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03刑初1984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全德，男，195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德顺昌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捕前住河南省平顶山卫东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军涛，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津朝，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17]22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全德犯合同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7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官国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全德及其辩护人赵军涛、徐津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被告人王全德在河南省平顶山市注册成立河南省德顺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顺昌公司），其本人是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职务为总经理、董事长。2014年8月，被告人王全德到罗湖区东门南路潮汕大厦找到深圳市八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负责人吕某1洽谈，自称有煤炭销售渠道，可低价采购高质量煤炭，并能找到用煤的电厂。被告人王全德与吕某1约定，由八达公司与河南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大唐安徽联合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签订电煤采购合同，然后八达公司再与德顺昌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德顺昌公司销售给八达公司的煤炭价格按照电厂价格下浮13－15%不等，并由德顺昌公司将煤炭送至电厂，电厂将购煤款支付给八达公司。
双方合作后，刚开始被告人王全德能履行合同，但后来被告人王全德以平顶山的煤炭质量不好，需从别的地方买煤，要支付现金，如不支付现金将被电厂列入黑名单为由，让八达公司将购煤款分多次支付给德顺昌公司，被告人王全德收取了八达公司的购煤款人民币3568895.08元后不履行合同，也不予供煤给电厂，而是将大量的资金转入其女儿王某1建设银行账户（卡号分别为62×××57、62×××95、62×××69）后再转走，其中被告人王全德控制的账户（户名王某1，卡号：62×××57）取现人民币100多万元。
因八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德顺昌公司追问煤炭的资金去向，被告人王全德叫人私刻了“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十矿销售科”、“河南地方锦源煤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伪造了两份存煤证明，并谎称其公司在“十矿销售科”有价值674033.5元人民币的存煤1925.81吨，在河南地方锦源煤业有限公司有价值人民币1020705元的存煤2916.3吨。经调查，德顺昌公司在“十矿销售科”没有存煤，经证人郝某1（煤炭买卖中介）反映德顺昌公司只有价值人民币50万元的存煤在河南地方锦源煤业有限公司，其余人民币3068895.08元被被告人王全德非法占有，资金去向不明。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1、物证：公章印模、财物专用章印模；2、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报告书、深圳市八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材料、委托付款协议书、担保书、被害人吕某1提交的材料清单（八达公司与电厂的电煤采购合同、八达公司与德顺昌公司的煤炭买合同、担保书、资金情况、录音笔录、资金支付凭证等）、被告人的身份信息、人员指纹卡、王某1提交的材料清单（资金往来情况及筹资计划报告、预付款对账确认书）、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十矿销售科提供的材料清单（公章印模、证明）、河南地方锦源煤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清单（财务专用章印模）、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八达物流公司后阶段资金流向情况”说明、王某1等人的银行账户开户资料、资金交易明细、对手账户；3、证人证言：抓获经过、证人王某1、杨某1、郝某2、郝某1、沈某的证言；4、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吕某1的陈述；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王全德的供述与辩解；6、鉴定意见：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全德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有履行合同的能力，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全德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公诉机关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全德承认其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但否认合同诈骗罪指控。其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王全德犯合同诈骗罪，属于严重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在本案中的行为，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五种情况中任何一种；2、在本案中出现了两份所谓的假的证明，通过卷宗中的证据以及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基本可以确认两个假证明是出于八达公司的要求，而不是出于骗钱的目的；3、被告人也没有诱骗对方签订履行合同的行为，德顺昌公司和八达公司协商每次付100万的货款，至少发130万以上的煤炭，确实履行了两次，并且使原来的欠款400多万，减少了到现在指控的350多万，后来与八达公司的合作不知道什么原因停止了合作，被告人根本没有能力履行电厂的合同，所以被告人是大部分履行了合同，没有诱骗对方；4、德顺昌公司没有收取八达公司货款逃匿的行为，在报案时还是能够联系到王全德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王全德隐藏了这些预付款；5、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从合同履行一开始，就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次被告人多次欠款不还，不能证明就是合同诈骗。王全德本人法律意识不强，虽然注册了公司，但是财务制度，并不健全，没有做工资表，导致款项去向不好说清，但不能简单地以客观来归罪。6、关于私刻印章罪，确实被告人承认当时是他让叶某某刻章，作为伪造公司印章成立的，还需要充分调查魏某某，单单只有被告人的供述是属于事实不清。辩护人并提交了对账确认书、资金往来情况、筹资计划报告、公证书、建行账户、流水明细、王全德手机上的照片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被告人王全德在河南省平顶山市注册成立河南省德顺昌有限公司，其本人是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职务为总经理、董事长。2014年8月，被告人王全德与深圳市八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吕某1经洽谈，双方约定，由八达公司与河南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大唐安徽联合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签订电煤采购合同，然后八达公司再与德顺昌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德顺昌公司销售给八达公司的煤炭价格按照电厂价格下浮13－15%不等，并由德顺昌公司将煤炭送至电厂，电厂将购煤款支付给八达公司。自2014年10月11日起，八达公司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款项给德顺昌公司进行煤炭买卖。经统计，八达公司共计汇款人民币10429740元给德顺昌公司，德顺昌公司收款后履行了部分合同，但截至2015年10月20日，德顺昌公司仍有人民币3568895.08元的煤炭未发货。
2015年10月，因八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德顺昌公司追问煤炭的资金去向，被告人王全德叫人私刻了“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十矿销售科”、“河南地方锦源煤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伪造了两份存煤证明，并谎称其公司在“十矿销售科”有价值674033.5元人民币的存煤1925.81吨，在河南地方锦源煤业有限公司有价值人民币1020705元的存煤2916.3吨。经调查，德顺昌公司在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十矿销售科没有存煤，经证人郝某1（煤炭买卖中介）反映德顺昌公司只有价值人民币50万元的存煤在河南地方锦源煤业有限公司。另查，被告人王全德收取了八达公司的购煤款后，将部分资金转入其女儿王某1建设银行账户（卡号分别为62×××57、62×××95、62×××69）后再转走，其中被告人王全德控制的账户（户名王某1，卡号：62×××57）取现人民币100多万元，但资金去向不明。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及辩护人提交对账确认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2018年5月31日，八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刑事谅解书等材料，表示该公司已与被告人王全德的亲属达成和解协议，愿意谅解被告人王全德，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王全德从轻、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全德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全德犯伪造公司印章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王全德犯合同诈骗罪的指控，本院认为，综观本案事实，1、被告人王全德及其所在的德顺昌公司的相关主体信息均为真实，并不存在虚构身份的情况；2、德顺昌公司与八达公司的煤炭采购合同中，八达公司共汇款10429740元，德顺昌公司未发货的金额为3568895.08元，其余大部分合同金额均已发货履行。3、德顺昌公司与八达公司对欠款有过对账确认，并未完全逃避债务。在此基础上，尽管被告人王全德对欠款的3568895.08元资金的去向无法提供准确的说明并提交相关证据，存在合同诈骗的嫌疑，但现有证据并无法充分证明相关资金被被告人非法占有，且不能完全排除相关资金已用于生产经营或在生产经营中亏损的可能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全德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全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余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全德归案后如实供述伪造公司印章的事实，且当庭认罪，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全德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21日止；罚金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沪淞
人民陪审员 魏光亮
人民陪审员 李丽慧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天元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八十条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