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陕03行终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融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融北投资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凤城三路东段3号香克林小镇7幢1单元13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125569542995。法定代表人沈显霞，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录怀，该公司项目部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晓春，该公司项目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千阳县财政局，住所地宝鸡市千阳县东大街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328016010705G。法定代表人冯乾珍，任局长。委托代理人黄侃祥，陕西西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婉莉，陕西西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融北投资公司因行政批复一案，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3行初17-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裁定认定，1996年5月至1997年9月，原千阳县水泥厂分三次从建行千阳县支行贷款430万元。借款到期后建行千阳县支行多次催要未能归还，2004年6月，建设银行将上述债权转给中国信达公司，后该债权数次转让，2013年7月30日，原告受让该债权本息，其中本金412万元，利息4578723元。后原千阳县水泥厂被改制为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承担原千阳县水泥厂的债权债务。2004年，在千阳县人民政府的主持下成立千岭水泥公司扩股改造领导小组，对千岭水泥公司进行再次改制。2005年4月3日，千阳县工业管理局向被告千阳县财政局提交千工发（2005）24号《关于国有资产入股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报告》，称：千岭水泥公司经宝鸡众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资产评估，总资产为5020.2万元（不含土地资产），其中流动资产2749.7万元，固定资产2270.5万元。以上资产已依照有关法定程序转为国有资产。根据千岭水泥公司扩股改造领导小组专项问题会议纪要（千岭改领导小组2004第1号）精神，从2270.5万元固定资产中，拿出268万元固定资产作为股份投资入股到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股份268万元，占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总股本727.7万元的36.82%。原公司职工入股100.3万元，占总股本13.78%。国有股、职工股合计368.3万元，占总股本50.6%。剩余国有资产2002.5万元暂由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租赁使用。请被告批示。2005年4月11日，被告千阳县财政局作出千财国产（2005）113号《关于国有资产入股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称：你局以千工发（2005）24号报来“关于国有资产入股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报告”一文收悉。根据宝鸡众信有限会计师事务所出示的资产评估报告，总资产为5020.2万元（不含土地），其中流动资产2749.7万元，固定资产2270.5万元，以上资产按照有关法定程序转为国有资产。根据千岭水泥公司扩股改造领导小组专项问题会议纪要（千岭改领导小组2004第1号）精神，经我局研究，同意从2270.5万元固定资产中，拿出268万元固定资产作为股份投资入股到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剩余国有资产2002.5万元暂由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租赁使用。2010年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因产能落后被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文关闭，宝鸡市财政局给千阳县财政局下发400万元，用于安置职工、企业转产等。后千阳县人民政府又委托相关机构对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房产和机器设备等进行了公开拍卖，所得240万元全部用于安置职工。原告受让千岭水泥公司债权后，于2015年将千阳县千岭水泥公司和千阳县人民政府诉至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千阳县人民政府对千岭水泥公司资产行使的是国有资产的监督、管理职能，属行政行为，不应承担千岭水泥公司的债务。判决：一、由千岭水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融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借款412万元，利息4578723元；二、驳回西安融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5日，原告又以被告千阳县财政局作出的千财国产（2005）113号《关于国有资产入股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严重侵害其债权人合法权益为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予以撤销并偿付其债务。据此，一审法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原告已经通过民事诉讼主张了债权，且本案诉争的千财国产（2005）113号批复系被告千阳县财政局2005年4月11日作出，原告2013年7月30日才受让千岭水泥公司的债权，成为债权人。被告作出千财国产（2005）113号批复时并未对原告的实体权益产生影响。故原告不具有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五年起诉期限的规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西安融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一审裁定送达后，西安融北投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错误，与本案的事实依据相悖。（1）、一审法院认定千财国产（2005）113号批复作出时并未对原告的实体权益产生影响，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片面认定行政文件批复未对上诉人合法实体权益产生影响，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佐证支持。一审原告西安融北投资公司系千阳县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合法债权人，这是不争的事实。（2）、行政文件批复虽系其对千阳县工业管理局关于国有资产入股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内部文件批复，但该文件批复内容涉及对本案债务人（千岭水泥公司所属固定资产）的全部处置，故上诉人与千阳县财政局文件批复及行政行为在法律上已形成一定的利害关系。（3）、上诉人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千岭水泥公司属本案债务人，行政文件批复处置了千岭水泥公司抵押给债权人（上诉人）的固定资产及全部优质财产，明显致死本案债务人千岭水泥公司无能力向上诉人偿还债务，使上诉人的合法的实体权益严重受损。故一审法院认定行政文件批复未对上诉人的合法实体权益产生影响的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错误。（4）、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且本案就民事部分早于2015年起诉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至2016年11月12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终结。第十三条并没有规定本案上诉人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认定本案已超过行政诉讼起诉期限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行政起诉期限应当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即从2016年11月12日起计算（2015年4月22日民事部分起诉后开庭审理质证至二审终审生效判决，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内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计算起诉期限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3号证据能够证明本案行政文件批复涉及处置的财产是（千岭水泥公司）不动产，即厂房、场地、机器、设施、设备等价值是2270.5万元。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是二十年。上诉人认为，原审计算一审原告的行政起诉期限，应当从2015年4月22日起，民事起诉于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6年11月12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终结至一审原告于2016年12月28日向千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之日止。本案上诉人并没有超过行政起诉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超过行政诉讼期限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就算上诉人于2013年7月30日受让债权之日起计算起诉期限至2016年12月28日上诉人向千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之日止，本案也并未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二款、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5年起诉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超过行政诉讼起诉期限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被上诉人的行政文件批复的行政行为发生于2005年4月11日，但该行政行为具体内容是针对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本案债务人千岭水泥公司）作出的，千岭水泥公司的债权人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本案上诉人并不知晓行政文件批复内容，且被上诉人与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千岭水泥公司）并未按照《公司法》有关规定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直至2016年11月12日取得二审终审民事生效判决才明确知道了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计算起诉期限应当从2016年11月12日为起算点，不动产诉讼时效为20年，一审法院计算的起诉期限错误，应依法纠正。（4）、2004年6月原债权银行将该笔债权依法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双方于2004年10月2日在陕西日报上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千阳县财政局于2005年4月11日作出行政文件批复，是针对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作出的，其并没有告诉债权人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更不可能告诉债权转让后手的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及本案上诉人。综上，一审认定被告作出的千财国产（2005）113号文件批复“未对原告的实体权益产生影响”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滥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二款，枉法裁判，滥用司法权利，判非所请，对请求审查“行政文件批复”是否合法只字不提。认定原告的诉讼超过行政起诉期限错误，作出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裁定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法院（2017）陕0303行初17-2号行政裁定书中（驳回原告西安融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裁定，指定原审法院继续审理；2、审查财政局（2005）113号文件批复合法性，依法裁定撤销（2005）113号文件批复；3、请求因被上诉人（2005）113号文件批复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行政侵权责任，并赔偿损失本息合计8698726元；4、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千阳县财政局口头答辩认为，千阳县财政局的批复对上诉人的权利没有产生实质影响，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行政诉讼主体资格正确，本案原告的起诉确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二审经审查对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千阳县工业管理局千工发（2005）24号《关于国有资产入股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报告》、千阳县财政局千财国产（2005）113号《关于国有资产入股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宝中民二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终495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法庭调查笔录在卷佐证，应予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上诉人西安融北投资公司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那么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成为本案的焦点。所谓利害关系，是指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侵害的可能性。对于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主要考虑以下要素：是否存在一项权利；该权利是否属于原告的主观权利；该权利是否有可能受到被诉行政行为的侵害。千阳县财政局的批复是对国有资产处置的批复，并未针对上诉人的债权债务设定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上诉人西安融北投资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已经通过民事诉讼主张了债权，生效的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终495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该债权进行了实体判决。且本案诉争的千财国产（2005）113号批复系被上诉人千阳县财政局2005年4月11日作出，上诉人2013年7月30日才受让千岭水泥公司的债权成为债权人。被上诉人作出千财国产（2005）113号批复时并未对上诉人的实体权益产生影响。关于上诉人认为其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应当适用二十年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对法律规定的理解错误。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判非所请，对请求审查“行政文件批复”是否合法只字不提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因为一审法院从程序上以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故无需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实体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八）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龚培静审判员 宋连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