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4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杰，女，198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现住德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秦发禽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夏津县新盛店镇前霍庄村。法定代表人：秦君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福，夏津县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齐发饲料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夏津县新盛店镇前霍庄村。法定代表人：陈保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福，夏津县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君祥，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现住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福，夏津县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淼，女，1970年12月23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现住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福，夏津县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杰因与被上诉人夏津县秦发禽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发公司）、夏津县齐发饲料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发公司）、秦君祥、陈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杰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725号民事判决；2.改判秦发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齐发公司、秦君祥、陈淼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发公司、齐发公司、秦君祥、陈淼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在一审中，徐杰提供了2014年3月27日的借款合同、2014年3月31日、4月1日的两次打款凭证及收款收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徐杰履行了出借义务。李茂生和王汉兰给徐杰打款的凭证可以证明徐杰的款项来源。上述证据在没有相反事实可以推翻的情况下，效力应予认定。一审法院忽略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实质，从而导致错判。一审中徐杰没有参加庭审，但接受了法官的询问，其不出庭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秦发公司认可收到借款，虽然不认可是徐杰出借，但对从徐杰卡中转出这一事实不否认，因此应该查明该笔款项是否已经偿还。秦发公司举证的还款证据与本案无关，徐杰出借的借款，秦发公司没有清偿。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对该款的理解适用错误。本案中，借贷发生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十分清晰，借贷发生的原因和双方关系，因秦发公司认可收到款项，能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驳回徐杰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秦发公司认可收到了借款，并答辩称钱不是徐杰的是其他公司的，并且进行了偿还，秦发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要证明钱是其他公司的，徐杰与该公司有关系，还要证明钱已经偿还给该公司或者徐杰，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反复强调资金来源合法的证据，认为徐杰陈述矛盾等原因违背常理而否定借款事实的存在，违反了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3.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对徐杰询问的方式违反法律规定。秦发公司、齐发公司、秦君祥、陈淼辩称，1.本案已过上诉期，上诉不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徐杰与秦发公司无借贷关系，借贷合同不成立。2014年3月27日，秦发公司向德州大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乾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秦子臻）借款，因在工商登记未办理妥当之前，大乾公司已经开展借贷等业务，当时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出借单位为空白，甲方（盖章）也是空白，借条至一审诉讼前债权人处仍是空白。秦发公司与秦子臻约定待大乾公司办理好工商登记后再盖章。在履行出借义务时由大乾公司的会计以徐杰的账户向秦发公司转款300万元。大乾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29日。具体理由：其一，徐杰与秦发公司从未协商过借款事宜，诉讼前双方互相不认识；其二，借款协议书伪造了出借人的签字，秦发公司要求对徐杰在借款协议书上的徐杰签字及手印（如有）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如出现伪造、变造证据的情形，依法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三，徐杰无出借案涉资金的能力；其四，齐发公司要求徐杰出庭，徐杰仅接受了法官的调查，该案属于虚假诉讼，应依法追究徐杰及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第五，在夏津县法院审理的与秦发公司的借款诉讼及德城区法院审理的韩金芹与秦发公司的借款诉讼中，均证明出借方是大乾公司，徐杰及其他案件当事人及证人均为员工或借用了银行卡。本案是秦子臻公司以徐杰的名义起诉的，因为以公司名义起诉恐怕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常理，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等规定精神，应认定徐杰与秦发公司借贷关系不成立。3.秦发公司与实际出借人大乾公司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大乾公司无金融业务许可证，多次向秦发公司等和个人发放贷款，谋取高息，徐杰要求年利率24%不应支持，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4.秦发公司已经向大乾公司的员工宋凤燕汇款200万元、韩金芹付款100万元、张俊霞180万元，即使借款成立，秦发公司也已经还清。一审中秦发公司主张向大乾公司业务员郝志伟打款100万元，向秦子臻控制的德州鼎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诚公司）付款260万元，已经付清。这些付款都是针对大乾公司的付款。5.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主合同不成立，作为从合同的保证条款也不成立，秦发公司与实际借款人系无效借款关系，保证条款无效，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6.本案出借资金的来源涉嫌非法集资，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大乾公司靠非法吸收存款、非法集资筹建，数额巨大，涉嫌犯罪，本案还涉及虚假诉讼，大乾公司操控的韩金芹诉秦发公司民间借贷300万元的案件已经生效，本案也是大乾公司操控的虚假诉讼，也应该驳回。二审调查中补充：王汉霞是徐杰的婆婆，她在另案中申请查封了山东新晨科技有限公司德州新星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的财产750万元，并且还有其他案件，起诉金额达2500万元，王汉霞是农村妇女，不可能具备这样的资金实力，充分证明了徐杰的起诉是顶名的虚假诉讼。徐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发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年利率按照24%计算）；2.齐发公司、秦君祥、陈淼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秦发公司、齐发公司、秦君祥、陈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杰提交借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秦发公司向徐杰借款300万元，期限自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5月25日，月息3%。担保人为齐发公司、秦君祥、陈淼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徐杰出示借条一份，转账记录两份。秦发公司不认可。秦发公司针对其抗辩意见，提交转账记录两份，以证明秦发公司已经还款，其中2014年11月29日转账给郝志伟100万元，2014年8月18日转账给德州鼎诚投资有限公司260万元。徐杰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认可。秦发公司出示（2015）德城民初字第315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韩金芹起诉本案四被告民间借贷案，因本次起诉非韩金芹本人所为，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法院驳回了韩金芹的起诉，从而印证本案虚假诉讼。经质证徐杰对该裁定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经一审法院调查询问徐杰本人，徐杰陈述：“徐杰，1989年12月9日出生于武城县，现租住德州经济开发区中茂家园，有时也回武城县郝王庄镇后玄帝庙村婆婆家住，2014年在东长庄园附近沿街门市卖茶叶、零食，跟别人合伙，挣钱不多，自2014年下半年就开始不干了，以后没有干过具体工作”、“这些钱都是我婆婆的，还有一些是我姨的，他们的钱都放我这里，他们放我这里大约有几百万，放在我的银行卡上，卡号记不清了”，“（该银行卡进出款项）都记不清了”，“借给秦发公司300万元，还借给大乾公司780万元”，“借给秦发公司的300万元，是我婆婆2012年一次性给我的六七百万，让我给她存着，具体怎么给的记不清了，转到哪张银行卡也记不清了”，“借给夏津秦发公司的300万，是秦子臻担保，我没有考察过这个企业，（还有哪些担保）记不清了”，“（借出去的钱）没有催要过，用不着钱”。徐杰的代理人提交转账记录两份，以证明2014年3月31日“王汉兰”账户给“徐杰”账户转账100万元，2014年3月31日“李茂生”账户给“徐杰”账户转账共计80万元，“王汉兰”、“李茂生”系徐杰的亲属，从而印证徐杰具有出借能力。秦发公司未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本案中，秦发公司对徐杰出示的借款合同提出了异议，抗辩双方不认识，从未有经济来往。徐杰对其出借能力负有举证责任。经调查询问徐杰本人，徐杰对本案借款事实表达不清。对担保人、转账银行等借款主要因素或推诿记不清或所述与事实不符。对于借款人秦发公司的还款能力从未进行考察、事后从未催要借款，明显违背常理。对于出借款项的来源，徐杰本人的陈述与其代理人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徐杰本人也拒绝参加庭审。综上，徐杰主张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真伪不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杰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徐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杰提交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4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中秦子臻和朱芳的证人证言，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案涉600万元并非虚假诉讼。证明徐杰出借资金合法，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方不是大乾公司而是徐杰，该合同不属于无效合同。秦发公司、齐发公司、秦君祥、陈淼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系因无力支付上诉费用才被法院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并不认可判决书内容。秦发公司、齐发公司、秦君祥、陈淼提交秦发公司付款明细一份，证明秦发公司一直与秦子臻控股的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与徐杰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徐杰质证称，表格是秦发公司自行制作，对于款项徐杰不清楚，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徐杰与秦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徐杰主张与秦发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了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的借款协议书、日期为2014年3月27日的借条、2014年3月31日徐杰卡号为62×××37的银行卡向秦发公司转账200万元及2014年4月1日徐杰卡号为62×××37的银行卡转账100万元的打款凭证予以证实。秦发公司认可收到上述300万元借款的事实，但主张上述借款的出借人并非徐杰，同时主张借款协议书、借条原为空白合同，徐杰的签名系后来添加，徐杰系顶名出借人，故此主张其与徐杰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在秦发公司已经认可收到徐杰银行卡转账借款，且徐杰持有载明其为出借人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条原件的情况下，秦发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出借人并非徐杰以及其已经向实际出借人偿还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本院释明，秦发公司仅主张实际出借人为大乾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仅提供了其向案外人郝志伟、德州鼎诚投资有限公司转款的凭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款行为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故秦发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秦发公司二审提供的打款明细系秦发公司单方制作，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采信。徐杰所列举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为有效合同，其与秦发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秦发公司应当依约向徐杰偿还借款协议项下借款。关于秦发公司应偿还借款的数额与利息的问题。秦发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已经偿还，既分别偿还给案外人大乾公司的业务员郝志伟100万元与鼎诚公司200万元。对于上述主张，秦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收款人与徐杰的关系，且徐杰亦不认可上述转款系偿还案涉借款，故秦发公司仍应案涉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偿还徐杰协议项下借款本金300万元。根据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5月25日、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及未按照约定时间还款1至15日内逾期部分上调50%利息、逾期15日以上其逾期部分上调60%利息的约定，徐杰主张利息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齐发公司、秦君祥、陈淼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因借款合同有效，故担保条款有效。担保条款约定，担保人承担借款合同到期后五年的连带保证责任，徐杰于2015年11月24日起诉担保人，未超过保证期间，各担保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上诉期的问题。一审判决书的送达日期为2017年4月18日，徐杰交纳上诉费的日期为2015年5月2日，并未超过15天的上诉期限。综上所述，徐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72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夏津县秦发禽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徐杰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3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被上诉人夏津县齐发饲料发展有限公司、秦君祥、陈淼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徐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被上诉人夏津县秦发禽业发展有限公司、夏津县齐发饲料发展有限公司、秦君祥、陈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上诉人夏津县秦发禽业发展有限公司、夏津县齐发饲料发展有限公司、秦君祥、陈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勇审 判 员  高红梅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珊珊书 记 员  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