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湘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开铁，男，汉族，1972年10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中平，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荣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正清路898号。法定代表人：彭桢，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禹秀，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建，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300号大院。法定代表人：滕华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元，该公司法律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建，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开铁因与被上诉人怀化荣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公司）、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2民初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开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彭开铁起诉请求荣鑫公司、中人集团给付彭开铁涉案锦绣山河17#、18#楼房地产开发项目资产收入7660万元。该诉讼请求依据的是彭开铁与荣鑫公司签订的《合同》、彭开铁与中人集团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虽然荣鑫公司与中人集团之间就涉案锦绣山河17#、18#楼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双方之间就该合同引发的纠纷已经调解结案，但并不妨碍荣鑫公司与中人集团应根据其分别与彭开铁的约定就其所得收益向彭开铁承担合同责任。二、一审对于事实认定存在矛盾。一审认为彭开铁与荣鑫公司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与中人集团形成了另一法律关系，荣鑫公司与中人集团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此就涉案锦绣山河17#、18#楼形成了三个法律关系，同时又认定彭开铁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此两认定相矛盾。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彭开铁的起诉错误，彭开铁就涉案锦绣山河17#、18#楼与荣鑫公司和中人集团之间的纠纷并未经人民法院裁判。荣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彭开铁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一、彭开铁与荣鑫公司因2012年的合同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物权属于荣鑫公司，不产生涉案项目物权变动后果。合同履行中，彭开铁未按约定支付土地款项1500万元，只支付了1200万元，彭开铁已经无能力履行合同。2012年5月2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彭开铁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彭开铁与中人集团之间是非法转包关系。中人集团对荣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没有任何截留，全部支付给了彭开铁，彭开铁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彭开铁与荣鑫公司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为涉案项目未完工已经消失。2016年荣鑫公司与中人集团达成调解协议，彭开铁对该调解书无异议，调解书已经发生效力。四、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当事人就已经生效案件不得再次起诉。本案彭开铁诉请荣鑫公司开发的项目的收入是7660万元，锦绣山河的资产收入与支出已经被生效的调解书确认。彭开铁的诉请与该调解书的标的、当事人相同，虽然当事人诉讼地位不同，但是都是相同的当事人。中人集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情形。1.本案的前诉与后诉当事人虽然诉讼地位不相同，但是当事人是相同的。2.前诉庭审过程中已经对合作开发合同与建设开发合同都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合作开发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都进行了审理，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的诉讼请求虽然提法不一样，但是后诉的审理会实质上是否认已经生效的调解书的内容。彭开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荣鑫公司返还彭开铁实际开发项目资产7660万元，中人集团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彭开铁与荣鑫公司于2012年5月2日就怀化市锦绣山河三期17#、18#楼房地产开发项目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因此，彭开铁与荣鑫公司形成了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事后，彭开铁又于2012年10月以授权代理人身份以荣鑫公司名义委托湖南智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锦绣山河17#、18#楼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中人集团以4860.0307万元的施工承包报价中标。2012年11月2日，根据上述招投标活动，荣鑫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人集团作为承包人就锦绣山河三期17#、18#楼工程项目施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荣鑫公司和中人集团均在合同上加盖了本公司公章。彭开铁与荣鑫公司、中人集团已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人集团中标后，将锦绣山河17#、18#楼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给了彭开铁，双方又于2012年11月3日签订了《内部项目承包合同》。2012年底正式对锦绣山河17#、18#楼进行开工建设，截至2014年11月底，项目部分完工。因此，彭开铁与荣鑫公司又形成另一法律关系。彭开铁与荣鑫公司和中人集团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为不同的被告主体。由于该工程未全部完工，荣鑫公司以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违约及超领了工程款额为由，于2015年3月25日提起诉讼。一审作出判决后，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后经二审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除部分资产需支付本案当事人以外的第三方外，剩余资产均由荣鑫公司和中人集团分配享有。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彭开铁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日，彭开铁与荣鑫公司就怀化市锦绣山河三期17#、18#楼房地产开发项目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荣鑫公司与中人集团就锦绣山河三期17#、18#楼工程项目施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11月3日，中人集团将锦绣山河17#、18#楼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给了彭开铁，双方签订了《内部项目承包合同》。2015年3月，中人集团因涉案工程起诉中人集团，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彭开铁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了该诉讼。2016年10月17日，荣鑫公司与中人集团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5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彭开铁的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当，应予纠正。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此规定是“一事不再理”在我国法律上的渊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对“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适用标准作出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该条规定，符合重复起诉应有如下情形：第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具有同一性。具有同一性的当事人包括诉讼参加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讼参加人中分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诉讼中实质上具有当事人地位，理应受“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约束，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诉讼中不独立进行诉讼，仅仅为辅助地位，不应受“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约束。本案中，彭开铁作为原告起诉，但其在前诉中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应受“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约束。第二，诉讼标的具有同一性。在前诉中，人民法院审理的是荣鑫公司和中人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并未审理彭开铁与荣鑫公司和彭开铁与中人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也就是说，人民法院只对荣鑫公司和中人集团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审理，彭开铁在涉案项目中的权利义务并未得到处理。故前诉与后诉不具有诉讼标的的同一性。第三，诉讼请求相同。本案中，彭开铁在前诉中系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并未有效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也不能认定前诉与后诉诉讼请求相同。据此，一审法院以“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彭开铁的起诉不当，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2民初1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肖 芳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