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鄂10民申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某1，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鑫，住荆州市沙市区,系杨某1之夫。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某6，女，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某2，男，194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某3，女，195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一审原告：杨某4，女，194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一审原告：杨某5，女，195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韩村镇北杨家庄村。（已病故）杨某5的法定继承人：赵金斗，男，194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凤凰路**号，系杨某5之夫。杨某5的法定继承人：赵芬彩，女，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韩村镇北杨家庄村，系杨某5的大女儿。杨某5的法定继承人：赵辉彩，女，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韩村镇北杨家庄村，系杨某5的二女儿。杨某5的法定继承人：赵建彩，女，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韩村镇西罗村育才街***号，系杨某5的三女儿。杨某2、杨某4、赵金斗、赵芬彩、赵辉彩、赵建彩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足芳，女，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系一审原告杨某2之女。再审申请人杨某1因与被申请人杨某6、一审原告杨某3、杨某2、杨某4、杨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鄂荆州中民一终字第00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某1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一审、二审判决由被申请人继承杨惠冰老人全部遗产的证据是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交的代书遗嘱，该代书遗嘱的签名并非由杨惠冰老人亲笔签名确认，而是由被申请人雇请他人伪造杨惠冰老人的签名。案涉代书遗嘱，作为认定是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这个事实的主要证据，因系伪造而成，故一审、二审判决认定遗嘱继承这个事实是错误的，损害了杨某1的合法权益，应依法再审。（二）对于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由于杨某1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法庭调查收集后，一审、二审法庭未调查收集，致使一审、二审判决错误。1.案涉代书遗嘱是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在一审诉讼时，杨某1依据杨惠冰老人遗留的由其亲笔签名的2013年12月17日“荆州市天然气公司入户安全检查表”上的笔迹，与代书遗嘱上的签名不一致，认为该代书遗嘱立遗嘱人处的签名系伪造、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杨某1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杨惠冰老人的遗嘱签名笔迹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未同意进行鉴定，径直按遗嘱继承作出对杨某1不利的判决。杨某1上诉后，二审诉讼过程中再次申请司法鉴定，并提供了可供比对的样本，后为鉴定需要又提供了形成于2011年至2013年杨惠冰老人在湖北银行楚都支行的4张开户凭证复印件，该4份开户凭证有6个签名为“杨惠冰”，其中4个存款签名的比对样本供鉴定比对。但二审法庭要求杨某1提交该开户凭证原件作为样本供鉴定比对。由于该开户凭证是银行做账的原始凭证，银行依据我国《商业银行法》、《会计法》的相关规定拒绝向杨某1提取原始凭证。为此，杨某1申请二审法院依法调取，但二审法院未能依法调取原件供鉴定对比，致使鉴定机构认定无原件，下达不具备鉴定条件通知书（该司法鉴定文书未有司法鉴定人签名或者盖章）终结了鉴定，二审法院据此维持了一审法院“遗嘱继承”判决。2.由于代书遗嘱上杨惠冰老人的签名真实性存疑，应当进行书写笔迹同一性鉴定。银行开户凭证上遗留有杨惠冰老人的亲笔签名，该开户凭证原件是鉴定必须的样本，也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必须证据，由于杨某1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二审法院调查收集后，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致使本案案件事实未能查明，所作的判决存在错误，应当依法再审。（三）现有新证据能够证明，杨某1提供鉴定比对样本复印件上的签名为杨惠冰的亲笔签名，因此本案可以在再审时对代书遗嘱上是否为杨惠冰老人本人的签名进行书写笔迹同一性鉴定，以查明案件事实，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主要包括：湖北银行楚都支行大厅经理胡艳芬的证明、杨惠冰老人在2013年的保姆王国凤的证明、李辉和刘云凤的证明、公安部门介入调查取证的证明。（四）代书遗嘱的真伪是认定本案事实、据以作出判决的核心证据，该证据原件应当由二审法庭当庭质证并收入在卷。但2017年8月公安部门依法调取两级法院2012年1月30日杨惠冰的遗嘱原件无果，荆州区公安分局于2017年9月5日函告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提供该遗嘱原件，经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询两级法院案卷，荆州区人民法院只有该遗嘱复印件存档，无原件，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既无遗嘱复印件也无原件在卷存档，该代书遗嘱原件未经二审庭审质证。（五）杨某1对杨泽民、杨惠冰老人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应适当多分遗产。综上所述，一审、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杨某1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法院调查收集后，一审、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致使一审、二审判决错误，损害了杨某1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撤销（2015）鄂荆州中民一终字第001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杨某6提交意见称，（一）涉案的代书遗嘱真实有效合法。生效判决中已载明：杨某6提交了涉案代书遗嘱原件，代书人、两名见证人均出庭作证，陈述了遗嘱形成过程以及被继承人杨惠冰老人亲笔在遗嘱上签名捺印的事实。杨惠冰老人的遗嘱完全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明确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一审、二审确认其效力是正确的。杨某1认为涉案遗嘱是由杨某6雇请他人伪造杨惠冰老人签名，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出足以推翻的证据，而不是凭主观臆断。杨某1所述的新证据系湖北银行楚都支行大堂经理胡艳芬证明、2013年老人的保姆王国凤证明、账号为13×××94的开户表存单及天然气入户检查表上的签名，若杨某1认为代书遗嘱上的签名系雇请他人伪造，那么以上证据上的签名亦有可能是雇人伪造的。且杨惠冰老人于2014年1月10日去世，80多岁高龄，去世前的20几天即2013年12月17日还在天然气入户检查表上亲笔签名，亦不符合常理。（二）关于进行笔迹鉴定的问题。二审在各方当事人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形下，依职权指定具有鉴定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因鉴定系杨某1提出，其无法提供真实、合法、有效、充足的签名比对样本，导致不具备鉴定条件，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杨某1诉称依据公安部门介入调查证明，杨惠冰银行签名、入户安全检查表签名均为老人亲笔签名，那么杨某1应提供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立案或不立案通知书，否则公安机关涉嫌利用公权力为民事纠纷一方当事人非法取证。除非有杨惠冰老人签名的影像资料证明，公安机关如果凭借公权力向银行胡艳芬、保姆王国凤进行询问就能得出签名系杨惠冰亲笔所为的结论，那么公安机关亦可以向代书人、见证人询问并进行调查，得出一个令杨某1不满的结论。（三）本案的起因源于杨某1的真实身份。杨惠冰夫妻为了日后生活有人照料将杨某1接到荆州，对等条件就是解决杨某1的农转非问题，被继承人才与之办理了公证收养。尽管依杨某1所述尽到了照顾义务，但杨惠冰老人在世时依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对自己的合法财产进行了处置，全部由杨某6继承。综上所述，二审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杨某1的再审申请，维护法律的权威。再审审查查明，本案一审原告杨某5已于2017年2月病故，杨某5的法定继承人有四人：其夫赵金斗、大女儿赵芬彩、二女儿赵辉彩、三女儿赵建彩，均明确表示愿意参加诉讼，并共同委托杨足芳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次再审审查。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杨惠冰老人于2012年1月30日订立的代书遗嘱，该代书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法定要件，代书人和两名见证人均出庭对代书遗嘱的形成进行了陈述，接受了询问，故二审认定该代书遗嘱的合法性并无不当。杨某1主张该代书遗嘱系伪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某1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该代书遗嘱系伪造，故对杨某1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予支持。（二）对于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法院调查收集后，二审已经依职权进行了调查收集。二审卷宗材料显示，杨某1于2016年1月10日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法院依法调取杨惠冰老人在湖北银行荆州分行的四张存单签名和四张存单承接转存单存取款签名，账户分别为13×××19、13×××27、13×××86、13×××94。2016年3月24日，二审法院依职权向湖北银行荆州分行调取了上述账户共8份签名的存单复印件，并加盖湖北银行荆州分行营运管理部印章和“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印章，2016年4月5日，二审将依法调取的上述8份签名作为对比检材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故二审不存在未依职权调取证据致使本案事实未能查明的情形。（三）关于新证据的问题。首先，杨某1在再审申请书中未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事由，亦未提交新证据。其次，杨某1于2018年6月12日向本院提交《申请调查取证书》，请求调取荆州市荆州区公安分局东城派出所对胡艳芬、王国凤、李辉、刘云凤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杨惠冰在湖北银行楚都支行2011年至2013年开户和存取款签名凭证，拟证明鉴定比对样本复印件上的签名为杨惠冰的亲笔签名。2018年6月15日，杨某1向我院提交《关于杨惠冰遗嘱笔迹司法鉴定的申请》，认为杨某1在申请再审时，以杨某6伪造证据、虚假诉讼涉嫌犯罪为由，向荆州市荆州区公安分局报案，该公安分局已于2017年依法受理并侦查，现已侦查补充完整，申请我院依法对杨惠冰的遗嘱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再审是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申请的再审，人民法院在收到再审申请书之后的审查亦是对生效判决、裁定进行的审查，故本案是对二审生效判决进行的审查。二审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已在银行调取相关证据，提供鉴定的比对样本，最终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不具备鉴定条件的结论程序合法、依据明确。而荆州市荆州区公安分局对于杨某6涉嫌虚假诉讼一案未予立案侦查，尚无结论性意见，不能作为本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杨某1再次申请调查取证的目的是为了再次启动鉴定程序，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故对于杨某1提交的再次调查取证申请和司法鉴定申请均不予准许。（四）本案的关键证据代书遗嘱在一审庭审时由原告杨某6提交原件并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程序，质证内容已由书记员记入笔录并附卷，对于一审已经举证质证过的证据二审不会重复举证质证，故对于该代书遗嘱二审未予重复质证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故该代书遗嘱原件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后，复印件载入一审卷宗符合法律规定。（五）二审在处理遗产时考虑到继承人杨某6、杨某1、杨某3对被继承人杨泽民生前尽了较多的抚养义务，应当适当多分，故对于被继承人杨泽民遗留的275000元遗产，由杨惠冰分得45000元的遗产，杨某6、杨某1、杨某3各分得60000元的遗产，杨某2分得20000元的遗产，杨某4、杨某5各分得15000元的遗产，是对尽较多抚养义务的继承人予以了倾斜，处理合法适当。综上，杨某1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某1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肖俊文审 判 员 蓝重金审 判 员 胡 昱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王 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