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雪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雪彬。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炳华，广东齐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辉。
上诉人罗雪明、罗雪彬因与被上诉人罗建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8）粤1423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雪明、罗雪彬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8）粤1423民初34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罗建辉的一审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罗建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一、罗雪明、罗雪彬提供罗凯亮等26人签名的证明，客观真实、合法，依法应当采信，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该证明中的26位证明人，都是与罗雪明、罗雪彬和罗建辉同一个村民小组的村民，都是知情人。他们实事求是的作证，所作证明客观、真实、可信。该证明证实罗雪明、罗雪彬四兄弟家分得的池尾0.87亩田地，自1994年由生产队分配或补入收入罗雪明、罗雪彬四兄弟家中，一直由罗雪明、罗雪彬家耕作至今，并一直由罗雪明、罗雪彬家缴交公余粮。该池尾0.87亩田地，其中0.54亩是罗雪明、罗雪彬家在80年代初农村体制下放时分得的责任田，0.33亩是涉案的二块0.33亩责任田（即一块东至罗良宝兄弟责任田，西至罗利亚责任田，南至罗江玉责任田，北至三队房屋的0.18亩责任田，另一块东至直沟，西至罗雪明责任田，南至罗海关责任田，北至罗利亚责任田的0.15亩责任田），由此，完全可以证实涉案的0.33亩二块责任田是在1994年责任田小调整时，由生产队从罗建辉家收回补给罗雪明、罗雪彬家的责任田。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现罗雪明、罗雪彬仅提供罗凯亮等26人签名的证明，但该证明仅反映罗雪明、罗雪彬家庭有多少人分得田地，无法体现罗雪明、罗雪彬家庭有从罗建辉家庭抽补涉案土地的事实。”是违背事实，十分错误的。二、罗建辉提供的由丰顺县汤南镇新楼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罗建辉等人签名的证明，是违背事实、虚假的，依法不应当采信，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是该证明上新楼八村45队队长罗遇彬的姓名，不是罗遇彬本人签写，现提供2014年9月21日签写的《新楼村吉贝湖村八角池果林场承包协议》上罗遇彬本人签写其自己的姓名笔迹作比较鉴别，明显可以看出两个“罗遇彬”签名不是同一个人签写。对此，申请二审法院进行笔迹鉴定，希予以准许。二是罗遇彬在2018年2月26日病亡，该证明书写的时间是2018年1月15日，当时罗遇彬已经病入膏肓，重病、昏迷、神志不清，其既不可能书写该证明内容，也不可能在该证明上签写其姓名。三是该证明书写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丰顺县汤南镇新楼村村民委员会在该证明上注写“新楼村两委干部罗再明、罗定强及八村负责人罗利鹤到45生产队队长罗遇彬家中核实，以上内容罗遇彬清楚并签名证明情况属实”，和盖上村民委员会的公章时间是在2018年1月30日，两者时间相隔15天。这说明该证明书写时，丰顺县汤南镇新楼村村民委员会不在现场，其根本不知道该证明书写内容是否真实，罗遇彬的签名是否罗遇彬签写，有无胁迫行为，罗遇彬是否清楚该证明书写的内容等情况。因此，丰顺县汤南镇新楼村村民委员会的该证明上盖章注写的内容显然是虚假、捏造、不真实的。四是罗建辉在该证明上签名，显然是自己证明自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因此，该证明无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也充分地说明了罗建辉与丰顺县汤南镇新楼村村民委员相互串通、虚假作证。一审判决认为：“但该证明经新楼村干部的核实并加盖村民委员会的公章，故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证明可知，罗建辉家庭成员相对稳定，不存在抽补的情况。”是违背事实，主观臆断，是十分错误的。该证明是孤证，且虚假，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三、涉案的0.33亩二块责任田，从1994年起至今，都由罗雪明、罗雪彬家耕种和缴交公余粮，期间的1997年国家实行土地承包经营期为三十年。因此，县、镇两级应当有涉案0.33亩二块责任田承包经营权属于罗雪明、罗雪彬家的存档依据，但由于客观原因，罗雪明、罗雪彬及代理人都无法去调查取证。为此，现申请二审法院或二审法院依职权去向县、镇两级相关部门调取涉案0.33亩二块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罗雪明、罗雪彬的存档证据材料，希望能够得到准许。四、罗雪明、罗雪彬耕种涉案0.33亩二块责任田，从1994年开始至今。因此，仅从时间角度上来说，罗建辉的起诉，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五、本案罗雪明、罗雪彬与罗建辉的争执纠纷，属于土地使用权属纠纷。而且罗建辉歪曲、违背事实，无理起诉，因此，依法应当驳回罗建辉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不仅没有查明案件事实，而且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罗雪明、罗雪彬上诉事实清楚，证据、理由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罗建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罗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雪明、罗雪彬向罗建辉返还位于丰顺县汤南镇新楼村吉贝湖池尾洋田的两处责任田，一处为0.22亩（东至罗良宝兄弟责任田，西至罗利亚责任田，南至罗玉江责任田，北至三队房屋），另一处为0.15亩（东至直沟，西至罗雪明责任田，南至罗海关责任田，北至罗利亚责任田）；2、案件受理费由罗雪明、罗雪彬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均是丰顺县汤南镇新楼村第八自然村45队村民，涉案土地位于丰顺县汤南镇新楼村吉贝湖池尾洋田，其中一处为0.22亩（东至罗良宝兄弟责任田，西至罗利亚责任田，南至罗玉江责任田，北至三队房屋），另一处为0.15亩（东至直沟，西至罗雪明责任田，南至罗海关责任田，北至罗利亚责任田）。2017年，罗建辉以其涉案土地被罗雪明、罗雪彬占用为由，要求丰顺县汤南镇新楼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及汤南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处理，罗雪明、罗雪彬则认为涉案土地原是罗建辉分得的责任田，但在1994年时，生产队按政策将涉案土地抽补给罗雪明、罗雪彬，由罗雪明、罗雪彬管理使用至今。该纠纷经相关部门多次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过大而无果，为此，罗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诉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据丰顺县汤南镇新楼村村民委员会证实，涉案土地为新楼村第八自然村45队的土地，该承包地的发包人是45队，新楼村对其发包承包情况均不清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询问现汤南镇新楼村第八自然村45队队长罗玉江涉案土地的相关情况，其称45队现只有其一人在管理，老队长去世了，生产队也没有保留相应的登记造册等资料，大队当时将全部土地都承包给村民，1994年以前大队是实行生补死抽政策，涉案土地最初是由罗建辉承包，以后是否抽补则不清楚，其中0.15亩的涉案承包地现在是罗雪彬在耕种，另一块涉案承包地原来没人耕种，只是罗雪彬在几个月前在该地种香蕉。经现场勘查，一处为0.22亩的涉案土地现种植有香蕉，另一处为0.15亩的涉案土地种植有农作物。2018年1月15日，丰顺县汤南镇新楼村第八自然村45队队长罗遇彬出具证明，证明主要内容：本人于2015年前任汤南镇新楼村45队队长，1980年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时期，村民罗金殿（已故）全家共有十二人分配责任田共4.8亩，由于罗金殿家庭人口数相对稳定，只增无减，所以土地流转调整田亩时，其家庭不作调整对象，不抽待补等。新楼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月30日在该证明上注明“新楼村两委干部罗再明、罗定强及八村负责人罗利鹤到45生产队队长罗遇彬家中核实，以上内容罗遇彬清楚并签名证明情况属实”，并盖上村民委员会的公章。罗雪明、罗雪彬提交一份时间为2018年1月，证明人为罗凯亮等26人签名的证明，证明主要内容：罗雪明四兄弟家现有人口21人，其中14人分得田地约4.6亩，具体为后山0.85亩、十坝两块地约0.36亩、池尾0.87亩等，以上田地自1994年前由生产队分配或补入罗雪明四兄弟家中等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们国家的法律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本案涉案土地是属丰顺县汤南镇新楼村第八自然村45队集体所有，该45队于1980年左右将涉案土地发包给罗建辉家庭承包经营，虽然没有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及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根据该队的实际情况，全队土地的承包经营均没有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及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且该45队及双方均确认涉案土地在1980年左右是由罗建辉家庭承包经营，现双方争议的是涉案土地是否在1994年由45队收回并重新发包给罗雪明、罗雪彬家庭承包经营。罗建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汤南镇新楼村八村45队原生产队长罗遇彬的证明，证实罗建辉家庭人口数相对稳定，只增无减，所以土地流转调整田亩时，其家庭不作调整对象，不抽待补。罗雪明、罗雪彬认为该证明中罗遇彬的签名字迹不是罗遇彬的签字，但该证明经新楼村干部的核实并加盖村民委员会的公章，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证明可知，罗建辉家庭成员相对稳定，不存在抽补的情况。一审法院曾向新楼村干部及现任该45队负责人进行了调查，汤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曾向新楼村45队老队长等人进行了调查了解，均无法证实罗雪明、罗雪彬家庭有从罗建辉家庭抽补涉案土地的事实。罗雪明、罗雪彬反驳称其家庭从罗建辉家庭抽补了两份田地，罗雪明、罗雪彬有责任对抽补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罗雪明、罗雪彬仅提供罗凯亮等26人签名的证明，但该证明仅反映罗雪明、罗雪彬家庭有多少人分得田地，无法体现罗雪明、罗雪彬家庭有从罗建辉家庭抽补涉案土地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罗雪明、罗雪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罗雪明、罗雪彬在罗建辉的承包地上耕作，侵犯了罗建辉的承包经营权，故罗建辉要求罗雪明、罗雪彬应将涉案土地返还罗建辉依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罗雪明、罗雪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罗建辉返还位于丰顺县汤南镇新楼村吉贝湖池尾洋田的两处承包经营土地［一处为0.22亩（东至罗良宝兄弟责任田，西至罗利亚责任田，南至罗玉江责任田，北至三队房屋）；另一处为0.15亩（东至直沟，西至罗雪明责任田，南至罗海关责任田，北至罗利亚责任田）］。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罗建辉已预交），由罗雪明、罗雪彬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争议土地是否在1994年由45队收回并重新发包给罗雪明、罗雪彬家庭承包经营。生产队及双方均确认争议土地在1994年以前由生产队发包给罗建辉家庭承包经营。罗雪明、罗雪彬认为本案争议土地在1994年由45队生产队收回并重新调整发包给罗雪明、罗雪彬家庭承包经营，并提供了罗凯亮等26人签名的证明。经查，该证明并未经生产队盖章确认，且该证明内容仅能反映罗雪明、罗雪彬家庭有多少人分得田地，无法体现罗雪明、罗雪彬家庭系从罗建辉家庭抽补涉案土地的事实。而罗建辉提供的汤南镇新楼村八村45队原生产队长罗遇彬的证明证实罗建辉家庭人口数相对稳定，只增无减，所以土地流转调整田亩时，其家庭不作调整对象，不抽待补，且该证明经新楼村干部的核实并加盖村民委员会的公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罗雪明、罗雪彬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争议土地在1994年由45队收回并重新发包给罗雪明、罗雪彬家庭承包经营，因此罗雪明、罗雪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罗雪明、罗雪彬在罗建辉的承包地上耕作，侵犯了罗建辉的承包经营权，故罗建辉要求罗雪明、罗雪彬应将涉案土地返还罗建辉依据充分，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雪明、罗雪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雪明、罗雪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自辉
审判员 幸庆迈
审判员 黄伟玲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侯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