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 � 事 判 决 书
（2015）吉民一终字第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省鑫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王甲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占春，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住所：吉林省松原市。
负责人：孙剑飞，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云峰，该分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贾景国，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鑫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鑫帝公司）与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简称联通松原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甲男、委托代理人陈占春，联通松原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云峰、贾景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帝公司一审诉称：鑫帝公司为联通松原分公司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工程价款合计为1488408.35元。经鑫帝公司多次催收，联通松原分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联通松原分公司除应支付工程价款外，还应承担从竣工验收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其中：432809.35元从2012年12月5日起计付；109954元从2012年12月12日起计付；182164.37元从2012年12月9日开始计付；95439元从2012年12月19日开始计付；351834.77元从2012年12月20日开始计付；316207元从2013年1月26日开始计付。故诉请判令：1．联通松原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488408.35元及从竣工验收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约135000元）；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联通松原分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鑫帝公司将第一部分工程款由432809.35元变更为429122.79元。
联通松原分公司辩称：对第一部分工程款没有意见，但是这笔钱按合同约定应该在开具发票后支付，因鑫帝公司还没有开具发票，故没有支付；对于合同外工程的73万元工程款，需经审计后确定数额；乾安分公司的合同没有经过招投标，合同对于合同价款和结算方式有明确规定，工程结算款应以审计为准，且约定先付发票后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鑫帝公司作为承包方与作为发包方的联通松原分公司签订了联通代理商网店装修工程项目装修施工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由鑫帝公司承包联通松原分公司代理店（诚丰、飞利浦、江北佳讯等多家代理店）的牌匾、背景墙、精品玻璃展柜、体验柜、LED吸塑灯箱、亚克力吊眉灯箱、手机报警器等装修、装饰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为1年，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关于工程款合同约定以建设单位审计部门或联通松原分公司认可的审计事务所审定值为准，并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发包人凭承包人提供的《付款通知书》及等额发票支付工程款预算价20%的预付款（开工进场后20个工作日内）、工程预算价50%的进度款（施工完成总进度的80%时支付）、通过发包人审计部门或审计事务所审计后30日内支付审定工程款的95%、工程质量保证期满1年后30日内支付审定工程款的100%。合同签订后，鑫帝公司进行了施工。完工后，由联通松原分公司投入使用并委托审计部门进行审计，2012年12月5日委托的审计单位作出结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工程款为人民币429122.79元。此款联通松原分公司至今未付。联通松原分公司称因鑫帝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发票故一直未付此款。鑫帝公司称按交易习惯，联通松原分公司准备好钱，让鑫帝公司开发票，鑫帝公司才开发票，鑫帝公司一直要钱，联通松原分公司一直说没有计划，不知道钱从哪出，所以发票始终没开。该工程完工后，双方当事人在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联通松原分公司又将市区的部分网店装修工程发包给鑫帝公司，鑫帝公司施工完成均有相关网店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联通松原分公司陆续在2012年12月末前验收合格并同意接收使用。
2012年12月27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书面合同约定，联通松原分公司将乾安县联通公司代理店装修工程发包给鑫帝公司，承包方式、工程质量保修期、工程款计算及给付方式等均与上述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鑫帝公司即进行了施工并于2013年1月20日完工并经联通松原分公司验收后接收使用。
审理过程中，鑫帝公司申请对市区合同外的工程及乾安县区网店装修工程进行决算审计，一审法院委托松原宝江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该事务所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松宝会核字（2014）第173号建设项目竣工财务决算审核报告，审计意见为：工程决算值为984047.13元，其中市区合同外工程决算值为759738.66元，乾安县区工程决算值为224308.47元，鑫帝公司垫付鉴定费2万元。双方当事人对审计意见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装修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鑫帝公司如约完工并经联通松原分公司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市区合同内部分的工程已由联通松原分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审计确认工程款为人民币429122.79元，市区合同外及乾安县区工程款于2014年7月29日在诉讼中通过审计确定数额为人民币984047.13元，联通松原分公司应在工程款数额确定之日立即给付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联通松原分公司拒不给付不妥。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2014年第30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联通松原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鑫帝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413169.92元及相应利息，其中市区合同工程款人民币429122.79元自2012年12月6日起、市区外合同和乾安县区工程款合计人民币984047.13元自2014年7月3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10元，由鑫帝公司负担981元，由联通松原分公司负担18429元；鉴定费人民币2万元由联通松原分公司负担。
鑫帝公司上诉认为：1．装修工�款没有及时审核确认是联通松原分公司故意拖延造成的，鑫帝公司没有责任；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应自2013年1月26日工程交付之日起计付利息。故请求将“市区外合同乾安县区工程款合计人民币984047.13元自2014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改判为“市区外合同乾安县区工程款合计人民币984047.13元自2013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
联通松原分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给付的时间和条件有明确约定，利息应当自鑫帝公司提供发票的具体时间开始起算。
联通松原分公司上诉认为：1．一审法院对合同外工程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外工程部分没有进行招投标，没有预算，没有约定工程价款，工程量不明确；2．一�法院对合同外工程价款审计结论予以采信，明显不当。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外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没有约定，审计结论客观依据不足；3．一审法院判决联通松原分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且即使应当支付，该判决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也明显错误。一审判决对第一部分工程款以审计结论出具后第二天即2012年12月6日作为审计完毕部分利息计算起点明显错误，应当按合同约定以付款通知书和等额发票提供时间作为利息计算起点。关于未进行审计部分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间以2014年7月30日计算亦明显不当，该部分属于合同外增加项目，应比照合同履行，仍应当按合同约定以付款通知书和等额发票提供具体时间作为利息计算起点。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鑫帝公司支付合同外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3．驳回鑫帝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对利息起算时间予以改判。
鑫帝公司辩称：联通松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在逻辑上是混乱的。1．认定合同外工程是正确的，有联通松原分公司的会议记录、工程验收单等证据证明。联通松原分公司在一审时也认可工程已经交付使用；2．联通松原分公司没有对合同外工程款进行审计和核算，但要求进行审计，且对鉴定意见没有提出异议；3．关于利息给付问题的意见同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7日，联通松原分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鑫帝公司签订了《2012年中国联通代理商网店装修工程项目装修施工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99442元；同年11月8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2012年中国联通网店装修工程项目装修施工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271553元；同期，双方当事人还签订了另一份《2012年中国联通网店装修工程项目装修施工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03452元。上述合同内工程施工完毕后，双方当事人通过审计结算工程款分别为90450元、240990.55元、97682.24元，合计为429122.79元。
2012年12月27日，鑫帝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乾安县分公司签订了《2012年中国联通网店装修工程项目装修施工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266194元。
另查明：联通松原分公司支付了本案鉴定费用。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所举证据，本院认为：
1．关于工程款给付的问题。
就合同外工程，鑫帝公司虽然没有与联通松原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鑫帝公司已经施工完成了相关工程，并已交付使用，故鑫帝公司与联通松原分公司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联通松原分公司应当支付鑫帝公司施工工程的工程款。
至于全部工程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其中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为429122.79元；其余工程则由一审法院委托进行了鉴定，确定市区合同外工程为759738.66元，乾安县区工程为224308.47元。对鉴定意见，联通松原分公司一审时未提出异议，二审时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联通松原分公司应给付鑫帝公司工程款共计为1413169.92元。
2．关于计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
双方当事人对如何计付迟延给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没有明确约定。合同中关于凭发票及付款通知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在鑫帝公司已经完成主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不能成为联通松原分公司拒付工程款的依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松原市区的合同内工程在工程交付后及时进行了结算，并确定工程款数额为429122.79元，因此一审法院确定自双方结算�次日起计付工程款利息是可行的。对松原市区的合同外工程及乾安县区的工程，双方当事人在工程交付后没有进行及时的结算，而是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通过法院委托鉴定形式，确定了工程款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自鉴定确定工程款数额的次日计付工程款利息不妥。本案鉴定所涉的松原市区的合同外工程和乾安县区工程基本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间完工并交付使用，故鑫帝公司主张自2013年1月26日起计付利息的主张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至于联通松原分公司主张不支付利息，或自提供发票之间起计付利息的主张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一审判决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吉林省鑫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413169.92元及利息（其中429122.79元工程款利息自2012年12月6日起，984047.13元工程款利息自2013年1月26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比例由双方当事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496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洪民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虞大江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