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江民初字第1582号
原告郑文森，男，1968年2月27日生，壮族，住柳州市城中区××单××室，身份证号：×××0012。
委托代理人韦志红，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覃黎明，男，1978年8月22日生，苗族，住广西柳江县××号，身份证号：×××0013。
委托代理人兰金周，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郑文森与被告覃黎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曾红球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此兴、人民陪审员卢志忠参加的合议庭，于2012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黄彦鸿担任记录。原告郑文森及其委托代理人韦志红，被告覃黎明的委托代理人兰金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文森诉称：原告与被告协商，达成合伙开矿协议。从2009年起，原告与被告等多人合伙在柳江县穿山镇柳锰附近对多个矿口进行开采，同时兼经营矿产品买卖、汽车运输等项目。每经营一个项目，合伙人之间均签订有书面协议，约定合伙人各自出资比例和利润分成，同时约定，所有投资款均由原告个人垫付，被告作为借款人向原告支付月利率为2%的借款利息。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对各个项目进行垫资经营，合伙聘请的财务人员逐月对各个项目投资及各合伙人承担利息情况进行统计，由各合伙人签字确认。由于矿产品价格下跌，合伙经营项目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况，自2011年8月以后，被告不参与公司管理，不履行各自职责，致使原告利益受损。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代其垫付用于合伙投资的借款1170909.12元（暂计至2011年8月底）并支付原告借款利息227854.11元（利息计算至2011年8月底止），共计1398763.23元。
原告郑文森向法庭供的证据有：（1）协议书一份，证明协议书中约定了合伙相关事宜及垫资情况；（2）森森股份锰业议案备忘录1号一份；（3）森森股份锰业议案备忘录2号一份；（4）森森股份锰业议案备忘录4号一份；（5）森森股份锰业议案备忘录5号一份；（6）森威达矿建股份公司各股东内部合作协议书股一份，证据（2）-（6）共同证明各方出资、垫资比例及利益分摊情况；（7）森威达矿建股份公司各股东人身安全协议书一份；（8）公司内部合作协议书一份；（9）合作采矿协议书一份，证据（7）-（9）共同证明不同的项目原告帮被告垫资的情况和被告所占垫资的比例；（10）租赁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与李金东达成租赁土地协议，李金东作为合伙人之一共同参与上述土地的使用；（11）委托书一份，证明2010年5月1日，合伙人之一的刘长肖委托覃华山代表其本人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及决策；（12）合作协议书两份；证明不同的项目原告帮被告垫资的情况和被告所占垫资的比例；（13）2010年11月1日《大树岭项目2010年10月份结算清单》、《大树岭项目2010年10月份应付郑总垫资款利息清单》一份；（14）2010年11月1日《参马2010年10月份结算清单》、《参马项目2010年10月份应付郑总垫支款利息清单》一份；（15）2010年11月1日《磁电项目2010年10月份应付郑总垫支款利息清单》、《磁电2010年10月份结算清单》一份，（16）2010年11月1日《大树岭2010年10月份结算清单》、《大树岭2010年10月份应付郑总超支款利息清单》一份；（17）2010年11月1日《马额岭2010年10月份结算清单》一份，证据（13）-（17）共同证明各投资项目原告垫资及项目结算盈亏情况；（18）《2011年8月股东累计分红表》一份，证明各投资项目合伙人按协议应出资总额及被告均未出资而是由原告帮其垫资1170909.12元；（19）《2011年8月各项目借郑文森垫支、超支所负担利息统计表》一份，证明各合伙人按协议应支付原告垫资款相应利息的事实；（20）《森威达矿建2011年8月部分项目结算清单》一份，证明合伙期间项目结算盈亏情况；（21）《2011年8月止股东在各项目借款投资及利息情况统计表》一份，证明项目各合伙人应出资总额但被告均未出资且由原告垫资的事实及被告按协议约定应支付原告的利息；（22）《2011年8月份各股东借郑文森垫资款应付利息分摊情况表》一份，证明原告以借款方式代被告垫资，被告按协议约定到2011年8月止应付原告垫资款利息227854.11元。
被告覃黎明辩称：1、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不是借贷纠纷。如果是合伙协议中的借贷关系，也应在合伙协议中处理，现原告以借贷关系来提起诉讼是不正确的；2、在合伙协议纠纷当中，所有的合伙人都应该参加诉讼，原告把合伙人分开起诉方式有误，无法查明事实；3、合伙协议纠纷必须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原告以借贷纠纷回避合伙协议不能解决问题，所以原告在坚持按借贷纠纷诉请的情况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4、本案原告的垫资款不是合伙人的出资，原告认为是代垫其他合伙人出资没有事实依据，合伙协议对合伙人的出资没有约定，由原告先垫资，收回成本和利息后再分红，这种方式不存在出资的问题，更不存在帮被告出资。在原告对其出钱的部分都计算利息的情况下，可以认为是对项目的出资。到现在为止，双方存在很多结算清单，但无法确认投资额。原告的出资是由合伙项目盈余来还本付息，所以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的主体是合伙主体而不是合伙人个人；5、协议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资，但不能认为是本金借资；6、关于盈亏的约定，亏是合伙的损失，但投资额不是合伙的损失。只有在项目进行清算之后才能计算清楚各项目的投资额，因此原告现在计算出的数额是不真实的；7、原告诉请的依据是股东累计分红表，没有事实依据。累计分红的数额是各合伙人的分红，而不是合伙人的出资，从该表中可以得出另一个解释，合伙人分红是正数，投资人投资是负数？不合道理，需对合伙进行清算，对覃黎明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他合伙人的签名需要其他合伙人一起质证才能确认。对原告主张还款时间无异议，但是由合伙主体来偿还还是有个人偿还？无法确定这一主体；8、2010年9月12日有两份协议书，一个是项目借资另一个是股东借资，因此应认为是项目借资才能和协议的约定相吻合。原告垫资还存在很多设备是以原告名义注册的，由被告承担义务原告享受权利是不合道理的。合伙协议有效部分按约定分担，无效部分的按过错责任分担。原告的垫资是有一定的回报，所得利息其已经有收回。且原告在诉请中其未对合伙收入进行减扣，需核算清算。
被告覃黎明未向法庭提供有证据。
经过开庭质证，被告覃黎明对原告郑文森提供的证据（1）认可覃黎明签名的真实性，确认双方是合伙关系；合伙人有四个人，所有合伙人都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合伙协议对出资没有约定。对证据（2）覃黎明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人的签名及原告的出资无法核实；原告垫资的对象是公司而不是帮某个人垫资，原告应出具结算清单；对证据（3）应由所有合伙人出庭才可认定；对证据（4）显示15万元如果是合伙的应在出资中予以扣减；对证据（5）原告的出资只是其股份发生了变化，原告只是为其个人出资。协议约定：“利息从利润中扣除”，可以看出原告的出资是出资整个项目，不存在单独需要帮某个人垫资；对证据（6）协议约定是由公司运营收入承担利息和本金，如果是由帮被告垫资，就应由被告来偿还本金才对，但现在不是，且现在车辆和钩机都是归原告所有，原告垫资的方向都是项目而不是个人；对证据（7）与本案无关不发表意见；对证据（8）约定原告个人追加投资，利息和成本是从利润中支付，所以投资方向是项目而不是帮其他合伙人垫资；对证据（9）的质证意见同证据8的意见，对覃黎明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0）、（11）与本案无关不发表意见；对证据（12）合伙没有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不能说明是某个人的责任，原告以诉讼来改变合同约定无法律依据；对证据（13）-（17）覃黎明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人的无法确认，但对数据有异议，每个项目都是有收入的，但很多结算单收入都是零，必须与财务的数据核对以后才可以确认；对证据（18）不同意原告举证所要证明的目的，股东累计分红表而不是代垫出资表，两者是不一样的，两者不能代替使用；对证据（19）不同意原告举证所要证明的目的从表中可以看出原告投入对象是项目，不存在为被告垫资；证据（20）与前面的证据是矛盾的，这份证据与合伙协议约定相悖，应以证据（19）的为准；对证据（21）、（22）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9）、（20）是一样的，应是在所有项目都清算后才能得出结论，现只是部分项目的结算，得出的数据不能反映原告垫资的总额；对覃黎明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
综合庭审调查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09年10月13日原告（乙方）与覃黎明、银玉托、谢建飞（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一、约定乙方以150000元购买甲方原有的一锰矿口的开采权及一批洗、选矿设备全产权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即甲方的产权为乙方的三倍。”“二、自乙方付款之日起以上开采权及资产甲方不得私下转移和变卖，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盈亏即按各自的比例负担。”“五、为了使生产能够顺利快速进行，如遇流通资金短缺，乙方以其雄厚的经济基础进行垫资的话，卖矿必须即日归还，所垫资金按百分之二的月息付给乙方。”李金东、刘长肖先后参与进来，银玉托即将其股份转让给刘长肖，退出合伙，原、被告及其他股东随后又签订了《森森股份锰矿业议案备忘记》等多份协议。后2010年5月1日刘长肖以各种原因不能直接参与管理及经营工作为由，将其在合伙经营范围内的有关债务及分红等事项委托给覃华山，并写明覃华山的意见即代表其本人的意见，覃华山的签名即代表刘长肖本人，但委托书未明确是对哪一经营项目的委托。经查，原告与被告及其他股东合伙期间并没有登记成立相应的公司，所谓公司只是对外自拟的一个称号。2010年3月5日，原告与被告及谢建飞等人签订《森森股份锰业议案备忘录（2010-2号）》，备忘录第一条第4项写明：公司任曾秋云为总部会计，郑叔为出纳（曾秋云在备忘录上也签字确认）；第二条第1.2.3项写明：1.由于各部门分配比例及合作形式的不同，所以每个部门成立独立的收支账目，以三联单的形式做到日清，以合作方、覃黎明或刘长肖、财务人员签名生效，谢建飞负责整理，结算做到月结；2.原公司所有设备、财物以及原公司所管理的钩机、铲车及柴油都以原公司进行收支独立核算；3.公司所涉各部门的财物经协商可互相借用或买卖，管理人员要做好相关记录。原、被告及其李金东等人先后参与总部、大树岭、马额岭、二基地、牛栏山、公司办、新项目、磁电、水池管、谢村、运输、参马共十二个项目，其中原、被告共同参与了上述所有项目，并约定各项目原告的垫资款除大树岭项目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外，其余十一个项目都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被告在各项目所占股份分别为总部30%、大树岭12%、马额岭12%、二基地15%、牛栏山15%、公司办15%、新项目12%、磁电12%、水池管10%、谢村15%、运输15%、参马12%。2011年9月1日，经双方核算，原、被告及谢建飞、覃华山在《2011年8月份股东累计分红表》、《2011年8月份各项目借郑文森垫资、超支所担利息统计表》、《2011年8月份各股东借郑文森垫资款应付利息分摊情况表》上签字确认，制表人显示为谢建飞。原告在各项目垫资金额分别为：总部541286.64元；大树岭349887.12元；马额岭49420元；二基地2998457.35元；牛栏山189592.8元；公司办99120.38元；新项目140313.81元；磁电479183.03元；水池管599163.16元；谢村1030120.5元；运输748953.6；参马553447元，共计垫资7778945.39元。各项目累计利息分别为：总部222201.5元；大树岭99001.83元；马额岭0元；二基地447721.34元；、牛栏山20448元；公司办9241.15元；新项目31300.19元；磁电85668.82元；水池管81575.7元；谢村98910.35元；运输132158.48元；参马107645.82元，共计1335973.63元。其中，原告为被告垫资1170909.12元，相应利息为227854.11元，共计1398763.23元。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2010年3月5日，原告与被告及谢建飞等人签字确认“森森股份锰业议案备忘录（2010-2号）”，该备忘录第二条第1、2、3项分别写明：“1、由于各部门分配比例及合作形式的不同，所以每个部门成立独立的收支账目，以三联单的形式做到日清，以合作方、覃黎明或刘长肖、财务人员签名生效，谢建飞负责整理，结算做到月结；2、原公司所有设备、财物，以及原公司所管理的购机、铲车及柴油都以原公司进行收支独立核算；3、公司所涉各部门的财物经协商可互相借用或买卖，管理人员要做好相关记录”，根据该备忘录的内容，可以明确原告与被告及其他合伙人之间是针对不同项目而进行不同的个人合伙形式经营的。2010年5月1日，案外人刘长肖与覃华山间签订一委托书，委托书中未明确是哪一项目经营中的委托，只写明特委托覃华山代表本人进行本公司范围内的管理及履行有关的文书手续，代表的范围只限于本公司经营范围内的有关债务及分红，覃华山的签名即代表刘长肖本人，虽然委托书中没有明确委托系针对哪一项目的经营，但自该委托书签订后，在合伙事项的经营管理中涉及债务及分红等方面的，只要有覃华山或刘长肖的签字，均视为刘长肖本人的意思表示。2011年9月1日，原、被告及谢建飞、覃华山在《2011年8月份股东累计分红表》、《2011年8月份各项目借郑文森垫资、超支所担利息统计表》、《2011年8月份各股东借郑文森垫资款应付利息分摊情况表》上签字确认，被告对原告在各项目帮其垫资的数额及按双方约定所产生的相应利息均予以认可。由于该垫资款并不是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对外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也非合伙清算产生的债权债务，而是合伙人之间为合伙投资所产生的借款，故被告主张与原告之间是合伙关系，在没有对合伙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资款及支付相应利息没有依据，与其签字确认的《2011年8月份股东累计分红表》、《2011年8月份各项目借郑文森垫资、超支所担利息统计表》、《2011年8月份各股东借郑文森垫资款应付利息分摊情况表》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代被告具体垫资的金额，是根据原、被告及谢建飞、覃华山签字确认的《2011年8月份股东累计分红表》为凭，该表名为分红表，但其对应的“项目合计”栏均显示为负数，原告郑文森称写为负数是因为该支出没有收回，同时有《2011年8月份各项目借郑文森垫资、超支所担利息统计表》相互印证，该统计表的垫资数额与分红表中“项目合计”栏总数负数相吻合，且被告均在上面签字确认，并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资款1170909.1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垫资款的具体还款时间没有约定，故原告可以随时请求被告返还。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给付各项目垫资款对应的利息共计227854.11元，除大树岭项目利息19800.36元是按月利率3%计算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外，其他项目均是按月利率2%计算，该利率约定没有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大树岭项目垫资款不按约定的月利率3%而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大树岭项目相应利息计算时间应从2011年9月1日原、被告签字确认《2011年8月份股东累计分红表》起以原告在该项目为被告垫资金额41986.45元为基数计算至原告起诉时间即2012年10月23止，共计14个月，利息为41986.45元×2%×14个月=11756.2元，加上其余十一个项目的利息，被告应向原告给付利息219809.95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覃黎明返还原告郑文森垫资款1170909.12元；
二、被告覃黎明支付原告郑文森利息219809.95元；
三、驳回原告郑文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7389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共计1965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郑文森负担113元；被告覃黎明负担19546元。被告覃黎明所负担的案件诉讼费应连同本案的债务一并支付给原告郑文森。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红球
审 判 员 此 兴
人民陪审员 卢志忠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彦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