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9刑终26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宝荣，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高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高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2月4日被高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转取保候审。于2016年8月9日经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高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树辉，男，1977年12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高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高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26日被高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转取保候审。于2016年8月9日经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高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水荣，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高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高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2月4日被高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转取保候审。于2016年8月9日经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高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细荣，男，1982年1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高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高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26日被高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转取保候审。于2016年8月9日经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高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彭杰勇，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高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高安市。2003年4月16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宜春市人民检察院不予起诉。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21日被高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高安市看守所。
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杰勇、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5）高刑初字第3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兰国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及原审被告人彭杰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份，被告人彭杰勇与被告人罗水荣、罗宝荣、罗细荣三兄弟及被告人罗树辉共同商议贩卖生猪，五人进行了明确分工：彭杰勇负责销路及猪款接收，罗树辉负责管钱，罗细荣负责管账，罗水荣、罗宝荣负责联系养猪户和中介人进行看猪、约猪及接驳装运生猪。
自2012年11月份起，被告人彭杰勇等五人通过直接或经中介人约猪的方式从养猪户手中赊购生猪524车（每车约150头），总收购额为136181150元，全部运往上海裕农肉品有限公司销售。总销售额为134393860元，上海裕农肉品有限公司将这些猪款全部以转账的方式转到彭杰勇的银行卡上，彭杰勇再将猪款转到罗树辉和罗宝荣的银行卡上，后由罗树辉和罗宝荣将猪款以转账或支付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养猪户。由于管理混乱、经营不善，造成严重亏损，并从未算过账。2013年4月份期间，罗树辉通过彭杰勇转到其账上的猪款与其付给养猪户的猪款进行对照核算，发现亏损了四、五十万元，便向彭杰勇提出算账，彭杰勇说这是硬账，没有必要算，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后彭杰勇以罗树辉为算账一事与其发生了争吵为由拒绝算账，罗水荣、罗宝荣、罗细荣也发现亏损严重。之后，被告人彭杰勇、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在明知亏本且拖欠养猪户大量猪款而无实际支付能力的情况下，对养猪户和中介隐瞒亏本事实真相。2013年8月份的一天中午，彭杰勇请来帮其做中介的叔丈人杨某1与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等人一同在赣味人家吃饭喝酒，席间杨某1问他们生意情况如何，罗水荣回答说他们目前赚了八十多万。中介熊某1也问过罗水荣、罗宝荣生意情况，罗水荣、罗宝荣说他们在2012年11月到2013年快过年时就赚了三十多万元，还说彭杰勇和他哥哥彭杰斌在丰城做水电工程，资产上千万，五十、一百万随时都可拿得出来，不会欠猪款，要熊某1放心，并要熊某1继续为他们收购生猪。
2013年9月份至2013年10月1日，被告人彭杰勇、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对养猪户和中介隐瞒亏本事实真相，承诺一星期左右付猪款，以每市斤高于市场5分到1角钱的价格每天三、五车大量赊购生猪，而且不论猪种好坏，一并收购，销猪得款后不付给养猪户，而是将猪款除弥补亏空外（经高安市衡正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核算亏损1787290元），隐匿、瓜分、挥霍，共计诈骗养猪户105户，骗取猪款金额合计7583902元。
自2012年11月以来，被告人彭杰勇领取工资26600元左右，被告人罗宝荣领取工资26600元左右，被告人罗水荣领取工资27800元左右，被告人罗树辉领取工资27800元左右，被告人罗细荣领取工资26600元左右。
2013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彭杰勇、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作为红某每人分得2万元猪款。
2013年10月5日前，被告人彭杰勇分六次将猪款24万元转到其嫂子吴某1账上，转了1万元给其女朋友的弟弟罗先军账上，转了1万元给其姑姑彭清华账上，高安市人民法院在2013年5月13日从彭杰勇猪款专用户上扣划11万元归还其以前的借款，另彭杰勇从猪款中陆续支取现金3555697元无法说明去向。
2013年9月，被告人罗宝荣、罗水荣、罗树辉、罗细荣认为生意亏空越来越大，彭杰勇又躲着不见，四人商议截留、私分猪款，自2013年9月16日始，被告人罗宝荣、罗水荣、罗树辉、罗细荣把彭杰勇打来的猪款截留了50万元进行私分，为逃避打击，借用他人身份证到银行开户，从账上转来转去，先从罗宝荣账上转到周衡账上，再从周衡账上转到罗树辉账上，然后从罗树辉账上以不同金额分别转到各自亲属账上，后取出现金进行平分，每人分得猪款125000元。
综上，被告人彭杰勇实得赃款3972297元;被告人罗宝荣实得赃款171600元；被告人罗树辉实得赃款172800元；被告人罗水荣实得赃款171600元；被告人罗细荣实得赃款171600元。五人隐匿、瓜分、挥霍猪款共计人民币4661097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收缴了彭杰勇交在神龙合作社的保证金20万元、彭杰勇打给罗水荣等四人逃跑的538370元、彭杰勇打给吴某1的16万元，总计898370元。
2016年4月15日始至2016年6月20日止，高安市公安局将所扣押的猪款891664.9元按比例返还给了养猪户。
以上事实，有被告人彭杰勇、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的供述、证人熊某1、杨某1、李某、欧某1、徐某1、刘某的证言、受害人吴某2、吴某3、朱某、陈某等105户养猪户陈述、彭杰勇等人所欠生猪款情况调查一览表、贩猪账目表、贩猪盈亏表、收购生猪单位、记账本、银行账户查询、上海裕农肉品有限公司账目及单据、审计结论及附件、民事判决书、不起诉决定书、办案说明、猪款返还一览表、人口信息全项查询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彭杰勇、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彭杰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罗宝荣、罗水荣在公安机关前期找其谈话时均没有主动交待事实真相，因此不应认定自首。被告人彭杰勇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彭杰勇不构成诈骗罪，是正常的买卖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彭杰勇自从事贩卖生猪以来一直亏损，却对外虚构事实宣称赚了钱,隐瞒亏本真相，将猪款取现或转给其亲友，因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罗宝荣、罗树辉、罗细荣及其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没有诈骗的直接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均明知亏损严重，没有足够的能力支付生猪款，且均怀疑彭杰勇截留了猪款，却仍对外虚构赚钱事实、隐瞒亏本真相，因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彭杰勇曾有前科，应从重处罚。为了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对被告人彭杰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被告人罗宝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被告人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彭杰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罗宝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被告人罗树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四、被告人罗水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五、被告人罗细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上诉人罗宝荣上诉提出：1、是彭杰勇骗他们，他并没有诈骗的故意。2、他有自首且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对其从犯情节没有体现，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罗树辉上诉提出：1、他是投资做合伙生意，没有诈骗故意，他也是受害者。领取一定的工资、生活费及红某，不应认定为诈骗金额。2、私分的50万元也是因为感觉受到彭杰勇的骗，属于合伙内部矛盾。且一直欺骗养猪户、侵占猪款的都是彭杰勇，他什么也没得到。综上，他不构成诈骗罪。
上诉人罗水荣上诉提出：1、他在赣味人家没有对杨某1、熊某1、李某、欧某1说过获利的话，而是彭杰勇告诉他之后，他在外面对杨某1说的。2、是彭杰勇骗他们，他并没有想过去骗人，分的12.5万元也是劳务费。3、他是自首的。
上诉人罗细荣上诉提出：他并不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也是受害人之一，且是主动投案，希望能对他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份，原审被告人彭杰勇与上诉人罗水荣、罗宝荣、罗细荣、罗树辉商议各出资6万元合伙贩卖生猪。其中，彭杰勇负责销路及猪款接收，罗水荣、罗宝荣、罗细荣、罗树辉负责收购、装运生猪及付猪款给养猪户等事宜。2013年4月份前，由罗树辉负责从彭杰勇处接收猪款并管理相关账目，但因罗树辉经对账后发现亏损四五十万元而提出算账，彭杰勇在拒绝后将账目管理转由罗宝荣负责。在发现亏损后，彭杰勇、罗水荣、罗宝荣、罗细荣、罗树辉隐瞒亏损情况并对外虚构盈利、资本雄厚的事实，保证不会拖欠猪款从而让中介继续为其约购生猪。2013年9月份至2013年10月1日，彭杰勇等五人以每斤高于市场价5分至1角的价格，不论好坏，大量赊购生猪。在销猪款到账后，却未实际支付给养猪户，而是将猪款弥补之前的亏空，并进行转移、隐藏、瓜分。其中，贩猪亏损1787290元；彭杰勇支取、转移钱款3925697；2013年中秋节前，彭杰勇、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以分红为由每人分得2万元；2013年9月，因彭杰勇躲着不见，罗宝荣、罗水荣、罗树辉、罗细荣认为亏空越来越大，便将彭杰勇打来的猪款截留50万元进行私分，每人分得125000元；还有部分用于支付彭杰勇、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等人工资及其他各项开支，最终导致拖欠105户养猪户猪款7583902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收缴了彭杰勇交在神龙合作社的保证金20万元、彭杰勇打给罗水荣等四人逃跑的538370元、彭杰勇打给吴某1的16万元，总计898370元。2016年4月15日始至2016年6月20日止，高安市公安局将所扣押的猪款891664.9元按比例返还给了养猪户。
另查明，上诉人罗树辉、罗细荣系传唤到案，上诉人罗水荣、罗宝荣系自动投案。在二审期间，罗宝荣家属退赔赃款12.5万元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罗树辉退赔赃款6万元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罗水荣退赔赃款1万元，罗细荣退赔赃款1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原审被告人彭杰勇的供述证实：他与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自2012年11月始共同贩卖生猪，每人集资6万元。其中，他负责上海的联系、购猪计划的安排及接收上海的生猪款；罗宝荣是会计，负责将猪款打给生猪经纪人或养猪户；罗树辉负责联系养猪户购猪，罗细荣负责装运猪计划，罗水荣负责约猪看猪。前期罗树辉也管过一些时间的账。他在贩猪过程中所有的支出都是从猪款中支出的，包括他去上海吃饭、住宿、小车开支及送礼、玩，开支了30～40万元。另外，他从猪款中打了24万还欠他哥哥的欠款，给了他女朋友1万元，还了以前买车的欠款11万元，给了他姑姑2万元还账，他表弟生病给了5000元，他做房子用了猪款10万元，再就是他花了16万多元买了一辆车、罗树辉花2万元买了一辆面包车用于贩猪，还花9万余元买了一辆农用车装猪，罗宝荣花了2万元买了辆面包车。交了20万元给神龙合作社做押金，5万元押在ＸＸＸ处，其他就是每人每月发工资，开始是每人每月600元，后来加到1500元，再加到3600元，罗树辉、罗宝荣、罗细荣三个人的老婆也在帮他们做事，因此也和他们一样发工资。还有给中介的钱等等。自贩猪以来，他们从未算过账，但肯定是亏损了。另外，在2013年中秋节前，他们五个人每人分了2万元。大概在2013年10月份左右，觉得欠了很多钱，罗水荣等人就说过不了关问他怎么办，而且让他打钱给罗水荣等人逃走，说是要100万元，他说没这么多就打了50万元，他说了一句让罗水荣等人毁了账本，没想到对方录了音。
2、上诉人罗宝荣的供述证实：他与彭杰勇、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大约从2012年11月始共同贩卖生猪，每人集资6万元，他只出了3.2万元，另外2.8万元打了欠条给彭杰勇。彭杰勇负责上海的联系、购猪计划的安排及接收上海的生猪款；他从2013年4月开始管账，负责将猪款打给生猪经纪人或养猪户；罗树辉负责联系养猪户购猪，罗细荣负责装运猪计划，罗水荣负责约猪看猪。他们五个人的工资开始是每月2600元，后来是3600元。前面85车猪是罗树辉管的账，他是从86车猪开始管账的，在罗树辉管账期间他就知道亏了几十万元，但具体亏了多少不清楚。在他管账期间他知道在亏本经营，并和彭杰勇、罗水荣、罗树辉、罗细荣说了，但彭杰勇劝他们说只要做下去就会赚钱。在2013年中秋节前，他们五人每人分得2万元猪款过节。2013年9月，彭杰勇总躲着他们，不和他们见面，打电话就说在外地，他们感觉不对，所以他与罗水荣、罗树辉、罗细荣私分了猪款50万元，每人分得12.5万元。他们贩生猪亏本的事从未向中介和养猪户说过，后来因付猪款不及时，他们收购生猪的价就定的比同行偏高，要高出五分钱到1角钱一斤。后来资金越来越紧张，拖欠猪款的时间越来越长。到2013年9月初，这种现象就更严重，彭杰勇这时可能也感觉到资金链快断了，就联系中介大量赊购生猪，捞最后一把，彭杰勇没将这些猪款汇过来，最后资金链断了。他从9月30日后就没有再打款给养猪户了。猪款都在他农业银行尾号为7018的银行卡上，这张卡是专用卡，贩猪过程中的一些开支也在这张卡里扣减。
3、上诉人罗树辉的供述证实：他与彭杰勇、罗宝荣、罗水荣、罗细荣大约从2012年11月始共同贩卖生猪，每人集资6万元，他是拿了6万元出来的。彭杰勇负责上海的联系、购猪计划的安排及接收上海的生猪款；他开始是会计，负责将猪款打给生猪经纪人或养猪户；罗宝荣负责联系养猪户购猪，罗细荣负责装运猪计划，罗水荣负责约猪看猪。他们五个人的工资开始是每月2600元，后来是3600元。前面85车猪是他管的账，罗宝荣是从86车猪开始管账的，在他管账期间，他发现彭杰勇打过来的钱和他们支付给养猪户的钱存在差距，他告诉了罗宝荣、罗水荣、罗细荣，他还问彭杰勇盈亏情况，彭杰勇说没亏，他估计彭杰勇截留了猪款，就多次要求算账，但彭杰勇不算，为此他和彭杰勇吵了几次，后来2013年4月就将账转给了罗宝荣管，他负责收猪了。他们收猪价钱比人家高五分至一角钱一斤，收猪的质量也不分好坏都收，他与罗细荣为此和彭杰勇说过多次，但中介直接和彭杰勇联系，彭杰勇说要就一定要，他们说了不算。在2013年中秋节前，他们五人每人分得2万元猪款过节。后来，彭杰勇躲躲藏藏，天天见不到人，他们看不对劲，就四人坐在一起商量，罗水荣就打电话给彭杰勇说要彭杰勇打钱给他们跑路，彭杰勇听后就说“你们三兄弟有跑路的想法你早跟我说，我早就打钱给你，别让罗树辉知道。”电话里彭杰勇还跟罗水荣说要罗水荣把账本烧掉，听到彭杰勇这样说，他们就知道彭杰勇想骗了钱就跑，所以他和罗水荣、罗树辉、罗细荣商量觉得应该拿回自己应得的钱，就私分了猪款中的50万元，每人分得12.5万元。钱都是转到亲戚账上，这样转账公安机关没那么容易查到。
4、上诉人罗水荣的供述证实：他与彭杰勇、罗宝荣、罗树辉、罗细荣大约从2012年11月始共同贩卖生猪，每人集资6万元，但他不够钱，就打了一张3.5万元的欠条给彭杰勇。彭杰勇负责与上海裕荣肉品厂联系卖猪的事宜，上海裕荣肉品厂要多少猪、生猪的价格、生猪的规格同彭杰勇进行电话约定，彭杰勇就和他们联系，他就打电话到中介或养猪户；2013年4月前罗树辉负责管理彭杰勇打来的猪款，罗细荣负责记账，2013年4月后，罗宝荣负责管钱，罗树辉的老婆负责管账。罗树辉和罗细荣负责安排人员去抓猪和装猪。2013年3、4月，他听罗树辉说他们贩猪在亏本，他就找彭杰勇谈过多次亏损的事，他说这样不行，但彭杰勇说不要紧，后面会赚钱，但后面他问彭杰勇要贩猪的报表，彭杰勇就是不拿，他就感觉不对，觉得彭杰勇继续贩猪就是在骗取养猪户更多的钱，防止资金链断掉，保证资金周转，不让养猪户发现他们贩猪在亏损。后来他们把猪价提高了五分至一角不等，否则就收不到猪了。他领了工资约2万元，2013年中秋节前他们每人分了2万元。大约在2013年9月，因为他们知道贩猪亏了本，肯定欠养猪户许多钱，彭杰勇又在躲避他们，所以他们商量将彭杰勇打来的猪款四个人先分掉，他分得12.5万元。他们没有向中介或养猪户说过他们贩猪亏损的事，如果中介或养猪户知道他们亏损就不会卖猪给他们了。
5、上诉人罗细荣供述证实：他与彭杰勇、罗宝荣、罗树辉、罗细荣大约从2012年11月始共同贩卖生猪，每人集资6万元，但他没钱，借了他表哥2万元钱，打了一张4万元的欠条给彭杰勇。彭杰勇负责联系上海裕荣肉品有限公司，要多少猪彭杰勇和他说，他再联系中介及养猪户收猪，把猪运到上海后，上海公司再把猪款打给彭杰勇，彭杰勇再把猪款打给罗树辉，罗树辉就把款付给养猪户。他负责约猪，罗树辉负责财务，罗水荣、罗宝荣负责带捉猪的人去养猪地里捉猪、过磅、装车。彭杰勇为了资金周转快，收猪的价格每斤比同行多五分钱，收猪时还会收一些质量差的猪，他和罗树辉向彭杰勇反映过质量差的猪不能收，但中介直接打电话给彭杰勇，彭杰勇要他们收这质量差的猪，所以说是会亏，再加上他估计彭杰勇会私自支取猪款和转账，所以造成欠养猪户600多万元。他们四个人每人领了17200元的工资，在2013年中秋节前每人分了2万元钱，2013年9月，因找不到彭杰勇了，所以他们四个人商量从猪款中分了50万元，每人分得12.5万元。怕公安机关查出来，他们就把钱转到亲戚的账号上，然后从亲戚账号上再把分得的钱取出来。2013年4月前，罗树辉管钱，他管账，他就知道他们贩猪在亏损，就亏损这事他还问过彭杰勇，但彭杰勇就是不说亏了多少，并说还要继续收猪，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方法保持资金链不断，使养猪户不知道他们亏损了。2013年9月后彭杰勇只接电话不见人，罗水荣就打电话给彭杰勇，说欠养猪户的钱太多了怎么办，要彭杰勇每人打50万元钱来他们跑路，最后彭杰勇同意每人打20万元，并要他们销毁账本，第二天，彭杰勇就把53万元钱打到罗宝荣银行卡上了，这卡被派出所扣押了。后来他才知道他们共欠100多户养猪户700多万元猪款。
6、证人熊某1证言证实：他是生猪收购的中介人，中介费5元每头。从2013年1月起，他给彭杰勇、罗水荣、罗宝荣、罗细荣、罗树辉介绍养猪户约猪。刚开始二车生猪是现金收购的，后来就拖欠三、四天，再后来就一个星期左右，到了2013年5月左右，彭杰勇他们就比别人每斤高五分的价格收购，而且生猪的质量也不管，什么猪都要，到了2013年9月左右，彭杰勇他们收购价每斤比别人的高七、八分。有时在一起吃饭，罗水荣、罗宝荣还说过他们在2012年11月到快过年就赚了30多万元，每次要他去约猪都会说赚了大钱的话，彭杰勇也说过贩猪赚了钱，而且彭杰勇、罗水荣讲彭杰勇和彭杰斌在丰城承包了一个很大的水电工程，是上千万元的工程。2013年端午节前彭杰勇和彭杰斌在他家对他说，要他放心去帮收猪，五十万、一百万随时可以拿出来。他听说彭杰勇、罗水荣他们赚了钱，就不停在帮他们约猪，最后彭杰勇他们却骗了他，欠他约的养殖户猪款80多万元。
7、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他是生猪收购的中介人，中介费5元每头。从2013年5月起，他给彭杰勇、罗水荣、罗宝荣、罗细荣、罗树辉介绍养猪户约猪,共介绍5400余头，还有87万余元猪款未付清。到了2013年8月左右，彭杰勇打电话要他去赣味人家吃饭，他到后看到罗水荣、罗宝荣、罗细荣、罗树辉都在，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在吃饭时他问罗水荣生意如何，罗水荣说赚了大约80万元。彭杰勇他们收购生猪比别人每斤高五分到一角的价格收购，如果价格不高，彭杰勇他们就收不到猪.到后来才发现他们拖欠了大量猪款，所以罗水荣当时是骗他的，因为如果罗水荣他们说亏了本，他就不会帮他们约猪。
8、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彭杰勇与罗树辉等人合伙做贩猪生意。他是生猪收购的中介人，中介费5元每头。从2013年5月起，他给彭杰勇、罗水荣、罗宝荣、罗细荣、罗树辉介绍养猪户约猪，共介绍4000余头，原来欠他97万余元猪款，后来付了些大概还差80万元左右。到了2013年9月左右，彭杰勇过生日，叫了徐某3、万某、熊某1、罗细荣、罗水荣、罗宝荣、罗树辉，还有一个彭杰勇的亲戚在赣味人家吃饭，在宴席上他私下问罗水荣：“你们贩猪是挣钱还是亏本啊？”罗水荣说：“挣了几十万，这辆江铃驭胜车以前是彭杰勇的，现在算在合伙里面，还有罗树辉的一辆面包车和我的一辆面包车都算在合伙里面了，我们算了账的，彭杰勇准备买一辆奥迪Ｑ7。
9、证人欧某1证言证实：2013年9月22日，中介杨某1来他猪场问他是否有猪卖，他说有，并将出栏的猪的数量告诉了杨某1，杨某1就告诉罗水荣，罗水荣就带了三、四个捉猪人及农用车来了，捉猪时杨某1未在场。罗水荣当时给的价比市价高出了3～5分。他们就是便于快速收到猪，以高价作诱饵，结果猪款一分也没收到。
10、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他是上海裕农肉品有限公司工作车间负责人。自2012年年底到2013年下半年，他公司收购彭杰勇从江西收购来的生猪，收到生猪后他公司会立即打款给彭杰勇，从未拖欠过彭杰勇的猪款。
1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他是上海裕农肉品有限公司会计。她不认识彭杰勇，但她用公司老板老婆江小凤的银行卡将猪款打给彭杰勇的银行卡上，生猪款全部打给了彭杰勇，不欠彭杰勇一分钱的猪款，最后一笔是2013年10月3日打过去的，是277690元。
12、彭杰勇等人所欠生猪款情况调查一览表及受害人吴某2、吴某3、朱某笔录证实：上诉人罗水荣、罗宝荣、罗细荣、罗树辉及原审被告人彭杰勇所欠生猪款总额是7583902元。
13、受害人陈某等105户养猪户陈述证实：2013年9月期间，彭杰勇、罗水荣、罗宝荣、罗细荣、罗树辉通过中介向他们收购生猪但未付款。
14、高某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结论及相关账目、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彭杰勇等人贩猪经营活动期间经营收入134393860元（其中汇入彭杰勇尾号9112账号107636840元，汇入彭杰勇尾号9117账号26757020元。经营成本136181150元，亏损1787290元）。
彭杰勇等人所欠养猪款情况调查表及相关生猪收购单、记账本等证实：彭杰勇等人共欠102户养猪户7384589.90元。
彭杰勇、罗树辉、罗宝荣、罗水荣、罗细荣涉案金额表证实了五人相关账户收支情况。
15、民事判决书9份证实：彭杰勇等人拖欠养猪户的猪款未付的事实。
16、归案情况说明、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1月14日，在逃人员彭杰勇被广州南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上诉人罗树辉、罗细荣系传唤到案，上诉人罗水荣、罗宝荣系自动投案。
17、不起诉决定书、前科证明、人口信息全项查询证实：原审被告人彭杰勇2003年4月16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宜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予起诉。被告人罗树辉、罗细荣、罗水荣、罗宝荣无前科。并证实了彭杰勇、罗树辉、罗细荣、罗水荣、罗宝荣的身份信息。
18、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猪款538370元、扣押吴某116万元、保证金20万元及相关银行卡、记账本。
19、猪款返还一览表及领条证实：所扣押的猪款898370元已经按比例返还给了养猪户。
20、退赃凭证交款单：徐某3收据一张，陈冬成收据一张，汤文娟收据及谅解书一份，曾卫民收据及谅解书一份，万某收据及谅解书一份，刘焕然收据及谅解书一份，刘建荣收据及谅解书一份，黄国庆收据及谅解书一份，金小林收据及谅解书一份，万生根收据及谅解书一份。
关于上诉人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上诉提出他们亦是受害人，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不应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在贩卖生猪过程中，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在发现已出现巨额亏损的情况下，隐瞒事实，以高价不分好坏，大量赊购生猪，且在卖猪款到账后，未实际支付给养猪户，而是用于弥补亏空以及转移、隐藏、瓜分等，并最终造成养猪户的损失7583902元。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构成诈骗罪。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与原审被告人彭杰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大量赊购生猪，并将生猪款转移、隐藏、瓜分，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属共同犯罪，其中彭杰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罗树辉、罗细荣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罗水荣与罗宝荣主动到案，且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关于罗宝荣、罗水荣、罗细荣上诉提出他们系自首的意见，予以支持。彭杰勇曾有前科，应从重处罚。关于上诉人罗树辉、罗水荣提出其所获得款项系劳务费等不应认定为诈骗金额的意见。经查，养猪户7583902元的损失系彭杰勇等五人收购生猪后，未实际将卖猪款用于支付养猪户钱款而是弥补亏空以及转移、隐藏、瓜分而造成的，因此五人应对上述金额共同承担刑事责任。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期间，罗宝荣、罗树辉、罗水荣、罗细荣退回部分赃款，罗宝荣、罗树辉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对罗树辉、罗宝荣、罗水荣、罗细荣未认定自首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5）高刑初字第38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人彭杰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二、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5）高刑初字第38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二、被告人罗宝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被告人罗树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四、被告人罗水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五、被告人罗细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三、上诉人罗宝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9日起至2021年3月2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上诉人罗树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9日起至2021年3月1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五、上诉人罗水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9日起至2021年9月2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六、上诉人罗细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9日起至2021年9月1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学珍
审判员 易 芳
审判员 刘思婷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彭剑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