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民抗一字第46号
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岳丽琴，女，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职工，系王敏的妻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岳，学生，系王敏的儿子，现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岳丽琴，女，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职工，系王岳的母亲，现住址同上。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立本，男，1939年9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系王敏的父亲，现住址同上。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党翠玲，女，1943年1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系王敏的母亲，现住址同上。
四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冯青，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法定代表人：祁秀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日胜，该公司职工。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兴吉隆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法定代表人：张俊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力，男，198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润虎，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委托代理人：丁力，男，198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申诉人岳丽琴、王岳、王立本、党翠玲因与被申诉人内蒙古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冠丰公司）、内蒙古兴吉隆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简称兴吉隆泰公司）、张润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法民一终字第62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4月3日作出内检民抗（2013）6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3年5月6日作出（2013）内立一监字第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一审原告王敏于2013年11月27日去世，本院依法通知王敏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民、孙静出庭。申诉人岳丽琴及王岳、王立本、党翠玲的委托代理人冯青，被申诉人冠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日胜，被申诉人兴吉隆泰公司、张润虎的委托代理人丁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5月6日，一审原告王敏起诉至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称，2007年6月22日及2008年6月13日分别向冠丰公司交房款423221元，购买其开发的冠丰家园3号楼4单元5层东户面积127平米住宅一套，及冠丰家园三号楼4单元底层车库一间。因冠丰公司欠兴吉隆泰公司施工款，故将上述房抵顶给兴吉隆泰公司及张润虎。2008年6月30日，张润虎出具了收到王敏423221元购房款的收据，同时冠丰公司和兴吉隆泰公司共同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抵顶房款的事实及房屋的价值。王敏交付房款之后，对方拒不履行交付义务，严重侵害王敏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冠丰公司、兴吉隆泰公司、张润虎立即履行交付房屋义务，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并承担诉讼费用。冠丰公司辩称，1.冠丰公司与兴吉隆泰公司及张润虎用房屋抵顶工程款的行为没有完成，房屋的所有权及处置权仍然属于冠丰公司。2.冠丰公司对兴吉隆泰公司及张润虎已超付工程款，双方用房屋抵顶工程款的意向已经失去根据。3.兴吉隆泰公司及张润虎处分诉争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在得不到冠丰公司追认的情况下属于无效行为。4.从债权转让的角度出发，兴吉隆泰公司及张润虎对外转让诉争房屋的行为，对冠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5.从合同角度出发，合同只能约束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对合同以外的其他人没有约束力。兴吉隆泰公司辩称，张润虎是挂靠兴吉隆泰公司，兴吉隆泰公司只负责办一些手续，不承担任何责任。张润虎辩称，我与冠丰公司有合同，对施工款冠丰公司给我一半现金，一半抵顶房子，预决算没下来，施工款1170万元左右，房给18套。
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4月25日，张润虎挂靠兴吉隆泰公司并以兴吉隆泰公司的名义与冠丰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挂靠兴吉隆泰公司的张润虎对冠丰公司位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新华公园南住宅小区项目3号楼建设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内容，按施工图纸所设计的土建、水、暖、电、装修、消防等全部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依据施工图的设计内容，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据实调整结算。工程开工日期为2007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5月20日。合同价款与支付方式约定为，冠丰公司支付兴吉隆泰公司工程总造价款的50%，其余45%全部用张润虎施工的楼房抵顶工程款，抵顶时按楼房单元竖向抵顶，2007年-2008年冠丰公司对约定意向抵顶工程款的房屋l8套均分别开出了证明及收款收据，并交给了张润虎，而此时，冠丰公司并未收到该房款，也未实际将房屋抵顶工程款。2008年6月30日，张润虎给王敏打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王敏购房款423221元整，冠丰家园3号楼4单元5层东户127平米房屋一套，冠丰家园3号楼4单元底层车库。之后，王敏、张润虎均未按约定到冠丰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去公司办理相关售房手续。在2008年冠丰公司给张润虎结算工程款时，张润虎也并未向冠丰公司说明该房屋已卖出，冠丰公司就以l5套房屋抵顶工程款，还有意向抵顶的三套房屋（其中包括该涉案房屋），用人民币给张润虎结算了工程款。其余工程款用人民币已结清。上述事实有冠丰住宅小区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收据、收条、司法鉴定报告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该案为房屋买卖纠纷案，争议的焦点为该房屋买卖是否有效。冠丰公司与张润虎（挂靠兴吉隆泰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为部分以现金结算，部分以房屋抵顶。冠丰公司对于意向抵顶房屋均开出了证明及收据。按照王敏及张润虎说法及张润虎给王敏所打购房款的收条看，张润虎在2008年6月30日就将意向所抵顶的房屋卖给了王敏。但在2008年底冠丰公司给张润虎结算工程款时，张润虎也未告知冠丰公司冠丰家园3号楼4单元5层东户卖给了王敏，王敏在买到该房屋时也不向冠丰公司说明，也不到冠丰公司办理房屋买卖的相关手续，显然不合情理。冠丰公司以该套房屋未抵顶工程款用人民币与张润虎结算了工程款。至此，冠丰公司与张润虎约定的并意向抵顶的涉案房屋即冠丰家园3号楼4单元5层东户的约定和意向已解除。综上，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还在冠丰公司名下，张润虎无权处置冠丰公司的房屋，现冠丰公司对张润虎的买卖房屋行为又不认可及追认。故张润虎与王敏买卖房屋的行为无效，因此王敏请求交付房屋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09）回民一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50元、保全费2640元均由王敏负担。
王敏不服一审判决，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认为冠丰公司用18套房屋给张润虎抵顶工程款的约定是意向抵顶，是抛开法律事实的主观臆断。2.一审判决对本案客观事实和王敏提供的证据全然不管，一味站在对方立场进行推理，违法作出认定。3.一审判决认为王敏买到该房屋后不向冠丰公司说明，也不按约定到冠丰公司办理房屋买卖的相关手续，完全是凭空捏造的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同一事实相互矛盾。1.一审判决认定至此冠丰公司与张润虎的约定已解除没有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还在冠丰公司名下，张润虎无权处分冠丰公司房屋，故张润虎与王敏买卖房屋行为无效，是违背法律的认定。3.一审判决所作出的结论，均无可适用的法律条款，纯属违法认定。综上事实和理由，冠丰公司与张润虎签订的用房屋抵顶工程款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协议。由此，张润虎取得对抵顶房屋的处分权（当然包括争议房屋）根本不存在意向抵顶这一托词。进而张润虎与王敏的交易行为不属法律规定的无效法律行为情形，王敏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且该房屋已交付使用。另外，即使冠丰公司给张润虎超付工程款，根据无过错原则，理应由张润虎用现金与冠丰公司找平，不应让王敏承担责任。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冠丰公司答辩称，王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兴吉隆泰公司答辩称，张润虎是挂靠在兴吉隆泰公司的，权利和责任由其自己承担，兴吉隆泰公司不负责。张润虎答辩称，与冠丰公司签订过合同，冠丰公司给付了一半工程款，一半用房抵顶。
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房屋买卖行为是否有效。冠丰公司与张润虎（挂靠兴吉隆泰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中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为部分以现金结算，部分以房屋抵顶，该协议合法有效。张润虎在2008年6月30日就将所抵顶的房屋卖给了王敏，冠丰公司对于抵顶房屋均开出了证明及收据，能够证明冠丰公司对张润虎的买卖房屋行为认可。综上，张润虎与王敏买卖行为有效，依法应予保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3日作出（2012）呼法民一终字第62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09）回民一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二、冠丰公司、兴吉隆泰公司、张润虎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新华公园南冠丰住宅小区3号楼4单元5层东户房屋交付王敏，并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一、二审诉讼费15300元，由冠丰公司负担7650元，张润虎负担7650元；保全费2640元，由冠丰公司负担1320元，张润虎负担1320元。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理由如下：2007年-2008年冠丰公司对约定意向抵顶工程款的18套房屋均分别开出了证明及收据，并交给了张润虎。2008年6月30日，张润虎给王敏打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王敏购房款423221元整，冠丰家园3号楼4单元5层东户127平米，冠丰家园3号楼4单元底层车库27平米。后王敏起诉要求冠丰任公司、兴吉隆泰公司、张润虎履行交付义务，而二审法院只判决了房屋的交付义务而遗漏了判决交付车库的义务。
本院再审过程中岳丽琴等人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冠丰公司庭审答辩称，当时房子抵顶给了施工方，后来施工方没有给冠丰公司退回超抵顶的钱和房，是施工方把房子卖给了王敏，冠丰公司要求施工方退还超抵顶的钱和房子。
被申诉人兴吉隆泰公司及张润虎不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6月22日，冠丰公司与兴吉隆泰公司、张润虎共同出具证明：冠丰公司将冠丰住宅小区3#楼4单元5楼东户127平米的房屋抵顶兴吉隆泰公司、张润虎所施建冠丰家园3#楼的施工工程款。2008年6月13日，双方又出具证明：冠丰公司将冠丰住宅小区3#楼4单元底层车库27平米，按现行市场价格115000元，总价下调3%，具体面积以房产证为准。房款多退少补，抵顶吉隆泰公司、张润虎所施建冠丰家园3#楼的施工工程款。2008年6月30日，张润虎给王敏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王敏购房款及车库款423221元整，冠丰家园3号楼4单元5层东户127平米311671元，冠丰家园3号楼4单元底层车库27平米111550元。
另查明，王敏在一审法院起诉时及二审上诉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交付车库并办理所有权证书。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并经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冠丰公司、兴吉隆泰公司、张润虎应否向岳丽琴等人交付冠丰家园3号楼4单元底层27平米车库的问题。岳丽琴等人请求交付车库，提交冠丰公司与兴吉隆泰公司及张润虎共同签署的证明和张润虎出具的一份收条，证明冠丰公司将诉争的房子和车库抵顶给了兴吉隆泰公司及张润虎，张润虎已经收到王敏购买该房屋和车库的423221元。之后，因未履行房屋交付义务，王敏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冠丰公司、兴吉隆泰公司及张润虎交付上述房屋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在王敏上诉过程中，并未放弃交付车库及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的诉讼请求，但二审法院只判决了交付127平米房屋及履行相应的附随义务而遗漏了交付车库及相应附随义务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二审法院漏判当事人主张交付车库及相应附随义务的诉请，应予纠正。申诉人岳丽琴、王岳、王立本、党翠玲的申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法民一终字第629号民事判决；
二、内蒙古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兴吉隆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张润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新华公园南冠丰住宅小区3号楼4单元底层27平方米的车库交付岳丽琴、王岳、王立本、党翠玲，并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晓磊
代理审判员 王建军
代理审判员 魏 英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银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