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6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仲武，男，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文盲，居民，住昭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松，云南鹤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昭阳区孙家祠堂。
负责人袁万华，居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
负责人姜志武，男，195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住昭阳区，系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友武，男，1946年11月19日汉族，昭通市昭阳区人，文盲，居民，住昭阳区。
上诉人姜仲武因与被上诉人昭通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姜友武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602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姜本清与杜国芬系夫妻关系，姜凤武、姜航武、姜玉武及姜仲武、姜友武系其子女，7人均系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居民。姜本清与姜仲武系同一承包户，姜本清承包了土地1.01亩。2006年1月1日，姜仲武与姜友武在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父亲归姜仲武赡养，老人的土地归姜仲武承包耕种；老人的半路老房子就归姜友武所有，父亲的生养死葬归姜仲武安排……”姜仲武、姜友武、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在该《调解协议》上签章，但该《调解协议书》并未有姜本清、杜国芬的签章。后姜本清跟随姜仲武共同生活至2008年，2008年后姜本清随姜友武共同生活，期间姜仲武将姜本清的土地交由姜友武耕种。2010年农历9月，姜本清在姜友武家去世并安葬。2016年8月，在云南省2013-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昭通市昭阳区凤凰片区（二期）母鹿3-3地块征地拆迁、昭通市第二人民医院分院项目的征地拆迁过程中，国家共征收姜本清、杜国芬、姜友武、姜仲武、姜航武、姜玉武6人承包经营的土地1.591亩，土地征收补偿款共计115196.4元。姜仲武、姜友武及姜航武、姜玉武要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及昭通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将征收的土地统一征收、征收款项由姜仲武、姜友武及其兄弟姊妹按照每人占1/6的比例进行统一分配。后凤凰办事处财政所将上述征收土地的土地征收补偿款115196.4元全部汇入姜友武的账户。姜友武获得该笔款项后，姜航武、姜玉武分别领取了属于各自的19199.4元，杜国芬名下的19199.4元由姜航武、姜玉武分别领取了9599.7元。剩余的57598.2元，姜仲武与姜友武因分配问题发生矛盾纠纷。姜仲武遂于2017年6月27日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为由起诉来院，请求判决昭通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及姜友武退回属于姜仲武的土地补偿款38398.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姜仲武、姜友武表示放弃对杜国芬名下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姜凤武、姜航武、姜玉武表示放弃对姜本清名下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不愿意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同时，我国农村土地的承包，实行的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则。承包期内家庭部分成员死亡的，并未导致农户的消亡，农村土地承包经合同并示终止，故以家庭为农村土地承包户的其他承包人可以继续承包、耕种该土地。而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也是基于地，按照“生不增、死不减”的原则，对农户进行的补偿。但是在本案中，姜友武与姜本清虽不是同一个承包户，姜友武却在姜本清在世时履行了赡养义务，并在姜本清最后的人生里为其养老、送终，故属于姜本清的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由姜仲武、姜友武各享有50%为宜。姜仲武要求分割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扣除属于姜航武、姜友武、杜国芬的部分，还剩余57598.2元，在此部分款项中，还应当扣除属于姜友武的19199.4元，剩余的38398.8元，属于姜仲武的19199.4元由姜友武返还给姜仲武，属于姜本清的19199.4元，由姜仲武、姜友武各享有50%，即9599.7元。其中，由姜仲武享有的9599.7元，由姜友武返还给姜仲武。姜仲武要求判决昭通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退回其土地补偿款。因凤凰办事处财政所会将本案争议土地征收补偿款115196.4元全部汇入姜友武的账户，是因为姜仲武、姜友武双方及姜航武、姜玉武要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及昭通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将征收的土地统一征收、征收款项由姜仲武、姜友武及其兄弟姊妹按照每人占1/6的比例进行统一分配。昭通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并未侵犯其权益，因此对于姜仲武的此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姜友武辩称本案争议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已经在执行程序中从银行账户内划拨给了姜仲武。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查证，执行程序中履行的是（2014）昭阳民初字第952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的2013年1月6日的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并非本案争议款款项，因此对于姜友武的辩论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七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姜友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姜仲武土地征收补偿款共计28799.1元。二、驳回原告姜仲武对被告昭通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姜仲武对被告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姜仲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60元，由原告姜仲武负担190元，由被告姜友武负担570元。
姜仲武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在一审庭审中，法庭未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所有证据以及判决书中认定的社区居委会三组组长的证明材料进行出示和质证，还强行要求姜仲武和其第二委托代理人在庭审笔录上签字认可，直至目前，姜仲武以及代理人并不知道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明材料的具体内容。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法院认可了2006年双方在村委会签订的关于赡养老人以及对财产分配的协议的真实性，却否认了该协议的证明效力。该协议对老人的赡养问题以及名下的财产已经协商了基本原则，即百年之后房子归姜友武所有，土地归姜仲武所有。事实上姜友武已经占有了老人留下的房屋。一审法院采信了原审法院2014年对性质完全相同的承包地补偿款纠纷的判决，但却执意作出和当初判决不一致的本次判决。本案所有证据之间形成了证据锁链，相互印证了姜友武占有的38398.8元承包地补偿款是属于姜仲武名下的合法财产，应当依法及时退还。一审法院却避开焦点，剑走偏锋，认为姜仲武未赡养老人，未对老人养老送终，再次分割事实上早已属于姜仲武名下的财产，将姜仲武名下土地补偿款38398.8元中分割出9599.7元给姜友武，于法于理都不能让人信服。姜仲武在一审开庭前配合法庭收集了居委会和三组知情人对赡养和养老送终的证明，以证明姜仲武同样履行了相应的赡养和养老送终义务，姜友武虽也履行了部分赡养义务，但其早已得到了老人留下的房子。但法庭对以上证明材料未经任何质证认证，采信了姜友武的观点，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姜友武退回属于姜仲武的土地补偿款38398.8元，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昭通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姜友武均未作答辩。
本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归纳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争议的焦点是：姜本清名下的土地补偿款19199.4元应当由谁享有？
本院认为，按照2006年1月1日姜仲武与姜友武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约定，姜本清由姜仲武赡养，姜本清的土地归姜仲武承包耕种，姜本清的半路老房子归姜友武所有，姜本清的生养死葬归姜仲武安排。之后姜本清与姜仲武生活至2008年。虽然姜本清在去世之前是与姜友武共同生活，其后事也是由姜友武办理，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在姜本清与姜仲武生活期间，姜仲武对姜本清未尽赡养义务。由于姜友武和姜仲武双方并未对《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进行变更，对于姜本清名下的土地，姜仲武有权按照约定承包耕种，该土地因被征收所获得的补偿，应由姜仲武享有，且在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昭通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小组出具的《证明》中也明确了姜友武、姜仲武家共计征收的土地按6人平均分配，每人19199.4元，其中，姜玉武1.5人、姜航武1.5人、姜友武1人、姜仲武2人。因此，对姜仲武主张由姜友武退还姜本清和姜仲武名下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各19199.4元，共计38398.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因昭通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按户发放的该户6个人的土地补偿款已由姜友武领取，姜仲武要求昭通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将姜本清名下的土地补偿款19199.4元判决由姜仲武和姜友武各享有50%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关于姜仲武认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了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对本案的所有证据都进行了举证、质证，且姜仲武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世玉、姜英绒均在庭审笔录上签字或捺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姜仲武的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姜仲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602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姜仲武对被告昭通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姜仲武对被告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602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由被告姜友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姜仲武土地征收补偿款共计28799.1元；驳回原告姜仲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姜友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姜仲武土地征收补偿款共计38398.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姜友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姜友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王宇波
审判员 刘太永
审判员 颜九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