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51931号原告：王飞，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告：北京卡丹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路8号8幢818室。法定代表人：蔡丽，执行董事。被告：李金莲，女，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二被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嘉，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飞诉被告北京卡丹路投资有限公司（原名称先后为北京通瑞达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剧汇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丹路公司）、李金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金莲及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卡丹路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385000元；2、判令卡丹路公司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的利息为127050元（以38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李金莲对上述所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卡丹路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李金莲为其控股股东，持股比例为99%。2012年5月，卡丹路公司运作“全美联艺术品”商业项目。为解决资金周转，李金莲之兄李忠文请求原告提供借款。鉴于原告与李忠文当时的朋友关系，原告答应了其请求。2012年5月15日，原告以工商银行网银转账的形式，向名为蔡丽（时任卡丹路公司出纳及挂名法人）卡号为×××的账户转账285000元；5月13日，李忠文安排蔡丽持移动POS机到原告处，原告用自己名下四张信用卡刷卡向卡丹路公司支付98000元，后又向蔡丽支付现金2000元，合计借款10万元。上述款项至今未还。2016年8月26日，卡丹路公司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吊销营业执照，此后，李金莲及其他股东未对卡丹路公司进行清算。被告卡丹路公司、李金莲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关于原告主张的285000元，汇款的真实性认可，但该款项的出借人叫张某，并非王飞，关于这笔285000元的争议已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并生效，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加之原告并非适格主体，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另10万元，卡丹路公司已经收到，但该款项并非借款。卡丹路公司曾委托原告以律师身份处理相关事务，故在2011年8月至2012年期间，卡丹路公司共向原告所在律师事务所支付近四百万元，但卡丹路公司委托的事务并未得到妥善解决，从这10万的打款方式可以看出，每一笔汇款的数额均不是整数，可以看出是某一案件计算出来的律师费剩余未付款项，卡丹路公司要求原告所在的律师事务所退还律师费，因原告系该所的主任，故原告向卡丹路公司支付的10万元有一部分系退还律师服务费，另有一部分系原告从卡丹路公司处购买艺术品的消费，而非借款。第三，蔡丽仅为卡丹路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李金莲在卡丹路公司的股份是代李忠文持有，卡丹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忠文，李金莲对此本案事实并不知情。第四，王飞本人的职业为律师，相较一般人具有更多的法律知识，因此若其存在借款行为是不可能没有借条和担保文书的；第五，涉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卡丹路公司的工商档案；2、蔡丽签字的《证词》；3、蔡丽的身份证复印件；4、王飞名下中信银行信用卡、广东发展银行信用卡、平安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5、王飞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6、证人张某的证言。卡丹路公司、李金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京01**民初11338号民事判决书；2、北京银行新源支行出具的卡丹路公司的账户汇款证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卡丹路公司系成立于2010年7月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蔡丽，注册资本金为5000万元，股东为李金莲（持股比例99%，出资额4950万元）、蔡丽（持股比例1%，出资额50万元）。卡丹路公司原名称为北京通瑞达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1日，北京通瑞达投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剧汇文化有限公司。2014年8月15日，北京剧汇文化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卡丹路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8月2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卡丹路公司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且在住所无法联系到当事人为由，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吊销卡丹路公司营业执照。2012年5月15日，王飞通过其名下账号为×××的账户向账号为×××的账户汇款285000元。王飞主张该款项系5月15日由张某的账户转入。卡丹路公司认可上述账户系其法定代表人蔡丽的账户，该285000元卡丹路公司已经收到，但并非是卡丹路公司向王飞的借款，而是李忠文的个人债务。2012年5月13日，王飞通过其名下中信银行卡号为4033×××的信用卡向北京通瑞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40000元；王飞通过其名下广东发展银行卡号为×××的信用卡向北京通瑞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23000元；王飞通过其名下平安银行卡号为×××5179的信用卡向北京通瑞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12000元。王飞主张其于当日另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信用卡向北京通瑞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23000元，共刷信用卡支付了98000元，并向蔡丽支付现金2000元，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王飞提交《证词》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蔡丽，身份证号：×××。2012年3月27日后任北京通瑞达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为挂名。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李忠文，身份证号：×××，公司另一大股东李金莲为李忠文的妹妹。当时本人在公司的实际身份为出纳，负责单位的现金、银行收入与支出工作。2012年5月13日。按李忠文的吩咐持移动POS机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南路七省市驻京办事处京浙宾馆一层（王飞当时经营的会馆），王飞当场刷了其名下的信用卡四张，合计人民币98000元，后来王飞又以汇款的形式支付了2000元。上述合计人民币壹拾万元。特此证明。”《证词》落款证明人处有“蔡丽”签字。卡丹路公司及蔡丽本人认可上述《证词》签字及内容的真实性，蔡丽称上述98000元直接进入卡丹路公司账户，另有从王飞处领取的2000元现金也入了卡丹路公司账户。但卡丹路公司主张上述10万元系王飞返还的律师费以及购买艺术品的消费款。2016年3月，张某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李忠文要求偿还借款785000元并支付利息，张某主张的785000元包括其提交的借条中约定的50万元及于2012年5月15日通过王飞账户×××向×××转账的285000元。王飞在该案中到庭作证，称其介绍李忠文向张某借款，2012年5月15日，因李忠文需要借款30万元，故张某在扣除利息15000元后给王飞转账285000元，由王飞转给蔡丽。2016年10月30日，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1133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某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忠文之间就285000元款项存在借贷关系，故对于张某主张的285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卡丹路公司、李金莲提交北京通瑞达有限公司申请及北京银行新源支行出具的账户汇款证明各六份，显示2011年8月11日、9月2日、9月6日、9月21日、9月29日、10月28日，北京通瑞达投资有限公司向北京市京华律师事务所分别汇款40万元、20万元、25万元、10万元、60万元、2419098.93元。王飞主张上述款项系北京通瑞达投资有限公司与北京京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款项往来，与王飞与卡丹路公司及李金莲的债权债务无关，相关纠纷应当另行解决。王飞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王飞系其亲戚，其通过王飞认识李忠文，李忠文称其需要借钱，但并未向张某说明借款用途，因为张某与李忠文并不熟悉，故2012年5月15日，张某就将285000元转账至王飞账户，由王飞将款交付，在三四个月后王飞将285000元还给了张某，因张某与李忠文之间还有一笔50万元的债务，且上述285000元最终还应由李忠文偿还，故张某就在朝阳法院起诉了李忠文上述285000元。另查，王飞向本院起诉卡丹路公司及李金莲时，其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主张的借款本金为285000元，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向卡丹路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丽邮寄送达上述起诉状，蔡丽于2017年11月25日签收。后王飞向本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借款本金385000元，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向卡丹路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丽邮寄送达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该邮件因电话不接、投递无人被退回。2018年1月31日，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卡丹路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嘉到庭参加诉讼，王飞的诉讼请求中要求卡丹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85000元，卡丹路公司就王飞的诉讼请求当庭发表了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涉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关于涉案借款285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是王飞与卡丹路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具体借款数额问题；三是李金莲就卡丹路公司与王飞之间的涉案借款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论述如下。第一，关于本案是否涉及“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某在先起诉李忠文主张涉案285000元款项系借款，其诉讼请求被法院以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驳回，现王飞起诉卡丹路公司要求偿还285000元借款，与前诉当事人并不相同，故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对于王飞关于285000元借款债权的诉讼请求，应予审理。第二，关于王飞与卡丹路公司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借款数额和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于王飞主张的其转账支付的285000元、通过信用卡向卡丹路公司支付的98000元以及向蔡丽交付的现金2000元，卡丹路公司均认可系由其公司收取，王飞能合理说明李忠文向其借款的过程，且卡丹路公司认可李忠文系其实际控制人，但卡丹路公司抗辩上述款项系王飞向卡丹路公司返还的律师服务费及王飞在卡丹路公司购买艺术品的购货款，在此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卡丹路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卡丹路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表明2011年8月至20月其向北京市京华律师事务所付款，并不能证明王飞向卡丹路公司支付的涉案款项系北京市京华律师事务所向卡丹路公司返还的服务费，故本院对于卡丹路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卡丹路公司从王飞处收取的款项385000元，本院认为应当认定为卡丹路公司向王飞的借款，双方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上述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曾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诉讼时效应自王飞向卡丹路公司主张还款之日起计算，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飞除起诉外另向卡丹路公司主张还款，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卡丹路公司向王飞的借款本金385000元，应予偿还。关于王飞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邮寄回执以及庭审笔录，卡丹路公司于2017年11月25日收到王飞关于偿还借款本金285000元的还款请求；王飞增加的1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于2018年1月31日送达卡丹路公司，考虑到卡丹路公司还款的合理期限，卡丹路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5日前向王飞偿还借款本金285000元，并在2018年2月10前向王飞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卡丹路公司并未偿还借款本金，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飞与卡丹路公司曾约定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故王飞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卡丹路公司应以28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王飞支付利息，并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王飞支付利息。对于王飞超出上述部分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李金莲是否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王飞以李金莲作为卡丹路公司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及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要求李金莲卡丹路公司的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王飞主张卡丹路公司因李金莲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或其他义务，造成公司财产损失或无法清算，就这一事实王飞应当承担证明责任。王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王飞要求李金莲就卡丹路公司的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卡丹路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飞偿还借款本金385000元；二、被告北京卡丹路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飞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8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卡丹路投资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1元，由原告王飞负担1695元，被告北京卡丹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226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郭 齐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邓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