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8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佳宏园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红权。
委托代理人吴宇，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迅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真。
委托代理人张付杰，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真。
原审第三人上海宣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宣钟伟。
上诉人上海佳宏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宏公司”）、上诉人上海迅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图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3日，迅图公司收取佳宏公司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万元，收款事由为会员办理（初级）。
2012年5月15日，上海宣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宣钟伟向佳宏公司出具收条，言明收到工程款5万元，连上次共计收款15万元（其中10万元为2012年4月26日收）。
2012年6月29日，楼真向佳宏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本次工程应按合同执行支付金额，累计支付合计金额，按合同结算为：第一次15万元（2012年3月27日）、第二次10万元（2012年4月26日）、第三次5万元（2012年5月15日）、第四次18万元（2012年6月19日）。说明：上述支付明细中第一期及第四期付款由楼真（迅图公司）处代付至承包方处，其他两次（第二、三次）由发包方自行支付，特此证明。注：第四次付款中，有60，000元为发包方预先支付本合同原工作超出部分的暂估款。
2012年11月13日，佳宏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迅图公司全权处理电驱动室外改扩建工程有关预算、决算、审价等事宜。
2013年2月27日，宣氏公司起诉佳宏公司、案外人上海电驱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驱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宣氏公司认为，佳宏公司未与其结算，仅支付了22万元工程款，且佳宏公司无施工资质，并申请对系争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佳宏公司认为，因双方对工程总量及质量存在异议，故未能结算。宣氏公司使用较差的品牌，应在造价基础上打八折。电驱动公司认为，其已与佳宏公司结算，除质保金外其余工程款已支付完毕。2014年2月24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查明：2012年3月19日，电驱动公司将系争工程发包给佳宏公司施工。佳宏公司向宣氏公司发送《投标邀请书》，后宣氏公司中标。2012年3月21日，佳宏公司与宣氏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佳宏公司将系争工程发包给宣氏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59万元。施工中，宣氏公司应佳宏公司要求增减部分项目。后宣氏公司向佳宏公司递交结算书，佳宏公司提出异议。法院认为，因佳宏公司与宣氏公司均不具有施工资质，故佳宏公司与电驱动公司及宣氏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属无效。系争工程结算总价为585，967元，佳宏公司已支付22万元，尚余365，967元未付。法院判决：电驱动公司与佳宏公司、佳宏公司与宣氏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佳宏公司支付宣氏公司工程款365，967元及利息等，佳宏公司负担诉讼费、鉴定费20，377.17元。该案现已生效。宣氏公司表示，现已收到上述诉讼费、鉴定费20，377.17元，但佳宏公司尚未按判决全部履行完毕。
嗣后，佳宏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迅图公司与楼真共同返还工程款26万元及利息（以2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迅图公司与楼真共同赔偿佳宏公司损失56，377.17元（诉讼费、鉴定费20，377.17元、律师费3.6万元）；3、迅图公司返还佳宏公司咨询费5万元。
原审审理中，楼真原称，2012年3月27日收到佳宏公司支付的第一笔工程款15万元，同日支付给宣氏公司的合伙人吴先生（具体姓名不详），但未出具收条。后，佳宏公司直接付给宣氏公司10万元和5万元工程款。2012年5月15日工程竣工，6月19日迅图公司收到佳宏公司支付的18万元工程款，同日迅图公司又支付给吴先生。后改称，既未收到佳宏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未付给吴先生任何钱款。
佳宏公司表示，楼真收取工程款，并出具收条，应共同承担责任。佳宏公司从未收到会员手册，迅图公司履行了部分义务，可酌情收取部分咨询费，同意由法院酌定。佳宏公司直到前案诉讼才得知迅图公司未将工程款支付给宣氏公司，未超过诉讼时效。迅图公司称，5万元会员费为中级会员资格的证明，为期两年，提供服务需另行收费，如续会每年需缴纳300元，佳宏公司第二年未续会，已无会员资格。迅图公司已为佳宏公司提供了咨询服务，包括制作设计方案、竣工结算等工作。工人到迅图公司协商，迅图公司仅起到调解作用，并无付款义务。迅图公司称，其通过朋友吴先生认识迅图公司，承接了系争工程，吴先生曾给宣氏公司一张7万元的支票，此外未曾收到其他钱款。吴先生既非宣氏公司的工作人员，也非合伙人。因工程款迟迟未收到，工人闹事，佳宏公司方告知工程款已付给迅图公司，并出具了楼真书写的收条，宣氏公司此时才知道佳宏公司委托迅图公司代付工程款。后佳宏公司与宣氏公司找到楼真，楼真表示决算尚未做好，宣氏公司提起诉讼。招标和施工过程，迅图公司均有参与。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佳宏公司承接系争工程后，又转包给宣氏公司施工，并委托迅图公司进行预算、决算等工作。2012年6月29日，迅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楼真出具收条，明确第一期工程款15万元和第四期工程款18万元由迅图公司代付至宣氏公司处，其他两期工程款由佳宏公司自行支付。这与宣氏公司出具的收条、楼真最初到庭的陈述以及前案查明的事实均相吻合，现楼真反悔，否认收到佳宏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之前的陈述，法院不予采纳。迅图公司未将佳宏公司的26万元工程款支付给宣氏公司，现理应返还给佳宏公司，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楼真是否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一节，因佳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楼真系以个人名义收取上述款项，并提供相关的咨询事宜，且楼真在收条上也注明工程款由迅图公司代付至宣氏公司处，故法院认定楼真出具收条并收取佳宏公司工程款的行为系作为迅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佳宏公司要求楼真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之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佳宏公司认为因迅图公司等未将工程款支付给宣氏公司，导致宣氏公司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均应由迅图公司等承担。在前案诉讼中，佳宏公司抗辩之所以未付清工程款，是因为对工程总量及质量存在异议，故未能及时结算，这说明佳宏公司欠付工程款并不仅是迅图公司等的原因，而主要是与宣氏公司对系争工程造价存在争议所致，且即便迅图公司将26万元全部支付给宣氏公司，佳宏公司仍欠付工程款多达10万余元，宣氏公司提起诉讼在所难免，故佳宏公司要求迅图公司等赔偿前案的上述费用，理由不足，法院不予准许。佳宏公司要求迅图公司等承担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佳宏公司要求迅图公司返还服务费，迅图公司收取佳宏公司5万元服务费，履行了部分服务义务，但未能将工程款及时转交给宣氏公司，决算、审价等义务也未完全履行，故法院将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服务费的金额。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起算，佳宏公司直至前案诉讼才知道迅图公司未将工程款转交给宣氏公司，现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迅图公司及楼真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上海迅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佳宏园艺有限公司工程款26万元；2、上海迅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佳宏园艺有限公司利息（以26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上海迅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佳宏园艺有限公司服务费2万元；4、上海佳宏园艺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5元减半收取3，462.5元，由上海佳宏园艺有限公司负担962.5元，由上海迅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
佳宏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楼真是以自己的名义收取了佳宏公司支付的代付工程款，并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相应款项，原审审理中，楼真也承认其以个人名义收到代付工程款，现楼真没有将工程款支付给宣氏公司，也没有将款项转入迅图公司，故楼真应该承担返还工程款的责任，原审法院未判决楼真承担返还工程款责任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由迅图公司与楼真共同返还工程款26万元，并承担利息（以2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迅图公司辩称，不同意佳宏公司的上诉请求，迅图公司没有收到佳宏公司支付的代付工程款，不存在返还责任。
被上诉人楼真辩称，不同意佳宏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收到佳宏公司的工程款。
迅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亦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佳宏公司的服务合同有具体明细约定，迅图公司没有代付工程款的义务，楼真出具收条是证明根据约定佳宏公司向宣氏公司的付款安排，并非说明收到工程款，楼真之前陈述收到工程款系其记错了，并在原审开庭中作出了更正，迅图公司财物流水上仅反映收到佳宏公司服务费50，000元，原审法院以楼真最初的陈述与出具的收条为依据，认定迅图公司收到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审理中程序存在瑕疵，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佳宏公司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佳宏公司辩称，不同意迅图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庭审中，楼真明确表示收到佳宏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且出具了收条；根据宣氏公司的陈述，楼真实际代付了部分工程款；根据迅图公司和楼真提供的委托书，说明佳宏公司曾委托迅图公司全权办理工程结算等事宜，楼真收到佳宏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没有转到迅图公司的账户，故楼真应承担返还工程款的责任。
被上诉人楼真辩称，同意迅图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宣氏公司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迅图公司提供派出所出警记录，证明2012年7月2日已经发生工程款争议，当时佳宏公司已经知道迅图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佳宏公司认为迅图公司提供的材料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认可，且该材料不能反映是否是代付工程款问题，不能证明迅图公司的主张。楼真同意迅图公司的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显示，佳宏公司曾委托迅图公司进行工程的预算决算等事宜，迅图公司也收取了佳宏公司相应费用。嗣后，迅图公司法定代表人楼真出具收条对工程款的支付事宜予以了明确。由于楼真出具的收条与楼真在原审审理初期陈述的收到佳宏公司33万元工程款、宣氏公司出具的收条以及相关案件已查明的事实均能相互吻合，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迅图公司已经收取了佳宏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3万元，但仅支付给宣氏公司7万元，剩余26万元应返还佳宏公司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妥。虽然楼真在之后的庭审中反悔，否认收到过佳宏公司的工程款，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之前自己的陈述，原审法院据此对楼真的之后的主张不予采纳，亦无不妥。现迅图公司上诉以楼真出具的收条并非明确收到工程款，楼真之前陈述收到工程款是记错了为由，主张迅图公司没有收到过佳宏公司工程款，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楼真出具的收条中未明确代付工程款系楼真个人责任，且佳宏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33万元工程款系楼真个人取得，基于楼真系迅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不能得出楼真上述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这一结论，在此情况下，佳宏公司主张楼真应共同承担返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佳宏公司与迅图公司对原审判决所提异议均不能成立，对佳宏公司与迅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75元，由上诉人上海佳宏园艺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37.50元，由上诉人上海迅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93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邑
审 判 员 周刘金
代理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黎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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