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17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小路，无业。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10月14日被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因本案于2015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俊，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小路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小路及辩护人于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份，被告人陈小路及何超勇、倪德丙经电话联系后一同到浙江省乐清市，由陈小路教授何超勇、倪德丙抛放毒品的方法，数日后三人离开乐清，而由经倪德丙介绍的朱兴桥在乐清市帮陈小路抛放毒品。2015年1月，倪德丙再次到乐清市，开始帮陈小路抛放毒品，何超勇负责送毒品给倪德丙、朱兴桥。同年2月3日，倪德丙、朱兴桥根据指示到指定地点拿取用于贩卖的一包重50克甲基苯丙胺时被现场抓获。同月7日，公安人员在倪德丙、朱兴桥暂住处查获海洛因73.77克，甲基苯丙胺73.93克。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列举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小路贩卖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小路当庭辩称自己未贩卖毒品，也不认识倪德丙，从未使用手机号码131××××5810，同案人员倪德丙、何超勇指认自己是毒品上家均不属实。另陈小路当庭提供署名为林泽义的自书材料以证明倪德丙的供述真实性存疑。
陈小路的辩护人提出指控陈小路贩卖毒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仅有倪德丙、何超勇的供述以及通话清单与指控事实具有关联性，其中通话清单不足以证明倪德丙、何超勇与陈小路就贩卖毒品事宜存在通话联系；同案人员倪德丙、何超勇的供述真实性存疑，不排除二人为独立贩毒人员，为推脱罪责虚假供述。
经审理查明，经倪德丙（已判刑）介绍，朱兴桥（已判刑）自2014年11月开始受雇于被告人陈小路，为其在浙江省乐清市一带以抛放毒品的方式贩卖毒品。2015年1月份，倪德丙再次来到乐清市，受陈小路雇佣后与朱兴桥一同抛放毒品。期间何超勇（已判刑）受陈小路指使，两次运送毒品给倪德丙、朱兴桥用于贩卖。同年2月3日，倪德丙、朱兴桥受电话指示在乐清市乐成镇万岙村宁康西路一变压器旁取得一包毒品，二人返回乐清市盛德路41号暂住处途中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现场缴获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50克。同月7日，公安人员对倪德丙、朱兴桥暂住处进行搜查，查获已分装的甲基苯丙胺73.93克、海洛因73.77克。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同案人员倪德丙的供述，供认自己的表哥何超勇帮老板“小路”贩卖毒品。2014年11月份，何超勇让自己到乐清市帮“小路”抛放毒品，自己不想干，介绍了朱兴桥。自己带朱兴桥来了趟乐清市，从“小路”那收取了5000元介绍费。2015年1月12日，自己再次到乐清，伙同朱兴桥一起帮“小路”抛放毒品。同年1月份，何超勇分两次分别将海洛因、冰毒拿给自己和朱兴桥。自己和朱兴桥将毒品放于乐清市盛德路41号的暂住处，用电子秤分装，部分毒品已贩卖，剩余的被公安人员查获。同年2月3日，朱兴桥接到他人打过来的电话指示（手机号码182××××4542，听声音像是“小路”安排指挥贩毒的人），与自己一同到宁康西路510号对面变压器下捡一包毒品。自己和朱兴桥拿到用香烟壳包装的毒品，返回暂住处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同时从自己身上搜出手机、银行卡等物，其中手机号码138××××1735用于联系“小路”安排电话指挥贩毒的人，银行卡用于收取工资。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倪德丙辨认照片后确认陈小路（即老板“小路”）、何超勇；经倪德丙辨认现场后确认乐清市盛德路41号房屋5楼北面房间是自己和朱兴桥藏匿、分装毒品的暂住处。
（2）同案人员朱兴桥的供述，供认2014年11月上旬，经倪德丙介绍，自己与倪德丙一同从云南省到乐清市，数日后倪德丙离开，自己开始以抛放毒品的方式帮上家贩毒。自己购买手机号码138××××1735专门联系上家（手机号码182××××4542）。2015年1月10日左右，倪德丙再次到乐清市，一同帮上家抛放毒品。2015年2月3日下午，倪德丙让自己开车送其到宁康西路510号对面拿毒品。返回途中自己和倪德丙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从自己和倪德丙在乐清市乐成镇的暂住处查获的毒品是倪德丙表哥拿过来的，由自己二人分装后贩卖。倪德丙曾说他表哥是毒品上家派在乐清的管货马仔。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朱兴桥辨认照片后确认何超勇（即倪德丙表哥）。
（3）同案人员何超勇的供述，供认2014年11月份，陈小路约自己和自己表弟倪德丙一同到浙江省乐清市，并教授抛放毒品的方法。几天以后，自己三人均离开乐清市。2015年1月初，自己按照陈小路的安排到乐清市，将倪德丙和他的一个朋友带到乐成镇宋竹路河边一出租房内，把藏于屋顶的一包毒品取出交给倪德丙等二人。倪德丙和他的朋友当场打开包装，里面有十几克的海洛因和二十八小袋冰毒。同月中旬，自己受陈小路指使将九十多克海洛因从重庆梁平县运送至乐清市，交给倪德丙。倪德丙和他的朋友帮陈小路在乐清抛放毒品。自己日常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6××××2225。陈小路还给了自己一个手机号码132××××2675，主用用于与陈小路联系。2014年11月份的时候，陈小路曾叫人给倪德丙打过5000元钱。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何超勇辨认照片后确认陈小路、倪德丙、朱兴桥（即与倪德丙一同抛放毒品的人员）。
（4）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份，倪德丙带自己男友朱兴桥和自己一起从云南省到了浙江省乐清市，并租住在盛德路一出租房内。自己用身份证为朱兴桥办理了一张手机卡。倪德丙带朱兴桥在乐清逛了几天熟悉环境后就离开了。之后朱兴桥经常接电话，也没其他工作。
（5）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乐清市乐成镇盛德路41号房屋的房东。2014年11月开始，一对外地夫妇和一个外地男子向自己承租盛德路41号五楼前间。
（6）证人虞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曾是吸毒人员，2015年1月份自己接到手机号码183××××1206（倪德丙处查获）打来电话询问要不要购买毒品。
（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陈小路的妻子，陈小路日常使用多部手机，其中182××××5558的手机号码为陈小路使用，他还有使用尾号5810的手机号码与自己联系。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陈小路好友。2014年12月到次年1月期间，陈小路使用手机号码131××××5810与自己联系。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李某辨认照片后确认陈小路。
（9）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抓获朱兴桥、倪德丙后，从朱兴桥处扣押手机一部（号码139××××0892），从倪德丙处扣押手机三部（号码分别为183××××1206、151××××3572、138××××1735），记有多个手机号码的便签纸七张，工商银行卡一张（末四位4812），甲基苯丙胺疑似物一包；经搜查倪德丙、朱兴桥位于乐清市盛德路41号暂住处，查获海洛因疑似物三包（其中一包内含37小包海洛因疑似物），甲基苯丙胺疑似物二包，电子秤二部及塑料袋、封口袋若干。公安人员抓获何超勇后从其身边扣押手机二部（号码分别为为136××××2225、131××××2173）。公安人员抓获陈小路后，从其身边及家中查获手机多部（号码分别为132××××2671、159××××6680、182××××5558、158××××7275、157××××0207），银行卡七张，红色颗粒状毒品疑似物两包，以及平板电脑等物。
（10）毒品称量笔录、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温公物鉴（2015）670、2007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在陈小路家中查获的两包红色药丸重1.7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抓获倪德丙、朱兴桥时现场查获的毒品疑似物重50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从倪德丙、朱兴桥暂住处查获39包粉末状毒品疑似物重73.77克，检出海洛因成分，2包晶体状毒品疑似物重73.93，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11）手机通话清单，证明手机号码131××××5810（金某、李某作证称系陈小路使用）于2014年12月1日至次年1月底，与金某、李某多次联系，期间该号码与何超勇、倪德丙，以及手机号码182××××4542（倪德丙、朱兴桥供称指挥贩毒的手机号码）联系频繁。手机号码182××××4542与倪德丙、朱兴桥等人于2014年11月至次年2月初联系异常频繁。
（12）乐清市公安局出具的通话基站分析及轨迹图，证明手机号码182××××5558（陈小路处查获）于2014年11月初曾在浙江省乐清市一带进行通话联系。
（13）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倪德丙名下尾号4812工商银行卡于2015年1月26日至2月2日收到多笔汇款，共计1.8万余元。陈小路处查扣的尾号0379农业银行卡自2014年10月5日子次年1月17日，现金存取异常频繁。
（14）铁路旅客购票信息查询，证明倪德丙、朱兴桥于2014年11月4日一同乘火车来温。
（15）重庆市梁平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陈小路前科情况。
（17）抓获经过，证明陈小路系被抓获归案。
（18）户籍证明，证明陈小路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陈小路及其辩护人针对证据、事实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陈小路当庭提供的证据是否采信。陈小路当庭提交的证明为林泽义自书材料，并非由具备调查取证权的人员依据法定程序收集，林泽义用蓝色圆珠笔署名而自书材料用黑色水笔书写，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份，具体日期不明，不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收集的程序、形式要求。自书材料的证明内容为林泽义与倪德丙羁押于同一监室时倪德丙称自己日常有从云南贩运毒品，此次涉案毒品来源于老家（重庆市梁平县）。证明内容并非林泽义对案件事实的直接感知，而是转述自倪德丙。经公安人员再次提审，倪德丙确认自书材料反映的内容不实，并对陈小路即毒品上家的事实再次予以确认。林泽义自书材料，与在案证据相矛盾，经查证不实，不予采信。（2）同案人员何超勇、倪德丙的供述是否真实。同案人员何超勇、倪德丙均供称陈小路为老板，陈小路邀二人于2014年底到浙江省乐清市，熟悉当地环境，教授贩毒方法，次年一月份，何超勇、倪德丙受指示分工负责运输、抛放毒品事宜，何超勇、倪德丙经辨认照片后对陈小路予以确认。同案人员朱兴桥供称倪德丙与自己一同为上家抛放毒品，获取工资，证明倪德丙并非独立贩毒人员。金某、李某为陈小路亲友，二人的证言均证明手机号码131××××5810为陈小路使用，手机通话清单证明手机号码131××××5810与何超勇、倪德丙案发期间均存在多次联系，且该号码与倪德丙、朱兴桥供述的指挥抛放毒品的手机号码182××××4542联系异常频繁，符合受雇抛放毒品的特征。何超勇、倪德丙的供述能够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存在矛盾，应予采信。（3）陈小路的辩解是否成立。陈小路辩称自己从未使用手机号码131××××5810，并不认识倪德丙，其辩解与陈小路亲友的证言以及手机通话清单相矛盾；陈小路于侦查阶段辩称自己于2014年间未到过浙江省乐清市，庭审中又辩称自己于2014年底因受何超勇纠集到乐清为他人看赌护场，其供述反复，且与何超勇的供述相矛盾。陈小路的辩解与其他在案证据矛盾，不予采纳。
综上，结合全案证据，同案人员何超勇、倪德丙供述客观、真实，应予采信，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陈小路安排、雇佣他人贩卖毒品的事实，陈小路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小路违反毒品管理法规，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及海洛因，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陈小路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小路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三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南凌志
代理审判员 方 勇
人民陪审员 邵建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