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栾作为，男，1975年8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化难，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民，男，1970年4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贝晓敏，女，1973年5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影，上海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76年1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泽芝，女，1991年2月23日生，苗族，住湖南省保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秀英，女，1955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堃，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栾作为、王伟民、贝晓敏（以下称三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王伟、石泽芝、雷秀英（以下称三被上诉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称松江法院）（2016）沪0117民初19547号民事判决（以下称1954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栾作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化难，王伟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影、被上诉人王伟和石泽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栾作为上诉请求：撤销19547号判决，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诉讼费用。主要的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三被上诉人在栾作为诉王伟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保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王伟民名下的上海市松江区XX村XX号XX室（以下称系争房屋）与事实不符，故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王伟民、贝晓敏上诉请求与栾作为相同。主要理由是：三被上诉人并未在栾作为与王伟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保全查封前签订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也未付清合同约定的系争房屋的房款，故三被上诉人对系争房屋依法不享有物权，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栾作为对该不动产的强制执行。
三被上诉人答辩请求：驳回栾作为、王伟民、贝晓敏上诉，对系争房屋改判不得执行。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王伟、石泽芝、雷秀英在栾作为与王伟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保全查封之前通过房屋买卖中介与王伟民签订的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有不动产登记中心的网签合同为证；对系争房屋在查封前，已支付部分购房款且将剩余房款按照执行法院要求交付至该院，有雷秀英的银行转帐凭证等为证；在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使用系争房屋，有当地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为证；非因自身过错未办理过户登记，有本案的诉讼保全查封为证，故三被上诉人对系争房屋属善意取得，享有该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依法可排除对系争房屋的强制执行。
王伟、石泽芝、雷秀英向松江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的诉讼请求：1、解除对系争房屋的查封；2、确认系争房屋归三被上诉人所有，并由三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后在诉讼中，王伟、石泽芝、雷秀英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
松江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14日，王伟民作为甲方（出售方），王伟、石泽芝、雷秀英作为乙方（买入方）、上海A事务所（以下称A事务所）作为居间方（丙方），三方签订了《房屋出售居间合同》一份，对系争房屋买卖的相关事宜作了约定。
2014年12月18日，王伟民作为出卖人（甲方），王伟、石泽芝、雷秀英作为买受人（乙方），双方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通过上海B事务所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113万元；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15年2月28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甲、乙双方确认，在2015年2月1日之前，甲乙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合同附件三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14年12月14日前支付1万元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乙方于2014年12月17日前支付35万元，乙方于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77万元。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
上述居间合同及买卖合同签订前后，王伟、石泽芝、雷秀英于2014年12月14日现金支付给王伟民购房定金1万元，于2014年12月15日现金支付购房款6万元，于2014年12月17日通过案外人包某转账支付购房款25万元，于2014年12月17日通过雷秀英转账支付购房款35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通过案外人包某转账支付购房款30万元。对于以上付款部分，王伟民分别出具了相应的收据或收条。此外，王伟民还分别于2015年1月3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10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伟支付的购房款分别为6万元、5万元、5万元，诉讼中，王伟、石泽芝、雷秀英陈述上述三张收条是王伟民交到中介公司，合计16万元是剩余购房款，当时是准备过户之后给王伟民的，因王伟、石泽芝、雷秀英当时已筹集到了4万元，剩余的准备过户、户口迁出再支付，双方对此也有约定，4万元通过中介已经支付给被告王伟民，还剩12万购房款未付清。
栾作为认为包某与本案没有关联，王伟、石泽芝、雷秀英是否支付现金无法判断。
王伟民、贝晓敏对此没有异议，并表示房款收据是为了完成交易程序出具的，实际仅收到101万元，还有12万元未付。
2014年12月22日始，王伟、石泽芝、雷秀英与王伟民就涉案房屋开始办理审税及资格审定事宜。2015年1月30日，王伟、石泽芝、雷秀英缴纳了11,300.01元涉案房屋的税款，并取得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
2015年1月10日，王伟民作为甲方、王伟、石泽芝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房屋交接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涉案房屋进行交接，双方对于房屋附属设施设备情况、房屋家具电器用品情况、房屋配套物品情况以及水电燃气等地交接均进行了约定，甲方承诺自乙方取得房屋产权证之日起一个月内迁出涉案房屋内人员的户口。
2015年4月10日，上海市松江区岳阳街道九峰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系争房屋新入住居民王伟，男，1976年1月出生，于2015年4月10日来居委会反映已于1月中旬入住。
2016年10月26日，该院作出（2016）沪0117执异17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该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的（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审理中，应栾作为的申请，该院于2015年1月26日财产保全查封了王伟民名下的系争房屋，因王伟民、贝晓敏未能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之义务，根据栾作为的申请，该院于2016年8月15日以（2016）沪0117执5491号案件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拟对财产保全阶段查封的系争房屋评估、拍卖，并至该房屋现场张贴公告，要求占有房屋的案外人限期迁出。王伟、石泽芝、雷秀英遂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后因王伟、石泽芝、雷秀英尚有12万元尾款未支付，该院裁定驳回王伟、石泽芝、雷秀英要求解除系争房屋查封措施的请求。王伟、石泽芝、雷秀英不服，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伟、石泽芝、雷秀英向该院提交了自2015年1月至2015年4月已缴纳电费的发票、自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已缴纳物业管理费的收款凭证以及2015年2月至2015年4月已缴纳水费发票、于2017年2月28日将12万元购房余款交付执行法院。三被上诉人申请案外人包某、任某作为本案的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包某和任某陈述，二人是夫妻关系，任某是涉案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伟是中介公司的客户，包某根据任某的要求借钱给王伟支付了55万元购房款，当时约定等过户完成贷款下来后就归还。
现系争房屋上尚有（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25号案件于2015年1月26日查封，有（2016）沪0117执6081号案件于2016年12月12日查封。
松江法院认为：王伟、石泽芝、雷秀英与王伟民签订的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于涉案房屋被采取司法限制措施之前。在2015年1月10日即房屋被查封前，已经接收房屋并实际占有使用，且王伟、石泽芝、雷秀英已按约支付了除过户时应支付的房款外的其余全部房款，系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系因王伟民的个人债务所致，王伟、石泽芝、雷秀英对此并无过错。王伟、石泽芝、雷秀英已将合同约定剩余购房款12万元交付该院用于执行，故王伟、石泽芝、雷秀英对涉案房屋具有实体上的权利，其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符合法律规定。因系争房屋被该院另案查封，故王伟、石泽芝、雷秀英主张的过户条件并不具备，王伟、石泽芝、雷秀英可待执行标的物强制执行措施解除后再行主张。王伟、石泽芝、雷秀英申请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解除（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25号案件对系争房屋的查封措施。案件受理费80元，由栾作为、王伟民、贝晓敏负担。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王伟、石泽芝、雷秀英对系争房屋在栾作为诉王伟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保全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实，有相关的房屋买卖合同、居间合同、支付房款的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可以认定。
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三上诉人对其上诉请求所主张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在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法定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应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王伟、石泽芝、雷秀英对系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可排除对该不动产的强制执行的结论，尚无不当，但判决主文的表述不当。因该系争房屋尚有轮候查封，会造成被上诉人不必要的诉累，故本院对此予以更正。栾作为、王伟民、贝晓敏的上诉请求，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王伟、石泽芝、雷秀英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栾作为、王伟民、贝晓敏上诉；
二、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9547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不得执行上海市松江区XX村XX号XX室房屋。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栾作为、王伟民、贝晓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国平
审 判 员 宋 贇
代理审判员 吉顺祥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许立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