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固民终字第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刘树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福荣，宁夏杨福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江财，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隆德县。
上诉人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14）隆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福荣，被上诉人王江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7月1日，被告合泰公司承建隆德县高级中学学苑餐厅工程时，委托该工程负责人（被告分公司负责人）与原告王江财签订钢筋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被告该工程所有钢筋工作。2011年11月30日，工程完工后，原告与该工程负责人李胜利进行结算，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265052元。被告先后给付245000元，尚欠20052元未付。另查明，被告在承建泾源县体育中心工程时，原告与该工程负责人李胜利约定，由原告负责该工程看台钢筋制作安装工程，原告在被告承建的隆德县高级中学工地将钢筋制作完成后，拉运到泾源进行安装，经结算，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24373元。被告先后给付15000元，下欠9373元未付。
原审认为：原告王江财与被告合泰公司分公司负责人李胜利签订的钢筋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对承包方式、单价、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均作了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以其分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因该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不能承担责任，其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应由被告享有和承担。原告已全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也履行了大部分给付义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继续履行义务；由于已付的工程款是被告直接拨付到原告的银行账户，具体数额，被告有账可查，其有义务提供具体的已给付数额的证据但未提供，法院依职权调取时，被告拒绝提供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就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以原告起诉的数额为准予以确认，由被告承担给付义务。被告委托代理人辩称，被告未拖欠原告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原、被告之间未约定付款期限，且原告一直向被告工程负责人李胜利索要工程款，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被告合泰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追加樊晓刚为被告，因樊晓刚系该公司总经理，其履行职责对外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被告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江财工程款共计294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36元，减半收取268元，由被告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追加被告的程序上明显违法。l、在原审审理时，上诉人书面向原审申请追加樊晓刚为本案的共同必要被告，原审法院经审查，下发了一份通知书，程序明显错误。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关于追加被告的申请，人民法院经过审查后，应该下裁定，理由成立的，裁定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而原审法院采用通知书形式，明显程序违法。2、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可以提起追加被告的申请。但是，原审法院不准许，原审法院这种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明显遗漏诉讼主体。1、原审判决明显遗漏诉讼主体，即遗漏本案被告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合泰分公司）及樊晓刚。2、隆德县高级中学、县医院、城关一小、老年人活动中心、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上诉人是招标的公司，合泰分公司是名义上具体施工公司，樊晓刚是实际施工人，也就是樊晓刚挂靠在合泰及分公司名下进行实际施工的，樊晓刚就是挂靠方。合泰分公司和樊晓刚以工程款的3%向上诉人交纳管理费和相关的税金。上诉人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下剩工程款全部支付合泰分公司负责人李胜利或樊晓刚。上诉人在申请追加被告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管理费的收据以及上诉人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樊晓刚的电子转账凭证，这些证据证实了以上的事实。如果是上诉人公司直接施工，没有挂靠关系，根本不存在收取管理费的问题，也不存在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樊晓刚的情况，也不存在上诉人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分公司的负责人李胜利，然后，李胜利又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樊晓刚的情形，从以上这些证据可以看到他们直接的关系，是名副其实的挂靠公司。这种挂靠关系，在建设工程实践中经常存在，99%的建筑工程中都是这种挂靠关系。3、原审法院以樊晓刚是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其行为是上诉人公司行为，这种认定是错误的，是片面的。樊晓刚不是上诉人的职工，上诉人没有缴纳五险一金，樊晓刚是区五建四分公司的负责人。由于樊晓刚是挂靠在上诉人及分公司名下，对隆德县工程进行施工。不排除担任总经理的可能性，隆德县工程结束后，总经理可能就不存在了。这种行为是挂靠关系的一个明显的特征，便于挂靠方的工作，同时，樊晓刚又是隆德县这些工程的项目经理。如果樊晓刚是上诉人的总经理，怎么又是这些工程的项目经理，相互矛盾。综合本案的所有证据和事实，挂靠关系是成立的，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挂靠关系的各方都是案件的共同诉讼人。4、合泰分公司虽然不是独立的法人，但是，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分公司是一个独立的诉讼主体，必须参加诉讼，以其所有的财产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法人单位承担。原审法院将分公司承担的责任全部推到上诉人头上，是完全错误的，是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的。5、上诉人不认识本案的被上诉人，也没有和被上诉人签订过合同或有关的书面手续，更谈不上进行相关的结算。被上诉人不是分公司负责人李胜利雇佣来的，就是樊晓刚雇佣来的。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上的签字不是李胜利签的就是樊晓刚雇佣的人员签的，或李胜利雇佣人员签字，所有证据上都没有上诉人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因此，本案离开分公司的负责人李胜利或离开实际施工人樊晓刚，就会造成本案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超越职权调取证据，明显违法。1、原审法院在本案的第一次开庭后，发现原告明显证据不足，案件出现了断链与上诉人联系不起来，在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书面申请，要求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主动收集证据，明显与我国《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相违背，超越了我国《民事诉讼法》对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直接影响对案件实体的判决。2、本案中，合泰分公司的负责人李胜利的询问笔录明显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不能出庭的必须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人不能出庭的情形，李胜利不符合证人不能出庭的情形。因此，李胜利必须出庭。3、李胜利是合泰分公司的负责人，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不是李胜利的签字，就是李胜利雇佣的人员的签字，不排除李胜利推卸责任的可能性，搞不好有可能判决到李胜利名下的可能性。况且，李胜利的询问笔录是一份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因此，李胜利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原审法院调取的证实樊晓刚是合泰公司的总经理的证据也是一份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并且是一份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而原审法院就这么认定了，明显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四、原审判决明显证据不足。l、原审判决除了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是原件外，其他证据不是复印件，就是原审法院超越职权调取的证据，而且这些证据都是孤证，不能环环相扣，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本案的证据明显断链，案件的主要事实没有查清，原审法院就判决了。要查清本案事实，必须将本案的共同诉讼主体合泰分公司及樊晓刚追加为被告，这样才能查清事实，给双方当事人一个公正的判决。2、由于被上诉人没有一份证据证实本案与上诉人有关，因此，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该承担败诉的责任。但是，原审法院却将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责任全部推到上诉人这里，错误的使用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五、本案已经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2011年至今，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也不认识被上诉人，也不知道被上诉人是否在给隆德县工地施工等。被上诉人当庭也承认没有向上诉人索要过工程款。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李胜利索要过工程款，李胜利的行为只能代表个人行为或合泰分公司的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行为。现在没有一份证据证实向上诉人索要过工程款。因此，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本案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应该驳回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江财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作了答辩。
在二审中上诉人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1、建设施工合同二份。证明目的：1、证实隆德县医院、高级中学等工程，樊晓刚是项目经理。2、证实了樊晓刚是挂靠在合泰公司及其分公司名下，是实际施工人。1-2、电子汇划收款一份、电子转账凭证24份。证明目的：1、电子汇划收款一份，证实隆德县政府将工程款壹佰万元打入合泰公司账上，合泰公司马上又如数打入樊晓刚账上。2、电子转账凭证24份，证实合泰公司将540万元直接打入樊晓刚账上。3、证实了樊晓刚是挂靠在合泰公司及其分公司名下，是实际施工人。1-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单4份。证明目的：1、证实合泰公司将工程款259000元打入合泰分公司负责人李胜利账上，李胜利又将该款打入樊晓刚账上。2、证实了樊晓刚是挂靠在合泰公司及其分公司名下，是实际施工人。
第二组证据：2-1、营业执照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税务登记证一份。证明目的：证实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负责人是李胜利。2-2、电子转账凭证19份。证明目的：1、证实隆德县政府将工程款打入合泰公司账户，合泰公司又如数打入合泰分公司负责人李胜利账户上的事实。2、证实隆德县医院、高级中学等工程，合泰分公司是名义上的具体承建人。2-3、管理费收据12份，1、证实樊晓刚通过合泰分公司名义向合泰公司上交管理费的事实。2、证实具体施工方不是合泰公司，如果是合泰公司直接施工，就不存在管理费的事实。3、证实樊晓刚是挂靠在合泰公司及其分公司名下施工，只有挂靠方才会收取管理费的。
被上诉人王江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表异议。
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对比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樊晓刚挂靠在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分公司名下承建工程，也不能证明樊晓刚是以上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对于这一问题，从原审法院调取的该公司企事业信息及该公司注册时向工商局提交的李胜利任命书，能够证明合泰公司分公司于2009年7月20日成立时，无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该分公司负责人为李胜利。上诉人任命李胜利为合泰公司分公司经理，全权负责公司所承建工程的安全、生产及其它各项工作，带领全体员工完成公司的各项工作任务。因此，本院确认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系被告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立的分支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对其分公司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胜利以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筋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在原审法院就本案事实询问李胜利时，李胜利对与被上诉人签订钢筋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双方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向其索要工程款的事实均不表异议。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樊晓刚身份的问题，上诉人称樊晓刚是以个人名义挂靠在上诉人及其分公司名下进行施工，樊晓刚不是上诉人公司的职工。但从原审法院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调取的上诉人公司的资质，证明了樊晓刚为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申请追加樊晓刚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应以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人的申请，但原审却以通知书驳回了上诉人的申请，程序确有瑕疵，但该瑕疵并未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及实体的处理。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元，由上诉人宁夏合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彤
审判员 马晓红
审判员 米 峰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