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5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鸿顺鑫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东二环路宝业东城广场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585320511。法定代表人：张国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迎春，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君，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奥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界首路21号F区3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8915976H。法定代表人：崔海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金，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本海，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丛林，安徽金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鸿顺鑫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鑫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奥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创物资公司）、被上诉人汪本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3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顺鑫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奥创物资公司对鸿顺鑫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鸿顺鑫诚公司与奥创物资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汪本海使用私刻的鸿顺鑫诚公司项目部印章与奥创物资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以个人名义进行结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2、汪本海不是鸿顺鑫诚公司的股东、高管、实际控制人或出资人，其没有代表鸿顺鑫诚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汪本海不是鸿顺鑫诚公司的员工，鸿顺鑫盛公司也从未对汪本海进行过授权，汪本海没有代鸿顺鑫诚公司与奥创物资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权。奥创物资公司、汪本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让奥创物资公司相信汪本海有权代表鸿顺鑫诚公司与之签订《钢材购销合同》；3、鸿顺鑫诚公司与汪本海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不应成为鸿顺鑫诚公司对工程分包人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并承担义务的依据和理由；4、汪本海与奥创物资公司签订合同时所使用的印章已被确定为汪本海伪造，不管鸿顺鑫诚公司在经济签证单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否备案和是否具有唯一性，其只要不是与汪本海使用的印章具有一致性，那么鸿顺鑫诚公司均不应对汪本海伪造印章所签订的合同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鸿顺鑫诚公司不应对案涉货款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奥创物资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汪本海之间的承包合同表明汪本海是该项目负责人，汪本海不具备法律上许可的施工资质。因此，汪本海与上诉人之间实质上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2、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项目至少有17栋楼，而汪本海只施工其中的12#、13#、15#楼，因此该工程至少有两个以上项目部，该工程项目部的公章至少也有两枚以上。奥创物资公司是基于汪本海与上诉人之间挂靠关系的信赖而相信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汪本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与汪本海之间包工包料、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3、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资料中，上诉人将奥创物资公司提供的钢材质量证明书及产品质量证明书作为该项目的主要材料列入其中，证明上诉人对购买奥创物资公司钢材的事实完全知晓并认可，同时证明上诉人对汪本海使用项目部公章与奥创物资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是完全知晓并认可的。综上，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汪本海签字确认的供货清单和欠款明细表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汪本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涉钢材均用于上诉人承包的项目，上诉人应对所用钢材支付钢材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奥创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鸿顺鑫诚公司立即支付钢材款人民币3013865.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2月27日起，以657.164吨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吨加价3.5元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2、汪本海对以上款项与鸿顺鑫诚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3、鸿顺鑫诚公司和汪本海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包括且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顺鑫诚公司是合肥晟威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晟威?鑫城华府项目的总承包人。2016年3月4日，鸿顺鑫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汪本海就晟威?鑫城华府12#、13#、15#楼工程承包事项签订《合同书》，约定鸿顺鑫诚公司将晟威?鑫城华府12#、13#、15#楼工程发包给汪本海，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程软件资料的搜集与整理、包竣工验收及备案合格，乙方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承包经营和各种风险。2016年4月12日，汪本海代表鸿顺鑫诚公司与奥创物资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奥创物资公司（合同乙方）向鸿顺鑫诚公司（合同甲方）晟威鑫城华府三期12#、13#、15#楼工程项目供应钢材约1600吨；交货地点合肥市长丰县吴山镇；产品库内吊装费、运输费及卸车费由甲方承担，钢材价格为乙方开单之日“我的钢铁”网站合肥信息价（如遇周末、节假日按前一天价格确认，遇当日出现两次价格的，按周后一次价格确认）为基准价；开单之日起至货到工地七十五日，每天每吨钢材在基准价基础上加价2元作为结算价格，若超过七十五日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则从第七十六日起，逾期每天每吨钢材在基准价基础上加价3元作为逾期加价款（若双方约定的基准均价每吨达到三千元，在以上加价的基础上每天每吨另增5角）；付款按送货先后顺序结算，为货款、加价款、吊装运输及卸车费用同时支付，依此类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了鸿顺鑫诚公司晟威?鑫城华府工程项目部印章，汪本海在项目负责人栏签名。合同签订后，奥创物资公司依约陆续供应钢材，供货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14日止，所供钢材实际用于上述工程项目，汪本海在奥创物资公司供货清单上作为收货方负责人签字确认奥创物资公司共向晟威鑫城华府12#、13#、15#楼工程供货876.212吨，同时确认了清单上的品种数量无误。合同履行过程中，汪本海分次实际支付830000元货款。2018年2月26日，双方进行对账，并形成一份欠款明细表，载明：截止到2018年2月13日，鸿顺鑫诚公司晟威鑫城华府三期项目共欠奥创物资公司钢材款3013865.20元。另该明细表中按送货时间先后顺序详细载明了每批钢材的品种、型号、厂家、数量、基准价、金额、加价款及计算天数、截止日期等以及每次付款的时间、金额。汪本海在欠款明细上签字确认核算无误。因催要下欠钢材款未果，奥创物资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诉至法院。一审诉讼中，奥创物资公司因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在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由保险人向一审法院出具保单保函为奥创物资公司提供担保，奥创物资公司为此支付保险费58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奥创物资公司与鸿顺鑫诚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及案涉买卖合同对于双方是否具有约束力。鸿顺鑫诚公司将晟威?鑫城华府12#、13#、15#楼工程发包给汪本海负责施工，汪本海系以鸿顺鑫诚公司名义及项目负责人身份对外采购上述工程所用钢材，作为供货方的奥创物资公司足以相信汪本海有权代表鸿顺鑫诚公司与其进行磋商并进行钢材交易，供货交易过程中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有项目负责人汪本海签字并加盖“项目专用章”，双方的合同有效成立。汪本海作为个人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鸿顺鑫诚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交易和合同签订时只能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不能苛求其对可能存在的违法转包情况以及项目专用章的来源出处进行进一步的审查。案涉工程为鸿顺鑫诚公司承建，在该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工程合法转包的情况下，即使汪本海无权或超越权限签订合同，也构成表见代理，况且鸿顺鑫诚公司与汪本海之间关于包工、包料、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本案所涉的《钢材购销合同》以及汪本海签字确认的供货清单和欠款明细表对鸿顺鑫诚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对鸿顺鑫诚公司关于其未与奥创物资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账形成的欠款明细表所载的下欠货款金额含有合同约定的垫资加价款，奥创物资公司的诉请系依据该欠款明细表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垫资加价款的性质，系对于奥创物资公司所供钢材垫资所产生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应属买卖双方对于定期结算及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法律对占用资金的损失最大限度的保护范围为民间资金融通的最高利率标准即年利率24%，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每一批钢材到货时间分段计算。一审法院根据以上原则对欠款明细表重新进行核算，截至2018年2月13日，鸿顺鑫诚公司应当支付所欠奥创物资公司钢材货款1912878.23元（含运装费）并承担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逾期加价款）632349.75元，合计2545227.98元。奥创物资公司另主张自2018年2月27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吨加价3.5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款清之日，一审法院确定对于2018年2月27日起的占用资金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清时止。对于奥创物资公司超出上述核算金额之外的诉讼请求金额，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案涉的钢材货款本息应当有鸿顺鑫诚公司支付，奥创物资公司要求汪本海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任何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奥创物资公司所主张的保险费用，系其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费用，双方合同并无此项约定，且亦非奥创物资公司提起诉讼必然要支出的费用，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鸿顺鑫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奥创物资公司支付钢材货款1912878.23元和占用资金利息损失632349.75元，合计人民币2545227.98元（其中利息损失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自2018年2月27日起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奥创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9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991元，由奥创物资公司负担4491元，由鸿顺鑫诚公司负担31000元。二审中，上诉人鸿顺鑫诚公司提供了五份新证据：1、上诉人与晟威鑫城华府项目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上诉人与汪本海之间是建设工程合同的转包关系，不是挂靠关系；2、汪本海出具的《承诺》，证明汪本海既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上诉人委托的项目负责人，其只是12#、13#、15#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施工过程中购买相关建筑材料遇资金困难，需上诉人给予资金支持时，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上诉人进行担保或代为支付的事实；3、《整改报告》，证明上诉人在案涉项目中曾使用的项目部印章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中使用的印章具有显著差异；4、汪本海签字认可的12#、13#、15#楼工程竣工计划、上诉人上报建筑质量管理部门备案资料，证明汪本海施工的工程项目中上诉人使用的内部管理印章为资料专用章，从未使用过所谓的项目部印章；5、钢材购销协议，证明汪本海认可钢材款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奥创物资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三性无法查清，这属于公司内部约定，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不予认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项目部的公章不具有唯一性，项目部公章也没有经过备案登记或核准。证据4也是上诉人内部管理情况，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项目部资料章和项目部章有区别。证据5不涉及奥创物资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汪本海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与三方当事人及钢材供应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承诺出具后上诉人没有向汪本海支付涵盖钢材款的工程款。证据3没有原件，不予质证。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对项目部公章没有备案，也没有向汪本海或任何材料供应商出示过。证据5与本案争议的钢材款没有直接的联系，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鸿顺鑫诚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汪本海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对奥创物资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对证据3、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5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奥创物资公司主张鸿顺鑫诚公司支付货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汪本海作为晟威鑫城华府项目12#、13#、15#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鸿顺鑫诚公司的名义与奥创物资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并加盖了案涉项目部的印章。供货结束后，汪本海又以收货方负责人的身份对奥创物资公司提供的钢材品种和数量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本海的上述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鸿顺鑫诚公司代理权的表象，奥创物资公司在订约时善意无过失，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鸿顺鑫诚公司应对涉案货款承担给付责任。虽然鸿顺鑫诚公司辩称该项目部印章系汪本海私刻的，但是项目部印章的管理属于公司内部事务，奥创物资公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鸿顺鑫诚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免除其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鸿顺鑫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61.82元，由安徽省鸿顺鑫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思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