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民终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金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金塔县北河湾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方皓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平，甘肃誉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嘉森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开发区甘肃新川化工有限公司以南、规划南京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何淑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晓琴，女，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甘肃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酒泉市金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嘉森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3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平，嘉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晓琴、徐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3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017年4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属实，但是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嘉森公司垫付的资金低于1500万元，造成向上诉人供煤数量不足5万吨，上诉人金源公司不支付让利款。2017年8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涉及的金额及数量数额是”约”多少吨、”约”多少元，按照2017年8月6日协议约定上诉人欠嘉森公司的货款具体金额以最终双方的结算单为准。在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没有形成最终的结算单。而上诉人和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单系2017年6月10日双方的结算单，而不是2017年8月6日形成的结算单。2017年8月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效力待定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让利款375万元为涉案合同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截止2017年8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是由于被上诉人几个月均没有按照约定达到双方约定的供煤数量5万吨，上诉人按照总的供煤数量给被上诉人让利款125万元。3.一审法院既让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又让上诉人承担375万元让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375万元的让利款同合同违约相联系，再加上又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的让上诉人承担1.5倍贷款利率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4.2017年12月13日法庭辩论终结后，于2017年12月21日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及付款凭证又组织质证系违背法定程序。
嘉森公司答辩称，1.关于上诉状中的第一项，双方于2017年8月6日签订对合同纠纷解决方案后于8月10日对供货数量及货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并且于8月18日上诉人加盖了公司印章且有其财务总监的签字确认，因而不存在双方没有结算的说法，在8月10日双方结算的结算单中记载未付款数额为10661971元，同时马克A煤双方结算额为442675元，运费在双方8月6日的协议中明确为88517元，以上三笔数额均经过双方确认。2.双方最早签订的垫资货物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在该份合同中约定上诉人购买的货物保底额为5万吨，按照双方的时间结算被上诉人应得让利款包含货物加价和利率共计37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该数额是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能够预见的可得利益，由于上诉人的违约（违约事实由8月6日的协议予以确认），在8月6日的协议中对双方间的合同纠纷设计了两种处理方案，第一种为在2017年8月25日前全部付清货款即125万让利款，第二种方案如果上诉人无法按照8月25日前支付完全部货款，双方回到原始约定中的合同计算让利款，在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再次违反约定，因而375万元即符合原始合同约定，同时在8月6日的协议中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准确。3.关于利息问题，一审判决中认定利息是2017年8月26日约定的付款期限到期后至一审判决时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4.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第一次庭审终结后，双方出现了新的争议并且有新的证据需要质证，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重新通知双方进行质证符合法律程序，关于举证期限，法院也可依据案件情况予以延长。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准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予以维持。
嘉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源公司给付嘉森公司煤款6104646元、运费88517元、让利款375万元，共计9943163元；2.金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1.5倍向嘉森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18日，嘉森公司与金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嘉森公司最高垫资1500万元从第三方处为金源公司购买原煤，原煤质量和价格由金源公司与第三方商洽确定，运费由金源公司承担。金源公司按每吨30元标准向嘉森公司支付让利款。金源公司每月购煤数量不低于5万吨，如因金源公司的原因造成供煤数量不足5万吨，金源公司每月按5万吨向嘉森公司结算让利款。如嘉森公司垫付的资金低于1500万元，造成供煤数量不足5万吨，金源公司不支付让利款。嘉森公司向金源公司的供煤数量达到1万吨时，双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对账后，金源公司开始滚动付款。如金源公司未按约向嘉森公司支付货款，自应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嘉森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如双方终止合同，金源公司应在终止合同之日起一月内付清全部货款，逾期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欠款部分的让利款按每吨60元计付。合同签订后，嘉森公司依约向金源公司联系的第三方购买原煤，并将所购原煤交付金源公司。双方于2017年8月6日签订协议，约定：自2017年4月18日至8月6日期间，嘉森公司向金源公司供应原煤约5万吨，金源公司应向嘉森公司支付让利款375万元，但经双方协商，金源公司支付嘉森公司让利款125万元。金源公司应于2017年8月8日前向嘉森公司支付马克A煤款442675元及对应的运费88517元。剩余货款11104646元及让利款125万元金源公司应于2017年8月25日前付清，逾期金源公司除支付11104646元货款外，还应向嘉森公司支付让利款375万元。金源公司欠嘉森公司的货款的具体金额最终以双方的结算单为准。2017年8月18日，经双方对账结算，截止2017年8月10日，金源公司尚欠嘉森公司马克A煤款442675元，精煤款10661971元。自2017年8月18日至10月19日，金源公司向嘉森公司累计付款765万元。截止2017年12月14日，金源公司尚欠嘉森公司货款7204645元（其中包括所谓的煤款3454645元和让利款375万元）、运费88517元，合计7293162元。自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12月14日，金源公司应向嘉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0102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源公司与嘉森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协议均合法有效。嘉森公司应当向金源公司支付的货款是在金源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货款基础上每吨加价30元，双方约定的所谓”货款”和”让利款”的总和即为涉案合同的货款。金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向嘉森公司给付货款及运费。嘉森公司要求金源公司从2017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金源公司给付嘉森公司货款7204645元、运费88517元，合计7293162元；二、金源公司向嘉森公司支付截止2017年12月1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50102元，支付从2017年12月15日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审中，金源公司提交账单一组，拟证明在一审诉讼期间，金源公司向嘉森公司付款765万元。因该证据在一审时金源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且嘉森公司也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再审查。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源公司与嘉森公司签订的《购销合作协议》及《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原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金源公司欠付嘉森公司货款数额是否正确。2.嘉森公司主张的375万元让利款及利息是否有依据。3.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金源公司欠付嘉森公司货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嘉森公司（甲方）与金源公司（乙方）2017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第二部分”全部货款付清期限”约定”1.2017年8月8日前，乙方应以现金付清以下款项：（1）甲方所供马克A煤款442675元、相对应运费88517元...2.甲方剩余货款约11104646元...”，第四部分约定”乙方所欠甲方货款及运费，具体金额以双方对账后签订的结算单为依据。”双方对账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购进货物为洗精煤和煤泥的结算单载明，截止2017年8月10日，共计货款28120971元，合计付款17459000元，未付款10661971元”。该结算单盖有金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金源公司财务总监张利军、统计人员卢建国的签字。卢建国亦在马克A煤结算单（载明欠款442675元）及运费结算单上签字。金源公司主张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没有形成最终的结算单，但上述结算单有金源公司的盖章及签名，金源公司亦未提交其他后续结算单，故其效力应予认定。根据上述结算单核算，金源公司共计欠嘉森公司货款11104646元，与双方协议中约定一致。自双方结算后至2017年10月19日，金源公司向嘉森公司累计付款765万元，故金源公司尚欠嘉森公司货款3454646元，金源公司在一审时亦对该欠款数额认可，金源公司对于双方未对货款进行最终结算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正确。
关于嘉森公司主张的375万元让利款及利息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嘉森公司与金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作协议》约定，嘉森公司从第三方购煤后供应给金源公司，金源公司给予嘉森公司30元/吨让利（含税）。双方在2017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中对让利款约定：”金源公司应支付嘉森公司让利款375万元，经双方协商，嘉森公司同意金源公司实际支付让利款125万元。”对履行期限约定：”若金源公司不能按时付清，金源公司应继续履行2017年4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支付嘉森公司让利款375万元”。根据上述协议，375万元的让利款是嘉森公司在买卖过程中应获得的利润，虽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根据支付款项期限支付的让利款数额不一样，但其作为嘉森公司所获利润的性质不因数额变化而改变，且对让利款总数为375万元也得到了金源公司的认可，故金源公司主张该375万元属于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购销合作协议》中对金源公司未按期支付款项应承担责任的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关于125万元让利款的约定属于限定了付款期限的债务减免，但由于债务人金源公司未按双方《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款项，导致减免条件为能成就，应按《协议》约定继续支付375万元让利款及相应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金源公司支付375万元让利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金源公司认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又对嘉森公司提交的合同及付款凭证组织质证，属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庭审后嘉森公司提交证据，拟证实庭审中确认的已付款中有165万元是金源公司履行其他合同的所付款项，与本案无关。虽然该证据嘉森公司于一审庭审后提交，但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释明，金源公司亦发表质证意见，从程序上讲尊重并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未采纳该证据，客观上讲金源公司的利益并未因此受到损害，故对金源公司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2元，由上诉人酒泉市金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崔军
审判员杨波
审判员景琛辉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俞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