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4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波司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高德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磊，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哲文，男，198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杨明，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
法定代表人：尉沉香，总经理。
上诉人上海波司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司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哲文、原审第三人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1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波司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哲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金哲文是否是本案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金哲文从未在施工现场出现过，也未和波司登公司接触过。经过波司登公司查询，金哲文是安田公司关联公司的股东之一，金哲文和安田公司可能进行虚假诉讼，损害波司登公司的利益。综上，波司登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金哲文答辩称，不同意波司登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哲文与波司登公司之间并没有合同关系，是由安田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金哲文，后金哲文进行了施工，所以金哲文有权向作为发包人的波司登公司主张权利。
安田公司未陈述意见。
金哲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波司登公司支付工程款534,133元；2、波司登公司支付从2013年5月2日至2018年1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79,617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波司登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司法鉴定费由波司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16日，波司登公司(甲方)、安田公司(乙方)、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安田玻镁复合风管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政德东路103、115号地块新建企业办公房项目上海波司登国际大厦通风空调及防排烟型复合风管制作安装工程。进场时间暂定2010年11月20日，具体时间以甲方开工令为准，工期165历天(风口安装时间根据甲方装修需要另定)。除甲方、丙方和不可抗力原因外，工程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时，甲方将从决算价中扣除误期赔偿费，每延误一天的赔偿费按合同总费用的百分之二计收，直至竣工交付为止。本合同总金额暂定为4,075,000元，本合同工程量为暂定数量，数量及工程量如有变动，经甲乙双方确认的工程联系单作为合同的补充部分，其他的风管最终数量据实结算，风管面积按照风管实际外径展开面积决算。风阀型号和数量以及进场由乙方根据安装时间提前一个月上报甲方，由甲方负责采购，乙方无条件保管，搬运和安装。本工程的承包方式按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施工、包验收的施工承包方式(风阀风口等设备甲供)。增减工程量必须经甲方代表确认，调整费用须经甲方代表审核后确定。工程决算款必须书面提交甲方和造价监理最终审定确认。乙方责任：……确保本合同工程的质量和进度。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完成承保范围内的施工及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向甲方提供工程进度情况，安装结束后组织系统调试和检测工作。工程竣工前一个月内，提供工程竣工图纸和竣工资料四套给甲方。……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约定如下：工程预付款：签订合同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作为定金和备料款。工程进度款：按每完成5000平方米实物工程量(必须符合质量标准)，经监理核验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乙方在每次向甲方申请工程进度付款，并提供相应的付款依据的证明材料报甲方和监理单位审核签认，甲方在审核确认完成后并入甲方的工程款付款申请中，根据甲方的付款流程进行申请。工程款(预付款加进度款)的累计支付达到合同总价的85%后，在办理竣工结算审价前不再支付任何款项。如因工程发生重大变更，需支付超过100%以外的款项，需书面向甲方、业主/项目管理申请。待本工程通过相关政府部门的检测、验收，整个工程竣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完成分享工程竣工档案资料、办理完工程竣工结算审价后，累计支付至审定造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保修期保证金。工程质保金：工程质保金为审后工程总价5%，质保期为一年，从项目竣工验收通过后算起，保质期满后一周内无息付清，最晚不超过工程竣工验收日13个月。
2010年12月2日，波司登公司(甲方)与安田公司(乙方)签订《安田玻镁复合风管安装工程补充合同》。2011年4月11日，上述甲乙双方签订《安田玻镁复合风管安装工程补充合同》。
金哲文(甲方)与安田公司(乙方)签订《玻镁风管安装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按乙方已于2010年11月16日与波司登公司签订的《上海波司登国际大厦》安装合同权利义务履行，乙方可以在波司登公司原合同中享受的权利，由甲方享受，乙方应当在原合同中承担的义务，由甲方承担。因乙方已经在上海波司登国际大厦完成部分工程安装，因波司登公司安装图纸变更，根据波司登公司要求需要重新拆除安装，该部分作价35万元由乙方收取，在领取工程款时直接扣除，余款全额由甲方享受，乙方收到波司登公司工程款后当天支付给甲方。
一审审理中，波司登公司提供付款凭证，证明其在2010年12月9日支付安田公司1,222,500元，2011年5月10日支付安田公司407,500元，2011年6月20日支付安田公司407,500元，2011年7月7日支付安田公司407,500元，2011年10月17日支付安田公司407,500元，共计支付安田公司2,852,500元。金哲文及安田公司均确认波司登公司共计支付款项2,852,500元，其中安田公司收取了352,500元，金哲文确认收到安田公司支付的2,500,000元。
一审审理中，金哲文申请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司法审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对上海波司登国际大厦复合风管制作安装工程进行司法审价。2018年1月4日，四海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对该工程，复合风管制作安装工程造价为3,535,185元。质证中，波司登公司提出风口和喉管金哲文没有做，是波司登请其他公司施工完毕的。对此，金哲文认可其未做风口和喉管，但认为根据合同是不需要做的。就此，四海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中包括了风口安装。喉管也是风管，因在鉴定中，波司登公司没有提交吊顶高度，报告本身没有计算喉管的费用，故只需要扣除风口的安装费用。2018年2月6日，四海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对该工程，扣除的风口安装费用为148,55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安田公司与波司登公司签订《安田玻镁复合风管安装工程合同》后，未按约施工完毕，而另行与金哲文签订合同，擅自转包给金哲文，该行为显属无效。但是，金哲文系实际施工人，故波司登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波司登公司应按司法审价的结论将剩余的费用支付给金哲文。因金哲文与安田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且金哲文与安田公司无证据证明将实际施工情况告知过波司登公司，故金哲文要求按照波司登公司与安田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享受权利之主张，法院不予认同。对于金哲文要求波司登公司支付利息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波司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哲文工程款534,133元；二、驳回金哲文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波司登公司提供一组工商材料，以证明安田公司和金哲文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厂和金哲文是嵊州市万通暖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股东，同时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厂又是本案第三人安田公司的股东之一。对此，金哲文表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金哲文取得嵊州市万通暖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股份是在2016年，而本案工程发生在2010年，所以波司登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观点。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作为涉案工程原施工人的安田公司已陈述其将工程交由金哲文实际施工，并将波司登公司支付给其的工程款大部分都转交给金哲文，金哲文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哲文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波司登公司上诉就金哲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出异议，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金哲文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作为发包人的波司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就二审中波司登公司提供的证据问题，根据工商资料显示，金哲文成为嵊州市万通暖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股东的时间为2016年3月，而本案涉案工程发生于2010年，故该证据并无法证明在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时，金哲文与安田公司关系密切，且通过虚假诉讼损害波司登公司利益之情形。
综上所述，波司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波司登公司作为发包人，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小于波司登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波司登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8元，由上诉人上海波司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仇祉杰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邬海蓉
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