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73民终6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省云森实业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涛，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莹，女，汉族，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丹鼎四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南里4号院[8-3]16幢105室。
法定代表人：王亚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北京传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北京传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省云森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云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丹鼎四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鼎四海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4月19日进行了询问，云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涛、付莹，丹鼎四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张英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云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丹鼎四海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丹鼎四海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丹鼎四海公司通过与被许可人古羌公司成都古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羌公司）签订《协议书》取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许可，其许可并非直接来源于作者，系再许可，在法律未明确规定获得再许可的被许可人可以提起诉讼的情形下，丹鼎四海公司不应享有提起诉讼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丹鼎四海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错误。二、云森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也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一方面，云森公司并非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者。一审判决认定应由云森公司对网站备案情况和案外人“wangfeifei”的身份进行举证，系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云森公司到期未续费，云森公司对涉案网站域名的使用权期限在2015年10月之前即已截止，不是侵权期间上述域名的注册人，不实际控制该域名，不能直接将域名的登记备案主体认定为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者。同时，云森公司未注册过www．yunsensy．net网站和域名，该网站和域名的行为与云森公司无关。此外，《云南省空壳类备案数据公示（2016年第三批）》可以显示，涉案网站自被查时间至公示期间均不可访问，丹鼎四海公司公证进行证据保全时，涉案网站已不可访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云森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有误。另一方面，云森公司在拥有涉案网站域名使用权期间，未在网站上传任何文件，而且云森公司的经营范围、行业要求与涉嫌被侵权作品无关联，对涉案网站及域名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云森公司对“wangfeifei”的侵权行为不知情，亦未曾获得经济利益，因此，即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侵害，云森公司也没有传播侵权作品的主观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涉案作品上传至涉案网站的时间、影响、点击量不确定，丹鼎四海公司主张的经济赔偿和诉讼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丹鼎四海公司辩称：一、丹鼎四海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古羌公司通过协议从涉案作品作者处取得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转授权及维权的权利，后丹鼎四海公司与古羌公司签订协议，明确双方共同共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丹鼎四海公司有独立的诉权。二、云森公司是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和所有者，须对涉案网站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涉案网站主办单位系云森公司，且依据该系统向云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的邮件，该备案信息系云森公司自行提供；案外人“wangfeifei”注册域名信息来自于无公信力第三方网站，不能反驳前述备案管理系统的信息；根据丹鼎四海公司的证据保全情况，可以说明云森公司所主张的自涉案网站被查至空壳类备案数据公示期间均不可访问一节，不能成立。三、关于侵权赔偿标准，丹鼎四海公司主张赔偿系按每千字10元，远低于国家规范性文件规定的稿酬标准，一审判决全额支持丹鼎四海公司的主张，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丹鼎四海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云森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网站上的涉案作品；2．判令云森公司向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9350元及合理费用（即公证费）700元，共计2005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2月8日，涉案作品作者江冬（笔名匈推，甲方）与成都古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羌公司，乙方）签署了《原创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及其附件，约定甲方将其笔名匈推创作的《女总裁的全职高手》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数字版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和其他部分的著作权财产权）独家授权给乙方使用；乙方有权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乙方将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本协议自双方签署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20年。协议还附有《成都古羌科技有限公司签约作者资料表》、《声明》及江冬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其中《成都古羌科技有限公司签约作者资料表》上载明了江冬的笔名为匈推，及其身份证号、看书网登入账号、银行卡号等信息；《声明》中载明江冬的笔名、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及授权给古羌公司的情况，其上有江冬的签字确认。
2016年1月1日，古羌公司（甲方）与丹鼎四海公司（乙方）签署了《协议书》，约定甲方是看书网www．kanshu．com的所有者和运营者，对本协议附后作品享有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再许可第三方使用；乙方是甲方的控股子公司；自本协议生效之日，甲乙双方共同享有并行使本协议附后作品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与甲方共同享有的权利、期限、地域范围等，按作者与甲方的协议执行；就他人侵害本协议附后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甲方对乙方的维权行为予以认可，并明确表示不参与诉讼；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时生效。该协议所附的作品目录中有《女总裁的全职高手》。
云森公司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但并未就此提出反证。
古羌公司是域名为kanshu．com看书网的主办单位，在该网站的都市言情＞都市生活栏目中，有涉案作品《女总裁的全职高手》，其中有配图、作品介绍，显示署名“作者：匈推”，总字数1973698字，总阅读73753人次，72小时更新363**字，作者努力写作中。在地址栏中输入www．yunsensy．com后，一两秒钟后地址栏中显示变为www．yunsensy．net，然后屏幕上出现网站页面，即云森书院网首页，该页面与www．yunsensy．com网站的首页页面一致。在搜索栏输入“女总裁的全职高手”，显示的搜索结果页面即为涉案作品，其中，显示“作者：匈推”，“最后更新：20**-09-16”，“最新更新：第954章”，字数共计1935千字，该内容与丹鼎四海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部分一致。在该页面下方有章节列表，点击章节标题，可以正常阅读。该网站未标注ICP备案号。2016年9月17日，丹鼎四海公司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为此支付公证费700元。
登陆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在备案信息查询栏中输入“yunsensy．com”，结果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云南省云森实业总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滇I**备12004422号”、“审核时间：2016-04-29”、网站首页网址：www．yunsensy．com；点击该网址，显示云森书院主页，然而地址栏中显示www．yunsensy．net。2016年9月13日，丹鼎四海公司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丹鼎四海公司主张云森公司应该为www．yunsensy．net网站的内容承担责任，云森公司不予认可，其主张www．yunsensy．net网站不是其网站，但没有举出反证。庭审中，云森公司表示，yunsensy．com域名最初在2012年由其注册，但后因未续费，于2015年被案外人注册。该网站其从未使用，亦未上传涉案作品，2016年4月29日的网站备案手续并非其办理的，其对此不知情。但对该网站的备案情况，云森公司并未举证。
涉案域名的WHOIS查询结果显示，yunsensy．com域名的注册者为wangfeifei，注册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到期日期为2017年10月8日。云森公司没有举证证明“wangfeifei”的身份。2012年8月23日工业和信息化网站备案系统向云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闯的邮箱发送邮件，其中载明：“尊敬的用户张闯，您的ICP备案申请已通过审核，备案许可证编号为滇I**备12004422号，备案密码为KJR598，审核通过日期2012-08-23。请牢记和妥善保管您的备案号、备案密码，备案密码将是以后变更备案信息的重要依据。”2016年3月21日、4月29日上述系统向张闯邮箱两次发送邮件，其中均载明：“尊敬的用户张闯，您的备案信息已被变更，详情请咨询您的接入服务提供商。”2016年7月8日，云南省通信管理局发布了《云南省空壳类备案数据公示（2016年第三批）》，该批备案数据包括涉案域名yunsensy．com，其中显示“被查时间：2016-04-3006:22:21、被查结果：不可访问、处理状态：未处理、接入商名称：不可定位接入商。”2016年9月18日上述系统向张闯邮箱发送邮件，其中载明：“尊敬的用户张闯，您备案信息中的网站云南省云森实业总公司已被注销，该网站的备案号滇I**备12004422号-1已被收回，特此通知！”2016年12月14日上述系统向张闯邮箱发送邮件，其中载明：“尊敬的用户张闯，您的备案云南省云森实业总公司已被注销，特此通知！”
一审法院向云南省通信管理局调取的材料中显示：域名yunsensy．com，主办单位为云森公司，首次报备时间2012年8月22日，最近修改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审核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2016年9月18日网站注销，注销理由备注为2016年第三批空壳网站公示期已过，注销网站；2016年12月14日主体注销，注销理由为主动申请注销；主体负责人为张闯，其中还载有该负责人的身份证号、邮件地址、电话等信息。云南省通信管理局在复函中称，因域名yunsensy．com的网站已注销主体，接入信息及网站信息已无法查询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复函中显示：云森公司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信昆明分公司）签订《IDC租用协议》，服务期限为2012年8月20日至2014年9月8日；2012年8月20日中国电信昆明分公司受理了云森公司的虚拟主机接入业务，并进行了ICP备案，2014年9月8日对接入号进行了取消备案操作。
另查一，云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闯。另查三，域名为yunsensy．com的涉案网站已停止使用。
以上事实有《原创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及其附件、《协议书》、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光盘、网页打印件、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作品在看书网上发表时的署名情况和丹鼎四海公司提供的《原创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及其附件、作者的身份证等证明材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江冬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古羌公司经江冬授权取得了自2015年12月8日起20年内，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的权利。2016年1月1日，古羌公司与丹鼎四海公司签署了《协议书》，约定共同享有并行使上述权利。虽然云森公司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但并未就此提出反证，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认可，而确认丹鼎四海公司亦取得上述权利。
根据查明的事实，www．yunsensy．net网站系输入或点击www．yunsensy．com后跳转的内容，且两者显示的页面一致，云森公司虽然主张www．yunsensy．net不是其网站，但并未举出反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认可，云森公司应该为www．yunsensy．net网站内容承担责任。
云森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中传播了丹鼎四海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丹鼎四海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丹鼎四海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显示，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该网站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登记的主办单位为云森公司，备案号为“滇I**备12004422号”，故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其承担。关于云森公司辩称涉案域名注册人为案外人、网站的备案并非其办理，本案不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未取得许可或未履行备案手续的，不得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第八条同时规定，从事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电信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可见，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主体身份的确定应当以行政法规授权的有关主管国家机关许可或者备案内容为依据，网站登记备案信息载明的经营者是网站经营者。其次，域名持有者注册信息可以作为证明网站经营者身份的初步证据，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涉案yunsensy．com域名的注册者是“wangfeifei”，但该主体身份真实性无法核实，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备案系统中该域名对应网站的备案者为云森公司，故该备案信息已经构成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无法确定身份的域名注册者信息。再次，涉案域名在2016年7月8日被公示为空壳类备案数据，但是该公示仅能说明在被查时间即2016年4月30日，该网站不可访问；不能说明该网站在此后不可访问。最后，云森公司称涉案网站的备案并非其办理，但是其对备案过程并未举证，且从云南省通信管理局提供的材料中可见，备案主体为云森公司，主体负责人为云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关的备案密码和备案变更及注销情况均发送至该法定代表人的邮箱。综上所述，云森公司应当承担www．yunsensy．com（输入或点击后跳转至www．yunsensy．net）云森书院网的相关侵权责任，丹鼎四海公司要求云森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丹鼎四海公司要求云森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因涉案网站备案已注销，该网站已停止使用，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云森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并参照国家有关稿酬标准，丹鼎四海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丹鼎四海公司主张的公证费，确有必要，且提供了相关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云南省云森实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丹鼎四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9350元；二、云南省云森实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丹鼎四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理费用7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云森公司主张可通过向通信公司查询相关电话号码的实名认证情况来确认“wangfeifei”的身份，其公司不应承担证明“wangfeifei”身份的举证责任。云森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丹鼎四海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wangfeifei”真实身份的举证责任问题，本院将在判决论理部分予以认定，在此不再展开。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三个焦点问题，分别阐述如下：
一、关于丹鼎四海公司原告主体资格的适格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了适格原告的条件，即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针对法律中规定的“原告与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理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民终字第751号民事裁定中认为：“该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指原告与其请求法院予以确认和保护的、发生争议的或受到侵害的民事权利之间存在直接的联系，即原告具有应当受到实体法保护的可能性”。本案赞同上述生效裁定的认定。
本案中，古羌公司经涉案作品作者授权，取得了自2015年12月8日起20年内，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的权利。后古羌公司与丹鼎四海公司签署了《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享有并行使上述权利，丹鼎四海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他人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古羌公司对丹鼎四海公司的维权行为予以认可，并明确表示不参与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被许可人许可第三人行使同一权利，必须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从上述条款中可知，著作权法意义上专有使用权的内容可以由合同进行具体约定。涉案作品作者江冬与古羌公司签署了《原创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及其附件，约定江冬将其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数字版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和其他部分的著作权财产权）独家授权给古羌公司使用；古羌公司有权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古羌公司将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可以确认古羌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可基于独家授权的约定排除他人在未经古羌公司许可下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亦可基于转授权的约定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于他人，同时，鉴于协议未对上述转授权的范围作出明确限定，因此，其许可方式亦未受限定。而后，古羌公司与丹鼎四海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丹鼎四海公司对协议附后作品（涉案作品）享有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再许可第三方使用。同时约定，双方共同享有并行使本协议附后作品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双方共同享有的权利、期限、地域范围等，按作者与古羌公司的协议执行；就他人侵害本协议附后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丹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古羌公司对丹鼎四海公司的维权行为予以认可，并明确表示不参与诉讼。古羌公司通过上述协议对丹鼎四海公司进行授权，该授权内容未超出古羌公司的可授权范围，丹鼎四海公司通过《协议书》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获得了实体法保护的请求权基础。
云森公司被诉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了涉案作品，该行为在丹鼎四海公司有权排除的范围内，同时会直接损害丹鼎四海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利益。据此，丹鼎四海公司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有权针对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云森公司关于丹鼎四海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云森公司是否实施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查明的事实，域名为yunsensy．com和yunsensy．net的云森书院网未经许可传播了丹鼎四海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工业和信息化部作为国家信息产业主管行政机构，其管理的网站登记备案系统信息可以作为网站经营者认定的依据。丹鼎四海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网站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登记的主办单位为云森公司。虽然，云森公司主张涉案网站域名的注册者是“wangfeifei”。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云森公司作为主办单位应当举证证明涉案网站域名的注册者与其关系，即通过证明“wangfeifei”的真实身份，以证明“wangfeifei”与云森公司无关，而云森公司并未就上述情形进行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无误。此外，在案证据显示，涉案网站备案信息曾在2016年4月进行变更，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登记系统曾两次向云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闯发送通知邮件，而备案号、备案密码原均发送至张闯，在云森公司未就备案变更情况进行合理说明的情形下，本院有理由认为涉案网站备案变更是由云森公司办理，从而进一步确信涉案网站系由云森公司经营。据此，在云森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涉案网站实际经营者“wangfeifei”的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应认定云森公司系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者，对于云森公司提出的其并非涉案网站实际经营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yunsensy．net，由于www．yunsensy．net网站系输入或点击www．yunsensy．com后跳转的内容，且两者显示的页面一致，云森公司虽然主张www．yunsensy．net不是其网站，但并未举出反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认可的认定无误。侵权事实方面，针对云森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云南省空壳类备案数据公示（2016年第三批）》仅显示涉案网站在被查时间即2016年4月30日不可访问，不能证明自被查时间起上述网站处于持续的不可访问状态，因此，不能据此否认丹鼎四海公司的涉案证据保全的真实性。据此，可以认定云森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经营者，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云森公司提出的其没有主观过错的主张，未得到在案证据的支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云森公司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可以认定云森公司系涉案网站经营者和侵权行为实施者，应就涉案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
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损失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是否适当
《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云森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并参照国家有关稿酬标准，支持丹鼎四海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处理并无不当。丹鼎四海公司一审主张的公证费，属于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且提供了相关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云森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元，由云南省云森实业总公司交纳（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鹏
审 判 员 冯 刚
审 判 员 杨 洁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曹翼
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