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名德，男，生于1967年12月5日，土家族，原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刘念，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春，男，生于1964年8月24日，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登红，重庆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建平，男，生于1961年4月25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上诉人谭名德与被上诉人王建春、向建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黔法民初字第04925号民事判决，谭名德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名德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念，被上诉人王建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登红，被上诉人向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谭名德陪同被告王建春就湖北省十堰市竹溪县瓦沧河洞沟水电站进行考察，后经原告谭名德介绍，被告向建平与被告王建春合伙建设该电站。2007年12月24日，二被告与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二被告合伙建设竹溪县瓦沧河洞沟水电站。当日，二被告向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就二人合伙承包该电站的分工情况作出承诺。该工程于2008年3月15日开工。2008年4月27日，被告向建平退伙，并与被告王建春进行了退伙清算，被告王建春向被告向建平出具借条一张，双方以此解除了合伙关系，原告谭名德、被告王建春、向建平对此予以认可。2008年4月28日，原告谭名德离开该工地。
另查明：被告王建春庭审中称，2008年1月，其与原告谭名德、被告向建平到该工地查看现场，2008年3月12日，其与原告谭名德等人再次查看现场。另双方在退伙清算时没有提到原告谭名德的工资问题。
谭名德一审诉称：二被告于2007年承包了湖北省十堰市竹溪县洞沟水电站的工程。2007年9月，因工地急需施工员，二被告雇请原告为其承包工地的施工员，原、被告双方约定年薪为20万元。但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合同，考虑到与被告系朋友和比较好的关系，原告也不好勉强。原告一直工作到2008年4月底因工地停工才离开。被告一直未给原告支付工资，原告曾多次向被告王建春索要，被告王建春均以工地停工、业主和总承包单位未付款为由，承诺一得到款立即支付给原告。期间，原告也多次向被告向建平索要该款，被告向建平提出不能向他一人索要，也应当向王建春索要。2015年初，原告多方打听得知，被告王建春已经得到了湖北十堰市竹溪县洞沟水电站的工程款。但被告王建春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支付原告的工资。原告同时也找被告向建平索要，向建平认为自己已退伙，只能找王建春一同协商，但王建春一直找各种理由推诿。被告拒付原告劳务报酬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为此，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07年9月至2008年4月的劳务报酬13.3万元及该款从2008年5月1日起至支付之日的资金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王建春答辩称：1.原告关于主张利息按人民银行四倍标准计算没有依据；2.被告王建春与原告并没有约定年薪20万元的工资，被告王建春不清楚该事情；3.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4.被告王建春和原告没有书面和口头关于劳务报酬的协议，双方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当支付劳动报酬；5.即使原告主张的年薪20万元的事实成立，原告主张期间的劳务报酬也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
向建平答辩称：1.其与被告王建春是经原告谭名德介绍合伙建设竹溪县洞沟水电站；2.原告系被告王建春雇请，其工资标准年薪20万元是与被告王建春达成的，被告向建平是2007年10月才认识王建春，在其与被告王建春合作前，原告就受雇于王建春并为其从事工地管理事务，王建春给原告多少报酬被告向建平不清楚，在与被告王建春2007年10月开始合作后，就工地管理等事宜进行磋商时，王建春才谈到早在2007年9月就雇请原告给他做洞沟水电站的前期考察工作，谭名德作为被告王建春承建该工程的总负责人，并说五险在内年薪20万元；3.原告谭名德曾经找被告向建平支付其报酬是实，但被告向建平不应承担支付责任。2009年起原告每年都找其打听被告王建春的工程结算情况，并对其称每年数次找王建春支付报酬，王建春都说没有接到工程款，直到2014年12月，原告到被告向建平办公室从以前的询问转为找被告向建平索要报酬；4.在被告王建春与被告向建平合伙建设洞沟水电站期间，原告确实做了大量艰辛的工作是事实。2007年12月原告谭名德就到该工地上组建项目部，直到项目部组建完毕进入施工阶段，施工期间工程所需建筑材料及柴米油盐等均是由谭名德采购，原告还肩负工程的技术及施工管理。5.原告的工资在被告向建平退伙时是说清楚的，约定内容是明确的，被告王建春退还被告向建平的投资款及其他款项一共40万元，由被告王建春支付原告劳动报酬，原告是认可的。综上，被告向建平对原告在洞沟电站工作期间的全部报酬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向建平的诉讼请求。
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2.原告务工的期间及劳务费标准问题；3.原告劳务费的支付主体问题。
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第一，原告在二被告合伙建设湖北省十堰市竹溪县洞沟水电站期间为其从事劳务工作，被告王建春在庭审中称二被告退伙清算时没有提到原告的工资问题，说明原告对自己的劳务费既可以向被告向建平主张也可以向被告王建春主张。第二，被告向建平辩称“2009年起原告每年都找其打听被告王建春的工程结算情况，并对其称每年数次找王建春支付报酬，王建春都说没有接到工程款，直到2014年12月，原告到被告向建平办公室从询问转为找向建平索要报酬”。综合以上两点可以看出，原告对其劳务费向合伙人向建平主张过自己的权利，该效力及于另一合伙人王建春，原告并没有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故对被告王建春关于本案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
二、关于务工的期间及劳务费标准问题。原告称其从2007年9月至2008年4月期间为湖北省洞沟水电站项目工程从开始做考察到组建项目、设计施工等工作，原告基于二被告合伙建设该工程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支付劳动报酬的诉求问题，作如下评判：根据被告王建春与被告向建平于2007年12月24日与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结合被告向建平辩称2007年12月原告谭名德就到该工地上组建项目部、采购施工期间工程所需建筑材料及柴米油盐、肩负工程技术和施工管理、做了大量艰辛工作的观点，以及被告王建春庭审称其与原告于2008年1月、3月两次到该水电站项目进行考察的事实以及被告王建春提供的三个证人证言证实原告在水电站工作的事实综合考虑，原告基于合伙关系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工作期间从2008年1月计算至2008年4月为宜。至于劳务费标准问题，虽然原告称有口头约定，但被告王建春不予认可，原告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当时双方对工资的约定情况，参照2008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证人田昌福关于其工资每月3000元的证言、证人张维平的“黔江工资当时80元每天、竹溪县瓦沧河洞沟水电站的工资比黔江高一点，90元每天”的证言，酌情支持原告每月工资3000元。原告于2008年4月28日离开工地，故4月份的劳务费为：3000元∕月÷30天×27天=2700元，故原告2008年1月至2008年4月的劳务费为：3个月×3000元∕月（2008年1月至3月）＋2700元（2008年4月）=11700元。
三、关于原告劳务费的支付主体问题。本案二被告系合伙建设竹溪县洞沟水电站，被告向建平于2008年4月27日退伙，不管二被告解除合伙关系时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如何清算，系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影响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王建春与向建平应对原告谭名德在竹溪县洞沟水电站劳动期间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资金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应从起诉之日起算，故对原告要求从2008年5月1日起支付资金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建春、向建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谭名德劳务费11700元及资金利息（以117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谭名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0元，减半收取1480元，由原告谭名德负担1000元，由被告王建春、向建平负担480元。
谭名德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前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3.3万元工资，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务工期间应为2007年9月至2008年4月，而非2008年1月至2008年4月。一是被上诉人王建春与向建平合伙承包了洞沟水电站的工程，于2007年9月因工地急需施工员，二被上诉人便雇请了上诉人。上诉人就陪同被上诉人王建春前往工地进行了考察，二人于2007年10月13日在十堰市竹溪洞沟水电站留下合影一张，足以证明该事实。二是向建平称其与上诉人是2007年10月认识的，而在此前上诉人就受雇于王建春并为其管理工地事务。三是证人周某善也证实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当管理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2.上诉人的劳务费用为年薪20万元，而非每月3000元。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管理工程之前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年薪不低于20万元，不可能接受月薪只有3000元的工作。
被上诉人王建春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向建平在合伙期间中途退伙，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之前就受雇于被上诉人的情况。3.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年薪2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所称与其他公司约定的年薪，亦无证据证明已按合同约定履行。4.即使上诉人与其他公司约定了20万元以上年薪，也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向建平答辩称：当时约定上诉人年薪20万元是事实，只是后来有特殊情况就和上诉人说过工资有些高。之后项目部开会时总是避开向建平，向建平就提出了退伙。退伙后，合伙事宜均与向建平无关。谭名德的工资应由项目部支付，与向建平无关，这一点在退伙时各方都是认可的。
二审中，上诉人谭名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岗位证书一份；2.初级专业技术资格证书；3.岗位合格证；4.机动车驾驶证；5.《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书》；6.《协议书》；7.上诉人与李正辉、李ＸＸ签订的《建设工程单项劳务分包合同》；8.上诉人与重庆渝万建设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单项劳务分包合同》；9.《重庆市黔江区碧峰建筑公司挖孔桩施工劳务合同》；10《挖孔桩劳务承包合同》；11.《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书》；12.上诉人与重庆渝万建设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单项劳务分包合同》；13.上诉人与冉瑞平签订的《建设工程单项劳务分包合同》；14.证人向某远出庭证言。前述证据1－3证明上诉人工作岗位是施工员，不是普通工人。证据4－6证明上诉人不可能接受每月3000元工资的工作。证据7－13证明上诉人与其他单位签订的合同，不是普通工人。证据14证明上诉人在工地从事项目负责人工作，年薪20万元。王建春质证认为，证据1未在网上登记，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4未提供原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5系复印件，对其三性有异议。其余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4证明的事实部分真实，部分不真实，证人在工地上只有两三天，仅是推断上诉人的工作，不能达到证明的目的。向建平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是真实的，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本案的证据采信。证据14证人证言，证明年薪20万元系传来证言，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中的被上诉人向建平与上诉人谭名德系建筑工程事务上的师徒关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谭名德为王建春、向建平务工的期间及工资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谭名德主张自己工作期间为2007年9月至2008年4月，且工资标准为年薪20万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将由其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二审中，谭名德所举示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所述2007年9月受聘后即前往工地考察，并于同年10月13日与他人留影，虽然有照片佐证，但并不能证明此时即受聘于王建春、向建平，原判根据一审庭审中王建春的辩称意见及证人证言确定谭名德的工作期间为2008年1－4月并无不当。上诉人谭名德主张年薪为20万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虽然得到与王建春合伙的向建平认可，但鉴于向建平与谭名德系建筑工程事务上的师徒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根据当地工资的实际情况及证人证言，酌情确定谭名德的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并无不当，由此计算王建春、向建平尚欠谭名德工资11700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谭名德上诉的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上诉人谭名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泽端
代理审判员 段成一
代理审判员 郑 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小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