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7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某。
法定代理人：杜某甲（系杜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单某某（系杜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
法定代理人：张某甲。
法定代理人：宋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
法定代理人：于某甲（系于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江某某（系于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即墨市龙山街道办事处某小学。
法定代表人：江蓉，校长。
上诉人杜某某、杜某甲、单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于某、于某甲、江某某、即墨市龙山街道办事处某小学（下称某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某某、杜某甲、单某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为：一、被上诉人即墨市龙山街道办事处某小学在本案应承担70%的主要赔偿责任。二、受害人张某某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公安机关对未成年人进行调查，未通知未成年人监护人到场，该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本案是发回重审的案件，但一审判决与原来的判决毫无差别，发回重审的原因就是事实不清，该判决仍然继续支持原来的事实，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某某辩称：我方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学校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
于某、于某甲、江某某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即墨市龙山街道办事处某小学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11月12日上午课间休息时，被告杜某某推搡被告于某，导致于某撞到原告，致原告鼻骨粉碎性骨折。被告某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法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300元、护理费3508.50元（116.95元×30天）、残疾赔偿金35062元（17531元×20年×10%）、鉴定费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共计人民币48070.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某与被告杜某某、于某均系被告某小学四年级学生。2014年11月12日上午第一节课课间，原告与被告于某及案外人张烨三人共同玩“跳绳”游戏，于某与张烨用腿撑绳，张某某跳绳。被告杜某某欲参与“跳绳”游戏遭被告于某、张烨拒绝，杜某某遂用手推了于某背部，致使于某头部撞到原告张某某的鼻部。2014年11月15日，原告经即墨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右侧鼻骨粉碎性骨折，花费医疗费226.87元。原告于2014年11月29日、12月3日、12月6日、12月20日先后四次到该医院复诊治疗，支付医疗费共计984元。根据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致残程度、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张某某鼻骨骨折致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建议其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30日。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某小学与原告张某某达成调解协议，由某小学一次性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428.33元（含诉讼费用165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法院依法调取即墨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对原告张某某的调查笔录，证实2014年11月12日上午课间休息时，其与同学张烨、于某在跳绳，因于某不让杜某某参与跳绳，杜某某推了于某，于某的头撞在其鼻子上致鼻骨粉碎性骨折；2、法院依法调取即墨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对被告杜某某的调查笔录，证实2014年11月12日上午课间操时，其同班同学张某某、于某、张烨跳绳时，其要参加跳绳被于某拒绝，其用手推了于某，致使于某头部撞在张某某的鼻子上，当时张某某鼻子出血了；3、法院依法调取即墨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对被告于某的调查笔录，证实2014年11月12日上午第一节课课间，其与张烨、张某某在学校内跳绳，杜某某要参与，张烨不让，其也举起绳来不让杜某某跳，后杜某某推其后背，致其头撞在张某某的鼻子上，当时张某某鼻子出血了；4、法院依法调取即墨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对张烨的调查笔录，证实2014年11月12日上午第一节课课间，其与张某某、于某在学校内跳绳，杜某某要参与，其不让她跳，后杜某某推了于某后背，致使于某的头撞在张某某的鼻子上，当时张某某鼻子出血了；5、原告提交的即墨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实原告张某某系右侧鼻骨粉碎性骨折；6、原告提交的即墨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单据，证实原告受伤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1210.87元；7、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原告张某某鼻骨骨折致残程度为十级，建议其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为30日；8、原告提交的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发票，证实原告张某某鉴定费支出情况；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均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在案佐证，可以认定。另外，被告杜某某、杜某甲、单某某还提交被告杜某甲与刘述臻（被告某小学的教师）、于安方（被告杜某某、杜某甲、单某某的邻居）于2015年8月21日的录音，拟证实刘述臻是在不了解事发情况的前提下在公安笔录中签字，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录音内容听不清楚；提交被告杜某某与被告于某于2015年10月31日的录音，拟证实于某推了杜某某的胳膊上方，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录音内容不完整，不清楚录音之前的内容；提交被告杜某某与原告张某某于2015年10月31日的录音，拟证实张某某现在伤情已恢复，原告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提交被告杜某某与张烨的录音，拟证实张烨仅看到于某撞了张某某的鼻子，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录音内容听不清楚；提交被告杜某某描绘的事发时跳绳的现场图，拟证实杜某某推于某的行为不会致于某撞到张某某的鼻子，原告表示不清楚事发时现场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某某、被告杜某某、于某均系某小学的同班同学，同学之间应建立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良好关系。被告杜某某系年满10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原告张某某与被告于某等人跳绳过程中，其对于趁人不备推搡于某的行为所具有的危险性应当有所认知，故被告杜某某对张某某的受伤负有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于某对原告张某某的受伤虽非主要侵权人，但对引发本案的法律后果负有过错责任，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杜某某、于某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后果，依法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被告杜某某、杜某甲、单某某提交的录音证据，该录音内容不清晰，且系在事发后近一年的时间所录制的对话，其证明力相对弱于公安机关依法所做的调查笔录的效力，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杜某某、杜某甲、单某某提交的现场示意图，并不能证实被告杜某某的行为不会致原告受伤，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某小学与原告张某某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社区服务站收费票据，因无相关病历佐证，故对该项主张，法院不予认定。根据原告的年龄、就医地点、陪护人次和复诊次数，法院依法支持其交通费为155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身体损伤的事实和被告的侵权行为及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尚不足以对原告的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未提交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某甲、单某某赔偿原告张某某医疗费726.52元（1210.87元×60%）。二、被告杜某甲、单某某赔偿原告张某某护理费1997.28元（110.96元×30天×60%）。三、被告杜某甲、单某某赔偿原告张某某鉴定费1020元（1700元×60%）。四、被告杜某甲、单某某赔偿原告张某某残疾赔偿金20953.2元（17461元×20年×10%×60%）。五、被告杜某甲、单某某赔偿原告张某某交通费93元（155元×60%）。上述一至五项共计人民币24790元，被告杜某甲、单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六、被告于某甲、江某某赔偿原告张某某医疗费242.17元（1210.87元×20%）。七、被告于某甲、江某某赔偿原告张某某护理费665.76元（110.96元×30天×20%）。八、被告于某甲、江某某赔偿原告张某某鉴定费340元（1700元×20%）。九、被告于某甲、江某某赔偿原告张某某残疾赔偿金6984.4元（17461元×20年×10%×20%）。十、被告于某甲、江某某赔偿原告张某某交通费31元（155元×20%）。上述六至十项共计人民币8263.33元，被告于某甲、江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十一、被告杜某甲、单某某、于某甲、江某某对原告张某某的赔偿款额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十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被告杜某甲、单某某负担991.2元，被告于某甲、江某某负担330.4元，被告即墨市龙山街道办事处某小学负担330.4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中被上诉人张某某与即墨市龙山街道办事处某小学达成和解后，申请撤回了对该校的诉讼。原审查明其他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上诉人主张即墨市龙山街道办事处某小学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侵权人张某某事发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在学校课间活动中被人撞伤鼻部，并致伤残，其所在学校应承担与其过错××赔偿责任。从审理情况看，本案中虽有直接侵权人，但即墨市龙山街道办事处某小学未能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亦应承担较为次要的责任，因其与被侵权人张某某达成和解，张某某在原审中撤回对该校的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即墨市龙山街道办事处某小学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某某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对该主张，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相关规定，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公安机关对上诉人杜某某的询问笔录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校园内发生的人身伤害案件，事发后公安机关到事发学校对相关人员调查了解情况，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杜某某事发时系年满10周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对于课间与同学之间发生的事情经过进行陈述，是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精神健康状况××，且询问笔录中有学校老师刘述臻签字认可。在上诉人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对该询问笔录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案件调查情况和其他证据，认定该调查笔录具有相应的证据效力，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发回后一审判决未有改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案件发回后，重新立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上诉人杜某某、杜某甲、单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冬
代理审判员 赵 雷
代理审判员 邱 彦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佳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