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521民初81号原告：杨海兵，男，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系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代理人：戴正有，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文君阳，男，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系安徽宝路环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代理人：黄治权，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海兵与被告文君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戴正有、被告文君阳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治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文君阳返还杨海兵1073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文君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杨海兵与文君阳之兄文君民之间有借贷关系，后因双方账目不清导致成讼，文君民向马鞍山市雨山区法院提起多起诉讼，现判决已生效。但对于杨海兵向文君阳转账的1073000元，文君民予以否认，认为与其没有关系。杨海兵也曾向文君阳当面询问，文君阳也否认此款与其兄有关联。双方之间自始没有任何借贷关系，文君阳也否认系代他人收款，依据法律规定，文君阳无正当理由占有案涉款项，依法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杨海兵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主体资格；2.账户明细、电子回单、银行流水，证明杨海兵向文君阳转账1073000元的事实；3.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涉案1073000元和文君阳兄长文君民之间的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文君阳辩称，杨海兵诉称不是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作进行工程投标及承包工程事项，杨海兵起诉要求文君阳返还的1073000元系双方进结算的结果，并非不当得利。双方系老乡，一个在合肥、一个在马鞍山，均从事工程建设行业。自2013年春节以来，双方决定合作从事工程建设，于是先由杨海兵控制的公司即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马鞍山市设立分公司，并约定以马鞍山为中心，确定周边地区的工程招投标由文君阳负责，在招投标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和利润平均分担和分享。如果没有中标，产出的财务费、挂靠费、报名费等由双方分摊。如果中标，利润高、资金状况好的工程，由自己承包，资金不好或者利润不高的工程就转让给别人，转让费一般是中标工程造价的10％左右。如借用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中标的，借用人要支付工程造价的3％费用给公司，其中公司分得1％，被告分得2％。双方在2013年底至2014年春节期间大概进行了结算。经初步统计，共参与招投标51起，支付保证金2459万余元，双方应当分摊的费用为124.77万，以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中标6起，总标的额为3125万余元。其中本市红旗路与朱然路改造577万余元的工程由文君阳承包，其他2548万余元的工程，借用人要支付3％的挂靠费即76.44万元给双方，根据约定杨海兵应支付文君阳112万余元。因杨海兵的原因，文君阳至今不能与发包方办理结算。二、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杨海兵2017年11月28日起诉时止，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杨海兵诉请返还不当得利，如不当得利，杨海兵怎会自2013年5月8日至10月16日分7次将1073000元汇给文君阳。请求法院驳回杨海兵诉讼请求。文君阳就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被告合作参与招投标统计明细、银行账户账号清单、招标公告、情况说明、中标公告打印件各一份，证明与证据2相互印证，原被告合作参与工程投标51起；被告支付投标工程保证金的事实；原被告合作中标6起，中标金额3125万余元。原被告合作参与投标活动，无论是否中标均产生费用，该费用应由原被告共同负担；中标6起中的东湖路工程由被告施工，其余全部转让给他人承包施工。2.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信息公示打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被告与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办事处协议、内部承包合同、工程款拨付情况统计各一份，证明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原告一人公司，公司和个人财产、财务混同；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的注册地址是被告之兄文君民的房屋，双方合作密切。双方合作中标后，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中标的577万余元的工程分包给被告施工，双方尚有未结算的工程款。合作进行招标，没中标的则分摊费用，中标的要么转让要么自行承包，利润由原被告双方分享。原告起诉的请求就是双方合作期间的费用和利润，不存在不当得利。3.工商档案登记资料一组，证明杨海兵是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海兵的注册资金一直在90％以上，2016年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为一人公司。4.2013年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一组，证明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财产与杨海兵个人财产混同。杨海兵汇至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122笔，金额1.3个亿元，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汇至杨海兵97笔，金额5300万元。经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杨海兵提交的证据，文君阳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2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文君阳提交的证据，杨海兵对合作参与招投标统计明细、银行账户账号清单认为无关联性，并否认合作招标及保证金的事实。因招标统计明细系文君阳单方制作，难以证明合作招标事宜，本院对此不予认定。银行账户清单，本院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招标公告、情况说明、中标公告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信息公示、房屋所有权证、《办事处协议》、内部承包合同，杨海兵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均与原被告之间的转账无关。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核实，均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被告证明目的，具体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工程款拨付情况统计表，杨海兵在辩论阶段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没有相关的转账记录佐证文君阳与杨海兵之间存在保证金业务，杨海兵与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资金往来，是公司内部业务，达不到财产混同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核实，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6日中标当涂县石桥镇供水管网改造工程，3月1日中标含山县褒禅山华阳洞风景区旅游公路工程，7月2日中标太湖山路（华阳西路－昭关西路）绿化非机动车人行道改造工程，7月16日中标东湖路（红旗路－朱然路）道路建设工程，8月19日中标马鞍山市含山县仙踪镇金洼等3个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施工二标段工程。其中东湖路建设工程由文君阳自行施工，并于2013年12月25日与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补签《内部承包合同》。2013年9月1日文君阳（乙方）与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办事处协议》，约定甲方在马鞍山设立办事处，由乙方经营，双方共同开拓马鞍山市当涂县的建设工程市场。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由乙方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依法纳税。经营范围：马鞍山市区（含当涂县）范围内、或经甲方同意的省内其他市县级地区项目。双方合同起为一年，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在此期间，甲方不另行在马鞍山市当涂县设立其他分支机构。中标工程管理费按照每年所有项目（不含中标后项目经理挂网的水利项目）中标金额累计1000万元基数缴纳总公司综合管理费，管理费为1％，若超出1000万元基数额，按办事处应上缴综合管理费一览表中取费基数及相应费率标准收取综合管理费。又约定：投标过程中各类保证金如需现金担保时，保证金由乙方提供，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现金担保的保证金由乙方汇款至甲方银行账户后再由甲方汇款给业主。业主退还由乙方提供的各类保证金时，甲方在收到业主退款后，乙方必须提供当时汇款至甲方指定账户的汇款凭证（转账凭证、回单等）票据原件或扫描件，经甲方相关部门审核后计算退还给乙方。项目若中标，由业主退回至公司的各类投标保证金，乙方必须在与公司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且将汇款至甲方账户的汇款凭证及姓名代理费发票交至公司后，保证金方可退回至乙方账户。协议同时还约定乙方在本合同约定经营地区范围内拥有优先报名投标权。另查明：2011年至2016年5月2日，杨海兵系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人数为两人。2013年5月8日、5月23日、6月13日、6月21日、7月15日、8月20日、10月16日杨海兵分别向文君阳汇款103000元、135000元、90000元、135000元、90000元、90000元、430000元，合计1073000元。（2015）雨民一初字第01645号判决书载明，文君民诉杨海兵、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先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徽浩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19日进行了第一次庭审。且，庭审中文君民否认杨海兵汇至其弟文君阳账户的涉案1073000元系杨海兵的还款。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焦点是杨海兵向文君阳支付款项是否存在法律事由。文君阳对已收到的款项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其与杨海兵“合作”投标期间产生的费用、利润分摊。为此，文君阳提供了招投标明细表、银行账户帐号清单、中标公告。该招投标明细系文君阳单方制作，其内容除了标题外与杨海兵无关。银行账户清单也仅能反映文君阳向其他建筑公司汇入了某招标工程的保证金，与杨海兵也无关。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公告中确实有一项工程即东湖路标项目，与文君阳2013年7月11日汇入其他建筑公司保证金的项目一致。但是，也不能因此推导出杨海兵与文君阳合作围标。关于文君阳筹借保证金产生的费用及保证金的退还。文君阳抗辩，其系马鞍山市区（含当涂县）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投标项目的实际投标人，对外筹借投标保证金。为了规避围标、串标的嫌疑，出借人直接将款项汇至杨海兵，杨海兵将保证金汇入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后，由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外投标；投标结束后保证金原路返还。期间产生的费用与杨海兵分摊。关于投标期间的费用，此种情形时无论项目是否中标，根据《办事处协议》第2条的约定“马鞍山办事处由乙方承包经营，乙方在经营期间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依法纳税。”文君阳所借保证金的利息、费用等应由其自行承担，无需与杨海兵结算。关于投标保证金，按此陈述投标结束后保证金应从安徽鸿石建设公司的账户返还至杨海兵账户，由杨海兵账户直接汇至出借人的账户。庭审中文君阳称“投标保证金是我出面拿，（但）不是我汇给杨海兵”，因此文君阳不是保证金的出借人，即便文君阳所述属实，也只会存在杨海兵在投标结束后向实际出借人汇款，不存在杨海兵向文君阳返还保证金的情形。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合作”围标产生的费用，及管理费等利润的分摊。文君阳另抗辩，为了增加中标的概率，文君阳与杨海兵“合作”，借用其他公司的名义进行围标。投标成功的项目，或由文君阳转包他人经营，或自行承包，费用按照分包协议来结算。投标未成功的，保证金按照上述路径原路返还，期间所借保证金产生的利息，及为围标而挂靠其他公司的费用，由文君阳与杨海兵分担。但，该抗辩仅为口头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合作围标关系。另根据文君阳提供的银行流水发现，只有杨海兵向文君阳汇款，却无文君阳向杨海兵汇款的记录，不符合通常合作双方的特点。如果按照文君阳所说，涉案汇款系两人合作围标期间产生的费用分担，那么分担前提应是文君阳与杨海兵对所花费用进行了结算，并且杨海兵承担了合伙期间的对外债务。而文君阳陈述只有口头结算，但一百多万的标的额，却没有任何形式的结算痕迹，与常理不符。同时，文君阳也未提供对外承担相关费用的证据。如果按照文君阳所说，涉案汇款是两人合作期间的利润分享，也应该以所投项目中标为前提。根据文君阳投标统计明细、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项目统计，只有东湖路道路建设工程从时间上可能符合文君阳所说的“合作”情形，但该项目是由文君阳本人所承包，应由其本人向公司缴纳管理费及成本费，而不是相反由杨海兵汇款给文君阳。故该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文君阳另抗辩，2013年其实际分包承揽了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东湖路道路建设，存在工程款的结算问题。但是工程款的结算主体是文君阳与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付款项也确由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与杨海兵个人无关。因此，本院对该抗辩亦不予采信。文君阳还抗辩，杨海兵与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财产混同。为此，文君阳提供了杨海兵的银行流水。根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查明，杨海兵与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在投标期间公私分明，杨海兵以个人身份向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汇入保证金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投标结束后向其私人账户返还保证金，反而证明了两账户之间没有混同。因此本院对该抗辩亦不予采信。文君阳再抗辩，本案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杨海兵第一笔汇款发生在2013年5月8日，但至2015年8月19日，文君民诉杨海兵、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先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徽浩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才进行第一次庭审，至此时杨海兵才知晓文君民否认涉案款项系还款，因此诉讼时效应从该次庭审起算。至2018年8月19日，本案诉讼时效截止。杨海兵于2018年1月2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文君阳与杨海兵个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文君阳收取杨海兵汇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杨海兵的诉请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文君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海兵1073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月2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58元，由被告文君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作功审 判 员  毕善林人民陪审员  孔 鸣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丹凤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