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民终29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添，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朝娣，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衍，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灶琼，女，198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和英，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得良，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林国添因与被上诉人黄灶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国添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2015年9月到11月期间，被上诉人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借了三笔款项共计200000元的借款，其中2015年9月借的20000元现金是由本案的证人孔楠当保证人，当时一个月就归还了。2015年10月又借了80000元现金，之后被上诉人通过转账或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上诉人，还剩余23600元没有还清。之后被上诉人在11月又转账借了100000元给上诉人。之后在2017年5月23日，双方重新签署了一份1386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协议书。这两份文书一审认定是在2017年不同时间签署的，但经我方阅卷后发现被上诉人已经在庭审中确认这两份文书都是在2017年5月23日签署的，这两份文书是双方经过对账后签署的，是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二）上诉人提供的两位证人的证言基本还原了借款的事实经过，能够证明在双方之间至少有发生三次借款关系，而本案涉案的两份证据个人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协议书是在2017年5月23日是对之前债权债务关系核算过后的再次确认，因此对于2017年5月23日之前被上诉人归还的款项是对以往的债务清偿的行为。被上诉人已归还的122600元中的119600元为被上诉人归还其他借款本息的行为，与本案争议债务关联的仅有3000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仅拖欠上诉人本金16000元与事实相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黄灶琼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一）上诉人在虚构借款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份才认识，之前根本不认识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2日前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在银行转账100000元之前还存在80000元和20000元的借款关系。（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确认了有三笔借款，一笔是100000元，一笔是30000元以及8600元合计138600元，该确认与上诉人现在所主张的100000元、80000元、20000元的借款总额相矛盾。（三）还款计划协议书虽载明借款本金金额是138600元，但实际上双方之间的总借款只有100000元。（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还款计划协议书，只是确认在2017年，并没有确认是哪一天，而还款计划协议书是被上诉人经上诉人胁迫签订的，因此该还款计划协议书应该被认定无效。
林国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灶琼向林国添偿还借款本金138600元；2.黄灶琼向林国添赔偿律师费损失。一审诉讼期间，林国添明确了诉讼请求中的赔偿律师费损失为5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国添称其经朋友介绍与黄灶琼认识，黄灶琼因需要资金周转向其借款。2015年11月23日，林国添、黄灶琼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按捺指模。同日，林国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灶琼交付借款100000元。林国添称，其另行向黄灶琼出借30000元，通过现金交付；另外尚有8600元为之前借款的余额，一并作为借款总计138600元（100000元+30000元+8600元），双方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了林国添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和还款计划协议书各1份，该借款合同主要约定，黄灶琼向林国添借款138600元；借款期限为由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23日止；借款人愿意用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号君华新城23栋1901号房给出借人当还138600元；若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没有清偿完毕借款的并把房子出售给他人都无法清偿时，出借人有权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借款人须每月向出借人偿还利息1500元；若因到期没有偿还借款，出借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还款计划协议书则约定，借款人黄灶琼将出售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号君华新城23栋1901号房，并愿意在交易当天交付房款的138600元给林国添；若黄灶琼违约的话，林国添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林国添的诉讼费、担保费、律师费以及一切相关费用全部由黄灶琼承担；黄灶琼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号君华新城23栋1901号房出房产证在7月、8月、9月、10月间，林国添须在其中一个月交付后转账或现金一次性向乙方还清借款。黄灶琼确认上述借款合同和还款计划协议均系签订于2017年，但主张非同一天签订。
借款期限届满后，林国添称黄灶琼从未向其还本付息。2017年7月11日，林国添以黄灶琼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具状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另查，林国添因追讨黄灶琼所欠借款，委托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本案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5500元。
一审庭审过程中，黄灶琼对案涉借款金额及尚欠金额不予确认，认为：第一，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100000元，案涉的借款38600元并未实际交付；第二，其分别于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月22日、2016年2月27日、2016年3月25日、2016年4月25日、2016年5月21日、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日、2016年10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林国添偿还款项3000元、3000元、3000元、6200元、6200元、30000元、10000元、20000元、10000元，其分别又于2016年10月27日、2016年11月2日、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5日、2017年1月27日、2017年1月28日、2017年2月23日、2017年3月26日、2017年4月24日、2017年6月4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林国添偿还款项3000元、600元、3000元、600元、3000元、3000元、7800元、3600元、3600元、3000元，合共交付款项122600元；前述款项系用于清偿案涉借款，故已清偿完毕案涉款项并不存在尚欠借款金额。为此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借贷明细表、微信支付的截图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林国添则陈述案涉借款系以银行转账交付100000元及以现金交付38600元构成的；且对黄灶琼的还款事实予以确认，前述的款项122600元并非用于清偿案涉借款，而系偿还之前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林国添主张黄灶琼向其借款138600元，提供了个人借款合同、个人业务凭单凭证、还款计划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黄灶琼抗辩称案涉借款实际交付金额应为100000元，案涉的38600元并未实际交付。鉴于2017年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显示黄灶琼的借款金额为138600元，且林国添与黄灶琼又于2017年5月23日就前述借款138600元重新签订了还款计划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对双方债权债务的一次结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138600元。
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对于黄灶琼分别于2015年12月23日至2017年6月4日期间分别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向林国添偿还款项122600元事实予以确认，但对于前述款项的偿还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林国添称前述款项系用于清偿之前与黄灶琼产生的借款；黄灶琼则抗辩称系用于清偿2015年11月23日的借款，并其与林国添除案涉借款外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林国添主张上述款项122600元系用于清偿之前的借款，与本案诉争的借款无关，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林国添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款项系用于清偿之前的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林国添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黄灶琼就本案债务已经偿还借款合计122600元，尚欠借款本金16000元（138600元-122600元）。林国添诉请的16000元部分本金，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林国添主张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500元，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还款计划协议书中均约定林国添在主张权利过程中产生的律师费用由黄灶琼承担。因此，林国添诉请判令黄灶琼赔偿其律师费损失，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一审法院所支持的林国添诉求的金额以及律师费数额，一审法院将黄灶琼应赔偿林国添律师费的金额酌定为5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黄灶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国添清偿借款本金16000元，并赔偿律师费损失500元；二、驳回林国添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2元及诉讼保全费1213元，合共4285元（林国添已预交），由林国添负担3766元，由黄灶琼负担519元（黄灶琼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林国添，法院不另收退）。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林国添提供了孔楠、张耀的证人证言以及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拟证明林国添已支付二审案件律师费7000元，林国添与黄灶琼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2017年5月23日双方经结算确认黄灶琼尚欠林国添138600元。经质证，黄灶琼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为证人与林国添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两位证人证言的陈述相互矛盾，与事实不符。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林国添的代理人称其主张的138600元借款的构成是100000元转账款，30000元现金以及之前借款余额8600元，并未提及存在借款利息；二审中，林国添改称其主张的138600元借款的构成是20000元的现金借款本金及3600元利息，以及10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其15000元的利息。对于上述陈述的矛盾之处，林国添解释称其不清楚为何一审代理人如此陈述，应以其二审陈述的事实为准。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林国添向黄灶琼出借借款本金138600元，黄灶琼服判，本院予以维持。对于2015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黄灶琼向林国添清偿多笔款项共计122600元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黄灶琼的上述还款发生在2015年11月本案借款出借之后，应抵扣本案借款本金，林国添则上诉认为上述122600元还款为归还本案以前的借款，不应抵扣本案借款，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国添的上述还款能否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林国添主张除涉案借款以外，其还另行向黄灶琼现金出借20000元、80000元，并主张黄灶琼的上述122600元还款为归还本案以前的欠款，对此林国添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林国添仅能提供证人证言，不能提供其出借20000元、80000元案外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条等书面借款凭证，且其一、二审中对借款事实陈述前后矛盾，不能清晰、稳定陈述借款经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黄灶琼的上述122600元还款为归还本案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国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元，由上诉人林国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军
审判员 胡怡静
审判员 张 荣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余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