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73民终2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墨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8层04-750。
法定代表人：陈秀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仙龙，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塔塔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梁桥斜街59号院5号楼105-16室。
法定代表人：葛一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卯章，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叶，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大街16号。
法定代表人：曾庆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昕，男，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欢，女，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墨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兰公司）、北京塔塔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塔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254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法定期限内对本案依法立案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墨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仙龙，塔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卯章、梅叶，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昕、刘欢欢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墨兰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技社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依据科技社一审提交的《图书出版合同》，北京市可持续发展促进中心是涉案权利作品著作权人，系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述合同的效力与状态，科技社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2.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北京市可持续发展促进中心未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亦未查明著作权人北京市可持续发展促进中心的合法权益是否受到损害，因此，我方认为本案不存在受害者，也不存在损失，无需进行赔偿。3.科技社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只有一名公证员，故公证程序违法，应认定公证书无效。4.一审法院关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确定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塔塔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技社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依据科技社一审提交的《图书出版合同》，北京市可持续发展促进中心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系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述合同的效力与状态，科技社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2.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北京市可持续发展促进中心未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亦未查明著作权人北京市可持续发展促进中心的合法权益是否受到损害，因此，我方认为本案不存在受害者，也不存在损失，无需进行赔偿。3.科技社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只有一名公证员，故公证程序违法，应认定公证书无效。4.一审法院关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确定没有法律依据。
针对墨兰公司、塔塔公司的上诉，科技社辩称：1.北京可持续发展促进中心非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不存在遗漏当事人问题。2.二上诉人共同侵害了我方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赔偿责任。3.公证书明确记载有两名公证人员，符合公证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依据侵权程度、涉案图书知名度判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
科技社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墨兰公司、塔塔公司停止侵权；2.墨兰公司、塔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000元；3.墨兰公司、塔塔公司公开赔礼道歉；4.墨兰公司、塔塔公司承担我方维权的公证费用3000元；5.墨兰公司、塔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墨兰公司一审辩称：我方承认侵权事实,但对科技社要求的赔偿数额3000000元不认可,且我方处于亏损状态,要求其提交侵权造成损失的依据。
塔塔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0年12月20日，北京市可持续发展科技促进中心（甲方）与科技社（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合同约定“作品名称：《北京科技年鉴2010》；字数约为750千字；作者署名：本书编委会、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组编；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独家授予乙方上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意乙方出版发行上述作品的电子版，同时，甲方同意乙方将上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予第三方，此项授权如果实现，乙方应将所得收益30%交付甲方；合同有效期为10年”。此书于2010年12月正式出版，版权页字数为758千字。
2012年8月2日，北京市可持续发展科技促进中心（甲方）与科技社（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合同约定“作品名称：《北京科技年鉴2011》”，该合同其他条款与2010年12月20日签订的《北京科技年鉴2010》合同条款相同。此书于2012年4月正式出版，版权页字数为840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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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社为本案支付公证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科技社通过与北京市可持续发展科技促进中心订立出版合同，取得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限制他人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此作品；塔塔公司在其经营的数据圈网站上提供涉案图书的付费下载服务，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该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墨兰公司为塔塔公司提供收款服务，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该公司以处于亏损状态为由拒绝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科技社要求墨兰公司、塔塔公司赔偿人民币3000000元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将依据墨兰公司、塔塔公司的侵权程度、涉案图书的知名度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不再全部支持其诉讼请求。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塔塔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墨兰科技有限公司停止侵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塔塔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墨兰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9800元和合理开支3000元；三、驳回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塔塔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墨兰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阶段，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塔塔公司称一审公证书中无法体现涉案数据圈网站系由其公司主营。墨兰公司主张其仅为塔塔公司提供中立的收款服务，就涉案侵权行为不存在过错；塔塔公司则称相关款项均由墨兰公司收取，并未转给塔塔公司。墨兰公司、塔塔公司就涉案网站经营过程中的款项流转、二公司具体合作内容等情况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科技社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形；二、塔塔公司、墨兰公司是否实施侵权行为且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了适格原告的条件，即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针对法律中规定的“原告与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理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民终字第751号民事裁定中认为：“该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指原告与其请求法院予以确认和保护的、发生争议的或受到侵害的民事权利之间存在直接的联系，即原告具有应当受到实体法保护的可能性”。本案赞同上述生效裁定的认定。
本案中，墨兰公司、塔塔公司二审对科技社通过与北京市可持续发展促进中心签订合同取得涉案作品相关著作权这一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证，本院依据科技社一审提交的图书出版合同认定科技社通过协议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据此，科技社获得了实体法保护的请求权基础。现塔塔公司被诉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了涉案作品，墨兰公司就此收取费用被诉构成共同侵权，上述被诉行为在科技社有权排除的范围内，同时会直接损害科技社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利益。据此，科技社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有权针对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墨兰公司、塔塔公司关于科技社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还认为北京市可持续发展促进中心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但就本案，科技社有权独立提起诉讼，北京市可持续发展促进中心并非属于法院依职权必须追加的当事人，二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塔塔公司、墨兰公司上诉称科技社一审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公证过程仅有一名公证人员参与公证活动，故公证程序违法，但经本院核查，涉案公证书明确显示涉案公证系在公证处进行，有包括公证员在内的两名公证处工作人员参与了公证，二上诉人关于公证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据涉案公证书，涉案数据圈网站提供涉案图书的付费下载服务，墨兰公司为收款方。关于塔塔公司是否为上述涉案网站的经营者，塔塔公司在上诉状中未就其公司经营涉案网站并提供涉案图书的付费下载服务一节提出异议，后塔塔公司在二审审理中又表示对该事实是否成立不清楚，审判人员要求其公司明确意见，并说明了不明确意见的法律后果，后其公司仍不明确发表意见，故本院认定塔塔公司系涉案网站经营者，实施了在涉案网站提供涉案图书的付费下载服务这一侵权行为。墨兰公司在二审中称，其公司只提供中立的付费服务，不存在侵权过错。但墨兰公司一审中认可侵权事实，仅对赔偿数额提出异议，墨兰公司二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与塔塔公司的合作内容，在此情形下，本院有理由认定墨兰公司系与塔塔公司系通过分工合作方式共同实施了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故塔塔公司与墨兰公司应以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方式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在当事人未就实际损失、违法所得进行充分举证的情形下，法院可以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在法律规定范围内酌定具体赔偿数额。就合理支出，法院亦可依据当事人举证、代理人参与诉讼、案件特点等情况确定具体数额。本案一审法院根据墨兰公司、塔塔公司的侵权程度、涉案图书的知名度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并根据科技社公证支出情况支持其主张的合理支出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墨兰公司、塔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6元，由北京墨兰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塔塔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鹏
审 判 员 冯 刚
审 判 员 杨 洁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曹翼
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