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3民终1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姚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姚县金碧镇白塔路59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62175614906。
法定代表人：朱文华，职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镜扬，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坤，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家芳，女，1947年8月18日生，住大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波，云南金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83年10月14日生，住大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某，女，2008年10月9日生，住大姚县。
法定代理人：刘芳（系朱某某之母），女，1983年10月14日生，住大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枝，女，1963年3月15日生，住大姚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明，云南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大姚供电有限公司、冯家芳因与被上诉人刘芳、朱某某、王文枝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大姚县人民法院（2017）云2326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姚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镜扬和余坤,上诉人冯家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波,被上诉人刘芳、王文枝及刘芳、朱某某、王文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大姚供电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大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下作出判决，存在重大过错。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忽略了冯家芳违法建盖房屋的事实，仅以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判决赔偿15%的责任，存在重大偏颇，应当予以纠正。首先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冯家芳一直拒不提供房屋系合法建筑的房产证原件，在上诉人一再向法庭提出要求法庭予以核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最终也未做任何查证。根据上诉人取得的冯家芳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冯家芳所有房屋坐落于金碧镇春溪路，房屋结构为土木，房屋总层数为二层，共有人冯家芳四人”等信息即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冯家芳在一审中所述其房屋系合法改建与事实不符。那么，正是因为被上诉人违法将房屋加盖两层的行为大幅拉近了房屋与高压线距离，才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其次本案中上诉人所有线路10kV环南线金龙洞支线系于2004年报批设计、施工，于2006年完�竣工投运，其架设系经合法审批，线路架设符合国家标准。该线路架设时间先于被上诉人冯家芳改建房屋时间，在架设时及事故发生时都没有穿越冯家芳家所在房屋。冯家芳违法建盖房屋的行为已经严重危害到上诉人所有电力设施，还大幅度加剧了可能因高压线路带来的危险性。除此之外，冯家芳作为雇主，在房屋周边存在高压线的情况下，未对朱海波尽到合理的安全提示义务。冯家芳一家常年居住、生活在此，对房屋周边情况熟悉程度高，其雇佣朱海波在楼顶做工，既未向朱海波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也未要求朱海波在施工过程中使用安全防护装备，对朱海波的损害后果存在不可推卸的过错，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冯家芳违法建盖房屋，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的行为才导致本案的发生。而一审法院不仅忽略了这一事实，也忽略了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仅简单以被上诉人冯家芳“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判决冯家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即15%的赔偿责任是严重错误且存在重大偏颇的。冯家芳作为受害人朱海波的雇主，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对朱海波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二、受害人朱海波对本案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刘芳、朱某某、王文枝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朱海波作为多年从事水电安装工作的人员，在其受雇到冯家芳家做工时既未穿戴安全装备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也未尽到自身注意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朱海波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且其精神抚慰金已经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其在本案中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案系因被上诉人冯家芳及受害人朱海波导致，而一审法院在遗漏重大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作出不公平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供电企业的合法仅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冯家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大姚县人民法院（2017）云2326民初43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冯家芳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7)云2326民初432号民事判决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以致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与死者朱海波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将自家改装水管工作交由死者朱海波承包安装后，对朱海波何时安装不限时，由其单独安装还是请他人共同完成不限定，工具自带，技术自有，该完成工作方式足以认定承揽关系成立，作为定作人的上诉人仅负有给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作为承揽方的朱海波应以自身风险独立完成承揽任务交付工作成果。2、作为定作人的上诉人不存在选任或指示过错。作为承揽人的死者朱海波，长年从事水电工作，有熟练的技术，同时，其所承揽的工作系私人局部水路改造而非建设工程水路施工，不存在资质要求问题，在施工前，上诉人己对高压线路潜在危险告知，尽到了风险提醒注意义务。3、上诉人参与诉讼应仅限于便于法庭查明案件事实，基于承揽关系的法律事实前提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不仅法律适用错误，而且对上诉人而言显失公平。4、本案中，基于死者朱海波存在较大过错，同时根据《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规定，精神抚慰金己包含在死亡偿金中，因此本案�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二、对死者朱海波负有赔偿义务的承担者是大姚供电有限公司。1、供电公司所架设的高压线路从上诉人房屋穿越而过，其中一根高压线斜线距离上诉人阳台边缘仅1.45米，高0.52米，明显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系违规架设。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3条规定，对本案朱海波的死亡，供电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何况作为电力经营者、高压线路所有者的供电公司存在电路架设违规的过错及未及时加以改进的过失。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朱海波之间系承揽关系，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朱海波的死亡，除其自身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外，其余赔偿责任应由大姚供电有限公司承担。
刘芳、朱某某、王文枝辩称：一、法释（2001）7号司法解释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列入精神抚慰金的类型，这与最�人民法院人损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不一致。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在该解释公布实施之前已经生效实施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该解释不一致的，以该解释为准。据此，上诉人提出的已经支持死亡赔偿金后不应当再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观点是错误的。二、朱海波到冯家芳户改装水管，冯家芳明知高压输电线路与房屋安全距离不够而要求朱海波在高压输电线保护区内作业，又未请求电力企业停电或采取其他防护给朱海波提供一个安全的作业环境。对此，上诉人冯家芳具有明显过错，其提出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3条规定，大姚供电公司承担无过错责任，只有存在受害人朱海波故意或不可抗力可免责。因此，大姚供电公司提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是错误的。
针对大姚供电公司的上诉，冯家芳口头辩称：1、冯家芳户的房屋在建盖时依法进行了审批、规划，这在一审中提交了规划许可证，另外两方是认可的，该建筑属于合法建筑。2、不存在先有线后有房的问题，事实上房子的建盖是先于电力公司架线的时间。3、根据法律，大姚供电力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该承担无过错责任。4、冯家芳之所以在本案中参加诉讼只应该便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
针对冯家芳的上诉，大姚供电有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以上诉意见为准。
刘芳、朱某某、王文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因朱海波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32231.50元、死亡赔偿金615835元（含朱某某被抚养人生活费8837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748066.5元的70%计523646.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姚供电有限公司、冯家芳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大姚供电有�公司申请增加诉讼主体“冯家芳”为本案被告，刘芳、朱某某、王文枝变更诉讼请求：变更丧葬费为39452元，死亡赔偿金为66533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变更为93110元),损失共计804780元。赔偿的责任和项目没有变更，请求赔偿的金额变更为5633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芳系死者朱海波之妻，王文枝系死者朱海波之母，朱某某系刘芳与朱海波的女儿。本案所涉线路10KV环南线高压裸线归供电公司负责经营管理，所有权属供电公司，该高压线从冯家芳的四层砖混结构房屋穿越而过，高压电线距离房屋阳台西北侧最近的一根高压电线，斜线距离阳台边缘最近的一点直线距离约1.45米，距离阳台围墙的高度约0.52米。2017年3月8日，朱海波到大姚县春溪路38号为冯家芳户改装水管。同日，下午5时左右朱海波请来郭光锋帮忙将改装水管需要使用的钢管搬到冯家芳户四楼楼顶，将钢管搬到四楼楼顶后在朱海波对钢管进行调头拉丝时，因钢管触碰到楼房外属于大姚供电有限公司的环南线10KV高压裸线，导致正在施工的朱海波触电。随后郭光锋立即通知房主冯家芳朱海波在施工过程中触电，冯家芳随即拨打120，后通知朱海波妻子刘芳达到事故现场。120到达后朱海波经抢救无效死亡。随后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并对现场进行了勘察，确定朱海波系触电死亡。事故发生后，冯家芳户为死者朱海波垫付了丧葬费等费用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事故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供电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高度危险责任为严格的无过错责任，从事高压等高度危险活动，经营者应当承担严格的赔偿责任。只要损害是由高度危险作业造成的，不管作业的经营者对损害的发生是否有过错，作业的经营者�应承担责任，除非损害的发生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才能免除作业经营者的责任。即使受害人有过失，也仅仅是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1-10千伏导线边线距建筑物的水平安全距离为1.5米。本案中，该高压线从冯家芳的四层砖混结构房屋穿越而过，高压电线距离房屋阳台西北侧最近的一根高压电线，斜线距离阳台边缘最近的一点直线距离约1.45米，距离阳台围墙的高度约0.52米，大姚供电有限公司对于存在安全隐患的高压线路未能采取改装等安全措施，亦未尽到告知、提醒、警示义务，故大姚供电有限公司的不作为是造成本案损害的原因之一，根据其导致事故发生原因力比例，应对三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55%的责任。冯家芳作为雇主，其对自家房屋顶上有高压线穿越而过的情况更为了解，其应当知道在高压线保护区违规操作的后果，未请求电力企业停电或者采取其他防护措施给雇员提供一个安全的作业环境，因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即15%的赔偿责任。雇员朱海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年从事水电安装工作，未谨慎注意自身施工安全，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关于三被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范围和总的数额，应根据现有法律、法规及事实证据作为赔偿依据。其主张的丧葬费39452元、死亡赔偿金66533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3110元），赔偿标准及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该事故的发生确实给原告的身心造成了巨大伤害，精神上带来了巨大痛苦，综�本案案情及当地生活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综上，刘芳、朱某某、王文枝的各项经济损失总计为754782元，按照各方当事人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大姚供电有限公司赔偿刘芳、刘文枝、朱某某因朱海波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415130.10元。二、由冯家芳赔偿刘芳、王文枝、朱某某因朱海波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13217.3元，扣除冯家芳已支付的200000元，还应由刘芳、王文枝、朱某某返还冯家芳86782.7元。三、驳回刘芳、王文枝、朱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执行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理费2071元，由刘芳、王文枝、朱某某负担621.30元（已交），由大姚供电公司负担1139.10元，由冯家芳负担310.65元。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大姚供电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高压线从被告冯家芳……穿越而过”有异议，认为应该是“该高压线从房屋阳台旁经过，而不是穿过”，认为遗漏认定了“冯家芳房屋产权证的状况是土木结构，两层”，产权证的时间是2008年8月25日，产权证上的房屋状况与发生事故时的房屋状况不一致”。上诉人冯家芳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朱海波到大姚县春溪路38号……改装水管”有异议，认为应该是“朱海波承揽了冯家芳户水路改造工作，于2017年3月8日到冯家芳户施工”，认为没有遗漏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刘芳、朱某某、王文枝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表示无异议也无遗漏认定。故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对上诉人大姚供电有限公司提出的导致朱海波触电的高压线是从冯家芳户房屋阳台旁经过而不是穿越的主张，本院审查了一审卷宗里的大姚县公安局金碧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和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确认导致朱海波触电的高压线是从冯家芳户房屋阳台旁经过的事实。
对上诉人大姚供电有限公司提出的冯家芳房屋产权证的状况是土木结构，两层”，产权证的时间是2008年8月25日，产权证上的房屋状况与发生事故时的房屋状况不一致的主张，本院审查了冯家芳提交的落款为2000年5月26日的房产证；落款为2008年8月25日的使用面积为10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该证记载房屋状况结构为土木二层；2006年10月19日水金周与冯家芳的儿子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落款为2007年2月7日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证记录的建设规模为砖混肆层，建筑面积为284平方米。这些证据均经过一审质证，应当予以采信，以上证据证明了冯家芳户现居住的房屋有翻扩建的情况，该房屋翻扩建后，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冯家芳与朱海波构成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朱海波死亡后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该予以支持，朱海波死亡后的经济损失是多少。冯家芳主张垫付的4069元费用是否应该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划分。
针对冯家芳与朱海波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朱海波是在冯家芳提供的劳动场地里更换水管，买水管的部分费用是冯家芳支付，朱�波的工作时间接受冯家芳的安排和指挥，以上事实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朱海波与冯家芳形成雇佣关系，朱海波为冯家芳提供劳务。
针对朱海波死亡后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该予以支持，朱海波死亡后的经济损失是多少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朱海波被电击死亡后，其家庭受到沉重打击，近亲属受到了严重精神损害，一审判决予以精神抚慰金的判处，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大姚供电公司和冯家芳主张死亡赔偿金里已经包含了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仅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有异议，对其他的损失费用的认定无异议，故一审认定朱海波死亡后的经济损失：丧葬费39452元，死亡赔偿金66533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总计75478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冯家芳主张垫付的4069元费用是否应该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由于冯家芳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大姚供电公司和被上诉人刘芳、朱某某、王文枝均不认可该费用，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审理。冯家芳可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应规定处理。
针对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构成一果多因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73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为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大姚供电公司经营的10KV的环南线供电线路发生触电事故，造成朱海波触电死亡的后果，其未能够证明损害存在不可抗力或朱海波故意的情形，故大姚供电公司对损害后果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对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冯家芳与朱海波形成雇佣关系，朱海波为冯家芳提供劳务。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冯家芳户房屋的阳台距10KV裸线不足1.5米，存在安全隐患，冯家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供电部门反映过的证据，据此，认定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提供给朱海波从事劳务的工作场所存在安全隐患，对造成朱海波死亡的结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对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朱海波在从事劳务过程中，不注意安全，对环境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引起必要的注意义务，在操作中粗心大意，使手里的钢管触碰到10KV高压输电线，导致自己死亡，对此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对损害后�，朱海波亦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作为朱海波的近亲属亦应自负一定经济损失。
综上，上诉人大姚供电公司和冯家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2元，由大姚供电公司负担2276元（已交），由冯家芳负担766元（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陈翠连
审判员 王红云
审判员 龚艳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