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并民终字第1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燕，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
委托代理人王峪，北京市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甲，女，196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体育南路大塞北火锅店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乙，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化学纤维研究所下岗职工。
上诉人朱志燕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3）小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志燕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峪，被上诉人安某甲、安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安某甲、安某乙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8月8日，安某乙将安某甲诉至本院要求离婚。在离婚案件审理期间，朱志燕与安某乙于2012年3月22日签订一份《购车协议》，约定安某乙将晋A×××××号三菱出租车卖于朱志燕，车价款58万元。朱志燕称，签协议当天支付安某乙现金50万元，安某乙将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朱志燕。2012年4月12日，原审法院对安某甲、安某乙离婚一案作出（2011）小民初字第128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晋A×××××号三菱出租车属于安某甲、安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判决该车辆归安某甲所有。安某乙不服该判决，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上诉案件审理期间，朱志燕与安某乙于5月16日另签订一份《购车协议》，变更晋A×××××号出租车的购车款为60万元，朱志燕陈述当天支付安某乙剩余款项10万元。安某乙认可收到全部款项60万元，其陈述安某甲对卖车一事知情，安某甲予以否认。2012年7月18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并民终字第822号终审判决，维持晋A×××××号三菱出租车归安某甲所有的判项。该判决生效后，安某甲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12月25日将晋A×××××号车扣押，后朱志燕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认为其与安某乙签订《购车协议》合法有效，该车及相关手续已经交付，其是善意取得并且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故要求解除对该车的扣押。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13年1月14日作出（2012）小民执异字第593-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安某乙未征得夫妻共同财产共有人安某甲的同意而与朱志燕所签定的《购车协议》无效，朱志燕所提异议不能成立，裁定驳回朱志燕的异议。随后，朱志燕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朱志燕购买该出租车后于2012年5月18日与他人签订《出租车托管合同》，将该车交由他人经营管理，朱志燕每月收取租金5600元。2012年12月25日，朱志燕向太原第二出租车公司交纳争议车辆保险费6671元、服务费1800元及代收手续费3935元，合计12406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朱志燕与安某乙签订的《购车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在安某甲、安某乙离婚诉讼过程中，在法院未对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处理的情况下，安某乙单方擅自处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争议车辆，事前未征得安某甲的同意，事后也未取得安某甲的追认，侵犯了安某甲的合法权益，安某乙的处分行为无效。另外，朱志燕在购买该车辆时，应当核实车辆的基本情况，安某乙能否单方处分该财产及该车辆有无其他权利人，不能仅听安某乙的单方陈述，朱志燕未尽到上述应尽的义务，故不能认定其为善意第三人，并且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将争议车辆判归安某甲所有。综上，朱志燕与安某乙签订的《购车协议》应当认定无效，朱志燕主张确认晋A×××××号出租车归其所有，撤销对该车的执行，并要求返还车辆，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朱志燕因该合同取得的争议车辆应当予以返还，安某乙将购车款返还朱志燕。朱志燕管理经营该车辆期间，于2012年5月18日将车辆交由他人托管并每月收取租金5600元，截止车辆被扣押之日12月25日，朱志燕经营7个月收取租金应为39200元，该笔收益应当从购车款中予以核减，即安某乙返还朱志燕购车款560800元。另朱志燕经营期间交纳的出租车费用12406元，应当由安某乙承担。因导致本合同无效，安某乙的过错较大，故由安某乙另支付朱志燕从2012年3月22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判决：一、原告朱志燕与被告安某乙签订的《购车协议》无效。二、被告安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志燕购车款560800元，并支付从2012年3月2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被告安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志燕垫付的晋A×××××号出租车车辆保险费6671元、服务费1800元及代收手续费3935元，合计12406元。四、驳回原告朱志燕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朱志燕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对上诉人是否为善意取得的定性是错误的，是否为善意取得应当结合本案涉案车辆具体的买卖行为、买受人的买受动机、买受情节来予以认定。首先，上诉人与安某乙之间并不相识，也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其次，上诉人在专门从事二手车交易的太原市九丰路二手机动车交易市场进行的买卖行为，然后，安某乙在车辆买卖洽谈中也明确表示出卖该车是为了家里偿还借贷款项，安某乙的爱人安某甲知情并且同意才由安某乙来机动车交易市场进行转让出售，上诉人买卖前也对车辆的所有权信息进行了审查和确认，才以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价格60万元取得车辆的经营权。最后，车辆实际交付并在太原市第二出租汽车公司办理了登记、过户手续，上诉人实际占有和使用了该车辆，从以上买车过程可以明确的看出，上诉人购车的主观是善意的，至于买卖过程中，出卖人夫妻感情如何、家里是否正在进行着离婚诉讼，上诉人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上诉人在买卖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过错，而被上诉人安某甲却在上诉人办理车辆登记、过户7个月后以未经自己同意为由，认为买卖行为无效。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和矛盾不应累及善意第三人。2、原审法院将上诉人买受的晋A×××××三菱营运出租车进行保全，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执行庭执行的是生效的判决，只是程序上的执行，不涉及实体的审判，案件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提出异议应当中止执行，等实体审理后再执行，以免执行回转给案外人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本案中，原审法院执行庭以程序性的裁定文书代替实体审判，原审法院在判决时将这份裁定列为证据直接采用让人难以信服。上诉人朱志燕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安某甲辩称，我不知道安某乙卖出租车，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会去出租车公司说明情况。
被上诉人安某乙辩称，我卖给朱志燕出租车时是为了还债，争议车辆是在我名下，但我只有经营权和管理权，没有所有权，车辆出资人是我的亲戚。到2011年时，出资人要用钱，要求把车卖了，让我打了借条。我从出资人处把借条拿回来后才卖的出租车。在一审法院审理离婚诉讼时，我已经说明了卖车的情况，都没有提出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晋A×××××三菱出租车及经营权在被上诉人安某乙和安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安某乙在出卖该车时，没有证据证明已征得安某甲同意，侵犯了安某甲的合法财产所有权，该处分行为无效。上诉人朱志燕受让晋A×××××三菱出租车后，未到车管部门登记，未取得该车所有权，涉案出租车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要件，故上诉人朱志燕不构成善意第三人。上诉人朱志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为确权之诉，应按非财产案件收取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安某乙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志燕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爱英
审 判 员 原学锋
代理审判员 王丰毅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苗江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