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虎。
上诉人（原审原告）昝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昝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园。
上诉人冯小虎、昝梅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4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小虎、昝梅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某，被上诉人昝斌、王海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冯小虎与昝梅系夫妻关系。昝梅系昝斌的妹妹。王海园与昝斌于1998年2月登记结婚。王海园曾于2011年7月向法院起诉要求与昝斌离婚，未获准许。2012年12月28日，王海园再次向法院提起（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255号（以下简称第1255号）民事诉讼，要求与昝斌离婚。该案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准许王海园与昝斌离婚等。昝斌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现正处于二审中。
2013年8月19日，法院受理了冯小虎、昝梅诉昝斌、王海园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案号为第29075号，冯小虎、昝梅在该案中共同诉称，2008年11月，冯小虎、昝梅拟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某室房屋（以下简称川沙路房屋），因冯小虎、昝梅系西安户籍，在沪贷款购房难度较大，故与昝斌协商后，以昝斌名义购买并办理贷款。2008年12月，冯小虎、昝梅支付昝斌20，000元（人民币，以下同）用于购房定金。2008年12月14日，昝斌受冯小虎、昝梅委托与开发商上海A茂置业有限公司订立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该房屋总价3，848，884元，并商定首付款1，948，884元，贷款支付1，900，000元。同日，昝斌受冯小虎、昝梅委托与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订立了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将川沙路房屋委托给该公司经营管理10年，年固定回报率7%。2009年1月至11月，冯小虎、昝梅先后汇款给昝斌2，300，000元，用于首付和还贷。2013年7月，冯小虎、昝梅因经营所需拟将川沙路房屋办理余额抵押借款，昝斌告知其已于2013年1月将房屋出售。故要求昝斌、王海园赔偿川沙路房屋价款3，630，000元。2013年10月25日，该案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4日，昝斌作为乙方，案外人上海A茂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川沙路房屋，房屋总价3，848，884元；甲方定于2009年12月31日前将房屋交付乙方；付款方式为2008年12月14日前乙方支付200，000元，2008年1月28日前乙方支付500，000元，2008年2月28日前支付3，148，884元。同日，昝斌作为甲方，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川沙路房屋委托给乙方经营，经营管理10年，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前五年租金收入由乙方按照甲方购房价的7%支付，空租或租金不足由乙方补足等。昝斌并向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了委托经营的委托书。昝斌支付开发商房款具体如下：2008年12月7日，20，000元；2008年12月14日，180，000元；2009年1月17日，500，000元；2009年2月15日，1，248，884元；2009年4月27日，昝斌贷款1，900，000元支付至开发商。2009年5月22日，昝斌归还房贷22，986.40元，之后至2010年12月每月还贷21，607元。2010年7月13日，昝斌收到房租收益134，710.94元。2010年4月1日，昝斌与上海A茂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交接书。2009年1月19日［审理中，冯小虎、昝梅、昝斌均表示该判决认定的该时间有误，根据原告提供的个人（电汇）回单，法院认定该时间应为2009年1月13日］，冯小虎向昝斌汇款600，000元。2009年2月6日，冯小虎向昝斌汇款1，150，000元。2009年7月8日，昝梅向昝斌汇款100，000元。2009年11月5日，冯小虎向昝斌汇款450，000元。2012年12月18日，昝斌与姚B、姚C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昝斌将川沙路房屋出售给姚B、姚C；价款为4，200，000元；房屋出租收益2012年收益归昝斌，2013年开始的房租由姚B、姚C收取。2013年1月29日，川沙路房屋过户登记至姚B、姚C名下。昝斌2011年缴纳个人所得税6，732.34元，2012年缴纳个人所得税9，311.25元。该判决经审理另查明：2012年，王海园曾在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起诉，要求与昝斌离婚。在该案庭审中，昝斌陈述称包括川沙路房屋在内的两套房屋有房贷300万元左右，炒房时向亲戚、朋友借款600万元左右。该判决认为：冯小虎、昝梅主张由冯小虎、昝梅出资，委托昝斌代购、代持川沙路房屋，但冯小虎、昝梅并未能提供书面协议。另冯小虎、昝梅另案诉讼与昝斌、王海园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该案中的证据也反映冯小虎、昝梅与昝斌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故仅凭该案中冯小虎、昝梅提供的汇款给昝斌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冯小虎、昝梅的主张。冯小虎、昝梅也未向法院举证其曾至川沙路房屋处看房、洽谈，故即使存在系西安户籍，在沪贷款购房难度较大等因素委托昝斌代购房屋，其未参与选房等购房前期事宜也有违常理。再者，昝斌支付开发商的房款与冯小虎、昝梅支付昝斌的款项的时间节点、金额也不吻合。最后，尽管昝斌在该案中认同冯小虎、昝梅的主张，但在之前杨浦法院的陈述为向亲戚、朋友借款600万元购房，互相矛盾。至于冯小虎、昝梅持有购房合同、发票原件，鉴于昝斌、昝梅系兄妹，购房事宜均由昝斌办理，故该情节不足以证明实际购房人为冯小虎、昝梅。反而，如冯小虎、昝梅为川沙路房屋实际权利人，其更应该控制的应为川沙路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但恰恰是冯小虎、昝梅并不持有产证，导致房屋被昝斌出售。如作为真正权利人，冯小虎、昝梅怠于控制房地产权证，而去保管购房合同、发票，显然让人难以理解。综上，冯小虎、昝梅主张其出资购买系争房屋，系争房屋实际权利人为冯小虎、昝梅之主张法院难以采信，其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法院判决：驳回冯小虎、昝梅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除该判决涉及的相关款项外，冯小虎、昝梅与昝斌间尚长期有频繁的资金往来。
昝斌在杨浦法院（2012）杨民一（民）初字第56号（以下简称第5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表示：……对于这些钱王海园也知道的，我们与他人合伙炒房，钱款很大一部分是别人汇的，我取款后还给人家了。昝斌在原审法院第125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表示：……但股票投资的钱都是昝斌向亲戚借的，取出的钱部分都还给了亲戚。出售川沙路房屋之后的钱款一部分还了银行贷款190万元，剩下的钱全部还给了妹夫冯小虎。王海园起诉离婚后，昝斌就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妹妹昝梅，为了怕王海园冻结股票，因为股票中的钱不是昝斌的，是昝梅的，所以抛售股票后的钱还给了昝梅。昝斌在原审法院第2907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表示：冯小虎、昝梅与昝斌有大量资金往来。售房款均已收到，目前还在昝斌处，没有给冯小虎、昝梅或王海园，但昝斌用于归还了一些其他朋友的钱。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冯小虎主张2008年12月初，冯小虎将现金2万元交给了昝斌，虽昝斌对此确认，但王海园对此不认可，冯小虎也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于冯小虎的该主张，难以认定。冯小虎、昝梅与昝斌间具有极近的亲属关系，而昝斌与王海园近年来长期处于离婚诉讼过程中，不能仅凭昝斌对冯小虎主张的相关事实的认可就此认定冯小虎主张的其出资委托昝斌购买川沙路房屋的事实。冯小虎、昝梅与昝斌间长期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根据已生效的第29075号判决的认定，冯小虎在本案中提供的也即冯小虎在第29075号案件中提供的其汇款给昝斌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冯小虎、昝梅主张的由其出资，委托昝斌代购、代持川沙路房屋的事实。该生效判决还认定昝斌支付开发商的房款与冯小虎、昝梅支付昝斌的款项的时间节点、金额也不吻合，最终对冯小虎、昝梅主张其出资购买川沙路房屋、川沙路房屋实际权利人为冯小虎、昝梅之主张难以采信，判决驳回了冯小虎、昝梅在第29075号案件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故不能认定冯小虎在本案中诉请的系争款项系冯小虎因委托昝斌购买川沙路房屋而出资。冯小虎、昝梅与昝斌间长期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冯小虎截取了其中一部分冯小虎汇给昝斌的款项，并以所谓的相关现金给付拼凑数额，作为不当得利，要求王海园、昝斌共同返还232万元，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冯小虎的该诉请，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冯小虎、昝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60元，由冯小虎、昝梅共同负担。
上诉人冯小虎、昝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08年12月至2009年11月期间上诉人委托昝斌购买川沙路房屋，分五次以汇款或现金形式交付昝斌2，300，000元，因王海园否认，法院在（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9075号案件中未认定该款为购房出资款，由此昝斌、王海园应就收取上述款项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现王海园称购房款来源于昝斌的做生意收益，没有依据，故昝斌、王海园应当归还不当得利2，300，000元。
被上诉人昝斌称，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昝斌收到了上诉人打给昝斌的2，320，000元，既然原先法院不支持购买川沙路房屋的相关情况，昝斌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海园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主张。从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一系列案件可以看出，上诉人的说法经常变化、自相矛盾。上诉人多次就相同的事实提出多种说法，前后不一致。之前将系争的2，320，000元说成是借款，后改为委托昝斌买房，后又称是不当得利款，要求返还。上诉人所有的说法均不符合事实。一事不得两诉，针对一个法律事实不得多次向法院起诉，上诉人的起诉，违背了民事诉讼的原则。上诉人现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但王海园没有收到过2，320，000元，系争的2，320，000元也有可能是两上诉人与昝斌间的生意往来款项。“29075号案件”中，上诉人当时明确称是委托昝斌代理购买房屋的出资款，但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并明确指出了上诉人不符合常理、逻辑的地方。从之前案件中查明的情况来看，本案上诉人和昝斌之间亲属关系以及昝斌的工作性质和上诉人设立的公司具有高度关联性，双方也认同他们之间本来就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昝斌和王海园正在进行离婚诉讼，昝斌将上海市杨浦区唐山路＊＊室房屋处分掉了明显是为了转移财产，故也不能排除上诉人和昝斌之间达成默契转移昝斌、王海园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因当事人之间的款项流转存在多种可能，比如借贷、赠与、合伙、投资等，仅凭款项流转事实不足以支持当事人请求款项返还的主张。故当事人必须开示款项流转背后的原因，并就原因基础关系举证。就涉案的2，320，000元钱款，上诉人提出为以昝斌的名义购买川沙路房屋的房款，但上诉人汇款给昝斌的时间、金额与昝斌支付购房款时间、金额并不一致，且上诉人称涉案款项中的20，000元系现金交付昝斌，也没有依据。况且，已生效的“29075号案件”判决中，就涉案的钱款，法院已认定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由其出资，委托昝斌代购、代持川沙路房屋的事实。因此对涉案钱款交付真实原因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昝斌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冯小虎、昝梅截取其中主张返还涉案钱款，依据不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360.00元，由上诉人冯小虎、昝梅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代理审判员 王韶婧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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