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3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秀梅，女，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铁辉，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鸡西矿务局正阳煤矿车队下岗职工，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春秀，黑龙江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辉，黑龙江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洪伟，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鸡西矿务局杏花煤矿销售科下岗工人，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再审申请人张秀梅因与被申请人姜铁辉、一审被告刘洪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黑03民终777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黑民申9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秀梅、被申请人姜铁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春秀、雷辉，一审被告刘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梅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1.张秀梅与刘洪伟在婚姻存续期间，经济各自独立。2007年1月7日，刘洪伟需要用钱，因张秀梅与姜铁辉是同学，经张秀梅介绍，刘洪伟向姜铁辉借款20万元，并用张秀梅的汽车和刘洪伟的房照抵押。双方约定2个月后还款212000元，并换回汽车和房照。刘洪伟已经按照约定还清借款，有姜铁辉将汽车和房照归还的事实证明。2.姜铁辉要求张秀梅返还借款超过诉讼时效。从2007年至今，姜铁辉均未向张秀梅主张返还借款，姜铁辉于2016年3月15日起诉要求张秀梅返还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二判决认定刘洪伟于2014年11月13日出具的借条系刘洪伟、张秀梅对该笔借款的重新确认错误。张秀梅与刘洪伟于2014年11月13日已经离婚，离婚后双方均无联系。出具该借条时张秀梅与刘洪伟已经离婚，且刘洪伟在出具借条时未征得张秀梅同意，因此该借条对张秀梅不具有约束力。综上，请求再审撤销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3民终777号民事判决和鸡冠区人民法院（2017）黑0302民初5号民事判决，维持鸡冠区人民法院（2016）黑030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姜铁辉辩称，（一）姜铁辉与张秀梅、刘洪伟之间存在2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秀梅、刘洪伟应共同偿还债务。2007年1月27日，张秀梅、刘洪伟共同向姜铁辉借款20万元，并由张秀梅出具借据。张秀梅与刘洪伟虽于2014年7月31日离婚，但该笔债务属于夫妻生活期间所负的债务，应当由张秀梅与刘洪伟共同偿还。（二）2007年1月27日与2014年11月13日的两张借据是同一笔借款。刘洪伟于2014年11月13日在姜铁辉向其出具2007年1月27日借据复印件上又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对2007年1月27日借款20万元的重新确认，姜铁辉自愿放弃2014年11月13日之前的利息，属于姜铁辉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张秀梅、刘洪伟未偿还姜铁辉20万元本金及利息。张秀梅虽主张已全部偿还，刘洪伟主张已偿还10万元，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张秀梅、刘洪伟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姜铁辉虽承认张秀梅因修车将车开走，刘洪伟称换照将房照取回，但姜铁辉从未承认张秀梅、刘洪伟还过钱，故应认定张秀梅、刘洪伟尚欠姜铁辉20万元借款及利息。（四）姜铁辉起诉张秀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笔借款张秀梅与刘洪伟是连带责任人，所以姜铁辉向其中一人主张权利即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刘洪伟自认每年年末姜铁辉均向其主张权利，故姜铁辉向刘洪伟主张权利，对张秀梅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张秀梅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刘洪伟述称，刘洪伟于2014年11月13日重新出具的借条，是在与张秀梅离婚后发生，与张秀梅无关，张秀梅不是该笔借款的债务人。刘洪伟已经偿还姜铁辉10万元借款，姜铁辉在一审调解时也认可收到10万元，有录音可以证实。姜铁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洪伟、张秀梅偿还姜铁辉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64000元，共计264000元；2、刘洪伟、张秀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秀梅与刘洪伟于1998年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7月31日经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2010年张秀梅在鸡冠区中心塔小区居住。2007年1月27日，张秀梅、刘洪伟向姜铁辉借款20万元，由张秀梅出具借据一份，双方约定月利率3%，并约定用张秀梅所有的车牌××号××车和××于鸡冠区××小区××楼××单元××室住宅楼做抵押，用款两个月后，用212000元换回抵押在姜铁辉处的机动车行驶证和房照。借条签订后，张秀梅将黑Ｇ×××××号本田车及车照大本和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住宅的房照一并交给姜铁辉。此笔借款由姜铁辉直接汇到刘洪伟的账户。诉讼中姜铁辉主张是因为修车张秀梅将车开走，刘洪伟称要换证让张秀梅将房照取回。对此，张秀梅则主张是因为已经归还借款，姜铁辉才将车和房照返还。对于上述主张，姜铁辉与张秀梅双方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至本案诉讼过程中，黑Ｇ×××××号本田车车照大本仍在姜铁辉手中。对于上述借款，姜铁辉主张刘洪伟、张秀梅一直没有偿还。直到2014年11月13日，姜铁辉找到刘洪伟，由刘洪伟在2007年借据的复印件下方向姜铁辉重新书写借条一张，从而对2007年的借款予以重新确认，其内容为：“今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月末还清本金拾万元整，余额12月份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刘洪伟”。同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对于姜铁辉上述主张，刘洪伟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及借条系对2007年借款的重新确认，主张双方没有口头约定利息，且借款已经偿还10万元，但刘洪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借款已经偿还10万元的主张。张秀梅主张2007年的借款已经偿还，即便没有偿还，也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姜铁辉丧失胜诉权；姜铁辉与张秀梅是同学关系，应当知道其与刘洪伟经济上各自独立；2014年刘洪伟的借款与2007年借款没有任何关系，是一笔新的借款，而且此时其已经与刘洪伟离婚，故2014年刘洪伟的借款与其无关，但张秀梅并未就已经偿还2007年借款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亦未对既已偿还借款却不取回借条或者要求姜铁辉出具收条及不收回黑Ｇ×××××号本田车车照大本等事实提供证据证实并提供合理说明。姜铁辉多次向刘洪伟索要借款，刘洪伟在2016年6月21日庭审中对借款经过的陈述“2007年借款是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因为我在外地没有在家，所以我就让张秀梅替我去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后期原告（姜铁辉）多次找到我要钱，通过我朋友（我的证人）索要欠款，索要过程中证人都有参与。”在2016年2月6日刘洪伟给姜铁辉手机短信中承诺“初八后就能支付，望能理解”。诉讼前，经姜铁辉申请并提供担保，鸡冠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黑0302财保8号民事裁定，对张秀梅的财产进行了保全。查封了张秀梅所有的车牌号码为黑Ｇ×××××号揽驰霸道小型越野客车的车籍档案，并查封姜铁辉坐落于黑龙江省××鸡冠区××春小区××、房权证号为鸡西市房权证鸡冠房字第××号、建筑面积为83.28平方米的房屋的房籍档案，冻结姜铁辉提供担保的开户名为孙永华、开户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西市南岗营业所、账号为03×××43中的存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期间，张秀梅与刘洪伟系夫妻关系，2007年1月27日二人向姜铁辉借款20万元，由张秀梅出具借据，借款直接汇入刘洪伟账户。虽张秀梅主张姜铁辉与其是同学关系，应当知道其与刘洪伟财产各自独立，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故姜铁辉与张秀梅、刘洪伟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姜铁辉是出借人，张秀梅、刘洪伟是借款人。因该借款行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双方对车辆和房屋进行抵押的约定，因未依法办理抵押物登记，因此抵押权未设立。张秀梅与刘洪伟虽于2014年7月31日离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故二人为该笔借款的连带债务人。对本案两张借据是否为同一笔借款的问题，刘洪伟于2014年11月13日在姜铁辉向其出具的2007年1月27日借据的复印件上，又为姜铁辉出具一张20万元借条的行为，姜铁辉主张该行为系对2007年1月27日借款的重新确认，张秀梅虽提出异议，但因其并未直接参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两笔借款非同一笔借款，且刘洪伟在2016年6月21日庭审中认可该第二份借条不是新借款，而是姜铁辉担心2007年1月27日的借款超出诉讼时效，让其重新出具的欠条，故对2014年11月13日借据与2007年1月27日借据是一笔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张秀梅主张姜铁辉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予以保护。本案张秀梅、刘洪伟对2007年1月27日的2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后偿还期限为2007年3月27日。刘洪伟庭审中认可姜铁辉多次找到其索要借款，且在2014年11月13日重新出具借据，在2016年2月6日刘洪伟给姜铁辉手机短信中承诺还款，因此姜铁辉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张秀梅作为连带债务人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对于本案违约数额的问题，张秀梅主张其已经偿还2007年1月27日的20万元借款，但是对其主张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详细说明偿还借款的细节经过或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且姜铁辉与刘洪伟均不认可，因此，对张秀梅的辩解不予支持。刘洪伟主张2014年11月13日借据中的2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10万元，但刘洪伟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即案涉借款20万元并未偿还。对姜铁辉要求利息64000元的诉讼请求，利息计算方式从2014年11月13日至2016年3月9日按照月利率2.2%计算，2016年3月10日之后的利息自愿放弃，姜铁辉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刘洪伟虽提出异议，但因2007年1月27日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2014年11月13日的借据系对2007年1月27日借款的重新确认，且刘洪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视为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因姜铁辉主张的利率标准超出约定及法律保护的范围，故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1月13日至2016年3月9日的利息，利息数额应为63200元，超出该数额部分不予支持。判决：刘洪伟、张秀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姜铁辉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63200元，共计263200元。张秀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黑0302民初5号民事判决，改判张秀梅不承担还款义务。2.上诉费用由姜铁辉承担。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庭审中，姜铁辉称每年1、3、5月份、年底11月份，给刘洪伟打电话要钱。刘洪伟的陈述是“这么充分确实没有，一年能看着我一次就不错了，年末确实有根据。”本院二审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从刘洪伟的陈述看，其不否认每年年末姜铁辉向其要钱，因此该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规定，认定姜铁辉对张秀梅的诉讼时效亦发生中断并无不当。张秀梅主张其已经偿还2007年1月27日的20万元借款，对此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详细说明偿还借款的细节经过或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且姜铁辉与刘洪伟均不认可，故该主张不成立。刘洪伟称已还姜铁辉1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关于利息问题，因2014年11月13日的借据系对2007年1月27日借款的重新确认，2007年1月27日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利息，故一审判决给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秀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刘洪伟庭审中提交其与姜铁辉的电话录音光盘一份（2016年7月12日、2016年7月20日），旨在证明刘洪伟已经向姜铁辉偿还10万元借款本金。张秀梅对该证据无异议；姜铁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不完整，姜铁辉在通话录音中没有自认刘洪伟已经偿还10万元借款的内容。因录音中姜铁辉自认再给10万元、剩余8万元，给付后债权债务结清。结合其他录音内容，能够证实刘洪伟已偿还10万元本金的事实，本院对该视听资料予以采纳。本院再审另查明，刘洪伟已偿还姜铁辉10万元借款本金。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4年11月13日借条与2007年1月27日借据是否为同一笔借款；该借条的效力是否及于张秀梅；案涉借款尚欠数额；姜铁辉对张秀梅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2014年11月13日借条与2007年1月27日借据是否为同一笔借款的问题，刘洪伟于2014年11月13日出具的借条是在2007年借条的复印件上书写，其自认是对2007年借款本金、还款期限的重新确认，姜铁辉认可该事实，故应认定2014年11月13日借条与2007年1月27日借据系同一笔借款。关于2014年11月13日借条效力是否及于张秀梅的问题，张秀梅、刘洪伟是姜铁辉20万元（2007年1月27日）债权的连带债务人，刘洪伟自认每年年末姜铁辉均向其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对连带债务人张秀梅亦发生效力。2014年11月13日刘洪伟重新出具借条时，姜铁辉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该借条效力及于张秀梅，张秀梅仍是连带债务人。关于尚欠借款数额的问题，刘洪伟再审期间提交的电话录音能够证实刘洪伟已偿还1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故应在借款20万元中扣减10万元，尚欠借款数额为10万元。张秀梅主张刘洪伟已全部偿还借款，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姜铁辉、刘洪伟亦不认可，其主张无依据支持。对刘洪伟逾期提供的证据，本院虽已采纳，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本院另行制作决定书对刘洪伟予以罚款。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黑03民终777号民事判决及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7）黑0302民初5号民事判决；二、张秀梅、刘洪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姜铁辉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31600元（从2014年11月13日至2016年3月9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共计131600元。如果张秀梅、刘洪伟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姜铁辉负担2622元，张秀梅、刘洪伟负担2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62元，由姜铁辉负担2622元，张秀梅、刘洪伟负担2638元；诉前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姜铁辉负担1007元，张秀梅、刘洪伟负担10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瑛审判员 周德艳审判员 于广江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齐东辉书记员 刘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