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国，男，195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传琪，男，195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建湖县。
上诉人张建国因与被上诉人胥传琪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11月，张建国向胥传琪借用槽钢10根、350搅拌机一台、混凝土振动梁一台、机动翻斗车一台（以下简称涉案机械、工具），双方约定涉案机械、工具为无偿使用，但未曾约定所借涉案机械、工具的使用期限，亦未签订书面借用合同。2005年4月5日，胥传琪从济南市天桥区洛口平安建筑机械配件经销部新购买翻斗车一台、350型搅拌机一台、振动梁一台，共计310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建国是否已归还涉案机械、工具的问题。首先，胥传琪称，张建国借用涉案机械、工具，并向其出具了所提交的借用凭据一份，载明：“兹有搞室外地面等用胥传琪砼搅拌机一台震动梁一个机动翻斗车一台。用完交完抽条使用方：张建国（借用）2004年11月29日。”张建国称，其确实借用了胥传琪的涉案机械、工具，也确实曾经出具过收条，但该借用凭证中的签字并非被告张建国本人签字。为证明其主张，张建国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胥传琪所提交借条上“张建国”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笔迹鉴定。2013年5月15日，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送检的‘2004年11月29日’借条中‘张建国’签名与样本笔记是同一人所写。”该鉴定意见出具后，胥传琪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张建国坚持认为借用凭证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书写，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反驳，原审法院对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机械、工具的借条确系由被告张建国所出具。其次，胥传琪称，张建国借用涉案机械、工具后一直未归还。张建国答辩称，所借用的涉案机械、工具已经于2004年12月上旬全部归还给胥传琪，当时归还时要求胥传琪归还收条，但胥传琪说找不到了，胥传琪曾向张建国出具过归还借用工具的条，但该条现已找不到了。借用时涉案机械、工具都在工地上放着，因为借用的时间都很短，借的时候根本不注意型号、规格的问题，所以对胥传琪所诉的涉案机械、工具的型号、规格不清楚，还的时候因为有的机械、工具是当时跟着被告干活的人还的，就借的什么还的什么，也未注意工具的型号、规格，因黄桂成的干活记录（农民工工作记录）中载明的：“一天送拌机”、“送槽板钢7人一天”已经明确记录了张建国归还工具的事实，因此胥传琪不可能购置新的工具，不存在赔偿的问题，故张建国对胥传琪主张的价值不认可。为证明其主张，张建国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证人黄宜后证言、录音资料及出庭作证笔录各一份［出庭作证笔录调取自（2008）天民三初字第993号卷宗］，证明张建国已于2004年12月上旬将所借用的涉案机械、工具归还给了胥传琪。2、民工黄桂成工作记录一份，证明涉案机械工具已归还的事实。胥传琪质证称，证人黄宜后在2004年11月中旬之前是胥传琪的工人，在借用工具时黄宜后已经是张建国的工人了，因此与张建国存在利害关系，张建国如果归还了所借涉案机械、工具，应将借条收回。关于农民工工作记录，胥传琪不认识农民工包工头，且该记录与本案无关。关于上述问题，双方均未再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
关于该焦点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双方与证人黄宜后先后均存在用工关系，张建国提交的农民工工作记录，胥传琪对该证据的制作人及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关于张建国的抗辩意见，张建国未再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合涉案机械、工具的借条仍由胥传琪持有的事实，张建国称其已经归还涉案机械、工具的意见，证据不足，故原审法院认定张建国未归还涉案机械、工具。
案件审理过程中，胥传琪称，因其未重新购买槽钢，故其仅要求张建国赔偿其新购买机械、工具的价值，共计31000元，关于新购买的机械、工具亦因使用多年现已自行处理。经原审法院释明，胥传琪坚持要求张建国赔偿其财产损失，不要求张建国返还涉案机械、工具。现胥传琪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张建国赔偿财产损失31000元；2、张建国赔偿工具租金损失4000元（自2004年11月30日至2005年4月5日，按每月1000元租金计算）；3、诉讼费由张建国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张建国向胥传琪借用涉案机械、工具无偿使用，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借用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双方未约定借用期限，故胥传琪可以随时要求张建国予以返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建国借用胥传琪涉案机械、工具未返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胥传琪要求张建国赔偿财产损失31000元的诉讼请求。首先，双方之间系借用合同关系，双方未约定借用期限，出借方可以随时要求借用方履行返还借用物的义务，因张建国抗辩涉案机械、工具已经归还，胥传琪对张建国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认可，故胥传琪要求张建国按其新购买的机械、工具价款赔偿其损失，亦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胥传琪向本院提交了2005年4月5日重新购买工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因张建国未返还涉案机械、工具给胥传琪造成的经济损失，虽张建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胥传琪要求张建国赔偿损失31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胥传琪要求张建国赔偿自2004年11月30日至2005年4月5日因租用他人工具，而产生的工具租金损失4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借用的期限，且胥传琪提交的2006年8月19日的租赁合同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胥传琪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纠纷的发生系由于张建国未归还涉案机械、工具所致，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张建国负担。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胥传琪经济损失31000元。二、驳回原告胥传琪要求被告张建国赔偿工具租金损失4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元，由被告张建国负担。
上诉人张建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我所借用的设备及槽钢已经全部送还给胥传琪，这是个事实。虽然我没有收回借用设备时所写的借条，但是，我有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我所借用的设备已经送还给胥传琪。还有当时的工作记录明确记录着2004年12月14日有7名工人将所借用的设备送还给胥传琪，送还的地址是北外环正大塑料机械厂，胥传琪收下的设备。这份工作记录已经保存了10年，并且是当时施工的包工头记录的，这份记录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按照记录的内容来发放工人工资，民间施工过程中是一份非常重要的记录，还有这份记录在胥传琪上诉之前已经存在了4年，这些证据可以证明我已经送还了借用的设备。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采纳我的证人证言，认定我没有归还所借设备，要求我赔偿胥传琪的诉讼请求，我不服从这样的判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胥传琪要求我按新设备的价格赔偿，原审支持胥传琪的这一请求。假设我没有归还胥传琪的设备，需要赔偿的话，我不知道法院适用的哪条法律条文，我所借用的设备是很旧的设备，已经使用了很多年，价值已经很低，原审判决却让我按照新设备的价值去赔偿，我根本没法理解法院的判决，坚决不服。综上，请二审依法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胥传琪对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胥传琪承担。
被上诉人胥传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建国又提交了黄桂成的干活记录四页，与原审中提交的两页共计六页。张建国主张胥传琪出借的工具都是上述记录中记载的工人（黄桂成、孔令玉、侯庆祝、黄桂征、陈贵民、黄令杰）使用的，上述记录中记载“12月4日7人送搅拌机、12月5日7人送槽钢”，证实工具都已经归还胥传琪。张建国二审中申请对上述记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胥传琪认为无法确认上述记录的真实性，其不认识上述记录记载的几位工人，这些工人都跟着张建国干活，与张建国存在利害关系，该记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关于涉案的机械、设备的购买和使用情况，胥传琪称其购买搅拌机花费1万余元、翻斗车花费1万余元，购买时间在2003年下半年，搅拌机与翻斗车的使用寿命最多不超过5年，正常使用3年。张建国称，其借用的机械、设备已经很旧了，有一个轮子都掉了，我买了一个轮子装上后，给胥传琪送了回去，对于这些机械、设备的使用年限不清楚。
本院认为，张建国提交的上述记录虽然记载“12月4日7人送搅拌机、12月5日7人送槽钢”，但并未记载将搅拌机和槽钢送给谁，是否是归还胥传琪，且胥传琪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即使鉴定出上述记录的形成时间，亦不能证实张建国已经将涉案机械、工具归还给胥传琪，因此，张建国申请对上述记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张建国提交上述记录及黄宜后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将涉案机械、工具归还胥传琪，原审法院未采纳黄宜后的证人证言及上述记录，认定张建国未归还胥传琪涉案机械、工具，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机械、工具的价值问题，原审未考虑相应设备的使用及折旧情况，按照新购入的机械、工具的价值计算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双方当事人关于涉案机械、设备的使用情况的陈述，考虑胥传琪借给张建国涉案机械、设备已经使用及应予折旧的问题，本院酌定涉案机械、工具的价值为15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上诉人张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胥传琪经济损失155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胥传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张建国负担340元，由被上诉人胥传琪负担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张建国负担340元，由被上诉人胥传琪负担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明
审 判 员 王云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姜 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