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高行终字第19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忠存，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煜，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曹铭书，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聂忠存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8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3年11月7日，上诉人聂忠存，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赵煜、曹铭书到庭接受了本院的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16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作出第49876号复审决定（简称第49876号决定），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1年9月6日对申请号为200810028095.2的发明专利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聂忠存对第49876号决定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聂忠存提出的名称为“电的统一方法”的第200810028095.2号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的理论与公认的电学科学理论明显相悖，在聂忠存未证明其理论正确性的情况下，本申请明显缺乏实用性。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49876号决定。
聂忠存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违背自然规律是没法实现的，本申请的权利要求1-6以及说明书都是根据实物而撰写的，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用得着、真真切切制品。本申请具有实用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本案涉及名称为“电的统一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申请人为原告聂忠存，申请号为200810028095.2，申请日为2008年5月15日，公开日为2008年9月24日。
经实质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于2011年9月6日发出驳回决定，以权利要求2-4与权利要求1之间不具备单一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权利要求1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为由驳回了本申请。
驳回决定的主要理由是：（1）权利要求2-4中并未包含有任何与权利要求1相同或相应的特征，它们当然与独立权利要求1之间也不具备相同或相应的特定技术特征，独立权利要求2-4与独立权利要求1之间明显不具备单一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2）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电磁互动方法，根据电磁感应原理，在两条相互绝缘的平行导线中，一条导线电流变化时，其导致另一条导线周围磁场变化，因而会在另一条导线中感应出电动势，但是这种感应作用由于没有导磁体铁心，没有足够的线圈匝数，因而非常微弱，既不稳定也无效率，实际中在电路布线上存在导线相互绝缘而平行，但都忽略其电磁感应作用，也就是说在工业应用上并不能将相互绝缘的平行导线用作变压器、电流互感器、电压互感器，由此可知这样的技术方案明显脱离社会需要，缺乏有益效果，因而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
驳回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聂忠存于申请日2008年5月15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14页、说明书附图第1-16页、说明书摘要、摘要附图，以及2011年7月20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6项。
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电磁互动方法，其特征在于：无需利用导磁铁心，用两条相互绝缘的平行导线就可做成变压器，电流互感器，电压互感器。
2.一种直流发电方法，其特征在于：在靠近磁铁的一极或两极，旋转圆直导体棒；或用磁铁的一极（N极或S级）靠近圆直导体棒，围绕圆直导体棒转动。从圆直导体棒上，可直接产生直流电。
3.一种交流直接发电方法，其特征在于：把转子磁铁的两极各自向外张开，放置在线圈内转动，不用导磁铁心把磁铁的两极构成磁回路，没有铁心线槽、槽楔，让磁铁的两个极（N极S级）分别对应线圈的两段线匝，向一个方向转动转子磁铁，从线圈内可直接产生交流电。
4.一种电的统一方法，其特征在于：用一种电机转子的磁极与一种变换器的长城图标环对齐并组合，就可把交流发电机、交流电动、直流发电机、直流电动、整流、逆变、变频，同时输出交流直流电；同时输入交流直流电，交流与直流、互逆、互用、互变、交流电动时并同时输出直流；直流电动时并同时输出交流和变频统一起来由一机实现。
5.如权利要求4的一种电机，其特征是：电机定子线匝的绕折、像地图上的长城符号，线匝是折回绕制，没有闭合，产生磁极，是由折回两段线匝产生。
6.如权利要求4的一种变换器：其特征是：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良导体环（绕折形状像地图上长城图标围成的环），可以单相或多相实现整流、逆变、变频、交直流互逆、互用。”
聂忠存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11年11月20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没有对申请文件进行修改。聂忠存陈述的主要理由是：驳回理由不充分，坚持认为本申请独立权利要求1与2-4之间具备单一性以及权利要求1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发出了前置审查通知书和复审请求受理通知书。
在前置审查程序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实质审查部门坚持驳回决定，理由为：聂忠存未修改权利要求，驳回的时机和理由并无不妥。
针对该复审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于2012年8月15日向聂忠存发出复审通知书，审查所针对的文本与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文本相同。
复审通知书的具体审查意见如下：（1）权利要求2、4-6及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①权利要求2请求保护一种直流发电方法，由于直导体的旋转或磁铁的旋转都没有改变闭合线圈内的磁力线的数量，穿过闭合导线所包围面的磁通量对时间变化率的负值为零，根据麦克斯韦第二方程可知电场强度为零，即闭合导体中不可能产生电流，因此权利要求2的发电方式违背了电磁场的基本规律，违背自然规律的专利申请是不能实施的，因此不具备实用性。②权利要求4请求保护一种电的统一方法，权利要求5请求保护如权利要求4的一种电机，权利要求6请求保护如权利要求4的一种变换器，由于它们所述的结构及操作并没有改变电极与变换器构成的闭合线圈内的磁力线的数量，穿过闭合包围面的磁通量对时间变化率的负值为零，根据麦克斯韦第二方程可知电场强度为零，即闭合导线中不可能产生电流，因此权利要求4的电的统一方法、权利要求5的电机、权利要求6的变换器违背了电磁场的基本规律，违背自然规律的专利申请是不能实施的，因此不具备实用性。③说明书中（说明书第3页第9-10行）关于磁电转换的记载“是由磁铁的一极（N极或S极）独自完成产生的，并且是由磁力线偏转时产生的，而不是切割磁力线所产生的”、关于直流直接发电的方法（说明书第4页第11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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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页第14行、第13页倒数第4行-第14页第1行）、以及电的统一方法（说明书第9页第7行-第11页第29行、第14页第11行-最后1行），都违背了电磁场的基本规律，违背自然规律的专利申请是不能实施的，因此不具备实用性。（2）权利要求1、3之间不具备单一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独立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电磁互动方法，独立权利要求3请求保护一种交流直接发电方法，权利要求1、3所涉及的技术方案完全不同，它们之间不具有相同或相应的技术特征。（3）针对聂忠存的意见陈述，进一步指出：一个技术发明必须符合一定的基本科学原理，而且应当具有可重复的规律性，具有普遍性和可检验性，经得起按照最基本的科学方法进行的测试和鉴定；聂忠存未能对磁场由磁粒线组成以及利用磁产生电能是由磁粒线偏转产生与现有技术利用切割磁力线产生电能有本质区别的主张提供具有说服力的证据，从请求人提交的照片中无法得出照片中的装置与权利要求2、4-6和说明书中记载的技术方案具有关联性，并证明本申请符合《专利法》规定的实用性，合议组根据现有的基本物理理论，依然认为本申请不符合自然规律。综上，聂忠存的上述意见陈述不成立。
聂忠存于2012年8月31日对上述复审通知书作出答复，并提交了权利要求书的全文修改替换页（包括权利要求第1项），所做的修改是：将复审通知书所针对的权利要求1-3、5、6删除，重新撰写复审通知书所针对的权利要求4作为新的权利要求1。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电的统一方法，其特征在于：用电机转子的每一个磁极，跟变换器上的长城图标环对应的每一段对齐组合与长城图标形的定子线匝和电刷，电刷座及支架构成的统一机就能实现交流发电、直流发电、交流电动、直流电动、整流、逆变、变频，同时输入交直流电、同时输出交直流电、交直流互逆、互用、互变。”
聂忠存认为：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具备实用性，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
2013年1月16日，专利复审委作出第49876号决定，认定：
1、审查文本的认定。聂忠存于2012年8月31日对复审通知书作出答复时，提交了权利要求书的全文修改替换页（包括权利要求第1项）。经审查，所作的修改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复审决定针对的文本是：聂忠存于申请日2008年5月15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14页、说明书附图第1-16页、说明书摘要、摘要附图，以及于2012年8月31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项。
2、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
（1）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
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电的统一方法，说明书第9页第7行-第11页第29行和附图14-16对该电的统一方法作出了解释，其中电的统一是由统一机来实现的，统一机由电机、变换器、电刷、电刷座及支架组成，通过将电机转子的磁极与变换器的长城图标环对齐并组合就可以使得多种电功能一机实现。然而由于上述结构及操作并没有改变电极与变换器构成的闭合线圈内的磁力线的数量，穿过闭合包围面的磁通量对时间变化率的负值为零，根据麦克斯韦第二方程可知电场强度为零，即闭合导线中不可能产生电流，因此权利要求1的电的统一方法违背了电磁场的基本规律，违背自然规律的专利申请是不能实施的，因此不具备实用性，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
（2）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
说明书中（说明书第3页第9-10行）关于磁电转换记载有“是由磁铁的一极（N极或S极）独自完成产生的，并且是由磁力线偏转时产生的，而不是切割磁力线所产生的”，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依据现有的自然科学理论，磁铁的两极存在磁场是自然规律，磁力线用以描绘磁场的分布、表征磁场强度（大小、方向），磁力线为处处与磁感应强度相切的线，导体切割磁力线产生电是客观事实，显然本申请说明书认为磁铁两极没有磁力线、不存在磁场的观点与自然规律相违背，因此不具备实用性；此外，说明书记载的直流直接发电的方法（说明书第4页第11行-第8页第14行、第13页倒数第4行-第14页第1行）、以及电的统一方法（说明书第9页第7行-第11页第29行、第14页第11行-最后1行），由于没有改变闭合线圈内磁力线的数量，穿过闭合导线所包围面的磁通量对时间变化率的负值为零，根据麦克斯韦第二方程可知电场强度为零，即闭合导体中不可能产生电流，因此上述直流发电方法和电的统一方法都违背了电磁场的基本规律，违背自然规律的专利申请是不能实施的，因此不具备实用性。综上，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
3、对聂忠存相关意见的评述。
针对聂忠存在意见陈述书中陈述的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一个技术发明必须符合一定的基本科学原理，而且应当具有可重复的规律性，具有普遍性和可检验性，经得起按照最基本的科学方法进行的测试和鉴定；聂忠存未能对磁场由磁粒线组成以及利用磁产生电能是由磁粒线偏转产生与现有技术利用切割磁力线产生电能有本质区别的主张提供具有说服力的证据，专利复审委员会根据现有的基本物理理论，依然认为本申请不符合自然规律。综上，聂忠存的上述意见陈述不成立。
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1年9月6日作出的驳回决定。
本案诉讼期间，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3份证据：1、聂忠存于申请日2008年5月15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摘要、摘要附图，以及2012年8月31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项；2、复审请求书；3、复审通知书。聂忠存对上述3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聂忠存在原审法院庭审期间展示了其自行依据本申请原理制作的装置，并现场进行了演示。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观看演示后坚持认为本申请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关于实用性的规定。
上述事实，有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的第49876号决定、驳回决定、复审通知书和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实用性，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能够制造或者使用，并且能够产生积极效果。本案为名称为“电的统一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聂忠存认为，其方案中闭合导体的电流是由磁铁的一极磁场磁力线片状而产生的，是一种创新的发明方法，和麦克斯韦第二方程没有关系。但麦克斯韦第二方程是描述变磁场产生电磁场的物理学基本定律，任何利用电磁感应产生电流的技术方案必须符合该定律，本申请的方案也必须符合该定律，聂忠存主张其发明是创新的方法和麦克斯韦方程没有关系，但其理论缺乏科学论证，本院无法支持聂忠存的该点主张。聂忠存认为，磁铁两极的磁场是由磁粒线叠加而成，而不是有方向的磁力线，和现有理论相比，是对磁铁的理解和应用的不同，聂忠存从未提及磁铁的两极不存在磁场的观点。对此，磁力线是描述磁场分布的虚拟的线，并不是构成磁场的实体曲线，聂忠存没有证据证明磁铁的磁场是由磁粒线叠加而成，也不能证明其方案的工作原理与利用切割磁力线产生电有本质的区别。因此，原审法院及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本申请不具有实用性正确，聂忠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聂忠存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聂忠存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马 军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