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浙06行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解放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陈伟军，局长。委托代理人严洪祥，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静，女，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伯明，男，194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泽民，男，195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泽选，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泽富，男，195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代理人胡国娟（被上诉人朱泽富妻子），女，194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审第三人陈福珍，女，195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第三人赵陈静，女，198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第三人陈礼善，男，195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原审第三人陈月娟，女，194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原审第三人陈玉兰，女，194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审第三人姚瑞根，男，194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审第三人姚定宝，女，194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县。原审第三人姚丽娟，女，195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县。原审第三人谢大根，男，195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审第三人谢国祥，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审第三人谢国珍，女，195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县。原审第三人陈卫江，男，195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原审第三人陈世明，男，194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原审第三人许丽华，女，1962年3月21日出生，住绍兴市。原审第三人许新华，男，1955年9月30日出生，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审第三人陈水娟，女，194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原审第三人陈慧娟，女，194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原审第三人陈斯盛，男，193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审第三人陈斯金，男，194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第三人金仙娥，女，194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审第三人陈立新，男，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原审第三人陈予波，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审第三人陈斯兔，男，195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审第三人颜慰椿，男，195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审第三人颜欣，男，198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审第三人陈丽娟，女，196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诉人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因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行初1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座落于原越城区缪家桥河沿26号至28号(中都二图第2671、2672号)的房产系陈姚氏所有，原告朱伯明、朱泽富、朱泽民、朱泽选系陈姚氏之女陈阿四之子也与其他陈姚氏之后在该处居住。2003年缪家桥河沿26号至28号被政府拆迁。因该房屋存在产权纠纷，拆迁人对被拆迁房屋经公证机构进行证据保全后，原告同意将被拆迁房屋交由拆迁人拆除。四原告于2003年5月10日分别与绍兴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其中朱泽富与该公司签订的协议中，该公司将涉案的京华新村10幢311室作为安置用房产权调换原缪家桥河沿28号中的建筑面积为25.21的拆迁证保房屋。2006年2月18日，原告朱泽富与绍兴市房地产管理处就涉案的京华新村10幢311室房屋签订《绍兴市区直管公房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至2009年3月1日。2003年6月，陈姚氏的继承人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继承权纠纷，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了（2003）绍中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2004）浙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2004）浙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裁定及（2005）绍中民一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其中上述调解书于2005年2月16日对原越城区缪家桥河沿26号至28号的房产进行了确权，涉案的座落于绍兴市缪家桥河沿28号一楼一底及平屋一间,合计建筑面积100.86平方米归本案第三人陈世明、陈水娟、陈慧娟、陈世发及许新华、许丽华之母许祥花共同共有。同月23日,陈世明、陈水娟、陈慧娟、陈世发、许祥花向原房屋登记机构绍兴市房地产管理处申请绍兴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同年3月25日，该房地产管理处根据上述法律文书对原位于缪家桥河沿28号等私有房产通过了确权审批。同月28日,该房地产管理处向绍兴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拆迁单位绍兴市家盛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发《确权联系单》,告知上述第三人的申请事项。2006年11月4日，绍兴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陈世明、陈水娟、陈慧娟、陈世发、许祥花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协议将涉案的京华新村10幢311室作为安置用房。2006年11月8日,绍兴市房地产管理处根据《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房屋契证等相关资料对该涉案的拆迁安置房屋进行了产权转移审批,并进行了房屋产权登记，涉案房屋由第三人陈世明、陈水娟、陈慧娟、陈世发及许新华、许丽华之母许祥花共有。2010年1月29日，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2004）浙民一终字第71号案件提起再审，2010年12月15日，该院作出（2010）浙民再字第7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浙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裁定、（2004）浙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绍中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作出了（2011）浙绍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坐落于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缪家桥河沿26号、27号、28号（原地址为缪家桥下岸1号）、地籍为中都二图第2671号楼屋二间、平屋三间、披屋二间和地籍为中都二图第2672号楼屋一间、平屋一间、披屋一间的房屋于2003年拆迁所得补偿款或安置财产中，陈立江、陈世明、许祥花、陈水娟、陈慧娟占其中的九分之二；金仙娥、陈予波、陈立新、陈斯盛、陈斯金、陈斯兔、陈丽娟、陈卓娅占其中的九分之二；陈月娟、陈玉兰占其中的一百零八分之一；姚瑞根、谢大根、谢国珍、谢国祥、姚定宝、姚丽娟占其中的三十六分之一；赵义然、陈礼善占其中的十八分之一；朱伯明、朱泽富、朱泽民、朱泽选占其中的五十四分之十三；陈斯兔占其中的九分之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9月2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绍民再字第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5）绍中民一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至2016年，四原告先后向绍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绍兴市房地产管理处及被告申请撤销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未予获准而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上述（2011）浙绍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权利人中，赵义然、陈卓娅、许祥花已死亡。其中，赵义然的法定继承人为陈福珍（妻子）、赵陈静（女儿）；陈卓娅的法定继承人为颜慰椿（丈夫）、颜欣（儿子）；许祥花的法定继承人为许新华、许丽华。同时查明，2015年12月16日，房屋登记职责由绍兴市房地产管理处划转至被告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本办法所称房屋登记机构，是指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故被告具有对辖区内的房屋登记行为行使监督管理的行政职权。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本案有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2006年11月8日,原房屋登记机构绍兴市房地产管理处根据法院裁判文书、调解书和其他材料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确权登记，原告当时即便对原房屋登记机构就涉案房屋登记的行政行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也不予受理。此后原告对法院的裁判文书及调解书一直不服进行申诉，法院先后作出撤销原法律文书的再审法律文书，作出最后一份文书的时间是在2014年9月2日。原告即根据再审的法律文书先后向原登记机关和被告申请撤销登记，原登记机构和被告均未作出准许的信访回复，故本院认为，原告于2016年9月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前一直就涉案事项进行相应的诉讼及投诉而造成本案起诉期限耽误，故应当理解为不属于原告自身原因造成，被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原告在收到法院再审裁定后，二年内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超过起诉期限。二、被告作出行政行为依据的法院裁判文书已被撤销，行政行为的事实依据是否存在问题《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登记申请符合下列条件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予以登记，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三）申请登记的内容与有关材料证明的事实一致；……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受遗赠证明、继承证明、分割协议、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从该办法的规定看，依据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必须是生效的。本案原房屋登记机构绍兴市房地产管理处根据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依据法院的法律文书和其他材料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确权并予以转移登记，但上述法律文书经法院再审后，均已被撤销，失去了效力，故该法律文书证明申请登记内容的证明力丧失，同时经法院重审作出的法律文书对陈姚氏所有的缪家桥河沿26号至28号的房屋于2003年拆迁所得的补偿款或安置财产中的所有权的份额进行了重新分配，导致原先申请登记的内容与有关材料证明的事实不相一致，而第三人与绍兴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是基于原房屋登记机构绍兴市房地产管理处依据原生效的法律文书作出的《确权联系单》取得，故涉案行政行为已不符合《房屋登记办法》规定登记条件，作出行为的证据不足。综上，绍兴市房地产管理处在作出被诉行政登记行为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但因被诉行政登记行为的证据基础即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被撤销，而致被诉行政登记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故被诉行政登记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房屋登记机构绍兴市房地产管理处于2006年11月8日作出的产权人为陈世发、陈世明、许祥花、陈水娟、陈慧娟的京华新村10幢311室的房屋登记行政行为。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绍兴市国土资源局负担。上诉人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不当。1.原房地产管理处于2006年11月8日依据申请人提交的人民法院生效文书进行确权，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也认定其已经尽到审慎审查义务。2.原房地产管理处产权登记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程序合法。3.原陈姚氏所有的缪家桥河沿26-28号房屋拆迁后，作为证据保全的房产，共安置房源9套，于2006年11月8日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安置房进行一并确权登记后，权利人进行了9套安置房的产权调换结算，并进行房屋登记，其中一套房屋已经共有人之间交易，产权发生转移。故登记在陈世发、陈世明、许祥花、陈水娟、陈慧娟名下的京华新村10幢311室房屋不可单独直接撤销，且法院再审判决等文书只对陈姚氏相应房屋的份额进行分割，而非对9套安置房所有权权利的确认，作为权源登记依据的《拆迁调换协议》也尚未被确认无效。（2017）最高法行申121号行政裁定书中确定裁判要旨是对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评价，一般以该行政行为作出时的证据、事实和法律作为评价标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1.对于原审原告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应当驳回起诉。2.四原审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绍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朱伯明等四人已于2006年11月知道涉案当事人陈世明等人领取了京华新村10幢311室房屋所有权证，但未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不存在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原审判决将诉讼及投诉认定为不属于原告自身的原因，认定不当。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0年11月18日起施行，2006年尚未制定上述司法解释，也未限制原审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三、原审判决撤销涉诉房屋登记行为，系法律适用不当，且可能损害其他善意取得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裁定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朱伯明等四人答辩称：上诉人作出被诉房屋登记所依据的相关法院裁判文书已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浙民再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绍民再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后，陈世发等人领取的房产权及协议书全部无效。四被上诉人长期向房管处申诉。2015年11月底，四被上诉人在接到（2014）浙绍民再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后，口头向房管委提出撤销申请，2016年1月，又向上诉人申请撤销，但无任何进展。四被上诉人长期居住在缪家桥河沿，到现在还住在一起，是本案的受害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有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四原审原告起诉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2003）绍中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2004）浙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2005）绍中民一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2004）浙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等生效法律文书系房屋登记机构对陈世明等5人进行房屋登记的重要认定依据。直至（2010）浙民再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及2014年9月2日的（2014）浙绍民再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作出，前述生效裁判文书才最终被撤销。据此，四原审原告在向上诉人申请撤销无果后，于2016年9月5日以拆迁安置权益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起诉期限。且四原审原告长期以来积极通过民事诉讼主张其权利人身份，一审法院对相应期间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原房屋登记机构绍兴市房地产管理处作出被诉房屋登记当时已尽审慎审查义务，但在四原审原告提起撤销之诉时，作为被诉房屋登记中权利人主体认定重要依据的相关裁判文书均已被撤销，故相较于房屋登记当时，已出现了新的实质性证据，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京华新村10幢311室房屋已出现其他善意取得第三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国土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范卓娅审判员  蒋 瑛审判员  傅芝兰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