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7民终2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万美，女，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培立，男，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涛，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相春，男，195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万美、孙培立因与被上诉人魏相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2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万美、孙培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513600元的借条，该借条系被上诉人伪造，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应由被上诉人就借贷关系成立和自己履行支付513600元举证。上诉人否认借条系本人书写，则被上诉人应当申请笔迹鉴定证明确系上诉人书写，一审法院没有就鉴定事宜进行说明，也没有分配举证责任就直接推定借条为真，造成事实认定错误。2.涉案50余万元借款没有银行转账记录等交付的证据，证人证言并不可信，没有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借款的交付和归还情况。
魏相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答辩时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存在借贷关系，并对出庭证人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言无异议。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却均以各种理由拖延归还。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1月1日和2017年1月1日将之前的借款汇总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汇总条，涉案513600元是自2011年11月18日至2016年1月1日期间上诉人的借款总额。之前的借条复印件和汇总条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上诉人借款的事实。2.之前的单个借款条和汇总条，书写习惯、笔迹、借款人签名均具有同一性，完全可以看出系同一人书写。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无鉴定必要。3.被上诉人提交了债权凭证等证据，上诉人对之前的借款事实亦认可，故上诉人辩称已经归还借款，应当提交偿还借款的证据。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魏相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13600元、2017年1月1日至同年3月13日的利息21243元及以后利息；2.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54000元。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至2016年期间二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2017年1月1日被告周万美将上述借款汇总后向原告出具了513600元的借条，约定利率为月利息1.7%，同时将2017年1月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104000元转为借款，出具了借条。被告孙培立在2013年曾向原告借款50000元。综上，二被告合计向原告借款本金667600元，且长期不予归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向原告多次借款，书写借条、欠条如下：1.借条今借到现金捌万整（80000元）利息2%周万美农2011年11月18日面粉厂；2.借条今欠现金柒万圆整（70000元）利息2分阳2011年12月17日孙培立面粉厂；3.借款今借现金贰万圆整月息2分阳2012年1月21日孙培立；4.欠条今欠现金肆万元整（40000元）利息1分7厘欠款人：周万美阳2014年6月12日；5.借条经万美借叁万元邮西宁阳2014年12月21号中午邮今借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息1分7厘孙培立；6.欠条今欠到魏相春现金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元）现金已收到欠款人：周万美每元每月利息1分7元阳历2015年元月1号；7.欠条今借到魏相春现金叁万伍仟元整（35000）借款已收到欠款人：周万美利息0.0017阳历2015年元月1号；8.欠条今欠魏相春现金伍万陆千元整（56000元）现金收到利息1分7元欠款人：周万美2016年元月1号；9.借条今借魏相春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借款已收到备注（已上借条做废）利息1分7元借款人：周万美2016年元月1号；10.借条今欠魏相春叁万贰仟元整（32600元）（大写加陆百元）借款已收到利息1分7元借款人：周万美2016年元月1号。其中借条6是此前5份借款数额的汇总条，借条9是补写的以前的借款手续，因被告周万美于2017年3月2日将数次借款汇总后出具了一份总条，原告将借条、欠条复印后，原件退给了被告周万美。总条内容为：1.借条今借到魏相春现金伍拾壹万叁仟陆佰整借款已收到（531600元整）历息1分7元借款人：周万美2017年元月1号；2.借条今借到魏相春现金拾万零肆仟元整借款已收到（104000元整）借款人：周万美2017年元月1号。总借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3月2日，因每年计算利息的时间均截止于元月1日，故借条时间落款写为2017年元月1日。借条1系二被告多次借款后的总借条，借条2系上述借款截止到2017年元月1日被告应支付的利息。
原告又提供了向周万美催要借款时的谈话录音和证人石某1、孙某、孟某、李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以证明周万美承认向原告借款、证人曾和原告一起向被告周万美催要过借款的事实。另根据原告申请，法院调查了证人石某2，其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原被告系其介绍认识，双方均向其提起过借款之事，二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大概有50万元左右，二被告以前借过其本人的款，出具了欠条，现原告提交法庭的借条很像周万美的字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除录音不清外，其他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二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双方于每年元月1日结算利息，原告主张被告周万美出具的借款104000元的借条实为2016年度的利息，经法院审核，借款本金5136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年息应为104774元，与借条中的数额基本相符，故对原告的陈述予以采信。上述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二被告出面所借，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不违反国家关于民间借贷方面有关利率的规定，依据借条约定利率，自2017年元月1日至同年3月13日上述借款利息应为21243元，以上借款利息合计为125243元，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13600元、2017年前的利息104000元及2017年元月1日后利息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虽认为原告以2011年至2014年的借条复印件作为借款实际发生的依据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认为2014年以后的欠条和借条都系伪造，五位证人均不可证明被告欠原告借款，但对此既未提交已清偿借款本息的证据，亦未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称被告孙培立曾于2013年向其借款50000元，但未出具借款手续，被告不予认可，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50000元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万美、孙培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魏相春借款本金513600元、2017年3月13日前的利息125243元及2017年3月14日后的利息（利息按照本金531600元、月利率1.7%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二、驳回原告魏相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8元，减半收取5344元，由原告魏相春负担250元，由被告周万美、孙培立负担5094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由被告周万美、孙培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为支付宝交易明细手机截图两张，拟证明2017年1月18日上诉人周万美通过支付宝向被上诉人两次转款共9990元；证据二为农商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2017年1月25日上诉人周万美通过农商行网银向被上诉人转款3万元。以上证据经由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周万美退还的股金，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虽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系退还的股金，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本院依法认定该39900元系上诉人归还的借款。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周万美申请对借条中的签名“周万美”三个字是否为本人所写及手印是否为本人所捺进行鉴定，后经本院技术室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山东政法学院鉴定中心进行指印部分的鉴定。山东政法学院于2018年5月11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017年元月1号的借条字迹上的四枚指印与周万美右手食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即涉案借条上的手印系上诉人周万美所捺。被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但提出鉴定意见书第三页出现非司法鉴定人签字，不符合鉴定的形式要件，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针对上诉人的异议，山东政法学院鉴定中心对此作出回复说明，根据《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评审准则》和《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司法鉴定机构评审补充要求》的规定，授权签字人应经资质认定部门批准。司法鉴定文书由授权签字人审核签发并加盖司法鉴定专用章。该鉴定文书的授权签字人系刘道朋，且签名确系其本人所写。上诉人对该回复亦有异议，申请授权签字人刘道朋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依照上诉人的申请依法通知山东政法学院鉴定中心指派刘道朋出庭，山东政法学院鉴定中心依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要求申请人周万美限期缴纳出庭费用，但周万美未向本院提交在规定时间内已向该中心缴纳费用的相关证据，山东政法学院鉴定中心函告本院授权签字人不再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经法定程序委托作出，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上诉人虽提出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问题，但针对此异议，鉴定部门已对此作出合理说明，上诉人对此没有其他证据反驳，故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513600元借条的真实性如何认定；2.涉案借款是否实际支付，若已支付，上诉人是否已清偿。
对争议焦点1，对涉案513600元借条的形成原因，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自2011年以来的借条、欠条复印件并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本院亦准许了上诉人对借条上的手印进行了鉴定，根据山东政法学院鉴定中心出具的认定涉案借条上的手印为周万美本人所捺的鉴定意见，可以证明涉案借条系上诉人周万美所出具的事实，本院对涉案513600元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争议焦点2，上诉人认为涉案借款没有支付的证据，但根据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之前各份借、欠条载明借款系现金，且分笔汇成涉案借款的总额，故可以确认借款已经实际支付。上诉人二审举证出已经偿还了39900元，故该数额应当在应还款总额中扣除。根据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该39900元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偿还的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2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周万美、孙培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魏相春借款本金513600元、2017年3月13日前的利息85343元及2017年3月14日后的利息（利息按照本金531600元、月利率1.7%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
三、驳回被上诉人魏相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周万美、孙培立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88元，减半收取5344元，由被上诉人魏相春负担250元，由上诉人周万美、孙培立负担5094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由上诉人周万美、孙培立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8元，由上诉人周万美、孙培立负担10046元，由被上诉人魏相春负担642元。二审鉴定所需费用10800元，由上诉人周万美、孙培立负担（已由上诉人周万美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凤娟
审判员 赵洪科
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邓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