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云材，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董林凤，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金，男，1954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党明德，男，1961年11月23日出生，济南历下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雷，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济南历下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杨文辉，女，196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济南服装六厂下岗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贾云材因与被上诉人王树金、原审被告杨文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云材及委托代理人董林凤、被上诉人王树金及委托代理人王雷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杨文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坐落于济南市院内西屋一间，建筑面积为12.80平方米。该房屋于2010年7月1日由出租方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与承租人王树金签订编号为济房直管（历）字第140390号济南市直管公有房屋租赁合同。并由王树金向济南市历下区房屋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交纳公房租金。该院范围内共有西屋五间，其中服装六厂另一职工居住二间，贾云材之子贾宝玺居住二间，涉案西屋一间，由贾云材居住至今。
另查，2002年10月22日，济南市服装六厂与杨文辉、贾云材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在万寿宫8号院内有贾云材1间小屋，1个锅台拆除掉，建20平方米左右的住房，有单位出资改造，建好后有杨文辉居住，本院内西屋二间有贾云材居住，杨文辉原居住的房屋按照拆迁办的通知，提前搬出，临时房有杨文辉自己解决。2003年7月8日，济南市服装六厂又与杨文辉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因杨文辉居住的房屋被拆迁，服装厂为解决杨文辉的居住困难，由厂里出资为杨文辉在柳行小区购买一室一厅的楼房，由杨文辉居住，房租由杨文辉交纳。万寿宫街10号院内西屋二间归贾云材居住，把房主改为贾云材，给贾云材办理过户手续。原万寿宫街10号院内给职工杨文辉建住房已更换，以后万寿宫街10号院内房屋与杨文辉没有任何关系。杨文辉签字按手印。服装六厂加盖行政印章。
另查，杨文辉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万寿宫街10号院内西屋一间不属于济南市直管公房，而系其自建自有房屋。且杨文辉虽陈述12.80平方米的西屋一间系其自建，但杨文辉未向出租方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要求确认该房屋属于其私房，不属于公有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万寿宫街10号院内12.80平方米的西屋一间，该房屋性质是济南市直管公房，由出租方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王树金作为承租人，与出租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并交纳了租金。因此，对此房屋已经拥有了合法的使用权。贾云材在未有租赁合同且未交纳租金的情况下，占有使用该房屋，无法律依据。王树金要求贾云材立即腾出该房屋的诉请合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杨文辉未在该房内实际居住，且王树金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杨文辉对该房享有使用权，杨文辉也未有证据证实其对该房屋享有使用权，且杨文辉与贾云材已于1994年离婚，因此，王树金要求杨文辉返还房屋的诉请，因杨文辉不实际占有居住而无法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贾云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树金坐落于济南市院建筑面积为12.80平方米的西屋一间；二、驳回王树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贾云材负担。
上诉人贾云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济南市院内面积12.80平方米的西屋一间属于上诉人所有，不属于公房。（1）在万寿宫街10号院内，除了涉案西屋一间外，上诉人还与其子贾宝玺承租着该院内西屋两间，有贾宝玺与出租方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证。（2）涉案西屋一间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杨文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1992年间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所建，系借用上诉人合法承租的西屋的山墙搭建。证人冯某某在上诉人加盖房屋时任济南服装六厂办公室主任，曾代表厂方默许了上诉人加盖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且，涉案西屋一直由上诉人实际居住使用。另外，出租方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投资建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或者合法的使用权，故上诉人认为涉案西屋一间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该涉案西屋不属于公房。2、《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正如上所述，虽然上诉人对涉案西屋没有法律上的直接的相关手续，但是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出租方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由该公司投资兴建，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西屋属于公房，所以其与被上诉人针对涉案西屋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没有合法的基础。该房屋租赁合同完全是被上诉人与出租方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相互串通编造出来的，因此，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该房屋租赁合同依法应为无效的合同。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西屋，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判决适用了《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根据《物权法》立法精神，针对物权，要提供享有所有权的房屋产权证书或者享有使用权的相关证据材料。本案中，针对涉案西屋，出租方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享有权利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不能只拿着与出租方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就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王树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万寿宫10号院内的所有房产均属于房管局的直管公房，租赁合同中的出租方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是受济南市房产管理局委托的直管公房经营单位，其对直管公房进行经营管理。因涉案房产位于万寿宫10号院内，故该公司有权将涉案公房出租给被上诉人使用。涉案房产系由被上诉人从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合法租赁而来，为此，被上诉人已缴纳租金至今。其次，涉案的房产不属于上诉人所有。一审中，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杨文辉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系由其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建造的，反而从被上诉人提交的2002年10月22日的协议书中，完全可以证明涉案房产系由济南服装六厂出资改造好后由原审被告杨文辉居住，并变更承租人为上诉人。故上诉人在签订该协议时对涉案的西屋一间已不享有任何权利。又根据2003年7月8日原审被告杨文辉与济南市服装六厂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涉案房屋已与杨文辉无任何关系，济南市服装六厂已经出资给杨文辉在柳行小区另购买了一套住房。据此，原审被告和上诉人对涉案房产已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从未在庭审中自认过“涉案西屋一间，由被告贾云材居住至今”，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一审立案后搬入涉案房屋居住的，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决要求贾云材返还王树金合法承租的涉案房屋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事由全部与事实不符，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所持有的两份协议均是从济南服装六厂档案室调取的，在一审开庭后，其中一份协议原件已归还济南服装六厂，2013年7月8日杨文辉与济南服装六厂签订的协议因一审法院疏忽，将该协议原件退给了杨文辉，因此我方未能将该协议退还给济南服装六厂。至于上诉人补充上诉的其它意见，均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原审被告杨文辉未出庭陈述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树金提交涉案房屋2014年的租金收据，证实虽然租赁协议约定租期至2013年6月到期，但此后被上诉人仍一直交纳租金。经质证，上诉人贾云材认为，这仅仅是租金收据，房管局应当出具正式的发票。且被上诉人提供的租金收据是2014年的，租赁合同的终止日期是2013年6月30日，自2013年6月30日至2013年底的租金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
被上诉人王树金提交2003年12月19日，济南市历下区房产管理局公共住房管理所向王军出具的房屋置换费收据一张，证实王军早于2003年12月通过置换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承租使用权。经质证，上诉人贾云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置换的是涉案12.8平方米的房屋，因为收据中并没有注明房屋的面积和位置。而且如果王军确实置换了涉案的房屋，那么涉案房屋的档案应当早就存在。因此，上诉人认为该收据与本案无关。
根据上诉人贾云材的申请本院到济南市历下区房管局调取了涉案房屋的档案材料，即济南市历下统管房屋使用通知、房屋现场调查核对表、直管公房使用权有偿转让申请书、直管公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直管公房使用权转让审批表。经质证，被上诉人王树金对该宗材料没有异议，认为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租赁权。上诉人贾云材认为，1、现有证据只能证实王军和王树金之间的转让行为，而王军和受让人王树金系兄妹关系，且双方均系原济南服装六厂职工。2、法院调取的所有档案材料体现的时间是2012年2月，涉案房屋的建成和来源均没有证据显示，无法看出房屋的所有权人到底是谁。上诉人于1992年建成的涉案西屋，至今仍在涉案房屋中居住。2012年2月的转让行为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并未通知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述档案材料是虚假的，无法证实涉案西屋归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所有及享有合法出租权。3、直管公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出租方在未考虑上诉人的优先承租权的情况下，直接由转让人和受让人串通签订的，系无效协议，不予认可。4、关于房屋现场调查核定表，对门牌号码没有异议，但涉案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居住使用。5、直管公房使用权转让申请书也是王军与王树金串通形成的，不予认可。王军从未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过，王军根本不清楚房屋的面积和布置情况。王军与王树金签订的转让合同只是形式上的合同。
2014年7月14日，本院到济南市历下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公用公房管理所（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调取了涉案房屋租赁的相关材料，王军的一份申请及租赁合同。经质证，上诉人贾云材认为，王军的申请系济南市服装六厂针对万寿宫8号北屋两间提出的，该申请所涉及的房屋与本案所涉房屋没有关系，应当是王军另外的两间房子，而不是本案诉争的房屋。对于王军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直管公房租赁合同中王军的签字与上一次庭审时法院调取的2012年2月1日直管公房使用权有偿转让申请书中王军的签字明显不同。该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是2004年7月29日，济南市服装六厂早就破产了，该单位已不存在。王军也没在涉案房屋中实际居住过。2004年，涉案房屋的面积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实际面积应当为8平方米多，而非12.8平方米。被上诉人王树金对济南市历下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公用公房管理所调取的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可以证实涉案房屋自2004年开始就经王军租赁并延续至被上诉人王树金租赁至今。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调取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一直由贾云材及其儿子贾宝玺占有使用。从本院到济南市历下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调取的涉案房屋的档案材料来看，只有2012年2月1日由原承租人王军转移到王树金名下的相关记载，没有其他原始材料。从本院到济南市历下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公用公房管理所（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调取的材料来看，涉案房屋只有2004年7月29日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与王军签订的直管公房租赁合同，亦没有其它原始材料。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本院亦没有调取到涉案房屋的建设规划及属于济南市直管公有房屋等的相关手续。虽然2010年7月1日，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与王树金签订了济南市直管公有房屋租赁合同，并由王树金向济南市历下区房屋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交纳公房租金，但是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并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王树金，王树金亦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因此，被上诉人仅凭其持有的与济南舜联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要求房屋占有人贾云材腾房，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10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树金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6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树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明
审 判 员 王云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姜 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