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3刑初93号
公诉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2，女，1989年8月17日生，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姚县。系被害人李某某1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3，女，2008年7月2日生，彝族，在校学生，住址同李某某2。系被害人李某某1之女。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2。系李某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4，男，2014年7月12日生，彝族，学龄前儿童，住址同李某某2。系被害人李某某1之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2。系李某某4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5，男，1955年2月12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姚县，系被害人李某某1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6，女，1959年3月8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李某某5。系被害人李某某1之母。
诉讼代理人何永张，大姚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李国春，男，1982年2月16日生，彝族，云南省大姚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大姚县湾碧乡碧拉乍村委会三台坪小组*号。因本案于2016年6月29日被大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姚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普永林，云南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刑诉(2016)第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国春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2、李某某3、李某某4、李某某5、李某某6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嘉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2、李某某5、李某某6及其代理人何永张，被告人李国春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普永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书面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2、李某某5、李某某6撤回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的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25日晚，被告人李国春、被害人李某某1在帮工结束后，与杨某某、张某某、李某某7等人在杨某某家厨房内喝酒。同日22时许，二人在喝酒过程中发生口角，李国春推倒李某某1，并用一个木板凳砸在李某某1的胸口上，随后二人在杨某某家院内发生争吵、厮打，被告人李国春不听在场人员劝阻，并打拉架的杨某某、张某某二人，在被害人李某某1用木棒欲打李国春却错手打到李某某7头部后，李国春用一根木棒打了李某某1腰部三下，并用脚踢李某某1腹部、背部后离开。次日下午14时许，李某某1在家中死亡。被告人李国春得知被害人李某某1死亡后逃跑，同月29日凌晨4时许，李国春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李某某1系十二指肠破裂致腹膜炎、感染性休克死亡。
控称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国春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国春在作案逃跑后自动投案，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无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2、李某某3、李某某4、李某某5、李某某6诉请判令被告人李国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296886元（其中被扶养人李某某3生活费34150元、李某某4生活费54640元、李某某5生活费43256元、死亡赔偿金164840元）、丧葬费32231.5元，合计329117.5元。建议对被告人李国春判处无期徒刑。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三份、户口簿复印件四份、结婚证复印件二份、村委会证明二份。
被告人李国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提出的量刑建议未作辩解。对附带民事部分提出，其愿意赔偿，但现在无能力赔。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1、本案是因民间矛盾引发，李国春主观恶性不深；2、李国春有自首情节；3、李国春系初犯、偶犯，愿意认罪悔罪。建议法院对其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对附带民事部分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李国春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应当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5日22时许，被告人李国春、被害人李某某1在杨某某家厨房内同杨某某、张某某、李某某7等人喝酒过程中，李国春与李某某1发生口角，李国春推倒李某某1，并用木凳砸李某某1胸部，随后，二人在杨某某家院内发生争吵、厮打，李国春不听在场人员劝阻，还殴打了劝架的杨某某、张某某，因李某某1用木棒欲打李国春却错手打到李某某7头部后，李国春用木棒击打李某某1腰部三下致其倒地，又踩、踢李某某1腹部、背部后离开。次日14时许，李某某1因十二指肠破裂致腹膜炎、感染性休克在家中死亡。李国春得知李某某1死亡后逃跑，于同年6月29日凌晨4时许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的电话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是被害人李某某1父亲李某某5于2016年6月26日14时50分电话报警。
2、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国春于2016年6月29日凌晨4时许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3、证人张某某、杨某某、李某某7、杨某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5日，被告人李国春、被害人李某某1和张某某等人帮杨某某家做农活，当晚他们和李国春、李某某1一起在杨某某家厨房内吃饭喝酒，22时许，李国春和李某某1因加酒不平均等问题发生口角，李国春把李某某1推倒，并用木凳砸李某某1胸部，随后，二人又在杨某某家院内争吵、厮打，李国春不听在场人员劝阻，还殴打了劝架的杨某某、张某某，因李某某1用木棒欲打李国春却错手打到李某某7头部后，李国春用木棒击打李某某1腰部三下致其倒地，又踩、踢李某某1腹部、背部。随后，李国春驾驶摩托车载着杨某某、李某某7离开现场的事实。
4、证人李某某8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6日0时许，其儿媳杨某某1打电话说”李国春在杨某某家殴打李某某1，叫她去劝一下”。她到杨某某家院心看见李某某1侧躺在猪圈旁地面，李某某1说”是李国春打伤他的”。她看见李国春在杨某某家附近空地站着，就去骂李国春的事实。
5、证人李某某2、李某某9的证言，证实几年前，李某某1到李某某2家入赘。2016年6月25日，李某某1帮杨某某家做农活，次日凌晨1时许，杨某某1到她们家说”李国春在杨某某家打伤李某某1，快去看看”。她们去杨某某家途中看见李国春、张某某、杨某某、李某某7、杨某某1、李某某8站在杨某某家附近空地，她们到杨某某家院心看见李某某1躺在猪圈旁地面，李某某1说”被打实在了、肠子怕是断了、活不成了”。随后看见李国春驾驶摩托车载着杨某某、李某某7离开现场。李某某1被背回家后一直”哎哟、哎哟”地哼着，李某某2想打电话叫李国春带李某某1去治疗，但电话打不通，看着李某某1不行了就没有送他去治疗。同年6月26日13时许，李某某1在家中死亡。李国春去看看李某某1的尸体后逃跑的事实。
6、证人李某某5、李某某10、杨某某2的证言，证实几年前，被害人李某某1到被告人李国春所在村庄的李某某2家入赘。2016年6月26日凌晨1时许，听说李国春在杨某某家打伤李某某1，李某某1已扶不起来了，他们就赶到现场。李某某1被李某某10背回家后一直”哎哟、哎哟”地哼着，看着李某某1不行了就没有送他去治疗，由李某某5打电话报警。当日13时许，李某某1在家中死亡的事实。
7、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大姚县杨某某家，经勘查发现，杨某某家正房厦台的石阶上有三处滴落状血迹；厦台堆放的柴堆上方墙洞内插着一节有新鲜断痕的木棒；院心边有一间畜圈，院心地面有一颗黑色金属纽扣、一颗白色塑料纽扣、二根木棒，其中一根有新鲜断痕，断口与墙洞内插着的木棒的断口能吻合；厨房内有一张木床及被褥、有个火塘、有五个木凳；
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三份血迹、三根木棒、二颗纽扣、二块木柴、五个木凳。
8、公安机关的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李某某1的尸体位于自家卧室床上，盖着被子，上身着一件白条纹长袖衬衣、从上往下第二颗纽扣缺失，下身着一条灰色西裤；右眼眶青紫，左额顶部、颧部、肩部、锁骨部，右眉弓部、颈部、肩胛下部、胸骨部有多处擦挫伤；尸体解剖后见左侧颞肌、右侧第4、5、8、9、10、11肋间肌肉出血，右侧第8、9、10、11肋骨骨折，肝、肺、双肾、升结肠及肠系膜挫伤出血，十二指肠破裂。认定李某某1系十二指肠破裂致腹膜炎、感染性休克死亡。
9、公安机关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现场台阶上的部分血迹和证人杨某某所穿白衬衣上的血迹系证人李某某7所留；被害人李某某1指甲擦拭物及其所穿白衬衣上的血迹来源于李某某1；台阶上的部分血迹未检出分型。
10、公安机关的活体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某7左颞顶部有个挫裂创口的事实。
1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国春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12、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讯问被告人李国春的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讯问过程合法。
13、被告人李国春供称，几年前，被害人李某某1到他们村李某某2家入赘，平时他和李某某1关系较好。2016年6月25日，他和李某某1及张某某等人帮杨某某家做农活。当晚，一起做活的人和李某某7、杨某某1在杨某某家厨房内吃饭喝酒。22时许，他和李某某1因加酒不平均等问题发生口角，他去上厕所返回时，李某某1站在门口拦着他，他就把李某某1推倒，木凳砸李某某1胸部，随后，二人又在杨某某家院内争吵、厮打，自己因酒后头脑不清楚，还打了劝架的杨某某、张某某。他看见李某某1用木棒欲打自己却错手打到李某某7头部，十分生气，就从柴堆上拿一根木棒击打李某某1腰部致其倒地，听见李某某1”哎哟、哎哟”地哼着，他又踩、踢李某某1腹部、背部。看见李某某1妻子、岳母来到现场，他就驾驶摩托车载着杨某某、李某某7离开现场到李某某7家住了一晚。次日下午，他到李某某1家看看李某某1的尸体后逃跑。他在山上躲藏了几天，因看见手机微信有通缉他的信息及民警的电话号码，就于同年6月29日凌晨4时许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随后被民警抓获。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无异议；证据与公诉机关指控的案件事实间有关联性，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国春因与被害人李某某1发生口角，便用木凳、木棒击打李某某1胸部、腰部，并踩、踢李某某1腹部、背部致李某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国春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李国春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辩护人提出本案是民间矛盾引发，李国春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提出李国春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国春不听在场人员劝阻，多次击打、踩、踢被害人李某某1致其死亡，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严惩，但鉴于本案是因民间矛盾引发，李国春有自首情节，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案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2、李某某3、李某某4、李某某5、李某某6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适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国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李国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5生活费人民币2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2、李某某3、李某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元。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2、李某某3、李某某4、李某某5、李某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苏天喜
审判员 杨培松
审判员 杨忠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