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稿）
签发：核稿：
拟稿人：
主送：各方当事人
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湖民终字第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尹瑞雪。
委托代理人：王立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瑞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崇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欢。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树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计胜。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兴县吕山乡中心幼儿园。
法定代表人：周水红。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梅瑞生、吴美英、娄崇虎、娄云、娄欢、刘朝明、陈计胜、长兴县吕山乡中心幼儿园（下称吕山幼儿园）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5日作出（2009）湖长和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9月25日，刘朝明驾驶陈计胜所有的皖l×××××小型普通客车，由长兴县虹星桥镇驶往李家巷镇，当日6时45分，由西往东途经长兴县吕山乡吕山新街路段时与对向梅兰珍（正前往第三人单位上班）驾驶的浙e／×××××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造成车辆受损，梅兰珍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朝明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后被查获，并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案发后，经长兴交警大队认定，刘朝明驾驶车辆未靠右行驶，行驶中未注意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关：“在没有中心隔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第七十条第一款有关：“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梅兰珍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会车未靠右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关：“在没有中心线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的规定，应负事故次要责任。还查明，受害人梅兰珍，女，于1962年2月26日出生，系长兴县吕山乡中心幼儿园单位聘用人员。五原告均系农业户口。娄欢系受害人女儿（9周岁）、梅瑞生系受害人父亲（71周岁）、吴美英系受害人母亲（69周岁）。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计胜所有的皖l×××××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07年9月29日零时起至2008年9月28日二十四时止，该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刘朝明系陈计胜雇佣的驾驶员。
原审法院还查明，受害人梅兰珍生前系吕山幼儿园聘用人员。事故发生后，因肇事车辆驾驶员刘朝明逃逸，而梅兰珍经抢救无效死亡，考虑受害人家庭及事故发生后的实际情况，吕山幼儿园与原告方于2008年10月24日经长兴县吕山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吕山幼儿园按工伤赔偿标准，先行给付对方215432元，另又借支40000元，合计255432元。协议还规定，如果原告方事后得到交通事故追诉赔偿款，则应首先将借支的40000元归还吕山幼儿园；交通事故追诉赔偿款数额加上工伤伤亡赔偿总数额（吕山幼儿园已支付给原告方的215432元，不含扣除的借支的40000元）如超过交通事故2008年法定赔偿数额部分，应归吕山幼儿园所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刘朝明驾驶机动车辆行驶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且交通肇事后逃离现场，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梅兰珍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中亦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应负事故次要责任。长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合法有据，予以采信。刘朝明应向五原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梅兰珍在此次事故中也有过错，则应减轻刘朝明的民事赔偿责任。皖l×××××小型普通客车系陈计胜所有，与事故车辆驾驶人刘朝明系雇主和雇员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陈计胜应向五原告支付赔偿款，因刘朝明在事故中有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陈计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皖l×××××机动车于事故前已向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五原告支付理赔款。又因本次事故发生在2008年2月1日以后，按照中国保监会的规定，该保险公司应在110000元内承担理赔款。
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五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受害人死亡赔偿金为165300元（8265元／年×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61199元（其中娄欢6442元／年×9年÷2、梅瑞生6442元／年×9年÷4、吴美英6442元／年×11年÷4）；3、丧葬费15427元（30854元÷2）；4、处理丧事交通费酌情确认500元；误工费700元，以上合计243126元。另受害人的死亡确实对五原告精神造成了损害，根据本案的实际，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以40000元为宜。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内承担死亡赔偿金165300元中的110000元。余下损失133126元（不含精神抚慰金40000元），按前述，陈计负担其中的80%，即为106500.80元；剩余26625.20元由五原告自行负担。陈计胜还须给付五原告精神抚慰金40000元。
本次事故发生后，吕山幼儿园与原告方达成了先行给付赔偿款和借支款，及原告方在取得交通事故赔偿款后返还吕山幼儿园借支款和先行赔偿款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背法律的规定，亦未侵害国家和他人的利益，属合法有效。五原告应当依据双方协议全面履行约定义务。依据双方协议，原告方应在取得本次事故赔偿款，将借支款40000元返还吕山幼儿园，并按协议第6条“交通事故追诉赔偿款数额加上工伤伤亡赔偿总数额如超过交通事故2008年法定赔偿数额部分，归幼儿园所有。”的规定，五原告应将所得交通事故赔偿款中的215432元给付吕山幼儿园。五原告此次交通事故所得赔偿款包括精神抚慰金合计为256500.80元，扣除吕山幼儿园所得，余款为1068.80元。
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提出吕山幼儿园在本案中提出的独立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吕山幼儿园参与本案诉讼，是基于本案原告与吕山幼儿园达成的调解协议而参加诉讼，其诉讼请求也是基于调解协议的约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意见）第65条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故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提出的抗辩不能成立。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提出皖l×××××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合同无效的抗辩，无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以采纳。原告方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给付吕山幼儿园保险理赔款11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陈计胜给付梅瑞生、吴美英、娄崇虎、娄云、娄欢赔偿款1068.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陈计胜给付吕山幼儿园赔偿款14543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刘朝明对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梅瑞生、吴美英、娄崇虎、娄云、娄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1元（缓交），五原告负担721元，被告刘朝明、陈计胜共同负担5000元，限原、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上诉人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于实际车主认定不清。该事故车辆登记的车主虽为陈计胜，但陈计胜已将该车出售给刘朝明，故实际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为刘朝明，陈计胜对该车不具有保险利益，陈计胜不具有交强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资格，该交强险合同属无效合同，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刘朝明肇事后逃逸，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吕山幼儿园交强险赔款，属于法律关系错误；四、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用。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09）湖长和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梅瑞生、吴美英、娄崇虎、娄云、娄欢答辩称：一、交强险规定保险公司不能免责，保险公司赔偿后可以向投保人追偿；二、吕山幼儿园不应该参加本案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09）湖长和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驳回吕山幼儿园的请求。
被上诉人刘朝明、陈计胜、吕山幼儿园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刘朝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且肇事后逃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作为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
关于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对于实际车主认定错误，陈计胜已将肇事车辆皖l×××××卖给刘朝明，不是该车的所有人，陈计胜对该车不具有保险利益，主张该交强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问题。因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陈计胜与刘朝明之间存在肇事车辆的买卖关系，并且案发时肇事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交强险保险单的被保险人均为为陈计胜。故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提出驾驶人刘朝明肇事逃逸，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从该条内容可以看出，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除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人不予赔偿外，其余应当予以赔偿。此外，交强险的设置本意就是为了最大限度保护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第三人的利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付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也更符合交强险对社会公众利益的保护原则及交强险的公益性质。原审法院对于应由人民财保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付的责任限额内支付理赔款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吕山幼儿园能否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的问题。吕山幼儿园作为用人单位和死者梅兰珍的家属经长兴县吕山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吕山幼儿园已经支付工伤赔偿金215432元，另又借支40000元。现死者梅兰珍的家属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侵权诉讼，原审法院追加吕山幼儿园为第三人，使其依法行使追偿权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丹红
代理审判员 沈国祥
代理审判员 袁惠康
二〇一〇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