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商终字第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长征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和平（苟江）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敖霖，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蛟，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清湖镇路口村路口***号。
法定代表人：姜福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姜辉，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长征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征电器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元电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4）衢江商初字第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顺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祝伟荣、代理审判员揭其勇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纪元电气公司前身为浙江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与长征电器公司于2009年建立起长期的电气元件产品买卖业务，并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款到发货、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并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发生争议如属货款纠纷由供方所在地法院管辖、质量纠纷由需方住所地法院管辖等条款。但双方有时又将付款条款变更为货到付款，且又未完全按合同条款付款和发货。后经对账，双方确认在2011年10月31日前长征电器公司还欠纪元电气公司291665元的货款。2011年12月5日，长征电器公司通过银行汇划向纪元电气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2012年3月23日、2012年5月24日长征电器公司又分别向纪元电气公司购买28500元、4000元电气产品而未付货款。2014年4月21日，纪元电气公司以快递邮寄方式向长征电器公司邮寄律师催款函，要求其于收函后10日内支付货款224165元，但至今未付。2014年7月28日，纪元电气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长征电器公司支付货款224165元，支付从2013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22416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纪元电气公司与长征电器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违法之处，应认定有效，长征电器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纪元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长征电器公司主张该案欠款的诉讼时效已超出、应当驳回纪元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因与事实不符，且也未提供反证，不予支持。至于长征电器公司主张要求纪元电气公司赔偿因其逾期举证致长征电器公司应诉而造成的差旅费损失，因该损失系长征电器公司不诚信诉讼而造成，且该案也不属二审和再审期间，故不予支持。2015年1月8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长征电器公司支付纪元电气公司货款224165元及从2013年12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2元，由长征电器公司负担。
上诉人长征电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正确认定双方合同成立后是否实际履行。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五份《产品出库单》中只有2012年5月19日的有陈睿签字，其余的均无出库时间和收货人签字，故此，不能认定合同实际履行。其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截至2011年10月31日数额为291665元的《对账联系单回执》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对账与盖章，其并非先与上诉人公司的采购部门联系，而是直接向上诉人财务部门提交合同进行对账，被上诉人系利用上诉人工作部门之间财务信息脱节的空子获得对账。最后，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金额与其请求的货款金额不一致，如果合同实际履行，且依照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或“货到付款”履行，通常应是被上诉人提供发票给上诉人，上诉人就必然支付相应货款。二、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只有一份约定货到付款，其余均为款到发货。被上诉人主张滚动结算，则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结算变更了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其次，双方的每份合同相互独立，互不关联，后续付款行为只是对后续发生合同的履行，并非对前期债务的承认，不能把对后续合同的履行错误地认定为对前期不真实债务的承认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最后，被上诉人以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律师催款函》主张诉讼时效中断，并不能成立。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只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而该律师事务所是中介机构，非人民法院。按该函件载明的内容，被上诉人系向该律师事务所反映，而非委托该所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主张权利的人是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另外，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签收该函件。三、上诉人财务发现问题后及时于2011年12月5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表明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10万元。即使尚欠货款，依2011年12月5日起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发律师函时也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四、因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举证造成上诉人的代理人再出庭，由此造成的差旅、误工费用9738.96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纪元电气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尚欠货款224165元，且双方的货款结算方式并非依照每一笔业务单做单结，而是以滚动方式进行结算。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截至2011年10月31日数额为291665元的《对账联系单回执》加盖了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系其对欠款进行确认。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真实，应提供相反证据证实。第二，《对账联系单回执》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亦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是连续的过程，最后一笔业务发生在2012年5月24日。2014年4月2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邮寄了《律师催款函》，该邮件于同月25日被签收，诉讼时效于该时间点中断。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四、一审中，因被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导致上诉人两次补充提交证据，但并未违反举证期限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截至2011年10月31日数额为291665元的《对账联系单回执》中盖有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显示双方对此前的账目对账后对所欠货款进行了确认，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91665元，且双方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货到付款或款到发货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提出的对该《对账联系单回执》真实性的异议，及双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而非滚动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五份《产品出库单》中，其中2012年5月19日的一份，因有陈睿签名，上诉人已予确认。另外四份对应的数额与《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数额一致，部分与由陈睿签名的《订货传真》一致，且该五份《产品出库单》的数额与经上诉人签收的开具时间为2012年3月22日与5月22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一致，而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付款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请求的该部分欠款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只有一份《产品出库单》有陈睿签名而否认其他货物交付的主张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双方虽然在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支付货款的方式和期限，但是根据双方结算货款的事实，并非严格按照该约定履行。双方在结算后也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履行，只是应当给上诉人必要的准备时间。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其通过律师发《律师催款函》的方式向上诉人要求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依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律师催款函》确定的期满开始起算，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若否认该《律师催款函》的效力，则应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及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最后，上诉人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12月19日《对账联系单回执》中肖勇的签字提出异议，并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同意在15日天提供肖勇的笔迹样本，又在2014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据此结合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而于2014年10月23日再次进行开庭，符合法定程序。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否定《对账联系单回执》的抗辩而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不属于逾期举证。上诉人提出系因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提供证据导致其再次应诉，理由并不完全成立，其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长征电器公司的各项上诉主张均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2元，由上诉人贵州长征电器成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顺增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