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四终字第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盛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
法定代表人：王凤媛，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宏艳，吉林张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天，男，1987年4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石联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吴留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果，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吉林省盛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云天、北京金石联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金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宏艳，被上诉人白云天、被上诉人金石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石公司在原审诉称：2012年金石公司向盛鑫公司供应排水板材料，用于长春市宽城区英伦小镇二标段项目的工程施工，金石公司将所需材料直接送至盛鑫公司的英伦小镇项目二标段工地。至2012年10月30日止，盛鑫公司尚欠排水板材料款67040元未付，盛鑫公司的员工白云天作为盛鑫公司英伦小镇二标段工程现场材料接收负责人为金石公司出具了欠条。供货完毕后，金石公司一直催要所欠材料款，盛鑫公司和白云天以钟种理由推脱。现金石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盛鑫公司支付金石公司材料款67040元、利息8246元，合计75286元，白云天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盛鑫公司和白云天承担。
盛鑫公司在原审辩称：盛鑫公司和金石公司没有签订买卖合同，盛鑫公司也没有使用材料，主体不适格，英伦小镇二标段确实是盛鑫公司承建。
白云天在原审辩称：金石公司起诉的事情有，确实欠金石公司的钱，应该就是欠条上的数额但不是白云天本人欠的，应该是工程承包人欠的，签合同的是王某甲，跟恒利房地产签的施工合同承包的英伦小镇二标段，白云天在英伦小镇项目是替王某乙也就是王某甲的父亲管理这个工地，当时金石公司送货到工地，一部分是白云天签收的，但是后来白云天给金石公司出过一个欠条，欠条记载的就是英伦小镇这个项目欠金石公司的货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盛鑫公司系恒利七彩阳光一期工程二标段（即英伦小镇二标段）的工程承包方，承建该工程的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工程等。案外人王某甲通过与被告盛鑫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成为盛鑫公司的项目经理，同时是盛鑫公司上述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白云天系案外人王某甲雇用的工作人员，在该项目部工作，盛鑫公司对于白云天在该项目部工作系知情并认可的。金石公司作为材料供应商向盛鑫公司的英伦小镇二标段供应排水板等材料，白云天向金石公司出具欠条，记载“欠北京金石排水板材料款人民币67040元整，￥67040元，施工单位：吉林省盛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英伦小镇二标段。经办人：白云天。2012.10.30日”。二、经庭审询问：1、盛鑫公司对于白云天系基于王某甲的指派在英伦小镇二标段工作没有异议，且盛鑫公司认可对于王某甲所雇用的相关人员在英伦小镇二标段的工作范围及职务分配在事前并没有向其备案。2、白云天对其2012年10月30日出具的欠条所记载的内容没有异议，认可其在英伦小镇二标段工作的过程中收到了金石公司的货物，且依据欠金石公司的货款数向金石公司出具了欠条。上述事实，有欠条、结算单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一、白云天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应由盛鑫公司承担责任。盛鑫公司认可英伦小镇二标段系其公司承建的工程，白云天系基于挂靠在盛鑫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的雇佣在该项目部工作，对于白云天在该项目部工作盛鑫公司亦是知情且认可的。本案中白云天在给金石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明确写明自己系经办人，而施工单位为盛鑫公司，且金石公司有证据证明与该份欠条相对应的货物已经送到了盛鑫公司承建的英伦小镇二标段工地，故白云天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依法应由盛鑫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盛鑫公司抗辩称其和金石公司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使用材料，盛鑫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虽然盛鑫公司没有与金石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是盛鑫公司认可英伦小镇二标段系其公司承建的项目，而金石公司也确实将相应的货物运到了该项目工地，并由该工地的工作人员白云天出具了欠条，故盛鑫公司与金石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盛鑫公司应该按照欠条的约定向金石公司支付货款67040元，并给付欠款利息，金石公司诉请给付利息8246元，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确认。三、白云天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金石公司诉请盛鑫公司与白云天承担连带责任，而金石公司也认可白云天仅是英伦小镇二标段工地工作人员，金石公司要求白云天针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盛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原告北京金石联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货款67040元，利息8246元，共计7528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原告北京金石联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被告吉林省盛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盛鑫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要求：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白云天应承担给付货款、利息合计75286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真正的被告是案外人王某乙、王某甲和白云天。英伦小镇二标段项目实际施工人是王某乙、王某甲父子，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仅是挂靠而已。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某乙、王某甲和白云天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过往来，给付部分货款也不是上诉人给付的，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其次，原审判决书写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的真实性没有意义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和三张送货单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上诉人不是实际施工人，不参与现场管理，实际施工人与其雇员白云天就工作范围有何约定与上诉人无关，白云天出具欠条及欠条是否成立、是否真实，应由实际施工人王某甲来认定。原判决书中多次强调，上诉人对白云天及实际施工人其他雇员的工作知情、认可明显错误，就本案上诉人无法代替实际施工人，“知情、认可”应该由实际施工人王某甲来认定，而不是由上诉人认定。最后，原审法院认定白云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与白云天没有雇佣关系，白云天受雇于王某乙。白云天，提供的“结算单”中的内容不存在，当时是为了向恒利公司要工程款，实际施工人伪造的结算单，因此，结算单证明不了白云天工作的事实，也证明不了上诉人对白云天工作知情，原审法院将假证据作为证据使用是错误的。白云天于2015年8月4日声明自己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足以证实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白云天辩称：我就是受雇于王某乙、王某甲，我同意原审判决。
上诉人金石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王某乙和王某甲与上诉人是内部承包关系，盛鑫公司应当对他们的行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白云天是受雇于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乙与王某甲与盛鑫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盛鑫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及要证明的问题：
证据一：白云天声明一份，证明一审提供的结算单内容是不真实的。
被上诉人白云天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没有去盛鑫公司的办公楼里上过班，但是在王某乙的项目部上班，工作地点在工地。王某乙欠我钱的内容是真实的，其他内容不清楚。上诉人担心我去找上诉人要工资，所以要求我声明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
被上诉人北京金石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里面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说明白云天曾经在盛鑫公司工作过。
证据二：工程结算单、供应商对账单。这两份证据是我们单位和其他材料供应商所形成的正规单据，证明我们公司对外结账有正规的格式，并非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形式。
北京金石质证：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
白云天质证：同北京金石意见。
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中案外人的签字在本案中无法予以核实，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以采信。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白云天在原审法院开庭时提交了《结算单》一份，形成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内容为“恒利二标段管理干部工资款：……技术员：白云天150000元整……以上工资款结算后三个月内全部付清。”盛鑫公司在该结算单上加盖了公章。盛鑫公司解释该《结算单》内容是虚构的，当时是工程承包人王某乙向甲方恒利公司要工程款，说只要盛鑫公司在上面盖章恒利公司就给付工程款。2015年8月4日，针对本案，原审法院开庭审理结束后，盛鑫公司要求白云天书写了以下内容：“此结算单是为了向恒利要工程款，所有人负（应为‘付’）工资款无效。原件在白云天手里，白云天声明无效，我不属于盛鑫公司员工。”白云天亦认可，其为该工地实际施工人王某乙、王某甲所雇佣。
另查明，金石公司诉请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至2015年3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金石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表示不要求白云天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白云天所签收材料是否应当由盛鑫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的问题。白云天已经明确表示在盛鑫公司所承建的英伦小镇施工工地接收到了金石公司所销售的排水板，并在2012年10月30日为金石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标注了“施工单位：吉林省盛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英伦小镇二标段”，并签字“经办人：白云天”，并且收货地点在盛鑫公司所承建公司，令金石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购买排水板的对方为上诉人盛鑫公司。而且在2013年11月25日《结算单》中标明了白云天是盛鑫公司的员工，盛鑫公司在其上加盖公章，说明盛鑫公司对于白云天在其所承建工地工作是明知的，且对白云天在涉案工地工作从未提出过异议。虽然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结束后，白云天书写声明表示并不是盛鑫公司的员工，但该声明的发生在2015年，并不能影响金石公司在2012年向英伦小镇工地送货时对购买方为盛鑫公司的认知，即白云天虽然不是盛鑫公司的员工，但其经盛鑫公司允许工作在盛鑫公司所承建的工地，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对上诉人盛鑫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效力应当及于被代理人盛鑫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由盛鑫公司对金石公司承担给付货款67040元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白云天对于盛鑫公司是履行职务行为，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对于金石公司提出的给付利息请求，因白云天在2012年10月30日出具《欠条》时货物已经全部送至工地，此时即应向金石公司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盛鑫公司应当向金石公司支付利息，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但金石公司要求给付至2015年3月10日，并计算数额为8246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盛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