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民终1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天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泗阳道30号（通号宾馆内3号楼）。
法定代表人何永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炜，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华，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望都县中韩庄乡柳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望都县中韩庄乡柳陀村。
负责人王计彬，该村党支部书记。
委托代理人刘怀清，系该村原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天津市天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2015）望民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市天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炜、李晓华、被上诉人望都县中韩庄乡柳陀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怀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30日，原、被告签订《工程合同书》（合同登记编号：201308300），合同约定，甲方为本案被告望都县中韩庄乡柳陀村村民委员会。乙方为本案原告天津市天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项目名称为“保定市望都县柳陀村大型沼气改造工程”；项目地点为“望都县柳陀村”；工程承包范围，即沼气工程改造部分包括“原料预处理、秸秆粉碎机、固液分离机、沼气气柜及基础、沼液沼渣存储设施改造、沼气发电机、管道检修、自动控制系统的加工或采购、安装、指导调试、人员培训”；总工期预计60个工作日；费用为“本合同第三条对乙方‘委托内容’范围内的合同总额为人民币（大写）伍拾贰万元整”；付款方式为“按照工程进度付款，逐项进行支付”；甲方（即被告）如未按时付款，工期顺延，甲方承担工期顺延责任（包括乙方的误工费和工期损失），按照每延期一天向乙方支付应付款的0.5%作为违约金，延期超过15天，乙方有权停止工程进度；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合同落款处有双方印章及原告方刘怀清（时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方赵奇签名。合同附件包括：望都县柳陀村秸秆沼气工程改造方案、望都沼气工程原平面布置图、望都沼气工程改造平面布置图、改造后沼气工程工作流程图一张、保定市望都县柳陀村秸秆沼气工程改造方案报价单。在报价单中列出了七项设备名称及对应价格，分别为“柔性气柜”130，000元、“气柜基础”60，000元、“沼气发电机”180，000元、“固液分离机”50，000元、“自动控制系统”50，000元、“秸秆粉碎机”20，000元、“管道检修”30，000元，共计52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9月开始施工，2013年11月15日停工。期间，被告给付原告款项共计280，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工程合同书（合同登记编号：201308300）（含附件：保定市望都县柳陀村秸秆沼气工程改造方案报价单）、被告提供的工程合同书（合同登记编号：201308300）（含附件：望都县柳陀村秸秆沼气工程改造方案、望都沼气工程原平面布置图、望都沼气工程改造平面布置图、改造后沼气工程工作流程图一张、保定市望都县柳陀村秸秆沼气工程改造方案报价单）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原告称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按照工程进度付款，逐项进行支付”，原告每完成《报价单》七项设备中的一项设备，被告就应给一项的款，整个工程完成后再综合调试验收，单独一项无法调试，但独立的项目如“管道检修”可以单独验收；原告按约定完成了“沼气发动机”、“固液分离机”、“自动控制系统”三个工程项，被告亦依约向原告支付了共计280，000元工程款，后原告又完成了“气柜基础”和“管道检修”工程，分别涉及合同金额60，000元和30，000元，共计90，000元，被告委托投资的望都民乐生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对“管道检修”情况出具了《管道检修报告》，对检修情况予以认可，但两项费用，被告却至今未付。同时，因被告违约，造成原告停工，原告虽未提前书面通知被告，但停工后电话通知了被告，故依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26000元。原告提供《管道检修报告》，证明“管道检修”工程已完工；并当庭提供原告经核实资料出具的《保定市望都县柳陀村大型沼气改造工程施工进度》，证明所述“气柜基础”也已完工。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工程合同书》及附件《报价单》、《管道检修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保定市望都县柳陀村大型沼气改造工程施工进度》，称“气柜基础”完成后并未进行检测和验收，“柔性气柜”也未安装。被告称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合同书是有效的，其提供的合同附件均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原、被告签订《工程合同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原料在反应罐内上浮结壳严重的问题，为了改造沼气工程，被告申请国家预算资金520，000元，在合同签订后已经到位，款项在财政局并由农业局负责管理支配；不认可原告对付款方式的理解，合同总款520，000元，报价单中七项设备加起来也是520，000元，如按原告理解单凭设备被告已足额给付，那其他安装，调试、培训，谁来进行，即便按原告理解，每一项也应安装、调试、验收；实际施工中，原告提供的“固液分离机”运来后未打开包装，更没有安装调试，能不能用不清楚，“沼气发电机”运来后也没有安装，“自动化控制系统”原告没有给被告送，原料预处理未做，沼液、沼渣改造未做，为了合作愉快，原告要一次钱，被告给付一次钱，但被告根据合同约定，扣减了部分设备的款项，被告给付原告的280，000元包括“气柜基础”报价60，000元，给付40，000元，“沼气发电机”报价180，000元，给付140，000元，“固液分离机”报价50，000元，给付35，000元，“自动控制系统”报价50，000元，因被告未见设备，未给付，原告自产的“无压增温机”和“动力柜”大小两个，被告给付35，000元，“管道检修”报价30，000元，给付30，000元，以上五项合计280，000元；原告停工后电话通知被告，就是要钱；原告主张的90，000元不应给付，因被告只送来了几台机器，并未安装调试，且被告已给付“气柜基础”款40，000元、“管道检修”款30，000元，剩余20，000元，因“气柜基础”未检测和验收，被告也不应给付；构成违约的应是原告，被告不应给付违约金。被告提供除提供《工程合同书》及附件外，提供照片七张，分别拍摄的是固液分离机、燃气发电机、动力柜大小2个、无压增温机、原料预处理池、气柜基础，证明原告仅运来了设备，并未安装调试。同时，被告提供原告技术员张和平书写的《报公司考勤》一份，证明被告为原告垫付人工费10，200元，并要求原告给付。原告认可被告提供的《工程合同书》和合同附件，并称被告提供的合同附件均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对“气柜基础”的照片认可，并称其他照片及《报公司考勤》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工程合同书》及附件均无异议，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原告称《工程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照工程进度付款，逐项进行支付”是指按照合同附件《报价单》中的七项内容，每完成一项就应按相应价格付款，且在原告已经完成“沼气发电机”、“固液分离机”、“自动控制系统”三项后，被告也分别按《报价单》给付了18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共计280，000元，对此，被告不予认可，称合同总价款520，000元，《报价单》中七项内容仅设备合计即为520，000元，如按原告所述《报价单》每完成一项就付款，在未进行安装、调试、培训工作前工程款就会全部付清，那安装、调试、培训工作如何进行，且实际施工中，原告仅购进了部分设备，并未安装、调试、培训，被告给付的280，000元也并非原告所述是给付的“沼气发电机”、“固液分离机”、“自动控制系统”三项设备款，而是包括“沼气发电机”140，000元、“固液分离机”35，000元、“气柜基础”40，000元、“无压增温权一台和原告自产的动力柜大小两个”35，000元、“管道检修”30，000元，“自动控制系统”因未见设备，并未付款，因未安装、调试、验收，“沼气发电机”、“固液分离机”、“气柜基础”均未按《报价单》足额给付。因双方就付款方式的理解产生争议，且就实际给付的款项所包含的内容均未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所涉沼气改造工程是一项系统工程，除购进设备外，还需进行安装、调试、人员培训、验收等多项工作，如按原告理解予以付款，有失公允，且《工程合同中》亦约定，原告负责工程安装，按合同要求提供设备和原材料，在具备安装工程开工条件后按工期进度和过程控制要求完成安装工作，并对质量负责；原告负责指导调试，在具备调试工作开工条件后按工期进度要求完成工程指导调试工作，并对质量负责，故《工程合同书》约定的“按照工程进度付款，逐项进行支付”的前提应是“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在完成每一环节的安装、调试、人员培训、验收等工作后，再“逐项进行支付”。综上，对原告就付款方式的观点，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气柜基础”已完成，并提供自行核实资料后出具的《保定市望都县柳陀村大型沼气改造工程施工进度》，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称“气柜基础”虽已完工，并未进行检测和验收，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项目已完成检测和验收，故对原告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告称“管道检修”已完成，并提供望都民乐生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管道检修报告》，被告虽对该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望都民乐生物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具备验收资质，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验收程序合法合规，故对原告此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气柜基础”款60，000元、“管道检修”款30，000元，合计9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持违约26，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称已给付原告“气柜基础”款40，000元、“管道检修”款30，000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被告垫付的人工费10，200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市天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原告天津市天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天津市天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合同书》约定的“按照工程进度付款、逐项进行支付”的前提应是“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在完成每一环节的安装、调试、人员培训等工作后，再逐项进行支付”有失公允。首先，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期内完成了沼气发电机、固液分离机、自动控制系统，被上诉人足额支付了对应款项，在先期履行过程中并无调试和验收环节。其次，沼气改造工程为一个整体，各个项目有分工，且需相互协作。每个工程分别安装、调试、培训不与其他项目衔接并无意义且违背日常经验法则。再次，根据合同约定，工期为两个月，合同附则包括七个工程项目，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无实现的可能性。最后，司法的目的是定纷止争，本案中，双方均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且上诉人垫付了大量工程款。上诉人多次表示，愿意在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第一时间内完成后续工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望都县中韩庄乡柳陀村村民委员会辩称，1、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和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改造方案进行施工，被上诉人也未足额支付对应款项。上诉人未完成沼气发电机、固液分离机、自动控制系统只是采购进场，其中自动控制系统未见到设备。上诉人是在按照工程改造报价单凑数。另外，上诉人完成了气柜基础和入户管道检修，将自产的一台无压增温机和两个动力柜拉到现场，但未安装。上诉人所述的“在先期履行过程中并无调试和验收环节”并非事实。原料预处理是首要工程项目，而上诉人根本没有开工，致使沼气产量逐渐下降，被迫停产。沼气发电机、固液分离机未安装就长期闲置，所以才造成上诉人所说的无调试和验收环节，上诉人才酌情扣减工程款，在安装、调试、验收完成后在如数拨付。2、上诉人强调沼气改造工程为一个整体，各个项目各有分工，且需要相互协作，每个工程分别安装、调试、进行人员培训而不与其他项目衔接并无意义且违背日常经验法则，被上诉人不明白上诉人在阐明什么。任何一个工程都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有先后顺序，环环相扣，上下衔接。上诉人在原料预处理工程没有开工之前就把沼气发电机采购进场，然后催要工程款，还强调无法安装、调试的原因是无法与其他项目衔接。3、上诉人所述合同附则中包含七个工程项目是不符合事实的，实际上是八个工程项目。4、合同并未约定提前预付工程款，上诉人垫付工程款时因为改造完成后上诉人会得到丰厚的利润。5、被上诉人的沼气工程师一项节能环保的惠民工程，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施工，给国家预算资金造成很大的浪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沼气改造工程是一项系统的工程，按照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的约定，该工程需要对每个项目分别安装、调试、人员培训、验收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付款方式的理解发生争议，按照上诉人理解的付款方式不利于实现合同目的，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该在每完成一项工程后就支付相应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天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娟
代理审判员 康 然
代理审判员 陈绍文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