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终76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翠琼，女，1940年9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宜州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运辉，男，1936年10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宜州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磊，广西正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欧天莉，女，1988年1月13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宜州市。。
委托代理人：欧天羽，男。，1989年11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宜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邦学，男，1985年4月9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宜州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覃文贝，广西相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翠琼、刘运辉因与被上诉人欧天莉、覃邦学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宜州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嘉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韦艳艳、覃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刘清华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陈翠琼、刘运辉的委托代理人吴磊、被上诉人欧天莉的委托代理人欧天羽、被上诉人覃邦学及其与欧天莉共同委托的代理人覃文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翠琼与刘运辉系夫妻关系，欧天莉与覃邦学系夫妻关系，均为宜州市庆远镇龙塘社区田洞组村民。2010年9月20日，陈翠琼、欧天莉的家庭因政府征地获得本集体划拨的宅基地各一宗，位于庆远镇福龙路西安置区B栋14号、15号，双方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两宗相邻土地面积均为60㎡。2009年7月24日，建设管理部门批准欧天莉建设砖混结构的房屋，欧天莉、覃邦学雇请民间工匠进行施工，建成两层房屋后投入使用。2011年11月15日，欧天莉获得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局部的建设审批手续后续建房屋，建成第三、四、五、六层房屋。2009年7月24日，陈翠琼获得建造两层房屋的建设规划审批手续后，建成一层砖混结构的房屋居住，东面与欧天莉、覃邦学的房屋相邻，2013年10月，续建第二层，2014年5月，陈翠琼、刘运辉未经建设管理部门批准建造第三层房屋，建房前，陈翠琼、刘运辉发现欧天莉、覃邦学的房屋西面山墙倾斜，占用其建筑空间，于是，向欧天莉、覃邦学提出房屋倾斜的意见，双方自行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陈翠琼、刘运辉向建设管理部门反映欧天莉、覃邦学的房屋倾斜影响建房的问题。2014年5月29日，宜州市住建局以欧天莉未经规划行政管理部门审批许可擅自扩建为由，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送达覃邦学。此时，欧天莉、覃邦学的房屋已经建成六层，倾斜的山墙未实施改正。2014年9月3日，宜州市住建局委托宜州市建设规划设计室对欧天莉、覃邦学的房屋垂直度进行测量，将测量结果告知了双方当事人，结论为：房屋北面的雨篷底面与房屋西北角交点位于欧天莉与刘敬芳的房屋分界面往刘敬芳一侧，交点至分界线的垂直度为4㎝。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宅基地使用权人享有合理使用建筑空间的权利。陈翠琼、刘运辉因其建筑空间被欧天莉、覃邦学占用，请求欧天莉、覃邦学拆除建筑物并赔偿损失，双方的争议定性为排除妨害纠纷。一、欧天莉、覃邦学的房屋山墙是否占用陈翠琼、刘运辉的建筑空间。欧天莉、陈翠琼获得建设施工许可证后实施建房，施工中，双方的关系良好，共同出资建造房屋的基础部分，相邻用范围无争议。陈翠琼、刘运辉续建第三层房屋时，发现欧天莉、覃邦学的房屋山墙倾斜，侵占其建筑空间，影响建房施工，请求建设管理部们处理。虽然，建设管理部们书面通知欧天莉、覃邦学进行改正，但是，欧天莉、覃邦学的房屋已经建成六层，无法实施整改，双方的矛盾由此产生。陈翠琼、刘运辉向建设管理部门反映情况后，建设管理部门委托建设规划设计部门进行现场测量，证实欧天莉、覃邦学的房屋山墙占用陈翠琼、刘运辉的建筑空间。由此，该院认定欧天莉、覃邦学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本案的争议应如何处理。房屋山墙是建筑物的承重体，山墙的垂直度与房屋的安全性关系密切。欧天莉、覃邦学雇请民间工匠建造自己的房屋，其本意并无侵占相邻户建筑空间的故意，但其有义务对建设工程质量实施监督、管理，因监督、管理上的过失，导致房屋山墙倾斜占用相邻户陈翠琼、刘运辉的建筑空间并部分影响建房，陈翠琼、刘运辉的建筑空间被占用也是一种损失，其请求拆除欧天莉、覃邦学的山墙，目的是排除房屋建设的妨害，由于山墙是房屋的承重体，拆除山墙将会影响房屋的整体结构和安全性。因此，本案的争议不宜以拆除建筑物的方式处理，但是，欧天莉、覃邦学应给予适当金钱补偿。欧天莉、覃邦学所建第六层房屋，陈翠琼、刘运辉所建第三层房屋，均未获得建设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具有违法性，根据任何人均不得从违法活动中获取利益的原则，陈翠琼、刘运辉请求欧天莉、覃邦学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超出赔偿的合理性范围，根据本案侵权事实，该院酌定补偿金额为3000元为宜，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欧天莉、覃邦学向原告陈翠琼、刘运辉给付补偿款人民币3000元；二、驳回原告陈翠琼、刘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陈翠琼、刘运辉负担800元，被告欧天莉、覃邦学负担350元。上诉人陈翠琼、刘运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欧天利、覃邦学因监督、管理上的过失，导致房屋山墙倾斜占用相邻户陈翠琼、刘运辉的建筑空间并部分影响建房，陈翠琼、刘运辉的建筑空间被占用也是一种损失”，这些概括描述性的语言没有客观公正的进一步明确被上诉人所建房屋的山墙倾斜占用了上诉人的建筑空间为多少？上诉人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多少（比如建筑空间面积减少的损失和加建承重柱、承重墙的增加费用等）实际上本案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8月18日、2015年10月28日两次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测量，而且在庭审时又明确提出鉴定申请，同时宜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处理双方纠纷的答复和处理意见中也建议双方委托有房屋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测量鉴定，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鉴定结论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上述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一审遗漏关键事实没有认定，即一审只认定被上诉人的山墙倾斜占用上诉人建筑空间的损失，但没有认定在被上诉人的山墙倾斜后，上诉人在以后建房时只能顺着倾斜的山墙往上起房子，该墙面由于是倾斜的所以必须加建承重柱和承重墙，这些增加的建筑费用是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对此并没有作出客观评判，属漏判。上诉人认为这些涉及专业问题也必须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后才能认定。2、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属恶意侵权，本案发生纠纷后，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宜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执法人员来到现场勘查，在确认被上诉人房屋的墙体超出侵占上诉人建房空间后，于2014年5月29日向被上诉人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并要求其整改，当时被上诉人也答应整改铲除，但过后又表示不愿整改铲除继续往上建完并装修完毕。因此，被上诉人在收到行政职能部门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后拒绝整改，继续侵权。因此，被上诉人属恶意侵权，其行为应当受到惩罚，应当判决其惩罚性赔偿给上诉人，一审酌定判决3000元补偿给上诉人显失公平。假如一审判决生效的话，就说明被上诉人仅用3000元的极小代价为其侵权行为买单，但却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包括建筑空间和面积的减少损失、加建承重柱、承重墙的增加费用等。因此，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社会意义，决不姑息类似的侵权行为在行政机关作出处理决定后而继续恶意发生。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为此，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欧天莉、覃邦学答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客观事实自相矛盾，其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属恶意侵权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宜州市建设局在2014年5月29日制作并送达给被上诉人《责令改正通知书》的时候，被上诉人位于庆远镇福龙西安置区B栋15号的房子主体建设已经全部完工，室内装修完毕。这一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得到认定和证实。其次，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房子已经建设完工，宜州市建设局才能在接到上诉人反映被上诉人所建房子山墙有所偏离后，来到现场大致测量调解，并且开出所测量结果只能作为参考依据，并不能作为调解依据的书面文件。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房子已经建设完工，室内装修完毕，才存在上诉人凭空捏造的“被上诉人答应整改铲除”的说法。2、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属恶意侵权为由，要求对被上诉人进行“惩罚性的赔偿”的请求也不能成立。首先，被上诉人获得建设施工许可证后才实施建房，即双方出资共同建造基础部分，期间全部由陈翠琼家在工地监管，直至陈翠琼建造完毕二层后，被上诉人才开始建房。其次，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中认定“欧天莉，覃邦学雇请民间工匠建造自己的房屋，其本意无侵占相邻建筑空间的故意”也表示赞同。再次，上诉人所持集体土地使用证，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均规定其建筑宽度为一宗地5米宽，2宗地为10米，但上诉人却违规扩建其房子宽度到10.05米，并且在只取得一、二层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赔偿10万元的天价，而毫不让步。另外，尽管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需补偿上诉人3000元，比被上诉人调解中答应的2000元多出1000元。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是鉴于一审法院法官为了双方当事人作为邻居往后能和平共处而多次进行调解所作出的让步行为。法官的多次调解虽然不能达成，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法官的一言一行，耐心劝说，让被上诉人放弃提起上诉的权利。3、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出的“一审酌定判决3000元补偿给上诉人显失公平”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从建设局给予上诉人办理发放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看，上诉人的13号和14号房子只获得一，二层建设，且单宗地宽度为5米的审批手续。宜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调查结果及处理意见明确指出上诉人13号和14号三层及三层以上包括私自扩建部分均属于违章建筑。其次，被上诉人的山墙偏差是从第四层开始的，这对于上诉人没有获得许可的四层以上及待建部分空间是无法进行评估的。再次，根据任何人均不得从违法活动中获取利益的原则，法律规定只是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鉴于上诉人已建一层往上违规超宽及第三层往上都属于违章建筑的事实。一审法院不委托进行评估，也是司法机关对于上诉人这些违法行为进行惩罚的正确对待和司法机关严格执行法律规定的体现。最后，经过实地测量，上诉人的14号和13号房子北面宽度为10.03米，南面宽度为10.05米，分别超出建设局的规划10米宽度的规定。说明上诉人存在侵占被上诉人宅基地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将保留对上诉人进行另案起诉的权利。反之，如果被上诉人的山墙有点偏离，还是在被上诉人的界线之内。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不符合评估条件，一审法院在未经评估的情况下，直接给予上诉人3000元的补偿款，这是妥善处理相邻纠纷的折衷处理办法，被上诉人表示认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经许可而建设的房屋具有违法性，但依据法律处理不动产相邻关系的基本精神原则判决给予上诉人适当的补偿也是合理、符合客观事实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翠琼、刘运辉、被上诉人欧天莉、覃邦学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翠琼、刘运辉诉求被上诉人欧天莉、覃邦学赔偿占用其建筑空间损失10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已明确被上诉人欧天莉、覃邦学所建造的房屋往上诉人陈翠琼、刘运辉所建造的房屋倾斜，即被上诉人房屋的西面山墙占用了上诉人的建筑空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拆除其房屋三楼至七楼楼顶侵占上诉人建筑空间的山墙，但被上诉人的房屋现已建成，拆除房屋的一面山墙不符合实际，不具有可操作性，一审认定不宜以拆除房屋山墙的方式处理本案讼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占用其建筑空间损失10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的房屋山墙占用上诉人的建筑空间是事实，但被占用的建筑空间只是极小部分（按照有关部门对双方房屋的测量结果证实被上诉人的房屋与上诉人的房屋交点至分界线的垂直度为4cm），且上诉人所建造的房屋建设管理部门目前只批准其建造至第二层，即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只获得其房屋一、二层的相应补偿。因此，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占用其建筑空间损失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若今后上诉人获取建设管理部门批准建造房屋三层以上，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的建筑空间产生另外的损失，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翠琼、刘运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陈翠琼、刘运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代理审判员 韦艳艳
代理审判员 覃 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清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