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二终字第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
负责人闫利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冉宝强，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香，女，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士杰，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法院（2013）满民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冉宝强，被上诉人李某、刘玉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士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6日刘洪伟驾驶薛小虎的冀F×××××-冀F×××××货车，沿满城县永安庄村北公路自南向北行驶至保涞路交叉口右转弯上保涞路时与刘佳奇醉酒后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刘佳奇（其赔偿另案审理）及摩托车上的乘车人李重阳死亡，摩托车损坏。原告李某是李重阳的父亲、原告刘玉香是李重阳的母亲。死者李重阳，男，199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满城县石井乡石井村村民，农业户口。原告李某与原告刘玉香于2003年12月12日在满城县人民法院以调解方式离婚。冀F×××××-冀F×××××货车是薛小虎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的运输车辆，薛小虎是冀F×××××-冀F×××××货车的实际车主。刘洪伟是薛小虎雇佣的司机。薛小虎在被告保险公司为冀F×××××-冀F×××××挂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商业保险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3月2日至2014年3月1日。满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的{满公交认字（2013）第201301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洪伟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警察指挥和没有交通信号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刘佳奇醉酒且未戴头盔驾驶未登记的摩托车上路行驶。刘洪伟与刘佳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重阳无责任。交通事故造成李重阳当场死亡。原告李某、刘玉香，被告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和交警作出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保定第七医院证明该院向原告李某、刘玉香收取了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酒精鉴定费200元、施救费300元。原告李某、刘玉香请求被告赔偿停尸费2800元、酒精鉴定费200元、施救费3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与丧葬费重合，不应重复赔偿。酒精鉴定费200元，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施救费300元不是正规票据，不应赔偿。原告李某、刘玉香请求被告赔偿丧葬费19771元。被告保险公司无异议。满城县职业技术学校和满城县建设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李重阳2012年4月考入满城县职业技术学校，在校居住，并于2013年6月在保定市长城汽车公司上岗实习。原告李某、刘玉香以李重阳在县城居住、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为由，请求被告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1086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李重阳虽然在城镇居住，但其没有稳定的收入，对原告李某、刘玉香主张的赔偿标准不认可，被告保险公司同意按农民标准赔偿李重阳死亡赔偿金。原告李某、刘玉香请求被告赔偿三人、三天，每人每天100元，处理李重阳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900元。被告保险公司同意按农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原告李某、刘玉香请求被告赔偿处理李重阳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2000元。被告保险公司以交通费没有相应票据证明，且费用过高为由，对原告李某、刘玉香请求赔偿的交通费不认可。原告李某、刘玉香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请求数额过高。
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薛小虎给付原告李某、丧葬补偿费20000元。诉讼中，被告薛小虎主张该费是自己为被告保险公司垫付的丧葬费，主张由原告李某、刘玉香返还。休庭后，原告李某、刘玉香与被告薛小虎达成和解协议，被告薛小虎不再要求原告李某、刘玉香返还丧葬补偿费20000元；原告李某、刘玉香同时申请撤回对被告薛小虎和刘洪伟的起诉。交通事故发生后，刘喜军、李红芳与原告李某达成了互不再追究赔偿责任的协议。诉讼中，李某、刘玉香要求刘喜军、李红芳承担赔偿责任。休庭后，原告李某、刘玉香撤回了对刘喜军、李红芳的起诉。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笔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停尸费、酒精鉴定费、施救费票据、证明、保险合同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李重阳享有生命权不受侵害的权利，刘洪伟、刘佳齐驾驶机动车，在交通运输活动中因过错侵害了李重阳的生命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原告李某、刘玉香与薛小虎、刘喜军、李红芳达成和解协议并撤回了对刘洪伟、薛小虎、刘喜军、李红芳的起诉，原告李某、刘玉香的撤诉行为符合民事诉讼权利处分原则，应予准许。因被告薛小虎在被告保险公司为冀F×××××-冀F×××××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参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原告李某、刘玉香因李重阳死亡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本案原告李某、刘玉香请求的赔偿数额和另案原告刘喜军、李红芳请求的赔偿数额已经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对两案涉及交强险死亡伤残的赔偿分配，将根据两案的赔偿项目的功能、用途和当事人过错的大小予以综合确定分配比例。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和限额的部分，再由被告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按刘佳齐与被告刘洪伟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比例分担。因满城县公安交警大队确定的事故责任为同等责任，被告保险公司承担的商业险赔偿比例为超出强制险赔偿范围和限额的部分的50%，剩余的50%由原告李某、刘玉香自负。原告李某、刘玉香为确定李重阳死亡原因所支付的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酒精鉴定费200元、施救费300元，有保定第七医院的票据证明，且该费用属于查明案件事实必要的合理支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上述费用均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被告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应采纳。原告李某、刘玉香之子李重阳虽然在校，但因其已在保定长城汽车公司上岗并获得劳动收入，应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原告李某、刘玉香请求被告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重阳死亡赔偿金41086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采纳。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李重阳死亡赔偿金的辩解意见，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和李重阳实际居住、生活来源的实际状况不符，不应采纳。原告李某、刘玉香请求被告赔偿处理李重阳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与事故发生地风俗和实际支出相当，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赔偿标准过高，理据不足，不应采纳。原告李某、刘玉香请求被告赔偿处理李重阳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2000元，因原告李某、刘玉香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参考被告保险公司、薛小虎、刘洪伟提出的交通费没有相应票据证明，且费用过高的赔偿意见，为了合理解决双方在此问题上的纠纷，酌定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李某、刘玉香交通费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保护。交通事故造成李重阳死亡，使原告李某、刘玉香中年丧子，由此造成巨大精神痛苦，原告李某、刘玉香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过此类案件赔偿标准，应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标准过高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丧葬费197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计44771元；赔偿原告刘玉香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酒精鉴定费200元、施救费300元、死亡赔偿金205430元，共计212630元的50%为106315元；赔偿原告刘玉香死亡赔偿金205430元的50%为102715元；三、驳回原告李某、刘玉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6元，由原告李某负担4266元，原告刘玉香负担426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负担1544元。
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不服，上诉主张，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及其子李重阳均是农村户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李重阳是在校学生，居住在城镇，其在长城公司工作为实习期间，并不能形成稳定的收入，在城镇也未有固定居所，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农村户籍人员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相关规定。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按城镇标准赔偿被土诉人，显然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案外人）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着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原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明显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己经判决上诉人承担丧葬费19771元，又判决上诉人承担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被上诉人的重复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争议金额1271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某、刘玉香均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二审诉讼中，二被上诉人出具了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说明”证据两份，用以证明李重阳生前虽然在校，但其已在保定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上岗并获得劳动收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该第一份证据，“说明满城县职教中心学生李重阳（身份证130621199610091216），于2013年6月2日由学校安排在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参加顶岗实习，特此说明！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2013／12／24”。上诉人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第二份证据，“说明满城县职教中心学生李重阳（身份证130621199610091216），于2013年6月2日由学校安排在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参加顶岗实习，实习期间发放补助每月1000元，特此说明！保定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2014.5.21”。上诉人质证意见，实习补助不代表其有稳定的收入，且原告也未证明死者生前居住在城镇，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李某出具了保定市南市区永久防水材料厂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李重阳生前属未成年人，其生活来源于其父李某收入，且李某收入来源于城市工作。该证明内容，“证明兹有李某，男，身份证号码：13621197309281214。系我单位职工，自2008年5月1日起至今，在我单位工作，其月工资收入为4500元整，特此证明。保定市南市区永久防水材料厂2014年5月26日”。上诉人质证意见，对此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也没能够证明原告及死者李重阳在市区生活及居住。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之子李重阳在刘洪伟与刘佳奇（已死亡另案审理）驾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死亡，该事故经满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洪伟与刘佳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重阳无责任。因刘洪伟所驾驶的肇事车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李重阳的死亡赔偿，一审认定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本案李某、刘玉香请求的赔偿数额和另案刘喜军、李红芳请求的（刘佳奇的死亡赔偿）赔偿数额已经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对两案涉及交强险死亡伤残的赔偿分配，将根据两案的赔偿项目的功能、用途和当事人过错的大小予以综合确定分配比例。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和限额的部分，再由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按刘佳齐与刘洪伟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比例分担。保险公司承担的商业险赔偿比例为超出强制险赔偿范围和限额的部分的50%。剩余的50%因李某、刘玉香与肇事车主薛小虎，刘喜军、李红芳（刘佳奇父母）达成和解协议并撤回了对刘洪伟、薛小虎、刘喜军、李红芳的起诉，李某、刘玉香的撤诉行为符合民事诉讼权利处分原则已准许，故由李某、刘玉香自负，并无不当，本院予确认。一审认定李某、刘玉香之子李重阳虽然在校，但因其已在保定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上岗并获得劳动收入，应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李某、刘玉香请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重阳死亡赔偿。其只出具了李重阳住校居住一年以上属在城镇居住的证据，但缺少李重阳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证据。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出具了李重阳在保定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顶岗实习期间发放补助每月1000元的证据，及李重阳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未成年，其抚养人李某的收入来源于城市工作收入的证据，故应认定李重阳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上诉人保险公司请求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李重阳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已认定由保险公司赔偿李某、刘玉香，李重阳的丧葬费19771元，而又认定由保险公司赔偿李重阳的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共计4800元，不符合交通事故中丧葬费赔偿规定。故上诉人主张原判已判决上诉人承担丧葬费19771元，又判决上诉人承担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加大了上诉人赔偿义务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应予变更。其他事实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法院（2013）满民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判项。
二、变更原判第（二）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停尸费2800元、验尸费2000元、酒精鉴定费200元、施救费300元、死亡赔偿金205430元，共计212630元的50%为106315元；赔偿原告刘玉香死亡赔偿金205430元的50%为102715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某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酒精鉴定费200元、施救费300元、死亡赔偿金205430元，共计207830元的50%为103915元；赔偿刘玉香死亡赔偿金205430元的50%为10271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632元，由李某负担1855.88元，刘玉香负担1855.8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负担4920.24元；保全费2020元，由李某负担1010元，刘玉香负担1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南市支公司负担2734元，被上诉人李某负担54元，被上诉人刘玉香负担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克伟
审判员 王新生
审判员 宋庆田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时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