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17民初11177号原审原告：蒋代生，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重庆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傅永全，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原审被告：张远光，男，195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第三人印亚明，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权，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蒋代生与原审被告傅永全、张远光、第三人印亚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合法民初字第02543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5年6月30日以（2015）合法民监字第00002号裁定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合法民再初字00007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蒋代生不服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渝01民终217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蒋代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原审被告张远光，第三人印亚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傅永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代生称，由于第三人在原审时作为被告，因其不承认系合同的相对方，原告遂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原被告之间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不符合再审的法定事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蒋代生对第三人的请求辩解认为，第三人对码头进行的违法搭建，不受法律保护；同时，无论怎么对码头进行改造，都不至于导致码头权属的改变；租赁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租赁经营期间码头租用土地的租金应当由承租人承担，第三人支付租金是在履行合同约定,故第三人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张远光辩称，签订的租赁合同属实，现在我已退出合伙经营，同意解除租赁关系，请求依法判决。傅永全在原审中辩称，签订的租赁协议属实，租赁期已届满，码头应当返还。印亚明称，第三人对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码头租赁协议中所涉及的码头及公路享有独立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首先,第三人经古楼镇政府招商引资在古楼镇沙嘴村下码头投资建厂，对码头使用的公路用地也重新与村民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对码头进行了改建、扩建、维护和管理，已经使原码头发生了质的变化，原码头及公路原貌已不复存在，因此，第三人对该码头享有独立的权利。其次，码头所占用的土地系村民的承包地，由于原告长期拖欠租金，其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第三，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未征得沙嘴村的同意，损害了沙嘴村的利益，该合同无效。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请求依法确认该码头的衍生权利归第三人享有。蒋代生向本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蒋代生与被告傅永全、张远光、印亚明之间的码头租赁关系；2.将码头腾退交还给原告。事实和理由：2009年11月9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第二被告签订了码头租赁协议，按照协议的约定，原告将其拥有经营管理权的位于合川古楼（原合川靠古楼粮站）的河边码头出租给被告使用，租期为五年，租期从2009年11月10日至2013年11月9日止。被告在租用码头期间，应将其采砂采出的沙金全部交给原告，被告在租赁期间，涉及该码头占用土地的青苗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自行缴纳。第三被告虽然没有作为合同的乙方在该协议上签字，但系一、二被告的合伙人，在该协议于2013年11月9日履行期满后，被告仍然使用该码头至今，但从2013年起被告采砂采出的沙金就没有交给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本院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原告蒋代生与被告傅永全、张远光于2009年11月9日签订《码头租用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蒋代生）将自主经营的合川古楼粮站河边码头全部出租给乙方（傅永全、张远光）使用，乙方将挖出的沙金交付甲方。租期从2009年11月10日至2013年11月9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租赁协议，被告也未将沙金交付原告，故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解除租赁协议，并要求被告腾退码头。本院原审调解书：一、原告蒋代生与被告傅永全、张远光签订的《码头租用协议》于2015年5月6日终止，被告傅永全、张远光于2015年5月10日前将协议中约定的码头归还原告蒋代生，二、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蒋代生承担（已纳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争议码头改建的事实。第三人向本院提供了土地租用协议、沙嘴村沙嘴支路2通畅工程修建合同、土地租用粮食产量赔付合同、投资合同、码头现场照片；第三人陈述，第三人是古楼镇以招商引资来投资办砂石厂，投资的时候，古楼镇承诺码头交给其经营，并负责维护和管理，但须以出资修建沙嘴村沙嘴支路2（河边粮站到古楼老街南路岔口）为条件。于是，第三人投巨资对码头进行了改建，对码头公路边的危岩进行整治，并出资修建了粮站到古楼老街的公路，该公路也是码头的运输车辆的必经之路。原告蒋代生陈述，码头的堆料场是第三人违章用石头堆砌了堡坎，对码头公路的危岩并未进行整治，第三人修建公路与本案无关。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第三人对争议码头的堆料场进行了整治，第三人修建的从河边粮站到古楼老街的公路，既服务于当地村民，又是车辆进出码头的必经之路。至于第三人是否出资对码头公路的危岩进行整治，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但第三人印亚明在经营码头期间对该公路进行了维护和管理。2.关于原告蒋代生是否拖欠2009年前村民的土地租金（青苗费等）的事实。本案中有证人证实蒋代生拖欠了租金（青苗费等），也有证人证实没有拖欠租金（青苗费等），第三人也没有为原告蒋代生支付租金（青苗费等），故第三人认为原告蒋代生拖欠了租金（青苗费等）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至于蒋代生是否拖欠租金，权利人可以依法主张权利。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1月9日，原审原告蒋代生（甲方）与原审被告傅永全、张远光（乙方）签订码头租用协议。协议第一条载明：甲方将自主经营的合川古楼粮站河边码头全部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将河边挖出的沙金全部交给甲方，乙方不另交任何费用给甲方；第二条载明：租期从2009年11月10日至2013年11月9日止；第三条载明：乙方租用码头后，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青苗费、税费等）由乙方全部承担。协议签订后，原审被告傅永全、张远光在经营过程中，因缺乏资金遂邀约第三人印亚明等人合伙经营。2011年7月8日，因经营不善，协议解散合伙协议，并对合伙资产进行了清算处理，2011年7月10日，第三人印亚明以75万元购买了合伙经营期间的资产。此后，由第三人印亚明独自经营码头，第三人印亚明在经营码头期间从未向蒋代生交付过沙金。2015年3月26日，原审原告蒋代生向本院起诉，请求解除与原审被告傅永全、张远光、印亚明之间的码头租赁关系，并将码头腾退交还给原审原告蒋代生。案件审理中，原审原告蒋代生当庭撤回对原审被告印亚明的起诉，并与原审被告傅永全、张远光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合法民初字第0254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原告蒋代生与被告傅永全、张远光签订的《码头租用协议》于2015年5月6日终止，被告傅永全、张远光于2015年5月10日前将协议中约定的码头归还原告蒋代生，二、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蒋代生承担（已纳清）”。第三人印亚明遂于2015年5月15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以（2015）合法民监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合法民再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5）合法民初字第0254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蒋代生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审原告蒋代生承担。判后，原审原告蒋代生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渝01民终2172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及第三人所争议的码头位于重庆市合川区古楼粮站外的河边，始建于1994年，该码头设施为码头粮站至河边长约300米的碎石路及河边天然的沙坝空地。1994年3月25日，由唐万常等人出资以原重庆市合川市古楼乡经济委员会名义与王高油等人签订赔偿协议合同，租用王高油等十一户人的联产地、集体空地、林权地修建一条宽7米、长约300米的碎石路面至古楼渡船码头河边，修建沙石场，河边空地约5亩。大约在1995年间，唐万常将50%的码头经营权转让给原审原告蒋代生，同年，在政府的主持下，蒋代生、唐万常及古楼上码头的张远光等还出资维修了古楼粮站至古楼老街的公路。大约在2000年间，政府出资修建了人行步梯，便于客船停靠。此后，该码头用于客船停靠及货船卸货，但该码头的修建并未取得合法的建造手续。第三人印亚明在经营码头期间对涉案码头的改建情况：2011年7月19日，第三人印亚明与古楼镇沙嘴村码头社签订古楼粮站河边码头已成型公路租用协议，并重新与公路占地农户签订了土地租用粮食产量赔付合同。2013年3月16日，古楼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印亚明达成招商引资协议，由第三人印亚明出资兴建砂石加工厂，并出资修建河边粮站门口至古楼老街古南路岔口全长约1.6公里公路(水泥路面)，该路段的资金除国家补助资金外，不足资金由第三人印亚明出资，该公路也是码头车辆进出的必经之路，第三人印亚明在古楼粮站附近投资兴办了重庆锟玥砂石加工厂，并对河边码头的堆料场进行扩建，修筑条石堡坎加固。涉案码头的现状：2017年6月1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合川区非法码头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将涉案码头定性为非法码头，强制关停涉案码头，并整合到合川利泽码头。至今，涉案码头公路占地农户的青苗费等仍由第三人印亚明支付。再审中，原审原告蒋代生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涉案码头，由于历史原因，虽然建设于港口法施行前，但港口法施行以后，出资人仍未补办码头的建造手续，未取得审批机关的批准，现该码头已被审批机关认定为非法码头，故原审原告将非法码头予以出租而与原审被告傅永全、张远光签订的码头租用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被确认为无效的，自始无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加之政府对码头的关闭事实，原租赁码头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因政府的关闭事实而终止，原审原告仍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也没有必要，故本院不予支持。现涉案码头已被关闭，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及第三人均失去了合法占有码头的法律依据，故原审原告请求腾退码头并交付给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历史的原因，出资人出资建造码头，并对码头公路进行维护和管理，第三人又对码头进行加固，修建了长约1.6公里的公路，对当地的经济建设和方便当地群众的生产生活作出了积极贡献；出资人在经营码头期间，也向码头管理部门缴纳了货物港务费，出资人的经营行为得到了政府相关部门的默许，出资人的建造行为，虽然违法，但仍具有财产性权利；码头的财产性权利以及该码头被关闭后的衍生权利的享有者涉及该码头的所有出资人，该权利的归属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应通过另案解决。因涉案码头被认定为非法码头，该证据是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出现的，属于新证据；原审将码头租赁协议按照有效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未将租赁物（码头）的实际占有人列为当事人或者第三人，该占有人又与原审原告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属于漏列诉讼主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傅永全、张远光签订的码头租赁合同，因出租的标的物违法而无效，该码头已被政府关闭，原审原告无权占有涉案码头，故原审原告请求解除租赁协议、交付码头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合法民初字第0254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蒋代生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审原告蒋代生负担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建华人民陪审员  黎宗庆人民陪审员  王 琼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