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一终字第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甲，枣庄矿务局医院退休护士。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乙，市中区五金厂退休工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戊，枣庄矿业集团退休工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静，枣庄市汽运公司退休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
法定监护人：朱某戊，男，1957年7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枣庄矿业集团退休工程师，住枣庄市市中区西岭小区8-801室，系上诉人黄某之子，身份证号：3704021957********。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卫国，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丙，温州一中校办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朱静，枣庄市汽运公司退休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乙。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丙，枣庄矿务局退休职工。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某戊，男，1957年7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枣庄矿业集团退休工程师，住枣庄市市中区西岭小区8-801室，身份证号：370402195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丁，枣庄市肉联厂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桂林。
委托代理人：高梅，枣庄市市中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朱某甲、朱某丙、朱某乙、朱某戊、朱静、黄某、徐某丙、徐某甲、徐某乙因与被上诉人朱某丁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民初字第4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张卫国、上诉人黄某的法定监护人朱某戊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卫国、上诉人朱某丙的委托代理人朱静、上诉人朱某乙、朱某戊、朱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卫国、上诉人徐某丙、徐某甲、徐某乙的委托代理人朱某戊，被上诉人朱某丁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桂林、高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朱照直与原告黄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朱某甲、朱某丙、朱某乙、朱某戊、朱静、朱宁、朱某丁。朱照直于2013年10月16日因病去世；朱宁与徐某丙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俩子女，女儿徐某甲，儿子徐某乙，原告朱宁于2014年6月28日因病去世后，本案追加徐某丙、徐某甲、徐某乙为原告。被继承人朱照直去世后留有银行存款123861.14元，原被告均无异议，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表示该存款归其母亲黄某，用于其生活及医疗等。对于原被告所争议的被继承人朱照直的15万元电子国债，原告认为属于遗产，应共同继承；被告认为是朱照直生前赠与，应归其所有。
为此，原告当庭举证：1、市中区矿区街道北马路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本案原告为朱照直子女是合法继承人。被告对此无异议。2、银行存款查询情况通知书四份，证实朱照直生前银行存款及电子有价证券共计273861.14元。被告对通知书无异议。3、记录本一个，证明朱照直生前有记录日常生活具体开支的习惯；被告提出的赠与时间是2013年6月22日，朱照直并没有记录15万元电子国债处分的相关内容；从记录内容看朱照直每月都向被告支付相关的生活费用、工资及其他费用。被告对此认可记录本是朱照直的，但记录本有他人的笔迹，有缺页、有被撕掉整页的痕迹，该记录本是原告保管的，不排除原告将有利于被告的记录部分撕掉的可能，因此该记录本证明不了原告的证明目的。4、居民死亡证书一份，证明朱照直于2013年10月16日因心猝死而死亡。被告无异议。
被告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市中区矿区街道北马路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证实2010年3月至2013年7月，朱照直、黄某由朱某丁在身边照顾、护理、同吃同住。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居委会出具该证明不属于其工作范围；开家庭会议时认为被告照顾的并不周到，父亲说被告1／3时间照顾家庭，1／3时间照顾儿子，1／3时间玩。2、山东省日照市阳光公证处（2014）日阳光证民字第524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保全证据。公证书证实申请人伍某于2014年3月24日在日照市阳光公证处亲笔书写《证明》一份，《证明》上伍某的签名、指印均属实。伍某在《证明》中证实，其是（2013）市中民初字第4758号案件的双方当事人的舅妈，案件中的15万元存折是2013年6月22日我的姐夫朱照直通过我送给朱某丁作为购房补偿的，最近因为我闺女家有事，不在枣庄居住，不能亲自到庭作证，特此证明。我保证上述证明真实无讹，如有虚假愿负一切法律责任。原告对此证据质证意见：对公证书的形式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之前伍某对交付国债的时间地点陈述都与公证书上不一致；且不具客观性，与朱照直生前财务记录不符。3、证人谭某证实，我是朱照直老伴的好友，这几年朱照直和老伴常到我家。2011年5月21号晚上，朱照直到我家聊家常，朱照直说西岭拆迁的房子准备让朱某丁用成本价购买，装修钱朱照直可以出，被告购房钱分给除了朱某戊和朱某丁之外的其他子女。朱照直走后我随手找了个纸条记录下朱照直说的话。朱照直没有向我提过15万元电子国债的事。谭某提交其书写的记录一份，记录证实老朱对我和周某说，老家房子给朱某戊，西岭房子叫朱某丁用成品价买并琦琦自己装修，不足的钱由他补足（朱某丁用成品价买房钱分给其他五个女儿，朱某戊、朱某丁除外）。原告对此质证意见是不具客观性，无法证实是我父亲的本意。内容与本案争议的15万元电子国债无关联性。与我父亲的财务支出记录不符。4、证人金某证实，我与黄某、朱照直都是老朋友了，经常聊家庭情况。朱照直生前说要把回迁房给朱某丁，但是后来在2013年7月打电话说回迁房不能给朱某丁了，其他子女有意见，把15万送给朱某丁做为补偿。5、证人周某证实，和朱照直是老同事，经常串门，聊家庭情况。朱照直对我提到过西岭回迁房成本价给朱某丁，购房钱除朱某丁和朱某戊外平均分配给其他子女。原被告的舅妈伍某在朱照直去世后给我说朱照直将15万通过她赠与被告，本来打算将西岭回迁房成本价给朱某丁，但其他子女不同意，所以通过伍某将15万赠与被告。据我所知被告曾照顾朱照直3年。
原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朱照直去世后留有遗产123861.14元银行存款，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双方均表示该款留给其母亲原告黄某用于其生活、医疗等支出，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有效。对于双方有争议的15万元电子国债，被告举出原被告的舅妈伍某的证词，并经公证书所证实，证实该款是被继承人朱照直生前赠与被告的，并实际交付被告，原告并无相反证据推翻此项事实，并有证人周某、金某、谭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因此，可以确认该15万元电子国债系朱照直生前赠与被告朱某丁的，原告认为该款属于遗产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朱照直的123861.14元银行存款及其孳息归原告黄某所有。明细如下：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煤城分理处，账号29×××78（理财产品），金额50000元；帐号29×××22，金额30000元；帐号29×××78（活期），金额469.2元。2、枣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君山路支行，帐号80×××26，金额20000元；帐号80×××95，金额15000元。3、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街支行，帐号：23×××15，金额8372.57元。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滕州市八一支行，帐号60×××42，金额19.45元。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街支行15万元电子国债及其孳息归被告朱某丁所有。案件受理费5407元，由原告共同承担2407元，被告承担3300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由原告共同承担。
上诉人朱某甲、朱某丙、朱某乙、朱某戊、朱静、黄某、徐某丙、徐某甲、徐某乙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审理此案超过法定审判期限属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从本案立案到判决在没有法定事由中断的情况下总共用一年多的时间才审结此案，在庭审及判决中也未释明未及时审结的原因及经过原审法院及上级人民法院的批准，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上述行为显然违法。2、原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合议庭另外两名人民陪审员未出庭参加庭审，上述事实庭审录像及各方当事人均可证实，因此原审法院审理此案的上述行为更属程序违法，严重干扰了此案的公平公正审理，造成案件的错判，亦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被上诉人未按照庭前书面举证通知的期限及方式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出庭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证的司法解释及原审法院的书面举证通知，而原审主审法官却置上述规定而不顾，同意被上诉人的证人出庭，显然也属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街支行15万元电子国债及孳息归被上诉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山东省日照市阳光公证处（2014）日阳光证民字第524号公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首先，依照《公证程序规则》第十四条的规定，公证事项由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受理，山东省日照市阳光公证处不是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证人的居住地在枣庄市市中区，由日照市阳光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主体不适格，公证程序违法。其次，伍某在与上诉人多次交流中，均称当天只是朱照直让其将一包东西转交给被上诉人，伍某并不知道其为何物，在被上诉人将该物品拿走后，才告诉自己是存折，因此伍某不能证实其转交给被告的就是争议的15万元电子国债，亦不能证实朱照直让其转交的目的就是将该物品赠与被上诉人。伍某未出庭作证，其通过公证作出的所谓“书证”归根到底仍然是证人证言，且之前对交付国债时间、地点的陈述与公证书上的内容不一致，在未经法院许可的情况下，不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其证言不能被采纳。2、证人谭某、周某，金某的证言无法证实朱照直生前已将15万元电子国债赠与被上诉人。首先，谭某的证言只是提到朱照直生前在2011年5月向其谈及到对回迁房屋的初步计划，但在此后的两年内朱照直就该问题再没有与谭某进行过交流，更没有谈起过财产分配的问题，且其本人也陈述“朱照直没有向我提过15万元电子国债的事”，因此其证言与本案争议的焦点即是否赠与被上诉人15万元电子国债没有任何关联，对其证言不应采纳。其次，周某与谭某系夫妻关系，其证言的内容与谭某相同，其本人从伍某那听到的“朱照直曾经让自己将15万元存折转交给被告朱某丁”，属于传来证据，鉴于伍某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尚存在异议，因此其证言不能证实案件的真实情况，对其证言不应采纳。再次，金某作为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提到朱照直是在2013年7月5日下午给其打过三次电话，电话交流的内容很多，但现在只记得是朱照直说给被上诉人15万元，且一审诉讼中在被上诉人的打断、提示之下，又说打电话的时间是在7月7日，证人能某打电话的日期，却不记得交流的内容，但又偏偏只记得对被上诉人有利的内容，实在太过蹊跷，因此该份证言不符合常理，不具有客观性，且没有其他证据能予以佐证：金某不知道朱照直给她打电话时15万元是否已经给了被上诉人，更不知道给的是不是15万元电子国债，其证言也不能证实本案15万元电子国债赠与被上诉人，对其证言应不予采纳。最后，该三位证人的证言均是说“朱照直提到过要把15万元送给朱某丁作为补偿”，但该三人提到的15万元是不是本案争议的电子国债，不能确定。且三人所陈述的都是朱照直的想法，并不是朱照直实际履行后的结果。一切事情在没有具体执行时，都存在变化。不能以个人的想法来推断最后的结果。通过该三人的证言并不能证实朱照直将15万元的电子国债赠与被上诉人的事实。3、15万元电子国债系朱照直、黄某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存在赠与的事实，朱照直的个人处分行为无效。被继承人朱照直与黄某系合法夫妻，该15万元电子国债是朱照直、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某因疾病原因生活无法自理，同时也没有意识表达能力。在此情况下，假如存在赠与事实，朱照直赠与行为在未经黄某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处分15万元的国债，侵害了黄某作为共有财产者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我国民法通则及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赠与行为无效。综上，上诉人认为朱照直生前身体健康、意志清醒，对其名下财产没有做出任何处分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相互印证，不能证明赠与事实的成立。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补充：本案所争议的15万元电子国债所有权并没发生转移，也不存在合法有效的赠与行为，国债的所有权并为转移。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持有国债凭证就视为国债已经赠与给她这个观点与储蓄国债管理办法的规定相矛盾，这种认知是无效的。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市中民初字第47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街支行15万元电子国债及孽息归被告朱某丁所有”，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朱某丁答辩称，上诉人所述的事实及理由与事实不相符。一、原审法院审理期限延长是有法定事由的，原因是由于原审原告漏列了原告黄某，原审法院依照职权追加原告黄某参加诉讼。另外一个理由是在原审审理期间，原审原告朱宁因病去世，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也是依照职权追加了朱宁的法定继承人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参加诉讼。该事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原审法院审理此案时，合议庭的两名人民陪审员均到庭参加陪审，上诉人所述审判人员未出庭没有事实依据。三、在原审法院被上诉人在开庭前在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已经向原审法院提出了口头的申请，是经原审人民法院同意后证人到庭作证的，这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四、证人伍某的证词是经过法律途径，公证处公证的证人证言，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日照阳光公证处虽然不是证人的住所地，但伍某所作证词的行为是发生在日照，因此日照的公证处有给他进行公证的主体资格，符合公正规则的相关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五、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三位证人均到庭接受上诉人质询，所作证词与伍在公证处所作公证书内容一致，他们的证词和伍某的公证书相互印证，证据之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说明本案所诉争的15万元就是被继承人生前赠与被上诉人的款项。六、被继承人所赠与被上诉人的15万元是其个人财产的一部分，并没有侵害其配偶黄某的财产。其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是全部的存款和所有的房产。而被继承人所处分的15万元并不是他个人夫妻共同财产一半的全部，是其中的一部分，因此说不存在侵害其配偶黄某的利益，该赠与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争议的15万元电子国债及孳息是否归朱某丁所有。本案中，涉案诉争电子国债虽登记在朱照直账户名下，但朱照直已经将账户存折交付朱某丁，同时朱照直也将密码告知朱某丁并经朱某丁更改，朱某丁对本案诉争电子国债账户内的财产已经享有完全的处分权，结合证人伍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朱照直生前已将涉案诉争15万元电子国债赠与朱某丁并生效，涉案诉争15万元电子国债及孳息应归朱某丁所有，原审法院认定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涉案诉争15万元电子国债系遗产，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本案为分家析产纠纷，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依法追加及变更当事人的情形，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审审理时间过长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原审合议庭审理程序违法，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证人出庭作证及证人伍某公证证言违法的问题，亦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某甲、朱某丙、朱某乙、朱某戊、朱静、黄某、徐某丙、徐某甲、徐某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朱某甲、朱某丙、朱某乙、朱某戊、朱静、黄某、徐某丙、徐某甲、徐某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茂森
审 判 员 赵胜利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