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提字第1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l78号。
法定代表人：谭俊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奇，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锁灿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兰州康乐花园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嘉峪关北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司德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铭，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军，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兰州二建集团建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鼓楼巷42号。
法定代表人：张范荣，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集团公司)与被申请人兰州康乐花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乐花园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兰州二建集团建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2011）兰法民一初字第00116号民事裁定，驳回二建集团公司起诉。二建集团公司不服该裁定，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肃高院）提起上诉。甘肃高院于2012年3月2日作出（2012）甘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裁定，撤销兰州中院（2011）兰法民一初字第00116号民事裁定，指令该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012年7月16日，兰州中院作出(2012)兰法民一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二建集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甘肃高院提起上诉。甘肃高院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2）甘民一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二建集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18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建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奇、锁灿杰，康乐花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铭、杨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建友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建集团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建集团公司是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其与康乐花园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备案合同》），该合同已向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建友公司是二建集团公司下属子公司，受二建集团公司指派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管理及工程质量仍由二建集团公司负责，二建集团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建友公司与康乐花园公司签订的合同未经招投标，合同无效。建友公司已表明不是涉案工程合同主体，亦无权主张工程款。原判决认定二建集团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决算主体错误。（二）涉案工程于2011年11月竣工交付使用，二建集团公司已向康乐花园公司送达了《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并对已付工程款出具发票，康乐花园公司拒不支付下余工程款，二建集团公司追要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原判决认定二建集团公司主张工程款依据不足错误。请求：1、撤销兰州中院（2012）兰法民一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和甘肃高院（2012）甘民一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2、二建集团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
康乐花园公司答辩称，康乐花园公司与二建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为了报批需要签订的虚假合同，招投标程序也是后补的，合同无效。建友公司不具备承建涉案工程的资质，其与建友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是无效的。两个合同都无效，建友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康乐花园公司应按照与建友公司签订的合同结算工程价款，二建集团公司无权主张。请求：驳回二建集团公司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1、2007年9月，兰州康乐花园公司就涉案工程编制的《招标文件》中对投标人资质等级要求是：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以上（含壹级）资质。2、2007年10月9日，康乐花园公司向二建集团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该公司为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开工时间是：2007年10月12日，承包方式为可调价合同，项目经理朱景云。3、2007年10月6日，康乐花园公司签署的工程开工报告载明：2007年10月6日开工。康乐花园公司与二建集团公司签订的《备案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是：2007年10月12日。康乐花园公司与建友公司签订的未经招投标的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是：2007年8月20日。4、2007年10月10日，二建集团公司与康乐花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7.1条项目经理载明：朱景云，副经理为李喜基。2007年8月16日，康乐花园公司与建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7条项目经理载明：张范荣。2014年3月10日，康乐花园公司在本院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现场的负责人是朱景云、李喜基，张范荣没有参与。5、2008年7月14日、10月16日，二建集团公司为康乐花园公司出具8603386.79元、5499080.58元的工程款发票。6、2006年9月至2010年11月，二建集团公司持有建友公司50.54%股份，是建友公司控股股东。
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再审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判决驳回二建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该问题主要涉及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两个方面的问题。
（一）关于合同的签订。本案工程项目是“兰州康乐花园公司住宅小区1#住宅楼”。建设规模为地上30层，地下2层，建筑面积36645.39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以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五）项“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房”的规定，本案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康乐花园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对此明知，亦于2007年9月组织就涉案工程进行招标，其招标文件明确载明，对投标人资质等级要求是壹级以上（含壹级）资质。二建集团公司具备壹级施工资质，以投标人身份对涉案工程提交投标书。2007年10月9日，康乐花园公司通知二建集团公司中标，并于2007年10月1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亦向甘肃省兰州市城市建设管理委员会备案。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建集团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合同主体的身份亦经甘肃高院(2012)甘民一终字第70号生效裁定确认。据此，二建集团公司向康乐花园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款有合同依据。
（二）关于合同的履行。除上述备案合同之外，康乐花园公司与建友公司还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未经招投标，建友公司的三级施工资质亦无权承接涉案工程。虽然康乐花园公司称与二建集团公司签订的《备案合同》并未履行，但其批准的开工时间与《备案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基本一致，工程施工现场的项目经理亦是《备案合同》中约定的人员，其与建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项目经理张范荣并未参与工程建设。康乐花园公司虽向建友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其工程款发票是由二建集团公司开具。康乐花园公司提供的“单位工程住宅质量分户验收汇总记录”中载明的施工单位亦是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据此，原判决认定二建集团公司虽签订了合同，但未实际履行的依据不足。
二建集团公司系建友公司控股股东（持有该公司50.54%股份），其与建友公司之间存在集团母公司与下属子公司之间的经营管理关系。即使建友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实施了建设，但并不能否认备案合同的效力，亦不能说明二建集团公司将《备案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建友公司。二建集团公司仍对工程质量承担保修义务，建友公司亦明确受二建集团公司指派对工程进行施工，其无权就涉案工程主张工程款。康乐花园公司称二建集团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结算主体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工程于2007年10月开工建设，2010年11月交付康乐花园公司使用，2011年4月，二建集团公司向该公司送达《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根据《备案合同》第26条约定：“工程合同签订后，发包人将每月按承包人所完成的工程量的9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款付至全合同总价款的90%时停止付款，待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并交付使用，工程决算完成后，竣工计算价的3%做工程质量保修金，剩余工程款一次付清。”二建集团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二建集团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款缺乏证据支持，进而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不足。
综上，二建集团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甘民一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兰法民一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宋春雨
审 判 员 李 春
代理审判员 胡 越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蒋保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