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张渝。
委托代理人俞燕华，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原，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跃明。
委托代理人程仿远，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志良。
委托代理人朱维敏，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彬跃。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17日10时00分许，颜志良驾驶属其所有的牌号为沪K7XX**小型轿车沿本市普陀区武宁路西向东行驶，浦跃明（本市非农业户籍）驾驶自行车沿兰溪路北向南行驶，双方在路口相碰致浦跃明倒地受伤；稍后，宋彬跃驾驶牌号为沪AMXX**二轮摩托车沿武宁路由西向东直行至兰溪路口后看见前一次事故，宋彬跃立即刹车造成自己及车辆摔倒在地，摩托车倒地后向前滑行时又碰到浦跃明。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普陀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事故证明载明，由于颜志良称其行驶至兰溪路口看见武宁路上是直行绿灯于是继续驾车沿武宁路西向东直行，浦跃明亦称其从兰溪路北向南行驶至武宁路口看见兰溪路上是绿灯于是继续过武宁路口，由于各方说法不一，事发时又无目击证人，无法确认哪一方违反信号灯，对于浦跃明与颜志良之间的责任无法认定，宋彬跃无责。事故发生后，浦跃明被送至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就诊后转至上海瑞金医院就诊，并于2013年2月17日至3月11日期间入住该院接受治疗。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普陀交警支队委托对浦跃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等期限进行法医学评定，并于2013年7月1日出具复医（2013）残鉴字第21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浦跃明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颈骨折，目前遗留右全髋置换术后构成XXX伤残。浦跃明伤后可予以休息五个月，营养三个月，护理三个月。事发后，颜志良给付浦跃明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元。由于各方就赔偿事宜无法取得一致意见，浦跃明诉讼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颜志良、宋彬跃赔偿医疗费63，072.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元、误工费8，100元、护理费4，35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63，1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住院用品费264.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由于颜志良驾驶的牌号为沪K7XX**的肇事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产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宋彬跃驾驶的牌号为沪AMXX**的肇事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平安产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保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要求颜志良、宋彬跃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且互负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分别在平安产险上海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均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牌号为沪K7XX**小型轿车另在平安产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本案赔偿比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事发时监控视频资料分析，事发时浦跃明驾驶自行车横过道路而非下车推行，存在一定过错。由于武宁路路面较宽（机动车道划分为双向八车道并另物理隔离有非机动车道），路中间有物理隔离带，事发时，浦跃明驾驶自行车沿兰溪路北向南行驶已过中间隔离带，此时武宁路西向东方向信号灯转变为绿灯，颜志良驾驶小轿车首先越过停止线，行驶至路中央时，小轿车与自行车发生碰撞。就上述情况并根据目前在案证据，尚无法判断浦跃明自兰溪路北向南出发有违反信号灯的行为，且审理中，颜志良亦陈述浦跃明自兰溪路北向南出发时该方向信号灯仍为绿灯，若如此，根据规定，在事发地点浦跃明应享有先行权，颜志良应让行，且颜志良作为第一辆驶过停止线的机动车，其在通过路口时应负有更大的安全注意义务，然其对此却予以疏忽并伴有措施不当，明显存在过错。嗣后，宋彬跃驾驶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至事发路段，由于其与前车距离较近且在未确保安全情况下进行变道，由于其操作不当致其摔倒，摩托车亦滑行时碰到浦跃明，致二次伤害，宋彬跃对此存有过错。关于第一次碰撞后浦跃明未撤离现场的原因，审理中原告称其疼痛无法行走，宋彬跃亦陈述其于第二次发生事故后询问浦跃明为何未撤离现场，浦跃明亦回答因其无法行走导致其无法撤离现场，由此可知，第一次碰撞后浦跃明未撤离现场非因其主观故意，实属客观不能，浦跃明对此并无过错。综上，考虑到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颜志良、宋彬跃应对浦跃明损失分别承担55%、35%的赔偿比例，浦跃明自行承担10%的比例。本案中，两次事故共同造成了浦跃明的伤害，由于无法区分各自侵权的严重程度，且各自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故颜志良、宋彬跃应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本案肇事车辆分别在平安产险上海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均为122，000元）；牌号为沪K7XX**小型轿车另在平安产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条款），故平安产险上海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应分别在其承保的相应限额内根据规定并结合相关赔偿比例承担民事责任。
赔偿的范围和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过核实确认为63，072.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于浦跃明实际住院21.50天，其现主张430元的赔偿，依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3.营养费及护理费，浦跃明分别主张按照1，200元／月、1，450元／月均计算3个月，分别计3，600元、4，350元，考虑浦跃明的受伤部位的特殊性并结合鉴定结论，其上述主张属合理，应当予以支持。4.误工费，浦跃明提供的证据无法客观反映其实际收入及误工损失情况，综合现有证据并考虑到其因本起事故受伤后确需休息，浦跃明主张按照2013年度本市职工最低工资1，620元／月标准计算5个月计8，100元，无不妥，应当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根据浦跃明提供的证据，其系本市非农家庭人口，其按照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851元／年标准主张263，106元，依法予以支持。6.残疾辅助器具费320元系原告因伤致残后的合理及必要支出，予以支持。7.交通费，结合浦跃明受伤部位及就诊时间、次数等情况，予以支持500元。8.衣物损失费，因确实产生相应衣物损失，故酌定为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浦跃明因本起事故已造成XXX伤残，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15，000元。10.鉴定费1，800元属客观损失，予以支持。据此，浦跃明上述合理损失金额确认为360，478.35元，考虑到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分项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平安产险上海分公司、太保上海分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100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40，200元；余额120，278.35元由平安产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中的55%计66，153.09元，由于宋彬跃驾驶的摩托车未购买商业三者险，故宋彬跃应自行承担上述损失中的35%计42，097.42元。11.律师代理费，因该费用的产生系浦跃明因本起事故造成相应损害后果为维护自身合法诉讼权益所产生，属其必要损失，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诉讼的难易程度并结合目前司法实践掌握的标准，予以支持5，000元。12.住院用品费，由于事发后浦跃明曾入院接受抢救并由此产生相应住院用品费，原告现主张264.20元的损失，显属合理范围，予以支持。上述律师代理费及住院用品费共计5，264.20元，考虑到颜志良、宋彬跃对于浦跃明受伤结果的不同作用力，酌定颜志良、宋彬跃分别承担其中的3，158.52元、2，105.68元；另，颜志良垫付的10，000元，可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抵扣。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平安产险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浦跃明120，100元；二、平安产险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浦跃明66，153.09元；三、太保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浦跃明120，100元；四、颜志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浦跃明3，158.52元（该款扣除被告颜志良已付人民币10，000元，浦跃明应返还颜志良6，841.48元）；五、宋彬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浦跃明44，203.10元；六、颜志良与宋彬跃就上述各自的赔偿互负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太保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颜志良和浦跃明之间的事故责任无法查明，宋彬跃无责，宋彬跃是在避让浦跃明的时候因紧急刹车而摔倒，其没有操作不当，而浦跃明在发生第一次碰撞以后不及时撤离现场，在交警劝说下仍坚持站立在来往车辆频繁的路口，是直接导致第二次碰撞的直接原因，故宋彬跃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太保上海分公司仅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浦跃明答辩称：浦跃明的伤是颜志良和宋彬跃共同造成的，发生第一次碰撞时，浦跃明是根据信号灯正常行驶，在发生第一次碰撞后，浦跃明确实因为伤情很重无法移动，宋彬跃驾驶摩托车经过路口应当避让行人，其没有避让导致二次碰撞发生，加重了浦跃明的伤情。原审法院认定浦跃明自己承担10%的责任，其表示认可，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颜志良辩称：第一次碰撞的发生是因为浦跃明闯红灯造成，事发后，其与民警多次询问浦跃明，并让他移动到路边安全的地方，但浦跃明均表示拒绝，经过约20分钟，宋彬跃驾驶摩托车与浦跃明再次发生碰撞，浦跃明在本案当中存在一系列的过错，原审判决浦跃明仅承担10%的责任显然过轻，要求本院依法予以判决。
被上诉人平安产险上海分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宋彬跃表示同意上诉人太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两次事故均是造成浦跃明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鉴于浦跃明系非机动车及行人身份，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浦跃明存在闯红灯的行为，也无法证明浦跃明在第一次碰撞后未及时离开现场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浦跃明驾驶自行车横过道路而非下车推行，并据此酌定浦跃明在本次交通事故当中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宋彬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交通事故责任不同于侵权赔偿责任，故法院有权根据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变更交警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予以重新认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认定宋彬跃经过路口时与前车距离较近且在未确保安全情况下进行变道，有相关事实依据，在此基础上认定宋彬跃承担35%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据本院核实，原审法院认定的各赔偿项目的金额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太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伊红
代理审判员 姚 敏
代理审判员 王屹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