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4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光成，男，194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树兰，女，194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鑫博，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恩庆，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民，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波，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先行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宋鲁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光成、白树兰、济南市长清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长清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先行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先行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光成、白树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清交通局、先行公司赔偿房屋翻建费用159847元、鉴定费5300元；2、长清交通局、先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房屋已经失去居住功能，且无法通过修缮恢复居住功能。赵光成、白树兰位于济南市长清区归德镇张官庄村160号房屋现状为：北侧案涉公路明显高于房屋及院落，院落、房屋均有较大程度的塌陷和渗水，房屋墙皮大面积脱落，地基下陷十余公分且已与墙体脱离，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居住功能。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涉诉房屋受损后，能否继续居住，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事实不符，房屋现状已经在一审中经过现场勘验，能否居住根据一般常理足以推断，应认定该房屋已无法继续居住，且无法通过修缮恢复居住功能。2、赵光成、白树兰并未阻止排水沟的修建，损害发生后也采取措施及时止损，因此不存在过错。赵光成、白树兰在道路修建期间，确实与长清交通局、先行公司发生过冲突，但其原因是由于先行公司施工期间，需要占用赵光成、白树兰房屋的北出厦，双方曾因此协商补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长清交通局、先行公司的工作人员还因此将赵光成、白树兰的儿媳打伤，即便如此，也没有阻碍先行公司继续强行施工，不但占用了案涉房屋北出厦台阶，路面还高出案涉房屋地面数公分，导致雨水灌入房屋，浸泡房基，对此，赵光成、白树兰曾采取垫高院落地面等方法止损，但无奈房屋地面低矮的情况无法补救，未能起到防止水泡的效果。二、涉诉损害结果与长清交通局、先行公司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赵光成、白树兰及家人一直居住于案涉房屋中，直至修建案涉道路，路面高于受损房屋地面及院落地面的高度，且所修建排水沟不能起到排水效果，由于路面北高南低，一遇雨天，雨水就直接灌入受损房屋，赵光成、白树兰及家人才不得已搬离了受损房屋，两位七旬老人至今还被迫居住在其所打工的医院提供的宿舍内。案涉道路的建设施工，本应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不能损害相邻居民的权益，但在本案中，道路路面不仅高于受损房屋很多，而且呈向受损房屋倾斜状，修建的排水沟又不能起到基本的排水效果，导致房屋遭水浸泡塌陷的结果，该损害结果的发生与前述道路状况、房屋状况及位置关系等因素存在因果关系有高度盖然性，因此，长清交通局、先行公司应当为该房屋受损承担责任。
先行公司辩称，一、案涉房屋院落处于低洼地势、排水不畅是公路修建前历史形成的。现场勘查可见，赵光成、白树兰房屋院落南侧土地高于院落形成近一米高的土崖；东侧院墙二米外的道路高于院落三四十公分；西邻房屋地基明显高于赵光成、白树兰院落地基；北屋后外延近二米占用公共空间修建了出厦，出厦占用的地面高出室内地面，出厦外的公路北侧成片房屋地基显著高于赵光成、白树兰院落地基。北屋后门的门口台阶高于室内地面，也高于室外地面十几公分。由此可见，赵光成、白树兰的房屋院落处于低洼地势、排水不畅是公路修建前历史形成的，室外雨水有通过北屋北门向室内倒灌的可能才令赵光成、白树兰修建了高于室外地面的台阶。一审认为（第6页第7行）“原因如下：第一，地势南高北低，流水需要由南向北，通过房屋北边的万归路排走，而万归路路面又高于房屋地面，必然排水不畅；”违背客观事实，显然是错误的。二、公路施工没有改变赵光成、白树兰房屋周围雨水的自然流向，没有任何权威鉴定部门认定是道路施工给赵光成、白树兰房屋造成积水。先行公司按照建设单位要求进行道路建设施工，将砂石路改造为水泥路，修筑的水泥道路与赵光成、白树兰北墙平行，距离二米多，距离赵光成、白树兰超出宅基地范围占用公共空间修建的北屋出厦也有半米多，根本谈不上占用房屋北出厦台阶。先行公司施工没有触及赵光成、白树兰房屋北侧出厦外半米处向南至北屋约2.5米范围内的地基。先行公司修建的路面也是顺原来的自然地势铺设而成。为增加路面雨水排泄能力，在公路南侧开挖增设由西向东的排水沟，入水口就在赵光成、白树兰北墙东侧。入水口低于赵光成出厦占用的地面，若不是赵光成、白树兰在入水口西侧、出厦的东侧堆积了大量的沙土，其房后、公路路面与房屋之间范围地面的雨水会顺畅的排入排水沟，不会存在积水。现在也没有任何权威鉴定部门认定是道路施工给其房屋造成积水。道路施工没有给赵光成、白树兰房屋周围增加积水的危险，也就没有在赵光成、白树兰出厦内修建排水沟的义务，一审认定“但此处的排水沟并未修建完成”没有根据。三、没有证据证明赵光成、白树兰房屋受损、无法继续居住以及该损害与道路施工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赵光成、白树兰砖混结构房屋建成于1995年，经历二十年风吹日晒雨淋，加上当初的建造施工质量难以保证，房屋质量发生改变在所难免，造成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因此，现在是否存在室内地面塌陷、墙皮脱落、渗水等房屋受损，这些受损是否导致房屋无法继续居住，受损与道路施工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要鉴定机构出具权威鉴定结论，方可做出认定，否则的话就会做出错误判决。房屋拆除翻建价值评估报告书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宅基总面积288㎡范围外的建筑、村镇居民房产所有权证载明房产建筑面积128㎡之外的建筑进行价值评估没有法律依据。先行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按照业主的要求，履行与业主的施工合同义务，在施工中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赵光成、白树兰向先行公司要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长清交通局辩称，认可先行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一、涉诉房屋受损，与长清交通局修路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给赵光成、白树兰房屋造成损失，长清交通局的修路使赵光成、白树兰家的排水更加畅通。二、赵光成、白树兰家里院落排水口是在其家里东南方向，虽有北门，但这里不是排水口。三、赵光成、白树兰提到一遇雨天，雨水就直接灌入受损房屋，没有任何依据。四、长清交通局修建道路时赵光成、白树兰就不在该处居住，长清交通局均是与赵光成、白树兰的儿子接触，另外赵光成、白树兰的儿子在村内还有别的房子。
长清交通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长清交通局不承担侵权责任，驳回赵光成、白树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光成、白树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原承办法官为了解案情，亲自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实地勘验，对案件有了全面的认识，没有开庭就因工作调动，由现承办人审理该案，其本院认为中对涉诉房屋排水不畅、容易积水与长清交通局万归路改造有一定因果关系的原因分析是不成立的，没有客观依据的。一审判决第六页，“涉诉房屋亦存在排水不畅、容易积水的事实，……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因果关系所占比例的大小。”首先，长清交通局提交的两份证据足以证明排水比以前更加畅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置若罔闻，对长清交通局的证据不做说理；其次，现场勘验，赵光成、白树兰家院落比北屋路面高，院落也是土质结构，下雨容易渗水，另外院墙东侧巷道结构也是土质结构，下雨天同样容易渗水，再加上其巷道的水路是自然流淌，这些都形成的二十多年，这些客观事实，是在修路前早就存在的，不是修路时才形成的，修路期间几乎没下雨，怎么形成的雨水倒灌?第三，长清交通局注意到应有的义务，根本没有损坏原告的房屋，排水沟没有经过赵光成、白树兰房屋的厦子，不知一审法院如何认为排水沟要经过赵光成、白树兰的厦子?稍有专业常识的都知道，设计图纸不是绝对不可改变的，如果在施工过程中，遇到特殊情况，是可以变更设计图纸的，赵光成、白树兰儿子拒绝拆除其厦子，影响的是整个设计规划，但没有影响其家中的排水，排水沟针对的经过村中的县道，一审法院认定排水沟并没有修建完毕，这样的主观认定没有依据，退一步讲，即便是排水沟向西修，这与赵光成、白树兰院落的排水流向也没有关系?修建排水沟的目的是排水，只有水排出去了，比原来更好排水了，就达到设计目的，事实是排水沟已经修建完毕，比以前排水更加畅通。一审法院依据赵光成、白树兰的陈述，认定工程没有完工，是偏听偏心，滥用审判权。第四，一审法院勘验赵光成、白树兰房屋时，发现里面没有生活用具，长期无人居住，尘土满地，年久失修，勘验的时间是2017年2月，距离工程完工4年多，没有新的毁损，都是旧的痕迹，从生活常识上根本不会推断出是修路后形成的塌陷，长清交通局的修路是小修，是挖补、填平，根本不会对赵光成、白树兰地基造成影响。赵光成、白树兰应当提供房屋存在雨水倒灌的证据；第五，赵光成、白树兰应当提供修路前的房屋原状的证据。证人曾经多次作证，既给赵光成、白树兰作证也给长清交通局作证，又接受法院调查，长清交通局认为其做的修路前赵光成、白树兰家雨水没有倒灌过的事实是虚假的。赵光成、白树兰不能举证证实因为长清交通局的修路行为导致雨水倒灌，进而房屋地面塌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既然认定长清交通局有过错，就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赵光成、白树兰不能举证证明长清交通局责任大小，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本着公平原则，酌情判决赔偿损失共计3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因为本案件是发回重审的案件，长清交通局已经提供了证据，但判决中没有体现提交的证据。法院的调查，是基于谁的申请?对张官庄村党支部书记张忠俊的调查，属于证人证言，但是该证人没有出庭，且该份证据也没有当庭进行质证，引用该份证据显然程序违法。
赵光成、白树兰辩称，一、在本案原审及一审过程中，赵光成、白树兰向法院提交大量证据证实房屋受损的事实，一审法院也经现场勘察，发现排水沟未修建完毕的事实。二、涉案房屋北侧所修建的公路明显高于房屋主体及院落，不管是否修建了排水沟，在雨季由于大量雨水自公路排向房屋及院落，均会致使涉案房屋遭雨水浸泡，涉案房屋系赵光成、白树兰1995年建造，至涉案公路修建而不能居住，现在房屋的状况我方也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实不能居住，损害原因及损害结果情况都非常明显。至于长清交通局所述我方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房屋损害与道路修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重审一审中，我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经过查询询问，并未找到能够进行该项鉴定的鉴定机构。也就是说，这个鉴定是客观上不能完成，根据一般人的认识，按照自然规律，我们都能够认识到涉案公路对赵光成、白树兰房屋的损害是存在因果关系的。
先行公司辩称，同意长清交通局的上诉请求。
赵光成、白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长清交通局、先行公司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金额鉴定后确定）；2.诉讼费、保全费由长清交通局、先行公司承担。2015年5月11日，赵光成、白树兰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长清交通局、先行公司赔偿房屋拆除翻建费用159847元、鉴定费5300元，共计165147元。2017年7月11日，赵光成、白树兰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长清交通局、先行公司赔偿房屋拆除翻建费用1598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光成、白树兰系夫妻关系，两人在济南市长清区归德镇张官村村西南有院落及房屋一处，该房屋在万归路张官段路南边。该院落及房屋始建于1995年4月，房屋建筑总面积为128平方米，宅基地总面积为288平方米，赵光成、白树兰提交的1993年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7年颁发的村镇居民房产所有权证、2013年9月29日张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院落及房屋的基本状况。该院落内建有北屋五间、东屋两间、西屋两间，其北屋向北开有后门，并有前出厦。现有的东屋、西屋、前后厦子在房产证中没有记载。
长清区万归路是长清区的县道，其养护工作由长清交通局负责。由于万归路张官段路面损坏、雨季积水严重，长清交通局应村、镇要求，将其纳入2013年的养护计划。2013年5月9日，为修建万归路张官街里路面改造及排水工程，长清交通局与先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公路改建总长度800米，路基宽度8米，路面宽度6米，路面为原路面挖除+局部翻浆处理+20cm石渣垫层+16cm水稳碎基层+18cmC砼路面；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13年6月30日。先行公司已经施工完毕。
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所见：赵光成、白树兰的院落位于济南市长清区归德镇张官村村西南，北邻万归路（张官段系东西走向道路），南为村荒，西邻其他村民的房屋，东为村内土路，该村内土路由北向南为上坡路，向南通往村外；赵光成、白树兰的院落明显可见处于低洼处，房屋东面的村内土路亦高于院落及房屋地面，形成明显的低洼；该院落坐北向南，开东南大门朝向东边的村内土路；其北屋北面毗邻涉诉的万归路，朝向该公路开有北门并有前出厦，前出厦距万归路0.70米，万归路路面高于门前地面0.16米；该院落房屋有塌陷、渗水、墙皮脱落现象；2013年万归路张官段改造时，在道路南侧修建有排水沟（北侧未见排水沟），流水由西向东排至村东的沙河，该排水沟自赵光成、白树兰北屋东侧开始向东已经修建完毕，但自此向西未能修建。赵光成、白树兰陈述，如果向西修建排水沟需要经过其北屋前出厦，因害怕给其房屋造成损害，阻止了先行公司进行修建。一审法院向张官庄村党支部书记张忠俊调查时，张忠俊陈述：道路改造后，加宽加高了，路面已高于赵光成、白树兰的北屋门口；修建排水沟需要拆除赵光成、白树兰北屋的前出厦，因双方未能就补偿达成一致，无法继续修建，造成了自此向西没有排水沟的现状；公路改造前不存在雨水倒灌赵光成北屋的情况。
诉讼期间，赵光成、白树兰申请对涉案房屋拆除后翻建的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济南万通价评字（2015）第WT0401号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位于长清区归德镇张官庄村的西房（砖木机构、28.1976平方米、单价660元）评估价值为18610.42元，东房（砖混结构、32.9平方米、单价770元）评估价值为25333元，北正房（砖混结构、128平方米、单价889元）评估价值为113792元，前后厦子（砖混结构、8平方米、单价264元）评估价值为2112元，标的在2015年3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159847元。赵光成、白树兰支出评估费5300元。另经一审法院释明，白树兰于2016年6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其房屋是否受损、能否继续居住、损害与长清交通局改造万归路的因果关系进行技术鉴定。2016年11月3日，因无法找到相应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作退鉴处理。2017年7月11日，赵光成、白树兰明确表示，不再就此申请技术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涉诉房屋存在受损的事实，即：室内地面塌陷、墙皮脱落、渗水等现象，上述现象现场勘验已经可见。涉诉房屋亦存在排水不畅、容易积水的事实，原因如下：第一，地势南高北低，流水需要由南向北，通过房屋北边的万归路排走，而万归路路面又高于房屋地面，必然排水不畅；第二，在涉诉房屋与万归路之间修建排水沟是合理的排水方式，但此处的排水沟并未修建完成；第三，涉诉房屋明显处于低洼处，在排水不畅的情形下容易积水，特别是房屋东面的村内土路与院落及房屋之间低洼明显，却未采取垫高、硬化等防护措施，成为容易积水的重要因素。根据生活常理，涉诉房屋室内地面塌陷、墙皮脱落、渗水等现象，与此处容易积水，积水渗透地下及房屋墙体有关联性，因此，房屋受损的事实与排水不畅、容易积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上述分析，涉诉房屋排水不畅、容易积水存在多种因素，而万归路改造时排水沟未修建完成，且路面高于房屋地面系因素之一。因此，涉诉房屋受损与长清交通局万归路改造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因果关系所占比例的大小。另，涉诉房屋受损后，能否继续居住，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涉诉房屋受损与长清交通局改造万归路改造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且在万归路面已经高于涉诉房屋地面的情况下，未能完成排水沟的修建，长清交通局存在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赵光成、白树兰阻止排水沟的修建，且未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减轻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对损害后果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先行公司仅是履行施工合同完成万归路改造工程的施工，赵光成、白树兰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案庭审时，长清交通局、先行公司均陈述，涉诉部分房屋未经登记，系违章建筑，不应受理保护。一审法院认为，涉诉部分房屋是否系违章建筑，应当由相应行政机关作出认定，长清交通局、先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涉诉房屋的损失金额，赵光成、白树兰主张依据济南万通价评字（2015）第WT0401号评估报告书予以确定。该评估意见确定的金额系涉诉房屋重置的价值，但涉诉房屋能否继续居住，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因此不能据此确定具体损失。
综上所述，涉诉损害后果的造成，赵光成、白树兰与长清交通局均有过错，且与涉诉房屋所处环境等多种因素有关，赵光成、白树兰要求长清交通局承担全部责任并不合理。涉诉房屋能否继续居住亦无法认定，赵光成、白树兰主张按重置房屋的价值确定损失亦不合理。在无法通过技术鉴定确定责任大小、损失金额的情况下，本着公平原则，以化解矛盾、最终解决纠纷为目的，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参照涉诉评估意见，酌情判决由长清交通局赔偿赵光成、白树兰各项损失共计3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长清交通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光成、白树兰损失3万元；二、驳回赵光成、白树兰对先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2元，由赵光成、白树兰负担3046元，长清交通局负担656元。
二审中，长清交通局提交照片3张，其中2张拍摄于2014年，1张拍摄于二审期间，用以说明：一、赵光成、白树兰的房屋当时有个厦子，长清交通局在组织进行施工修路的时候，曾与赵光成、白树兰协商，把厦子去掉，双方未协商一致，后来公路是一个有弯度的公路。二、赵光成、白树兰的房屋在东北角有一个明显的排水沟入水口（院落外面），明显是为涉案房屋的排水而修建的。三、二审期间到现场去拍的照片，因为路和房屋之间应该算是相邻关系，现场照片反映赵光成、白树兰已经将排水的巷道填平，栽上树了。2014年照片和2018年照片相比较，房屋外部结构并没有变化。先行公司提交照片3张，拍摄时间2018年8月6日，证明现场情况。赵光成、白树兰对上述照片的形成时间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照片可以客观反映涉案房屋的外观状态及排水口的位置，但不能证明与赵光成、白树兰房屋的损害的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赵光成、白树兰房屋受损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房屋受损是否与道路修建而引起排水不畅有关系是本案争议焦点。赵光成、白树兰对房屋的损害与长清交通局修缮公路致雨水灌入房间的因果关系申请司法鉴定，因无相关机构进行鉴定，赵光成、白树兰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的形式证明自己的主张。长清交通局对其抗辩意见，亦有义务举证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路建设项目和公路修复项目竣工后，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验收；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修建公路时应有排水设施的规划设计，施工单位应当按规划设计图纸施工。因长清交通局既未提交涉案公路（包括排水）的施工设计图纸，也未提交公路修缮竣工后经过验收的证据，长清交通局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赵光成、白树兰的陈述，认定工程没有完工，是偏听偏信，滥用审判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房屋损害与公路修缮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为查明案情，采取调查、现场勘验等形式，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房屋受损的事实与排水不畅、容易积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涉案公路排水沟因赵光成、白树兰的厦子而停止，赵光成、白树兰与长清交通局对房屋损害均有过错。二审中，长清交通局与先行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的房屋外观与之前赵光成、白树兰提交的照片显示的房屋外观无明显变化，房屋并不必然需要拆除翻建，通过适当的修缮完全可以达到修路前的房屋状况。赵光成、白树兰要求按拆除翻建费用159847元赔偿其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在认定赵光成、白树兰与长清交通局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下，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参照涉诉评估意见，酌情判决由长清交通局赔偿赵光成、白树兰各项损失共计3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先行公司作为万归路改造工程的施工人，赵光成、白树兰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长清交通局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2元，由赵光成、白树兰负担3046元，济南市长清区交通运输局负担6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营
审判员 武绍山
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