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5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速达交通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崤山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李复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静，系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董笑辉，河南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寻迎春。
委托代理人ＸＸ，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鹏达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长沙市天心区书院路348号。
法定代表人何德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门峡速达交通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寻迎春、湖南鹏达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06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速达公司委托代理人袁静、董笑辉，被上诉人寻迎春和鹏达公司委托代理人ＸＸ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寻迎春于2013年3月1日到速达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止，寻迎春的工作岗位为南方中心主任，约定工资为每月10000元。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2014年3月31日，速达公司决定停止大客户部、南方中心的运营工作，解除与寻迎春的劳动关系。寻迎春在职期间，其社会保险由速达公司委托其他公司代为交纳。速达公司没有发放寻迎春2014年3月的工资。寻迎春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836元。后速达公司与寻迎春因就经济补偿金等事宜发生争议，寻迎春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速达公司支付2014年3月1日至3月31日的工资10000元，经济补偿金10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0689.66元，代通知金10000元。仲裁委于2014年10月13日做出缺席仲裁裁决，裁定由速达公司补发寻迎春拖欠工资10000元，年休假工资460元，经济补偿金10000元，速达公司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认定：寻迎春自2014年3月10日起担任鹏达公司的董事，自2015年1月14日起成为鹏达公司的股东。
原审法院认为：速达公司与寻迎春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2月28日到期，合同到期后寻迎春继续留在速达公司处工作，担任原职务，视为双方以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续订劳动合同。速达公司没有发放寻迎春2014年3月的工资，应当予以补发，结合寻迎春劳动合同到期前的工资水平，速达公司应当补发9255元。寻迎春在职期间，其应承担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及个人所得税部分应在计算工资总额时予以扣除。2014年3月31日速达公司停止大客户部、南方中心的运营工作，寻迎春因此离职，视为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速达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13254元（8836元／月×1.5个月）。仲裁裁决速达公司向寻迎春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元，寻迎春对仲裁裁决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由速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元。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寻迎春在速达公司处工作已满1年，依照法律规定可享受0.5天的带薪年休假，速达公司未安排寻迎春休年假，应当支付年休假工资406元（8836元／月÷21.75天×0.5天×2倍）。速达公司主张寻迎春未为公司提供任何劳动，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速达公司如认为寻迎春违反竞业限制的约定要求赔偿，应当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速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寻迎春经济补偿金10000元；二、限速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寻迎春年休假工资406元；三、限速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寻迎春2014年3月的工资9255元；四、驳回速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速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速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要求速达公司支付寻迎春各项费用与事实不符。1、速达公司于2013年2月开始在湖南长沙筹备成立南方中心及大客户中心，经鹏达公司何德智介绍，寻迎春与速达公司签订了目标责任书，约定由其负责南方中心工作，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速达公司先行垫付，如完成目标任务，该费用从其销售业务提成中予以扣除，如未能如期完成目标任务，则所有费用由寻迎春自行负担。自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速达公司支付相关费用近百万元，然而寻迎春非但没有完成目标责任任务，其雇佣人员中均为鹏达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湖南长沙大鹏实业有限公司的在职人员。鹏达公司与速达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南方中心实际工作与鹏达公司的业务相交错，致速达公司在长沙的销售工作并未实质性开展。2、虽然寻迎春与速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从寻迎春的社保参保情况表、速达公司提交的湖南华裕速和交通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诉速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寻迎春作为证人向法院提交的与湖南长沙大鹏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聘用合同书及鹏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均可看出，寻迎春在与速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并未与湖南长沙大鹏实业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且其个人的社会保险也由鹏达公司缴纳。寻迎春及鹏达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向速达公司履行了劳动义务。因此，速达公司与寻迎春没有劳动关系，寻迎春的劳动报酬应由鹏达公司承担，速达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根据《劳动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速达公司与寻迎春解除劳动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二、原审法院判决程序错误。原审法院没有询问寻迎春的劳动情况，也没有询问鹏达公司为什么有寻迎春的资料并能够提供给法庭。原审法院没有通知需要参加诉讼的必要诉讼人，因为除寻迎春、邓志强两人外，其余5位劳动者都是由其两人聘请的，原审法院没有通知其参加庭审。鹏达公司缺席了一审审理，对于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判决书中有体现质证程序，但是没有鹏达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表述。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目标责任书的认定，一审法院前面不认定，中间又认定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要求速达公司支付寻迎春各项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岳民初字第06782号民事判决，判令速达公司不支付寻迎春经济补偿金、各项工资等共计19661元。2、请求依法判令寻迎春的劳动报酬由鹏达公司承担，速达公司不承担责任。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寻迎春答辩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鹏达公司答辩称：与第三人没有劳动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上诉人速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速达交通集团三速（2013）3号《关于集团公司2013年职务任命的通知》；2、速达交通集团三速（2014）13号《关于集团公司2014年职务任命的通知》；3、2014速达交通集团目标责任书一份。上述证据与速达公司在原审提交的《2013年大客户部任命书与目标责任书》、《2013年南方客服中心目标责任书》拟证明：1、速达公司系速达交通集团的下属公司，其工作受速达交通集团统一管理、监督与指导。2、邓志强、寻迎春签订了任命书与目标责任书，邓志强及寻迎春为大客户部、南方中心的第一责任人，其二人的工作不仅要对速达公司负责，还要对速达交通集团负责。3、《2013年大客户部任命书与目标责任书》、《2013年南方客服中心目标责任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证明大客户部及南方中心所有的运营及人力费用均是由速达公司先行垫付，将来再从两部门的业绩提成中予以扣除，因邓志强、寻迎春及其所聘用人员并未履行目标责任书中义务，速达公司不应支付邓志强等七人的任何费用。4、寻迎春、邓志强聘请的人员与速达公司没有劳动关系。
第二组证据：1、原审已经提交的2015年8月21日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速达公司提交的《2013年大客户部、南方中心及邓志强、寻迎春从速达公司处支取的各项费用清单五组》和《大客户部、南方中心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的记账凭证一组》虽然是复印件，但均为速达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真实有效凭证，与本案有关联性。且速达公司一审中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速达公司与邓志强实际履行的是目标责任书，速达公司已按目标责任书履行向寻迎春、邓志强支付运营、人力管理等付款义务（数额高达1618410.56元），但其二人及其招聘的人员却未按目标责任书履行合同义务。
第三组证据：1、速达公司与湖南长沙大鹏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速达牌”调压增氧节能器三省代理合同书一份；2、速达公司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鹏达公司一案的起诉书一份；3、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72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4、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5、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出具的与原件核对无异的《聘用合同书》一份。上述证据与速达公司在一审寻迎春一案中提交的第四组第6份证据、饶静一案中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第5份证据拟证明：1、大鹏集团旗下湖南长沙大鹏实业有限公司为速达公司的节能产品代理商，从事销售速达公司的节能产品，后大鹏集团又注册成立了鹏达公司，由鹏达公司承继湖南长沙大鹏实业有限公司的代理商资格，继续销售速达公司节能产品，其公司经营范围与速达公司经营范围相同。2、寻迎春在南方中心工作前、工作期间为大鹏集团旗下湖南长沙大鹏实业有限公司聘用的职工以及鹏达公司的股东；3、饶静在南方中心工作前和工作期间也一直是鹏达公司的职工；4、寻迎春、饶静在南方中心工作时期间名为速达公司工作，实为湖南长沙大鹏实业有限公司、鹏达公司工作，速达公司不应支付寻迎春等人任何费用。
被上诉人寻迎春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证据1-2都是速达集交通集团公司的文件，无法核实集团公司的主体，对于证据的三性都有异议。证据3与本案无关，真实性、合法性也没有办法证实。第二组证据：对于证据三性都有异议，没有原件，该组证据均为速达公司自己的陈述，是公司的运营行为，不是单位与劳动者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邓志强证据卷2013年5月28日之前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这是南方中心购买仪器的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社保费用的三性没有异议，速达公司与劳动者有劳动关系，是通过长沙湘智公司代为缴纳的。关于招待费用没有看到原始凭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关于公司的内部管理证据没有看到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是一个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劳动争议纠纷，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无关。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寻迎春与大鹏公司的劳动合同只能说明寻迎春与大鹏公司有过一段时间的合同关系，寻迎春与大鹏公司的合同履行期是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而与速达公司订立的合同是2013年1月1日起，因为寻迎春要去速达公司，所以已经与大鹏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鹏达公司对被上诉人寻迎春发表的质证意见表示无异议。
作为定案证据，应当真实、合法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对速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速达公司虽然提交了原件核对，但都是速达交通集团的内部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情况说明书为速达公司自己的陈述，对于其要说明的原审证据内容未能提供原件，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第三组证据：证据1为速达公司与湖南长沙大鹏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书，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4为速达公司与鹏达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劳动争议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为长沙大鹏实业有限公司与寻迎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寻迎春于2013年3月1日签订《2013年南方客服中心目标责任书》，其责任书的主要内容为：为充分调动南方中心工作人员积极性，确保2013年度公司各项目标的实现，公司授权给寻迎春为南方中心的第一责任人，负责南方中心的经营管理活动，完成2013年度部门任务对市场总监负责，考核期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并制定了相应的计划目标、年度用人及资金使用计划和奖惩措施。寻迎春与速达公司均认可南方中心系速达公司所设立的部门，寻迎春为南方中心的第一责任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寻迎春与速达公司是劳动关系还是承包关系。二、原审法院是否程序错误。三、鹏达公司在本案中应不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本案寻迎春为南方中心的第一责任人，速达公司与寻迎春签订了劳动合同。从本案速达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可以看出，寻迎春工资项目由基本工资、应发工资、养老金、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事假、病假、迟到、旷工、实发金额、所得税、生活费组成，寻迎春受速达公司的劳动管理，速达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同时，速达公司委托湘智公司代办寻迎春的社会保险缴纳手续，缴纳时间为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综上，可以认定速达公司与寻迎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寻迎春签订的《2013年南方客服中心目标责任书》问题，速达公司可以另觅途径解决。速达公司提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经审查，原审法院根据速达公司的请求调取了寻迎春的参保情况，履行了法定义务。原审法院依法向寻迎春和鹏达公司送达传票等法律文书，其程序合法。经审阅原审法院开庭审理笔录，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速达公司提出原审法院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经审查，速达公司主张寻迎春未向速达公司提供劳动，其劳动报酬应由鹏达公司承担，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速达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三门峡速达交通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晴
审 判 员 黄红萍
代理审判员 王红兰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一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