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1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爱思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金源世界中心1-4层。
法定代表人：赵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保林，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一卓，女，197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杨一卓之夫），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上诉人武汉爱思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思特美容公司）、杨一卓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思特美容公司上诉请求：l、维持原判第一项；2、变更原判第二项为杨一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判令杨一卓退还上诉人向其支付的保密竞业禁止费合计684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杨一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保密竞业禁止费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保密竞业禁止费68400元。根据2013年度《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被上诉人2013年1月到2016年3月工资表，可以证明上诉人自2013年l月到2016年3月期间一直按照协议的约定每月给被上诉人发放保密竞业禁止费，累计总金额68400元。同时上诉人提供了与被上诉人同一岗位的劳动者袁洁2013年度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以及2013年4月到2015年12月工资表，同样有关于保密竞业禁止费的约定和发放情况，可以印证以上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保密竞业禁止费与事实不符，根据2013年度《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第六条第4项的约定，现被上诉人违反保密竞业限制义务，应当退还已经收到的上诉人支付的保密竞业限制补偿费68400元。二、一审判决应当按照《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其调整为9776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对保密与竞业限制十分重视，自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以来，先后在三份劳动合同及两份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中均明确约定了劳动者保密与竞业限制的义务，并每月给予补偿费用，至劳动关系解除前累计支付68400元。而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这类掌握了客户资源和客户信息的重要咨询人员发放的工资待遇很高，被上诉人在其劳动关系解除前每月工资达到13180.50元，年总收入158166元。因此上诉人约定违反保密竞业限制的违约金为500000元非常合理，这是与补偿费用及被上诉人的高工资待遇挂钩的，500000元的违约金只相当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3年的工资收入，这个违约金标准并不过分。并且，《劳动合同法》在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因此一审判决酌定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97761元过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杨一卓上诉请求：1.驳回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的购车款70000元。2.驳回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97761元。理由:首先，车辆的来由已经上诉人提供证明，是2007年销售超100万而奖励的。理应按2008年1月1日起算，按被上诉人有意拖延到的2008年7月30日起算，有错误。其次，《公司奖励车辆使用协议书》和后附的承诺书，是脱离上诉人《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而独立的协议和承诺书。承诺书也是写明:“严格按照《公司奖励车辆使用协议书》履行……”。而上诉人没有违反《公司奖励车辆使用协议书》之约定用车（倒卖、转租等），即没有违反《车辆使用协议书》，也不用承担《协议》的违约责任；并且《协议》中第六条写明“乙方至取得本协议约定奖励之日起在甲方企业供职未满八年辞职、离职、或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被甲方辞退时，应无条件按正常折旧标准退还该车或结清该车手续”。因此上诉人（协议乙方）不可能全额70000返还;而且车辆是损耗贬值品，被上诉人强压7万元提成不发，换成可以公司使用的车辆，在8年后车辆快报废了还要求上诉人全额返还购车款7万，是不合常理的。原判决中上诉人称2万元为购车款，有购车发票（车价7.38万中的0.38万）可印证，请法院采信。违约金97761元也是双方因劳动争议而产生的纠纷，应当先经过仲裁程序。即使本案程序上为合法，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一分钱的保密竞业限制补偿费，应享有《竞业协议》的先履行抗辩权。所以上诉人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承担高额违约金，因为对身为劳动者的而言的上诉人在从未收到保密竞业禁止费的情况下还要不顾自身生计而去履行已经到期的或根本无效的竞业限制条款，对劳动者而言是极为不公平的，违反了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恳请驳回第二条判决结果。（2017）鄂0102民初305号案件中上诉人同武汉丽臻医疗美容门诊部合作是“当时”即2017年3月份。而武汉丽臻医疗美容门诊部的证言是“当天”。所以2016年5月8日那“一天”。上诉人是处于“帮忙”，而不是“上班”或“合作”。和原供词无冲突，可以采信。恳请法院采信。原判决中，“爱思特美容公司也未举证杨一卓到同行业美容门诊部工作的违约行为给其带来的损失的具体数额，……”。其中可分析出爱思特（既伊美尚）是不知道自己的损失或根本无损失的。爱思特美容公司利用本单位新入职员工陈梓玮化名“陈洁”构陷杨一卓在同行业单位丽臻美容门诊上班事件，是因为早在2016年1月份就已经和上诉人因为社保等纠纷而预除名而后快的。这所有一切就是要上诉人“老实的”自动离职，从而节省10年社保及老员工离职补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到期时（2016年1月2日），爱思特美容公司收购伊美尚的公司就已基本完成。上诉人因为10年没有社保，同被上诉人理论，遭到被上诉人报复。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官司依然在进行中。《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是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所对应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四》第六条、第八条竞业限制条款规定。恳请法院驳回第二条判决结果。
爱思特美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一卓返还我公司2013年1月到2016年3月支付的保密竞业禁止费共计68,400元；2、杨一卓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杨一卓向我公司返还购车款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28日，杨一卓与爱思特美容公司（原武汉伊美尚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入职约定》，职位是咨询师。2012年1月3日、2014年1月2日双方分别续签了《劳动合同》。合同于2016年1月2日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但仍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其中，2014年1月2日签订《劳动合同》中对竞业限制的约定如下：“双方合作开始时即约定：无论合作与否，杨一卓都不得介绍、私下联络、自行开展或接纳爱思特美容公司在职或离职员工、经营中的合作伙伴或股东、特色技术及相关合作的专家教授、项目或产品供应商、客户和顾客等一切爱思特美容公司提供的经营资源等与自己或他人经营的实体、各类利益关联者形成劳动关系或开展任何形式的合作及运用。否则若发生以上情况，每有违约爱思特美容公司可要求杨一卓先行赔偿500,000元，再按爱思特实际损失另行赔付。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用泄密技术所得或竞业项目、企业工资性收入所得+公司市场损失（经评估）+维权支出（评估费+律师费+差旅费+仲裁费+诉讼费+其他支出）”。
2012年1月3日,双方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约定：杨一卓离职后的两年内，不得到与爱思特美容公司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工作，也不得自己开业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杨一卓如违反本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应当一次性向公司支付500,000元违约金，如果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按实际损失计算。2013年7月4日，双方再次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约定：杨一卓离职后的两年内，未经爱思特美容公司许可，不得将自己在公司工作时学习和了解到的项目技术、运营管理模式、顾客资源等在公司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开展和运用，也不得自行开展和运用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竞业限制地域为全国范围；杨一卓如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保密义务，先行赔偿爱思特美容公司500,000元，再按公司实际损失另行赔付；鉴于双方约定相应的保密竞业限制条款，爱思特美容公司自签订协议之日起，按每月工资的20%作为保密竞业限制补偿费支付给杨一卓，杨一卓如主张本协议无效或向任何相关部门投诉、信访或经仲裁、法院确定存在效力争议的，杨一卓无条件向公司退还已收到的竞业限制补偿费；杨一卓如违反本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应当退还已收到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并一次性向公司支付500,000元作为违约金，如果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按实际损失计算；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用泄密技术所得+公司市场损失（经评估）+维权支出（评估费+律师费+差旅费+仲裁费+诉讼费+其他支出）；本协议如与双方之前的口头或书面协议有抵触，以本协议为准。
杨一卓工资分为基本工资和提成。爱思特美容公司向法院提交杨一卓的工资单，拟证明2013年1月份开始每月已随基本工资一起向杨一卓发放了保密竞业禁止费（工资单中列明应发工资总额包含保密竞业禁止费，该数额在2013年1月至9月期间为1,200元/月、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为1,600元、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为2,000元、2015年2月至4月为1,000元、2015年5月至9月为2,000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为3,000元、2016年2月至4月为2,000元，以上共计71,400元）。杨一卓对上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否认收到了保密竞业禁止费，认为该工资单系爱思特美容公司单方制作，未经杨一卓签字确认。后经法院释明，爱思特美容公司补充提交了同样格式的公司另一员工的《劳动合同》、《禁业限制协议》以及单方制作的工资单。杨一卓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同时向法院补充提交了2008年至2013年的发放基本工资的银行流水，拟反驳爱思特美容公司的上述证明目的。对比2013年1月份前后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1月份前后杨一卓的基本工资并未出现有规律的上调。
2008年5月1日，双方签订了《公司奖励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为表彰优秀员工提出业绩和对公司的贡献，由公司出资70,000元购买车辆，车辆所有权归公司，车辆使用权归杨一卓，车主名称为杨一卓；杨一卓承担除车款之外的税费；杨一卓自取得本协议约定奖励之日起，在爱思特美容公司供职连续满八年且完成工作指标的，经公司总经理审批同意后，车辆所有权由爱思特美容公司划归至杨一卓个人名下，杨一卓无须向公司偿还支付的购车费用；杨一卓自取得本协议约定奖励之日起在公司供职未满八年辞职、离职或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公司辞退时，应无条件向公司按正常折旧标准退还该车或结清该车手续。同日杨一卓向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确认伊美尚医学美容有限公司为本人出资了柒万元购车款作为附条件的奖励（车辆型号东风雪铁龙轿车车辆注册牌号鄂Ａ×××××），本人承诺：严格按《公司奖励车辆使用协议书》履行，否则，公司有权依据该协议要求本人偿还购车款柒万元。”爱思特美容公司于2008年4月26日向杨一卓收取了该车辆的保险费20,000元。2008年7月30日，该车辆购买后依双方约定登记在杨一卓名下。
杨一卓自2016年3月9日开始至4月30日连续请事假，在2016年4月27日提出请事假一个月（5月1日至6月1日）未获批准的情况下，又向爱思特美容公司请病假，医院开具的病假条三张总计天数为25天，在病假未获批的情况下，杨一卓五月份未上班，但在请病假期间却在同行业武汉丽臻医疗美容门诊部工作，且在与爱思特美容公司劳动关系解除后也与该门诊部存在合作关系。杨一卓在法院审理的其与爱思特美容公司之间劳动争议纠纷案件【（2017）鄂0102民初305号案件】庭审中承认自己正在与武汉丽臻医疗美容门诊部合作。但本案庭审中，杨一卓则否认了该说法，并申请武汉丽臻医疗美容门诊部出庭作证，证明自己从未在该门诊部工作。杨一卓对同一事实作出矛盾的陈述，且其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自己之前陈述的事实，故法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可。
2016年5月20日，爱思特美容公司以旷工及违反竞业限制约定为由对杨一卓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解除之日为2016年5月22日。
双方就此发生劳动争议，杨一卓于2016年9月5日申请劳动仲裁。后双方均对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岸劳人仲裁字【2016】第793号《仲裁裁决书》不服，分别诉至法院。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鄂01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一卓离职前月均工资为13,180.50元，判决爱思特美容公司向杨一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63,610元、病假工资88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4,54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应为25,452元、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爱思特美容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鄂01民终272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杨一卓严重违反爱思特美容公司规章制度，且杨一卓在请病假期间，在同业美容门诊部工作，故爱思特美容公司解除与杨一卓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无需向杨一卓支付经济赔偿金及2016年5月份的病假工资；维持了一审判决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工资的判项。
2017年3月28日，爱思特美容公司提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于2016年5月20日向杨一卓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同时要求杨一卓向其返还保密竞业禁止费用和购车款，并支付违约金。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不予受理。爱思特美容公司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杨一卓与爱思特美容公司自2006年2月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于2008年5月1日签订《公司奖励车辆使用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爱思特美容公司依上述约定于2008年7月30日出资70,000元购买车辆并将车辆登记在杨一卓名下。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杨一卓自取得本协议约定奖励之日起，在爱思特美容公司供职连续满八年且完成工作指标的，经公司总经理审批同意后，车辆所有权由爱思特美容公司划归至杨一卓个人名下，杨一卓无须向公司偿还支付的购车费用；杨一卓自取得本协议约定奖励之日起在公司供职未满八年辞职、离职或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公司辞退时，应无条件向公司按正常折旧标准退还该车或结清该车手续。”同日，杨一卓向爱思特美容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确认伊美尚医学美容有限公司为本人出资了柒万元购车款作为附条件的奖励（车辆型号东风雪铁龙轿车车辆注册牌号鄂Ａ×××××），本人承诺：严格按《公司奖励车辆使用协议书》履行，否则，公司有权依据该协议要求本人偿还购车款柒万元。”上述承诺经杨一卓签字确认，并经爱思特美容公司确认，应视为《公司奖励车辆使用协议书》中对违约责任的补充，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现杨一卓于2016年5月22日被爱思特美容公司辞退，距取得该车辆奖励之日2008年7月30日不足八年，未能依约取得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同时还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爱思特美容公司按照上述约定及承诺，要求杨一卓依约退还70,000元购车款，并无不妥，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杨一卓称自己支付了20,000元购车款，但其提交的收条显示该款系该车辆的保险费用，该事实也与双方签订的《公司奖励车辆使用协议书》中“杨一卓承担除车款之外的税费”的约定相印证，故对杨一卓的上述诉讼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爱思特美容公司与杨一卓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按照上述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杨一卓在与爱思特美容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私自到同业美容门诊部工作的违反禁业限制义务的行为业经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爱思特美容公司据此要求杨一卓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违约金为500,000元，杨一卓抗辩该数额过高，而爱思特美容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杨一卓到同业美容门诊部工作的违约行为给其带来的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法院结合爱思特美容公司自述应向杨一卓发放的保密竞业禁止费的数额以及杨一卓的工资水平，酌定杨一卓向爱思特美容公司支付违约金97,761元。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爱思特美容公司已向杨一卓实际发放过保密竞业禁止费，故爱思特公司要求杨一卓返还保密竞业禁止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杨一卓辩称爱思特公司从未按照约定向其实际支付保密竞业禁止费，故爱思特公司无权向其主张违约责任的诉讼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一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爱思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70,000元；二、杨一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爱思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97,761元；三、驳回武汉爱思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爱思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公司奖励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杨一卓（乙方）的义务包括：承担除车辆车款之外的车辆购置税、车辆年规费(车辆保险、养路费、过桥费、年检费等)、车辆维护运行费(维修保养费、汽油费、停车费等)及其他相关各项费用；乙方须按车辆性能、操作规程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妥善使用车辆，遵守“爱惜公物，损坏赔偿”的用车原则；乙方须妥善保管车辆，维持车辆原状，未经甲方允许，不得擅自改装、更换和增设他物；乙方须按甲方规定定期对车辆进行车检及维修保养；奖励的车辆原则上只限于乙方本人使用或受甲方调用；乙方在上班时，须携带奖励车辆，以备办公及甲方有特殊情况调用；乙方须保护使用车辆所有权不受侵犯，不得转卖、抵押、质押、典当、转借和转租车辆等；如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或被盗抢时，应立即向公安、交管等部门报案并在2小时内通知甲方，同时由乙方全权承担与负责因交通事故或盗抢造成的各项损失、追偿与保险赔偿；如甲方有特殊情况(如大型活动、公务办公等)，甲方可临时征用此车辆，乙方须无条件同意；乙方自取得本协议约定奖励之日起，在甲方企业供职连续满八年且完成甲方工作指标的，车辆所有权经甲方总经理审批同意后，车辆所有权由甲方划归至乙方名下，乙方无须向甲方偿还支付的购车费用；乙方自取得本协议约定奖励之日起在甲方企业供职未满八年辞职、离职、或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被甲方辞退时，应无条件按正常折旧标准退还该车或结清该车手续；如车辆在使用期间出现重大事故或损坏，乙方有责任积极协助保险、修理部门，力争使损坏车辆达到或接近事故前车况状态，相关费用乙方承担；非因乙方之客观原因导致车辆报损（车辆即使维修，很难达到安全使用状况），乙方取得的车损保险赔款及第三方赔款，其中车辆赔偿在7万元及以内部分全部交还甲方，此车奖励权利自动终止，乙方无须偿还甲方支付的购车费用；因乙方主观原因导致车辆报损，乙方无条件向甲方全额偿还甲方支付的购车款7万元；除不可抗力因素，甲、乙双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关于爱思特美容公司上诉称其自2013年l月到2016年3月期间每月给杨一卓发放保密竞业禁止费，累计总金额684,00元的观点，本院认为，对比2013年1月份前后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1月份前后杨一卓的基本工资并未出现有规律的上调，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爱思特美容公司已向杨一卓实际发放过保密竞业禁止费，故爱思特公司要求杨一卓返还保密竞业禁止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符合本案事实。爱思特美容公司上诉要求按照《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判令杨一卓支付违约金500,000元，认为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97,76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爱思特美容公司与杨一卓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按照上述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杨一卓在与爱思特美容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私自到同业美容门诊部工作的违反禁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已有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爱思特美容公司据此要求杨一卓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违约金为500,000元，该数额过高，而爱思特美容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杨一卓到同业美容门诊部工作的违约行为给其带来的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酌定杨一卓向爱思特美容公司支付违约金97,761元，并无不当。杨一卓以爱思特美容公司未支付保密竞业禁止费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一卓认为违约金应当先经过仲裁程序的意见，本院认为，爱思特美容公司申请仲裁时已主张违约金，其后向法院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仲裁请求范围，一审对此予以审理，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杨一卓上诉认为不应支付购车款70,000元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2008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公司奖励车辆使用协议书》中，约定了杨一卓应承担的义务，同日杨一卓承诺“严格按《公司奖励车辆使用协议书》履行，否则，公司有权依据该协议要求本人偿还购车款柒万元。”根据上述协议和承诺，杨一卓偿还爱思特美容公司购车款70,000元是附条件的承诺，只有在杨一卓未按《公司奖励车辆使用协议书》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才应偿还爱思特美容公司购车款70,000元。但爱思特美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杨一卓存在不承担车辆税费、未妥善维修保养用车，或自取得奖励车辆之日起供职未满八年不按折旧标准退车、造成车辆损失不承担费用等违约行为。故爱思特美容公司直接要求杨一卓偿还购车款70,000元的主张，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爱思特美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杨一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驳回武汉爱思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武汉爱思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俊广
审判员 徐子岑
审判员 刘鑫荣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