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1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迪，女，1988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志强，男，1980年2月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永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87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远文，四川甲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平，男，1988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远文，四川甲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迪、白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张燕、雷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迪、白志强，被上诉人张燕及其与雷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远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迪、白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不同意支付2018年1月10日之后的股权转让款9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燕、雷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作终止协议》第五条“在协议期间甲方不得损害乙方（宜宾市艾尔迪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名誉，及影响乙方的经营、管理运营，及所有事项，则乙方停止向甲方付款，同时所造成乙方的损失，由甲方来承担。”的约定不是对不安抗辩权行使的约定，而是不再付款的意思。张燕、雷平于2017年12月29日大闹艾尔迪婚纱摄影公司，拿走公司必备摄影器材，顾客纷纷到公司要求退款，导致公司关门，严重侵犯艾尔迪婚纱摄影公司的财产权利，依照合同约定应不再支付转让款。2.如果《合作终止协议》第五条“停止付款”的意思是“暂停付款”，重新付款应等到我方向张燕、雷平追索了损失后再支付。3.一审法院未向我方行使释明权告知我方在对方违约情况下，我方如何维权。张燕、雷平共同辩称，1.因杨迪、白志强在2017年12月10日前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将公司全部承包给邓某经营，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故张燕、雷平才于2017年12月29日找到杨迪、白志强要求其给付第一期转让款，杨迪、白志强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张燕、雷平在保证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拿走了三台不常用的相机并顺便带走了自己放在公司的私人物品，张燕、雷平去公司的行为是行使债权人的权利，没有损害公司名誉；2.结合《合作终止协议》第一、三、五条可以看出第五条的“停止”是暂停的意思；3.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终止协议》时，公司经营状况已经不景气了，杨迪、白志强经营期间公司经营状况进一步恶化。张燕、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迪、白志强给付张燕、雷平股权转让款4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迪、白志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燕与雷平、杨迪与白志强分别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13日，张燕与杨迪作为股东，共同制作了《宜宾市艾尔迪婚纱摄影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载明：张燕、杨迪作为股东，各认缴1000000元，各占股50%，共同设立宜宾艾尔迪公司；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同日，张燕与杨迪召开首届股东会决议，经表决的决议内容包括：审议通过并承诺遵守公司章程；选举白志强为执行董事；选举张燕为监事；聘任白志强为经理；由执行董事担任法定代表人。同年3月22日，张燕与杨迪在宜宾市翠屏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了宜宾艾尔迪公司，其中该公司的类型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登记为白志强，注册资本登记为贰百万元整，住所登记为宜宾市翠屏区。2017年9月20日，张燕、雷平作为甲方，杨迪、白志强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合作终止协议》（含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了甲乙双方各投入人民币650000元（合计人民币1300000元），于2017年3月合作创办宜宾艾尔迪公司，经双方于2017年9月20日共同协商，决定甲方自愿终止合作，由乙方单独经营管理，其中，甲方退出公司股份的明细为：1.甲方退出公司（即宜宾艾尔迪公司）股份，同时放弃对公司的经营管理运营权，乙方同意支付甲方480000元（肆拾捌万元整）购买50%的股权，分24期，每期20000元（贰万元整），从2017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10日，每期在每月的10号之前付给甲方，如果乙方未按时付给甲方，则违约，如需提前或推后支付甲方，则需甲乙双方同意；2.在协议期间，乙方经营满2年，在已付给甲方480000元的基础上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170000元，在一个月内付清后甲方将名下50%股份无条件转到乙方名下；3.在协议期间不管乙方任何理由将公司关闭，从关闭月起，每月由原来的20000元改为以后每月支付给甲方15000元，支付到2019年12月10日为止……5.在协议期间甲方不得损害乙方（宜宾艾尔迪公司）名誉，及影响乙方的经营、管理运营及所有事项，则乙方停止向甲方付款，同时所造成乙方的损失，由甲方来承担；6.同时乙方不得故意转让所有股份或以他人名义经营公司，除非关闭公司或者经营不善需要卖公司（甲乙双方协商后才可以卖），经甲方核实后，乙方有违约，则一次性将协议期间未付的余款在一个月之内全部付给甲方。张燕、雷平、白志强、杨迪分别在《合作终止协议》上签名并捺印。合同签订后，张燕、雷平未行使过宜宾艾尔迪公司的经营权，但杨迪、白志强截止本案一审庭审时均未向张燕、雷平支付过案涉股权转让款。2017年12月1日，白志强以宜宾艾尔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邓某作为乙方签订《影楼承包协议》，该承包协议载明：白志强将位于宜宾市翠屏区的艾尔迪婚纱摄影会所（即宜宾艾尔迪公司）承包给邓某；承包押金为100000元，每年再支付150000元年度承包运营费用，两年合计300000元；协议期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承包协期间内的店内所有员工工资（提成奖金）、房租水电、厂家货款等统统结算结清，所有法律责任、所有盈利亏损均属乙方责任，与甲方无关。一审法院经当庭电话联系邓某（电话号码：135××××8148）核实到，白志强与邓某签署了前述承包协议，但双方已取消该承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承包协议的事实。2017年12月29日，因杨迪、白志强未向张燕、雷平支付第一期即2017年12月份的股权转让款，张燕、雷平前往宜宾艾尔迪公司拿走了3部相机（型号分别为佳能6D、5D2、7D）、7个镜头（含50镜头2个、85镜头1个、70-200镜头2个、17-40镜头1个、24-70镜头1个）、一台联想一体机电脑、一台吸尘器、一台蒸汽熨斗。一审庭审中，虽然宜宾艾尔迪公司未注销，但杨迪、白志强辩称宜宾艾尔迪公司已于2018年1月15日实际关门，张燕、雷平对该事实未予否认，结合证人赵某、邓某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宜宾艾尔迪公司已于2018年1月15日停止运营的事实予以认定。杨迪、白志强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张燕、雷平在网上散布谣言，影响了其二人的声誉，但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二人的该项辩论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终止协议》（含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一、关于雷平与白志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虽然宜宾艾尔迪公司注册登记的名义上的股东仅有张燕和杨迪二人，但本案纠纷不同于一般的有限责任公司对外开展事务引发的需依附于股东身份的纠纷，宜宾艾尔迪公司经工商注册的股东中没有雷平和白志强事实并不剥夺雷平作为张燕的配偶所享有的对与张燕所得的夫妻共同债权进行主张的权利，也不免除白志强作为杨迪的配偶对属于该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所负有的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宜宾艾尔迪公司系由张燕、雷平与杨迪、白志强四人共同出资设立与经营的事实，结合白志强的身份为宜宾艾尔迪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之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宜宾艾尔迪公司系由张燕、雷平和杨迪、白志强这两对夫妻共同出资设立、共同经营，因本案股权转让产生的债权债务系用于张燕与雷平、杨迪与白志强这两对夫妻的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同时基于本案债权债务发生于双方当事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本案债权应系张燕、雷平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债务也应系杨迪、白志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张燕、雷平对本案债权均享有权利，而杨迪、白志强均有义务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雷平与白志强均应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关于双方的违约情况及张燕、雷平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杨迪、白志强未按《合作终止协议》（含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按期向张燕、雷平支付股权转让款，至今已尚欠7期的欠款，已构成违约，张燕、雷平有权通过合法途径维护其权益，但张燕、雷平在杨迪、白志强第一期付款逾期后（不属于严重违约）即于2017年12月29日前往宜宾艾尔迪公司拿走了该公司的3部相机、7个相机镜头和1台电脑等设备器材和办公设备，宜宾艾尔迪公司作为一家摄影公司，相机、镜头和电脑是该公司运营的必备经营工具，虽然宜宾艾尔迪公司尚留有一部相机，但张燕、雷平所采取的拿走宜宾艾尔迪公司的摄影器材和办公设备的维权方式并不恰当，必然会对宜宾艾尔迪公司的正常运营产生一定影响，且根据《合作终止协议》第5条约定，张燕、雷平的该行为也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存在违约的行为是致使本案纠纷矛盾激化的重要原因，双方当事人均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责任。张燕、雷平以杨迪、白志强逾期违约为由请求杨迪、白志强一次性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48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杨迪、白志强以张燕、雷平因拿走了其摄影器材和办公设备为由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主张，因《合作终止协议》中约定的“停止付款”是对不安抗辩权行使的约定，而不是“不再付款”即不再履行义务的约定，因此，对杨迪、白志强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张燕、雷平主张白志强将宜宾艾尔迪公司承包给了邓某，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张燕、雷平有权要求杨迪、白志强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价款，但经一审法院与邓某电话核实白志强与邓某签订的《影楼承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结合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且张燕、雷平未主张违约损失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应依据双方关于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但杨迪、白志强应向张燕、雷平一次性付清已到期的即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共计7期的股权转让款。对杨迪、白志强主张的尚未到期的（即2018年6月11日之后的）股权转让款，因属于未到期债权，其支付条件不成就，不予支持。同时，基于宜宾艾尔迪公司已实际于2018年1月15日停止运营的事实，杨迪、白志强应当按《合作终止协议》第3条“在协议期间不管乙方任何理由将公司关闭，从关闭月起，每月由原来的20000元改为以后每月支付给甲方15000元，支付到2019年12月10日为止”的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其中，2017年12月10日和2018年1月10日的应付股权转让款为每月20000元，而2018年1月11日起及之后的股权转让款为每月15000元。故杨迪、白志强应支付张燕、雷平已到期的股权转让款为20000元×2个月+15000元×5个月=1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杨迪、白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燕、雷平支付已到期的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股权转让款115000元；二、驳回张燕、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张燕、雷平负担6464元，由杨迪、白志强负担203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通过张燕与杨迪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张燕催促杨迪支付股权转让款，杨迪于2017年12月13日回复“……现在连15号员工的工资都没着落了，工资最少都得6万左右”。同日，杨迪又回复“……现在店运作都是问题，就是想关门，都关不了，如果关门，顾客退单员工工资遣散各种费用没有20万都不行”。2017年12月16日杨迪回复“现在工资都还不够呢，他们的工资都没发”。2.赵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在2017年12月29日之后仍然是公司的摄影师，当时还有一台摄影机，因为业务不多，所以一台摄影机也能满足经营需要”。杨迪、白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问“在2017年12月29日之后，是否有很多客户要求公司退单？”赵某回答“没有。2018年1月7日之后我才离开公司的，之前我都一直在公司上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合作终止协议》第五条“乙方停止向甲方付款”应如何理解，二是张燕、雷平是否存在损害宜宾艾尔迪公司名誉及影响其经营管理的事实。针对争议焦点一即《合作终止协议》第五条“乙方停止向甲方付款”应如何理解，本院认为应理解为终止付款，即不再履行的意思。不安履行抗辩权指先给付义务人在有证据证明后给付义务人的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或者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或者谎称有履行能力的欺诈行为，以及其他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况时，可中止自己的履行；后给付义务人接收到中止履行的通知后，在合理的期限内恢复履行能力或未提供适当担保的，先给付义务人可以解除合同。从该定义可知，不安履行抗辩权适用于后履行义务人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况，本条约定的“停止付款”的情况并不属于后履行义务人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况。“停止付款”的通常理解应为终止付款，不再支付，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是对不安履行抗辩权的行使的约定确有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即张燕、雷平是否存在损害宜宾艾尔迪公司名誉及影响其经营管理的事实。张燕、雷平拿走相机、镜头等物品的原因是杨迪、白志强经多次催促后仍未按约支付其股权转让款。从张燕、杨迪的聊天记录可知，在张燕、雷平到宜宾艾尔迪公司拿走相机之前，宜宾艾尔迪公司的经营情况并不乐观。从赵某的证人证言也可印证宜宾艾尔迪公司的经营状况不佳，同时赵某的证人证言可说明张燕、雷平拿走部分相机、镜头后，剩余的相机仍能满足宜宾艾尔迪公司当时的经营，故张燕、雷平通过拿走相机、镜头等物品意图维护自己权利的行为虽确有不妥，但从杨迪与张燕的微信聊天记录与赵某的证人证言可知张燕、雷平的行为并未对宜宾艾尔迪公司原有的经营状况有实质性的影响。虽之后杨迪、白志强陈述张燕又到过宜宾艾尔迪公司，但杨迪、白志强也陈述张燕一次是晚上去的，另一次在顾客在场的情况下张燕并未作出过激行为。此外，杨迪、白志强也无证据证明网络上“艾尔迪婚纱摄影老板跑路了”的帖子是张燕、雷平发布的，故张燕、雷平的上述行为并未对宜宾艾尔迪公司的名誉、经营造成实质影响，杨迪、白志强称张燕、雷平已影响到宜宾艾尔迪公司的名誉及经营管理，应按《合作终止协议》第五条的约定终止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迪、白志强应如何维护自己的权利，并非法院必须释明的事项，故杨迪、白志强称一审法院未对其应如何行使权利进行释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虽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杨迪、白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润审判员 李 荷审判员 张力骁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倩影书记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