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2民终1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女，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山西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2017）晋0203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某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矿区人民法院（2017)晋0203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原、被告于2004年协议离婚时，宇雁宾馆由大同市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张某既是该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又是该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和经营者。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大同市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财产及股份全部归张某所有，甲、乙双方无其他�何纠缠。上述约定表明，本案原、被告对双方认为当时存在的全部财产进行了分割，不存在未分割财产。”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张某虽系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又是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但二者是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并不能混同，宇雁公司是拟制的法人实体，张某作为股东只享有相应的股权份额，并不能表明2001年8月张某与大同市雁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书》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等同于宇雁有限责任公司取得；其次，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9月30日成立，作为独立的法人实体，其公司财产即股东出资及经营过程中资产的增值部分，但查阅该公司的工商注册初始登记及年检申报资料，从实收资本到固定资产的增加，均未体现诉争的雁宇公司南侧400平方米土地及后院使用权和建筑物，由此说明诉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虽然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4年离婚后，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宇雁宾馆经营使用，但也不能说明系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再次，2004年2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大同市矿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2条约定“大同市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财产及股份全部归甲方所有”，该条着重阐明归被上诉人张某的是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而非诉争的雁宇公司南侧400平方米土地及后院使用权和建筑物，虽然该协议第7条有“甲、乙双方无其他任何纠缠,任何一方不得对另一方进行人身侵害”的表述，但强调的是人身保护，不论“其他任何纠缠”是否包含财产争议，客观事实是诉争的雁宇公司南侧400平方米土地及后院使用权和建筑物未进行分割。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2004年的离婚协议未对全部财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已全部进行分割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主�分割诉争的“雁宇公司南侧400平方米土地及后院使用权和建筑物”请求合理，且未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与大同市雁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雁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将矿区政府旁雁宇公司南面400平方米土地及后院使用权转让给张某，其后在该土地上建造了一栋五层楼房，上述行为是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即应为夫妻共同财产。2、诉争的土地使用权虽然被上诉人张某与雁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有协议约定转让并使用，但双方对协议效力存有争议，该土地使用权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时及离婚后仍登记在大同市雁宇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土地的权属关系不明，无法变更处置，直到2017年9月21日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晋02民终824号”民事判决书才予以确定该诉争土地的权属关系。这也是2004年2�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时为何未予处置的根本原因，因土地作为不动产，以登记为准，在未确权前无法在离婚协议中体现。3、本案请求分割土地使用权属物权请求权，因物权是一种对世权，有要求他人不得加以侵害的权利，是物权本身所具有的权能，不适用诉讼时效。4、《婚姻法》解释二第21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结合本案，2017年被上诉人与雁宇实业有限公司确权纠纷胜诉后，上诉人另行诉讼主张进行分割符合最高院婚姻法解释的立法精神和理念。本案中，上诉人是基于对离婚时未分割财产之诉，而非《婚姻法》第47条一方离婚时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的行为请求分割，《婚姻法》解释二第9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而提起的诉讼，故一审法院以上述法律条款为依据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不仅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并埋下存在累诉的诉讼风险，希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安某、张某于2000年3月14日登记结婚。2001年8月，张某同大同市雁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署《协议书》，约定雁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将矿区政府旁雁宇公司南面400平米土地及后院使用权转让给张某。其后张�在该土地上建造了一栋五层楼房，起名宇雁宾馆，该宇雁宾馆由大同市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大同市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3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某父亲张喜仪，张某为该公司股东之一，该公司由张某实际经营和管理。2004年2月24日，安某与张某协议离婚，其中约定“大同市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财产及股份全部归甲方（张某）所有”、“甲、乙双方无其他任何纠缠”。2005年和2011年，张某在原有楼房即宇雁宾馆的基础上加盖轻结构并在宇雁宾馆后院扩建1至6层楼房和轻结构及员工宿舍等。2017年2月，安某以双方协议离婚时未分割争议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离婚后，�方发现另一方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向人民法院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本案原、被告于2004年协议离婚时，宇雁宾馆由大同市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张某既是该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又是该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和经营者。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大同市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财产及股份全部归张某所有，甲、乙双方无其他任何纠缠。上述约定表明，本案原、被告对双方认为当时存在的全部财产进行了分割，不存在未分割财产。双方现在争议的财产400平米土地及后院和地上建筑物宇雁宾馆，自双方协议离婚后即由张某占有和使用，因此原告如认为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应当自双方协议离婚之日即应当知道双方离婚时存在漏分或未分财产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在双方协议离婚十多年后提起离婚后财产分割诉讼，不符合2011年8月13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规定的情形。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安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安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安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宇雁�司工商注册资料，欲证明诉争的雁宇公司南侧400平米及后院使用权和建筑物不属于宇雁公司；2、（2017）晋02民终824号民事判决，欲证明诉争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安某认为宇雁公司资产里未有本案诉争财产，本案诉争不属于宇雁公司的财产，（2017）晋02民终824号民事判决明确诉争财产在张某名下，并非宇雁公司财产。被上诉人张某质证意见，对工商注册资料真实性无异议，设立公司时诉争财产尚未取得权属证明不能列入公司财产，但以上情况不能对抗张某夫妻认为土地房屋是公司财产并予以分割的真实意思表示，诉争财产和宇雁公司为不可分割整体，工商注册资料中两份租赁合同是为了顺利进行工商注册登记而出现的，并非真实租赁，宇雁公司一直使用诉争财产，对于824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主张，离婚时已分割归张某所有，与安某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张某提交证据有：1、离婚协议，欲证明宇雁公司的财产归其所有，包括诉争财产，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割不存在未分割财产，2、户籍证、股东名录、许美兰证明，欲证明宇雁公司属于夫妻店，收入归夫妻二人，是一个主体；3、营业执照，宇雁公司经营餐饮住宿，硬件设施是诉争的财产，宇雁公司的财产除了诉争的财产无其他财产，离婚时已全部分割。上诉人安某的质证意见为，离婚协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应以民政部门的证据为依据，夫妻财产不能与公司财产混同，无证据证明诉争财产属公司财产。根据以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双方离婚时是否存在未分割财产的问题，上诉人安某主张雁宇公司南侧400平米土地及后院使用权和建筑物属于未分割财产，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作出的�2017）晋02民终824号民事判决，确认张某享有该400平米土地使用权及后院使用权，系夫妻共同财产，张某将该土地投资建楼，2002年该建筑物起名宇雁宾馆，宇雁宾馆为宇雁餐饮公司的经营实体，对于宇雁餐饮公司作为宇雁宾馆经营的事实，上诉人安某认可，且张某为实际控制人，故双方在2004年离婚时约定“大同市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财产及股份全部归张某所有”，应当包括该400平米土地及后院使用权和建筑物，张某、安某二人是本着分割全部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于2004年签订离婚协议书，且签订后的十多年间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以当时的状况来看，宇雁宾馆是宇雁餐饮有限公司唯一的经营场所，虽未登记在工商登记注册上，但其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理应属于公司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公司财产不应以工商登记注册作为唯一依据，而应以其实际运营情况作为最�依据。其次，依据生效判决确认，雁宇公司于2001年8月已将土地使用权交付张某实际占有使用，不存在安某主张的“土地使用权属不明确”的情形。两人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安某已明确知晓诉争财产属于张某，认可该财产属于宇雁公司财产。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于2004年协议离婚时，宇雁宾馆由大同市宇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张某既是该公司的股东，又是实际管理者和经营者，离婚协议的约定表明安某提出的未分割财产实则属于已经分割的财产，其诉求实为要求重新分割夫妻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有欺诈、胁迫的情形，故对上诉人要求重新分割《协议书》项下的土地与房产等财产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愿到民政部门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协商一致的结果。男女双方在解除婚姻关系时，对于财产的数额、价值等是明知的，对任何一方当事人来说，都有权利对自己的财产进行自由处分，该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婚姻关系中包含了身份关系，离婚协议不能等同于一般的合同关系。夫妻在签订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协议时，除了利益的因素外�更多地受到子女抚养及感情因素的影响，而不能像对待其它民事合同一样，以等价有偿作为唯一的标准，故上诉人要求重新分割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安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涛审判员 邓 亮审判员 李 华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闫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