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8行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群英,女,194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军，男，197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系上诉人徐群英儿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伟，男，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系上诉人徐群英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虎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通达路*号。
法定代表人戴小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志强，浙江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城中路8号。
法定代表人祝应志，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燕斌，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城中路8号。
法定代表人郑水根，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建阳，江山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法制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君鸽，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群英与被告江山市虎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虎山街道办事处）、江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江山住建局）、江山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江山综合执法局）行政强制与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浙0802行初272号行政判决。徐群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本院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复延长审理期限至2018年10月11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江山市南徐埂21-1号房屋系原告徐群英夫妻的家庭共同财产，登记于原告徐群英之夫周朝根名下。原告未经审批连接房屋搭建、将围墙封顶、加层等方式建造了数处建筑、构筑物。2013年，该房屋所在的通禄门区域进行改造，因原告户未达成征收协议，江山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15日对原告作出江政征补﹝2016﹞第2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对原告户经登记的合法房屋进行补偿安置。2017年4月7日，被告江山综合执法局以原告户产权证登记之外未经审批搭建的建筑、构筑物属违法建筑，作出江综行责限拆通字〔2017〕200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原告徐群英户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并于同月10日，作出江综行责限拆通字〔2017〕2005号《责令限期拆除公告》，公告告知：如徐群英户在收到《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未申请复议，六个月内未起诉，又不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2017年5月17日，被告虎山街道办事处组织、雇用人员、挖机设备，对原告户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的建筑、构筑物进行了拆除。2017年10月11日，原告不服江综行责限拆通字〔2017〕200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提起行政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2017年11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虎山街道办事处、江山住建局、江山综合执法局于2017年5月17日联合强制拆除江山市南徐埂21-1号未登记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庭审过程中原告徐群英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按照正常征收价格赔偿原告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以被告江山住建局为主，被告虎山街道办事处、江山综合执法局联合对其未审批建造的建筑、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经审理查明，该强制拆除行为系由被告虎山街道办事处主持、组织人员、雇用设备所实施。在强拆现场警戒线外出现的被告江山住建局下属江山城市老街区改造建设有限公司人员，并不能证明他们实施指挥工作；单一的新闻报道不能证明江山综合执法局为共同实施强拆机关，且在强拆现场和整个强拆过程中，均无被告江山住建局和江山综合执法局人员，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江山住建局主持，江山综合执法局参与联合强拆行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后，当事人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强制拆除等措施。本案中依法行使违法建筑处罚权的江山综合执法局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和《责令限期拆除公告》后，江山市人民政府尚未作出实施责成行为，被告虎山街道办事处即以《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为据，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超越职权，行政行为违法。被告虎山街道办事处主张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征得原告同意的代执行行为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原告要求依照正常的征收价格对已拆除的建筑物进行赔偿的请求，因已拆除的建筑物未经合法审批，建成后规划等有关部门亦未予以认可，不属于合法建筑，并非原告合法财产，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江山市虎山街道办事处所实施的对江综行责限拆通字〔2017〕200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处罚内容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徐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群英上诉称，1.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江山住建局、江山综合执法局参与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行为，原判认定二者非强制拆除实施主体错误。原告起诉状及虎山街道办事处答辩均证明《限期拆除通知书》系2017年4月10日送达，原判认定该通知书作出时间是2017年4月7日错误。2.原判在《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行政诉讼案件未判前作出本案判决，并在该案中直接认定违法强拆部分“并非原告合法财产”，进而不支持上诉人赔偿请求，程序违法。3.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才能依法强制执行，虎山街道办事处无权实施强制拆除，江山市人民政府依法无权责令无强制执行权的主体实施强制拆除，原审判决以“江山市人民政府尚未作出实施责成行为”为理由，认为虎山街道办事处“超越职权，行政行为违法”系适用法律错误。4.上诉人涉案房屋位于江山市××门××区改造建设工程房屋征收项目征收范围内，根据《江山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上诉人被拆除房屋部门虽然是未登记房屋，但是属于可以被确权依法补偿或者适当补偿的房屋，三被上诉人违法征收，依法应当行政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判决确认虎山街道办事处、江山住建局、江山综合执法局联合强制拆除上诉人未登记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依法判决三被上诉人赔偿原告损失。
被上诉人虎山街道办事处答辩称，1.原判认定该办事处实施了对上诉人违法建筑的拆除正确。上诉人位于涉案房屋除主屋之外的建筑物未经相关部门审批而建造，江山综合执法局向上诉人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通知上诉人自行拆除。因违法建筑位于该街道办事处辖区，该办事处根据《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动员上诉人自行拆除，并告知如有困难可委托拆除，但其拒不拆除。因违法建筑位于闹市区，群众反映强烈，该办事处于2017年5月17日组织人员对上诉人违法建筑予以拆除。江山住建局及江山综合执法局未参与对上诉人违法建筑的拆除，上诉人证据亦无法证明两部门参与拆除。2.上诉人被拆除建筑物未经合法审批，建成后规划等有关部门亦未予以认可，非合法建筑，不属于上诉人合法财产，拆除行为未侵犯其合法权益。3.因情况紧迫，该办事处在“委托拆除”上诉人涉案违法建筑过程中未形成和保留充分证据，原判认定无证据证明“委托拆除”，被诉拆除行为超越职权并无不妥。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等主张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山住建局答辩称，1.该局未实施过上诉人诉称的强制拆除行为，更非强制拆除行为的主导者、指挥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局参与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2.本案审理结果不需要以《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且此案已在本案开庭前进行了开庭审理，相关证据已经举证、质证等程序，此案件审理结果是否影响本案已经明确，本案不存在程序不当问题。3.原判认定《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系2017年4月7日作出正确，上诉人主张的4月10日系《责令限期拆除公告》作出时间。综上，原判正确，上诉人要求该局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山综合执法局答辩称，该局从未实施过上诉人诉称的强制拆除行为，非本案适格被告。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筑，该局依职权依法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公告》，但未组织也未参与过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联合强制拆除《限期拆除通知书》中提到的所有未登记房屋，缺乏事实依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局参与了上诉人违法建筑的拆除。上诉人请求行政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徐群英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根据一审审理情况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中，主要围绕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主体是谁、原审法院确认虎山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是否正确、上诉人主张行政赔偿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等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徐群英向本院提供了江山市政府网文章《记者的节日：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及手机拍摄照片。因相关证据属于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被上诉人江山住建局向本院提供了江山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2018年6月4日出具的证明被诉行为当天江山住建局行为的《处警经过》，因相关证据超过被诉行政机关法定举证期限且无正当事由，本院亦不予接纳。
经审理，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判认定虎山街道办事处系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建筑物主体是否正确及上诉人主张行政赔偿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5月22日《今日江山》关于《城区南徐埂一违建被拆除》的报道、视频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江山综合执法局参与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建筑物,江山住建局下属江山城市老街区改造建设有限公司人员参与强制拆除，但虎山街道办事处组织、雇用人员、挖机设备实施强制拆除，系强制拆除行为的组织实施主体，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该办事处是强制拆除主体并确认违法并无不当，但其仅认定虎山街道办事处参与强制拆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虎山街道办事处依法不具有强制执行权，江山市人民政府不得责成其组织实施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后，当事人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强制拆除等措施。”此组织实施单位因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责成程序而获得实施权限，原审法院以未经责成程序认定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相关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赔偿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房屋位于江山市××门××区改造建设工程房屋征收项目征收范围内，执法机关在长期未予拆除的情形下，在江山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后，对上诉人启动拆除违章建筑执法程序，执法目的存有不当。但是，上诉人在诉讼中未明确赔偿数额，未提供赔偿清单，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单独或者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补偿诉讼的，应当有具体的赔偿、补偿事项以及数额……”的要求。对其未予明确的行政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就原判认定《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作出时间是2017年4月7日及原审程序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通知书上明确载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7日，上诉人以4月10日送达为由主张作出时间错误，系对法律的误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以《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为前提，因原审法院已认定强制拆除主体超越职权违法，故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本身的合法性不影响案件裁判，原审法院就该案先行裁判，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存有不当，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婷
审判员 朱桂英
审判员 祝伟荣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柯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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