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7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玉萍，女，1958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荣祥，男，1958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芬，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菲，男，1980年5月2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瞻，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系高菲胞姐，汉族，1975年5月1日出生，租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娟，女，1983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彭玉萍、沈荣祥因与被上诉人高菲、沈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彭玉萍、沈荣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彭玉萍、沈荣祥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菲、沈娟承担。事实与理由：1.彭玉萍、沈荣祥的老房子拆迁了，就买案涉房屋作为改善住房，因为年事已高无法办理银行贷款，故借用沈娟夫妇的名义贷款购房，房屋被高菲欺瞒而登记在自己名下。之后高菲已经写下《协议》对房屋处置进行承诺，沈娟才就房屋所有权与彭玉萍、沈荣祥达成协议，彭玉萍、沈荣祥一次性将高菲名下的贷款提前结清，高菲、沈娟承诺将房屋产权名字变更为彭玉萍、沈荣祥。但其后高菲找各种理由拖延不办理过户。2.高菲在婚前就欠银行信用卡8万元，还是找彭玉萍、沈荣祥借款偿还的，所以高菲婚前并无剩余存款，婚后高菲和沈娟需要抚养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小孩患有重度脑瘫，沈娟没有工作，高菲和沈娟并无共同财产支付房屋利息及贷款，高菲没有往还贷银行卡里面打过钱。3.彭玉萍、沈荣祥购买房屋是为了自己居住，实为借名购房，没有证据证明是赠与高菲、沈娟夫妇房屋。高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房屋属高菲婚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彭玉萍、沈荣祥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属于其所有无事实根据，也无证据支持。2009年12月21日彭玉萍、沈荣祥与陈景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本质上只是一份代高菲签署的订房合同，其支付19万元的行为系赠与行为，彭玉萍、沈荣祥以长期居住为由请求确权没有事实依据。3.高菲手写的《协议》更加能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协议》属于委托协议。4.彭玉萍、沈荣祥提起的确权之诉中提交了虚假证据，属于最高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认定的虚假诉讼，应予制裁。沈娟辩称，同意彭玉萍、沈荣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沈娟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和表述没有在一审判决反映出来，案涉房屋全部由彭玉萍、沈荣祥出资，高菲在通话录音中有承认。贷款银行卡是高菲交给彭玉萍、沈荣祥，由彭玉萍、沈荣祥在还款。高菲在办理过户的时候两次称自己是未婚，擅自以个人名义办理房屋手续。沈娟不同意一审判决。彭玉萍、沈荣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彭玉萍、沈荣祥是武汉市硚口区集贤一村5号6层4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2、高菲、沈娟应协助彭玉萍、沈荣祥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3、高菲、沈娟承担本次诉讼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彭玉萍、沈荣祥系夫妻关系，沈娟系彭玉萍、沈荣祥之女。高菲与沈娟于2009年9月9日结婚。2009年11月30日，彭玉萍（乙方）与案外人陈景祥（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集贤一村5-6号1-6-4号房屋出售给乙方，该房屋建筑面积96.32平方米，房屋总价为57万元整；合同签订后，乙方先付购房定金2万元，过户当日乙方付清全部首付款。2009年12月25日，彭玉萍、沈荣祥向陈景祥支付余下的首付款17万元。2009年12月21日，高菲与陈景祥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房款总额为42.38万元）后并在房地部门办理了合同备案，之后高菲以单身名义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洪山支行办理了贷款手续，贷款金额为385000元。2010年1月8日，上述房屋登记在高菲名下。2010年1月11日，高菲将银行贷款直接汇入了陈景祥的账户。2013年1月12日，高菲书写《协议》一份，内容为“我自愿将集贤一村5-6-4的房产处置权及高诗菡、高慕佳的抚养权交由亲爱的老婆—沈娟全权处理。”2010年1月11日至2014年6月10日，沈荣祥向高菲的还贷银行卡共计转账248272.89元。其余贷款及利息由高菲和沈娟的共同财产支付。2014年6月10日，高菲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洪山支行的贷款提前结清。彭玉萍、沈荣祥自诉争房屋交付后一直居住至今。一审另查明，2011年9月至2015年6月，高菲在北京攻读博士学位，毕业之后留在北京工作至今。2012年12月，高菲、沈娟生育两个女儿高诗菡、高慕佳。2016年5月，高菲在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起诉沈娟要求离婚并分割双方共同财产，后被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驳回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5月，高菲再次在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起诉沈娟要求离婚并分割双方共同财产，再次被驳回。2017年7月，彭玉萍、沈荣祥向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后撤回起诉。2018年1月，彭玉萍、沈荣祥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现彭玉萍、沈荣祥在高菲、沈娟婚后，出资购买房屋，而该房屋又登记在高菲名下，故彭玉萍、沈荣祥购买涉案房屋的出资只能视为对高菲、沈娟的赠与，该房产系高菲、沈娟夫妻的共同财产。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玉萍、沈荣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1元，由彭玉萍、沈荣祥承担。二审中，围绕本案争议的事实，彭玉萍、沈荣祥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欠条一份，系2009年1月26日高菲本人出具，8万元欠款高菲至今仍未归还，结婚前高菲透支信用卡，找沈娟借款，证明高菲无存款支付购房款。证据二，国家税务总局人事司开具的收入证明，证明高菲的工资收入为3900元，高菲没有共同财产支付房款和利息。高菲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欠条时间是2009年1月26日，高菲在2009年9月9日已经结婚，双方登记结婚后欠条不具备法律效力。证据二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出具该证明的背景是因为沈娟要在汉阳购买一处新房，需要高菲和单位出具收入证明，高菲的实际收入情况在一审法院和江岸区法院的离婚诉讼中均有证明。该收入证明是高菲自己开具的，高菲是从武汉调到北京税务局工作的，高菲的工资收入累计收入是55-60万元，高菲的工资收入由北京国税总局和武汉市税务局两部分发放的，高菲足以支付房款和利息。上诉两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沈娟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说明汉阳的房子在2012年12月购买，该证明是在2013年4月开具的，高菲开具该证明是为了不愿承担孩子的抚养费。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沈娟提交与高菲2014年5月24日的通话录音，证明高菲承认房款是彭玉萍、沈荣祥出资的。沈娟还提交了备案查询单及房屋过户登记资料，拟证明高菲开具单身证明擅自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高菲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中录音不是新证据，且是通过诱导录音的。彭玉萍、沈荣祥对沈娟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双方对沈娟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高菲提交国家企业信息网上查询的武汉君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彭玉萍、沈荣祥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脑瘫患儿的证据是虚假的。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高菲的还贷银行卡一直由彭玉萍、沈荣祥保管，高菲在与沈娟2014年5月24日的电话通话中认可案涉房屋贷款一直由彭玉萍、沈荣祥偿还。案涉硚口区集贤一村5-6号1-6-4号房屋、硚口区集贤一村5号6层4号房屋系同一房屋，该房屋登记坐落为武汉市硚口区××号××单元××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武汉市硚口区××号××单元××号房屋登记在高菲名下，是否视为彭玉萍、沈荣祥对高菲、沈娟的赠与。本院认为，彭玉萍、沈荣祥以自己名义与案外人陈景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并支付定金2万元，之后付清全部首付款。该房屋虽登记在高菲名下以高菲名义办理抵押贷款，但贷款均由彭玉萍、沈荣祥偿还，房屋购买后彭玉萍、沈荣祥居住使用至今；彭玉萍、沈荣祥主张是自己购房，高菲亦曾写有书面意见表示案涉房产处置权交由沈娟全权处理，而沈娟则认可案涉房屋归彭玉萍、沈荣祥所有；高菲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彭玉萍、沈荣祥就赠与案涉房屋或赠与购房款达成一致意见。故不能认定彭玉萍、沈荣祥购买涉案房屋视为对高菲、沈娟的赠与。高菲辩称彭玉萍、沈荣祥提起的确权之诉系虚假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彭玉萍、沈荣祥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彭玉萍、沈荣祥为武汉市硚口区集贤一村5-6号1单元6层4号房屋实际所有权人；高菲、沈娟应协助彭玉萍、沈荣祥办理该房屋的变更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5271元，由高菲、沈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2元，由高菲、沈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斌成审 判 员 安林锋审 判 员 骆朝辉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杜 文书 记 员 杜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