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孙，男，1955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雅萍，女，1965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刘氏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雅韶镇五丰村委会芒山。法定代表人：刘建孙，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福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大令大放鸡路口。法定代表人：何雅萍。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正，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朝詠，男，1962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尤，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渊文，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孙、何雅萍、阳江市刘氏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下称刘氏家具公司）、阳江市福源木业有限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朝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4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孙、何雅萍、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2015年3月11日已归还35000元利息，改判刘建孙支付利息的时间起点为2015年8月5日；2、何雅萍、刘氏古典公司和福源木业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莫朝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建孙于2015年3月11日通过何雅萍的银行卡转账支付35000元给莫朝詠工商银行账户62×××68，因何雅萍的银行卡皆已注销，且记不清是哪张银行卡支付，无法打印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为查实案件事实，刘建孙申请法院调取莫朝詠账户的银行流水。刘建孙借款后共还款21万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7.5万元。以96.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每日需支付643.33元，则35000元可支付54天的利息，因此，支付利息的时间起点应由2015年6月12日往后顺延54天，即为2015年8月5日。二、刘氏古典公司和福源木业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莫朝詠提供的《借据》显示系刘建孙的个人借款，刘氏古典公司和福源木业公司虽在借据上盖章，但并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氏古典公司和福源木业公司并非是本案借款之保证人，亦非与刘建孙作为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刘氏古典公司和福源木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印章是盗用或私刻即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是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三、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刘建孙与何雅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此债务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和生产经营活动，系刘建孙的个人债务。首先，何雅萍一开始不知道此笔借款的存在，也未在借据上签字，不存在举债合意，事后更未作出追认。莫朝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何雅萍有举债合意或事后作出追认。其次，刘建孙与何雅萍虽是刘氏古典公司、福源木业公司的股东，但刘建孙并未将该笔借款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莫朝詠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第三条规定，莫朝詠无法提供相关证据，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能因刘建孙、何雅萍是两家公司的股东即认定本案借款是用于生产经营，并因此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明显错判，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莫朝詠答辩称：刘建孙、何雅萍、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莫朝詠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建孙、何雅萍、刘氏家具公司及福源木业公司偿还莫朝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7日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以生意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莫朝詠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给莫朝詠收执。《借据》载明：今刘建孙于2014年11月27日向莫朝詠借款现金100万元，月利息为3.5%。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在借款人处签名和盖章。莫朝詠在出借款时预先扣除了35000元利息，实际交付借款本金数额为965000元。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账户62×××33在2014年12月31日支付利息35000元，2015年1月29日支付利息35000元，4月7日支付利息35000元，5月11日支付利息35000元，6月8日支付利息35000元共175000元给莫朝詠。另外，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还主张2015年3月11日通过何雅萍账户支付利息35000元给莫朝詠，但没有提供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莫朝詠对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的该主张有异议。另查明，刘氏家具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3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刘建孙，公司股东为刘建孙、何雅萍。福源木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17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何雅萍，公司股东为刘建孙、何雅萍。刘建孙与何雅萍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85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对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及应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数额问题；二、涉案借款属于刘建孙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1、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向莫朝詠借款，有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出具的《借据》为证，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主张其并非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亦未在《借据》中作为借款作保证或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对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据》上的印章系盗用或私刻，不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相关规定，应认定莫朝詠与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向莫朝詠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虽为100万元，但莫朝詠在交付借款本金时预先扣除35000元利息，应当确定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借款本金965000元。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5%，即年利率42%，超出了法定的民间借贷利率限额,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于2015年3月11日通过何雅萍银行账户转帐支付利息3500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借款后刘建孙向莫朝詠支付利息175000元，按月利率3%核算仅足够支付从借款之日即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6月11日期间利息，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利息。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尚欠莫朝詠2015年6月12日以后的利息未支付，莫朝詠主张从2015年5月1日起计付尚欠利息，不予支持。综上，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应以借款本金96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给莫朝詠。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刘建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共同向莫朝詠借款，虽然现无证据表明何雅萍对借款存在举债合意，但刘建孙、何雅萍均为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股东，何雅萍系福源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债务系用于共同经营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莫朝詠要求何雅萍与刘建孙共同偿还借款965000元及相应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刘建孙、何雅萍、阳江市刘氏古典家具有限公司、阳江市福源木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借款965000元及利息（以借款96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莫朝詠。本案受理费16140元，由刘建孙、何雅萍、阳江市刘氏古典家具有限公司、阳江市福源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依刘建孙、何雅萍的申请，向工商银行阳江分行查询了莫朝詠银行卡62×××68账号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15年3月21日止的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莫朝詠上述账户在2015年3月11日由张燕汇进35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建孙认为该笔汇款是他委托刘氏家具公司出纳张燕支付了35000元利息给莫朝詠，莫朝詠则认为不能证明张燕的该笔汇款与本案有关联。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一、刘建孙是否于2015年3月11日偿还了35000元借款利息给莫朝詠；二、刘氏家具公司及福源木业公司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刘建孙本案借款是个人债务还是与何雅萍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刘建孙上诉称他于2015年3月11日通过何雅萍的银行卡代为转账35000元给莫朝詠62×××68账户，支付借款利息，但从莫朝詠该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看，莫朝詠账户3月11日收到的35000元是张燕汇进的，由于张燕是刘氏家具公司的财务人员，而且莫朝詠不能证实其与张燕之间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张燕的该笔35000元汇款应当认定是刘建孙偿还给莫朝詠的借款利息。本案刘建孙按借款约定自愿支付了21万元利息，依法律规定按年利率36%计算，可以偿还借款本金9650000元221天的利息，从借款之日2014年11月27日起，足以清偿至2015年7月7日期间利息。因此，刘建孙尚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7月8日，利率按年24%计算。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在借据上借款人处签名盖章，如果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的盖章是借款时盖上的，证实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与刘建孙有共同的借款合意，假如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的盖章是在刘建孙借款之后补盖上的，则可以认为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对刘建孙的借款事后的追认。以上两种情况都表面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有共同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且刘建孙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借款用于刘氏家具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共同偿还莫朝詠的借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刘建孙、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共同向莫朝詠借款，款项用于刘氏家具公司的生产经营，刘氏家具公司的股东是刘建孙和何雅萍两人，因此本案的借款可以认定用于刘建孙、何雅萍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刘建孙本案的债务为刘建孙和何雅萍夫妻共同债务正确。综上所述，刘建孙、何雅萍、刘氏家具公司、福源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4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为：刘建孙、何雅萍、阳江市刘氏古典家具有限公司、阳江市福源木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借款965000元及利息（以借款96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莫朝詠。二、驳回莫朝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刘建孙、何雅萍、阳江市刘氏古典家具有限公司、阳江市福源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莫朝詠负担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莫朝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俏审判员 张 正审判员 冯志霞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漫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