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姑苏刑初字第00336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俊杰，男，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无业，住本市姑苏区。2015年1月31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当日因涉嫌开设赌场犯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3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徐俊，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利明，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无业，住本市姑苏区。被告人王利明曾因犯流氓罪，于1996年3月13日被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10年5月31日被裁定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2年10月14日。2015年1月31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当日因涉嫌开设赌场犯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3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恩厚，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文亮，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捕前无业，住本市相城区。2015年1月31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当日因涉嫌开设赌场犯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3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28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金佩霞，江苏铠铖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5〕6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俊杰、王利明、徐文亮犯开设赌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受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5月24日、7月19日、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俊杰及其辩护人徐俊、被告人王利明及其辩护人王恩厚、被告人徐文亮及其辩护人金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王俊杰从他人处取得“申博”赌博网站代理账号后，在本市冠南苑2幢503室的住处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以提供赌博网站账户名和密码的方式，向被告人王利明、徐文亮、居某（另行处理）、沈某（另行处理）等人提供下级代理账号用以接受他人投注，供他人进行网络“百家乐”赌博，并参与该网站的利润分成。
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王利明伙同被告人徐文亮从被告人王俊杰处取得“申博”赌博网站下一级代理账号，共同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并参与利润分成。被告人王利明管理网站账号，接受下级代理和会员进行投注，被告人徐文亮发展周某、任某1等人进行网络赌博，并进行赌资结算。其中，2015年1月19日至1月26日期间，被告人王利明所管理的“申博”赌博网站10个代理账号，共计设置下级代理账号14个，会员投注账号65个，赌客输赢金额共计人民币1214229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俊杰、王利明、徐文亮共同开设赌场，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开设赌场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俊杰、王利明、徐文亮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被告人王俊杰、王利明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王俊杰当庭表示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被告人王俊杰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亦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公诉机关指控的参赌人员及参赌金额均是由王利明控制，犯罪结果的发生并直接不取决于被告人王俊杰。建议对被告人王俊杰从轻处罚。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王利明当庭表示其只是为被告人徐文亮打工，按照徐文亮的要求从王俊杰处取得参赌账号，并发送给参赌人员，并根据电脑统计参赌人员的输赢金额。系被告人徐文亮从王俊杰处取得下级代理账号，负责招揽参赌人员，并与上下家之间进行赌资结算。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王利明虽然是主犯，但从属于被告人徐文亮，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王利明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王利明从轻处罚。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徐文亮当庭辩称系被告人王利明从王俊杰处取得下级代理账号，负责招揽参赌人员，并与上下家之间进行赌资结算，其仅是帮助王利明联系过周某、任某1参赌，且仅有一次帮助收取赌资的行为。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本案系由被告人王俊杰、王利明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被告人徐文亮只是为王利明介绍了部分参赌人员、代为收取部分赌资，故徐文亮的行为不属于相关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开设赌场”。被告人徐文亮涉案情节较轻，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建议对被告人徐文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王俊杰从他人处取得“申博”赌博网站代理账号后，为该赌博网站担任代理，并以提供赌博网站账户名和密码的方式，发展下级代理，吸引人员参与网络“百家乐”赌博，被告人王俊杰并参与赌博的利润分成。
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王利明从被告人王俊杰处取得上述赌博网站的下一级代理账号，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管理网站账号，接受下级代理和会员进行投注，并参与分成。其中在2015年1月19日至1月26日期间，被告人王利明所管理的“申博”赌博网站10个代理账号，共计设置下级代理账号14个，会员投注账号65个，目前可认定的赌客输赢金额共计人民币1214229元。
在被告人王利明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过程中，被告人徐文亮发展任某1、周某、陆某参与网络赌博，与三人进行赌资结算，并参与对三人输款金额的分成（其中陆某系通过任某2获取参赌账号，并通过任某2与徐文亮结算赌资）。
对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三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居某、沈某、任某1、周某、陆某、任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制作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被扣物品照片（分别从二被告人处扣押了作案所用手机、IPAD），侦查人员从被告人王俊杰的手机内、从被告人王利明的IPAD内调取的赌博信息统计表格（涉及代理账号、参赌时间、参赌账号、投注金额、输赢金额等网络赌博信息），侦查人员从被告人王利明处调取的记录部分参赌人员参赌账号的笔记本，被告人王俊杰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中，被告人王俊杰、王利明的供述笔录，公安机关从二被告人的手机或者IPAD内调取的网络赌博统计表、被告人王利明记载赌博账号信息的笔记本，证人居某、沈某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王俊杰、王利明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的事实。而证人任某1、周某、陆某、任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则证实被告人徐文亮发展任某1、周某、陆某参与网络赌博，并与三人进行赌资结算（其中陆某系通过任某2获取参赌账号，并通过任某2与徐文亮结算赌资）；被告人王利明的供述笔录、被告人徐文亮归案后的供述笔录则证实徐文亮参与分成。
公诉机关另指控被告人徐文亮与被告人王利明共同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为证实该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被告人王利明到案后供述笔录，被告人王利明到案之后包括庭审过程中，均供称被告人徐文亮系其老板。
2.被告人王俊杰在2015年3月30日的供述笔录，在该份笔录中，王俊杰供述“徐文亮是王利明的老板，王利明主要是负责管理徐文亮的网络赌博账号和跟我之间的账记账”。
3.四名参赌人员或与参赌相关人员周某、任某1、任某2、陆某的证言笔录，主要证实周某、任某1等三名参赌人员直接（由徐文亮直接告知赌博账号）或间接（联系徐文亮后，由王利明告知赌博账号）通过徐文亮获取参赌账号，并与徐文亮结算赌资。其中证人任某2还讲到“徐文亮跟我说（赌博网站）是他自己的，王利明负责帮他管账什么的”。
公诉人认为上述被告人供述笔录的内容与证人证言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认定认定被告人徐文亮与被告人王利明共同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
本院认为，公诉人当庭出示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支持公诉机关的认定，理由如下：
1.关于被告人王俊杰供述的证明力问题：除了公诉人当庭宣读的一份供述笔录外，在此前及此后的历次供述（包括当庭供述）中，王俊杰均供称自己的下级代理是被告人王利明，参赌账号的下发、赌资的结算均是其与王利明直接进行，其并不知道王利明与徐文亮之间是什么关系。
2.关于少量参赌人员证言的证明力问题：目前证据仅能证明有三名参赌人员通过徐文亮获取了参赌账号，并与其进行赌资结算。而起诉书指控的投注账号的数量看，参赌人员可能达到数十人。从以上情况看，到案作证的证人数量与可能参与赌博的人员数量明显不成比例。因此，能否就凭仅有的三名参赌人员的证言就认定被告人徐文亮就全部犯罪行为“负责发展会员，并进行赌资结算”，存在重大疑问。即便其中一名证人讲到“徐文亮跟我说（赌博网站）是他自己的，王利明负责帮他管账什么的”，该陈述虽与被告人王利明的供述有所吻合，但该证言只是间接引述徐文亮的说法（徐本人并不承认有此说法），在未得到关键同案人员王俊杰供述印证的情况下，很难据此认定被告人徐文亮系王利明的老板。
据此，虽然被告人王利明到案后供述内容较为稳定，但公诉人当庭所出示的其他证据的证明力存在不足，不能充分印证被告人王利明的供述内容。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徐文亮亦共同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
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苏刑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1996）苏刑终字第201号刑事裁定书、假释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王利明的前科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俊杰、王利明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并接受投注，接受投注金额达121万余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开设赌场，且属情节严重，依法当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徐文亮明知王利明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帮助介绍部分人员参与赌博，并结算赌资，就该部分参与分成，系被告人王俊杰、王利明所实施开设赌场罪的共犯，其行为亦构成开设赌场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俊杰、王利明担任赌博网站代理，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利明介绍了少量人员参与赌博，并与其所介绍参赌的人员结算赌资，参与部分分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俊杰、王利明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被告人徐文亮归案后供述其介绍人员参赌的基本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利明有前科情节，酌情从重处罚。
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对被告人王俊杰、王利明、徐文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俊杰、王利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对被告人徐文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俊杰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王利明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徐文亮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中2015年1月31日至2015年3月9日已羁押的38日折抵计入刑期，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罚金在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四、扣押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Iphone6手机1部、诺基亚1050型手机1部（以上二部手机为被告人王俊杰所有）、IPADmini1台（为被告人王利明所有）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捷
审 判 员 栗利
人民陪审员 蒋虹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