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5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祥,男,汉族,1933年7月15日出生,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北京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滑大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杰，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西云，董事长。
上诉人古祥因与被上诉人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华阴市人民法院（2017）陕058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古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被上诉人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穆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西云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古祥上诉请求：一、撤销华阴市人民法院（2017）陕058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在原审立案开庭时并没有向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经法庭当庭核实，上诉人并未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擅自处分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应属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在本案中，上诉人古祥与被上诉人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签订《华阴市华山世知度假酒店别墅合建协议书》，协议书上有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公章。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的原、被告应是上诉人古祥与被上诉人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2、上诉人将投资以现金方式交与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上述交易自始至终与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无关。3、经核实华阴市华山世知度假酒店别墅真实存在，别墅一直在建设过程中，投资方为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与上述事实完全吻合，原审法院再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不应返还投资款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且上诉人为善意第三人，因此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
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是本案的债务人，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不应承担债务。三、古祥不可能善意取得债权。四、包括古祥等诸多人员之所以将钱款出借给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完全是基于对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海的信任，刘长海原系外交部下属企业的经理，刘长海以类似的方式已向多人进行借款，而古祥对刘长海所借欠款的去处并不关心，更对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项目毫无了解。因此，古祥不可能对毫不知悉的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项目进行投资；五、本案实际债务人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合同诈骗罪，本案依法应当移送至公安机关进行立案。
古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投资款225750元；2.判令被告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述利息，自2014年９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3月10日为16085元；3.判令被告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13日，海南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出资1000万，100%出资，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12月23日股权变更为：海南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出资500万，占比25%，北京永强饭店有限公司出资1500万，占比75%，法人性质企业法人。2013年2月4日股权变更为：海南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出资500万，占比25%，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出资1500万，占比75%，法人性质企业法人。2013年4月19日股权变更为：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出资2000万，占比100%，法人性质企业法人。2013年12月23日股权变更为：张涛出资200万，占比10%，刘海军出资1800万，占比90%，法人性质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张涛。2014年1月10日股权变更为：刘海军出资980万，占比49%，刘予出资1020万，占比51%，法人性质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刘予。2014年3月17日股权变更为：辛凯文出资980万，占比49%，刘予出资1020万，占比51%，法人性质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辛凯文，此后公司印章进行了变更。2014年11月1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滑大明。2015年10月13日股权变更为：滑大明出资200万，占比100%，法定代表人滑大明。
海南世知旅游有限公司于2014年２月28日起成为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在2013年２月４日以前一直是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或股东，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4月19日，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成为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的控股企业，2013年４月19日至2013年12月23日，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成为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公司资金由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管理、调配。
为了开发建设需要，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要求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在多份空白《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旅游度假酒店别墅合建协议书》及收款收据上加盖公司印章后寄送给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8月30日，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持加盖了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印章的空白《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旅游度假酒店别墅合建协议书》以甲方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乙方古祥签订《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旅游度假酒店别墅合建协议书》，乙方在协议书上签名，丙方北京金燕世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作为中介方亦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合建协议》内容为：1、甲方开发兴建的别墅共有A、B、C、D、E、F六种类型。2、一次性投资，138栋别墅同时开工建设，预计2010年8月开工，2012年7月完工，建设周期为两年。3、乙方负责投资，甲方负责建设，别墅产权归甲方所有。4、乙方投资B型5号别墅，投资金额为人民币贰拾贰万伍仟柒佰伍拾元整(小写￥：225750元)。5、甲乙双方合作期限为两年，在合作期限内乙方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9％领取最低年分红，但一旦领取最低年分红则不再享有利润分配权。8、丙方为甲乙双方提供中介服务，收取投资额5‰的中介服务费。同日，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向乙方古祥出具加盖了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古祥交来现金人民币225750元。交款人为古祥，交款地点在北京西客站东汇融大厦，该大厦中的办公场所系由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租赁，收款人刘朋艳、李振琴均为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古祥又分别于2013年8月19日投资324000元、2013年9月27日投资180000元，形式与本案一致，并同时另案起诉。原告古祥从未领取过分红，亦未享受过利润分配权，仅于2015年6月11日从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领取了华山投资款本金15000元。
与古祥类似的投资人数量较多，投资款均由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统一收取，统一记账、统一调配，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与投资人签订的《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旅游度假酒店别墅合建协议书》及向投资人出具的收据底联也由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保管，并未向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移交，资金也未转入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账户。
本院在本起诉讼中依被告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的申请，追加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同时亦告知原告古祥，并书面征求其是否变更义务主体的意见，原告古祥未予答复，至开庭审理时再次征求其意见，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答复：原告认为本案与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无关，应由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不变更诉讼请求。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对证据质证的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关于原告古祥投资对象主体的问题；（二）关于原告古祥投资的本金、产生的利息具体金额的问题；（三）原告古祥投资的本金及产生的利息偿还主体的问题。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投资关系名为合建实为借贷，应更改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原告古祥投资对象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借贷关系系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以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古祥形成的，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以签订《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度假酒店别墅合建协议书》之名行借贷之实，收款人员是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员工，所有与借贷有关的书面材料、财务账单等均由北京同仁保管，并未向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移交；第二、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作为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公司资金由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管理、调配，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往来资金流水显示，其账户在2013年８月９日至12月25日期间并无超过40000元的大宗资金收入记录。故本案原告古祥的投资对象主体为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二）关于原告古祥投资的本金、产生的利息具体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中原告古祥投资款本金为225750元，其于2015年6月11日从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领取华山投资款本金15000元，因其还有另外两案同时起诉，故对其领取的本金以三案平均计算各5000元，应从起诉的本金中予以扣减，故本案本金金额应为220750元；第二、按照协议约定，原告古祥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9％领取最低年分红或享有利润分配权，现其主张支付利息，排除了利润分配的权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2年8月30日至2015年６月11日以本金225750元按年9％计算，2015年６月11日至同年8月30日以本金220750元按年9％计算，2015年8月31日起如原告古祥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实际返还完本金之日。（三）、关于原告古祥投资的本金及产生的利息偿还主体的问题，因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已经明确确认本案原告古祥的投资对象主体为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故偿还主体为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古祥借款22075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012年8月30日至2015年６月11日以本金225750元按年9％计算，2015年６月11日至同年8月30日以本金220750元按年9％计算，2015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实际返还完本金之日。二、驳回古祥对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8月30日，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甲方）与古祥（乙方）签订了《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旅游度假酒店别墅合建协议书》，约定：1、甲方开发兴建的别墅共有A、B、C、D、E、F六种类型。2、一次性投资，138栋别墅同时开工建设，预计2010年8月开工，2012年7月完工，建设周期为两年。3、乙方负责投资，甲方负责建设，别墅产权归甲方所有。4、乙方投资B型5号别墅，投资金额为人民币贰拾贰万伍仟柒佰伍拾元整(小写￥：225750元)。5、别墅建设完工并销售完毕后，实际销售价格减去土地成本和建筑成本以及相应税费后所得为纯利润，该纯利润由甲、乙双方按7：3比例分红，即甲方得7，乙方得3，甲乙双方合作期限为两年，在合作期限内乙方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9％领取最低年分红，但一旦领取最低年分红则不再享有利润分配权。同日，古祥向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支付了投资款225750元，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据》。古祥又分别于2013年８月19日投资324000元，2013年9月27日投资180000元、形式与本案一致，并同时另案起诉。2015年3月1日，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就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尚未偿还投资人的全部欠款及资金由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偿还。至今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仅于2015年6月11退还古祥本金15000元，余款未予退还。另查明，2015年7月7日，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长海变更为张西云。2016年4月5日，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苏张瑾变更为刘长海。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古祥与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签订的《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度假酒店别墅合建协议书》约定古祥负责投资，在合作期限内古祥可选择每年按投资总额的9％领取最低年分红或享有利润分配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借款合同。上诉人古祥提供了加盖有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并有收款人的签字，应认定古祥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225750元。被上诉人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虽对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反驳证据，应认定古祥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交付了225750元。古祥作为合同一方主体，不论是签订合同还是履行合同，相对方主体始终是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应承担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因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自愿偿还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尚未偿还投资人的全部欠款及资金，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不违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准许。原审对上诉人古祥投资的本金、产生的利息具体金额的认定正确，但认为古祥的投资对象主体为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审法院依原审被告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申请，追加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向原审原告履行了告知义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古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华阴市人民法院（2017）陕058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
二、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返还古祥借款22075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012年8月30日至2015年６月11日以本金225750元按年9％计算，2015年６月11日至同年8月30日以本金220750元按年9％计算，2015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实际返还完本金之日。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华阴市华山世知旅游有限公司、北京世知同人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丽宁
审 判 员 安维科
代理审判员 王军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