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辽行终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北方国际风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负责人：刘振奇。委托代理人：宁时璞，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阳，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人民广场1号。法定代表人：谭成旭，该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顾正兴，大连市城市建设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颖，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一德街85号。法定代表人：张淑华，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王东，该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佳斌，北京市隆安（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大连北方国际风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北方公司清算组)因诉大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连市政府）、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山区政府）履行行政拆迁补偿职责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行初字第9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根据北方公司清算组提供的《关于大连成立大连北方国际风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小组的决定》，北方公司清算组并非由《公司章程》确定的三方股东组成，北方公司清算组的成立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北方公司清算组作为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大连北方国际风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免予收取。北方公司清算组上诉称：大连北方国际风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属于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性质，公司合营期限届满后进行清算不适用《公司法》的规定，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执行，北方公司清算组的主体资格符合条例规定。北方公司是由大连市风景区管理处水上旅游公司、大连市亚奥经贸公司及美国国际艺术有限公司共同成立的，属于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性质。《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可见《公司法》作为普通法，对于有关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存在特别法规定的，《公司法》作为普通法不具有适用性，而是要适用相应的特别规定。而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外合资经营合同纠纷案件如何清算企业问题的批复》（法释（1998）第1号）中对于合营企业清算不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则更为明确：“合营企业清算问题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的有关规定办理，人民法院组织清算没有法律依据。国内有限责任公司有类似情形的，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办理”。据此，《公司法》中关于清算的相关规定只适用于国内有限责任公司，对于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和外商独资经营企业并不适用。虽然《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清算委员会的成员一般应当在合营企业的董事中选任”，二者比较，后者属于特别法规定，因此北方公司作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成立清算组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在企业董事中选任清算组成员，而不是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而本案北方公司清算组的组成人员皆为北方公司董事，可见北方公司清算组的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享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来判定北方公司清算组成立是否合法，其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作出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5）大行初字第94号行政裁定，指令大连中院继续审理。大连市政府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成立北方公司清算组应适用《公司法》是正确的。根据《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北方公司的企业性质为有限公司。自2006年1月1日起施行《公司法》始，有限公司的解散和清算开始适用《公司法》。虽然对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解散和清算在法律适用上产生过争议，但国务院自2008年1月25日发布的《关于废止部分行政法规的决定》（国务院令第516号）中废止了1996年6月15日国务院批准发布的《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同时决定：“《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被2005年10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42号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代替”。2008年10月20日，为了厘清《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废止后外商投资企业解散、清算、注销的法律适用原则，公司的行政主管部门国家工商行政总局会同商务部出台了《关于外商投资企业解散注销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工商外企字（2008）226号），《通知》规定：“外商投资的公司办理解散、清算、注销应当适用《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中外合资的公司还应适用《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九十五条。”因此，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解散清算适用《公司法》是正确的。北方公司清算组上诉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于1998年1月15日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外合资经营合同案件如何清算企业问题的批复》问题，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和“新法优于旧法”法律适用原则，以及最高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解释的效力高于批复的效力。2008年5月5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已代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外合资经营合同案件如何清算企业问题的批复》。《公司法》在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成立北方公司清算组应适用《公司法》，应由股东组成是正确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北方公司清算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中山区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北方公司系于1992年4月3日经批准注册登记的中美合资企业，公司股东为大连风景区管理处水上旅游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郝传富）、大连亚奥经贸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刘振奇）、美国国际艺术有限公司（丙方，法定代表人刘宁）。该公司于2002年5月15日因三年未参检被吊销。2015年5月26日，该公司作出《关于大连成立大连北方国际风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小组的决定》，新董事会组成单位：甲方，大连星海景区旅游服务中心；乙方，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亚奥经贸公司；丙方，美国国际艺术有限公司。新董事会成员：董事长，刘振琦，副董事长，张宝华；董事，王黎、刘峻、王漪婷。北方公司清算组成员即为新董事会成员。2015年6月29日以大连北方国际风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的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履行拆迁补偿职责。二审审理期间，北方公司清算组提交了一份该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的《关于成立公司清算组的决定》，股东为上述所列甲、乙、丙三方组成单位。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适用《公司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三条规定：合营各方签订的合营协议、合同、章程，应报国家对外经济贸易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审查批准机关应在三个月内决定批准或不批准。合营企业经批准后，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开始营业。第四条：合营企业的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北方公司为中外合资企业。根据上述规定及《大连风景旅游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北方公司经批准注册登记后，其性质应为有限责任公司，至2015年决定恢复该公司名称，并成立清算组，根据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即自2006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施行始，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适用《公司法》调整。市政府的此项答辩意见成立，原审适用《公司法》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清算组的成立问题。北方公司于2002年因未参检而被吊销，诉讼中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吊销”行为已失效。至2015年以北方公司的名义恢复公司名称并提起诉讼时，《公司法》已经施行，北方公司清算组的成立应当适用《公司法》的规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北方公司清算组的人员并非由被诉行为发生时《公司章程》确定的三方股东组成，而是由自行恢复公司名称后组成新公司的股东组成的。所以，对于北方公司清算组的诉讼而言，一方面，因组成新旧公司的股东人员不同，北方公司清算组未提交证据证明新成立的公司与原被吊销公司之间的联系；另一方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依据法律规定经过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或依法进行了注册登记。故，北方公司清算组的成立，不具备法定条件，其以北方公司清算组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北方公司如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可以由股东依法主张权利。综上，北方公司清算组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审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武 江审判员 徐桂伶审判员 李 明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