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4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齐，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因本案于2013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江晓帆、冯进，北京金诚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深中法刑二初字第2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阅案卷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月至2012年10月，犯罪嫌疑人徐佩端（另案处理）、黄伟练（另案处理）为牟取非法利益，雇请被告人李齐等人将IPHONE手机从香港走私入境。具体为：徐佩端、黄伟练先与香港供应商确认自己所需的手机型号、数量及价格，然后将确认的订购信息告知李齐，李齐再通知香港人“陈生”（具体情况不详）到香港供应商处取得手机并带到中英街。李齐在中英街将手机与包装拆装后交由“水客”走私入境，交给徐佩端、黄伟练。李齐同时还负责为徐佩端、黄伟练转付手机款，并从徐佩端、黄伟练处收取带工费。经鉴定，自2012年1月至2012年10月，李齐共伙同徐佩端走私团伙走私入境手机21477台，偷逃税款人民币14455935.55元。
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齐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李齐在共同犯罪中，虽系受雇主雇请，但其积极参与走私手机入境的诸多环节，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李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4455935.55元；二、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齐上诉提出：1.其帮老板打工，负责拆开手机包装以及带过少量货款给货主，是从犯。2.原审判决认定其走私手机21477台证据不足。徐佩端的记账本与有关短信、证人证言只能印证走私事实存在，不能证明走私手机的数量。请求公正判决。
其二审辩护人提出：1.李齐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和被支配地位，是从犯。李齐不是货主，而是受雇请在中英街将手机包装拆装以及帮徐佩端带过少量货款给香港货主。2.原审判决认定李齐走私手机21477台证据不足。徐佩端的记账本记录有误，不能证明李齐走私手机21477台。3.李齐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家庭负担重。请求对李齐减轻、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至2012年10月，同案人徐佩端、黄伟练（均另案处理）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上诉人李齐等揽货人以“水客”方式从香港走私苹果（IPHONE）手机入境。具体过程为：徐佩端、黄伟练先向香港供应商确认订购的手机型号、数量及价格，然后将订购信息告知李齐，李齐再通知“陈生”（另案处理）到香港供应商处提取手机并带到中英街。李齐在中英街拆装手机包装后交由“水客”走私入境，然后交给徐佩端、黄伟练。李齐还为徐佩端、黄伟练转付手机款，并从徐佩端、黄伟练处收取带工费。经统计，2012年1月至2012年10月，李齐共参与走私手机21477台，偷逃税款人民币14455935.55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立案决定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深圳文锦渡海关缉私分局于2013年1月14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查获经过，证实：文锦渡海关缉私分局在侦办“GS17”专案过程中，发现李齐涉嫌走私的线索，根据前期情报经营，2013年1月14日，海关缉私民警在深圳市盐田区金融路93号抓获李齐。
3、户籍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李齐的身份情况。
4、搜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对盐田区金融路93号搜查，在李齐卧室内发现笔记本一本及纸质单证一批，扣押笔记本及李齐手机。对徐佩端住处进行搜查，发现账本等物品。
5、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李齐NOKIA手机三部，手机号码1382881****、1371516****、1368958****和笔记本一本。
6、徐佩端《走私手机记账本》的照片、《走私手机记账本》的复印件，证实徐佩端手工记账明细。
7、李齐交通银行账户记录清单，证实李齐与徐佩端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情况。
8、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李齐1382881****手机通话记录。
9、李齐走私手机数量统计表，证实：2012年1-3月，李齐共走私手机8069部；2012年6-10月，李齐共走私手机13408部。合计21477部，总价人民币85034915元。
10、深关法一诉字[2013]31号深圳海关缉私局起诉意见书，证实犯罪嫌疑人徐佩端、黄伟练、黄秋茵、黄耀杰、吕干富、吕定力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已移送审查起诉。
二、鉴定意见
1、深关缉鉴（电子物证）字[2012]099号检验报告及手机取证报告，证实：李齐与徐佩端关于走私手机的短信息联系情况。徐佩端签认在案。李齐签认徐佩端手机发给其的短信息是让其转告“阿东”的信息，其手机发给徐佩端的短信息是阿东用其手机发的，否认徐佩端手机中李木齐二（1501260****）的有关短信息与其有关。
2、深关计税字（13-01）00636号偷逃税款计核证明书，证实李齐走私普通货物案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4455935.55元。
3、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报告书，证实：李齐走私普通货物案中手机数量统计核对情况。对徐佩端确认的《徐佩端手工记录本》记录的李齐走私IPHONE手机的数量、型号及金额进行统计，结果为2012年1-3月8069部，2012年6-10月13408部，合计21477部，总价人民币85034915元。
三、被告人供述
1、同案人徐佩端供述：我从2011年2月开始在香港订手机，交给水客走私入境。李齐（又名李木齐）与阿哑等人帮我揽货。大概在2011年底或2012年初，我和李齐约定我在香港订购手机，确定型号、数量和价格，再由李齐在香港取货、通过水客走私进关，在华强北交货给我。根据不同型号确定带工费，从40元到100元不等，包括给他的带工费及由他找地下钱庄支付货款到香港的手续费。每天晚上李齐会安排人来档口取钱，有小部分是转账。我记账本上标为“齐”的就是李齐帮我走私的账目。经辨认，徐佩端辨认出李齐。
2、同案人黄伟练供述：我朋友告诉我李齐是水客，是帮人从香港带手机的。我跟徐佩端介绍过李齐。2012年3月左右，徐佩端跟我提过她和李齐做手机生意的事情。经辨认，黄伟练辨认出李齐。
3、同案人黄秋茵供述：我在铺头负责向买手机的人收钱，根据老板徐佩端的指示支付现金给别人。一般是水客团伙的人来铺头找我，由徐佩端告诉我要付多少钱给对方，我就根据徐佩端的指示支付现金给对方。
4.上诉人李齐供述：我从2012年1-3月帮“黄太”（徐佩端）从中英街带货，带的都是苹果4及4S的全新手机。“黄太”先从香港手机供应商采购手机，之后发短信通知我到指定的手机供应商那取手机。我收到短信后就通知香港的“陈生”去供应商取货，“陈生”取到货后就送到中英街给我。我将手机拆装后再交给我雇请的水客，由水客将手机走私入境，我再到沙头角镇上从水客手里把手机收回来，再驾车送到“黄太”华强北的铺头，并向她收带工费，带工费有时是转账到我交行的账号里。“黄太”给我带工费60-65元/部，我付给水客带工费36元/部、配件13元/件、香港“陈生”5元/部。与我合作的水客有三个，其中带手机的姓蔡和姓陈，带配件的姓李。2012年3月，听说有些水客被抓，“黄太”停了一段时间，直到7月份我了解到她又开始做手机了，就要求再度合作。她提出要我交50万元保证金，因我筹不到那么多钱，她就没给手机我带，只安排我帮她到中英街提货并拆装，然后交给她指定的水客，顺便帮她转付手机款。每次帮她拆装及转付后，她给我200-300元报酬。转付手机款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她叫人送现金到沙头角镇交给我，我再交给水客带进中英街交给货主；另一种是她通过银行转账到我交行户头，我提现交给水客带进中英街给货主。经辨认，李齐辨认出徐佩端。
对于上诉人李齐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走私手机21477台证据不足和从犯的意见，经查，1.徐佩端证实李齐是揽货人，向其揽货后通过水客为其从香港走私苹果手机入境，李齐还代其转付货款给香港手机供应商。2.徐佩端的记账本详细记录了2012年1月至3月，6月至10月期间，其与李齐合作走私手机的具体数量、价格、货款等信息。经统计，李齐共参与走私手机21477台。3.徐佩端手机的短信息证实李齐与徐佩端联系走私手机及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4.李齐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李齐与徐佩端款项往来的情况。5.李齐曾供述通过雇请水客带货入境的方式为徐佩端从香港走私苹果水机入境，以及帮徐佩端转付货款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李齐参与走私苹果手机21477台，李齐在本案中负责组织走私手机入境的环节，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是从犯。综上，李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齐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齐上诉所提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文建平
代理审判员 黄少玲
代理审判员 聂河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嘉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