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5刑终17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成文，男，195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出生地陕西省丹凤县，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巿夷陵区，现住宜昌巿夷陵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2日被宜昌巿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经宜昌巿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宜昌巿公安局夷陵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
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审理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宜三检刑诉〔2017〕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成文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7）鄂0591刑初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夏成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夏成文，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09年8月至2010年3月，被告人夏成文因多起民事和拆迁纠纷起诉或上诉、申诉至法院。夏成文在诉讼终结后，自2010年开始到北京上访。2012年3月22日，法院对夏成文信访提出的诉求进行了听证，于同月30日向其送达了《关于夏成文涉诉信访的联合听证答复》。湖北省政府信访部门、湖北省法院分别于2012年5月10日、7月24日对夏成文的信访事项作出信访终结决定。2012年11月，法院与政府相关的部门就其反映的问题进行了会商，形成一次性解决方案，但夏成文在承诺书签字同意后不久即反悔，继续进京上访。自2010年6月以来，被告人夏成文在诉讼期间、诉讼终结和信访终结后，先后三十余次到北京上访（食宿多由地方驻京机构提供），其中在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地区违法上访三次，被公安机关训诫三次、行政拘留十日。夏成文十八次以不解决相关费用就不回宜昌或要进京上访相要挟，向劝返工作人员索要现金人民币5833元，劝返工作人员另为其支付返程经费7266元。具体如下：
一、2010年6月26日，夏成文到北京上访，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政府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小溪塔街办）安排工作人员丁某、文某2、黄某1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离开北京相要挟，索要现金175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175元。
二、2010年9月11日，夏成文到北京上访，劝返工作人员张某2、易某、卢某、贾某赶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挾，索要现金175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175元。
三、2011年2月27日，夏成文到北京上访，劝返工作人员丁某、刘某1和卢某、雷某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175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308元。
四、2011年5月22日，夏成文准备到北京上访，在宜昌东站被工作人员劝回，5月24日其又去北京上访，张某2、卢某、张某1在北京做劝返工作时，其称法院不来人接就不回去，后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干部陈某2赶到北京给其做劝返工作，其仍以不解决进京车费、住宿费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319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323元。
五、2011年5月8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安排工作人员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175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182元。
六、2013年3月7日，夏成文购买车票准备进京上访，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在得知情况后给其做工作，其以不解决费用就要去北京上访相要挟，索要现金306元。
七、2013年4月9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张某2、黄某2、贾某、谭某等工作人员先后到北京做劝返工作，夏成文要求当场给其解决相关费用，劝返工作人员承诺回宜后为其解决，夏成文仍不接受，索要现金281.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615元。
八、2014年5月19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安排工作人员刘某1、丁某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挾，索要现金175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616.50元。
九、2014年6月29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刘某2、周某等劝返工作人员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617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832元。
十、2014年9月22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安排工作人员刘某2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挾，索要现金620.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372.50元。
十一、2015年5月26日，夏成文购买宜昌至潜江的车票，准备上车补票进京上访，小溪塔街办获悉后派社区干部张某2、刘某2赶赴宜昌东站劝阻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要去北京上访相要挟，索要现金46.50元。
十二、2015年10月21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安排工作人员刘某1、刘某2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535.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605.50元。
十三、2016年2月28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王某、刘某1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177.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325.50元。
十四、2016年3月14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陈某1、张某2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325.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315.50元。
十五、2016年6月1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安排工作人员王某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325.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605.50元。
十六、2016年7月2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工作人员王某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173.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605.50元。
十七、2016年9月29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工作人员王某、张某1、柯某到北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616.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605.50元。
十八、2016年10月22日，夏成文再次到北京上访，小溪塔街办工作人员徐某、王某进京劝返时，其以不解决费用就不回宜昌相要挟，索要现金663.50元，接访人员为其购买返程车票，花费601元。
上述事实，有夏成文上访费用报销凭证、夏成文诉讼的民事裁判文书，政府、法院对夏成文信访申诉的答复和办理终结材料等书证；证人王某、张某1、柯某、徐某、刘某1、刘某2、张某2、陈某1、易某、阮某、郭某、屈某、文某1、丁某、黄某1、陈某2、雷某、刘某3、向某、贾某、谭某、杜某上、卢某、杨某、周某、黄某2等人的证言；夏成文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夏成文为达到个人目的，在诉讼终结和信访终结后，利用基层政府、组织和相关部门及工作人员维护信访秩序和社会稳定的工作压力，发泄情绪，多次以不解决费用就不返回或要上访相要挟，强拿硬要公共财物5833元，任意占用公共财产7266元，情节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民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秩序和信访秩序。夏成文虽有信访权利，但政府及其工作人员亦有管理和维护信访等社会秩序的职责。夏成文利用政府工作人员的履职困境，为发泄不满情绪，多次索要或任意占用公共财产，政府及其工作人员被动支付夏成文相关费用是显见的，夏成文强拿硬要、任意占用公共财产的主客观表现兼具，其行为具有刑事违法性。寻衅滋事罪侵犯妨害的是社会管理秩序，政府及其工作人员并没有被我国刑法排除在被强拿硬要或被任意占用财产的对象之外。因此，被告人夏成文及其辩护人认为不构成犯罪辩护意见不成立。综上，根据夏成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被告人夏成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一审宣判后，被告人夏成文上诉称：其对宜昌市夷陵区法院等作出的民事判决不服而上访，目的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不管该诉求是否合理，但至少不是为了贪图相关的政府部门为其解决上访开支的费用，也不是寻求精神刺激。本案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夏成文实施了寻衅滋事的行为，且接访人员刘某1、刘某3等证人反而可以证实被告人没有强力行为要挟政府的接访人员解决上访的费用。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请求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成文在政府已就其申诉、信访事项办理终结之后，为了达到个人非法要求，多次以不给报销其上访费用就继续进京上访或滞留北京相要挟，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信访条例》之规定，公民享有信访的权利，但信访人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权利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不得扰乱公共秩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寻衅滋事罪是为了保护公共秩序或者社会秩序，不论行为人是为发泄情绪或是逞强耍横或其他非法目的，只要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即可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夏成文提出其行为不是寻衅滋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夏成文因寻衅滋事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如玉
审判员 戴 翔
审判员 韩 璐
二〇一八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