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民终字第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剡湖街道越秀北路47号。
法定代表人林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乙嵊州市城防堤管理处，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鹿山街道南桥路**号。
法定代表人麻某某。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过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某。
原审被告某丙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嵊州市剡城路367号。
法定代表人沈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乙。
上诉人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某乙嵊州市城防堤管理处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2）绍嵊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某乙嵊州市城防堤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过某某，被上诉人钱甲、周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某，原审被告某丙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沈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两原告共同生育二女一子，长女钱乙，次女钱小群，儿子钱丙，均已成年。钱丙自幼智力发育落后于正常水平，持智力残疾三级残疾证书。2006年12月1日起，钱丙进入位于嵊州市的浙江昂利康公司从事辅助工岗位工作。2012年8月26日晚7时许，钱丙与同事裘某、夏某一起从厂区来到剡溪（曹某某）西岸城防堤上散步，7时50分许，当三人同行至城防堤马乙连接剡湖与剡溪的涵道上方时，钱丙因踩空不慎从桥面西侧落入涵道，裘某、嵊州市110、专业打捞人员先后入水对钱丙进行了打捞，钱方明经嵊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花去救护车和抢救费计853.12元。被告水利水电局主管嵊州市水利、水电、渔业工作，江堤安全监管系其主要职责之一。被告城防堤管乙处系被告水利水电局下辖的经费由财政全额拨款的全民事业单位，堤防管护及管辖范围内的涵、闸的维修保养和安某某行系其主要职责之一。嵊州市城关段剡溪经改道改造后，老剡溪成为剡湖公园，供市民休闲；新剡溪两岸城防堤及马乙建有休闲场所，尤其在夏季，更为市民所喜爱。两岸城防堤及马乙上均有数处涵闸，本案事故发生前，除剡湖闸涵外，其余闸涵处的桥面均已加宽至与马甲宽。1999年5月13日，被告水利水电局（甲方）与被告住建局（原名建设局，乙方）签订《关于剡湖移交的协议书》，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将剡湖（东某某江路某某、西至剡园、南至剡湖林荫道及文星东路以北、北至江滨东路及沿湖路以南，包括进出口闸）移交乙方管乙，甲方应保证闸门能够正常运行。
原审法院认为：钱丙虽自幼智力发育落后于正常水平，并持智力残疾三级残疾证书，但具有日常生活的自理能力、从事简单劳动的工作能力和一定的时空定向能力、社会交往能力，对日常生活中的危险性应能够认知，其于夜间在城防堤马乙上散步，应对路面的安全性有足够的注意，其落水身亡，主要系其未注意脚下路面所致，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公共场所的管乙者对场所的安全性负有管乙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嵊州市人民政府嵊政批（2006）28号《关于划定水利工程管乙范围和保护范围的规定》的规定和被告水利水电局的职责等规定，被告水利水电局是新剡溪的主管甲，被告城防堤管乙处具体负责新剡溪两岸涵、闸等的维修保养和安某某行。根据《关于剡湖移交的协议书》约定，被告住建局对剡湖的管乙范围仅及于沿江路某某，对剡湖闸仅享有因控制剡湖水位所需的开启和关闭方面的使用权，对闸及涵无安全方面的管乙职责。新剡溪两岸城防堤及马乙系对公某某放的、事实上的休闲场所，作为其管乙者，被告水利水电局、城防堤管理处应当预见行人可能遭遇的潜在的危险性，有消除潜在危险、在危险处设立警示标志等义务而未尽该义务，其不作为的行为与钱丙的落水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对钱丙因此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两原告因其子在事故中死亡，赔偿义务人应当依其过错责任赔偿两原告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两原告在钱丙死亡时分别已满68、67周岁，均已过法定受扶养年龄，因此分别主张12年、13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可另行计算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为凭，原告主张医疗费（含救护车费用）853.12元，并无不当。原告为处理丧葬等事宜，其交通费损失具有客观性，对其主张的交通费损失300元，被告方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认可。钱丙生前一直在位于嵊州市的浙江昂利康公司工作，相应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可参照居民赔偿标准；因两原告计有三名扶养义务人，其生活费按钱丙应承担的份额计算。原告方据此主张丧葬费17865.50元、死亡赔偿金619420元、钱甲生活费81748元、周某某生活费88560.33元，计算正确，该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808746.95元，由被告水利水电局、城防堤管理处共同赔偿25%计202186.74元。钱丙的意外死亡，给两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综合过错责任、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核定被告水利水电局、城防堤管理处共同赔偿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某乙嵊州市城防堤管理处共同赔偿钱甲、周某某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214686.74元作结，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钱甲、周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87元，依法减半收取6193.50元，由两原告共同负担4645.50元，被告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某乙嵊州市城防堤管理处共同负担1548元。
原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某乙嵊州市城防堤管理处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案件事实认定上存在多方面错误。1、原审判决将上诉人认定为剡湖出口闸（钱丙落水处）的管乙者错误。上诉人虽是河道主管甲，对全市的水利设施负有监督管乙职责，但并非是水利设施的直接管乙单位。根据《关于剡湖移交的协议书》约定，自1999年5月13日起，剡湖（包括进、出口闸）移交给原审被告管乙，今后剡湖的一切日常事务由原审被告负责管乙。同时，2012年12月4日，原审被告派人在剡湖出口闸处安装了护栏，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原审被告对剡湖闸享有因控制剡湖水位所需的开启和关闭方面的使用权，对闸及涵无安全方面的管乙职责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将新剡溪两岸城堤及马乙认定为是对公某某放的、事实上的休闲场所，将上诉人认定为公共场所的管乙者，对场所负有安全管乙义务错误。城堤和马丙为行洪区，不是行人必须经过的地方，不是公共场所。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错误。根据相关规定，河道内是不能设立警示标志和防护设施的，上诉人也没有保障公民在河道内活动时人身安全的职责。4、原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用年限计算错误。被上诉人钱甲年满69岁，被上诉人周某某已满68周岁，故原审法院对扶养年限计算错误。二、原审判决在证据采信上存在错误。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嵊州市人民政府防洪防旱指挥部出具的证明，证明剡湖出口闸不属于上诉人维护管乙。原审法院认为该指挥部系上诉人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的内设机构，不具有证明主体资格，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是错误的。该指挥部隶属于嵊州市人民证明，只是办公场所在水利水电局内，两者之间均为独立的行政主体。2、原审法院采信嵊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关于1999年政府实事工程的协调会议纪要》，认定上诉人是剡湖出口闸的管乙单位是错误的。在庭审中，原审被告仅提供了复印件，未出示原件，即使该会议纪要是真实的，也不能否认原审被告是剡湖出口闸事实上的管乙单位这一事实，上诉人仅是法律规定的主管部门。三、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多方面错误。1、被上诉人系农某家庭户，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予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在本案中，钱丙落水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上诉人并没有实施任何加害行为，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法律没有为江、河、湖、海的所有者、管乙者、使用者设定任何安全保障方面的法律义务。法律也没有规定上诉人应当在沿河两岸设置警示标志和安全设施。综上，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钱甲、周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某丙乡建设局答辩称：根据《剡湖移交的协议书》中提到的嵊政办（1999）29号市政府会议纪要表明：5.6公里城防标准堤的建设任务的责任单位系水利水电局。本案事故发生在城防堤的马丁马乙下面的涵的安全管乙责任方应当是水利部分，如要进行相关安全设施建设，其他单位无权擅自进行。关于原审被告对剡湖堤坝进口及出口安装防护措施，是应嵊州市防洪防旱指挥部办公室以发文形式授权的，该指挥部系上诉人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的内设机构，有嵊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2011）11号文件证明。综上，某丙乡建设局并非本案事发地的建设责任方和安全管乙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某乙嵊州市城防堤管理处提交嵊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市水电局要求审批《关于划定水利工程管乙范围和保护范围的规定》请示的批复及照片四张，证明案发地属于原审被告某丙乡建设局的管乙范围。被上诉人钱甲、周某某质证对文件及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适用于本案事发地，且照片上的人员由哪家单位指派并不清楚，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某丙乡建设局质证认为，文件并不涉及本案水闸的管乙，安装护理是应上诉人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的内设机构嵊州市防洪防旱指挥部办公室的要求安装的。
被上诉人钱甲、周某某提交从嵊州新闻网下载的在2013年7月10日由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对嵊州市民的答复，证明案发堤坝由上诉人管乙。上诉人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某乙嵊州市城防堤管理处质证认为缺乏证据三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某丙乡建设局质证无异议。
原审被告某丙乡建设局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嵊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印发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嵊编（2011）11号）规定，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依法负责水利行业安全生产，组织、指导水库、水电站大坝和江堤、海塘的安全监管工作。其下辖的某乙嵊州市城防堤管理处负责已改造完成的堤防管护工作；负责管辖范围内的城门、涵、闸的维修保养和安某某行工作。虽然上诉人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某乙嵊州市城防堤管理处认为依据《关于剡湖移交的协议书》，剡湖进出口闸的管理已经移交给原审被告某丙乡建设局，但原审被告某丙乡建设局抗辩其对该闸口的管乙仅限于日常的开启和关闭，对闸及涵无安全方面的管乙职责，从《关于剡湖移交的协议书》中载明的“甲方（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应保证闸门能够正常运行”的条款可以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某乙嵊州市城防堤管理处对本案事故发生地负有安全管乙责任，应属正确。上诉人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某乙嵊州市城防堤管理处应按照其过错责任，对受害人钱丙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钱丙生前在嵊州市浙江昂利康公司工作，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钱甲、周某某分别出生于1943年10月22日、1945年3月9日，2012年8月事发时为68周岁、67周岁，故原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确定为12年、13年，计算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1元，由上诉人某甲嵊州市水利水电局、某乙嵊州市城防堤管理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林阳
代理审判员 冯娇雯
代理审判员 张亚彬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陆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