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6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男，1956年6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贾大华，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6，女，1961年5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晓香，女，1974年3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3，女，1945年1月3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4，女，1954年3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张×3、张×4之委托代理人张×5，女，1964年11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张×1因与被上诉人张×2、张×5、张×3、张×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4）怀民初字第00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1于2013年12月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张×、孙×系我和张×2、张×5、张×3、张×4的父母，因其居住的×号院内四间土坯房年久失修，1996年春将原房推倒，在原址重建北房四间。1999年6月12日，张×、孙×立下遗嘱，由我继承房屋遗产。张×于2007年12月去世后孙×与我一家生活，后于2009年8月去世。2009年1月我将四间北房进行了装修，2011年春天我在该×号院内新建房屋十间，现就房屋遗产继承诉至法院，要求：1.判决北京市怀柔区×号的四间遗产北房由张×1继承；2.诉讼费依法分担。
张×2、张×5、张×3、张×4辩称：不同意张×1诉讼请求。×号院内房屋是张×2出资重建的，重建时张×2全家和张×、孙×共同生活，张×2和父母一起生活，所以村里就没有再给张×2批宅基地，张×1是单独生活的。张×2于1996年离家出走，出走时房子主体已经完工，只剩下收尾工作。张×5、张×3、张×4三人回忆父亲是写过东西，但是当时父亲是否签字并不清楚。代书人蔡×认可遗嘱是他代写，但是父亲是否签字记不清了。我们认为遗嘱不成立，理由如下：1.该遗嘱的时间不对。该遗嘱上的时间是1999年6月12日，但是张×5等三人回忆写遗嘱的时间应该是张×去世前2、3年，1999年父亲的身体状况不好，所以遗嘱上时间不对，是后填上去的。写遗嘱时张×也没有签字。2.代书遗嘱上张×5、张×4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要件。3.在形成遗嘱的当时，张×1和其妻子在场，不符合法律要件，很可能受到胁迫。4.根据张×2、张×5、张×3、张×4共同回忆，张×不可能出于自愿给张×1留下遗产。张×曾明确表示该房屋是张×2的，让张×2有房子住，这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全家人都知道，说是让张×1先占着，等张×2回来以后给张×2，现在张×1不让房子。5.遗嘱内容也存在问题，原房屋是张×、孙×的共同财产，后张×2进行了翻建，如果遗嘱成立，房本上写的夫妻二人共同财产，该遗嘱上也没有孙×的签字，房屋有张×2的出资，张×一人也是无权处分。张×去世后，该院内房屋是出租的，每月二三百元，我们认为该租金也应当作为遗产分割。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又名张×，系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胜利村村民，2007年12月7日死亡，其妻孙×于2009年8月18日死亡。张×、孙×二人共有五名子女：长女张×3、次女张×4、三女张×5、长子张×1、次子张×2。1993年，张×经原怀柔县土地管理局核准获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怀集建（93）字第××号）。1996年，张×在怀柔区×号院内建北房四间，2011年张×1在该院内建厢房10间。张×2于1996年离家，2013年归家。
再查，张×生前有代书遗嘱一份，代书人为蔡×，内容为“愿将遗产一幢房子，房产证交给长子张×1所有。原因是长子张×1养我终老。所以本人愿将所胜之遗产给长子张×1所有。愿将遗产给长子的理由有：1.长子张×1养我终老。2.长子张×1替我还清因盖房所欠的债款共计4330元，另有母亲孙×住院所欠款770元整。立遗产人张×，代笔人蔡×，证明人张×5、张×4，时间为1999年6月12日。”该份遗嘱上张×签字为张×本人书写，蔡×本人签字，张×5本人签字，张×4签字系张×5代写。张×2、张×5、张×3、张×4均认可张×生前由蔡×代写遗嘱的事实，但不认可张×1提供遗嘱的真实性。证人蔡×出庭作证，证实其代书遗嘱的时间为2005至2006年间，该遗嘱上张×本人签字的具体书写时间记不清了。
另查，诉争房屋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内，该院落内现有北房四间，厢房十间。对于四间北房，张×1认为系张×与孙×夫妻共同财产，建房是父母共同出资，按照张×书写的遗嘱，建北房所欠的债务均由其偿还，该房屋应由其继承。张×2则认为该北房四间由其出资建造。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自愿通过设定遗嘱的方式处分个人财产，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继承人、受遗赠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本案中，张×1提供的由张×签字，蔡×代为书写的遗嘱从形式上属于代书遗嘱，蔡×系代书人，张×4、张×5系见证人。张×4、张×5均系继承人，依法均不能作为代书遗嘱见证人。蔡×证人证言、当事人当庭陈述等情况可以认定该遗嘱书写时间、张×签字时间同遗嘱上显示时间1999年6月12日并不吻合。该遗嘱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律对代书遗嘱形式要件的规定。从该遗嘱处分的内容看，诉争房屋所在院落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所有人为张×，该房屋系在张×与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设，故该房屋为张×与孙×夫妻共同财产，张×签字的遗嘱处分的财产涉及夫妻共同财产，遗嘱处分内容部分无效。结合本案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亦不能认定该遗嘱内容系张×对遗产处理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该遗嘱应当属于无效。遗嘱无效情况下，继承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当事人属于同一顺位继承人，故张×1主张遗产北房四间由其继承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1主张建造诉争房屋所欠款项由其代为偿还，张×2称该房屋由其出资建设，当事人对诉争房屋出资存在争议一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作出判决：驳回张×1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张×1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张×1的上诉理由为：第一，涉案遗嘱上有明确落款时间为1999年6月12日；第二，虽然遗嘱见证人是继承人，但代书遗嘱作为遗嘱的一种，其最终发生效力取决于遗嘱本身，而不是代书行为和见证行为；第三，涉案遗嘱从内容上看可作为家庭内部对父母赡养和家产分配等的综合性协议等。张×2、张×5、张×3、张×4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遗嘱、村委会证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该法第十八条规定，继承人、受遗赠人等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本案中涉案遗嘱系代书遗嘱，应适用上述规定。而涉案遗嘱的落款见证人是张×4、张×5，该二人系继承人，不符合上述关于遗嘱见证人不能是继承人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五条规定，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依据该规定，认定形式稍有欠缺遗嘱为有效遗嘱的前提是该遗嘱是在继承法实施前订立。而继承法是在一九八五年十月一日起实施，涉案遗嘱的订立在继承法实施之后，所以涉案遗嘱因违反了继承法有关遗嘱见证人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张×1依据涉案遗嘱有效，要求继承涉案房屋的诉请，法院无法支持。综上，张×1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张×1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代理审判员 宫 淼
代理审判员 郑吉喆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