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藏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
原审被告人森格，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人，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久尼，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人，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扎西次仁，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人，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都市看守所。
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森格、久尼、扎西次仁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昌刑初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森格、久尼赌博输钱后，森格便提议抢劫金店，久尼表示同意。后森格又邀被告人扎西次仁共同参与抢劫金店。经森格提议，三人确定抢劫昌都市卡若区昌庆街“拉昌金行”。2014年12月21日21时许，三人前往“拉昌金行”，发现周边停电，“拉昌金行”使用发电机发电，店门呈半开启状态，认为是作案的有利机会。三人遂将森格车牌号为“青G452**”的黑色北京现代越野车停放在卡若区卧龙街，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榔头、刀子和挎包前往“拉昌金行”。途中，森格、扎西次仁又顺手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作为作案工具。至“拉昌金行”附近，三人担心被店内监控器拍摄，于是又在附近的一个商店购买了口罩、手套、帽子以便抢劫时伪装。三人伪装完毕，见“拉昌金行”卷帘门未完全关闭，森格便弯腰进入店内，扎西次仁、久尼紧随其后。进入店内，森格持刀威胁被害人张某甲、戴某某夫妇二人，并与扎西次仁一同向张某甲投掷石块，制止其反抗，久尼趁机使用榔头砸破玻璃柜台，抓取黄金首饰装入包内。扎西次仁见机也顺手从柜台内抓取黄金金饰，跟随久尼迅速逃出店外，森格最后退出。三人作案后，驾车逃逸，后于2015年2月6日向公安机关自首。公安机关共追缴回被抢黄金首饰65件，经昌都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价值1211948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明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证实：案发时间，报案、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归案情况，能证实三被告人系自动投案。
2、昌都县公安局昌县公（刑）勘（2014）41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3、被害人张某甲、戴某某的陈述称：2014年12月21日21时许，张某甲和妻子戴某某在位于昌庆街38-1号的“拉昌金行”内结算一天的营业额，有三名男子把商店卷帘门拉开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右手持刀、左手拿着一块石头，另一人手拿榔头，第三人手拿着石头。三人直接走到黄金手链、项链玻璃柜台前，一人使用榔头砸开玻璃柜，并与另一男子拿取里面的黄金手链、项链。张某甲准备跑出报警，持刀男子说：“不要动，要抢劫”，并持刀威胁张某甲“不许报警”，后用石头砸向张某甲。张某甲从戴某某手中拿过扁担准备击打三人时，三人迅速逃出店外，作案使用的榔头留在店内。随后，张某甲前往昌庆街警务站报警。
4、证人张某乙、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1日21时许，张某乙与弟弟张某丙在“拉昌金行”之上二楼玩电脑时听到楼下有砸玻璃的声音，下楼看到母亲戴某某手拿扁担、父亲张某甲双手抱头蹲在柜台处、一名男子右手持刀在玻璃柜台处。母亲把扁担给父亲，父亲便拿起扁担追击持刀男子。持刀男子逃离后，父亲便直接去警务站报警。
5、证人嘎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8日21时许，嘎某甲乘森格、久尼二人驾驶的车辆前往青海玉树。当行至一公安检查站时，森格、久尼二人下车逃跑，让嘎某甲一人驾车继续向前。嘎某甲驾车行驶一段距离后，被警车拦截，在车辆机盖下查获金饰。
6、昌都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物证机动车、金饰、现金等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2月29日扣押一辆车牌号为“青G452**”的黑色“现代”汽车，并从车上查获项链25条、手链27条、现金22694元、绿松石2颗、刀子一把等物。
7、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书、证人嘎某乙（久尼父亲）、嘎某丙（扎西次仁姐夫）的证言，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二证人将森格、久尼在青海玉树结古镇卖出的手链、项链（共9件577.41克）予以追回并上交公安机关；森格、久尼、扎西次仁投案时，森格、久尼每人上交一枚戒指，扎西次仁上交一条手链；质押于成某某的一条项链上交公安机关；公安机关自尕某某手中追缴回一条手链。
8、国土资源部拉萨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检测报告证实：公安机关扣押的66件首饰含金量情况。
9、昌都市价格认证中心扣押、追缴、没收物品估价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66件黄金首饰价值为1227226元。
10、证人尕某某的证言、收条，公安机关返还物品清单证实：2014年12月底，森格在青海玉树将一条手链与尕某某的一条手链进行了交换。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29日将尕某某交换给森格（重66.43克）的黄金手链退还给尕某某。
11、昌都市价格认证中心扣押、追缴、没收物品估价鉴定结论书、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一条含金量为993.640‰的66.43克金手链为尕某某所有，价值为15278元。
12、被告人森格、久尼、扎西次仁的供述：森格逛街时发现昌庆街有一金店，店主身体单薄，遂向久尼提议抢劫该店，久尼未予同意。后森格、久尼因赌博输钱，把戒指抵与债主，遂又起意抢劫金店，二人担心两人抢劫难以成功，遂叫来扎西次仁共同参与。一天晚上，三人前去金店实施抢劫，因金店已关闭，因而没有作案。作案当天晚上，森格、久尼、扎西次仁见该金店利用发电机发电，许多商店都已经关门，认为是抢劫的好机会，于是三人将所驾车辆停放在卡若区卧龙街，携带上刀子、提包以及在卡若区俄洛镇购买的榔头等物，并在前往金店的路上，森格、扎西次仁捡起几块石头。到金店附近，三人担心被店内监控器拍摄，于是在卡若区卫生院附近的一个商店内购买了黑色口罩、手套、帽子。三人穿戴好后返回金店附近，见金店的卷帘门未完全关闭，森格首先弯腰进入店内，男店主见森格手持石头，就跑到柜台外面，女店主跑进里屋。男店主准备打电话，森格就将刀子抽出来威胁男店主不要拨打电话，男店主跑到女店主旁拿过扁担准备打森格，森格、扎西次仁就将石头投向了男店主。此时，久尼用榔头砸破展柜，久尼、扎西次仁把金饰装入袋子，二人先逃出店外，森格往店外逃跑时，男店主持扁担准备打森格，森格持刀将其吓退，弯腰迅速逃出店外。三人驾车行至一大桥，将身上的衣服等物都丢入河内，将装有金饰的袋子藏入汽车内，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藏装。在卡若区达因卡，扎西次仁下车，森格、久尼二人驾车前往青海玉树。在玉树，森格以抢劫的金饰与尕某某交换了一条手链，以一条130多克的金项链作担保向成列然觉借款1000元，另外以12万多元的价格将661克的金饰卖给一人，买主先行支付3.08万元。后森格、久尼驾车回到卡若区拉多乡，给扎西次仁一条手链。森格、久尼驾车再次前往玉树途径拉多乡嘎来村时，嘎某甲乘上二人车辆一同前往。当行至卡若区面达乡一大桥，见公安机关设卡，森格、久尼下车，由嘎某甲驾车继续前行。在公路下方，二人看到警车追上嘎某甲驾驶的车辆。七八天后，森格、久尼逃至嘎来村冬季牧场与扎西次仁相遇，三人便躲在山上。2015年2月6日自首时，森格、久尼将利用抢来的一条金项链制作的两枚戒指交给了公安机关。
13、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三被告人辨认出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一把榔头、扣押的车辆内提取的一把刀子系三人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14、物品返还清单、领条证实：张某甲已于2015年6月11日将公安机关追缴的65件黄金首饰领回。
原判认为，被告人森格、久尼、扎西次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刀、榔头、石头以暴力的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森格是犯意的提起者、作案对象的选定者、具体犯罪的组织者、作案车辆的提供者，并持刀、石块负责控制被害人，作案后又负责销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久尼持榔头砸毁玻璃柜台，负责具体实施抢劫财物，并与森格共同销账，系主犯，但作用小于森格；扎西次仁以石块压制被害人反抗，并实施了具体抢劫财物的行为，也系主犯，但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小于森格、久尼二人。故辩护人关于久尼、扎西次仁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其亲属积极协助公安机关追回部分赃物的辩护意见，与业已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森格、久尼、扎西次仁抢劫财物价值1211948元，数额巨大，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三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三被告人虽然均系主犯，但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扎西次仁小于森格、久尼，久尼小于森格，对三被告人的量刑应有所区别，以使罚当其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附带民事赔偿问题，不论是公安机关收集的证据，还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都无法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仍有200.12克被抢劫黄金首饰未予追回。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三被告人赔偿其未予追回黄金首饰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黄金价格波动下跌价值、房屋租金、生意盈利等费用非刑事诉讼法中的物质损失，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诉原告人关于黄金首饰折损价值、误工费的赔偿请求，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森格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久尼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8000元；被告人扎西次仁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6000元；作案工具车牌号为“青G452**”的黑色北京现代越野车、刀子一把、榔头一把，赃款22694元依法予以没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上诉提出，三被告人用锐器击打其头部，并砸坏玻璃抢走黄金，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赔偿未追回黄金200.12克，价值56034元；破坏折损1508.5克，价值42238元；金价行情波动损失90332元；误工费、房屋租金、生意盈利等费用8万元。共计268604元。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据以定案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森格、久尼、扎西次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刀、榔头、石头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惩处。原审法院根据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暴力程度、自首情节以及追回大部分赃物的实际，对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分析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某甲提出“请求法院判令赔偿未追回黄金200.12克，价值56034元；破坏折损1508.5克，价值42238元；金价行情波动损失90332元；误工费、房屋租金、生意盈利等费用8万元”的上诉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财物损失清单仅系被害人提供，根据公安机关侦查以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所抢财物已基本追回并已返还，上诉请求因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格桑旺姆
审判员 翁 晓 莉
审判员 欧 珠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王 晓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