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20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住所地安岳县岳阳镇普州大道北段33号。负责人：李昌宏，系该支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五彩缤纷路764号。负责人：胡明涛，系该支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芳，资阳市雁江区大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翔，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清贤，女，1948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文龙，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安勇，男，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红，女，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岳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下称安岳平安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下称遂宁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清贤、童安勇、杨玉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7）川2021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岳平安保险公司、遂宁平安保险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翔，黄清贤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文龙，杨玉红到庭参加诉讼。童安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遂宁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黄清贤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民一庭倾向性意见》对本车人员因交通脱离本车而受伤的，包括又被本车碾压受到伤害的。事故发生前，黄清贤属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瞬间仍为车上人员。故不能转换为本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２.本次事故发生于2015年10月3日，黄清贤于2017年9月2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已超过1年的诉讼时间期间。对安岳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无异议。安岳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安岳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应在交强险中承担12360元的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民一庭倾向性意见》对本车人员因交通脱离本车而受伤的，包括又被本车碾压受到伤害的。事故发生前，黄清贤属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瞬间仍为车上人员。故不能转换为本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庭审中增加黄清贤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对遂宁平安保险公司上诉无异议。黄清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玉红辩称：与黄清贤辩称意见一致。童安勇未答辩。黄清贤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童安勇、杨玉红共同赔偿黄清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7528.95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日，童安勇驾驶属杨玉红所有的川Ｍ×××××号中型自卸货车，其驾驶室内搭乘冯文英、黄清贤、翟志翠，货箱装载水泥，从安岳县高升乡场镇往高升乡洞库村方向行驶，行驶至m处时，因估计不足，将该车右前轮驶出路面，该车右后轮将路面压塌后向后侧翻，坠于公路右侧坎下，在翻滚过程中乘车人冯文英、黄清贤、翟志翠被抛出车外并被该车挤压，造成冯文英当场死亡，黄清贤、翟志翠受伤，该车及货物、树木、房屋等财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黄清贤于受伤的当日，便入住安岳县中医医院进行了住院治疗。2015年10月22日经治疗好转出院，共住院19天，支付医疗费19314元。出院主要医嘱：防外伤，患肢禁止负重3月，在医生指导下功能锻炼，每月定期复查DR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待骨折愈合后手术取出内固定。2016年11月14日，黄清贤因取内固定再次入住安岳县中医医院，2016年11月22日出院。此次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6073.67元，该次住院费用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处报销2503.81元。黄清贤在治疗过程中，童安勇垫付医疗费22883.95元（19314.09元＋3569.86元）。2015年10月28日，安岳县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事故认定：童安勇驾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核载3人，实载4人）、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核载1995kg，实载15000kg）、估计不足造成事故，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冯文英、黄清贤、翟志翠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童安勇与杨玉红系夫妻关系。川Ｍ×××××号中型自卸货车登记在杨玉红名下，该车在安岳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遂宁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在黄清贤的医疗费中扣除20%的自费药，扣除的部分自费药由侵权人承担。黄清贤和童安勇均同意：童安勇驾驶川Ｍ×××××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本案事故时，因超载，愿意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由安岳平安保险公司免赔10%，免于赔偿的损失由童安勇承担。另外，本案事故中的其他受害人翟志翠、死者冯文英的近亲属书面表示：黄清贤的损失首先由二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保险限额再由翟志翠获赔，如还有剩余，最后由死者冯文英的近亲属获赔。本案黄清贤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本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项目及标准，结合原告的请求，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黄清贤的病情、医院病历、诊断证明、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对医疗费确认为22883.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结合黄清贤两次住院27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485元（55元/天×27天）；3.护理费，黄清贤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应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确定为80元/天，结合住院天数，其护理费为2160元（80元/天×27天）；4.交通费，因黄清贤对此未举证证明，但其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结合黄清贤就医的时间、次数、地点的实际，本院对该费用酌定为200元。综上，本案交通事故致黄清贤受伤所产生的损失26728.95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侵权人依法应赔偿相应损失。本案中，双方对交警大队作出的“童安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清贤不承担事故责任”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且该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责任划分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的依据。童安勇应对黄清贤的损失予以赔偿。杨玉红与童安勇属夫妻关系，杨玉红虽系本案肇事车的登记车主，但该车一直由童安勇管理使用，且黄清贤在本次诉讼中未举证证明杨玉红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故本院对黄清贤要求杨玉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黄清贤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黄清贤受伤进行了两次住院治疗，第二次住院取出内固定的治疗符合第一次出院载明“待骨折愈合后手术取出内固定”的医嘱，黄清贤第二次住院出院的时间即2016年11月22日应为其治疗终结的时间。黄清贤治疗终结的时间才是确知其具体损失数额的时间，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11月23日，黄清贤于2017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间未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下列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本院对安岳平安保险公司、遂宁平安保险公司主张黄清贤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黄清贤被甩出车外后，又被本车碾压致伤或致死，此时是否属第三者的问题。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黄清贤是川Ｍ×××××号中型自卸货车车上的乘客，属于车上人员，但黄清贤先是因车辆侧翻被甩出车外，落地后发生被该车碾压致伤的涉案交通事故，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黄清贤已经置身于川Ｍ×××××号中型自卸货车之下，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黄清贤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即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黄清贤已经由“车上人员”(即乘客)转化为“第三者”。本案肇事车在安岳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遂宁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故安岳平安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赔偿黄清贤的损失。不足部分由遂宁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予以赔偿。针对黄清贤的损失，参照双方在庭审自愿达成“在原告医疗费中扣除20%的自费药，扣除的自费药由侵权人承担”的协议和童安勇作出“童安勇驾驶川Ｍ×××××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本案事故时，因超载，愿意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由安岳平安保险公司免赔10%，免于赔偿的损失由童安勇承担”的承诺，扣除的自费药4576.79元（22883.95元×20%）和免赔10%的费用979.20元（9792.16元×10%）共计5555.99元由童安勇承担。故安岳平安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黄清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机动车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黄清贤护理费、交通费2360元；由遂宁平安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黄清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8812.96元。为了减少诉累，童安勇垫付的费用22883.95元在本案中品迭5555.99元后剩余17327.96元，由安岳平安保险公司支付12360元给童安勇；由遂宁平安保险公司支付黄清贤3845元，支付给童安勇4967.9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遂宁平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清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3845元；二、由遂宁平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童安勇垫付的费用4967.96元；三、由安岳平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童安勇垫付的费用12360元；四、驳回黄清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元，由童安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黄清贤本次事故中受伤是否属第三者，安岳平安保险公司和遂宁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２.黄清贤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黄清贤本次事故中受伤是否属第三者，安岳平安保险公司和遂宁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前，黄清贤虽系车上人员，但因驾驶员童安勇操作不当致其从被保险车辆上摔下而后被该车碾压受伤。即黄清贤被碾压受伤前已从被保险车辆上摔下身处车外，从车上摔下落地的那一刻起，其就不是车上人员，原审据此认定黄清贤所受损失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并无不当，安岳平安保险公司和遂宁平安保险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黄清贤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黄清贤因本次事故受伤进行了两次住院治疗，第二次住院取出内固定的治疗符合第一次出院载明“待骨折愈合后手术取出内固定”的医嘱，黄清贤第二次住院出院的时间即2016年11月22日应为其治疗终结的时间。黄清贤治疗终结的时间才是确知其具体损失数额的时间，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11月23日。一审认定黄清贤于2017年9月21日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安岳平安保险公司和遂宁平安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岳平安保险公司和遂宁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负担109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祥华审判员  唐晓琼审判员  张 慧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伍政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