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二终字第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霞（匣），农民。
委托代理人周树中，保定市北市区和平里天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会（惠）珍，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观敬，唐县光明路飞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荣霞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4）唐民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荣霞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树中、被上诉人纪会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观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李荣霞是原告纪会珍丈夫张士英前妻的儿媳妇。原告纪会珍于1999年5月20日承包了唐县仁厚镇房庄村马家坟2.3亩耕地，并与房庄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当时原告丈夫张士英前妻的儿子张亚忠也承包了本村的二方2.8亩、马家坟2.16亩、四方0.17亩的耕地，并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后因原告及儿子到保定城区经商，经人说合，于1999年10月6日原告纪会珍与张亚忠写有自（字）据如下：“立字据人，纪惠珍、张亚忠，纪惠珍在房庄村东有房屋一处，房屋大小九间，外代地基，卖给张亚忠。条件：（1）外代纪惠珍承包地2人，由张亚忠耕种，耕种期间国家一切费用有张亚忠负担。（2）自留地沟东一片，归张亚忠耕种。（3）院、房内树木、家具归张亚忠。（4）所有事情一次说清，共计人民币20000元：贰万元整。空口无凭，立字为正。立字据人纪会珍、张亚忠及中人张丙振。1999年10月6日”。2014年2月20日唐县仁厚镇房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给仁厚镇土地所信函，该内容为“今有我村纪惠珍及儿子俩人责任田，在1999年经人说和让张亚中代耕种（注张亚中已亡）现由张亚中之妻李荣霞耕种，现在纪惠珍个人需要耕种，要李荣霞退回给纪惠珍。经调解李荣霞不退回给纪惠珍。请土地所予以解决为盼。（注两方都有字据）”。2014年7月3日唐县仁厚镇房庄村委会和人民调解委员会共同出具的“关于对纪惠珍与李荣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解意见：我村纪惠珍与李荣霞为马家坟2.3亩土地经营权发生了纠纷。这2.3亩土地是1999年5月20日房庄村委会与纪惠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纪惠珍外出经商，就让李荣霞家无偿代其耕种。国家对这2.3亩的粮食补贴款一直是由纪惠珍支取的。现在纪惠珍不再经商了，想回家种这2.3亩地，村委会找到李荣霞，让李荣霞把这2.3亩地退回给纪惠珍，李荣霞不退给纪惠珍，经村委会调解无效，只好由法院解决。村委会解决方案是这2.3亩地经营权归纪惠珍”。
以上事实有1999年5月20日唐县房庄村委会分别与原告纪会珍、被告李荣霞的丈夫张亚中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1999年10月6日纪会珍与张亚忠所立的自（字）据、仁厚镇房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给仁厚镇土地所的信函一份及唐县仁厚镇房庄村委会和仁厚镇房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共同出具的关于对纪惠珍与李荣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解意见及当事人陈述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经过庭审质证双方对1999年5月20日唐县房庄村委会分别与原告纪会珍、被告李荣霞的丈夫张亚中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1999年10月6日纪会珍与张亚忠所立的字据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原、被告所争执的焦点是唐县房庄村马家坟原告纪会珍承包的2.3亩土地经营权现在应该如何认定，从1999年10月6日双方所立的字据可看出，原、被告所争执的承包地即为条件（1）中的房庄村马家坟2.3亩土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原告承包的房庄村马家坟2.3亩承包土地是以无偿耕种的方式流转给被告方的，该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改变，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流转方式不应是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因为这几种方式的流转都是有偿的，且上述四种流转方式中如果以转让方式流转的，还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其他三种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而原、被告之间的流转方式都不符合这些条件，因此被告李荣霞取得的这2.3亩土地的经营权应该是从其丈夫张亚忠无偿耕种去世后继承而来，所以被告李荣霞对涉案承包地的经营权继续为无偿耕种，而不是被告主张的该承包地按承包期限不到期而不应返还原告。被告在答辩状中主张依照我国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政策和法律法规之规定其耕种的涉案承包土地其承包期限尚未届满，在被告不存在违法、也不存在违约责任的前提下，原告提出收回涉案承包地是其单方解除部分协议（字据）的行为，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合情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而后在庭审中又称当时写字据时这2.3亩承包地已卖与被告，对此因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1999年所立字据的中人张丙振已经去世，原告提出该字据是由王同秀所写，故法院对王同秀本人核实，该字据确实系他所写，王同秀证实立字据时没说卖地，只是把当时的房屋大小九间、地基、家具、树木卖经张亚忠，所争执的地是让被告李荣霞的丈夫张亚忠无偿耕种，该字据中条件（4）说的“所有事情一次说清共计20000元”不包括地，只是卖的房屋、地基、家具、树木的钱。被告提交的唐县县北村刘善志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刘保庆证明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供的仁厚镇房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给仁厚镇土地所的信函及一份唐县仁厚镇房庄村委会和仁厚镇房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共同出具的关于对纪惠珍与李荣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解意见其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提交的证人周某、张某证言的证明力，因此，被告辩称的原告把所争执的地承包给被告及卖给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请求确认其所承包的唐县房庄村马家坟2.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予以支持。又因原、被告之间所立字据未约定耕种期限，原告随时对其所承包的唐县房庄村马家坟2.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主张权利，原告向被告及唐县仁厚镇房庄村委会和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收回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请求，调解未果，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原告纪会珍承包的唐县仁厚镇房庄村马家坟2.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纪会珍所有；被告李荣霞将唐县仁厚镇房庄村马家坟2.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告纪会珍。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李荣霞负担，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判后，李荣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原判将无偿和有偿作为认定涉案承包地是否符合合法流转条件是错误的，1999年10月6日所立字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将涉案承包地无偿转让给上诉人，是其自愿放弃有偿转让的权利，在上诉人对涉案承包地不存在违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返还土地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纪会珍辩称，我与上诉人的丈夫张亚忠书面约定对涉案土地由张亚忠无偿代耕，张亚忠去世后，基于我与上诉人的继婆媳拟制血缘关系，上诉人继续无偿耕种，但并未改变涉案土地的经营权，我作为该土地的经营权人有权随时要求上诉人交还土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999年10月6日纪会珍与张亚忠所立字据约定“外代纪惠珍承包地2人，由张亚忠耕种，耕种期间国家一切费用由张亚忠负担。”从字据内容上体现不出是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张亚忠。该字据书写人王同秀证实，立字据时没说卖地，所争执的地是让李荣霞的丈夫张亚忠无偿耕种。唐县仁厚镇房庄村委会和人民调解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调解意见中说明了双方纠纷的发展过程及村委会的解决方案是争议承包地经营权归纪惠珍。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存折亦证实涉案土地的粮食补贴款一直是由纪惠珍支取。综合以上证据，上诉人李荣霞主张涉案土地是无偿转让，缺乏合同依据与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纪会珍享有，并无不当。但鉴于该承包地上现有上诉人李荣霞种植的玉米，故可待李荣霞收获了该玉米后，即2015年10月1日前将该承包地返还被上诉人纪会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4）唐民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即“原告纪会珍承包的唐县仁厚镇房庄村马家坟2.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纪会珍所有；被告李荣霞将唐县仁厚镇房庄村马家坟2.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告纪会珍。”为：被上诉人纪会珍承包的唐县仁厚镇房庄村马家坟2.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被上诉人纪会珍享有，上诉人李荣霞于2015年10月1日前将唐县仁厚镇房庄村马家坟2.3亩土地返还被上诉人纪会珍。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荣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荣昌
代理审判员 孙欣欣
代理审判员 史广昌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