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沁刑重字第00002号
公诉机关沁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世强（别名郭兴军），男，1981年5月22日出生于沁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3月6日被沁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同年4月11日经沁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4月12日被沁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3年6月7日经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羁押期限至2013年7月12日。现羁押于沁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秦童，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沁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沁检刑诉（2013）2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世强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3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4年1月24日以沁检刑诉（2013）219号起诉书（变更）变更指控被告人郭世强犯诈骗罪。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3）沁刑初字第00284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郭世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焦刑一终字第00043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3）沁刑初字第00284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立案重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沁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志刚、郭保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世强及其辩护人秦童、被害人梁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在重审过程中，沁阳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4年12月24日、2015年4月21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2015年1月22日、2015年5月1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3月28日至2012年10月份，被告人郭世强以和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做焦炭生意为由，私自刻制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2号合同专用章，陆续骗取梁某某191万元，骗取张某甲3万元。被告人郭世强共诈骗194万元。并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郭世强故意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郭世强辩称其不构成诈骗罪。理由是：其没有私刻公章伪造合同诈骗钱财，其与被害人之间是民事合伙关系；其已经陆续还了137万元；其之前在沁阳市公安局侦查中所做笔录是办案人造假，有诱供情形。
辩护人秦童辩称公诉机关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虚假合同系被告人郭世强伪造，被告人郭世强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情形，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郭世强系某某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郭世强与梁某某于2011年春经人介绍认识。2011年3月28日起至2012年10月期间，郭世强在代表河南省瑞茂实业有限公司与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以下简称中储公司）签订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书之后，私刻中储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伪造焦炭购销合同，以和中储公司做焦炭生意需用资金为由，向梁某某借款191万元、向张某甲借款5万元，分别是：1、郭世强四次出具借据向梁某某借款共计34万元、一次出具借据向张某甲借款5万元；2、梁某某两次通过农行银行卡卡卡转账方式向郭世强转款共计33万元；3、郭世强多次通过现金支付等方式向梁某某借款共计124万元。期间，郭世强的农行账户显示存在多次较大数额存款记录，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两次向梁某某汇付共计35万元，余款156万元至今未还；已归还张某甲2万元，余款3万元至今未还。
2012年8月6日、9月19日，分别由梁某某做担保人，郭世强两次在沁阳市曙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取得贷款共计50万元，贷款到期后，经债权人催讨，梁某某于2014年3月10日将该贷款本息全部归还。
2012年10月起，郭世强关闭手机，致梁某某、张某甲无法联系。2013年2月27日，沁阳市公安局根据梁某某的报案立案，并对郭世强进行网上追逃。
2013年3月6日7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四季青派出所根据网上追逃信息，在海淀区颐慧家园小区11号楼901将郭世强抓获，并于2013年3月6日8时48分在该所对郭世强进行讯问，郭世强供述其于2011年初至2012年10月，以和中储公司做焦炭生意为由诈骗梁某某人民币170万元左右，另有梁某某给其担保贷款50万元，后因还不上钱，跑到北京躲避。
2013年3月8日、3月14日、4月12日、4月17日、8月29日、12月13日，郭世强在沁阳市公安局侦查员对其进行的六次讯问中，均供述自2011年起至2012年10月，其以和中储公司做生意为由，找人私自刻中储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已将用过的印章扔掉），伪造与中储公司签订的焦炭购销合同，骗取梁某某的信任，先后以借款名义多次骗取梁某某共计241万元（其中包括梁某某为其担保的50万元贷款），并将骗取的钱财挥霍。
2013年8月8日，郭世强在沁阳市人民检察院对其讯问时，供述其私自找人刻假章、伪造假合同骗取梁某某共计241万元。
2013年11月18日，郭世强在庭审中当庭供述刻假章、伪造假合同诈骗梁某某共240余万元的事实，并称该款已用于还高利贷和其他个人消费，且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指控证据质证无异议。
2014年1月24日，沁阳市人民检察院变更指控郭世强犯诈骗罪，郭世强以沁阳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对其诱供为由翻供，否认刻假章、伪造假合同诈骗的事实。并在之后公诉机关的补证提审、本院庭审中反复翻供，或翻供未刻章伪造合同、未收取梁某某财物，或翻供已将款归还梁某某，或翻供所作有罪供述系沁阳市公安局侦查人员诱供所致，否认诈骗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郭世强的多次供述：
1、被告人郭世强于2013年3月6日在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四季青派出所的供述，证实2011年初至2012年10月，其以和中国物资储运公司做焦炭生意为名骗取梁某某人民币170万元左右，另有梁某某给其做的担保贷款人民币50万元，后因还不上钱而关闭手机进行躲藏。
2、被告人郭世强于2013年3月8日在沁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的供述，证实郭世强以能与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做焦炭生意为由，向梁某某“借钱”作为签订合同的运作资金，后在签到合同不能的情况下，私自刻章伪造合同，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共诈骗被害人梁某某现金241万元（含担保贷款50万元）的事情经过。
3、被告人郭世强于2013年3月14日在孟州市看守所的供述，证实其于2010年在沁阳市工商局西向工商所申请注册瑞茂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给梁某某的焦炭购销合同是其自己制作的假合同，合同上的中国物资储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其私自找人刻的假章。
4、被告人郭世强于2013年4月12日在孟州市看守所的供述，证实其以能和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签订焦炭购销合同为名诈骗梁某某200多万元，其将骗取的钱用于买车和还高利贷。
5、被告人郭世强于2013年4月17日在孟州市看守所的供述，证实其于2011年12月份交给梁某某的假合同是在北京一个电脑部打印制作的，合同上盖的假章用过后已扔掉。
6、被告人郭世强于2013年8月8日在沁阳市看守所的供述，证实其私自找人刻假章、伪造假合同骗取梁某某共计241万元。
7、被告人郭世强于2013年8月29日在沁阳市看守所的供述，证实其已将诈骗梁某某的钱挥霍以及假章的刻制情况。
8、被告人郭世强于2013年11月18日的当庭供述，证实其刻假章、伪造假合同诈骗梁某某共240余万元，已用于还高利贷和其他个人消费，且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指控证据质证无异议。
9、被告人郭世强于2013年12月13日在沁阳市看守所的供述，证实其私自刻假章、伪造假合同旨在骗取梁某某的信任。
10、被告人郭世强于2014年3月3日在沁阳市看守所的供述，证实某某有限公司的情况，翻供否认骗取梁某某钱财的数额和伪造假合同。
11、被告人郭世强于2014年11月16日在沁阳市看守所的供述，证实其买车时梁某某还出资有10万，现车被银行扣押还款。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梁某某的多次陈述，证实被告人郭世强以与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做焦炭生意为由，向梁某某“借钱”作为签订合同的运作资金，后又通过私刻假公章，伪造合同的方法，骗取信任，分多次共诈骗被害人梁某某现金241万元（含担保贷款50万元），以及郭世强汇付其35万元、其偿还担保贷款的经过。
2、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实郭世强于2012年4月以伪造的焦炭购销合同骗取其5万元的经过。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实梁某某曾向其借款84万元。
2、证人冷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郭世强签订过一份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书，但未签订正式的焦炭购销合同。
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某某有限公司的公章由郭世强本人亲自保管，该公司直到2012年没有经营一笔业务。
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侦查阶段对郭世强依法提审。
（四）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郭世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到案经过，证明郭世强于2013年3月6日在北京海淀区被抓获。
3、梁某某提供的欠条复印件4张、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单据复印件2张，证明郭世强一共向其借款241万元（含担保贷款50万元）。
4、焦炭购销合同1份，证明郭世强伪造与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情况。
5、调取证据清单及借款借据复印件2张及还款证明，证明郭世强分别于2012年8月6日、9月19日两次向沁阳市曙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共贷款50万元的情况，梁某某于2014年3月10日，已将贷款20万及利息33800元、30万元及利息50800元全部归还。
6、调取印章证明，证明提取中储公司印章样本情况。
7、中储公司证明及合作协议书，证明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与郭世强与签有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书，但未与郭世强签订焦炭购销合同。
8、沁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明对郭世强案涉及的刻章人查证未果。
9、沁阳市看守所出具的证明，证明郭世强于2013年3月6日被刑拘，同年4月12日被逮捕，同年6月26日由孟州市看守所转押至沁阳市看守所。
10、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河南省瑞茂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郭世强，注册资本为300万元。
1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复印件1张及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分行卡卡转账单复印件1张，证明被告人郭世强分别于2012年8月15日、9月21日通过银行向梁某某账户转账15万元、20万元，合计35万元。
12、郭世强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及查询明细，证明郭世强银行账户的收款情况。
13、沁阳市公安局于2015年4月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对沁阳、孟州看守所监控记录取证不能的情况。
（五）鉴定结论
焦作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印章印文鉴定书，证明焦炭购销合同所用印章与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郭世强不构成诈骗罪，以及指控诈骗数额不实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中，第一，在公诉机关变更指控之后，郭世强翻供，经查，郭世强翻供前共作有9次供述，包括沁阳市公安局对其作的6次讯问和北京市公安局、沁阳市人民检察院、本院首次庭审各1次讯问，该9次供述内容及证明方向均一致、稳定，尤其是在沁阳市公安局尚未对其讯问之前，在北京市公安机关将其抓获后的首次供述，以及沁阳市人民检察院、本院首次庭审中，郭世强均明确供述自己的诈骗罪行，且公安机关正是根据郭世强的供述，才得以从查证印章这一隐蔽性强的线索着手，通过鉴定确认购销合同系伪造，属于先供后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其翻供的内容先为没有私刻公章伪造合同、没有收取被害人钱财，后为已经陆续还137万元，再后为有罪供述系沁阳市公安局侦查人员诱供所致，存在前后矛盾以及不能自圆其说，显属不合常理，其翻供的时间发生在公诉机关由轻罪变更重罪指控之后，不排除其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翻供动机及侥幸心理，故其翻供理由缺乏正当、合理性，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其所作的有罪供述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用；第二，郭世强代表瑞茂实业有限公司与中储公司签订的仅是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书，并不是购销合同，为骗取梁某某的信任，郭世强通过刻假章、伪造假合同的方式，虚构与中储公司之间已签订焦炭购销合同的虚假事实，梁某某基于郭世强虚构的事实，产生错误认识，“自愿”将款“借”给郭世强，郭世强由此取得“借款”，之后隐匿，其主观上存在非法占有的故意；第三，郭世强辩称已归还梁某某137万元，经查，在案证据仅能证明其在骗取梁某某财物期间，两次共计汇付给梁某某35万元，故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由于该行为发生在诈骗期间，在案证据无法准确界定该款的来源及性质，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该35万元不计入犯罪数额；第四，郭世强作为网上逃犯被北京市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在北京市公安机关对其首次讯问中供述曾诈骗梁某某共计170万元左右，之后，在公诉机关变更指控其犯诈骗罪之前的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审判阶段的多次供述中，也均认可分多次诈骗梁某某共计数额为156万元（不含梁某某为其担保的贷款50万元及郭世强两次共计汇付给梁某某的35万元），与在案证据证人冷某某的证言、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被害人梁某某的陈述、郭世强书写的借据、其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据中的数额相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郭世强骗取的数额为梁某某共计156万元、张某甲3万元；第五，被告人郭世强以私自刻制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合同专用章、伪造假合同的方式，骗取梁某某、张某甲财物，成立牵连犯，应从一重罪从重处罚，即应以诈骗罪对其追究刑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世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幅度内量刑。沁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世强犯诈骗罪，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郭世强诈骗数额194万元不当，应以查明的159万元为准进行刑事处罚。量刑时对本案的性质、情节等予以综合考虑。违法所得159万元依法应予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世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6日起至2024年3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违法所得人民币159万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敏洁
审 判 员 李中富
人民陪审员 赵荣飞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