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3民终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西广，男，195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宁夏奋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朕，女，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济宁特种玻璃装饰公司（已吊销）。
法定代表人唐延凯，男，193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高西广因与被上诉人刘朕、原审第三人济宁特种玻璃装饰公司（以下简称济宁玻璃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6）宁032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西广及其委托代理人高乐，被上诉人刘朕、原审第三人济宁玻璃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延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西广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6）宁032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济宁玻璃公司确有合伙垫资施工的行为，上诉人将盐池县公安局3、6号营业房转至济宁玻璃公司名下时间在2004年秋季。2000年秋季，上诉人受原审济宁玻璃公司委托，与盐池县城乡和住房建设局签订了办公楼正面玻璃幕墙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济宁玻璃公司因盐池县城乡和住房建设局支付工程款不利，在施工一半后将施工队撤走，其余工程由上诉人完成，并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工程完工后，盐池县建设局依照盐池县政府旧城改造办公室文件盐旧改办（资）字（2002）14号文件拟将公安局家属楼3、6号营业房抵顶给上诉人。2004年秋，高西广将其名下的盐池县公安局综合楼3、6号营业房转到济宁玻璃公司。故济宁玻璃公司出示的2014年3月12日盐池县建设局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与济宁玻璃公司恶意串通，一审判决结果不公。2002年8月31日盐池县旧城改造办公室欲将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价格为170553.6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抵顶时间为2005年12月20日，在此期间，涉案房屋价格远高于该价格，而济宁玻璃公司与被上诉人议定价格为7万元，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不符合市场行情。另外，被上诉人与济宁玻璃公司之间借款关系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其以明显的低价抵顶涉案房屋显然是为了隐匿与上诉人的共有财产。最后，济宁玻璃公司哄骗盐池县建设局出具与实际抵顶房屋时间不相符的证明，以此掩盖涉案房屋系济宁玻璃公司与上诉人共有的事实，济宁玻璃公司具有主观恶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刘朕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上诉人应予返还。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济宁玻璃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济宁玻璃公司因欠被上诉人7万元欠款，将涉案房屋抵顶给被上诉人是真实意思表示。
原审第三人济宁玻璃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述的涉案营业房转让的时间为2004年秋不属实。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涉案营业房与上诉人无关，盐池县建设局玻璃幕墙的施工合同造价30万元，济宁玻璃公司已完成90%以上，但盐池县建设局仅支付了5万元工程款，故济宁玻璃公司停止施工。后上诉人与盐池县建设局串通将剩余工程施工完毕。上诉人提交的盐池县建设局出具的证明与实际不符，上诉人没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济宁玻璃公司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是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时，涉案房屋价格不足17万，盐池县建设局以17万元抵顶给济宁玻璃公司是强制抵顶，不符合当时市场价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搬出原告所有的两间营业房（花马池西大街公安局综合楼1号楼1层3号和6号）；2.判令被告将营业房回复原状；3.判令被告支付自2006年1月1日房屋确权之日起至被告搬出房屋之日止的使用费；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高西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朕与济宁玻璃公司签订的房屋抵顶协议无效；2、判令刘朕返还反诉原告所有的位于盐池县花马池镇西大街公安局综合楼1层第194号（房产登记号为02242、面积为53.96平方米）房屋；3.判令本案反诉诉讼费由刘朕与济宁玻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济宁玻璃公司承揽盐池县建设局玻璃幕墙工程，后盐池县建设局依据2002年8月31日盐池县旧城改造指挥部办公室文件（盐旧改办（资）字【2002】14号）以位于盐池县花马池镇西大街公安局综合楼1层第3号（现为188号）和第6号（现为194号）营业房两间抵顶济宁玻璃公司为建设局办公楼装修工程款170553.6元，该文件明确本次办理抵账手续，相关部门只收取工本费，其他费用由旧城改造指挥部统一结算。盐池县建设局于2004年3月12日分别向盐池县国土资源局、盐池县房屋管理所出具证明函件，请求盐池县国土资源局、盐池县房屋管理所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二、济宁玻璃公司与高西广于2004年4月16日签订《协议书》，对盐池县建设局尚未竣工的幕墙工程后续施工有关事项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一、尚未干完的部分工程（即顶层东西两侧的玻璃、上下铝塑板封顶及吊顶）由高西广垫资购料并负责施工，……；二、所垫付的款在建设局支付工程款时或抵押房产变现时付高西广，工程款以房产抵押变现亏损济宁玻璃公司与高西广各承担50%，但需事先经济宁玻璃公司同意；五、双方对工程利润分配实行总工程收款减去工程直接费（材料费、安装费、运输费）、间接费、税金等成本后的纯利润各50%，高西广的一切支出费用由高西广自行承担；六、第五条利润分配方法适用于灵武邮政局、盐池县财政局、盐池县招待所、盐池县检察院工程……”。三、2005年12月20日，济宁玻璃公司与刘朕达成书面协议，以盐池县城建局抵顶给其的位于盐池县花马池镇西大街公安局综合楼1层第3号（现为188号）和第6号（现为194号）两间营业房，抵顶欠刘朕的70000元债务。刘朕于2005年12月31日办理了涉案不动产登记，并取得编号为盐房权证花马池镇字第西02241号、盐房权证花马池镇字第西02242号房屋产权证及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证。四、高西广于2012年12月10日向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第三人继续履行其双方2004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对账分红，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于2013年7月31日驳回高西广的诉讼请求。五、高西广自2003年左右占有使用盐池县花马池镇西大街公安局综合楼1层第194号房屋至今，另外盐池县花马池镇西大街公安局综合楼1层第188号房屋由案外人李志军占有使用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盐池县建设局依据2002年8月31日盐池县旧城改造指挥部办公室文件（盐旧改办（资）字【2002】14号）抵顶济宁玻璃公司工程款170553.6元，2004年3月12日盐池县建设局分别向盐池县国土资源局、盐池县房屋管理所出具证明函件，请求盐池县国土资源局、盐池县房屋管理所协助济宁玻璃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可推知济宁玻璃公司与盐池县建设局抵顶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该抵顶合意成立且有效。济宁玻璃公司依据该合法有效的抵顶合意与刘朕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刘朕办理完成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虽济宁玻璃公司转让该涉案房屋价格较低，但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济宁玻璃公司基于与盐池县建设局达成的抵账合意处分房屋，具有法律连续性，有独立的所有权与处分权，刘朕因有效的转让协议，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对高西广辩称刘朕与济宁玻璃公司之间的借款系虚假的主张，因高西广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不予采信。对高西广辩称济宁玻璃公司处分房屋不具有所有权，因其与济宁玻璃公司于2004年4月16日签订《协议书》，但济宁玻璃公司与盐池县建设局抵顶房屋合意最晚发生于2004年3月12日，该《协议书》只是对尚未干完的工程施工与利润分配进行了约定，不应对2004年4月16日前济宁玻璃公司因施工已得到的工程利润具有效力，故济宁玻璃公司对抵顶给其的房屋有独立处分权，对高西广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对高西广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对刘朕诉称要求高西广搬出刘朕所有的涉案两间营业房并恢复原状，因高西广直接占有盐池县花马池镇西大街公安局综合楼1层第194号的营业房，并没有证据证实其直接或间接占有盐池县花马池镇西大街公安局综合楼1层第188号的营业房，故对刘朕要求高西广停止侵害盐池县花马池镇西大街公安局综合楼1层第188号营业房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刘朕提出要求高西广赔偿因无权占有遭受的损失，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刘朕可以另行提起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高西广(反诉原告)返还刘朕（反诉被告）盐池县花马池西大街公安局综合楼1层第194号（盐房权证花马池镇字第西02242号）房屋一间，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朕（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西广（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共计400元，由刘朕与高西广各承担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被上诉人刘朕与济宁玻璃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00年8月10日，济宁玻璃公司与盐池县建设局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总造价为175600元。证据二、收条，证明：2000年12月13日，盐池县建设局给济宁玻璃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0000元，加之抵顶的170553.6元的房屋，合计220553.6元，所有工程款超出合同约定的价格，证明上诉人有垫资的行为。证据三、证人证言，证明：济宁玻璃公司一审法庭出示的建设局证明的落款时间并非出具函件的真实时间。该函件出具的真实时间大致在2004年7月以后。被上诉人刘朕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合同约定工程款以实际施工量计算。工程的实际价格远高于合同约定的价格。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济宁玻璃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是济宁玻璃公司签订的，高西广是济宁玻璃公司的代理人，对工程的价款未予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以实际施工量计算。对证据三因证人未到庭不予认可。对于房管所的出具证明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证据二系复印件，该五万元是给济宁玻璃公司的，系上诉人书写，但是对于其中的印章不予认可。其中的5万元确实已经交付给了济宁玻璃公司。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因被上诉人刘朕与济宁玻璃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二系盐池县建设局与济宁玻璃公司结算工程价款的证据，济宁玻璃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济宁玻璃公司收到50000元的工程款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三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及济宁玻璃公司对该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2000年8月10日，宁夏盐池县建设局与济宁玻璃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济宁玻璃公司承包盐池县建设局办公楼140全隐玻璃幕墙，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面积（按实际展开面积计算）约200㎡,工程单方造价878元/㎡，工程总造价175600元，结算按实际展开面积计算，并约定济宁玻璃公司派驻工地代表高西广负责施工现场管理、交工验收、拨款及结算。2000年12月13日，盐池县建设局向济宁玻璃公司支付50000元，由高西广签字并出具收条。
本院认为，济宁玻璃公司因承包盐池县建设局办公楼玻璃幕墙工程，派驻上诉人高西广为工地代表负责现场管理、交工验收、拨款及结算等工作。后盐池县建设局支付给济宁玻璃公司50000元工程款，其余工程款以位于盐池县花马池镇西大街公安局综合楼1层第3号（现为188号）和第6号（现为194号）营业房两间抵顶工程款170553.6元。上诉人提交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明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宁夏盐池县建设局与济宁玻璃公司，上诉人高西广系济宁玻璃公司派驻的工地代表。故盐池县建设局无论是实际支付工程款还是以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其相对方都是济宁玻璃公司，与上诉人高西广无关。后盐池县建设局向有关部门出具函件，请求为济宁玻璃公司办理抵顶房屋的相关手续也与该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济宁玻璃公司因此取得了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
2004年4月16日，济宁玻璃公司与上诉人就盐池县建设局尚未竣工的幕墙工程后续施工有关事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虽涉及到了用房产抵押变现款支付上诉人垫资完工的后续工程款的内容，但是并未约定盐池县建设局将房屋抵顶给上诉人高西广与济宁玻璃公司两方。故上诉人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其所有的位于盐池县花马池镇西大街公安局综合楼1层第194号房屋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因本案系被上诉人提起的返还原物纠纷，不涉及上诉人高西广与济宁玻璃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其反诉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与济宁玻璃公司签订的房屋抵顶协议无效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2005年12月20日，济宁玻璃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朕签订书面协议，将涉案两间房屋抵顶70000万元债务，并于2005年12月31日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于2006年1月4日取得了两套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济宁玻璃公司与刘朕之间的顶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其他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现被上诉人刘朕已经合法取得涉案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高西广自2003年开始占有使用盐池县花马池镇西大街公安局综合楼1层第194号房屋至今，另外该综合楼1层第188号房屋由案外人李志伟占有并使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高西广及案外人李志军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故上诉人高西广仅需向被上诉人返还自己占有使用的盐池县花马池镇西大街公安局综合楼1层第194号房屋，案外人李志军占有的盐池县花马池镇西大街公安局综合楼1层第188号房屋，被上诉人刘朕应当另行起诉向其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高西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雪梅
审 判 员 贾玉宁
代理审判员 梁 超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梁耀盟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