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7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环，女，1974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晨（曾用名刘杨晨），男，1998年8月29日生，汉族，现役军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顶峰，男，196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新乡市，系居委会推荐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信才，男，1944年6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系死者杨永伟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景兰，女，1944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系死者杨永伟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楠，女，1990年4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系死者杨永伟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静，女，1993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系死者杨永伟次女）。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莉，女，1974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新乡市，系董景兰之女。
上诉人刘玉环、杨晨因与被上诉人杨信才、董景兰、张亚楠、杨亚静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0703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玉环及刘玉环、杨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顶峰、被上诉人董景兰及被上诉人杨信才、董景兰、张亚楠、杨亚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环、杨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玉环、杨晨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两份泰康人寿保险单是杨晨的合法现金价值财产，具有专属性，刘玉环只是依法行使监护权，两份保险单的合法现金价值不应作为刘玉环的财产被执行。两份保险单投保时，杨晨系未成年人，未成年人只有父母才能为其投保。在原投保人杨永伟去世时，该两份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应当归杨晨所有，但在杨永伟去世时杨晨仍未成年，刘玉环作为杨晨的监护人，为了保证最大化保障杨晨的合法权益，才将投保人变为刘玉环自己，刘玉环将投保人、受益人变更为刘玉环是暂时的，是强制性保障未成年合法权益的法律规定，是法定监护人代为行使监管权，本案所涉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应当由杨晨继承，该保险单现金价值具有专属性，刘玉环的继承权顺序后于上诉人杨晨。投保人变更前，原投保人杨永伟自己交付保险费，投保人变更后保险费均是由上诉人杨晨得到的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支付，该赔偿抚养费由刘玉环监管。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保险费系刘玉环本人金钱支付，因此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仍归上诉人杨晨所有，虽然杨晨与刘玉环为母子关系，但上诉人杨晨不是（2012）卫滨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责任人，其合法财产应当受到保护；2、被上诉人至今还非法强行占有上诉人杨晨房屋，耕种土地（责任田），人民法院应对其占有的收益进行冲抵上诉人刘玉环的被执行标的款。2000年间上诉人杨晨父亲杨永伟在原阳盖三间新房，出租款每年3000元，在杨晨父亲死亡后，董景兰将房屋租金占用至今；杨晨、杨永伟有耕地1.5亩两块地，董景兰私自将耕地承包给他人，并将承包费占有。以上房屋和土地的收益归杨晨所有，当时杨晨未成年，监护权归母亲刘玉环，在执行中应当以上述收益冲抵，保护杨晨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法院判决刘玉环应当返还其将多拿走的杨永伟的死亡赔偿金，但刘玉环一直不予返还。杨永伟生前在泰康人寿投保了三份保单，其中自己一份，刘玉环一份、杨晨一份，杨永伟过世后，刘玉环把自己和杨晨的保险都过户给自己，自己成为受益人，年年按时交纳保费，已经又交了六年，她交的是储蓄型万能险，在其拒不履行法院判决的情况后，法院依法冻结了其保单上的资金，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刘玉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4）卫滨法执字第22号、22-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泰康人寿保险公司保险单号16874981和16874990号泰康泰康人寿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的冻结、查封；2、诉讼费由杨信才、董景兰、张亚楠、杨亚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杨永伟系杨信才、董景兰之子，张亚楠、杨亚静之父。受害人杨永伟生前育有二女一子，除长女张亚楠、次女杨亚静均已成年外，另与刘玉环同居期间生育一子杨晨（系原告刘杨晨，事故发生时尚未成年）。2011年10月16日17时许，景恒勇雇佣的司机张进贤驾驶的豫Ｇ×××××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沿人民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西干道右转弯时，与沿人民路由东向西横过西干道的杨永伟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杨永伟受伤送医院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1月17日，景恒勇、张进贤与刘玉环、刘杨晨、杨信才、董景兰、张亚楠、杨亚静达成谅解协议书，主要内容有景恒勇、张进贤自愿一次性赔偿杨信才、董景兰、刘玉环、张亚楠、杨亚静、刘杨晨现金80000元。协议达成后，赔偿款80000元由刘玉环领取。刘玉环出具证明，承诺赔偿款80000元暂由其保管，待全部赔偿款到位后再与杨信才、董景兰、张亚楠、杨亚静依法分割。2013年4月15日，法院下达（2012）卫滨刑初字第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除依法对张进贤判决外，还就保险公司应赔付金额一并作出判决。刘玉环与受害人杨永伟共同生活十几年并育有一子刘杨晨，系未进行婚姻登记机关的同居关系，其不能以杨永伟配偶的身份对赔偿款要求分割。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杨永伟的父亲杨信才、母亲董景兰虽均已超过六十周岁，但其尚有其他子女赡养；受害人杨永伟的女儿张亚楠、杨亚静均已成年；杨永伟的儿子杨晨为未成年人（当时尚未成年），未有相应的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系杨永伟应当实际抚养的人，依法应当多分。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将80000元按照均等的六份予以分配，由杨晨分得两份（80000元÷6×2=26666.67元），杨信才、董景兰、张亚楠、杨亚静各分得一份（80000元÷6=13333.33元），四人应分得的赔偿款共计53333.33元。因杨晨系未成年人，刘玉环作为杨晨的法定监护人，依法有权管理和保护杨晨应得的财产，但对杨信才、董景兰、张亚楠、杨亚静四人应当分割的赔偿款，刘玉环无正当理由不予返还，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后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卫滨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玉环退还杨信才、董景兰、张亚楠、杨亚静等四人杨永伟死亡赔偿款53333.33元。判决作出后，刘玉环不服提出上诉。2013年11月25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中民四终字第30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上述判决。后杨信才、董景兰、张亚楠、杨亚静向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6年8月11日、2017年2月8日作出（2014）卫滨法执字第22号、（2014）卫滨法执字第22-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冻结、提取刘玉环、杨晨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现金价值（以下简称保险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6874990,16874981）。其中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保险单号：16874990，显示内容为;“投保人姓名：杨永伟，被保险人姓名：杨晨(杨晨,系投保人儿子)”，投保时间是2007年12月28日，被保险人杨晨投保时年龄是9岁，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是投保人杨永伟，受益顺序是1，收益比例是100%。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保险单号：16874981，显示内容为;“投保人姓名：杨永伟，被保险人姓名：刘玉环，投保时间是2007年12月28日，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是投保人杨永伟，受益顺序是1，收益比例是100%。又查明，投保人杨永伟2011年10月16日因车祸死亡，刘玉环分别于2012年1月10日和2012年1月17日将两份保险合同由原投保人、受益人杨永伟变更为刘玉环。该保险合同现金价值至今未提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是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的保险，其虽然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但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这种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是投保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并构成投保人的责任财产。同时，该财产权益在法律性质上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必需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因此，本案所涉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的现金价值依法可以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替代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偿还被执行人所欠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通过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由此可见，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不仅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而且投保人可随时无条件予以提取。基于此，在作为投保人的被执行人不能偿还债务，又不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以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被执行人对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提取。在庭审中，刘玉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于刘玉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晨认为其对该两份保险合同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玉环、杨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玉环、杨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2017年9月4日平原镇人民政府、平原镇人民武装部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杨晨系现役军人，两份保单现金价值归杨晨所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保护现役军人的合法权益，同时证明杨晨不是原案件中的还款义务主体。该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杨晨享有保单现金价值有异议，在杨永伟死亡后，投保人和受益人均变成了刘玉环，每年都是刘玉环交钱。本院认为，各方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应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16874981、16874990号两份保单的现金价值是否归杨晨所有，杨晨对两份保单的现金价值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16874990号保单，原投保人为杨永伟，被保险人为杨晨，受益人为杨永伟，在2011年杨永伟去世后，2012年该份保单的投保人变更为刘玉环，受益人变更为刘玉环。16874981号保单，原投保人为杨永伟，被保险人为刘玉环，受益人为杨永伟，在杨永伟去世后，2012年该份保单的投保人变更为刘玉环，受益人变更为杨晨。刘玉环、杨晨称该两份保险在杨永伟死亡后应当由杨晨继承，但杨晨未成年不能作为投保人，其为维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将投保人、受益人暂时变更为刘玉环，保费系用杨晨继承的赔偿款交付，故该保险单现金价值仍归杨晨所有。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主体应以保单载明内容作为判断依据，刘玉环辩称暂时将投保人变更为其本人的理由缺乏依据，该两份保单的投保人已经变更为刘玉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在保险责任条件成就之前，解除保险合同返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归投保人所有，故该两份保单的现金价值仍归刘玉环所有，其缴纳的保费系种类物并非特定物，亦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系由杨晨所得款项支付，且资金来源亦不影响其享有保单的现金价值。
关于刘玉环、杨晨上诉称以租金收益冲抵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该两份保单的现金价值仍归刘玉环所有，法院依法执行被执行人刘玉环的财产并无不当，杨晨主张其对两份保单的现金价值享有排他性权利缺乏依据，不应支持。刘玉环、杨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玉环、杨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明宪
审判员 宋 筱
审判员 陈 洁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