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02刑初124号
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无业。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华，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司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2016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牛玉彬，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滨区检公刑诉[2016]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王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赵华、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牛玉彬到庭参加诉讼。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25日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延期后，本院于同年8月25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胡某先后从青州宝昌化工厂购进苯酐渣（邻二甲苯法生产邻苯二甲酸酐过程中蒸馏塔底残渣和清馏分）200余吨、从被告人王某处购进“红料”（又称酸水泥）39吨，作为原料，堆放于滨州市滨城区堡集镇大营胡村其厂院门口地面上，用土法提炼其中含有的苯酐成分，得到粗品苯酐销售获利，同时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残渣再次堆放于厂院门外，对周围土壤、水域环境造成严重污染。经检验，苯酐渣、生产过程中产生的蒸馏残渣和“红料”均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规定的危险废物。经鉴定，上述污染造成的环境损害费用为109.29万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胡某、王某的供述，证人李某、南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称量笔录、检测报告、随案移交物品清单及照片、称重计量单、调查报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非法处置、排放危险废物，致使公共财产遭受损失109.29万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王某非法处置危险废物39吨，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胡某辩解称，1、对指控的吨数有异议；2、对鉴定的费用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不具有鉴定资质，依据其鉴定意见认定胡某构成污染环境罪证据不足；2、酸水泥的数量不应认定为39吨，应当认定为15吨左右；3、被告人胡某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4、109.29万元系虚拟治理费用，不应计算为财产损失；5、被告人胡某系初犯，认罪、悔罪。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某系初犯；2、被告人王某系从犯；3、被告人王某系自首；4、对指控的被告人王某非法处置危险废物39吨数量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胡某先后从青州宝昌化工厂购进苯酐渣（邻二甲苯法生产邻苯二甲酸酐过程中蒸馏塔底残渣，又称黑渣）200余吨作为原料，堆放于滨州市滨城区堡集镇大营胡村其厂院门口地面上，用土法提炼其中含有的苯酐成分，得到粗品苯酐向青州宝昌化工厂销售获利，同时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残渣堆放于厂院门外，对周围土壤、水域环境造成严重污染。
2015年6月份，被告人胡某从被告人王某处购进酸水泥（又称“红料”，PH值为1.8）15吨作为原料，堆放于滨州市滨城区堡集镇大营胡村其厂院门口地面上，用土法提炼其中含有的苯酐成分，得到粗品苯酐销售获利。后胡某将“红料”转移至高某处，高某使用后，剩余10.19吨被查封。经检验，苯酐渣、生产过程中产生的蒸馏残渣和酸水泥均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规定的危险废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证人证言
（1）李某1（青州宝昌化工厂员工）证言，其在青州宝昌化工厂负责原料供应，宝昌化工厂向胡某销售过苯酐渣。
（2）南某（青州宝昌化工厂员工）证言，胡某从青州宝昌化工厂购进过苯酐渣后，再将苯酐送给宝昌化工，从其接手后，胡某一共拉走了六车苯酐渣，约200多吨，送来了二车面酐，都是王某负责运输。王某每次装完苯酐渣后将过磅单交给其，再送粗品苯酐（面酐）时将苯酐渣的价值扣除结算。
（3）李某2（青州宝昌化工厂员工）证言，其在青州宝昌化工厂负责生产，该厂购进的苯酐废渣都卖给了胡某等人。
（4）王某1证言，2014年年底，其帮胡某从青州宝昌化工厂进了三车黑渣，王某给运输的。
（5）李某证言，2015年5月份，王某让其帮忙联系能够生产苯酐的原料，经其与李某3联系介绍，王某从惠民胡集桑家村老桑（桑某）院子中将“红料”拉走。
（6）李某3证言，2015年5月份，李某要其厂子内的废渣（红料），当时其不在厂子里，其让李某找到桑某将废渣拉走了。
（7）桑某证言，2015年5月份，经李某3联系，阳信县的老李（李某）与另外一人将其桑家村厂子厂内的一堆废渣（红料）拉走了。
（8）高某证言，2015年6月中旬，胡某给他打电话说有一些生产面酐的“红料”送给他，他联系了一辆货车将“红料”拉回，其用了部分后，剩余的堆放在利津县前张窝村的厂子里。经现场称重计10.19吨，加上用掉的部分，至少是15吨。
（9）孙某证言，2015年4月份至5月份，其在胡某的厂子里干了一个月的活，用放在院子外面的原料投到大锅里熬制成品，生产过程中有刺鼻的气味。
（10）张某、刘某证言，证实其二人均在胡某处购买过黑渣烧炉子用，有刺鼻气味。
2、笔录及书证
（1）称量笔录及过磅单，载明对高某院子中的苯酐废渣进行称量，重量为10.19吨。
（2）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载明对存放于高乐滨处的苯酐废渣211袋计10.19吨予以查封。
（3）转帐交易记录，载明2014年12月30日、2015年4月25日、2015年6月9日，胡某尾号为0412的农行账户三次与南瑞平尾号为3265的账户转款。
（4）现场勘验笔录，载明2015年6月8日，公安机关对滨城区三河湖镇大营胡村非法生产苯酐的加工厂现场进行检查，并在院内提取紫红色泥状物、黑色固体物质。
（5）手机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载明对胡某随身携带的手机进行检查，其手机短信中记载了与青州宝昌化工厂工作人员南某、刘忠纯拉运“黑渣”等的数量、价款等项内容。
3、鉴定意见
（1）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检测报告，载明公安机关委托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对案发现场提取的酸泥（红料）、黑渣等进行了检测，其中测定酸泥PH值为1.8。
（2）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环境损害检验报告，载明胡某用以提纯苯酐的生产原料及成品均为危险废物，其作坊院内土壤、院外土壤、水塘均受到不同程度污染。
4、被告人供述
（1）胡某供述，2014年11月份其建成用生产苯酐的废料作原料，生产粗品苯酐（也叫面酐）。其生产面酐用的原料是从青州宝昌化工厂购进的。生产苯酐时产生的废料，颜色发黑，称黑渣，其提炼后所剩黑渣堆放在地上，有的自己当燃料烧了，有的卖给他人当燃料。其通过王某1介绍从宝昌化工厂拉过3次，后来其自己联系宝昌化工厂拉货，都是王某负责运输。所购进的原料其称黑渣，其购进的黑渣有200多吨，都堆放在院外。
2015年6月初，王某给其送过一次“红料”，王某知道“红料”是生产面酐的原料，并说“红料”出料多。其将“红料”堆放在厂子里的地面上，后来厂子被查后，其让高某拉走了。
（2）王某供述，其自2014年底给胡某从青州宝昌化工厂拉货7车，平均每车39吨左右。
李某说有一车“红料”让其联系买家，2015月5月份胡某说原料不够，其就联系了李某购进了“红料”并送到胡某处，收取胡某3700元。其向胡某送“红料”时，没有看到胡某厂子里有相关手续，也没有向胡某要过。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胡某从被告人王某处购进酸水泥39吨的指控，本院经审查认为，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仅依据被告人王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胡某当庭对以上数量予以否认，查封清单、称量笔录所载明在高某处查封酸水泥10.19吨及证人高某证言证实约有十七八吨，用了4吨多，至少是15吨，本院确认酸泥（红料）的数量为15吨。对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所提对上述指控数量有异议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另查，被告人王某于2015年8月13日被侦查人员带至阳信县水落坡派出所接受调查，其到案后并未供述向胡某出售酸泥（红料）的事实。同年9月29日王某经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被刑事拘留。这由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及被告人王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所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王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罪的罪名及主要犯罪事实均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胡某造成公私财产损失109.29万元，后果特别严重的指控，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公私财产损失包括污染环境行为直接造成的财产损毁、减少的价值以及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但公诉机关依据的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所作的鉴定报告，系根据虚拟治理成本对被告人的污染环境行为计算出的数额及鉴定评估费用，而并非实际直接造成公私财产损失。公诉机关的该指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人胡某的辩护人所提虚拟治理费用不应计算为财产损失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胡某的辩护人所提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认定胡某构成污染环境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具有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的化学工业危险化学品分类鉴定资质，该检测中心所作的检测报告，应予采信。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所作的环境损害检验报告认定苯酣渣生产过程中产生的蒸馏残渣及成品、红料均为危险废物，故胡某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辩护人所作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所提王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王某主动向被告人胡某出售酸泥（红料），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其辩护人所提王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被侦查人员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自愿认罪，酌情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王某的辩护人以上述理由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胡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1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被告人王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时间4个月。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查封的废渣10.19吨，由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李艳霞
人民陪审员 张向华
人民陪审员 吕荣敏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孟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