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再终字第5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白燕利，男，回族，1962年5月13日出生。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科安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书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春贵，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纪从信，男，汉族，1920年9月15日出生。
白燕利与河南省科安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科安公司）返还建设工程投资款纠纷一案，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18日作出（2007）二七民二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白燕利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09年2月23日作出（2008）郑民二终字第72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2月9日，本院作出（2013）郑民申字第587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燕利和河南科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春贵、纪从信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燕利提起诉讼称：1997年8月1日，牛砦村委将西站路25号即窗帘大世界工程所在地租赁给河南科安公司。8月18日，马勇接受白燕利委托与豫建工程处签订施工合同，委托豫建工程处建设窗帘大世界，每平方米造价420元，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10月1日，白燕利与河南科安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由白燕利承包西站路25号，兴建窗帘大世界。12月8日，河南科安公司及白燕利共同与豫建工程处签订新的施工合同，将剩余工程由大包变更为承包人只收取劳务费用，所有建筑材料由建设方承担。1998年4月，窗帘大世界建设完毕。白燕利共计支付工程款319800元，支付建筑材料及装饰材料费用387718.18元，支付独立排污工程费用15000元，共计722518.18元，尚有281206元工程款未付。经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窗帘大世界工程造价为999616.42元，对此白燕利予以认可。1999年2月3日，白燕利和豫建工程处共同决算应付工程款575606元。判决未付工程款281206元由河南科安公司支付。因此，以窗帘大世界造价999616.42元为依据，河南科安公司支付281206元，剩余工程款718410.42元由白燕利实际支付。2000年3月28日，白燕利将窗帘大世界转让给窗帘用品商行，河南科安公司同意转让。并于2000年4月1日与窗帘用品商行签订了新承包协议；2002年通过诉讼程序，河南科安公司解除了与窗帘用品商行签订的租赁合同，但该判决没有解决窗帘用品商行的投资权益718410.42元的问题。2002年10月8日，窗帘用品商行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投资款及相应的损失，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由白燕利提出诉讼主张债权。故白燕利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河南科安公司返还投资款718410.42元及利息损失206901.8元（自2002年10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和鉴定费1万元。
河南科安公司答辩称：1、窗帘大世界工程是河南科安公司发包给豫建工程处的，约定由豫建工程处垫资42万元开工建设，建成后将七间临街房租赁给豫建工程处，以租金冲抵工程款，不存在白燕利所谓的垫资问题。2、经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窗帘大世界工程全部由豫建工程处垫资建成，工程造价为575606元，包括材料费、装修费等各种费用，白燕利在庭审中也已承认。3、白燕利承包后应交租金75万元，白燕利支付工程款294400元，尚欠281206元未付。窗帘大世界工程于1998年4月1日竣工，白燕利于2004年3月16日主张投资、垫资，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白燕利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定：1997年8月1日，牛砦村委与河南科安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将郑州市西站路25号南侧场地租赁给河南科安公司，期限15年，年租赁费12万元。8月18日，河南科安公司委托马勇与豫建工程处签订施工合同，由豫建工程处按图施工，每平方米造价420元，工期50天，总建筑面积施工后核实计算。12月8日，河南科安公司与豫建工程处达成协议，约定豫建工程处垫资42万余元，市场建成后租赁给豫建工程处临街房七间，期限二年五个月（自市场开业之日起算），以租金冲抵工程款，直到抵清为止。临街房月租金为每间2100元。工程于1998年4月3日全部完工，并移交河南科安公司验收，但房屋未交豫建工程处使用。1999年2月3日经决算，豫建工程处承建的该工程共计工程款575606元，白燕利代河南科安公司先后支付工程款294400元，下欠工程款281206元。经诉讼程序，认定在施工合同的签订过程中，白燕利代表的是河南科安公司，属职务行为，判令河南科安公司支付豫建工程处工程款281206元。判决生效后，河南科安公司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
1997年10月1日，白燕利、马勇与河南科安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白燕利、马勇共同承包西站路25号现有场地，期限自1997年10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1997年10月15日，马勇退出承包协议，由白燕利单独履行承包协议。承包协议履行期间，白燕利未向河南科安公司交纳承包金。1998年7月22日至2000年3月22日，白燕利分五次代河南科安公司向牛砦村委交纳租金共计6万元。2000年4月1日，白燕利代表窗帘用品商行与河南科安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约定河南科安公司将西站路25号场地一座租赁给窗帘用品商行使用，期限自2000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并约定窗帘用品商行现将10万元整付给河南科安公司作为自1997年10月1日至2000年7月1日的租赁费用，同时废除1997年10月1日河南科安公司与白燕利的承包协议。合同签订当天，窗帘用品商行支付给河南科安公司10万元。
因房屋租赁纠纷河南科安公司提起诉讼后，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01）中民初字第2546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双方于2000年4月1日签订的合同，窗帘用品商行支付河南科安公司租赁费共计269741元，违约金7081元。2004年3月，白燕利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河南科安公司返还投资款718410.42元及损失206901.8元和鉴定费10000元。
一审认为：窗帘大世界系河南科安公司建设，豫建工程处依据与河南科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所建的房屋亦归河南科安公司所有，（2000）郑经终字第549号判决已确认白燕利在该市场的建设施工过程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河南科安公司，故建设该市场的费用应由河南科安公司承担。白燕利支付给豫建工程处的工程款294400元应为代河南科安公司支付，河南科安公司应返还白燕利。因该294400元已经白燕利与豫建工程处结算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对白燕利要求河南科安公司返还该笔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白燕利主张的其他款项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其所提供的收条无法查实，不能认定，其提供的发票亦不能证明用于市场的建设，亦无法认定，且这些费用均未经河南科安公司认可，亦未与河南科安公司进行结算，而该工程经结算总造价为575606元，其中包括材料费、装修费等各种费用这一事实，白燕利在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已承认，故白燕利要求河南科安公司返还材料款、排污费等款项的证据不力，不予支持。白燕利要求河南科安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白燕利诉请的鉴定费用并非发生在本案中，且鉴定费用不是白燕利交纳的，白燕利在本案中要求河南科安公司负担鉴定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河南科安公司所称白燕利系用应支付河南科安公司的承包金向豫建工程处支付的工程款，因双方对此无书面约定，河南科安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而其在与窗帘用品商行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窗帘用品商行支付河南科安公司10万元作为1997年10月1日至2000年7月1日的租赁费用，同时废除1997年10月1日河南科安公司与白燕利的承包协议，在窗帘用品商行支付了10万元并废除了河南科安公司与白燕利的承包协议后，应视为河南科安公司自行放弃了白燕利应支付的其余租金，故其该意见不予采纳。白燕利于2000年将承包权利、义务转让给窗帘用品商行，该商行于2002年即提起诉讼要求河南科安公司返还投资款，法院裁定认定主张权利的主体应为白燕利，白燕利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应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此时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故白燕利在2004年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形成本案纠纷，双方当事人均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科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白燕利垫付的工程款294400元；二、驳回白燕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4元，白燕利负担2784元，河南科安公司负担1770元。
白燕利上诉称：1、窗帘大世界工程从建设到完工是由白燕利单独出资承建。河南科安公司在（2000）中原经初字第48号租赁纠纷一案中的答辩及出具的证明和豫建工程处施工代表秦富强的证言证实，窗帘大世界工程由白燕利出资建设，河南科安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建设者，并未参与建设过程，更没有出资；白燕利持有窗帘大世界建设支出的一切票据和建设合同原件。2、窗帘大世界工程实际造价1003724.18元，鉴定造价为999616.42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造价575606元。575606元仅指应付豫建工程处的工程款，工程总造价还应包括白燕利采购水泥、大沙、地板砖、屋面防水等费用413069.8元，独立排污工程15000元。3、白燕利于1997年8月18日至1998年4月共投资718410.42元建设窗帘大世界，2002年10月8日之后一直由河南科安公司经营并受益。请求判令河南科安公司返还投资款718410.42元及利息。
河南科安公司上诉称：1、在整个工程建设中，白燕利并没有出资，其在代理河南科安公司的活动中利用职权将应给豫建工程处的房屋留下自用出租，并用收回的房屋租金中的一部分支付豫建工程处工程款294400元，有秦富强、纪爱国等人的证言证明。白燕利当庭质证没有异议。2、白燕利与河南科安公司的代理关系始于1997年，其于2004年3月16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二审判决认定的上诉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一致外，另认定：1997年12月8日，河南科安公司与豫建工程处就施工过程中涉及豫建工程处垫资、结算和付款方式等达成协议：豫建工程处为河南科安公司垫资42万余元，鉴于河南科安公司资金紧张，确定在建成的市场内租赁给豫建工程处临街房七间，期限为二年五个月（自市场开业之日起算），以租金冲抵工程款，直到抵清为止；临街房月租金每间21000元；河南科安公司委托豫建工程处新建七间门面房和原建的房屋单价按原建房预算为准，施工标准按原建房标准；其中所需大沙、水泥、砖由河南科安公司供应，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以及水电安装、地板砖、房面防水等由河南科安公司安排供应，按其原预算单价分项扣除；新建七间门面房包括在协议42万之内。1998年4月3日，工程全部完工，并移交河南科安公司验收，但房屋并未由豫建工程处使用。
二审认为：窗帘用品商行于2002年即起诉要求河南科安公司返还投资款，后经法院裁定认定主张权利的主体应为白燕利，白燕利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应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故白燕利2004年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00）郑经终字第549号生效判决确认西站路25号工程的工程款白燕利与豫建工程处已有决算，为575606元，刘桂英仍申请进行鉴定，对工程总造价999616.42元的鉴定结论不予采纳。在豫建工程处起诉工程款纠纷一案一审庭审过程中，白燕利及豫建工程处认可1999年2月3日决算的工程款575606元中包括了人工、材料费及各种税金。因此，对白燕利以鉴定结论计算其投资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白燕利向豫建工程处支付的294400元工程款是其代表河南科安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其称是河南科安公司以房租支付应向豫建工程处支付的工程款，且七间门面房并未交由豫建工程处使用，因此，白燕利要求返还该工程款的理由不足。另外，根据河南科安公司与窗帘用品商行签订的协议，白燕利应向河南科安公司交纳二年半的承包金共计75万元，此时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由白燕利向豫建工程处支付下欠工程款，因河南科安公司尚不知工程款纠纷白燕利上诉一事，河南科安公司有理由认为575606元均应由白燕利支付，而白燕利代河南科安公司向牛砦村委交过6万元土地承包金，故扣除后由窗帘用品商行再付10万元承包金。且在给付该10万元承包金时白燕利也未提出以其支付的294400元工程款抵扣承包金的要求，故白燕利系以租金支付的294400元工程款，且在河南科安公司与窗帘用品商行签订的承包合同时该款已经抵扣了白燕利应交纳的承包金，故一审判决支持河南科安公司返还白燕利294400元工程款的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07）二七民二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燕利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554元，共计9108元，由白燕利负担。
经再审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有场地租赁合同、施工合同及协议、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0）郑经终字第549号民事判决确认，豫建工程处所建西站路25号工程的房屋归河南科安公司所有，白燕利在建设施工过程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河南科安公司，故建设西站路25号工程的费用应由河南科安公司承担。建设西站路25号工程，白燕利与豫建工程处已有决算，工程款为575606元；白燕利及豫建工程处认可1999年2月3日决算的工程款575606元中包括了人工、材料费及各种税金。故本院再审对豫建工程处所承建的郑州市西站路25号工程的工程款575606元予以确认。白燕利代窗帘用品商行与河南科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所约定的窗帘用品商行支付河南科安公司10万元作为1997年10月1日至2000年7月1日的租赁费用，同时废除1997年10月1日河南科安公司与白燕利的承包协议，应视为窗帘用品商行支付10万元后，河南科安公司与白燕利之间的债权债务清结。故白燕利要求河南科安公司返还投资款718410.42元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8）郑民二终字第72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秋生
审判员 付大文
审判员 王明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范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