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铁刑初字第00018号
公诉机关西安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李长明，男，1963年4月2日出生于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原任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西安通信信号工程处副处长，现任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智能交通与安全技术公司党委书记、副经理，住西安市碑林区南二环路东段新南花园小区4号楼9层4号。2014年12月7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赵云、董园媛，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铁路运输检察院以西铁检诉刑诉（201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长明犯受贿罪，于2015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2015年4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7日、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印志宁、代理检察员闫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长明及其辩护人赵云、董园媛，证人段士元、李克贤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李长明在担任中铁电化（西安）通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通号设备公司）董事长期间，在与吉林省金仑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提供帮助。2011年2月26日，收受吉林省金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段士元人民币10万元。
二、被告人李长明在担任西安通号设备公司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新铁信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铁信达公司）入股西安通号设备公司及退股的过程中提供帮助。2011年8月29日，收到新铁信达公司法人代表卢哲人民币3万元。
三、被告人李长明在担任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西安通信信号工程处副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中铁电气化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陕北分公司交由西安通信信号工程处施工的内蒙古鑫辰煤业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通信信号项目，私自介绍给陕西海盛电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月27日，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克贤人民币10万元。
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李长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长明当庭辩解，其所收受的以上三笔款项系朋友间的借款而非受贿。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长明无罪的辩护意见，理由如下：1、段士元将10万元人民币借给被告人李长明，是两人之间的个人行为，与被告人职权无关，不构成受贿；2、卢哲给被告人李长明3万元是借款，与新铁信达公司的股权转让并没有因果关系；3、李克贤给被告人李长明10万元人民币系借款，陕北分公司经理高春杰找到被告人李长明时，李长明已经不分管经营，在高春杰没有明确提出让通号处承接项目的前提下，李长明将鑫辰煤业项目介绍给李克贤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李克贤想感谢被告人，不可能拖到三年之后。李克贤与被告人李长明系朋友，因被告人李长明身体原因及孩子学费昂贵借钱给李长明，是朋友的关心。控方提供的证实李长明利用职务之便的书证说明的内容与陕北分公司副经理陈建国的证言存在矛盾，对该书证真实性提出质疑。同时辩护人提供了相关证据。
经审理查明：
2009年9月28日，由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与新铁信达公司共同投资成立中铁电化（西安）通号设备有限公司，李长明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1年，新铁信达公司决定通过股权转让方式退出西安通号设备公司。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期间，西安通号信号处分批支付技术转让费、无形资产转让费、股权转让金，共计人民币400万元。2011年8月29日，新铁信达公司法人代表卢哲为感谢李长明在股权转让中提供的帮助，通过该公司账户汇给被告人李长明建设银行账户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章程、通号设备公司工商档案、李长明任职证明二份、简历一份、工作职责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李长明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2004年6月至2014年8月任中铁电气化局集团西安通信信号工程处副处长，2009年至2012年底兼任西安通号设备公司董事长，2014年8月至案发任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智能交通与安全技术公司党委书记、副总经理。
2、新铁信达公司工商档案，证实新铁信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定代表人为卢哲。
3、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西安通号设备公司营业执照、工商档案，证实2009年9月28日，由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与新铁信达公司共同投资成立中铁电化（西安）通号设备有限公司，李长明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4、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西安通号设备公司股东会决议，证实2012年1月6日，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人民币200万元收购新铁信达公司所持有的西安通号设备公司20%的股份。收购后，新铁信达公司不再是西安通号设备公司的股东。
5、新铁信达公司开户资料及银行交易明细、中铁电气化局集团西安通信信号处有关交易明细、西安通号设备公司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李长明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西安通号设备公司于2011年1月4日向新铁信达公司转账人民币100万元。中铁电气化局集团西安通信信号处于2011年7月26日、2012年3月1日、2012年3月19日向新铁信达公司转账人民币300万元，共计人民币400万元。新铁信达公司于2011年8月29日向李长明建设银行账户4340624220268138的建行卡转帐人民币3万元。
6、李长明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1年8月29日，被告人李长明收到新铁信达公司转账的人民币3万元。
7、证人卢哲的证言，证实2005年左右，由原中铁电化局通号设计院牵头，卢哲作为研发人之一，研发了DC-2000电加热道岔融雪系统。卢哲通过西安铁路信号厂的张金果认识了李长明。2009年，中铁电气化局派李长明牵头，跟卢哲谈判合作成立新公司的事情。新铁信达公司以技术入股。在谈判的过程中，卢哲的融雪技术价值认定为人民币400万元，但让新铁信达公司以200万元作为技术入股，200万元作为技术研发的前期费用补偿。最终经过双方协商，中铁电气化局和新铁信达公司合作成立了西安通号设备公司。公司总资产1000万元，新铁信达公司占20%的股份。
卢哲觉得公司技术得不到足够的重视，就萌生了退意。中铁电化局西安通信信号处顾民权和李长明决定将200万元的股份退还，200万元的前期技术研发费用退给卢哲。2011年前后分四次，将人民币400万元退到了新铁信达公司账户。2011年的某天，卢哲到通号设备公司李长明的办公室谈工作。李长明提到孩子在国外上学需要钱，让卢哲给拿点。李长明把一个银行卡号发到卢哲的手机上，后来给李长明汇了3万元。汇钱的主要原因是李长明代表中铁电化局，推动了通号设备公司的成立，以及后来承揽业务。正是因为李长明引进了卢哲的技术，实现了技术的价值。最终也得到了人民币400万元。出于感谢，给了李长明人民币3万元。
8、证人顾民权（系中铁电化局西安电气化工程公司党委书记）的证言，证实李长明任通号处副处长期间，先后负责过处经营开发（2004年至2008年），设备公司的筹建（2009年）以及兼任设备公司董事长至今。2009年初，他指挥李长明负责产品研发技术引入事宜。经向电化局领导专题汇报，同意与新铁信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合作成立西安通号设备公司。卢哲以技术入股，占20%的股份，价值人民币200万，另200万元作为前期研发费用待公司挂牌后支付。因与卢哲经营理念差异，最终收购了新铁信达公司的20%股份。
9、被告人李长明的供述，证实2009年成立通号设备公司的时候，和卢哲的新铁信达公司进行了合作。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局长刘志远认定卢哲技术价值人民币400万元，但是只让卢哲的公司以200万元作为技术入股，所以卢哲的公司只占通号设备公司20%的股份。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两家公司终止合作。卢哲也在2011年6、7月份退出通号设备公司。卢哲是搞道岔融雪系统的，公司为他的技术提供了平台。当时的铁道部运输局基础部，对道岔融雪设备的认证非常严格，对私营企业不予认证。卢哲的技术因为通号设备公司才实现了价值。后来虽然合作不愉快，但卢哲得到了实际的利益。卢哲出于感谢要了李长明的银行卡号。2011年8月份，卢哲的新铁信达公司给李长明汇了3万元钱。卢哲从通号设备公司退出后，就再没有联系了。
本案综合证据还有李长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长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新铁信达公司给予的人民币3万元，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长明收受段士元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经查，证人段士元的庭前及当庭证言均证实其个人汇给李长明的10万元是朋友间的借款，该证言与被告人李长明庭前的部分供述及当庭供述相互印证。公诉方认为被告人李长明以借款为名向段士元索取人民币10万元，应当认定为受贿。但仅有被告人在庭前的部分认罪供述为证，并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且证人段士元当庭证言与被告人李长明当庭的供述相互印证，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长明以借款为名索取段士元10万元构成受贿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长明收受李克贤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实被告人李长明利用职务之便受贿的书证与辩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公诉方又无补充证据加以说明，故证实被告人李长明利用职务之便受贿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李克贤的庭前证言说明此笔款是给李长明的感谢费，但当庭证言又说此笔款是给朋友李长明的借款。辩护人认为李克贤与李长明是同事、朋友，曾为李长明女儿出国上学借过20万元，李长明也已将20万元借款归还。李长明因孩子上学经济困难，再次向李克贤借10万元，依然是朋友间的借贷，并不是利用职务之便的受贿行为。被告人李长明当庭翻供，辩解这笔款是朋友间的借贷。被告人李长明在法庭上的供述与证人李克贤在法庭上的证言相互印证。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长明收受李克贤人民币10万元，构成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长明收受卢哲3万元人民币的事实，经查，虽然被告人李长明当庭翻供辩解其所收的3万元是向卢哲个人朋友间的借款，但公诉方提供的书证证实，该笔款的汇款人为新铁信达公司，并非卢哲个人。被告人李长明的翻供与书证矛盾，不予认可。本院通知证人卢哲出庭作证，证人卢哲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虽然证人卢哲在寄给法院的新证言中说明此3万元是他个人给被告人李长明的借款，但卢哲的新证言与书证及其庭前证言矛盾，本院对其新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
为了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和国家财产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长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7日起至2016年12月6日止。）
二、被告人李长明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武志敏
审 判 员 白清阁
人民陪审员 孙育珍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阴 欣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