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新02刑终13号
原公诉机关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顺利，男，汉族，1961年2月10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住新疆石河子市。2017年7月12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克拉玛依市看守所。
辩护人谭忠辉，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阿山路5号。
负责人陈冬，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飞，克拉玛依区胜利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2，男，汉族，1977年3月2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系被害人柯某1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3，女，汉族，1979年7月1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系被害人柯某1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汉族，1932年7月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系被害人柯某1之母。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柯某2，系被害人柯某1之子，身份情况如上。
原审被告人肖百科，男，汉族，1952年5月24日出生，小学文化程度，住新疆石河子市。2017年7月13日因涉嫌犯包庇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2017年12月29日被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爱华，男，汉族，1958年4月14日出生，高中文化程度，住新疆石河子市。2017年7月13日因涉嫌犯包庇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2017年10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顺利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肖百科、李爱华犯包庇罪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2、柯某3、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许顺利、肖百科、李爱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新0205刑初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许顺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克拉玛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新明依法出庭履行法律监督，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顺利及其辩护人谭忠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2、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3、张某的委托代理人柯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许顺利、肖百科、李爱华与被害人柯某1朋友关系。2017年6月9日，四人相约一同前往克拉玛依陆梁作业区内戈壁滩上捡石头。当日16时许，四人使用的×××号五十铃牌小型汽车在戈壁滩陷入土坑，随即肖百科、李爱华、柯某1下车查看，由许顺利驾车，许顺利在未确认车辆四周是否安全、亦未发出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冒然倒车，不慎将柯某1倒在车底，致柯某1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为逃避责任，经肖百科提议并串通许顺利、李爱华二人，向被害人亲属及公安机关隐瞒了柯某1的死因，谎称被害人系自己摔伤导致死亡。
×××号五十铃牌小型汽车系肖百科通过其子肖磊向车主田某借得使用，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从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1日。
被害人柯某1系新疆石河子148团西营镇三社区居民，属非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时年满64周岁；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案发时年满85周岁，其父柯犬虎已于1991年12月5日病故；张某、柯犬虎育有�子柯某1和柯某4，一女柯某5。柯某1之妻张洪英已故，二人育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2、柯某3。事故发生后，柯某1亲属为抢救柯某1花费医药费7726.5元。
被告人李爱华在公安侦查阶段自愿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万元并已支付；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肖百科在一审诉讼中自愿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许顺利、肖百科、李爱华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经查证属实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田某、李某1、李某2、刘某、柯某2、、吉某的证言、148团医院李某1出具的说明、石河子人民医院就诊记录、石河子第一附属医院就诊记录、死亡记录情况、诊断证明书、石河子殡葬服务中心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新疆石河子148团西营镇三社区居民�员会证明、柯某1的户口薄、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柯某1的死亡医学证明、出租车票据、肇事车辆保单抄件一份、到案经过、被告人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许顺利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肖百科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三、被告人李爱华犯包庇罪，免予刑事处罚；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2、柯某3、张某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82682.3元、医疗费7726.5元、丧葬费28172.5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为1307元、住宿费390元，共计621778.3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承担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承担7726.5元，余款502761.8元由被告人许顺利承担。上述所判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2、柯某3、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人许顺利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均不服提出了上诉。被告人许顺利提出了如下上诉理由：1、根据《刑法》的规定，过失致人死亡，一般应在三年以下，结合本案，其将被害人致伤后，积极救治，自首，应当在三年以下量刑。原审对其量刑重。2、原审判决将死亡赔偿金判入在损失内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亦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如下：1、根据一审判决表述，案发后三被告�有向交警部门、保险公司报警报案，交警部门及保险公司没有出警出险进行现场勘查取证，没有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及事故证明，本案没有现场证据证实案发经过，故案发经过事实不清；2、原判认定”车辆陷入土坑，随即肖百克、李爱华、柯某1下车查看，由许顺利驾车......不慎将柯某1轧倒在车底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有误；3、从公安机关侦查案卷到刑事审判案卷证据材料中，没有机动车行驶证和李爱华、许顺利的机动车驾驶证。一审开庭时公诉人未就此举证，法庭对此重大情节亦未调查，故被告许顺利是否具有驾驶机动车资格事实不清；4、本案案由系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交通肇事罪”，刑附民赔偿不适用于交强险；5、本案死者系车上乘员，而非第三者，主张交强险赔付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及交强险合同条款约定；6、死者柯某1与三刑事被告人系利益共同体，相互负有安全关照提示义务，对本案损害结果负有共同过错责任；7、刑附民原告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545424元，在原告为变更诉讼请求情况下，原判超出原告诉求认定死亡赔偿金582682.3元，违反诉讼法规定。综上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错把车上乘员作为第三者，未正确区分本案当事人过错责任，认定交强险赔偿缺乏充分证据和依据，赔偿金额计算错误，造成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撤销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的判项，对本案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柯某2、柯某3、张某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许顺利、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肖百科、李爱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及对其本人的处理结果均无异议。
监督机关克拉玛依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对此本院全部予以确认。在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许顺利的亲属向被上诉人柯某2支付赔偿金5万元整。上诉人许顺利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D，有效起始日期为2010年7月7日，有效期限为10年。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顺利在未确认四周的安全状况下驾驶车辆冒然倒车，将被害人柯某1轧倒�伤后致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被告人肖百科、李爱华明知被害人柯某1受伤致死原因，仍然向公安机关隐瞒事实、做虚假证言，意图使上诉人许顺利免受法律追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包庇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案发后，为逃避责任，经肖百科提议并串通许顺利、李爱华二人，向被害人柯某1亲属及公安机关隐瞒了被害人柯某1的死因，谎称被害人柯某1系自己摔伤导致死亡，上诉人许顺利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许顺利以及辩护人关于上诉人许顺利有自首情节，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原审被告人李爱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者减轻处罚；上诉人许顺利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肖百科、李爱华分别在公安侦查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自愿向被上诉人一方补偿5万元及3万元，取得了被上诉人一方的谅解，上诉人许顺利的亲属在二审诉讼期间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5万元，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在对上诉人许顺利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到上诉人许顺利、原审被告人肖百科、李爱华具有的上述法定从轻处罚及酌情从轻处罚之情节，属量刑适当，上诉人许顺利以及辩护人关于原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提出的本案事故不是发生在道路上，且被害人系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承保范围，故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及该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使用本条例”。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亦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侵权损害虽然发生在道路以外的戈壁滩，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仍应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上诉人许顺利、原审被告人肖百科、李爱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了在许顺利倒车之前，肖百科、李爱华、柯某1均已下车的事实，柯某1的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人”，其发生事故后，应属于交强险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对象，故上诉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关于此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案对附带民事部分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处理，上诉人许顺利以及辩护人关于原审判决将死亡赔偿金判入在损失内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许顺利、原审被告人肖百科、李爱华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事故的发生系上诉人许顺利在未确认车辆四周是�安全、亦未发出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冒然倒车，不慎将被害人柯某1轧倒受伤致死，该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许顺利具有完全过错。肖百科、李爱华、柯某1等三人既不是事故的侵权人，也不可能预见意外事故的发生，故三人对于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提出死者柯某1与三刑事被告人系利益共同体，相互负有安全关照提示义务，对本案损害结果负有共同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肖百科、李爱华自愿在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之外分别补偿50000元及30000元，合情合理，原审对此予以确认，并在量刑中予以体现，上诉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提出的对该两笔补偿款应当从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总额中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许顺利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柯某3、张某在原审中提出了赔偿医疗费7726.5元、死亡赔偿金5454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258.3元的诉讼请求，并要求原审法院适用其住所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统计标准，因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统计标准均高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统计标准，原审鉴于上诉人许顺利及其代理人对适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统计标准未提出异议，故对被上诉人的相关请求依法予以采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不违背法律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因被害人柯某1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居民，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兵团相关标准进行计算，故其丧葬事宜的费用应当参照其住所地的兵团标准更为适宜；被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证据，但考虑到其处理丧葬事宜，确会产生交通费及误工费，原审对该两项已酌情进行了考虑；要求的住宿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要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故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柯某2、柯某3、张某的经济损失首先由上诉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内承担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承担7726.5元，余款504051.8元由上诉人许顺利自行承担。上诉人人保克拉玛依公司关于认定交强险赔偿缺乏充分证据和依据，赔偿金额计算错误，请求本院予以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成 干
审 判 员 顾 秀 伟
代理审判员 依力亚尔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