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提字第111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家蓉，女，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大刚，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家礼，男，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胜祥，男，195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谢文强，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倪明富，男，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王家蓉因与被申诉人王家礼、孙胜祥、倪明富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宜民终字第36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川检民行抗字（2013）6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7月3日作出（2013）川民抗字第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艳出庭。王家蓉的委托代理人陈大刚、王家礼、孙胜祥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文强、倪明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5月8日，一审原告王家蓉起诉至珙县人民法院称，王家蓉系筠连县高坎乡中村煤矿（简称中村煤矿）合伙人及合伙事务执行人，在该矿拥有39％的股份，倪明富和孙胜祥分别拥有33％和28％的股份，王家蓉委派王家礼代为管理煤矿事务。2008年1月14日，三被告在明知王家蓉是煤矿合伙人及合伙事物执行人的情况下，背着王家蓉签订了《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将煤矿资产折价550万元，由合伙人之一孙胜祥出资按入股比例退款给王家礼和倪明富，侵害了王家蓉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法院确认三被告所签订的《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无效，各方返还财产。王家礼辩称，王家礼系受其妹王家蓉委托在煤矿中担任管理人员，重大事项仍由王家蓉决定，2007年12月因王家礼对外负债较多，孙胜祥以给好处费为由，引诱王家礼将其妹王家蓉的煤矿股份卖给孙胜祥，王家礼以王家蓉的名义签订了《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2008年1月17日孙胜祥给王家礼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家礼人民币20万元，此款等退伙协议生效，此款有效，退伙协议无效此款无效，待退伙协议支付70％的退伙款时一同支付”。倪明富辩称，中村煤矿是王家蓉、倪明富、孙胜祥三人的合伙企业。倪明富于2008年1月18日将其33％的股份转让给孙胜祥系倪明富的真实意思表示，倪明富认可转让协议中的价格，孙胜祥应尽快将欠款给付倪明富。孙胜祥辩称，2006年6月8日，孙胜祥与倪明富、杨霞、王家蓉签订《中村煤矿入伙、退伙协议书》，约定杨霞退伙，孙胜祥入伙时是由王家礼代王家蓉签的字，王家礼是王家蓉的哥哥，各位股东均予以认可，孙胜祥也认可其代理行为，并履行了入伙付款手续，同年6月19日王家礼作为王家蓉的特别授权人被选为煤矿监事，兼管对外联络和营销，从2006年6月20日至2008年1月14日煤矿各股东签订的《中村煤矿合伙人份额内部转让协议》，《补充股东会议决议》、《中村煤矿股东决议》，《股东会议决议》、《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等都是王家礼代王家蓉签字，王家蓉从未参加过煤矿管理，也未曾出席股东会，其一切权利和签字行为都是王家礼所为，孙胜祥在主观上是善意的，无过错。孙胜祥完全有理由相信王家礼能代理其妹王家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王家礼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请求：依法判决王家礼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讼争《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有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珙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中村煤矿原系筠连县高坎乡红旗村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李万军。2001年初，因村集体无资金投入，该矿转由李万军经营，李万军引进冯正能、徐武其合伙投资。中村煤矿因资金困难引进王家礼合伙经营，后王家礼将其股份转让给王家蓉，由王家蓉、倪明富及杨霞与中村煤矿原业主李万军、徐武其、冯正能共同合伙经营，并签订了入股协议。2004年4月10日，李万军、徐武其、冯正能因无资金投入而退股，由王家蓉、倪明富、杨霞支付三人退伙股金60万元。2006年1月4日，中村煤矿向筠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企业注销登记申请。2006年1月10日，筠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企业法人注销登记核准通知书，核准注销登记申请，并撤销其注册号。2006年4月21日，四川省宜宾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核准中村煤矿为王家蓉、倪明富、杨霞三人的合伙企业，王家蓉为合伙事务执行人。2006年3月，倪明富、杨霞、王家蓉签订了共同投资协议书，2006年4月1日，中村煤矿合伙人倪明富、杨霞由于资金困难无法投资技改和扩大生产规模，经三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孙胜祥等八人投资444万元加入合伙企业，倪明富、杨霞退出合伙企业。2006年4月3日，由王家蓉与孙胜祥等人签订了《中村煤矿合伙人会议决议》、《中村煤矿合伙协议》，后因故未履行。2006年6月8日，中村煤矿原合伙人再次协商决定，由原合伙人之一杨霞退出合伙企业，其所持有股份由王家蓉、倪明富及新入伙的孙胜祥分享，又共同签署了《中村煤矿入伙退伙协议书》，在合伙、退伙人签字栏目内，因杨霞与王家蓉未到场，杨霞由其姐杨吉代为签名为“杨吉代”，王家蓉的签名由其兄王家礼代为签名。2006年6月20日，中村煤矿合伙人倪明富、王家蓉、孙胜祥经过协商达成了《中村煤矿合伙人份额内部转让协议》约定倪明富占煤矿33％的份额，孙胜祥占28％的份额，王家蓉占39％的份额，在协议的签字栏内，由王家礼代王家蓉签上“王家蓉”的名字。在2007年5月18日至9月5日期间召开的合伙人股东会议决议等均由王家礼代为签字，2008年1月9日王家礼以其个人的名义与倪明富、孙胜祥签订了以不低于550万元价款转让中村煤矿的股东会决议，2008年1月14日王家礼以其妹王家蓉的名义与倪明富、孙胜祥签订了《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决定以550万元的价款将煤矿的所有权、经营权转让给孙胜祥。2008年1月17日，孙胜祥为王家礼书写了一张欠条，欠条上注明“今欠到王家礼人民币20万元，此款等退伙协议生效，此款有效，退伙协议无效，此款无效，待退伙协议支付70％的退伙款时，一同支付”。2008年1月14日，三方签订《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后，孙胜祥按退伙协议约定的期限通过银行支付给王家礼125万元，倪明富117万元，孙胜祥个人经营中村煤矿并将该矿的采矿权期限自2008年6月延续至2009年6月。2009年3月，孙胜祥将中村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了四川义金煤业有限公司，采矿权人变更为四川义金煤业有限公司，矿山名称为中村煤矿，有效期为2009年3月4日至2009年6月4日。2009年9月，四川义金煤业有限公司将采矿权有效期申请为十年，即自2009年9月28日至20l9年9月28日。2008年6月，王家蓉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王家礼签订的《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无效。
珙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村煤矿确系王家蓉与倪明富、孙胜祥投资的合伙企业，但王家蓉未参与煤矿的经营和管理，而由其兄即王家礼代为处理煤矿的一切日常事务，并代为签字履行煤矿股东的决策事项。在合伙经营期间，各股东有多次的会议、决议，历次的重大事项大多由王家礼代王家蓉签字，因此孙胜祥有理由相信王家礼有代理王家蓉的权利，王家礼与倪明富、孙胜祥于2008年1月14日共同签订《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且占有中村煤矿33％股份的合伙人之一的倪明富认可《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款，这表明《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款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该院认定王家礼、倪明富、孙胜祥于2008年1月14日共同签订《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合法有效，故对王家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珙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0日作出（2011）宜珙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家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王家蓉承担。
王家蓉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王家蓉委托王家礼参与中村煤矿管理，委托行使管理权并不当然可以演化为处分权。孙胜祥许诺给王家礼20万元好处费，与王家礼恶意串通损害王家蓉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王家礼签订退伙协议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违背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孙胜祥提交上诉状后又撤回了上诉。王家礼、孙胜祥、倪明富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中村煤矿原系筠连县高坎乡红旗村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李万军。2001年初，因村集体无资金投入，该矿转由李万军经营，后李万军引进冯正能、徐武其合伙投资。中村煤矿因资金困难引进王家礼合伙经营，后王家礼将其股份转让给其妹王家蓉，由王家蓉、倪明富及杨霞与中村煤矿原业主李万军、徐武其、冯正能共同合伙经营，并签订了入股协议。2004年4月10日，李万军、徐武其、冯正能因无资金投入而退股，由王家蓉、倪明富、杨霞支付三人退伙股金60万元。2006年1月4日，中村煤矿向筠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企业注销登记申请。2006年1月10日，筠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企业法人注销登记核准通知书，核准注销登记申请并撤销其注册号。2006年4月21日，四川省宜宾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核准中村煤矿为王家蓉、倪明富、杨霞三人的合伙企业，王家蓉为合伙事务执行人。2006年3月，倪明富、杨霞、王家蓉签订了共同投资协议书，2006年4月1日，倪明富、杨霞、王家蓉、孙胜祥（代表八人）签订《中村煤矿入伙退伙协议书》约定：中村煤矿由于合伙人倪明富、杨霞资金困难无法投资技改和扩大生产规模，经三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孙胜祥等八人投资444万元加入合伙企业，倪明富、杨霞退出合伙企业等内容。2006年4月3日，由王家蓉与孙胜祥等人签订了《中村煤矿合伙人会议决议》，终止原倪明富、杨霞、王家蓉签订的合伙协议。2006年6月8日，甲方倪明富、乙方杨霞、丙方王家蓉、丁方孙胜祥等八人签订解除原入伙退伙协议，解除2006年4月1日签订的筠连县中村煤矿入伙退伙协议，同一天，甲方倪明富、乙方杨霞、丙方王家蓉、丁方孙胜祥签订《中村煤矿入伙退伙协议书》，约定：中村煤矿原合伙人再次经过协商决定，由原合伙人之一乙方杨霞退出合伙企业，其所持有的原中村煤矿财产份额由丙方王家蓉、甲方倪明富、丁方孙胜祥等分享等内容。因杨霞与王家蓉未到场，以上两份协议乙方由杨霞之姐杨吉签名“杨吉代”，丙方由王家蓉之兄王家礼签名“王家礼代”。2006年6月20日，中村煤矿合伙人倪明富、王家蓉、孙胜祥经过协商达成《中村煤矿合伙人份额内部转让协议》，约定倪明富占煤矿33％的份额，孙胜祥占28％的份额，王家蓉占39％的份额，在协议的签字栏内，由王家礼代王家蓉签上“王家蓉”的名字。从2007年5月18日、9月5日召开的合伙人股东会议决议等均由王家礼代为签字。2008年1月9日，王家礼以其个人的名义与倪明富、孙胜祥签订了以不低于550万元价款转让中村煤矿的股东会决议，2008年1月14日，王家礼以其妹王家蓉的名义与倪明富、孙胜祥签订了《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以550万元的价款将中村煤矿的所有权、经营权转让给孙胜祥。2008年1月17日，孙胜祥为王家礼书写了一张欠条，欠条上注明“今欠到王家礼人民币20万元，此款等退伙协议生效，此款有效，退伙协议无效，此款无效，待退伙协议支付70％的退伙款时，一同支付”。孙胜祥按2008年1月14日退伙协议约定的期限通过银行支付给王家礼125万元，倪明富117万元。2009年3月，四川义金煤业有限公司向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报告，以中村煤矿转让给四川义金煤业有限公司为由，申请将中村煤矿的采矿权人变更为四川义金煤业有限公司。四川省国土资源厅颁发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为四川义金煤业有限公司，有效期为2009年3月4日至2009年6月4日。2009年9月，四川义金煤业有限公司将采矿权有效期申请为十年，即自2009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8日。2008年6月，王家蓉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王家礼签订的《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无效，后王家蓉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各方返还财产。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2008年1月14日签订《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的效力。2006年6月8日的《解除原入伙退伙协议》、《中村煤矿入伙退伙协议书》，以上两份协议丙方签字均由王家礼代签“王家礼代”；2006年6月19日《中村煤矿新业主第一次合伙人会议决议》上，王家礼作为王家蓉的特别授权人参加，并在参会人员处签“王家礼”；2006年6月20日的《中村煤矿合伙人份额内部转让协议》上，王家礼签“王家蓉”；2007年5月18日的《补充股东会议决议》上，王家礼作为王家蓉的委托人参加并签字王家礼；2007年9月5日《高坎中村煤矿股东决定》上王家礼签“王家蓉”；2007年10月11日，委托孙胜祥处理煤矿转让事宜的委托书股东代表王家礼代签“王家蓉”；2008年1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王家礼在股东签字处签“王家礼”；2008年1月14日的《退伙协议》上王家礼代签“王家蓉”。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表现出的其享有代理权的外观或者被代理人表现出的授予行为人代理权的行为或者语言。从2006年6月8日的协议至2008年1月14日的协议期间，王家礼的行为表现出其享有代理权的外观，相对人倪明富、孙胜祥相信行为人王家礼有代理权且该相信是有理由的。王家礼所为符合在订立合同行为与过程中存在表见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被代理人王家蓉应当承担法律后果。关于孙胜祥是否给王家礼好处费的问题，诉争的退伙协议是2008年1月14日签订的，王家蓉提交的欠条是孙胜祥2008年1月17日出具给王家礼的。退伙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孙胜祥出具给王家礼的欠条约定此款等退伙协议生效此款即有效退伙协议无效此款无效。王家蓉认为孙胜祥许诺给王家礼2O万元好处费，与王家礼恶意串通损害王家蓉的利益在时间上不衔接。王家蓉请求确认退伙协议无效，因该协议没有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判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王家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8日作出（2012）宜民终字第3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9540元由王家蓉负担。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宜民终字第36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本质属无权代理，只是就外部效力而言，产生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果，意在保护善意相对人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项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该指导意见虽在本案发生后不久颁布，但对于表见代理构成要件的认定，具有参考意义。因此对表见代理的构成应当从严掌握，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
王家礼虽不是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但其不仅代王家蓉在多次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字，为王家蓉管理合伙事务。而且，2006年6月8日、6月9日，王家礼还以王家蓉名义签订了《中村煤矿入伙退伙协议书》、《中村煤矿合伙人份额内部转让协议》，代表王家蓉处分王家蓉在合伙企业中的资产份额，王家蓉对此一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作为相对人的孙胜祥有理由相信王家礼有权处分王家蓉的合伙份额，即王家礼在合伙企业中的一系列代表王家蓉的处分行为，在客观上已形成其具有代理权的表象。
但是，孙胜祥不符合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情形。2008年1月17日，孙胜祥向王家礼书写了《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王家礼人民币20万元，此款等退伙协议生效此款有效，退伙协议无效此款无效，待退伙协议支付70％的退伙款时，一同支付”。该《欠条》说明，孙胜祥在主观上并非善意，而是与王家礼之间存在串通，以给王家礼“回扣”为代价换取王家礼变卖王家蓉合伙份额而获利。所以，孙胜祥在主观上非善意相信王家礼有代理权，王家礼代表王家蓉与孙胜祥订立《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不应由王家蓉承担。终审判决认定王家礼与孙胜祥订立《中村煤矿退伙协议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适用法律错误。
另外，由于2009年3月中村煤矿采矿权实际转让给了四川义金煤业有限公司，终审法院应当结合实际，向王家蓉行使释明权，征求其如无法返还财产时，是否变更请求赔偿损失的意见，并根据其意见和具体案情依法处理。
本院再审过程中王家蓉的申诉理由与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一致。王家礼辩称，没有新证据，答辩意见与原一、二审发表的意见一样。孙胜祥辩称，王家礼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串通和非善意的行为。退伙协议是2008年1月14日签订的，2008年1月17日给王家礼出具欠条，是根据王家礼的要求对其增加20万元的补偿。倪明富辩称，认可退伙协议的效力。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就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王家礼虽不是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但其不仅代王家蓉在多次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字，为王家蓉管理合伙企业事务。而且，2006年6月8日、6月9日，王家礼还以王家蓉名义签订了《中村煤矿入伙退伙协议书》、《中村煤矿合伙人份额内部转让协议》，代表王家蓉处分王家蓉在合伙企业中的资产份额，王家蓉对此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作为相对人的孙胜祥有理由相信王家礼有权处分王家蓉的合伙份额，即王家礼在合伙企业中的一系列代表王家蓉的处分行为，在客观上已形成其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对此，王家蓉及检察机关均予以认同。检察机关抗诉认为，2008年1月17日，孙胜祥向王家礼书写了《欠条》一张，该《欠条》说明孙胜祥在主观上并非善意，而是与王家礼之间存在串通，以给王家礼“回扣”为代价换取王家礼变卖王家蓉合伙份额而获利。孙胜祥对此辩称出具《欠条》的原因为，中村煤矿的实际转让价格为550万元，该价格低于最初王家礼、孙胜祥、倪明富商量的600万元的价格，事后，孙胜祥向王家礼出具20万元《欠条》是对合伙人王家蓉的补偿。由此可见，《欠条》产生的真实原因并不具有唯一性，即王家蓉仅凭《欠条》不足以证明孙胜祥和王家礼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家蓉利益的行为。故王家蓉的申诉理由和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宜民终字第36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宋荣萍
代理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明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