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9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南流江防洪工程管理处，住所地玉林城区江滨路。法定代表人：郑国强，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科辉，男，1974年8与2日出生，汉族，该处副主任，住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武，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廉，男，194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英，女，1986年6月3日出生，住陆川县。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波，广西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明某1，男，汉族，2003年9月10日出生，住玉林市。法定代理人：明某2（明某1父亲），男，198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黄某（明某1母亲），女，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审被告：明某2，同上。原审被告：黄某，同上。原审被告：杨某1，男，200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法定代理人：梁某（系杨某1父亲），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法定代理人：杨某2（杨某1母亲），女，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原审被告：梁某，同上。原审被告：杨某2，同上。上诉人玉林市南流江防洪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防洪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黄世廉、李华英，原审被告明某2、梁某、杨某1、杨某2、黄某、明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0902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防洪管理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科辉、梁振武，被上诉人黄世廉、李华英委托代理人陈成波，原审被告明某1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黄某，原审被告杨某1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杨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明某2，梁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防洪管理处上诉请求：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0902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黄世廉因本案于2016年2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黄世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李显龙与黄显龙是同一个人、李华英与黄世廉的身份关系、李显龙与李华英、黄世廉的身份关系、诉状是李华英的签名，驳回了黄世廉的起诉。黄世廉再次起诉，庭审中，上诉人向合议庭提出没有证据证实黄世廉与李华英的身份关系，请求核实李华英是否系其本人在诉状签名，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黄显龙与李显龙是否同一人，与李华英、黄显龙是否存在亲属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述事实，作出判决，显然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在本案发生的事故的河段水坝设置防护设施及树立警示标志是错误的。1、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在涉案河段两边均树立了警示标志，且在该河段的西侧房屋墙壁粉刷有告示标志的字体，证实上诉人履行管理职责。2、黄显龙是小学五年级学生，受过安全教育。从黄显龙的受教育水平、认知状况及自身的智力状况，其对标志所告知的涉案河段的危险情况应是有充分认识的。而导致本案溺水身亡的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受害人不对危险性以及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予以充分的重视而导致的，与上诉人履行对涉案河段的管理没有任何关系。3、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受害人想去看电鱼，而疏于自身安全，不小心行走而导致，与上诉人的管理没有任何的联系。4、如果把当事人由于自身原因放任而导致危害后果产生的结果，强加于危害后果产生没有关系的上诉人承担，这不仅对上诉人不公平，而且也加重了上诉人履行职责的义务范围和责任。本案溺水事故，已超出了上诉人对涉案河段业务管理范围。上诉人不可能阻止也没有能力阻止受害人的自身行为，而受害人只能对自身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如将受害人自身行为产生的后果转而由上诉人承担，实际上就是将上诉人承担管理职责的义务无限扩大开放，与法律、政策赋予其承担的管理仅供事务的职责不符，加重和加大了上诉人承担职责的范围。因而上诉人无须对超出其职责之外的任何行为和事件担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本案溺水事故，是受害人自身原因而导致，与上诉人履行管理职责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存在疏于管理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要上诉人承担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本案溺水事故与上诉人的管理存在因果关系，并证明上诉人疏于管理。但从各方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民诉法》第六十四条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认定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显然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错误适用了法律。黄世廉、李华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某1、黄某述称，一、三个小孩是未成年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他们相约去玩耍，行为本身无对错、无责任。二、黄显龙在玩耍中溺水亡故，非明某1的行为所导致，其后果和责任必须其监护人承担。三、明某1的第一份笔录是无效的。第二份询问笔录才有效，证明明某1不得约死者去，是其跟明某1去，且自行离开明某1去坝上，才导致死亡。四、在钓鱼活动中，明某1始终在专心钓鱼，与掉下水地点相差约100米远，黄显龙与杨某1私自走上坝去看电鱼人电鱼，黄显龙经过坝时不小心滑到河里溺水死亡，是其个人造成，是其家长监护不力，其他人依法不承担责任。杨某1、杨某2述称，一、没有证据证明李显龙与黄世廉属父子关系及李显龙与黄显龙为同一人。二、黄显龙父母未尽监护责任。三、2015年9月13日，黄显龙跟去钓鱼，看见有人电鱼，过去看，独自一人到水坝上去，水坝太滑，掉下水里，杨某1看见他掉下水里走了过去，不顾生命危险，跳到水里去救黄显龙。如果没有他人救助，杨某1也遇难了。黄世廉索要巨额赔款，没有社会道德。四、学校经常进行溺水教育，黄显龙溺水死亡，是他自己造成，与明某1、杨某1没有关系。黄世廉作为父亲，未尽到监护责任，一切责任由黄显龙父母承担，与他人无关。明某2、梁某未作陈述。黄世廉、李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明某1、明某2、黄某、杨某1、梁某、杨某2、防洪管理处共同赔偿原告因儿子黄显龙溺水身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44536元；2、判令被告明某1、明某2、黄某、杨某1、梁某、杨某2、防洪管理处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世廉、李华英的儿子李显龙（在学校叫黄显龙）生前与被告明某1、杨某1是朋友关系，三人都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李显龙是2004年1月30日出生，明某1是2003年9月10日出生，杨某1是2002年10月21日出生，他们经常在一起玩耍。2015年9月13日下午1点左右，李显龙、明某1、杨某1三人相约去南流江钓鱼，他们到“四海一家”酒店对面的河段钓鱼，钓了一会之后，大约4点钟，三人走到沙牛坝上玩，李显龙不小心掉到水里，杨某1去救李显龙，也掉到了水里。杨某1得到了他人相救，李显龙却没能救上来，被水淹身亡。原告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参照2015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和项目计算）有：（1）死亡赔偿金24669元/年×20年=493380元；（2）丧葬费3904元/月×6个月=23424元。合计516804元。另查明，防洪管理处是玉林市水利局下属的事业单位，其业务范围是：（1）负责玉林市城区堤防管理范围内堤防、护岸、排涝泵站、闸坝、穿堤涵闸等各类排涝设施设备的管理及维护工作；（2）负责对玉林城区防洪工程管理范围内新建各类建设项目进行审查、监督和管理，参与审查有关玉林城区河道开发利用规划；（3）受水行政主管部门委托，依据行政法律法规对市城区防洪排涝工程管理范围内的水事获得进行监察；（4）负责做好城区防洪工程管理范围的水土保持、灌溉工作；（5）承办市政府、市水利局、市防汛抗旱指挥部交办的其他事项。该管理处只是在其房屋上粉刷了“水深急流、注意安全、禁止穿行、禁止游泳、禁止钓鱼”警示字样，而在水坝边的河堤上没有设置护栏，河边路人可以随意上下水坝，也没有在河堤上树立相关警示性标志（被告防洪管理处提供的证据仅证实2012年时设立的标志，2015年事故发生时岸边已没有该标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儿子李显龙在事故发生时年龄为11岁8个月，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行走在水坝上的危险性应当具有认知能力，自己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原告二人作为其父母，应平时多教育监管自己的孩子，原告对此亦负有一定的责任。被告明某1、杨某1只是约李显龙去钓鱼，并没有约其去水坝上玩耍，被告明某1、杨某1与李显龙的溺水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没有过错。故被告明某1、杨某1及该二人的法定代理人对本案事故不承担责任。被告防洪管理处没有在本案发生事故的河段、水坝设置防护设施及树立警示标志，没有尽到其监管责任。因此，防洪管理处应对本案事故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以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15%为宜，即516804元×15%=77520.60元。原告黄世廉、李华英因其儿子的溺水死亡，精神遭受巨大损害，综合考虑本案被告防洪工程管理处的过错程度，以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黄世廉、李华英对被告明某1、明某2、黄某、杨某1、梁某、杨某2的诉讼请求；二、被告玉林市南流江防洪工程管理处赔偿经济损失77520.60元给原告黄世廉、李华英；三、被告玉林市南流江防洪工程管理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给原告黄世廉、李华英。受理费6768元，由原告黄世廉、李华英负担5752.80元，被告玉林市南流江防洪工程管理处负担1015.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应予以认定。另查明，黄显龙就读的玉林市玉州区南观小学的学生基本情况表载明：家长姓名，黄世廉，关系父子，李华英，关系母子。还查明，在本案事发当日，沙牛坝水域水势较大，江水已经没过坝顶，水流经过坝顶向下流去。水坝有小路与河堤上的人行道路连接，水坝边上，房屋墙上及小路边安装有“危险！前池水急，小心行走！”、“水深流急，危险勿近”等警示牌，坝上没有安装防止行人落水的防护设施。本院认为，黄显龙就读的玉林市玉州区南观小学的学生基本情况表已经载明黄显龙的父亲为黄世廉，母亲为李华英，防洪管理处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黄显龙与黄世廉、李华英是否存在亲属关系属于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采纳；沙牛江坝为其管理设施，该坝与河堤上的城区人行道路连接，行人可以自由出入，因此，防洪管理处作为负责玉林市城区堤防管理范围内堤防、护岸、排涝泵站、闸坝、穿堤涵闸等各类排涝设施设备的管理及维护工作的专门单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防洪管理处没有设置防止行人进入的设施，坝上也没有安装防止行人落水的防护设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黄显龙未受阻拦进入沙牛江坝最终溺水死亡，防洪管理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防洪管理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防洪管理处上诉称其已履行管理职责，黄显龙死亡与其管理没有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防洪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由玉林市南流江防洪工程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子荣审 判 员 谭 政审 判 员 潘斌发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罗耕思书 记 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