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北刑初字第240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男，198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系宁波市江北明辉水产商行店长，户籍地福建省漳浦县深土镇示埔村下埔**号，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徐某，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立，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五河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12月3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08年3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2月2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吴秋婧，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勇，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宁波市江北溢丰水产经营部工作。
委托代理人徐雪生，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素牙，女，1972年2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系宁波市江北溢丰水产经营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强雅娟，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刑诉（2013）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后因本案不符合简易程序审理条件，于2013年7月9日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以要求被告人范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勇赔偿经济损失为由，于2013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于2013年7月12日申请追加陈素牙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本院经审查后依法受理，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宋慧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徐某，被告人范立及其辩护人吴秋婧、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雪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素牙的委托代理人强雅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3年7月26日要求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后经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提请于2013年8月26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12月30日23时左右，被告人范立在本区路林市场溢丰水产店门口卸货时，因货车停放位置不当，挡住了隔壁明辉水产店部分店面，与明辉水产店员工许某甲发生口角，并相互动手打斗，后两人被两家水产店其他人员拖开。后时隔不久，范立和许某甲又在原地附近发生争执，在争执中范立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刺了许某甲左侧腰腹部一刀，致许某甲受伤倒地。经鉴定，许某甲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左肺挫裂伤，膈肌破裂，胃穿孔，以上损伤已构成重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范立系累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被告人范立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为此，向法庭提交了书证：刑事判决书、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人许某乙、林某、魏某、张某的证言和抓获经过；被害人许某甲的陈述；被告人范立的供述；鉴定意见：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系宁波市江北区路林综合市场内溢丰水产店实际经营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素牙系江北溢丰水产店的登记业主，被告人范立系其店内员工。2012年12月30日23时左右，溢丰水产店的货车停放在原告人许某甲所在明辉水产店门口，原告人出门指责溢丰水产店不应该把货车停在其门口时，与正在车上卸货的被告人范立发生口角，随即两人相互打斗，后被拉开。其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作为溢丰水产店实际经营者，非但没有劝阻，反而鼓动范立与对方发生冲突。后双方再次发生冲突，被告人范立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刺中许某甲左侧腰腹部一刀，许某甲受伤后被送至医院抢救。经鉴定，许某甲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左肺挫裂伤，膈肌破裂，胃穿孔，已构成重伤，且伤残等级为九级。据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范立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人民币70000元、护理费人民币7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600元、交通费人民币300元、营养费人民币4500元、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人民币30000元、鉴定费人民币20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5160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605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共计人民币377356元；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陈素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向法院提交了医疗费单据、户口簿、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被告人范立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伤害的事实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被告人表示原告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其过错责任，且目前无能力赔偿。
被告人范立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被害人对于伤害事实的发生有重大过错，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小，案发后，被告人能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虽系累犯，但在前次犯罪刑满释放后，一直通过自己劳动自食其力，据此，恳请法庭予以从轻处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答辩称，第一，其并非江北溢丰水产店业主，与被告人范立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被告人范立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张某并未唆使其捅伤原告人，因此，对原告人造成的伤害应由被告人范立一人承担；第三，原告人有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素牙答辩称，第一，被告人范立作为直接加害人，应由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与其雇主无关；第二，原告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被告人范立系防卫过当造成的伤害，与被告人陈素牙无关；第三，被告人陈素牙并未授意被告人范立捅伤原告人，因此，对原告人造成的伤害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范立系江北溢丰水产店员工，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素牙存在雇佣关系，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人许某甲系宁波市江北明辉水产商行员工。2012年12月30日23时左右，被告人范立在本区路林市场溢丰水产店门口卸货时，原告人许某甲因认为载货货车停放位置不当，挡住了隔壁明辉水产店部分店面，影响其店正常经营，遂上前指责，与被告人范立发生争执，继而动手相互打斗，后两人被两家水产店其他人员拖开。时隔不久，范立回到货车上继续卸货，许某甲见阻止无效，激愤之下抓起一把方凳，朝货车上的被告人甩打，被告人范立随即下车，用携带的弹簧刀朝许某甲左侧腰腹部刺了一刀。经鉴定，许某甲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左肺挫裂伤，膈肌破裂，胃穿孔，以上损伤已构成重伤。
另查明，被害人许某甲系农村户口；事故发生后在宁波大学附属医院治疗20天，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41135.8元；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害人许某甲构成九级伤残，建休4个月，护理时间2个月，营养期限3个月。被害人许某甲育有一女，案发时3周岁；其母亲现年51周岁。被害人为司法鉴定支出费用人民币2000元。上年度本地区平均社平工资为人民币43309元／年，农村人均纯收入人民币18475元／年，农村人均消费支出为人民币12699元／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范立的供述，证明被告人范立持刀伤害被害人许某甲的起因、时间、地点及经过等事实；
2.被害人许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被告人范立发生争执后被刺伤的事实以及受伤后被送往宁波市第三医院治疗的事实；
3.证人许某乙、林某、魏某、张某、戴某、马某、朱某的证言，证明原告人许某甲与被告人范立发生争执，后被告人范立将原告人许某甲刺伤的事实经过；
4.鉴定意见：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原告人许某甲被人打伤致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膈肌破裂，胃穿孔，已构成重伤的事实；
5.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范立的身份情况以及其系累犯的事实；
6.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范立到案的时间、地点及供述情况；
7.《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证明被害人许某甲伤情经治疗仍构成九级伤残，建议休息4个月，护理2个月，营养期限3个月的事实；
8．被害人许某甲的户口本，证明被害人系农村户口、其母51周岁及其与妻子育有一女，案发时3周岁等的事实；
9．医疗费单据、司法鉴定费发票，证明被害人许某甲花费医疗费人民币41135.8元及司法鉴定费用人民币2000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立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故意实施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范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范立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告人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其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范立与被害人许某甲因停车卸货发生纠纷，矛盾激化后，许某甲在车下用方凳甩打站在货车上的被告人范立，此行为并不必然侵犯到范立的人身安全，被告人拔刀刺伤许某甲，其行为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因此，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范立故意伤害原告人许某甲身体，并致重伤，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的委托代理人辩解称被告人张某并非范立的雇主，其不应对范立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素牙的委托代理人辩解称陈素牙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应由被告人范立一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素牙作为江北溢丰水产店业主，是被告人范立的雇主，对被告人范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故意致人损害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要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41135.8元及鉴定费人民币2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其误工时间为140天，客观合理，其未提供误工损失证明，可以按照上年度本地区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人民币16611.67元；护理时间为20天，按上年度本地区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确定护理费应为人民币2373.09元；住院伙食补助按人民币30元／天计算，共计人民币600元；营养费酌定为人民币1000元；交通费因原告人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交通费应实际发生，现原告方不能提供依据，本院酌情确定原告人的交通费损失为人民币300元。因原告人系农村户口，故其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本地区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即人民币73900元（18475元＊20%＊20年）。此外，对于原告人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原告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母亲无其他生活来源需要其扶养，故对其提出其母为被抚养对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扶养人即其女儿的生活费计算为人民币20318.4元（12699元／年＊16年＊20%÷2）。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158238.9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2月24日止）；
二、被告人范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医疗费人民币41135.8元、误工费人民币16611.67元、护理费人民币2373.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6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73900元、营养费人民币1000元、交通费人民币3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人民币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0318.4元，合计人民币158238.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素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涂 璟
人民陪审员 曹海啸
人民陪审员 丁理荣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颜芸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