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舟民终字第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红素。
委托代理人陈以一，浙江品正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明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信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荷仙。
被上诉人梅信旺、朱荷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轶乔，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施施。
上诉人罗红素因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5）舟定临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罗红素和梅明国原系夫妻关系，梅明国系再婚，为梅信旺、朱荷仙的儿子。梅施施系梅明国女儿。2010年5月，梅信旺向当地村、街道申请，在定海临城街道碶头山30号以原基拆造的形式建房。2010年12月，申请获得批准，获批建房用地为140平方米，可建造住房的建筑面积为310.29平方米。相关的新城私人建房用地呈批表中载明梅信旺户的家庭人口有梅信旺、朱荷仙、梅明国、罗红素、梅施施五人。2011年7月1日，梅信旺、朱荷仙作为甲方、梅明国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建房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现拥有坐落于定海区临城街道惠民桥碶头山30号私人住宅地使用权一块，且已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2010（0900225）号）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2011（0900010）号）。可以在此私人住宅地建设住宅。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甲、乙双方签订以下建房协议：一、乙方全额出资，在甲方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地字第2010（0900225）号）建设住宅；二、房屋建成后，甲方将该房屋以赠与或其他可行的方式将房屋所有权过户给乙方；三、甲方有权在乙方出资建成的房屋内居住、养老，直至过世；房屋建成后，如遇政府部门或其他开发商拆迁，其权利义务由乙方享有；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后生效。”梅信旺、朱荷仙、梅明国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临城街道永华村村委会在协议上载明：情况属实，并加盖村公章。协议签订时，上述地基已完成老房拆除等工程，协议签订后，梅信旺户在审批的建房用地上实际建造三层楼房一幢及若干附属用房。上述土地、房屋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讼争房屋未装潢。罗红素的原审诉讼请求为：确认罗红素就位于定海区临城街道永华村碶头山30号房屋享有1／2的份额。后经法院释明，明确上述诉讼请求中所涉房屋包括楼房一幢及平房七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对于事实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讼争房屋建造时的出资情况。罗红素认为，讼争房屋建造由罗红素及梅明国全额出资，并有《建房协议书》相印证。梅信旺、朱荷仙认为，讼争房屋建造由其主要出资，梅施施出资约7、8万，罗红素、梅明国未出资分文。梅明国、梅施施对梅信旺、朱荷仙的陈述予以认可。法院认为，罗红素及梅明国作为家中主要劳动力，在审批建房时出资符合常理。
梅信旺、朱荷仙提供一组银行进出款凭证，以证明梅施施于2010年3月5日将55万元款项存入浙江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万事达公司）账户内，于2011年11月7日将该笔款项从万事达公司取出，梅信旺、朱荷仙陈述存款时，梅施施系万事达公司员工，故通过梅施施在万事达公司集资赚取利息收益，以证明自己有出资建房的能力。对于梅信旺、朱荷仙的陈述，梅施施予以认可。罗红素为反驳上述证据，提供由梅施施书写的《说明》一份，载明“今委托本人集资于万事达集团叁拾五万元整，其款是陶爱萍，本人只是中间过程，日后若集团倒闭，本人无债卷（务）追纠（究）责任；本人：梅施施；2010.3.5”。以证明梅施施在万事达公司的部分集资款系其生母陶爱萍所有，并认为剩余部分款项系梅施施从他人处集资所得。后梅施施再次提供一组银行凭证，以证明朱荷仙于2010年8月12日委托梅施施将20万元款项存入万事达公司账户内。梅信旺、朱荷仙另提供一份临城街道永华村出具的证明，载明：“永华村村民梅信旺以前的工作为钳工，在舟山建筑公司工作多年。之前其妻子朱荷仙也有一定的可贵（观）收入，在2011年建造房子时施工、现场由梅信旺、朱荷仙夫妇管理，情况属实。”用以证明其有出资建房的能力。法院认为，梅信旺、朱荷仙在建房时年事已高，无固定收入，综合分析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对于建造房屋有出资，永华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不符合书证的形式要件、内容笼统，且梅信旺、朱荷仙以及梅施施对于万事达公司55万元款项来源的陈述，与罗红素提供的梅施施的《说明》相悖，书证的证明力高于当事人陈述，即便梅施施存于万事达公司的20万元款项系朱荷仙所有，也无法与其以及梅信旺、朱荷仙的陈述相对应，故梅信旺、朱荷仙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虚假陈述，不诚信诉讼，法院将就该节事实做出对梅信旺、朱荷仙不利的综合评判。
综上，结合罗红素提供的《建房协议书》中关于出资的约定，该《建房协议书》系关于建房出资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法院确定该讼争房屋系由协议中的甲方梅明国家庭出资建造，梅明国的家庭成员应包含罗红素及梅施施。梅施施在建房时与罗红素、梅明国共同生活，对三人组成的家庭收入有一定贡献。鉴于梅施施当时刚刚参加工作，故其对于家庭收入的贡献要小于罗红素及梅明国。
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申请审批。梅信旺户以梅信旺、朱荷仙、梅明国、罗红素、梅施施五人的名义申请建房，故该五人对审批得到的宅基地均拥有使用权。梅信旺、朱荷仙与梅明国在签订《建房协议书》时，虽对自身所有的房屋份额进行了处分，但该处分行为未实际完成。且梅信旺、朱荷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表示自愿将其可得房屋份额赠予给梅施施，并由梅施施负责赡养梅信旺、朱荷仙直至过老，梅施施亦表示同意，此系当事人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该处分已取代了梅信旺、朱荷仙在《建房协议书》中的先前处分行为。
由于梅明国户出资建房，梅信旺、朱荷仙的权利享受份额应适当减少。考虑到梅施施刚参加工作收入水平不高，其对于家庭的贡献相对较小，故其可得的房屋份额相较于罗红素、梅明国也应适当减少。综上，在符合合法审批面积的讼争房屋中，罗红素、梅明国应占50%，梅施施应占20%，梅信旺、朱荷仙占30%。因罗红素及梅明国对该房屋出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罗红素及梅明国对二人可享受的房屋产权应平均分配，梅信旺、朱荷仙的房屋份额由梅施施享有。
对于罗红素主张其对于附属用房享有权益，因其未举证证明附属用房符合合法审批建造的要求，上述附属房屋亦未办理相关产权手续，故对于罗红素要求确认其对附属用房享有50%份额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碶头山30号房屋产权（指能合法办理产权登记部分的房屋面积），由罗红素及梅明国各享有其中的25%份额，梅施施享有其中的50%份额。案件诉讼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罗红素、梅施施各负担20元。
宣判后，罗红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建房协议书》中关于房屋产权约定的定性错误。该协议属于普通双务合同，并非赠与合同，系梅信旺、朱荷仙用其宅基地使用权换取新房居住权。合同一经双方签署即生效，在上诉人全额出资建房后，根据合同约定，梅信旺、朱荷仙所有的产权份额应归上诉人和梅明国所有，梅信旺、朱荷仙仅享有该房屋的居住权。2、原审判决对建房出资的认定错误。讼争房屋由上诉人与梅明国出资建成，相关出资系夫妻共同财产，并非所谓的梅明国家庭财产，梅施施并无出资，原审判令其享有20%的产权份额明显过高。3、原审判决梅信旺和朱荷仙享有房屋产权的30%，意味着宅基地使用权占房屋产权的75%，地上建筑物仅占房屋产权的25%，明显不合理，土地使用权对房屋产权的贡献一般在40%。4、原审直接驳回上诉人关于确认未办理审批手续附属用房产权的诉请错误，此类房屋在拆迁时具有一定的经济补偿，上诉人有权享受。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就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碶头山30号房屋享有50%的产权。
被上诉人梅信旺、朱荷仙答辩称：1、《建房协议书》约定梅信旺、朱荷仙将其所有的房屋份额过户给上诉人的条件是其全额出资，现上诉人并未履行全额出资义务，协议约定的条件不成就，梅信旺有权将其所有的房屋份额赠与给梅施施，该处分行为已代替了之前的协议约定。2、原审确定各方所有的房屋份额比例相对合理。梅施施20岁即参加工作，讼争房屋建造时其已24岁，收入可观，有能力出资建房。房屋建造时梅信旺、朱荷仙吃住在工地，付出了大量的劳动力，且投入大量的建房资金。3、关于附属用房的分配，因上述房屋并无合法审批手续，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享有50%的份额缺乏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罗红素系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碶头山30号房屋的共有权人并无异议，罗红素起诉的目的在于确认其共有权份额，而非确认其系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共有权确认纠纷，并非所有权确认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如何确定各方对讼争房屋享有的份额。首先，讼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系梅信旺、朱荷仙、梅明国、罗红素、梅施施五人共同申请，梅明国、罗红素虽系房屋建造时的主要出资人，但根据房地一体理论，宅基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不可分割，故原审认定梅信旺等五人均系讼争房屋的共有权人正确。其次，上诉人主张《建房协议书》系双务合同，只要梅明国一方履行了全额出资建房的义务，梅信旺、朱荷仙即应将其所有的房屋份额过户给梅明国。但《建房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梅信旺、朱荷仙的过户时间，且其过户的前提不仅包括梅明国一方全额出资建房，还涉及梅信旺、朱荷仙在讼争房屋内居住、养老直至过世的权利，现罗红素仅以其与梅明国系讼争房屋的主要出资人为由，主张梅信旺、朱荷仙所有的房屋份额归其与梅明国享有，不符合协议约定，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再次，讼争房屋系农村房屋，现有法律并未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在农村房屋价值中所占比例，故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对讼争房屋的出资、建造、居住等情况，酌情确定各方享有的份额并无不当。此外，罗红素主张对附属用房享有权益，因上述附属用房未经合法审批建造，其权属问题不属法院审理范围，故原审未支持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罗红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炅
审 判 员 方 燕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牟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