妻嫂彭某某来找他说她被冯某某殴打，他和冯某某两人在相互推搡过程中，他先从橡胶行滚下来，冯某某也跟着滚下来。公安机关在2014年6月20日对彭某某的询问，彭某某陈述称是她到旁边的胶地叫妹夫蔡某祥来，蔡某祥过来后和冯某某发生争吵，两人发生推搡，蔡某祥先从橡胶行摔倒，冯某某也摔倒了，两人顺着行带翻滚，冯某某受伤了。原审法院根据案发当时在现场的三人的陈述、供述以及冯某某的伤情鉴定，认定：被害人冯某某与彭某某在该相邻的橡胶地因界线纠纷而发生争执，彭某某呼叫在附近干活的蔡某祥，蔡某祥听到后来到现场，与被害人冯某某发生争吵、争执、相互推搡，导致二人摔倒，然后相继从橡胶坡地滚下，致被害人冯某某腰部受伤。根据上述证据只能证实，蔡某祥与冯某某发生争吵、争执、相互推搡，导致二人摔倒，而无法确定谁先动手推谁。至于谁先动手推谁，仅是一个情节问题，不影响犯罪的构成。认定蔡某祥听到彭某某呼叫后来到现场，已经是从有利于蔡某祥的角度出发，至于呼叫后间隔多长时间再来到现场，亦是一个情节问题，并不影响犯罪的构成。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的法律事实是清楚的，客观公正。
二是关于上诉人蔡某祥是否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问题。刑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刑法中的故意分为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两种。直接故意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这种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蔡某祥在与冯某某发生争吵、相互推搡中，并无积极追求或者希望冯某某的人身受到伤害。但是，蔡某祥是完全行为能力的中年人，明知冯某某年纪比较大，又是智障人，而且相互推搡的橡胶地坡度比较陡峭（根据公安机关勘查基本成50度的斜坡），容易摔倒，而一旦摔倒身体受到损伤是显而易见的，却放任不管，主观方面属于间接故意。客观方面是发生二人摔倒，冯某某受轻伤的结果。因此，冯某某的摔倒受伤与蔡某祥的行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蔡某祥的主客观方面，符合间接故意伤害犯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蔡某祥构成故意伤害罪，是正确的。无存在客观入罪，而不考虑主观罪过的问题。
三是关于对冯某某构成轻伤的鉴定意见存疑的问题。乐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乐东县公安局保显派出所的委托，对冯某某的受伤情况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出具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冯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是根据伤者主要损伤为左第2、3腰椎横突骨折，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4d条款作出认定的。这是法定鉴定机构的法医师根据送检材料及结合法医临床学检查综合分析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无违反法律、有关规定，侦查机关也依法将鉴定意见告知了蔡某祥、冯某某，二人均无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是正确的。
四是关于被害人冯某某是否具有较大或完全过错，上诉人蔡某祥的刑事责任是否可以免除的问题。本案，虽然是因冯某某与彭某某两家的土地纠纷引起，是邻里之间的民事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但从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既不能认定冯某某先是侵占彭某某家的橡胶土地，并将彭某某殴打致伤，也不能认定是冯某某先冲上推打蔡某祥，蔡某祥没有任何还手。因此，不能认定冯某某具有过错。即使被害人有过错，法律亦无规定被害人有过错，就可以免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一审判决已经考虑到了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的，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仅判处拘役五个月，量刑是适当的。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蔡某祥的故意伤害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畅
审判员 王天琳
审判员 雷琼艳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柯光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