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1）内刑一复字第95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胡日查，男，1992年3月30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中旗，蒙古族，小学文化，捕前住科尔沁左翼中旗，系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辽市科尔沁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图雅，通辽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胡日查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风先、于巧云、高杨、高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1年6月28日作出（2011）通刑初字第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检察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出抗诉、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白胡日查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吴玲梅、吴悠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白胡日查及其指定辩护人图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白胡日查于2011年2月7日20时许，在通辽市科尔沁区红日歌厅2号包房门口，因被害人高甲走错包房殴打其弟白某某，与高甲、林某某、高乙等人争执中，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刺林某某数刀、刺高甲一刀、刺高乙两刀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林某某因被尖刀类刺器多次刺击胸部造成胸腔重要脏器损伤，大失血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高甲、高乙构成轻微伤。次日凌晨2时许，在白某某的带领下，公安人员在通辽市科尔沁区西客站东侧出租房将被告人白胡日查抓获。
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白胡日查因高甲与其弟发生争执，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白胡日查虽在亲属协助下被抓获归案且被害方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但白胡日查在公共场所持械连续捅刺三人，不足以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白胡日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风先、于巧云经济损失154028.8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杨经济损失6918.79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旭经济损失5433.91元。
宣判后，被告人白胡日查以“被害人高甲走错包房还与白某某发生口角并殴打白某某，又二次来到包房殴打白某某，林某某参与其中，被害方有一定过错，公安人员在白某某指认下抓获上诉人，上诉人始终能够如实供述罪行，并已尽全力赔偿被害人，犯罪时刚满十八周岁，请求从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检察机关提出“鉴于白胡日查的行为造成一人死亡、两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不足以对白胡日查从轻处罚，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白胡日查与被害人林某某、高甲、高乙在案发前互不相识。2011年2月7日19时许，被告人白胡日查和其弟弟白某某等亲戚、朋友七人来到通辽市科尔沁区红日歌厅2号包房唱歌。20时许，白某某因2号包房电脑出现故障，要求服务生修理，服务生答应稍后修理。此时，被害人林某某、高甲、高乙和李某四人也来到红日歌厅3号包房唱歌。高甲去厕所返回途经2号包房时，询问白某某是不是2号包房，白某某误以为是服务生来修电脑，便说是这屋。高甲发现走错屋，对白某某误将其当作歌厅服务生不满，与白某某发生争吵并打白某某一拳，二人因此发生争执，李某将高甲拉开回到3号包房。稍许，高甲又返到2号包房将白某某叫出，在2号包房门口辱骂白某某，林某某、高乙、李某随后赶到，白胡日查、于某某等人也都来到2号包房门口，高甲踹白某某一脚，双方发生争执。争执中，白胡日查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刺林某某胸、腹部等处数刀、刺高甲胸部一刀、刺高乙胸部和腰部两刀，尔后逃离现场。林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4时40分死亡。经法医鉴定，林某某因被尖刀类刺器多次刺击胸部造成胸腔重要脏器损伤，大失血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高甲、高乙的伤情构成轻微伤。次日凌晨2时许，公安人员在白某某的带领和指认下，在通辽市科尔沁区西客站东侧平房出租屋将白胡日查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人王某某证实，2011年2月7日20时许，其歌厅2号包房和3号包房的客人厮打在一起，有两男一女被打伤，遂报案。
2、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分局科公（刑）勘（2011）00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方位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科尔沁区平安西区路北红日歌厅，现场提取墙壁上血迹、玻璃镜片表面血迹数份。
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上诉人白胡日查作案所穿衣服两件、运动鞋一双和血样一份；提取被害人林某某、高甲、高乙血样各一份。
4、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1）760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现场楼房承重立柱表面墙壁距地面向上50cm处三份血迹、现场立柱南侧32cm墙壁上血迹、现场玻璃镜片表面血迹、白胡日查裤子上一份血迹、白胡日查黄色运动鞋底上血迹来源于林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白胡日查裤子上一份血迹来源于白胡日查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5、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分局（科）公（尸）鉴（法）字（2011）0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照片及其住院病历证实，死者林某某左颈部、左右胸部创口、左下腹部、右前臂共计五处创口，系被尖刀类刺器多次刺击胸部造成胸腔重要脏器损伤，形成大量失血，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6、通辽市医院司法鉴定所通医司鉴所（2011）临鉴字第178、179号法医临床鉴定及高乙、高甲住院病案、诊断书证实，高乙被刺伤左腰部及左胸部，两处伤痕累计长6.5cm，高甲被刀捅伤胸背部，有长4.0cm的伤痕，二人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7、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分局扣押和提取笔录证实，2011年2月8日凌晨2时许，公安人员依法扣押上诉人白胡日查所用手机一部，手机号为1554003****，串码为358689081587931。拍照提取其用该手机给“美娜”发送的短信息记录六份，内容为其在歌厅捅了好几个人，其哥哥和弟弟被抓等。
8、证人张某证实，2011年2月7日晚10点多钟，手机号码为1554003****的男网友用手机给其发短信说他在歌厅内把人捅了，捅了好几个人。
9、证人白某某证实，2011年2月7日20时许，其与白胡日查、于某甲、包某某、敖某某、于某乙等人在红日歌厅唱歌。因电脑死机，其叫服务生来修理，服务生答应稍后修理。在自己包房门口，见一男一女，误以为是服务生而与他们发生争吵。过了两三分钟那男的又回来骂人，还踢其一脚，当时白胡日查在外面。过一会看见地上有个女的半躺着，地上有血。
10、证人于某甲证实，2011年2月7日晚上8时许，在歌厅唱歌时，白某某和一个男的发生争执后被劝开。过了有5分钟，这个男的又过来打了白某某一拳，这个男的朋友还有一男两女也来了，白胡日查被另一个男的也拽到屋外，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一个女的身上出血了，白胡日查和两个男的打在一起了。
11、证人敖某某证实，2011年2月7日18时左右，在红日歌厅唱歌时，白某某进包房说外面打起来了，随手拿啤酒瓶子就要往外走，其拉着白某某，然后外面进来个女的骂白某某还要打他，后来那个女的被人拉走了，其出去时看见地上有血。
12、证人包某某证实，2011年2月7日17时许，到红日歌厅唱歌，过来一男一女，白某某误以为是服务员来修电脑。那个男的就瞅了白某某一眼，被那个女子拉到另一个包房了。过了有五六分钟的时间，那个男又把白某某叫出去，白胡日查也跟着出去了。听到外边好像打起来了。过了有一分钟其出去时看到走廊里有血迹。
13、被害人高甲证实，2011年2月7日晚8点钟左右，其与李某、高乙和林某某去红日歌厅唱歌，其从卫生间出来，随意进了一个包房，进屋后被对方谩骂，就打了那人一拳。之后对方就出来好几个人，后看见林某某在两个包房门之间躺着。其左侧肩部和后胸部受伤了。
14、被害人高乙证实，2011年2月7日晚8点钟左右，与高甲、李某、林某某去红日歌厅唱歌，过了会听见外面有打仗声，出去看见林某某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其也被人捅了两刀，左胸部和左腰部受伤了。
15、证人李某证实，2011年2月7日晚8点钟左右，与高甲、高乙、林某某去红日歌厅唱歌，其与高甲上厕所回来走到隔壁那个包房去了，对方骂人，高甲先动手打了对方一拳，之后就从包房出来了，对方出来好几个人追高甲，林某某上前拦着对方不让追，林某某就被围上了，等对方离开，林某某就倒地上了。
16、证人杜某某证实，其系红日歌厅服务员，2011年2月7日晚，红日歌厅2号包房和3号包房的客人厮打在一起，2号包房曾让其修电脑。
17、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分局抓捕经过证实，2011年2月8日凌晨2时，在白某某的指认下将犯罪嫌疑人白胡日查抓获。
18、上诉人白胡日查对其持刀捅刺林某某、高甲、高乙的事实予以供述，其供述案发当晚用手机给网名叫“浪漫桃花开”姓张的女网友发送了在歌厅捅了好几个人，其哥哥和弟弟被抓等内容的信息。
以上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白胡日查因其弟弟白某某被殴打而与高甲等人争执中，持刀捅刺高甲、高乙身体并捅刺被害人林某某胸、腹部等要害部位，造成林某某死亡，高甲、高乙受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上诉人白胡日查在其弟弟白某某指认下被抓获，并能够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上诉人白胡日查及其辩护人提出“在白某某指认下抓获上诉人，上诉人始终能够如实供述罪行，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检察机关“鉴于白胡日查的行为造成一人死亡、两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不足以对白胡日查从轻处罚，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白胡日查量刑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通刑初字第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白胡日查的定罪部分，即上诉人白胡日查犯故意杀人罪；
二、撤销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白胡日查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胡日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满都拉
代理审判员 郝涌溪
代理审判员 范 智
二〇一二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柏 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