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嘉商终字第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良勇。委托代理人：韩玉军，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奥冠薄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南新区百公桥路南2号。法定代表人：纪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兆胜，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红梅。原审被告：许辉，系铜陵县辉煌彩钢夹芯板厂个体业主。委托代理人：汪卫平，上海黄卫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良勇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奥冠薄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冠公司）、原审被告宋红梅、原审被告许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2）嘉南商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良勇委托代理人韩玉军，上诉人奥冠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兆胜，原审被告许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汪卫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宋红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林良勇系奥冠公司员工，从事销售业务,奥冠公司自2011年4月起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直至2012年4月止。2012年2月4日，奥冠公司与林良勇、许辉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因林良勇销售业务发展需要，赊销奥冠公司产品，许辉提供保证担保；许辉为林良勇在奥冠公司处的所有欠款提供保证担保；林良勇自定月销售指标400吨，奥冠公司同意赊帐350000元，由许辉提供保证担保；林良勇在销售过程中，因质量及其他问题发生经济纠纷，导致贷款（系笔误，实为货款）无法收回，由许辉承担归还奥冠公司；该协议有效期两年，许辉的担保赔偿责任不受本协议有效期影响，直至欠款清偿完毕为止。2011年12月21日，林良勇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给奥冠公司，委托明仁鑫、宋红梅有权代表其在奥冠公司处签署各类产品销售单据（产品销售担保函），被委托人的签字与其所签的销售单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2年2月11日，宋红梅签署了一份产品销售担保函，确认客户预订的产品尚有24840元货款未到帐，自愿提供担保，请奥冠公司先予发货，货款由其负责收回，并在两天内打到奥冠公司帐上，若逾期或无法收回，自逾期之日由其全额偿付。2012年3月14日，宋红梅又签署了一份产品销售担保函，确认客户预订的产品尚有371084.30元货款未到帐，自愿提供担保，请奥冠公司先予发货，货款由其负责收回，并在两天内打到奥冠公司帐上，若逾期或无法收回，自逾期之日由其全额偿付。林良勇一直未支付所欠的货款，经奥冠公司多次催讨未果，故奥冠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林良勇、宋红梅自认系夫妻关系；奥冠公司自认许辉名下的50000元押金，已转移至林良勇名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林良勇辩解本案案由错误，其与奥冠公司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奥冠公司与客户之间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一、虽然林良勇为奥冠公司员工,但在协议书中已明确其向奥冠公司赊销产品的意思表示，否则也无需许辉为其提供担保和委托他人向奥冠公司签署产品销售担保函；其二、原审法院向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材料也证实林良勇是以个人名义向客户提起诉讼追索货款，而非奥冠公司的名义，以上两点足以认定林良勇向奥冠公司赊购产品后，再以个人名义销售给客户的事实，所以奥冠公司向林良勇主张货款并无不当。宋红梅签署产品销售担保函系民事代理行为，应由委托人林良勇承担民事责任；但林良勇、宋红梅系夫妻，且明知本案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偿还。奥冠公司提供的两份产品销售担保函已确定林良勇欠款的金额，但应扣除其在奥冠公司处的50000元押金；因货款收回的时间约定不明，林良勇辩解利息应自诉讼之日起计算的意见成立。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许辉为林良勇在奥冠公司处的所有欠款提供保证担保，林良勇的自定月销售指标和奥冠公司同意赊帐的金额与许辉承担担保责任没有关联性；关于“贷款无法收回，由许辉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为笔误，应该为“货款无法收回，由许辉承担还款责任”；协议书中未明确许辉保证担保的方式，应视为约定不明确，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协议书中约定许辉的担保期限直至欠款清偿完毕为止，也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所以许辉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林良勇、宋红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奥冠公司货款345924.3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0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许辉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奥冠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24元，财产保全费2620元，合计6344元，由奥冠公司负担794元，林良勇、宋红梅、许辉共同负担55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宣判后，上诉人林良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奥冠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社保证明、银行明细工资单、《浙江奥冠薄钢有限公司销售人员经营责任协议书》（以下简称《经营责任协议书》），都证明了上诉人为奥冠公司的业务员，其中经营责任协议书更是强调奥冠公司对上诉人的管理。因此，上诉人与奥冠公司实为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还存在许多诸如劳动基本工资，业务费用提成未结，社保未按时缴付等劳动争议，因此法院应先以劳动仲裁前置而驳回奥冠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判决只处理涉及《产品销售担保函》中的款项实为错判。其次，一审将本案定为买卖合同，缺少成立买卖合同的价款要件，双方只是在《产品销售担保函》中出现了价款，该价款含上诉人的业务费，是奥冠公司卖出给客户的价款，也是开票价。除此之外，奥冠公司的销售发票不是开具给上诉人的，而是直接开给客户，上诉人也从不承担纳税的义务。且按双方前述约定货款一律交奥冠公司财务，而不得挪用、侵占。法院仅仅依据《产品销售担保函》中所出现的数额就武断地认定这是上诉人与奥冠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价款，是错误的认定。最后，（2012）贵民二初字第00143号一案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以此证明上诉人与奥冠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从其卷宗证据来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奥冠公司与潘华清，上诉人是作为奥冠公司的代理人出现在诉讼中的，以代理人个人名义向客户潘华清追款符合行业习惯，也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要求，本案一审庭审中，奥冠公司知道上诉人以代理人的身份从事以上代理行为后，也没有反对上诉人的代理行为，视为追认上诉人的代理行为的有效性。二、本案所涉担保为无效担保。首先，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产品销售担保函》是由《经营责任协议书》而来，该经营责任协议书为奥冠公司管理制度之一，其诸多条款与法律相冲突而为无效约定，由该协议书而来的《产品销售担保函》则为无效担保，因此上诉人对自己行为的担保也不成立，只应承担无效担保合同的过错责任。其次，2011年12月21日上诉人出具给奥冠公司《授权委托书》证明宋红梅签署产品销售担保函系民事代理行为，其行为所导致的结果应由委托人林良勇承担民事责任，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该责任则如前述。最后，原审被告许辉的担保不是真正的担保，而是一种诉讼程序上的欺诈行为。2012年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管辖法院为奥冠公司所在地法院，且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增加担保变性为买卖合同纠纷，该担保对上诉人有害无益。退一步讲，即使该担保行为成立且不存在恶意，该担保也是对劳动合同履行行为的担保，实为无效担保。即便担保有效，但本案所涉价款其实是对签订《协议书》之前所发生业务的汇总，对于本案担保人也因期间不当而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一审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和担保法相关规定处理本案劳动争议法律关系，且在不能确定客户不能还款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买方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奥冠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首先，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许辉所签订的《协议书》来看，其主要条款前对协议书签订进行了描述，明确是本案的上诉人林良勇因其自身销售业务发展的需要向奥冠公司收购产品。其次，原审法院向池州市贵池区法院所调取的案件材料，也印证了协议书实际上是林良勇向奥冠公司购买产品，再销售给其自己的客户，林良勇本人也以客户拖欠其货款为由以个人名义起诉至相应的法院。二、奥冠公司与林良勇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据此，乙方许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为该买卖提供担保也是符合相应的担保法等相关规定，且协议书中的第二条明确许辉为林良提供保证担保的范围是林良勇拖欠奥冠公司的所有财务欠款，当然包括奥冠公司销售给林良勇而其未支付的货款。三、上诉人林良勇与原审被告宋红梅之间系夫妻关系，且相应的由宋红梅签字的材料中也确认客户林良勇所找的客户也系宋红梅的客户。因此，可以认定宋红梅、林良勇作为夫妻，是共同进行经营，对形成的相应的债务应当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原审被告许辉二审答辩称：一、同意上诉人林良勇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本案为劳动合同关系和担保人许辉为无效担保的上诉理由，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和法律适用上都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关于许辉对本案所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应予撤销。本案所涉两项货款并不在2012年2月4日三方签署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月销售指标400吨和赊账35万元范围之内。该两项标准皆是三方所确定，而非由某一方单方面决定，是附条件的担保行为，条件不具备则担保不成立，奥冠公司和林良勇均没有出具证据证明已发生月销售指标400吨和赊账35万元的证据，且第二笔371084.30元的赊账金额早已超出了其条件范围，而原审判决却认为林良勇的自定月销售指标和奥冠公司赊销金额与许辉承担担保责任没有关联性，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由此关于许辉的担保责任的认定也是不正确的。三，林良勇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审被告宋红梅有权代表林良勇在奥冠公司处签署各类产品单据，宋红梅签单的一切法律后果依法应由林良勇承担且宋红梅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共同债务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而奥冠公司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两笔业务的担保权利给了宋红梅，答辩人依法就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更不应该对林良勇和宋红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奥冠公司对答辩人的起诉。原审被告宋红梅未作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林良勇与被上诉人奥冠公司、原审被告许辉签订三方协议时，上诉人林良勇与被上诉人奥冠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在劳动合同关系之下，员工与公司之间就某一事项进行平等磋商达成协议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在本案中上诉人林良勇与被上诉人奥冠公司就赊销产品达成了协议，协议第一条就写明依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所签订，达成该协议系设立民事合同行为。从原审被告许辉参与协议签订并承诺对上诉人收回货款的责任提供保证的事实，也可佐证本案为民事合同关系，由此，2012年2月4日所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奥冠公司要求上诉人林良勇对其未收回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有相应的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未回收货款的金额，已由宋红梅代林良勇进行了确认，相关赊欠事实清楚，林良勇应当予以支付。至于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奥冠公司还存在许多诸如劳动基本工资，业务费用提成未结，社保未按时缴付等争议，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原审被告许辉在答辩中称本案所涉货款有一部分是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前，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称因宋红梅签署《产品销售担保函》为另行担保，其依法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的说法并无依据，况且原审判决之后，许辉并未提出上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8元，由上诉人林良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代理审判员  赵 超代理审判员  汪先才二〇一三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