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河中法刑二终字第3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燕标，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盗伐林木罪，于2014年9月12日被东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邦敬、曾琳浩，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燕标犯盗伐林木罪一案，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5）河东法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燕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及审查上诉材料，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黄燕标，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燕标在未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邓某甲（在逃工头）组织赵某甲、邓某乙、李某甲、王某甲（四人均已判刑）等人于2014年1月11日至15日携带油锯、柴刀、锚钩等作案工具，来到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集体所有由其转包管护的三托礤山上盗伐林木。2014年1月16日12时30分，公安民警在现场抓获赵某甲、邓某乙、李某甲、王某甲。经林业技术人员到现场勘验鉴定，被盗伐林木蓄积总计80.3547立方米。被告人黄燕标于2014年9月12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了东源县公安局于2014年1月16日对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盗伐林木一案立案侦查。
2、东源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证实东源县公安局于2014年9月12日将黄燕标持有的两部手机（一部黑色蓝边、一部CHINAMOBILE）扣押。
3、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的地点、概貌与方位。
4、林业案件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新回龙镇立溪村和径尾村三托礤山被盗伐林木蓄积总计80.3547立方米。
5、山林承包合同，证实在2006年11月23日，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民委员会和邝某甲、伍某甲、刘某甲、林某甲签订了山林承包合同，将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东至立溪村委会地名为三托礤经线、纬线，北至径尾村委会公山，南至刘洞村委会公山，西至七宝神流洞山界，约2000亩的山林承包给邝某甲、伍某甲、刘某甲、林某甲四人；
协议书，证实在2013年8月30日，黄燕标和邝某甲、伍某甲、刘某甲、林某甲签订协议书，邝某甲、伍某甲、刘某甲、林某甲将2006年11月23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黄燕标。
广东省新丰江林业管理局的证明，证实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山，地籍小班号：立溪村5林班35、37、38小班，新回龙镇径尾村三托山，地籍小班号：径尾村6林班30小班范围的林木2013年度和2014年1月份其局没有批准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
东源县新回龙镇径尾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径尾村三托礤山于2014年1月16日被人砍伐林木，被砍伐面积是1.58亩，被砍伐的数量是6.4802立方米。被砍伐林木的山林是属于径尾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公山。
东源县新回龙镇径尾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径尾村三托礤山于2006年起开始实行封山育林至2014年1月11日期间是没有发现有人砍伐林木的现象，其村是在2014年1月15日发现三托礤山林木被人盗伐。
龙门县地派镇渡头村双头村民小组的证明，证实了龙门县地派镇渡头双头村的村民邬某甲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因患重病前往惠州市人民医院住院就医，邬某甲于2014年1月因抢救无效在惠州市人民医院死亡。
6、辨认笔录，证实了辨认人廖某甲辨认出被告人黄燕标就是雇请他去开挖土机及雇请工人砍伐林木的老板。辨认人赵某甲辨认出被告人黄燕标就是送他们工人进山砍伐林木并在砍伐林木现场拜祭山神以及对砍伐下来的林木进行检尺测量数量后用货车装运下山的人，也是雇请他去砍伐林木的老板；
辨认人赵某甲辨认出邓某甲就是负责带领他们去立溪村、径尾村三托礤山砍树并和老板结算砍伐木材款项的工头；
辨认人邓某乙辨认出邓某甲就是负责带领他们去立溪村、径尾村三托礤山砍树并和老板结算砍伐木材款项的工头；
辨认人李某甲、王某甲分别辨认出邓某甲就是他们的工头；
7、提取黄燕标手机信息照片，证实了被告人黄燕标曾和邓某（邓某甲）、赵丙（赵某甲的儿子）有通话记录。被告人黄燕标曾自称姓名为黄彪、王彪。被告人黄燕标曾发短信给小兵，“雀阿哥”沟通赵某甲、邓某乙、李某甲、王某甲偷砍林木被东源林业分局抓获的事。
8、邬某甲住院病历，证实邬某甲因反复双下肢肿痛于2013年12月25日到惠州市人民医院就医，并于2014年1月12日因抢救无效在惠州市人民医院死亡。
9、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赵某甲、邓某乙、李某甲、王某甲因盗伐林木已被东源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的事实。
10、证人邝某甲的证言，证实了在2013年8月30日，其和伍某甲、刘某甲、林某甲将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礤山该山林的山林承包管护合同转租给龙门县人黄燕标。黄燕标在砍树工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后的几天后，就打电话联系其，叫其帮忙解决处理他雇请的砍树工人被抓的这件事情，并说了黄燕标雇请了十多个工人，总共砍了80多立方米的林木，且黄燕标发过信息给其，内容是“阿哥四个贵州工人叫赵某甲、李某甲、邓某乙、王某甲；
证人伍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和邝某甲、刘某甲、林某甲在2006年11月23日和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山林承包管护合同后由其四人负责管护，在2013年8月30日，其和邝某甲、刘某甲、林某甲又将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礤山该山林的山林承包管护合同转给龙门县人黄燕标；
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和邝某甲、刘某甲、林某甲和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礤山的山林承包管护合同，后来，其和邝某甲、刘某甲、林某甲又将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礤山该山林的山林承包管护合同转给黄燕标；
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实在2006年11月23日，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民委员会和邝某甲、伍某甲、刘某甲、林某甲签订了山林承包管护合同将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礤山的山林承包给邝某甲、伍某甲、刘某甲、林某甲四人负责管理和保护山林，该合同只是山林管护合同，不是将山林卖给他人；
廖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4日至1月15日期间，黄燕标雇请其的挖土机去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礤山开挖山林道，其派其儿子廖某甲去开挖土机，其知道黄燕标就是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礤山砍伐林木的老板，那些砍伐工人也是黄燕标雇请的，其儿子廖某甲在开挖土机时也问过黄燕标本人，黄燕标也承认这件事情。2014年4月份左右，黄燕标到其家亲手将工钱3000元拿给其；
廖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2014年1月14日早上驾驶挖土机在黄燕标的带路下去到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礤山，然后黄燕标就安排其怎么施工挖山林道，其听完后在14日和15日就驾驶挖土机在工人砍树的现场施工开挖山林道修路。黄燕标在14日和15日都在工人砍树现场，除安排其开挖土机外还指挥工人怎么砍树及装运砍下的木材。黄燕标雇请了十多名砍树工人。2014年1月15日晚上7点时，黄燕标叫其开挖土机挖泥堵路，当时黄燕标说明天会有警察上山抓人，所以要堵住路不要让他们上山；
证人叶某乙的证言，证实黄燕标曾经打电话给其说他雇请的砍树工人被警察抓住了，问其能不能帮忙解决工人被抓这件事情，后来还叫其去看守所打钱给被新丰江森林分局抓的赵某甲、邓某乙、李某甲、王某甲四个贵州省工人；
证人梁某甲证言，证实了其是新回龙镇林业站护林员，其在2014年1月16日上午9时巡山至新回龙镇经尾村寨角处山林和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礤处山林交界处发现有人砍伐林木，但没有看到工人。
11、抓获经过，证实了2014年9月12日，龙门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将被告人黄燕标抓获归案。
12、同案人赵某甲的供述，证实了其和邓某乙、李某甲、王某甲等十七人于2014年1月11日至15日在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礤山盗伐林木，负责管理砍树工人的工头是邓某甲，雇请他们的老板是黄燕标，盗伐林木的总数量大约60立方米；
邓某乙的供述，证实了其和赵某甲、李某甲、王某甲等十七人于2014年1月12日至15日在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礤山盗伐林木，负责管理砍树工人的工头是邓某甲，听邓某甲讲雇请他们的老板姓黄，龙门县人，盗伐林木的总数量大约80立方米；
李某甲的供述，证实了其和邓某乙、赵某甲、王某甲等十多人于2014年1月13日至15日在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礤山盗伐林木，负责管理砍树工人的工头是邓某甲，龙门县人，盗伐林木的总数量大约80立方米；
王某甲的供述，证实了其和邓某乙、赵某甲、李某甲等人于2014年1月12日至15日在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礤山盗伐林木，负责管理砍树工人的工头是邓某甲，其不知道雇请他们砍树的老板是谁，盗伐林木的总数量大约80立方米。
13、被告人黄燕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礤山是其和邝某甲、伍某甲、刘某甲、林某甲四人签了山林承包管护合同租来的山。其在2014年1月份工人砍树期间多次到过工人砍树现场做事，其中2014年1月11日其第一次进山用吉普车运送工人进山砍树并去做砍树前的拜祭山神，第二次是在工人进山后第二天其和一个六十多岁的男性到砍树现场去搭了厂，第三次是在2014年1月15日其在工人砍树现场将砍伐下来的林木进行检尺测量数量及装车运下山。工人砍伐林木前是没有办到采伐许可证的。负责联系及管理砍树工人的工头是邓某甲。其曾经叫叶某乙帮其想下办法看能不能将被抓的工人这件事情处理好，后来还叫叶某乙帮忙去东源县看守所打钱给东源县新回龙镇立溪村三托礤山砍树被抓的工人。
14、被告人黄燕标的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黄燕标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燕标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雇请他人盗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被告人黄燕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燕标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二、作案工具手机二部（一部黑色蓝边、一部CHINAMOBILE），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黄燕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1、原判定性错误。上诉人黄燕标根据生效的《山林承包合同》及《协议书》，通过“买卖青山”取得了涉案林木的所有权，其在没有办理砍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砍伐涉案林木，应认定为滥伐林木而非盗伐林木，原判对上诉人黄燕标的行为定性盗伐林木罪是错误的。2、原判认定上诉人黄燕标系雇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黄燕标从归案以来，均稳定供述该林场已卖给案外人邬某甲，有合同为证，虽邬某甲已病故，但邬某甲是否系幕后雇主存在一定嫌疑。同时原判认定黄燕标为“雇主”的证据非常薄弱，因为涉案人员邓某乙、李某甲、王某甲均没有辨认出黄燕标，只有赵某甲在相隔四个月后的第二次辨认时才辨认出上诉人。且赵某甲、邓某乙供述“听工头说老板姓黄”，这是传来证据，证明力不足。3、本案鉴定报告存在严重瑕疵，原判认定上诉人黄燕标盗伐林木“数量巨大”错误，导致对上诉人黄燕标量刑畸重。本案该鉴定报告没有现场照片，也没有体现出涉案地点的位置及卫星定位的坐标；鉴定意见没有根径、胸径检尺表，也没有现场照片予以反映；涉案的砍伐工人供述的砍伐总数量仅有30多立方米，远低了鉴定报告推算的80.3547立方米。4、上诉人黄燕标是初犯，无前科，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犯罪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建议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燕标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雇请他人盗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对于上诉人黄燕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综合评判：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根据本案证据《山林承包合同》和《协议书》，可以证实上诉人黄燕标从他人手中转让过涉案部分山林的事实，但根据《山林承包合同》的约定内容看，并无直接约定将涉案山林卖给承包人进行砍伐的意思表示，且证人叶某甲的证言可以佐证该承包合同只是承包管理山林的合同，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36号）第三条第二项“擅自砍伐本单位或本人承包管理的森林或其他林木的，以盗伐林木罪定罪处罚”的规定，上诉人黄燕标的行为构成盗伐林木罪。上诉人黄燕标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问题。（1）上诉人黄燕标是否属砍伐林木组织者（“雇主”）的问题。根据证人邝某甲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邝某甲等人已将涉案山林转让给上诉人黄燕标；而参与砍伐林木和修路的工人的证人证言也证实上诉人黄燕标是雇请他人砍伐涉案林木的组织者（即“老板”），上述证据已组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黄燕标雇请他人非法砍伐林木的事实。上诉人黄燕标还提出该涉案林场已卖给案外人邬某甲，但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其只提供一份合同，但无收款收据和邬某甲的证词印证）证实已将涉案山林再转让他人的事实，而上诉人黄燕标又对其参与组织砍伐山林的事实供认不讳（其曾供认三次上山经过，即组织工人搭棚、修路、砍伐林木等），故原判认定上诉人黄燕标雇请他人非法砍伐林木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雇请他人砍伐林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本案的鉴定结论的采信问题。本案的鉴定结论是由具备林业勘查鉴定资质的单位与人员依法作出。经审查，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作为证据使用。同时，鉴定报告结论80.3547立方米是“林木蓄积”，而涉案的砍伐工人供述的砍伐数量30多立方米是“原木材积”，两者性质不同，也没有矛盾之处（即本案涉及的“原木材积”小于“林木蓄积”合符常理）。故上诉人黄燕标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鉴定结论存在严重瑕疵，原判认定上诉人黄燕标盗伐林木“数量巨大”错误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关于上诉人的量刑问题。根据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黄燕标盗伐林木数量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根据其犯罪情节（即盗伐数量、坦白认罪等）所作的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黄燕标没有其他法定的减轻情节，其及辩护人要求本院对上诉人再作减轻处罚、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春柳
审 判 员 曾志科
代理审判员 刘 杰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伍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