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丽商终字第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泉市××炭有限公司。住所地
：龙泉××××罗圩。
法定代表人：孙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吴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泉××供销合作社联合社。
住所地：龙泉市××××号。
法定代表人：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吴甲。
上诉人龙泉市××炭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龙泉××供
销合作社联合社财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泉市人民法院
（2009）丽龙商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
院于2009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伟峰任审判
长，审判员张建华、李月群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0年1月1
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吴某，
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龙泉××供销合作社联合
社（以下简称供销社）根据市政府文件要求开始对隶属集体企
业原龙泉市竹柴炭公某进行改制（时任供销社主任沈先护，副
主任朱某某），并成立改制领导小组，由沈先护任改制领导小组组长，朱某某任副组长。2003年1月被告公某开始筹建，200
3年6月25日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公某名称为龙泉市竹柴炭有限公
某，股东有沈先护、朱某某、孙某某、王某某等29人，同日董
事会议推选朱某某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王某某、孙某某为副
董事长（2005年1月21日股东变更为9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
某某）。在改制过程中，供销社将原龙泉市竹柴炭公某苞罗某
和后甸两块资产转让给被告（属另一转让关系，不在本案审理
范围）。2003年7月15日原龙泉市竹柴炭公某改制工作结束。2
003年8月被告以龙泉市竹柴炭有限公某的名称向工商部门报批
时未通过，故改名为龙泉市××炭有限公司。被告龙泉市××
炭有限公司依法成立的时间为2003年10月8日。2003年12月，
时任供销社主任沈先护、副主任朱某某，将龙泉市竹柴炭公某
改制之后的剩余资产，即农贸口房地产（座落于龙泉市中山东
路199号），以“供销社和竹柴炭改制领导小组”（甲方）名
义，与被告公某（乙方）签订了一份《农贸口剩余资产转让协
议》。该协议约定：根据龙政办发（2002）151号文件精神，
竹柴炭公某改制工作进入资产变现和安置补偿阶段，经市供销
社及竹柴炭改制领导小组研究决定，将原竹柴炭公某农贸口剩
余资产（农贸口除出售店面房、住宅房改房后所有剩余房地产
）转让给被告，具体转让事项如下：1、甲方将农贸口剩余全
部资产转让给乙方，转让款用于安置补偿及苞罗某与村民土地
纠纷补偿；2、转让款为13.3万元，其中6万元用于竹柴炭公某
改制安置补偿，7.3万元用于某某与村民土地纠纷补偿；3、甲
方将农贸口剩余资产转让给乙方之后，甲方不承担任何税费及法律责任；4、甲方将农贸口剩余资产转让给乙方之后，自200
3年1月1日起，农贸口资产所有权、使用权及收益权等归属乙
方，乙方可行使一切权力…。双方将协议签订时间提前至2003
年2月15日。2003年12月22日被告向供销社支付了转让款6万元
。2005年4月25日，被告将农贸口建筑面积604.58㎡的房屋过
户到被告公某名下并领取了房屋产权证，但土地使用权至今未
过户。
另查明，2002年1月14日，丽水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某对
农贸口办公楼及宿舍建筑面积为451.82㎡的建筑物（不包括土
地使用权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01年11月30日）进行评估，评
估价值的净值为人民币13.2157万元。该评估结果的有效期为
一年，即自2001年11月30日起至2002年11月29日止。2003年5
月23日，供销社向龙泉市人民政府请示，要求按原方案的土地
、房产评估意见给予办理过户手续及交费。2003年10月27日，
龙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供销社，同意按原方案办理资产过
户及交费手续。
原竹柴炭公某职工得知农贸口剩余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
，即以严重损害集体利益为由向龙泉市委、市政府、市纪检委
、市检察院等单位反映，相关单位根据职工的反映曾经进行了
调查，龙泉市检察院于2007年12月24日作出（2007）龙甲民行
建字第1号检察建议书，认为农贸口资产转让确实存在违纪、
违法损害集体利益行为，建议供销社通过民事诉讼法律途径解
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供销社领导沈先护既是供销主任和改制领导小组的组长，又是被告公某股东，朱某某既是供销
社副主任和改制领导小组副组长，又是被告公某董事长，具有
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双重身份，签订协议的后果对他们具有直接
利害关系；《农贸口剩余资产转让协议》签订时间虚构，协议
双方故意将在2003年12月签订的协议虚构为2003年2月15日签
订，而2003年12月企业改制工作已结束，其目的是将原竹柴炭
公某改制后剩余财产以转让形式变为被告公某财产；时任供销
社主任沈先护、副主任朱某某，在以“供销社和竹柴炭改制领
导小组”名义转让农贸口剩余资产前，既未经职工代表大会讨
论，也未经公开招标拍卖，属个人行为，同时转让价格只是参
照房屋建筑物的评估价值，未对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也
未将土地使用权价值计入，且转让价款的依据也已经过期无效
，已明显损害了集体利益。综上，协议双方恶意串通的意思明
确，其行为已损害集体利益，该协议系属无效。对于被告提出
要求对转让资产重新评估的建议，法院认为，本案的事实已足
以认定该协议已损害了集体利益，无需对转让资产的价值进行
评估。关于财产返还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
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按照浙江省供销合作社联
合社、浙江省人民政府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联合颁发的《关于
印发加强供销社集体资产管理的意见的通知》文件规定，各级
供销社是企业改革改制后剩余资产的所有者，故原告要求被告
返还资产符合规定。对于被告支付的转让款，被告公某实际支
付给原告只有6万元，另外协议约定用于处理苞罗某地块与西
街九村、宫头村的相邻纠纷的7.3万元，因该协议属双方恶意串通，系属无效，同时被告无证据证实已支付该7.3万元，故
原告只承担返还6万元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的
规定，判决：一、龙泉××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龙泉市××炭
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3年2月15日的《
农贸口剩余资产转让协议》无效；二、龙泉市××炭有限公司
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龙泉××供销合作社联合
社依据《农贸口剩余资产转让协议》所取得的资产；龙泉××
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龙泉市
××炭有限公司转让款人民币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
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
利息。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龙泉市××炭有限公司负担，财
产评估费1435元，由龙泉××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
上诉人龙泉市××炭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
一审法院受理并判决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关
键事实错误；1、对改制过程入股情况认定错误；2、对改制结
束时间认定错误；对企业改制中农贸口剩余资产转让价款认定
错误；4、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恶意串通；三、一
审判决适应法律错误；1、补签合同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
；2、双方某某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3未经职工代表大会
和未经公开招标拍卖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本案合同不是
一般民事合同，而是一个企业改制合同，上诉人不是简单的作为一个财产买卖人来受让原企业资产的，而是根据市政府改制
审批文件规定，改制后重新组建的公某，必须承担起原企业的
经济和社会功能，转换企业经营机制，促进发展企业的任务，
本案当中资产处理过程中出现所谓超过评估时效等问题，都应
当根据企业改制的艰巨性和复杂性来特殊对待，上诉人受让农
贸口房产符合企业改制方案的，不存在违反之处，更为重要的
是改制中上诉人是由绝大多数职工合股成立，是代表集体的利
益，不存在侵害集体利益问题，一审判决程序违反，适用法律
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龙泉××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答辩称：落款时间
为2003年2月15日的《农贸口剩余资产转让协议》属于《合同
法》第五十二条第（二）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无效
合同；二、不能以改制为由损害集体利益；三、本案不存在主
体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
院原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龙泉市××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15
份证据，证据1、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丽终民终字第4
22号被上诉人的答辩状，证据2、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
）丽终民终字第422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被上诉人自认在2003
年9月改制因为租赁合同纠纷没有结束；证据3、丽水市中级人
民法院（2003）丽终民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4、龙泉
市竹柴炭公某内部认购股份及交款情况，证实本案改制中职工
认购组建公某的过程和本案属于企业改制合同纠纷，沈先护等
市社人员并没有入股；证据5、龙泉市法院（2003）龙乙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6、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丽
终民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7、吴乙等四人退回认购款
凭条，证实因为吴乙等四人退股导致公某无法成立市社职工为
将改制工作完成，才将他们退股的股份认购下来，没有主观牟
利的故意且是在2003年6月份，是在企业改制两份资产转让协
议发生之前，不存在双方某某的问题；证据7、认购单回收登
记，证据9、新公某第一次股东会议纪要，证据10、新公某第
一次股东会决议，证据11、新公某第一次董事会决议，证据12
、新公某第一次监事会，证实新公某组建是以认购股份的职工
组成的市社人员并没有在其中，是因为吴乙等人退股，市社人
员为了将改制完成，才将退出来的股份认购下来，并没有主观
谋利的故意；证据13、2003年1月24日会议纪要，证实会议提
出资产转让要有协议，改制中都是先改制后不清合同；证据14
、2003年6月24日会议纪要，证实因为吴乙等人退股等原因，
新公某组建过程中矛盾激化，为了平息矛盾，使改制能够进行
下去，改选了董事会，也同意了市社将吴乙等人的份额认购下
来；证据15、证明，证实被上诉人因为各种原因出具证明竹柴
炭公某改制完成时间是2002年12月，二被上诉人提供其他说明
书，又记载改制完成是2003年7月，应当根据改制实际完成过
程来确定本案是不是改制合同纠纷。被上诉人龙泉××供销合
作社联合社提供4份证据，证据1、龙泉市竹柴炭公某第一次股
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证实上诉人并没有因吴
乙等人的退股，导致公某无法成立及第一任董事长是王某某；
证据2、原兴合竹柴炭有限公某股份调查表，证实上诉人购买的资产是包萝圩、后甸两块资产，对于2003年1月6日和2003年
2月5日的两份协议，第一任董事长王某某及叶某某都不知道，
农贸口的剩余资产转让协议完全违背真实性，系伪造；证据3
、关于《龙泉市土产公某产权制度改革方案的批复、龙泉市通
源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公某股东名单、土地估价结果确认表
、营业执照，证实2003年5月23日关于要求按原放啊办理资产
过户及交费的请示报告中的三家下属改制企业，原龙泉市供销
社沈朱两领导都是有很大的利益；证据4、关于要求依法办事
严格履行合同的报告、龙泉市金某某于要求优先购买竹柴炭公
某后甸块房产的报告，证实龙泉市金泰竹业有限公某在上诉人
与原供销社没有签订支持转让协议前就向原供销社要求依法办
事、严格履行合同，要求优先购买后甸资产的报告。对上诉人
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2，不能证明改制在
2003年9月还未结束；证据3只证明当时某某竹业有限公某要求
优先购买权的请求被驳回；证据4，不能说明农贸口资产买卖
时沈先护等人不是股东；证据5、6、7只能证明吴乙等四人退
股的事实；证据8、9、10、11、12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13
，只能说明改制时资产认购再签协议，但不等于改制结束后半
年签虚假合同也是改制合同；证据14只能证明沈先护并不是出
于为改制顺利进行而入股；证据15，更加说明农贸口资产买卖
是发生在改制结束之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
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异议认为没
有时间与身份情况；证据3、4，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双方证
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待证目的。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龙泉市××炭有限公司原公某董事长
朱某某既是供销社副主任和改制领导小组副组长，又兼任上诉
人公某董事长，而原供销社主任沈先护既是改制领导小组的组
长，又是上诉人龙泉市××炭有限公司股东，在企业改制过程
中具有双重身份，朱某某、沈先护在签订协议时即代表上诉人
龙泉市××炭有限公司又代表龙泉××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两
人与上诉人龙泉市××炭有限公司有直接利益关系，其代表双
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后果对他们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双方在
签订《农贸口剩余资产转让协议》签订时间虚构，双方故意将
在2003年12月签订的协议虚构为企业改制结束前的2003年2月1
5日签订，其目的是将原竹柴炭公某改制后剩余财产以转让形
式变为龙泉市××炭有限公司财产；而供销社主任沈先护、副
主任朱某某，以“供销社和竹柴炭改制领导小组”名义转让农
贸口剩余资产前，既未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也未经公开招标
拍卖，转让价格仅仅是参照房屋建筑物的评估价值，又未对土
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并将土地使用权价值计入，且转让价
款的依据也已经过期无效，损害了集体利益。故本案的资产转
让协议存在双方恶意串通，其行为已损害集体利益，该协议系
属无效。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龙泉市××炭有限公司提出要求对
转让资产重新评估的建议，认为事实已足以认定该协议已损害
了集体利益，无需对转让资产的价值进行评估并无不当。合同
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法院按照浙江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浙江省人民政府经济体制改革办公
室联合颁发的《关于印发加强供销社集体资产管理的意见的通
知》文件规定，各级供销社是企业改革改制后剩余资产的所有
者来确定龙泉××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为剩余资产的所有者并无
不妥，故被上诉人龙泉××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要求上诉人龙泉
市××炭有限公司返还资产符合规定。对于上诉人龙泉市××
炭有限公司支付的转让款，上诉人龙泉市××炭有限公司公某
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龙泉××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只有6万元，
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6万元的责任。上诉人龙泉市××炭
有限公司称支付7.3万元用于处理纠纷，没有证据证实。上诉
人龙泉市××炭有限公司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其上诉主张本
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
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上诉人龙泉市××炭有限公
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伟峰
审 判 员 张建华
审 判 员 李月群
二〇一〇年一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贺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