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舒，女，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莺莺，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清宇，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毅，男，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讷，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锐，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舒因与被上诉人杨德毅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18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莺莺、尤清宇，被上诉人杨德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沪0106民初185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德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款项实际是杨德毅在与陈舒恋爱期间对陈舒的赠与和堕胎的补偿，该节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生效判决是直接证据，而一审法院却在无理由的情况下推翻前述判决，认定双方为借用关系，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借用关系以及职业投资人的身份，杨德毅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断章取义的不完整短信记录不应采信。杨德毅曾经从事法律工作，如果借用别人账户却没有书面约定，明显不符常理。而且，杨德毅资产有几十亿，恋爱期间所赠�的涉案款项，对普通民众可能属于巨额，但对杨德毅可能就属于通常行为，赠与的可能性明显大于借用账户炒股的可能性。鉴于一审存在前述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杨德毅辩称：生效判决从未认定涉案款项的性质为赠与，上诉人的陈述有误。原审期间，上诉人对赠与行为的时间及原因表述存在矛盾。关于短信的完整性问题，上诉人如果持有异议，应当由其提供完整短信。被上诉人汇款的目的是股票投资而非赠与，实际也是被上诉人操作股票的买卖。没有证据显示涉案款项为赠与，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杨德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舒支付杨德毅人民币2,5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要求陈舒支付自2016年7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以2,550,000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德毅、陈舒曾是恋爱关系。在双方恋爱期间，陈舒名下交通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号分别于2013年9月4日和2013年9月5日收到杨德毅指示案外人李某的转账2,000,000元和840,000元。2013年9月4日至2013年9月11日期间，陈舒名下证券账户买入申华控股(股票代码600653)973300股，成交金额共计2,834,696元。2013年11月20日至2013年11月27日期间陈舒名下证券账户卖出申华控股(股票代码600653)973300股，成交金额2,576,130元。2013年11月29日陈舒证券账户转取资金2,574,609.35元。2013年11月28日、2013年11月29日陈舒证券账户分别办理改变交易密码业务。
庭审中杨德毅提供其本人与陈舒的短信记录，短信记录显示：9月4日周三11：50陈舒向杨德毅发送短信，短信内容载明：“招商证券XXXXXXXXXX密码713523”、杨德毅后向陈舒发送短信，短信内容载明：“好的。你安排把钱转进股票账户吧”。11月28日周四12：27杨德毅向陈舒发送短信，短信内容载明：“关于股票账户中的钱，麻烦今天安排一下转账。请转255万到姓名：张家维开户行：工商银行上海市淮海中路第三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谢谢”。以上短信内容均经杨德毅申请，由上海市静安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杨德毅亦认可以上短信内容的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在杨德毅、陈舒恋爱期间，杨德毅指示他人向陈舒账户内汇款2,840,000元，后陈舒将自己的证券账户和密码告知杨德毅，同时又将上述资金转入自己的证券账户，几日后上述资金全部用于买入申华控股股票，2013年11月20日至2013年11月27日期间上述申华控股股票被全部出售，成交金额为2,576,130元，2013年11月28日杨德毅明确指示陈舒将其�票账户中2,550,000元的资金转出，该2,550,000元与申华控股股票出售金额大体相符，对此杨德毅认为其在恋爱期间借用陈舒账户进行炒股的主张更符合常理，法院予以认可；陈舒认为涉诉资金属于赠予和补偿，但陈舒并未能就此举证，故法院无法支持。杨德毅、陈舒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杨德毅向陈舒转账了资金，陈舒又向杨德毅提供了股票账户及密码以便杨德毅进行股票买卖，双方的借用关系成立，杨德毅于2013年11月28日指示陈舒转出资金，陈舒应对杨德毅尽返还之义务，故对杨德毅主张陈舒应向杨德毅返还2,5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杨德毅要求陈舒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系法定孳息的损失，故杨德毅要求诉至法院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550,000元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陈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德毅2,550,000元；二、陈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德毅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2,550,000元的利息(该款自2016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27,266.6元，由陈舒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舒申请证人吴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吴某某陈述，杨德毅与陈舒在电话交流时，其在陈舒身边，听到杨德毅表示会对陈舒怀孕流产给予金钱补偿；于小雅的证言载明，其当面听杨德毅表示很爱陈舒，会送一笔钱给陈舒作投资。后陈舒怀孕，杨德毅微信回复要求陈舒堕胎，并称之前赠送给陈舒投资的两百多万元算作一部分补偿，只要孩子流掉，回国后会再补偿，直到陈舒满意。陈舒认为证人证言可以反映杨德毅有赠与涉案钱款的意思表示。杨德毅则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于小雅应当出庭作证。由于相应的证人均与陈舒关系密切，证明力不强，不能采信。
本案庭审之后，陈舒诉讼代理人余莺莺向本院递交一份录音光盘及相应文字记录稿，系余莺莺与杨德毅的通话录音，余莺莺指认通话时间为2014年1月31日，以此通话录音证明杨德毅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杨德毅认为，该份证据形成于一审审理前，不属于新证据。余莺莺录音未征得杨德毅同意，私自录制通话系不合法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录音内容看，杨德毅从未就涉案款项对陈舒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反而有要求陈舒归还的明确意思。杨德毅与陈舒的交往过程中，杨德毅的确提出给予陈舒一定的补偿，但陈舒没有同意杨德毅的方案，双方没有达成合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对涉案款项性质的认定，上诉人主张生�判决已经认定该笔款项是杨德毅在与陈舒恋爱期间对陈舒的赠与和堕胎的补偿，但生效判决并无相应认定，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杨德毅提供的双方往来短信记录，可以反映涉案款项是用于股市投资。陈舒虽对短信记录的完整性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完整记录予以反证，一审采信杨德毅的短信记录并无不当。基于杨德毅与陈舒特殊关系的考虑，如果杨德毅对陈舒有赠与或补偿的行为，亦在情理之中。但赠与和堕胎的补偿应当有当事人明确的意思表示，现杨德毅明确表示其没有将涉案款项赠与或者补偿给陈舒的意思表示。即便在沟通过程中，杨德毅有过补偿的意思，但因陈舒未同意杨德毅附加的条件而未果。陈舒在一审期间未提供相应证据，二审审理期间所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电话录音，即便不考虑程序性瑕疵，实体内容上也无法认定杨德毅有将涉案款项赠与陈舒的意思表示。因此，陈舒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266.60元，由上诉人陈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贾妍彦
审判长 汪 毅
审判员 王亚勤
审判员 承怡文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贾妍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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