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
负责人王正敏，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赵军、刘荣华，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徽商药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勇（曾用名李智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昌梅，珠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李勇（原审被告，曾用名李智勇），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敏，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查芬，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汝贤，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俊学，男，土家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梅，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钰，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若愚，男，汉族。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曲靖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徽商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商公司）、李勇、王红敏、陈查芬、朱汝贤、冉俊学、张红梅、邓钰和李若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曲中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分行的委托代理人赵军、刘荣华，被上诉人徽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昌梅，被上诉人朱汝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勇、王红敏、陈查芬、冉俊学、张红梅、邓钰和李若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中国银行曲靖分行与徽商公司于2013年4月9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徽商公司向中国银行曲靖分行借款6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为实际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利息计算公式为“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日利率=年利率／360。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该浮动利率水平上加收50％。2013年4月9日，中国银行曲靖分行与李勇、王红敏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李勇、王红敏对徽商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中国银行曲靖分行与李勇、王红敏、陈查芬、朱汝贤、冉俊学、张红梅、邓钰、李若愚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李勇、王红敏、陈查芬、朱汝贤、冉俊学、张红梅、邓钰和李若愚以其所有的房屋对徽商公司向中国银行曲靖分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3年4月10日办理了证号为“曲房他证曲靖市字第20135115**号”的房屋他项权证，记载的抵押财产为：属于李勇、王红敏共同共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21152**号”的房屋，属于陈查芬、朱汝贤共同共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21190**号”的房屋，属于冉俊学、张红梅共同共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21181**号”的房屋，属于邓钰单独所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31045**号”的房屋。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曲靖分行于2013年5月7日向徽商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650万元。徽商公司未按约定如期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4年5月7日止，徽商公司尚欠贷款本金650万元及其利息62372.48元和逾期利息2112.5元，共计6564484.98元。中国银行曲靖分行遂向法院起诉，请求：1、由徽商公司、李勇和王红敏连带清偿贷款本金650万元和截止2014年5月7日的贷款利息62372.48元及逾期利息2112.5元，以及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对李勇、王红敏、朱汝贤、陈查芬、冉俊学、张红梅、邓钰、李若愚所有的用于抵押的财产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3、由徽商公司、李勇、王红敏、朱汝贤、陈查芬、冉俊学、张红梅、邓钰、李若愚共同承担律师费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徽商公司、李勇、王红敏、朱汝贤、陈查芬、冉俊学、张红梅、邓钰、李若愚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国银行曲靖分行请求徽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50万元及其利息，以及请求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中国银行曲靖分行与李勇、王红敏、陈查芬、朱汝贤、冉俊学、张红梅、邓钰、李若愚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在担保责任发生后，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协议将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清偿主债权。故中国银行曲靖分行对李勇、王红敏、陈查芬、朱汝贤、冉俊学、张红梅、邓钰所有的曲靖市人民政府曲房他证曲靖市字第20135115**号房屋他项权证记载的抵押财产，依法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另外，根据中国银行曲靖分行与李勇、王红敏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中国银行曲靖分行请求判决由李勇和王红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李勇和王红敏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依法应限于其二人及陈查芬、朱汝贤、冉俊学、张红梅、邓钰提供的担保财产以外的债权。根据曲靖市政府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31045**号房屋产权证登记的内容，李若愚不是抵押房屋的登记所有人，故其在本案中依法不应承担抵押担保的法律责任。中国银行曲靖分行关于律师费30000元的主张，因对方均提出应由中国银行曲靖分行自行承担，且《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亦未约定由徽商公司承担中国银行曲靖分行主张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故关于律师费30000元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和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徽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中国银行曲靖分行贷款本金650万元和截止2014年5月7日的贷款利息62372.48元及逾期利息2112.5元，合计6564484.98元，以及从2014年5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中国银行曲靖分行对李勇、王红敏、陈查芬、朱汝贤、冉俊学、张红梅、邓钰用于抵押的房屋（即曲靖市人民政府曲房他证曲靖市字第20135115**号房屋他项权证记载的抵押财产：属于李勇、王红敏共同共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21152**号”的房屋，属于陈查芬、朱汝贤共同共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21190**号”的房屋，属于冉俊学、张红梅共同共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21181**号”的房屋，属于邓钰登记所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31045**号”的房屋）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三、李勇和王红敏对于其二人及陈查芬、朱汝贤、冉俊学、张红梅、邓钰提供的担保财产以外的徽商公司尚欠中国银行曲靖分行的余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李若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五、驳回中国银行曲靖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961元，由徽商公司、李勇、王红敏、陈查芬、朱汝贤、冉俊学、张红梅、邓钰共同承担57697元，由中国银行曲靖分行承担264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中国银行曲靖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徽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天内偿还中国银行曲靖分行贷款本金650万元和截止至2014年5月7日的贷款利息62372.48元及逾期利息2112.5元，合计6564484.98元，以及从2014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的11.7%的罚息利率计算）；2、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是：1、逾期利息应从逾期之日（2014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来计算，原审判决第一项认为逾期利息的计算期间是从2014年5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与借款合同的约定不符；2、律师费30000元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律师费，但该合同第十二条关于违约事件及处理内容中的第2款第6项有这样的约定：当借款人出现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另外，《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对律师费亦有明确约定，故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徽商公司答辩称：欠的钱肯定要还，但徽商公司因资金断裂暂时无力清偿。关于逾期利息，原审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虽然担保合同中有约定，但该约定没有经借款人徽商公司的认可，故徽商公司不应承担。
被上诉人朱汝贤答辩称：同意徽商公司的答辩意见。
对原审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4年5月8日以后的逾期利息应计算至何时？2、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30000元的律师费？
一、关于逾期利息应计算至何时的问题。
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分行认为逾期利息应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被上诉人徽商公司和朱汝贤认为逾期利息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
本院认为，2014年8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正式施行，该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两部分：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二者分别单独计算，互不影响，具体而言：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基数、起止时间、利率等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则根据该解释规定的方法计算。因此，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督促债务人及时履行债务，在债权人提出明确主张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仅应对迟延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予以明确，而且将该部分利息的起止时间认定为自款项到期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较为妥当。同时，本案中，中国银行曲靖分行和徽商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第4款亦明确约定了逾期利息应计算至清偿本息为止。故，中国银行曲靖分行关于逾期利息应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由于原审判决在判决主文中对逾期利息的起算基数及利率未予明确，导致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对此有较大争议，为了避免当事人在执行时再度产生纠纷，本院在此一并予以明确。首先，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基数。本案中，中国银行曲靖分行主张逾期利息以650万元本金加上合同期内的贷款利息62372.48元为基数计算，实际上是将不能按期支付的的贷款利息以逾期利率的标准，按照逾期期限再计收复利。因为上诉人未在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出要求支付复利的主张，故逾期利息应以650万元本金为基数起算；其次，关于逾期利率。《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第1款及第4款约定：“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为实际提款日（或重新定价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逾期罚息利率为该浮动利率水平上加收50%”。根据上述内容，可以计算出双方当事人把逾期利率约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95%，该约定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利息的计收标准，应为合法有效。故，本案中，逾期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95%计算。
综上，本案中，被上诉人徽商公司应向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分行支付从2014年5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6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95%计算）。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30000元律师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国银行曲靖分行和徽商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第6项约定：“当借款人出现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律师费是中国银行曲靖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属于因借款人徽商公司违约而给其造成的损失。另外，在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担保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均有明确约定。因此，在中国银行曲靖分行已实际支出且有正式发票、该费用亦未超过《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标准的情况下，对中国银行曲靖分行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银行曲靖分行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成立，原审判决认定逾期利息和律师费不当，应予改判。此外，由于本案主债务范围改变，相应地担保责任范围也应随之改变，为了避免在执行时产生异议，本院据此一并予以明确。至于本案中保证与物的担保承担责任的顺序等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或上诉，仍应按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曲中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李若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二、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曲中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由曲靖徽商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贷款本金650万元和截止2014年5月7日的贷款利息62372.48元及逾期利息2112.5元，合计6564484.98元，以及从2014年5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对李勇、王红敏、陈查芬、朱汝贤、冉俊学、张红梅、邓钰用于抵押的房屋（即曲靖市人民政府曲房他证曲靖市字第20135115**号房屋他项权证记载的抵押财产：属于李勇、王红敏共同共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21152**号”的房屋，属于陈查芬、朱汝贤共同共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21190**号”的房屋，属于冉俊学、张红梅共同共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21181**号”的房屋，属于邓钰登记所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31045**号”的房屋）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李勇和王红敏对于其二人及陈查芬、朱汝贤、冉俊学、张红梅、邓钰提供的担保财产以外的曲靖徽商药业有限公司尚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的余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曲靖徽商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贷款本金650万元和截止2014年5月7日的贷款利息62372.48元及逾期利息2112.5元，合计6564484.98元，以及自2014年5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6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95%计算）；
四、由曲靖徽商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支付律师费30000元；
五、若曲靖徽商药业有限公司未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上述债务，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对李勇、王红敏、陈查芬、朱汝贤、冉俊学、张红梅、邓钰用于抵押的房屋（即曲靖市人民政府曲房他证曲靖市字第20135115**号房屋他项权证记载的抵押财产：属于李勇、王红敏共同共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21152**号”的房屋，属于陈查芬、朱汝贤共同共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21190**号”的房屋，属于冉俊学、张红梅共同共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21181**号”的房屋，属于邓钰登记所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31045**号”的房屋）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
六、李勇和王红敏对于其二人及陈查芬、朱汝贤、冉俊学、张红梅、邓钰提供的担保财产以外的曲靖徽商药业有限公司尚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的余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七、李勇、王红敏、陈查芬、朱汝贤、冉俊学、张红梅、邓钰承担上述担保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曲靖徽商药业有限公司追偿；
八、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9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61元、保全费5000元由曲靖徽商药业有限公司、李勇、王红敏、陈查芬、朱汝贤、冉俊学、张红梅、邓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在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王 超
审 判 员 李年乐
代理审判员 汤莉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艺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