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宾利来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龙凤区。法定代表人：李云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法定代表人：陈德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龙，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力军，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龙凤区。原审被告：冷宝艳，女，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龙凤区。原审被告：张宇情，女，199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龙凤区。上诉人大庆宾利来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利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昇昌公司），原审被告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2016）黑06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宾利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被上诉人日昇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经本院依法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宾利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日昇昌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日昇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宾利来公司与大庆市金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小贷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但金信小贷公司并未将7000万元借款给付宾利来公司，而是转入保证人陈艳的账户，陈艳亦未将该笔借款转入宾利来公司，宾利来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笔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金信小贷公司未向宾利来公司提供借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未生效。二、保证人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前提系主债务真实且保证人履行保证债务无过错，但日昇昌公司在主债务不真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仍向出借人金信小贷公司付款，存在明显过错，其无权向宾利来公司追偿。况且，收款人陈艳系日昇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才的女儿，陈艳与日昇昌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日昇昌公司向金信小贷公司还款，存在恶意，日昇昌公司与陈艳恶意串通，损害宾利来公司权益。综上，一审判决判令宾利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日昇昌公司辩称，宾利来公司与金信小贷公司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约定，陈艳在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分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的账户是宾利来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且宾利来公司在《借款人收款确认书》（以下简称《收款确认书》）上加盖公章确认收到借款，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宾利来公司已经收到全部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证人代偿债务后既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日昇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宾利来公司给付日昇昌公司18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在上述第1项范围内分别给付日昇昌公司6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宾利来公司、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宾利来公司与金信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宾利来公司向金信小贷公司借款7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止，其中1000万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另6000万元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4月23日，金信小贷公司通过陈艳在哈尔滨银行的银行账户向宾利来公司支付借款共计7000万元。宾利来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出具了《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7000万元借款。2014年4月18日，金信小贷公司与大庆高新区宝力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力农资公司）、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及日昇昌公司、陈某某、牛某某、陈某签订了《保证合同》，为案涉7000万元借款向金信小贷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截至2016年4月11日止，金信小贷公司与宾利来公司确认宾利来公司尚欠借款本金4163万元，利息1258万元，共计5421万元。金信小贷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向宾利来公司出具《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以下简称《催收通知书》），宾利来公司签收确认回执。2016年5月30日，日昇昌公司通过案外人王某某替宾利来公司向金信小贷公司委托的刘某某账户偿还借款本息4800万元。次日，金信小贷公司出具了代偿证明，对日昇昌公司偿还的4800万元予以确认。2016年6月10日，日昇昌公司与黑龙江玉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59.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日昇昌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宾利来公司借款7000万元及日昇昌公司为宾利来公司代偿借款本金及利息4800万元，日昇昌公司要求宾利来公司给付其中的1800万元，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宝力农资公司、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及日昇昌公司、陈某某、牛某某、陈某签订《保证合同》，自愿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日昇昌公司作为保证人偿还案涉款项后，要求保证人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分别对其中6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日昇昌公司与宾利来公司、各保证人之间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日昇昌公司要求宾利来公司、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不予支持。宾利来公司、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应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利息。日昇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黑龙江玉朗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59.25万元，故日昇昌公司要求宾利来公司、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给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宾利来公司、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未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对该项权利的放弃。故判决：一、宾利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日昇昌公司代偿款1800万元及利息（以18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如宾利来公司未能按判决第一项履行给付义务，则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分别在600万元及分别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日昇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宾利来公司、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金信小贷公司与宾利来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根据宾利来公司要求，金信小贷公司将借款支付到宾利来公司指定的企业或个人银行账号中（详见借款人收款确认书）。”本院同时查明，保证人宝力农资公司、日昇昌公司、牛某某、陈某、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与金信小贷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一条约定：“各保证人为宾利来公司向金信小贷公司借款事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人根据《借款合同》中向金信小贷公司借用的本金约1.7亿元（具体借款金额以借据为准）及其相应的利息、费用、违约金、赔偿金等相关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所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各保证人对上条所列条款互为连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宾利来公司不按主合同的约定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金信小贷公司有权直接向各保证人追偿；各保证人保证在接到金信小贷公司书面索款通知后三个营业日清偿上述款项。”本院还查明，金信小贷公司曾于2016年5月向大庆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借款人宾利来公司及保证人宝力农资公司、日昇昌公司、牛某某、陈某、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日昇昌公司在该案诉讼中替宾利来公司偿还借款本息4800万元，金信小贷公司申请撤回该案起诉，大庆中院于2016年7月17日作出了（2016）黑06民初69号民事裁定。在该案审理中，金信小贷公司向大庆中院举示了宾利来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出具的《收款确认书》《宾利来公司借款明细附表》（以下简称《借款明细附表》）原件。《收款确认书》载明，“从2014年4月21日起，宾利来公司向金信小贷公司借款7000万元，现宾利来公司确认该笔贷款由金信小贷公司委托账户已汇划入宾利来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借款明细附表》载明，2014年4月21日至4月23日，金信小贷公司通过委托支付账户向陈艳个人账户转款13笔，共计7000万元。上述《收款确认书》《借款明细附表》均加盖了宾利来公司公章。本院另查明，宾利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2014年4月17日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及投资人为陈某、冷某某，2015年11月18日变更为李云楼。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需解决以下争议问题：一、案涉《借款合同》项下70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履行。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根据宾利来公司要求，金信小贷公司将7000万元借款支付到宾利来公司指定的企业或个人银行账户中（详见《收款确认书》）。”而宾利来公司向金信小贷公司出具的《收款确认书》《借款明细附表》，明确载明宾利来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为陈艳在哈尔滨银行的账户，借款明细表中所列的13笔款项合计7000万元，与陈艳账户中的银行流水相互对应，宾利来公司在上述《收款确认书》《借款明细附表》上盖章确认，且陈某系宾利来公司时任高级管理人。结合金信小贷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向宾利来公司出具《催收通知书》所载明的内容，宾利来公司对截至2016年4月20日止其尚欠金信小贷公司借款本金4163万元、利息1258万元均无异议且予以盖章确认。综上，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宾利来公司已收到该笔7000万元借款，其与金信小贷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真实确定，其作为借款人，负有向出借人金信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定义务，故宾利来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宾利来公司应否向日昇昌公司给付案涉代偿款。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日昇昌公司作为宾利来公司与金信小贷公司之间借贷债务项下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宾利来公司未清偿尚欠的借款本金4163万元及利息1258万元的情况下，保证人日昇昌公司按《保证合同》约定向出借人金信小贷公司偿还4800万元，以清偿前述债务，且金信小贷公司亦出具代偿证明证实日昇昌公司已代偿前述款项。日昇昌公司基于该代偿行为，依法取得向借款人宾利来公司及各保证人追偿的权利，且日昇昌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向宾利来公司追偿18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并未超过其代偿的数额，故一审判决判令宾利来公司给付180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因《保证合同》并未就连带共同保证的各保证人分担债务的比例作出约定，日昇昌公司主张前述借贷法律关系下的保证人平均分担其代偿款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判令在宾利来公司不能清偿前述债务的情况下，保证人张力军、冷宝艳、张宇情分别在600万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亦无不当。虽然宾利来公司主张日昇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与宾利来公司时任高级管理人陈某系父女关系，进而主张该二人恶意串通损害宾利来公司利益，但其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实，且宾利来公司在2016年4月11日在《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债务数额时，陈某已非宾利来公司高级管理人，仅凭陈某与陈某某存在父女关系，不足以证明该二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宾利来公司利益的情形，故宾利来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支持。综上所述，宾利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00元，由大庆宾利来农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斌审 判 员 刘显峰审 判 员 李丹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继业书 记 员 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