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11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藏成海，男，汉族，1958年2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燕，女，回族，1968年7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藏多多，女，汉族，1987年11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秩成，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斌，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莉，女，汉族，1972年5月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男，汉族，1970年7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系其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铁矿，男，汉族，1961年8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上诉人藏成海、刘晓燕、藏多多因与被上诉人王艳莉、李铁矿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10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藏成海、刘晓燕、藏多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秩成、耿斌，被上诉人王艳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被上诉人李铁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藏多多、藏成海、刘晓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艳莉、李铁矿诉讼请求。一、一审依据的生效（2017）豫01民终11456号民事判决是错误判决。该判决将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藏成海、刘晓燕已经申请再审。二、涉案房产却是刘晓燕婚前(2003年5月9日)从王文佳那里购买，属于刘晓燕婚前个人财产。2011年12月19日藏成海和刘晓燕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女方所有，刘晓燕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三、刘晓燕将房产过户给藏多多是出于对子女的关爱，主观上不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王艳莉、李铁矿未能举证证明藏多多对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知情且受让房产存在恶意，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四、刘晓燕与藏成海于2006年3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但是藏多多是刘晓燕的女儿，刘晓燕出于对子女的关爱，本意是将房产赠予藏多多，只是由于办理过户手续的需要，将房产以500元的价格卖给藏多多。一审判决忽视了刘晓燕与藏多多是母女关系的事实，刘晓燕过户房产的行为是出于对子女的关爱，而非为了将房产变现，获取对价。此次交易也不能与一般陌生人之间的交易同等看待。藏多多的确是一个合理的经济人，可是此次交易与一般的市场交易不同，不能适用市场交易中的公平原则及等价有偿原则。对于藏多多而言，此次过户也并非是一种交易，其接受母亲给予自己的财产并无过错，也没有义务去审核其母亲实际的经济状况，不能因为其“低价”受让房产就认定藏多多“知道刘晓燕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受让房产存在恶意。同时，王艳莉、李铁矿也未能举证证明藏多多对其与刘晓燕藏成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知情，受让房产存在恶意，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王艳莉、李铁矿辩称，一、相关的豫01民终11456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确认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豫01民终11456号民事判决书是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完全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申请再审不影响生效判决的执行，这是法律规定的。并且，藏成海、刘晓燕、藏多多始终纠缠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没有意义，也与本案无关。二、刘晓燕将其名下的房屋过户到其女儿藏多多名下就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本案涉及的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而非夫妻一方债务涉及执行共同财产的问题，刘晓燕以婚前财产为由对抗债权人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债务人的财产，无论是个人婚前财产，还是婚后共同财产，也无论是自己劳动所得，还是来源于其他，只要是个人名下财产，都必须优先用于清偿债务。三、刘晓燕欠债不还，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过户给其女儿藏多多的行为，与正常直系亲属之间的赠与和父母对子女的关爱有本质的不同。如果藏成海、刘晓燕没有债务，这种赠与和关爱当然可以。债务人欠债不还，财产赠与子女，这种行为损害债权人实现债权，债权人当然可以行使撤销权。藏多多受让涉案房屋是否存在恶意勿需王艳莉、李铁矿举证证明，事实和结果完全可以说明。找藏成海讨债的债权人经常不断，依藏多多的年龄、学历、智商应当知道过户给她的意图。该过户行为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事实不容质疑，无论藏多多对受让的意图知不知情，有无主观故意，都不影响人行使撤销权。综上所述，刘晓燕始终纠缠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没有意义，也与本案无关。
王艳莉、李铁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刘晓燕、藏多多郑州市金水区某某房屋的转让行为，将该房屋恢复登记到刘晓燕名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艳莉、李铁矿曾起诉河南某甲有限公司、河南某乙有限公司、藏成海、刘晓燕至该院，要求河南某甲有限公司、藏成海、刘晓燕返还王艳莉、李铁矿借款160万元，支付利息1382400元（暂计算到起诉之日），河南某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付息责任，该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5）金民一初字第53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刘晓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该借款发生在藏成海、刘晓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河南某甲有限公司、藏成海、刘晓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艳莉、李铁矿借款1450600元及利息（其中655200元自2011年10月12日起计息，795400元自2011年10月20日起计息，均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被告河南某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原告王艳莉、李铁矿的其他诉讼请求。”河南某甲有限公司、藏成海、刘晓燕、河南某乙有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并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14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明鸿新城小区1号楼3E号的房屋原登记在刘晓燕名下（产权证号为03××49）。2015年2月11日，刘晓燕与第三人藏多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刘晓燕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某某房屋出售给第三人蔵多多，该房屋成交价格为500元。上述房屋现登记在第三人蔵多多名下（产权证号为15××06）。3.藏成海与刘晓燕于2006年3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12月19日登记离婚，并于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位于金水区经三路明鸿新城小区1号楼3E号的房屋归刘晓燕所有。第三人蔵多多系藏成海与刘晓燕之女。
一审法院认为，王艳莉、李铁矿与刘晓燕、藏成海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2015）金民一初字第5339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145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王艳莉、李铁矿对刘晓燕与第三人藏多多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行使撤销权，不仅以王艳莉、李铁矿对刘晓燕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为前提，还须符合上述法定条件。藏成海、刘晓燕在未偿还债务的前提下，不能作出使其责任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亦不能作出损害债权人债权的行为。但刘晓燕将其所有的郑州市金水区某某房屋出售给其与藏成海的婚生女藏多多，其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已影响其偿债能力，损害了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应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恶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在符合下列条件时，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是否善意是指受让人在取得受让财产时是否已经知道债务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也就是说受让人已经认识到了该行为对债权损害的事实。受让人“知道明显的低价”通常是认定受让人是否具有恶意的重要标准。本案中，刘晓燕在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发生后将其所有的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某某房屋以较低价格出售给其婚生女即本案第三人藏多多，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应认定为不合理价格；第三人藏多多作为一个合理的经济人，应当知道刘晓燕的明显低价转让房产行为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必然会损害刘晓燕的利益，减少刘晓燕的责任财产，亦在客观上损害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利益，故王艳莉、李铁矿请求依法刘晓燕将其名下位于金水区某某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藏多多的行为，证据充足，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刘晓燕及第三人蔵多多应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刘晓燕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依法撤销刘晓燕、第三人藏多多之间关于郑州市金水区某某房屋的转让行为，刘晓燕与第三人蔵多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刘晓燕名下。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晓燕、第三人蔵多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王艳莉、李铁矿债权人身份经由（2015）金民一初字第5339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145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依前述判决，王艳莉、李铁矿对刘晓燕享有债权。刘晓燕在未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不能作出使其责任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亦不能作出损害债权人债权的行为。本案，刘晓燕在身负债务未予清偿之时，将其名下房产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转让给其女臧多多，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我国合同法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受让人“知道明显的低价”是认定受让人是否具有恶意的重要标准。涉案房屋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应当推定臧多多知道刘晓燕的明显低价转让房产行为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必然会损害刘晓燕的利益，减少刘晓燕的责任财产，亦在客观上损害债权人实现债权，故一审判决判支持王艳莉、李铁矿的一审诉请，证据充足，理由充分。综上，藏多多、藏成海、刘晓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藏成海、刘晓燕、藏多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玉梅
审判员 李 黎
审判员 秦 宇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杨秋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