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13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蒙村镇红河农场。法定代表人：李亮勋，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向志，广西华尚（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君，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祖磊，男，1991年2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娇，女，199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秋园，来宾市兴宾区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卢祖磊、杨春娇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向志、谭君，被上诉人卢祖磊、杨春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秋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上诉请求：1、撤销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对杨春娇的诊疗过程未违反卫生法律法规、治疗原则，已尽到告知注意义务、医疗注意义务，诊疗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新生小孩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2、杨春娇于2016年11月5日凌晨4时出现第二产程延长，上诉人在征得其家属同意后为其办理出院和转院手续，期间耗时1小时22分钟，当日5时23分开始转运，于当日6时20分到达兴宾区人民医院。转运过程中，上诉人的司机选择走红河—蒙村—来宾路线，虽然路线较远，但由当时红河糖厂还未开榨，夜间无法渡河，选择走红河—蒙村—来宾路线也是最佳选择。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杨春娇办理出院手续和转诊过程中走错路，耽误了一定时间，导致被上诉人的女未能及时分娩而死亡，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卢祖磊、杨春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卢祖磊、杨春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87664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杨春娇怀孕足月于2016年11月3日凌晨4时到被告处入院待产，被告对原告杨春娇进行相关辅助检查后以“孕1产0孕39+6周”收入院待产。同日，被告医护人员告知原告杨春娇、卢祖磊，孕产妇在分娩过程中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和风险，原告杨春娇、卢祖磊在谈话记录上签名，并写上“已知情，要求阴道试产，愿意承担风险”。B超检查显示：1、脐带绕颈两周。2、宫内妊娠（单活胎，头位，晚孕）。原告杨春娇于同年11月4日7时20分羊水自然破膜临产，于11月5日凌晨2时宫口全开，被告认为可正常分娩，故给予原告杨春娇会阴侧切待娩，至同日4时胎儿仍未分娩，出现第二产程延长。被告在原告杨春娇出现第二产程延长时，向其家属说明情况，在征得原告及其家属的转院同意后，于同日凌晨4时为其办理转院手续，住院用去医疗费771.67元，其中新农合报销584.73元，个人自付186.94元，2016年11月5日5时23分，原告杨春娇及其家属乘坐被告安排的救护车转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转院过程中，因被告救护车司机走错路，原告杨春娇于同日6时47分到达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当天8时2分，原告之女在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剖宫产出生，于同日9时5分因“窒息复苏后63分钟”由该院产科医师及原告抱送急诊入院进行抢救。原告之女自剖宫产后无自主呼吸，约至生后45分钟左右，心率逐渐恢复，在生后50分钟评5分。因原告之女病情危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将其情况告知原告，原告卢祖磊于2016年11月6日为原告之女办理出院手续，用去医疗费4748.5元，其中新农合报销金额3485.17元，个人支付1263.33元。2016年11月6日，原告之女出院后即夭折，原告卢祖磊等人将其带回其原籍地安葬。原告杨春娇于同年11月10日从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出院，共花去医疗费7496.79元，其中新农合报销5460.81元，个人支付2035.98元。原告杨春娇住院期间主要由原告卢祖磊的母亲护理。2016年11月15日，原告卢祖磊到被告处补交救护车等费用，支付了396.8元。2017年4月5日，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7664元。根据原告申请，诉讼过程中，委托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对杨春娇的诊治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其过错是否与杨春娇和卢祖磊的新生孩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过错的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2017年7月2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对孕妇杨春娇的诊疗过程中未违反卫生法律规则、治疗原则，已尽告知注意义务、医疗注意义务；在转诊时间上是否存在耽误，其耽误的时间是否与其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由法庭根据具体情况判定，为此，原告缴纳了鉴定费6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被告在对原告杨春娇的诊疗过程中未违反卫生法律法规、治疗原则，其在诊疗行为上不存在过错，被告已知原告杨春娇的顺产可能出现的风险，但是被告作为只具有正常分娩资质的医院，在得知原告杨春娇的胎儿绕颈两周，应预见顺产的危险性，一旦不能顺产，应及时转诊条件更好的上级医院，在原告杨春娇出现难产时，被告应将挽救生命放在首要位置，而不应在原告办结出院转诊手续后方才护送其转诊上级医院，同时，被告作为运营多年的乡镇医疗机构，其工作人员应当熟悉当地至上级医院的路线和路况，但在原告转诊的过程中，被告的救护车辆却走错了路，耽误了一定时间。综上，被告在办理原告转诊手续及转诊过程中时间上存在耽误，从而导致原告之女未能及时分娩，导致出现一系列的并发症从而导致死亡，应对原告之女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有事实的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是，根据被告的资质和医疗条件，被告并不具备剖宫产的条件，也无胎心监护仪，医护人员较少，只能接待正常的分娩，在这样的条件下分娩风险较大，被告在原告入院时已将各项风险告知原告知情。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分娩具有一定的风险，在已获知分娩的有关风险和转诊风险的情况下，仍然签字愿意承担风险，亦应对原告之女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而且，原告未能自然分娩，系原告胎儿及自身原因造成，故原、被告对原告之女的死亡均有责任，但是无法区分责任的大小，故应各承担一半的责任为宜，应按50%计算赔偿数额。原告之女剖宫产后无自主呼吸，但无自主呼吸仅指生物个人在自然状态下不能由自己调节和控制的呼吸过程，并非就意味着死亡。原告之女在实施胸外心脏按压、插管等施救措施下，其在生后45分钟左右，心率逐渐恢复，在生后50分钟评5分，具有生命体征，应视为已出生，故原告之女出生后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关于原告的损失，应参照《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按以下赔偿项目及标准计算：医疗费以被告及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出具的票据确定为13413.76元（771.67元+4748.5元+7496.79元+396.8元），其中自负3883.05元（186.94元+1263.33+2035.98元+396.8元），其余部分新农合已报销，被告在省外医院检查的费用及2016年12月26日检查的费用不属于此次分娩的费用，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天计算，经查原告杨春娇的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原告杨春娇在被告处住院3天，在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住院5天，共计8天，则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元（100元×8天）；原告杨春娇住院期间由其婆婆护理，其婆婆在家务农，故护理费应参照误工费计算，依据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确定为745元（8天×33983元÷365天）；原告主张的500元交通费虽未能提供相关发票证明，但交通费确已实际发生，且属必要支出，但主张500元过高，调整为200元较为合理；死亡赔偿金为189340元（9467元×20年）；丧葬费为27492元（4852元×6个月）；因小孩死亡后就直接安葬，丧葬误工费应按3人1天计算为宜，为279元（3人×1天×33983元÷365天）；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50000元，明显过高，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本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调整为20000元比较合理。原告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42739.05元（3883.05元+800元+745元+200元+189340元+27492元+279元+20000元）。原、被告对原告之女的死亡均有责任，但是无法区分责任的大小，故应各承担一半的责任为宜，应按50%计算赔偿数额，被告应承担为121369.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迫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向原告卢祖磊、杨春娇支付赔偿金121369.5元；二、驳回原告卢祖磊、杨春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5615元，鉴定费6200元，共计11815元，由被告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负担4963元，原告卢祖磊、杨春娇负担685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杨春娇于2016年11月3日凌晨4时到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待产，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对杨春娇进行相关辅助检查后以“孕1产0孕39+6周”收入院待产。同日，医护人员告知杨春娇及其丈夫卢祖磊，孕产妇在分娩过程中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和风险，杨春娇、卢祖磊在谈话记录上签名，并写上“已知情，要求阴道试产，愿意承担风险”。B超检查显示：1、脐带绕颈两周。2、宫内妊娠（单活胎，头位，晚孕）。11月4日7时20分，杨春娇进入临产状态，11月5日凌晨2时宫口全开，红河卫生院认为可正常分娩，给予杨春娇会阴侧切待娩，至同日4时胎儿仍未分娩，出现第二产程延长。在杨春娇出现第二产程延长时，红河卫生院向其家属说明情况，杨春娇及其家属同意转到兴宾区人民医院，红河卫生院当即为杨春娇办理转院手续，当日5月5时23分左右，杨春娇及其家属乘坐红河卫生院的救护车经蒙村镇前往兴宾区人民医院，在行车的过程中，救护车司机以道路因修路被堵为由，半路绕道从蒙村镇思畔村委、河敏村委的村路上二级路，于当日6时20分左右到达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当天8时2分，杨春娇在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剖宫产一女婴，因女婴生产时重度窒息，且无自主呼吸，通过机械辅助呼吸，后送入兴宾区人民医院急诊科进行抢救，经抢救后心率逐渐恢复，因病情危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将其情况告知杨春娇及卢祖磊，卢祖磊于11月6日为其女儿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后该女婴夭折，卢祖磊便将其带回老家安葬，杨春娇在兴宾区人民医院住院至11月10日出院，前后共住院8天。杨春娇在红河卫生院住院费用为771.67元，救护车费用为396.8元，其中新农合报销584.73元，个人自付583.74元，在兴宾区人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为7496.79元，其中新农合报销5460.81元，个人支付2035.98元。杨春娇、卢祖磊的女儿的医疗费用为4748.5元，其中新农合报销金额3485.17元，个人支付1263.33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因杨春娇、卢祖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在杨春娇生产过程中的诊治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其过错是否与杨春娇和卢祖磊的新生孩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过错的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2017年7月2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对孕妇杨春娇的诊疗过程中未违反卫生法律规则、治疗原则，已尽告知注意义务、医疗注意义务；在转诊时间上是否存在耽误，其耽误的时间是否与其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由法庭根据具体情况判定。此次鉴定费用为6200元，由杨春娇、卢祖磊垫付。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卢祖磊、杨春娇的新生女儿出生以后自身存在多种疾病，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但未对其进行尸体病理检验，无法确认死因，经广西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的诊疗行为进行鉴定，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对杨春娇的诊疗过程中未违反卫生法律规则、治疗原则，并且已尽告知注意义务、医疗注意义务，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主张其新生孩子的死亡系兴宾区红河卫生院的行为所导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卢祖磊、杨春娇的新生女儿出生以后虽无自主呼吸，经机械辅助呼吸，尚存活了一定时间，已经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人。三、众所周知，目前从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到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可通过蒙村镇或正龙乡这两路线走，直线距离来讲，走红河—正龙乡—来宾这条路线稍微近一些，但必须要通过红河糖厂的渡船渡过红水河，走红河—蒙村—来宾这条路线稍微远一些，但可直接通往来宾市区，上诉人运送杨春娇转院时是凌晨，而且当时红河糖厂还没有开榨，渡船尚未正常营运，出于上述因素考虑，上诉人走红河—蒙村—来宾这条路线将杨春娇送到来宾市区，是最佳选择，对此，被上诉人亦予以认可。上诉人在运送杨春娇的过程中，不是直接从乡道上二级公路行驶，半路绕从思畔村委、过河敏村委的村道上二级路往来宾市区，延长了路程，时间上确实造成了一定的延误，一定程度上延长了杨春娇的第二产程。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诊疗行为虽没有过错，但在转送杨春娇的过程中绕道行驶，一定程度上延长运送时间，增加了杨春娇的第二产程的时间，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对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本院酌情由上诉人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一审按照2016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总损失为242739.05元，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上述责任比例，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应赔偿被上诉人卢祖磊、杨春娇经济损失48547.81元（242739.05元×20%）。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的新生女儿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人、其运送杨春娇过程中因道路被堵而改道，其行为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所诉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划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由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赔偿被上诉人卢祖磊、杨春娇经济损失48547.81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7元元，鉴定费6200元，共计14542元，由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红河卫生院负担1668元，被上诉人卢祖磊、杨春娇负担128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彬审判员  赵小丽审判员  罗永森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彩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