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金麟。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叶。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金松。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夏青。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金连。
上列五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江丁库。
上列五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婷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福增。
委托代理人：周春波。
委托代理人：诸乐和。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云。
委托代理人：徐志晗。
委托代理人：张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忠海。
委托代理人：陈品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昌夫。
委托代理人：吴勇伟。
原审被告：王铸。
原审被告：金上锋。
原审被告：姜国联。
原审被告：张福麒。
原审被告：汪振松。
原审被告：汪振钰。
上诉人夏金麟、林叶、夏金松、黄夏青、夏金连、夏福增、张瑞云因与被上诉人吕忠海、施昌夫、原审被告王铸、金上锋、姜国联、张福麒、汪振松、汪振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1）温龙永商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5日施昌夫、夏福增、夏金麟、林叶、夏金松、黄夏青、夏金连、王铸、金上锋、姜国联、张福麒、汪振松、汪振钰、张瑞云等人合伙出资创办一合伙体，俗称“担保公司”，出资情况为：施昌夫440万元、夏福增370万元、夏金麟300万元、林叶200万元、夏金松150万元、黄夏青3**万元、夏金连400万元、王铸200万元、金上锋200万元、姜国联100万元、张福麒200万元、汪振松150万元、汪振钰150万元、张瑞云1**万元，共计3280万元，该“担保公司”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施昌夫为负责人，汪振钰为会计，夏福增负责所有工资支出、水电费等费用支出的审核，出纳另聘，分别以姜某的账号62×××15，户名方强云的账号62×××16，户名项连梅的账号62×××10等三个农业银行账户作为“担保公司”的账户。“担保公司”对外融资由施昌夫个人名义出面借款，2011年2月1日该“担保公司”进行过分红，财务人员注明领款单位为施昌夫的凭证132万元，夏福增的凭证576万元，王铸的凭证60万元，金上锋的凭证60万元，汪振松的凭证45万元，汪振钰的凭证45万元，姜国联的凭证30万元，张瑞云的凭证36万元。该分红款项分别由财务人员汇款至施昌夫、夏福增、夏金麟、林叶、夏金松、黄夏青、夏金连、王铸、金上锋、姜国联、张福麒、汪振松、汪振钰、张瑞云等人或其家属、朋友的账户。2011年4月25日施昌夫向吕忠海提出借款100万元，由施昌夫立借条，注明姜某的银行账号62×××15，交由吕忠海收执，未能明确书面约定借款、利率，当日吕忠海通过自己的农业银行卡（卡号62×××11）汇款给施昌夫指定的姜某农业银行卡（卡号62×××15）账户100万元。
吕忠海于2011年11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施昌夫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施昌夫答辩称：100万借款至今未还属实，但该笔借款不是施昌夫个人所借，而是施昌夫等14人组成的担保公司的借款，请求追加其他合伙人为共同被告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法院依施昌夫的请求，追加夏福增、夏金麟、林叶、夏金松、黄夏青、夏金连、王铸、金上锋、姜国联、张福麒、汪振松、汪振钰、张瑞云等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吕忠海于2012年3月28日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施昌夫、夏福增、夏金麟、林叶、夏金松、黄夏青、夏金连、王铸、金上锋、姜国联、张福麒、汪振松、汪振钰、张瑞云共同偿还100万元。夏金麟、林叶、夏金松、黄夏青、夏金连共同答辩称：与吕忠海不存在借贷关系，与施昌夫不存在合伙关系，也不是担保公司的股东。王铸答辩称：有将50万元汇到施昌夫担保公司的账户，担保公司具体谁组成不是很清楚。张瑞云答辩称：与施昌夫素不相识，施昌夫追加被告，没有提供合伙协议和相应的投资凭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夏福增、金上锋、姜国联、张福麒、汪振松、汪振钰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担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承担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有其他证据证明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可认定为合伙关系。施昌夫、夏福增、夏金麟、林叶、夏金松、黄夏青、夏金连、王铸、金上锋、姜国联、张福麒、汪振松、汪振钰、张瑞云等人之间未能明确书面订立合伙协议，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但均以各自投资方式进行合伙经营，且经营期间的盈余分红均分别汇款给施昌夫、夏福增、夏金麟、林叶、夏金松、黄夏青、夏金连、王铸、金上锋、姜国联、张福麒、汪振松、汪振钰、张瑞云等人及其家属，应视为合伙关系。张瑞云答辩称自己从未参加合伙活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据此，施昌夫等人因合伙经营期间需要向吕忠海借款，根据合伙体的分工及经营模式，以施昌夫个人名义出具借条给吕忠海，且所借的款项也是汇入合伙经营的指定账户，双方之间借贷的事实清楚，意思表示真实，依法受法律保护。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吕忠海已依约履行出借100万元，该笔借款虽未约定期限，在合理的期限内，可随时主张权利，吕忠海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夏福增、金上锋、姜国联、张福麒、汪振松、汪振钰、张瑞云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及质证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47条、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施昌夫、夏福增、夏金麟、林叶、夏金松、黄夏青、夏金连、王铸、金上锋、姜国联、张福麒、汪振松、汪振钰、张瑞云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各自出资比例共同偿还吕忠海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互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施昌夫、夏福增、夏金麟、林叶、夏金松、黄夏青、夏金连、王铸、金上锋、姜国联、张福麒、汪振松、汪振钰、张瑞云等人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有权向其他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施昌夫、夏福增、夏金麟、林叶、夏金松、黄夏青、夏金连、王铸、金上锋、姜国联、张福麒、汪振松、汪振钰、张瑞云等人共同负担。
上诉人夏金麟、林叶、夏金松、黄夏青、夏金连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错误，追加上诉人为被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吕忠海起诉主张施昌夫向其借款100万元，根本不存在以所谓的“担保公司”名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借款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施昌夫及其他原审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共同成立“担保公司”的股东关系，与本案借贷关系之间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二、原判认定合伙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没有合伙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所谓的“合伙人”之间互不相识，更不用说相互协商合伙，根本无合伙的意思表示。2、上诉人没有合伙的实际行为。其一，没有合伙出资行为。施昌夫提供的投资款的收款收据系单方出具，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到底有无交款、如何交款，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二，无合伙经营收益。分红款并无上诉人的领取凭证，金额也与所谓的投资金额不相符。三、原审判决上诉人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一，上诉人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也未授权施昌夫去社会融资。其二，吕忠海借款对象很明确，即为施昌夫个人而不是“担保公司”。其三，证人项某的证言证明“担保公司”的三个账户施昌夫个人亦有使用，因此，该笔借款无法确认实际用途。四、施昌夫以未进行任何批准登记的“担保公司”对外吸储放贷违法，原判将一个违法“担保公司”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个人合伙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五、原判缺乏对证据的分析判断，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在阐述认定的事实时，未能对证据的分析和判断进行详细阐述，仅罗列证据，缺乏具体的分析和论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夏福增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施昌夫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将上诉人夏福增等人追加为被告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就依申请追加被告，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2、施昌夫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没有形成证据链，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追加的被告与施昌夫均为所谓“担保公司”的合伙人，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均不足。1、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人为施昌夫个人，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借款用途是用于担保公司。2、施昌夫提供的收款收据仅有施昌夫和项丽怡签字，无投资人认可，没有相应银行汇款凭证来印证，就算有银行汇款凭证也仅仅能证明款项往来关系，而且合伙没有合伙协议，证人项某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下，应不予采信。三、一审法院对事实审查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所谓的投资款项是属于“担保公司”的合伙投资款还是属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未涉及这些款项的性质及投资人对合伙是否进行过合意，也没有对当时这些所谓合伙人的投资情况及分红情况进行过详细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对上诉人夏福增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瑞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施昌夫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1、上诉人与施昌夫等人素不相识，不具备合伙的基础，亦没有与之合伙出资设立担保公司。2、根据民法通则第31条规定，合伙应订立书面协议。施昌夫主张与上诉人等人存在合伙关系，但又没有提供书面合伙协议。3、施昌夫提供的收款收据、记账凭证、网银转账等证据上均没有上诉人的名字。4、项某是施昌夫经营的担保公司的债权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吕忠海二审中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追加被告程序合法，送达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施昌夫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追加被告程序合法。本案立案日期是2011年9月28日，举证期限15天，我方在期限内申请追加被告符合民诉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二、本案欠款系合伙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0年3月5日，施昌夫和13位原审被告共同出资成立了担保公司，进行合伙经营，由项某书写书面形式确认了合伙人及合伙人的投资份额，并向各合伙人出具了投资款凭证。担保公司由夏福增负责管理，施昌夫负责日常经营，项某为出纳，合伙人汪振钰为会计，张积淼为后勤。担保公司向他人的借款均由施昌夫代表公司向出借人出具借条，他人向担保公司借款均将借条出具给施昌夫。本案的借款系合伙体的债务，应由合伙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证人项某系夏福增的侄女，与施昌夫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综上，本案吕忠海的100万元借款借据系施昌夫代表担保公司出具的，借款款项系转入担保公司的公共账户即姜某的账户，并由出纳予以查收，显然，该笔债务系合伙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铸、金上锋、姜国联、张福麒、汪振松、汪振钰二审中未作陈述。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施昌夫在一审中提供的收款收据、记账凭证、网银转账、付款凭证、工资册、证人项某、姜某证言等证据尚不能有效证明合伙协议成立，且该些证据与本案审理的借贷法律关系没有关联，不符合证据的关联性要求，原审法院予以认证不当，原审法院据此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被上诉人吕忠海起诉所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及当事人一致的陈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4月25日，施昌夫向吕忠海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吕忠海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条上还注明“姜某62×××15”。当日，吕忠海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施昌夫指定的姜某账户汇款100万元。该款施昌夫至今未还。
本院认为：施昌夫向吕忠海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吕忠海起诉要求施昌夫予以偿还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施昌夫称该借款系其与他人合伙债务应追加合伙人共同承担，但从借条的记载及吕忠海起诉状的陈述来看，施昌夫是以个人名义向吕忠海借款，吕忠海作为相对人其确信的借款履行对象是施昌夫而非施昌夫所谓的“合伙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施昌夫有无与他人合伙及是否为合伙事务而向吕忠海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施昌夫主张的合伙事实存在与否，不影响施昌夫对吕忠海负担清偿100万元借款的责任。施昌夫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以在确实的合伙协议约定基础上就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向其他合伙人另行追偿。故原审法院追加夏福增、夏金麟、林叶、夏金松、黄夏青、夏金连、王铸、金上锋、姜国联、张福麒、汪振松、汪振钰、张瑞云等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民间借贷诉讼不当，上诉人夏金麟、林叶、夏金松、黄夏青、夏金连、夏福增、张瑞云等关于一审法院追加被告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2011）温龙永商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
二、施昌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吕忠海借款本金100万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吕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施昌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施昌夫、吕忠海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俊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罗奇豪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胡建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