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4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男，1985年10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吕志立，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格日勒，女，1966年2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毕建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佳因与被上诉人格日勒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5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佳之委托代理人吕志立、被上诉人格日勒之委托代理人毕建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2月，格日勒向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9月，格日勒基于对陈佳的信任，委托其进行信托投资理财。按照双方的约定，陈佳将格日勒委托的资金全部购买《中融信北一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简称《信托计划》）。格日勒于2013年9月15日、16日共计向陈佳账户汇款500万元。之后，2014年1月，格日勒被告知需要补仓追加投资，于2014年1月7日至13日向陈佳账户汇款257万元。现信托计划已经结束，但是陈佳未能返还投资款及收益。格日勒诉至法院，要求陈佳返还投资757万元及收益994700.3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陈佳答辩称：双方不存在委托理财的关系，格日勒给陈佳的款项系替他人付款，投资项目的委托方系陈俊与钟自仁，陈俊无权单独确认格日勒的投资由格日勒享有。
原审法院认为：格日勒向陈佳支付了委托投资款，陈佳在收款后向格日勒出具了证明，认可格日勒对信托计划投资款的权益归格日勒所有，与陈佳订立委托合同的委托人陈俊对此不持异议，就757万元投资款在格日勒于陈佳之间形成了委托理财的法律关系，格日勒为委托人、陈佳为受托人。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内容均不违反现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委托期满后陈佳应该向格日勒返还委托投资款及收益，但是由于陈佳872账户向外汇款及本人涉及到诉讼，相关的款项被转出或被法院划款，导致格日勒未能收到返还的投资本金及收益。在中融公司向陈佳返还投资本金及收益前，陈佳872账户余额仅为300.25元，中融公司向陈佳的账户返还了4笔投资本金及收益之后陈佳872账户仅有一笔6738.12元的利息收入，无其他收入。可见，陈佳872账户内的款项绝大部分为中融公司返还的投资本金及收益，按照陈佳与陈俊签订《委托投资协议》的约定，受托人陈佳认可其对信托财产不享有权益，故872账户的财产应该归委托人所有。陈佳872账户向祝虎明、朱珊珊有两笔汇款，因执行调解书被法院强制划扣3100万元、三笔取现4100元，之后陈佳872账户的余额仅为2738.12元。由于陈佳的原因账户内资产被汇出或者被法院划扣，陈佳亦未能另行向格日勒返还投资本金及收益。格日勒要求陈佳返还投资本金及收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整个信托计划的投资款合计为4257万元，中融公司应返还的金额为45256012.63元，整个信托计划的收益为2686012.63元，格日勒投资757万元按照比例应分得的收益为477639.55元，格日勒计算的投资收益有误，法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一、被告陈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格日勒返还投资本金七百五十七万元并支付收益四十七万七千六百三十九元五角五分；二、驳回原告格日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陈佳不服原判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格日勒一审诉讼请求，纠正一审判决书中对超出格日勒诉讼主张部分的事实内容（即对《委托投资协议》部分内容的错误认定）的错误认定部分。格日勒同意原判。陈佳的上诉理由为：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超出了格日勒的诉讼主张，扩大了案件审理范围，不但损害了陈佳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与原判超出审理范围认定事实相关的其他案外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陈佳与格日勒之间争议的事实是基于陈佳于2014年2月10日给格日勒出具的《证明》，陈佳认可格日勒享有陈佳当时开展的中融信北一号信托产品的权益，这也是格日勒要求陈佳返还投资款及其收益的依据，该事实与2013年9月10日钟自仁、陈俊与陈佳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没有必然的法律关系，格日勒并不是《委托投资协议》的合同签订人，原判依据陈佳与陈俊、钟自仁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认定案件事实，并以其履行为由作出一审判决错误，混淆了《委托投资协议》与陈佳和格日勒之间委托理财的两个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格日勒汇给陈佳的757万元与《委托投资协议》无关，该《委托投资协议》实际上并未履行；《委托投资协议》所涉的第三方万胜美景、祝虎明并未在协议上签字，事后也不认可该《委托投资协议》，该协议并未履行，信托投资权益归属与陈佳从该信托账户中的资金归属是两个不同的事实，在合同当事人内部可以约定权益的归属，但从民事外观主义出发，由于现金不是特定物，更不像不动产一样进行公示登记，对于第三方而言，在陈佳账户上即可推定为陈佳所有，因此原判关于该方面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判对《委托投资协议》相关的事实认定不但超出了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案件审理范围，也属于重大误判，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陈佳所提上诉请求。审理中，陈佳就所称内容未提供新的证据，陈佳表示认可与格日勒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原判没有查明陈佳承担的责任，引用的证据错误，格日勒与陈佳关于投资收益未进行约定，亦不认可原判确定的收益数额。格日勒表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及无补充，同意原判，陈佳上诉所述意见没有证据支撑，上诉状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同意陈佳所称上诉意见及请求。陈佳与格日勒在审理中未能就双方纠纷的解决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6日，陈佳开立了账号为×××（以下简称872账户）个人账户，并存入10元。该账户后陆续存入资金累积4000万元，其中由格日勒转入500万元。2013年9月12日，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公司）与陈佳签订了《信托计划》，陈佳将872账户内4000万元资产委托给中融公司执行《信托计划》，账户余额为110元。2014年1月7日、9日、11日、13日，格日勒分别向陈佳汇款155万元、12万元、70万元、20万元，合计257万元。陈佳在收到每笔款项的当日将钱转给中融公司，合计转款257万元。2014年2月10日，陈佳向格日勒出具证明，称《信托计划》中500万元原始资金及后补仓的257万元的权益归格日勒。2014年4月24日，中融公司接到朝阳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对陈佳持有的基金份额进行冻结。2014年9月16日信托的投资正常到期终止并全部分配。目前中融公司已经限制陈佳所有交易的权限。2014年10月8日，中融公司进行了《信托计划》的第一次分配，向陈佳872账户汇款5152023.62元；2014年10月21日，中融公司进行了第二次分配，向陈佳872账户汇款1009769.57元；2014年11月14日，中融公司进行了第三次分配，汇款20220422.22元至陈佳872账户；2014年12月8日，中融公司进行了第四次分配，向陈佳872账户汇款11121299.2元，剩余7752498.02元待解除查封后可以进行分配。在中融公司向陈佳872账户汇款前该账户的余额为300.25元。在四笔进账之后，陈佳872账户于2014年12月9日向祝虎明账户汇款600万元，10日向朱珊珊账户汇款503
714.86元。2014年10月21日、12月11日，被法院强制划扣500万元、2600万元，划扣后该账户余额为0。在2014年12月21日该账户有6738.12元利息入账，2014年12月9日、2015年11月6日该账户取款4100元后余额为2738.12元。另查，2014年2月17日，万胜美景（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美景公司）与陈佳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确认万盛美景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16日两次向陈佳872账户的2700万元汇款为陈佳向万盛美景公司的借款，陈佳于2014年2月25日前向万盛美景公司偿还借款2700万元及利息253.5万元，诉讼费8.84万元由陈佳负担。调解书生效后万盛美景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于2014年10月21日、12月11日对陈佳872账户强制划扣500万元、2600万元。
审理过程中，格日勒提交日期2013年9月10日，委托人钟自仁、陈俊与受托人陈佳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用以证明格日勒与陈佳之间存在委托投资理财关系，陈佳认为该《委托投资协议》上没有格日勒签字，格日勒并非该《委托投资协议》的当事人，但陈佳认可其与格日勒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并认可格日勒委托陈佳投资。2013年9月12日，中融公司与陈佳签订《信托计划》。诉讼中，陈俊到庭作证称格日勒投资的757万元系格日勒的出资，相关的权益由格日勒享有。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证明》、银行电子回单、（2014）朝民初字第7126号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书、《信托计划》、《委托投资协议》、陈佳872账户流水、中融公司的回款、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2014年2月10日，陈佳向格日勒出具的《证明》以及陈佳本人的陈述，陈佳认可其所签署的《信托计划》中500万元原始资金及后补仓的257万元的权益归格日勒，而格日勒向陈佳872账户前后汇入757万元以及陈佳使用872账户内资金投资《信托计划》的事实亦印证了《证明》的真实性，据此陈佳与格日勒之间成立了委托投资合同关系，该委托投资合同关系系陈佳与格日勒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由于陈佳的原因账户内资金被汇出或者被法院划扣，陈佳亦未能另行向格日勒返还投资本金及收益，原审法院判决陈佳返还格日勒投资本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法院对格日勒应当分取的收益计算亦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六万八千二百九十元、保全费五千元、管辖异议不成立的费用七十元，由格日勒负担三千二百九十元（已交纳），由陈佳负担七万零七十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六万八千一百五十元，由陈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丹
审 判 员 周文祯
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 潇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