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1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少，女。
委托代理人何某，男，汉族，××年××月××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阳西县××居民委员会××街××号，身份证号码×××1510。
委托代理人李某，广东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利仓行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甘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某，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云平，女。
委托代理人刘某乙，男，汉族，××年××月××日出生，户籍地址深圳市××较××东××工××司，身份证号码×××0010。
上诉人刘国少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利仓行公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仓行公司）、唐云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盐法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5月9日，原告从案外人处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了粤B×××××货柜车、粤M×××××挂车并挂靠在被告利仓行公司的名下经营。同日，原告与利仓行公司签订了《担保贷款合法协议》，该协议约定：刘国少向深圳市商业银行盐田港支行贷款，本金含利息共计人民币235414.32元，期限24个月，每月供款人民币9808.93元，除由利仓行公司负责担保外，其他款项均由刘国少负责。刘国少需每月向利仓行公司交纳供车款，或在刘国少当月向利仓行公司交付的运输费中扣除。同日，刘国少与利仓行公司签订了《深圳市利仓行公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合作经营运输业务协议书》，约定合作经营运输期限从2004年4月15日起至2007年4月14日止，本协议期满后若双方不续签协议，应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产生的费用由刘国少承担。协议同时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之后，刘国少负责经营涉案车辆，并由其丈夫何国荣担任司机，从每月运费中扣除供车款。2005年5月31日，刘国少将其与利仓行公司之间签订的上述合同转让给唐云平，利仓行公司对此盖章确认。但刘国少并未将涉案车辆交给唐云平经营。2005年7月11日，刘国少与唐云平签订协议，唐云平同意将涉案车辆过户给刘国少、何国荣夫妇，并由何国荣上路经营，在此期间涉案车辆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刘国少、何国荣夫妇承担。原告于2006年5月付清车辆价款。2006年8月13日，利仓行公司因涉案车辆拖欠公司费用将其扣留。2006年9月27日，唐云平向利仓行公司交纳了涉案车辆部分欠款人民币60000元，利仓行公司遂将涉案车辆交给了唐云平经营。随后，原告向盐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车辆确权之诉，2008年7月30日经过两级法院的审判，确认涉案车辆属原告刘国少所有，令唐云平将涉案车返还给刘国少，令利仓行公司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刘国少名下。该判决于2008年8月15日生效后，唐云平将涉案车辆的钥匙和停车卡交给了盐田法院执行局。2008年10月24日，原告拒绝接受盐田法院执行局移交的车辆钥匙和停车卡，并于同年10月31日向盐田法院执行局提出中止执行的申请，法院予以受理。利仓行公司分别在其诉刘国少债权纠纷（（2008）××民二初字第××号）和其诉刘国少、唐云平合同纠纷（（2009）××民二初字第××号）案件中向盐田法院申请对涉案车辆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法院依法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一年，至2010年3月16日止。唐云平因交纳了涉案车辆的部分欠款而诉利仓行公司、刘国少返还人民币60000元的不当得利纠纷案（（2011）××民一初字第××号）及利仓行公司要求刘国少、唐云平支付涉案车辆经营期间所欠公司债务的合同纠纷案（（2011）××民二初字第××号），法院已另案处理。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利仓行公司向原告支付1101401.51元（包括扣车停运损失805595元、车辆价款259360.5元、返还2004年7月多收的3000元、返还2004年9月的上牌附加费3402元、返还2004年10月的托架购置税7200元、筹建费136.58元、刑侦费297.15元、返还2004年4月的茂业仓租122.28元、返还2005年10月的盈利3388.36元、返还2005年10月-2006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合计2505.86元、返还2006年4月多收的车船税、营运费、保险费合计12658.61元、返还结算确认单与合同确定的供车款的差额265.92元、返还一个货柜的收入1469.25元、返还鉴定费2000元）。2、被告唐云平连带赔偿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停运损失和车辆价款。3、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系原告刘国少购买并挂靠在利仓行公司运营，至2006年5月原告已付清全部购车款，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唐云平向利仓行公司交纳了部分涉案车辆欠款后于2006年9月27日从利仓行取得涉案车辆并进行运营无合法依据，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扣车停运损失805595元和车辆价款259360.5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唐云平于2008年8月15日将涉案车辆的钥匙和停车卡移交至盐田法院执行局，视为唐云平已经交付涉案车辆。而原告于2008年10月24日拒绝接收盐田法院执行局移交的涉案车辆的钥匙和停车卡，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唐云平在移交涉案车辆钥匙和停车卡时涉案车辆已报废或不能使用，故原告主张车辆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考虑到停运期间车辆折旧费实际发生，故在处理停运损失时将车辆折旧费一并处理。关于停运损失的期间如何确定，原告认为应从利仓行公司扣车之日即2006年8月13日起计至车辆报废之日止共计70个月。庭审中查明，利仓行公司在扣押涉案车辆之时，涉案车辆欠利仓行公司费用，利仓行公司基于此扣押涉案车辆并无不妥，唐云平从利仓行公司领取涉案车辆即2006年9月27日起独自经营涉案车辆，至唐云平2008年8月15日将涉案车辆的钥匙和停车卡交到盐田法院执行局即唐云平归还涉案车辆之日止共计23个月，宜认定为计算停运损失的期间。原告计算70个月的停运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2004年6月至2006年7月涉案车辆《结算确认单》中的总利润299220元（（总运费815625元－固定费用516405元）÷26个月×70个月）计算，其中固定费用包含油费、运营费、保险费、停车费、挂靠费、车船费、养路费和营业税。原告的计算公式中遗漏了司机的薪资福利和车辆折旧费，关于司机的薪资福利，可参考2004年至2006年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平均月工资2314元的标准，考虑到刘国少的丈夫担任司机独自经营的实际情况，计算1名司机的薪资。关于车辆折旧费，按行业惯例，大型货运牵引车一般使用年限为8年，涉案车辆的购置价为355694.32元，则每月平均折旧费为3705.15元。综合上述因素，酌定原告可得的停运损失为296691元（（（815625元-516405元）÷26个月-2314元＋3705.15元）×23个月）。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查明的事实可知，2005年5月31日，刘国少将其与利仓行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利仓行公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合作经营运输业务协议书》确定的权利及义务转让给唐云平，利仓行公司对此盖章确认。利仓行公司有理由认为，唐云平为涉案车辆的实际经营人和所有人，尤其是由唐云平交纳了涉案车辆部分欠款。利仓行公司将涉案车辆交给唐云平的过程中无过错，与唐云平不构成共同侵权，原告要求两被告对停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利仓行公司返还多项费用，因费用的发生已经过双方在《结算确认单》中予以确认，且原告无相反证据对《结算确认单》的效力予以否认，故对原告要求利仓行公司返还相关费用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利仓行公司返还鉴定费2000元，该项费用的发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云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国少支付296691元，二、驳回原告刘国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16元，由原告刘国少自行承担10753.40元，被告唐云平负担3962.6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所负担之数径付原告。
上诉人刘国少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唐云平支付上诉人刘国少322490元；2、判决利仓行公司承担错误保全涉案车辆造成上诉人刘国少损失232192元；3、判决利仓行公司对唐云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唐云平占有车辆造成上诉人损失的期间应为2006年9月27日至2008年10月8日，共计25个月。被上诉人唐云平是在2008年10月8日将涉案车辆钥匙及停车卡交付到盐田法院执行局，而非2008年8月15日。（2008）××民二终字第××号民事判决明确被上诉人唐云平需交付的标的物为涉案车辆而非钥匙或停车卡。二、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先后两次申请法院保全涉案车辆，设置阻碍直接导致上诉人一直未能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直接导致涉案车辆最后报废，必须承担侵权责任。（2008）××民二终字第××号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即负有30日内将涉案粤B×××××车辆、粤M×××××挂车过户到上诉人名下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公然藐视生效判决，拒不过户，同时先后两次对上诉人提起恶意诉讼，同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涉案车辆，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的两次错误保全行为（两次诉讼都以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撤诉结案，是明显的恶意诉讼，是错误的财产保全行为），涉案车辆不能过户，上诉人迫于无奈，只能向法院申请暂缓执行。上诉人从来没有主动拒绝受领涉案车辆，2008年9月1日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起诉（案号（2008）××民二初字第××号）后提供担保向法院申请保全涉案车辆，2008年9月3日法院作出裁定保全粤B×××××车辆，2008年10月7日上诉人迫于无奈向法院申请中止执行，2008年10月8日被上诉人唐云平才将涉案车辆的钥匙和停车卡交给法院，为此上诉人还特意于2008年10月31日向法院提交《中止执行情况说明》，解释申请中止执行的原因。一审法院也接受上诉人的解释于2008年10月31日作出裁定中止执行。2008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向法院申请对（2008）××民二初字第××号案件撤诉，2008年12月24日盐田法院裁定准许撤诉。但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随即在另一个案件（（2009）××民二初字第××号）中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涉案车辆，2009年3月12日盐田法院裁定查封涉案车辆至2010年3月16日。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直至2010年4月6日才向法院申请撤销财产保全。2010年11月25日提出撤诉，2010年12月8日法院裁定准许撒诉，至此被上诉人的两次恶意诉讼完结，上诉人申请执行的阻碍情形消失，法院于2010年3月19日及2010年4月14日两次通知上诉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上诉人随即申请恢复执行。涉案车辆已经因保管不善几近报废，最终盐田法院于2010年11月15日作出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提供担保的金额仅55635．07元，却申请保全了价值高达该数额近5倍即259360．5元的涉案车辆，故而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必须承担两次保全给上诉人造成的无法经营涉案车辆的损失。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保全车辆后不履行妥善保管义务，导致涉案车辆未得到正常保养与维护，加速其报废。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的错误保全行为造成了上诉人的停运损失以及车辆损毁，当然要赔偿自2008年10月8日被上诉人唐云平交出车辆钥匙及停车卡至法院起直至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于2010年4月6日向法院申请撤销财产保全为止共计18个月的车辆停运损失。三、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将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唐云平的行为构成侵权，且为恶意侵权，应当对被上诉人唐云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称其是依据《深圳市利仓行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合作经营运输业务协议书》将涉案车辆交付被上诉人唐云平运营，但事实情况是虽然上诉人将上述协议转让给被上诉人唐云平，但实际并未交付涉案车辆。况且2005年7月11日，被上诉人唐云平同意将涉案车辆过户给上诉人经营，上诉人也确实一直在经营涉案车辆并于2006年5月付清车辆价款。期间一直实际履行上述协议，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是实际接受的。协议明确约定付清车辆价款，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即应将涉案车辆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但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务为由拒绝将涉案车辆进行过户登记，明显违背物权优先于债权原则。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交任何催还债务的通知证明，故其强行扣押涉案车辆拒绝上诉人继续经营明显侵权，随后又以六万元还款为名与被上诉人唐云平达成共识将涉案车辆交付被上诉人唐云平进行经营，显然属于恶意的共同侵权，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与被上诉人唐云平理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利仓行公司、唐云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涉案粤B×××××号货柜车、粤M×××××挂车系由上诉人购买，上述车辆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对车辆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刘国少购买上述车辆后将车辆挂靠在利仓行公司运营，唐云平曾代上诉人向利仓行公司交纳欠款，但唐云平并不能据此取得对车辆的处分权。唐云平未经上诉人同意于2006年9月27日从利仓行公司取得涉案车辆并进行运营，唐云平的行为已侵犯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的所有权，上诉人可要求唐云平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8）××民二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于2008年8月15日生效，涉案车辆的钥匙和停车卡其后已由唐云平移交至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上诉人主张唐云平于2008年10月8日方交还车辆，该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唐云平于2006年9月27日起取得车辆至2008年8月15日，一审确定上诉人在该期间因无法运营车辆造成的损失为296691元，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唐云平应赔偿上诉人上述损失。上诉人要求利仓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上诉人于2005年5月31日将其与利仓行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利仓行公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合作经营运输业务协议书》确定的权利及义务转让给唐云平，利仓行公司据此将涉案车辆交与唐云平并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利仓行公司曾因涉案车辆拖欠应向其缴纳的费用而提起诉讼，要求查封涉案车辆，利仓行公司申请查封涉案车辆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利仓行公司系恶意诉讼，要求赔偿损失，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6元，由上诉人刘国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袁劲秋
审判员 刘向军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