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9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成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一环路东二段**号。
法定代表人罗银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华，四川华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住房储备中心。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一段**号。
法定代表人顾小红，主任。
委托代理人廖丹，四川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成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成华建安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住房储备中心（以下简称住房储备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高家村4、5组的“成都市金牛区高家村4、5组经济适用房工程”系住房储备中心项目。住房储备中心通过招标方式选取施工承包单位，成华建安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2007年12月11日，住房储备中心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成华建安公司签订《成都市金牛区高家村4、5组经济适用房一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工期330天，计划开工日期2007年11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2008年10月31日，合同中标价即为合同价45611764.97元，其中含预留金4365000元，合同最终结算价以审计机关审定金额为准。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23项“合同价款及调整”有如下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本合同附件所列工程量清单报价中分部分项单价是承包人为完成该分部项目工程从施工、竣工交付及质量保修期内的除规费和税金、措施项目费外的所有费用。合同执行期间：a、综合单价不因工程量的增减变化或政策性的调整文件作调整；b、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的计取和调整按川建发【2006】107号文件规定执行；c、措施费：包干使用，不作调整（其中砼模板根据结算时的砼工程量和投标报价砼模板单价按实计算）。d、材料价格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除钢材、水泥、商品砼等主材外，其余材料价格采用风险包干，风险包干系数由承包人自行考虑，并进入综合单价中。钢材、水泥、商品砼价格调整方法如下：当承包人投标报价中的可调整材料价格低于基准价格时，施工过程中可调材料的价格涨幅超过基准价5%或跌幅超过投标报价的5%时，超过部分按实调整。当承包人投标报价中的可调材料价格高于基准价格时，施工过程中可调材料的价格跌幅超过基准价5%或涨幅超过投标价的5%时，超过部分按实调整。当承包人投标报价中的可调材料价格等于基准价格时，施工过程中可调材料的价格涨、跌幅超过基准价5%时，超过部分按实调整。a、可调材料价上涨，以成都市2007年第9期《工程造价信息》的价格为基准价，与施工期成都市《工程造价信息》发布的材料价的平均值相比，按实调整上涨超过5%以上的部分；b、可调材料价下跌，以材料的中标价为基准价，与施工期成都市《工程造价信息》发布的材料价的平均值相比，按实调整跌幅超过5%以上的部分……（3）新增项目或漏项的综合单价调整方法：……b、“若投标报价清单中没有相同或类似的项目，由承包人于变更事项发生后7日内提出适当变更价格，经发包人确认后执行：或者是按2004《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文件组价后下浮8%（主要材料除外）执行：主要材料若投标文件中有的，按投标文件执行；若投标文件中没有的，按发包人认质认价执行。”。合同专用条款第47条约定：“本工程竣工结算价的确定：以工程所在地政府审计部门的审核为准。”上述合同签订后，成华建安公司按约定进场施工。2008年4月1日，住房储备中心（委托人）与四川京都君益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咨询人，以下简称京都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合同约定，委托人委托咨询人为成都市住房储备中心高家村经济适用房工程服务以下内容：1、审核招标工程量清单及偏差预算；2、合同造价条款咨询；3、预付款、进度款、变更款、索赔款审核；4、材料、设备价咨询；5、审核竣工结算。工程于2009年9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成华建安公司将工程竣工的相关资料交京都公司进行审核。京都公司于2010年8月26日出具的《关于高家村经济适用房1标段总包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的审核结果为：经审核，本工程结算送审金额为53680816.17元，审定金额为46030634.98元，审减金额为8414021.41元，审增金额为763840.22元。2011年5月11日，成都市审计局向住房储备中心送达成审投通【2011】25号《成都市审计局对成都市住房储备中心高家村经济适用住房项目竣工决算进行审计的通知》，委托四川信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通公司）对成都市金牛区高家村4、5组经济适用房工程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进行审计。信通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出具川信咨建【2012】52号《成都市金牛区高家村4、5组经济适用房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报告》，该报告涉及成华建安公司施工工程部分：高家村经济适用房1号楼地基处理工程合同金额2780449元，复审送审金额3075871.48元，复审审定金额3075871.48元；高家村经济适用房一标工程总包合同金额45611764.97元，复审送审结算金额46030634.98元，复审审定金额45678957.96元，其中主体建筑、装饰工程复审送审金额38414759.21元。成华建安公司不认可上述结算金额中，与住房储备中心发生争议，成华建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成华建安公司认可住房储备中心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47913499.74元。成华建安公司申请第三方中介机构对钢材调差款的调整单价和增补人工费进行计算和审核，以确定最终应调差的总价。原审法院通知京都公司和信通公司的工程审计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原审法院就本案工程结算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归纳如下：
一、成华建安公司对京都公司2010年8月26日出具的《关于高家村经济适用房1标段总包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提出异议，其理由为：成华建安公司、住房储备中心和京都公司三方盖章确认的审核报告中“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反映：外墙面保温隔热墙面，工程量21564.77平方米，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14.2元，合计金额2462696.73元，但京都公司向信通公司提交的审核报告却擅自改变材料价格，导致该项工程款差了70多万元。京都公司审计人员称，三方盖章的审核报告出现了上机错误，多次通知成华建安公司更正，但成华建安公司不同意，为此京都公司向住房储备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因为成华建安公司所做的外墙保温工程做法发生了改变，原约定用中空微珠板子作材料，每平方米114.2元，但成华建安公司实际采用的中空微珠砂浆涂料面层和面砖面层，做法和工艺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所以审计重新组价，涂料面层19516.12平方米，每平方米78.68元，合计1535528.32元；面砖面层2048.65平方米，每平方米89.9元，合计184173.64元。
二、关于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23项“合同价款及调整”中“d、材料价格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的约定，双方理解上存在分歧。本案属于“当承包人投标报价中的可调整材料价格高于基准价格时，施工过程中可调材料的价格涨幅超过投标报价的5%时，超过部分按实调整”的情形，双方对此无争议，但成华建安公司认为，应当以成都市2007年第9期《工程造价信息》的价格为基准价格，超过5%部分按实调整，如以投标报价为基准价格，就不应当扣5%。住房储备中心则认为应当以投标报价为基准价格。京都公司的审核报告以投标报价为基准价格，超出5%部分按实调整。
三、关于人工费是否应当进行调整的问题。成华建安公司提出调整人工费的理由是2008年地震导致人工费大幅上升，并非工程量的增减变化或政策性的调整文件作调整。京都公司提出人工费调整每半年会发布通知进行调整，不是因地震进行调整。审核报告是按合同约定执行，没有调整人工费。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工程招投标文件、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京都公司的审核报告、成都市审计局的通知及送达回证、信通公司的审计报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和审计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笔录等证据在案予以印证。
成华建安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住房储备中心向成华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425247.5元；支付成华建安公司增补钢材调差款1056016.33元；支付成华建安公司增补人工费151443.49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成都市金牛区高家村4、5组经济适用房一标段工程系被告招标工程，成华建安公司通过投标方式取得工程的承包权，双方为此之间签订《成都市金牛区高家村4、5组经济适用房一标段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上述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与招投标文件均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和招标文件约定，工程竣工结算价以工程所在地政府审计部门的审核为准。京都公司系接受被告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的审核，不是合同约定的政府审计部门的审核。信通公司接受成都市审计局委托，对该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进行审计，该审计结论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成华建安公司提出，住房储备中心委托的京都公司作出的初审审核报告有误，导致最后信通公司作出的审计结论有误，要求重新进行审核。原审法院现就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存在的争议问题进行认定和评判。一、关于工程中“外墙面保温隔热墙面”的工程结算问题。首先该项工程量为21564.77平方米双方无争议，在成华建安公司、住房储备中心和京都公司三方盖章确认的审核报告中是以原约定用中空微珠板子作材料，每平方米114.2元进行结算，但事实上成华建安公司采用的是中空微珠砂浆涂料面层和面砖面层进行施工，施工材料和工艺发生变化，成华建安公司对此没有否认，因此按原约定进行结算不符合客观事实，施工材料和工艺发生变化，相应的单价也应进行调整。京都公司发现问题后要求成华建安公司重新计价，但成华建安公司不同意，京都公司对“外墙面保温隔热墙面”工程价款进行重新组价符合合同约定，信通公司的审计结论对此也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信通公司就“外墙面保温隔热墙面”工程的审计结论是符合客观事实和合同约定的，成华建安公司要求按京都公司最初的审核意见即2462696.73元计工程价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合同第23条中对钢材如何进行调差存在的争议问题。成华建安公司认为“d、材料价格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除钢材、水泥、商品砼等主材外，其余材料价格采用风险包干，风险包干系数由承包人自行考虑，并进入综合单价中。钢材、水泥、商品砼价格调整方法如下：当承包人投标报价中的可调材料价格高于基准价格时，施工过程中可调材料的价格跌幅超过基准价5%或涨幅超过投标价的5%时，超过部分按实调整。”与“a、可调材料价上涨，以成都市2007年第9期《工程造价信息》的价格为基准价，与施工期成都市《工程造价信息》发布的材料价的平均值相比，按实调整上涨超过5%以上的部分；b、可调材料价下跌，以材料的中标价为基准价，与施工期成都市《工程造价信息》发布的材料价的平均值相比，按实调整跌幅超过5%以上的部分……”是冲突的。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的上述条款约定并不冲突，d项是对可调材料价格的调整方法进行的约定，而a项和b项应当是从属d项的分项，a项是对可调材料价上涨时基准价的界定，b项是对可调材料价下跌时基准价的界定，二者对基准价采用的标准不一致。而本案属于“当承包人投标报价中的可调整材料价格高于基准价格时，施工过程中可调材料的价格涨幅超过投标报价的5%时，超过部分按实调整”的情形，故涨幅不是以基准价作为参考标准，而是以投标价作为标准，超过5%部分按实调整，因此，京都公司的审核报告以涨幅超过投标报价5%部分按实调整，符合合同约定。信通公司的审计结论也以认可上述可调材料的调差方式，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三、关于人工费是否应当进行调整的问题。成华建安公司作为长期从事建筑工程施工的单位，应当清楚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定期会出台相应的政策性文件对人工费调整给予指导性意见，但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方式确定”，综合单价不因工程量的增减变化或政策性的调整文件作调整，即不会对包括人工费在内的相关费用进行调整。成华建安公司当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当是认可的。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成华建安公司、住房储备中心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成华建安公司以2008年地震导致人工费大幅上升为由要求调整人工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成华建安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过成都市审计局委托的信通公司审计，并出具了审计结论，成华建安公司虽对该审计结论持有异议，但其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其认为信通公司出具了审计结论，不应被采信，要求由第三方中介机构进行重新计算和审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住房储备中心已付工程款已达到合同约定结算价的95%，现成华建安公司要求住房储备中心支付工程款1425247.5元、支付增补钢材调差款1056016.33元和支付增补人工费151443.49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不能成立。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成都市成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62元，由成都市成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宣判后，成华建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京都公司出具了两份审核报告，其中第一份是是经过了京都公司、成华建安公司和住房储备中心三方共同盖章认可的，应以该审核报告为准，原审法院直接采信了京都公司擅自修改的第二份审核报告，属认定事实错误，京都公司对外墙面保温隔热墙面项目重新组价也不符合京都公司与住房储备中心的合同约定，京都公司也不具备重新组价的资质；在钢材调差的问题上原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价格调整方式认定有误；2008年的地震导致人工费大幅度上涨，属于不可预见的情势变更，应依据公平原则进行调整；信通公司在审核报告基础上出具的审计报告也不合法，本案中没有成都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成华建安公司要求重新进行造价的认定和审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成华建安公司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住房储备中心辩称，原审判决关于京都公司的结算审计报告的认定、外墙保温隔热墙面工程造价的认定、刚才价格调差的认定、人工费调整的认定均是正确的，涉案工程进行了审计，成华建安公司要求重新进行造价鉴定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另查明，信通公司出具的川信咨建【2012】52号《成都市金牛区高家村4、5组经济适用房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报告》第四项(一)审核原则第2条载明，“新增及变更单价按合同约定套用2004《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按合同约定下浮8%）及相关文件”。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成华建安公司通过投标方式取得成都市金牛区高家村4、5组经济适用房一标段工程的承包权，成华建安公司和住房储备中心签订的《成都市金牛区高家村4、5组经济适用房一标段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与招投标文件均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对变更后的项目（中空微珠板子变更为中空微珠砂浆涂料面层和面砖面层）进行重新组价；关于双方合同中对可调整材料的价格调整约定应如何理解；人工费用是否应该调整；涉案工程是否经过了审计机关审计。
关于是否应对施工过程中采用的新材料和新工艺重新组价的问题。成华建安公司认可其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将约定的中空微珠板子变更为中空微珠砂浆涂料面层和面砖面层，做法和工艺也发生了变化，但认为新材料和新工艺的价格高于原约定的材料和工艺，为了便于计算故主张仍按照原约定材料的价格进行计算。根据成华建安公司和住房储备中心的合同约定，新增项目或漏项的综合单价调整方法为：“若投标报价清单中没有相同或类似的项目，由承包人于变更事项发生后7日内提出适当变更价格，经发包人确认后执行：或者是按2004《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文件组价后下浮8%（主要材料除外）执行”。但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成华建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住房储备中心告知过新材料和新工艺的实际价格，也未能提交其主张价格的计算方式，因此应“按2004《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文件组价后下浮8%（主要材料除外）执行”，即对变更项目进行重新组价。信通公司出具的川信咨建【2012】52号审计报告载明，新增及变更单价按合同约定套用2004《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下浮8%）及相关文件组价，该组价方式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方式相同。而京都公司的审核报告与信通公司的审计报告同样进行了重新组价，得出了相同的结论。由此可见，京都公司和信通公司在审核报告及审计报告中对变更了施工材料和工艺的项目进行重新组价符合成华建安公司和住房储备中心关于新增或变更项目单价计算的约定，也符合客观事实的变化。
成华建安公司还认为，京都公司不具备组价的资质，其组价的行为不符合京都公司和住房储备中心的约定，也不符合成华建安公司和住房储备中心的约定。本院认为，无论住房储备中心和京都公司在原书面合同中是否约定了京都公司可对变更项目进行重新组价，住房储备中心对京都公司重新组价行为及审核结论的认可，都表明双方对此实际达成了合意。同时，成华建安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京都公司没有重新组价的资质。综上，本院对成华建安公司关于不应对变更后的项目（中空微珠板子变更为中空微珠砂浆涂料面层和面砖面层）重新组价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钢材调差中对相关合同条款应如何理解的问题。双方对本案属于合同中专用条款部分第23条（1）d中的“当承包人投标报价中的可调整材料价格高于基准价格时，施工过程中可调材料的价格涨幅超过投标报价的5%时，超过部分按实调整”的情形均无异议。但成华建安公司认为，按照该条款约定，当以投标价作为涨幅的标准时，只要涨幅超过5%，材料款价格的调整部分应包括了上涨的5%部分。同时，成华建安公司认为，合同中d条款与随后的a条款“可调材料价上涨，以成都市2007年第9期《工程造价信息》的价格为基准价，与施工期成都市《工程造价信息》发布的材料价的平均值相比，按实调整上涨超过5%以上的部分”是并行关系，按照a条款约定，以基准价为涨幅的标准时，材料款价格的调整部分才只调整超过5%以上的部分。本院认为，从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23条的约定来看，前述的a条款和随后的b条款是对第23条（1）d条款中的基准价确定方式的约定，是对d条款的细化而非并列的关系。由于本案属于“当承包人投标报价中的可调整材料价格高于基准价格时，施工过程中可调材料的价格涨幅超过投标报价的5%时，超过部分按实调整”的情形，因此只能以投标价作为涨幅的标准。同时，合同中关于“…超过投标报价的5%时，超过部分按实调整”的约定，显然是指当材料价格涨幅超过了投标价5%时，应对超过了投标价5%的部分按实调整，而非超过了投标价的部分全部按实调整。因此，京都公司的审核报告和信通公司的审计报告对钢材的价格调整符合当事人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对成华建安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及审计报告对合同条款理解有误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人工费是否应调整的问题。成华建安公司认为，2008年地震的灾后重建工作导致人工费大幅上涨，因此其主张依据情势变更原则，按照川建价发（2008）37号文件的标准，对人工费进行调整。本院认为，成华建安公司与住房储备中心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方式确定……合同执行期间：a、综合单价不因工程量的增减变化或政策性的调整文件作调整”，这一约定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遵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此处所指的重大变化，是指不同于一般商业风险的、不能预见的，且继续履行会造成明显不公平的异常变动。成华建安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企业和市场主体，在合同签订时对履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一般商业风险应有基本的预见。从川建价发（2008）37号文件的性质来看，该文件系行政主管机关根据市场的变动定期发布的建筑行业指导性文件，文件本身不具备强制性，同时也并无证据证明该文件对人工费的调整是因地震灾后重建影响所致，或人工费同期发生了对合同履行具有根本性影响的重大变化。因此，本院对成华建安公司关于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按照调整川建价发（2008）37号文件的标准对人工费进行调整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的审计问题。本案中，信通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审计，系受成都市审计局的委托而开展，该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的川信咨建【2012】52号审计报告，应视为成都市审计局的审计意见。因此，本院对成华建安公司关于成都市审计局并未作出审计意见的主张不予支持。成华建安公司对京都公司的审核报告和信通公司的审计报告均提出异议，但其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成华建安公司要求由第三方中介机构重新进行计算和审核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成华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1.66元，由成都市成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王 果
代理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梅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