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鸡民再终字第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鸡西市城子河区永丰朝鲜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鸡西市城子河区永丰乡新华村。
法定代表人：金昌浩，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李洪哲，该乡副乡长。
委托代理人：才玉颖，该乡法律顾问。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鸡西市城子河区永丰朝鲜族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鸡西市城子河区。
负责人：盛永满，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田树生，该村委会书记。
委托代理人：蔡林海，该村委会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洪禄，男，1949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田万富，男，1951年出生。
再审申请人鸡西市城子河区永丰朝鲜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丰乡政府）、鸡西市城子河区永丰朝鲜族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兴村）因与被申请人李洪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鸡民终字第243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5月21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黑高民申一字第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永丰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洪哲、才玉颖，再审申请人新兴村村委会主任盛永满及委托代理人田树生、蔡林海，被申请人李洪禄及委托代理人田万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6月21日，一审原告李洪禄起诉至城子河区人民法院称，李洪禄于1999年5月13日在鸡西市城子河区永丰朝鲜族乡“永丰大市场”经营木材生意，后应永丰乡政府的要求进行搬迁，并于2002年7月10日与新兴村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2011年3月21日，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城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洪禄将租赁的土地返还给张利等74户村民。永丰乡政府、新兴村的行为导致李洪禄与新兴村签订的合同无效，并造成李洪禄经济损失。现要求永丰乡、新兴村赔偿李洪禄房屋损失93022.02元，返还电安装费800元，办理房照费400元。新兴村辩称，新兴村与李洪禄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李洪禄明知无权承包二组村民的土地仍与新兴村签订合同，自身存在全部过错。李洪禄要求财产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请求驳回李洪禄的诉讼请求。永丰乡政府答辩意见同新兴村的答辩意见一致。
城子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李洪禄于1995年5月13日开始在鸡西市城子河区永丰朝鲜族乡“永丰大市场”经营木材生意，进行实木加工，出售门窗、家具等。2002年7月9日永丰乡政府下达《关于对永丰大市场进行清理的催促通知单》，通知要求1、各业户及房主必须在2002年7月10日前全面开始外迁；2、凡不动者，一律给予强制执行，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自负；3、动迁顺序一律从市场两头及两侧的业户开始。李洪禄搬迁后，于2002年7月10日与新兴村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李洪禄租赁新兴村靠鸡城公路道西下沉地360平方米，租赁费用每年1000元，租赁期限为26年（至2028年7月10日）。由新兴村负责电源，李洪禄负责接到自建处。2002年11月22日、2003年4月16日永丰乡政府分别下达《关于规范新兴村旧物市场的通知》，要求：1、现建房业户在所建360平方米周围用10公分木板、高1.5米制作板杖，必须白色粉刷；2、各业户建库房必须用板墙制作，房高必须与现房一样高，房盖上红瓦，板墙用白色粉刷。李洪禄经营期间，向鸡西市隆华工贸公司交纳接电费800元，向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政府永丰朝鲜族乡镇企业总公司交纳办临时房照款400元。另查明，李洪禄租赁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被告新兴村二组张利等74户村民。李洪禄在租赁之初曾交纳租赁费900元，后因水、电、路等问题产生纠纷，未再交纳租赁费用，并与张利等74户村民发生纠纷诉至城子河区人民法院。城子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1日作出（2011）城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以新兴村未征得张利等74户村民同意的情况下将已承包的土地转包给李洪禄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并判令李洪禄将租赁的360平方米土地返还给张利等74户村民，并负责将此宗土地上的建筑物自行拆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鸡西市科法司法鉴定中心认定，李洪禄建造的加工车间造价为57938.37元、干燥车间造价为18891.86元、仓库及附属物造价为16191.79元，共计93022.02元。
城子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洪禄与新兴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李洪禄的经济损失应由有过错的一方予以赔偿，李洪禄到新兴村进行经营、建筑临时房屋均系为了响应永丰乡政府的号召所致，其本身不存在过错。本案中土地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其中既有新兴村在未征得土地承包权人同意而擅自将土地租赁的原因，也有永丰乡政府要求李洪禄搬迁及在耕地上建房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原因，因此新兴村、永丰乡政府对李洪禄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丰乡政府、新兴村连带赔偿原告李洪禄房屋损失93022.02元。二、被告永丰乡政府返还原告李洪禄办理临时房照费用400元。上述款项共计93422.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宣判后，永丰乡政府和新兴村均不服，以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新兴村、永丰乡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问题。李洪禄于1995年始在“永丰大市场”经营木材。2002年7月9日，永丰乡政府下达《关于对永丰大市场进行清理的催促通知单》，李洪禄按照永丰乡政府的通知搬迁后，于2002年7月10日与新兴村签订了协议书，继续经营生意。后与张利等74户村民发生纠纷，法院认定其与新兴村签订的合同无效，并判令李洪禄将租赁的360平方米土地返还给张利等74户村民，并负责将此宗土地上的建筑物自行拆除。本案中土地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既有新兴村在未征得土地承包权人同意而擅自将土地租赁的原因，也有永丰乡政府要求李洪禄搬迁及在耕地上建房改变土地用途的原因，所以一审判决李洪禄的经济损失由新兴村和永丰乡政府连带赔偿并无不当。关于李洪禄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李洪禄到新兴村进行经营、建筑房屋是响应永丰乡政府的号召和与新兴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所致，响应永丰乡政府号召无过错，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未征得村民同意是发包方上诉人新兴村的过错，一审未予认定李洪禄有过错并无不当。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丰乡政府申请再审称，1、永丰乡政府不是租赁协议的一方主体，也没有对李洪禄实施侵权行为，原审判决永丰乡政府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永丰乡政府响应上级号召对本区域环境进行规划是工作职责，没有过错，原审判决永丰乡政府因履行工作职责而承担民事案件中的过错责任错误；3、政府收取400元是协助办理临时性房照，李洪禄建的是永久性建筑，无法办理临时性房照，责任在李洪禄，而且李洪禄未征得原承包人同意，无偿使用集体土地多年，过错在李洪禄。因此，李洪禄对发生的损失应自己承担。新兴村申请再审称，1、李洪禄与新兴村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既未经村民同意，又仅交纳了一年费用，对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存在过错；2、李洪禄没有合法的审批建设手续，私建房屋，对非法建筑不享有合法的物权，损失应自负；3、新兴村不存在侵权的事实，对李洪禄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撤销原审判决。被申请人李洪禄辩称，李洪禄到新兴村进行经营和建筑房屋，是响应永丰乡政府的号召与新兴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所致，响应乡政府号召无错，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未征得村民同意是发包方新兴村的过错，李洪禄无过错。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洪禄在签订租赁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李洪禄的损失应否得到赔偿？永丰乡政府应否与新兴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新兴村未征得土地承包权人同意，将土地又租赁给李洪禄，导致租赁合同依法被确认无效，对此纠纷负有全部责任。李洪禄非新兴村村民，无从知晓土地已发包他人，新兴村亦未告知，李洪禄对于合同无效没有过错。故李洪禄房屋的造价损失，应由有过错的新兴村承担赔偿责任，新兴村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永丰乡政府非合同相对人，一、二审判决认定其因实施行政管理行为应与新兴村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永丰乡政府申请再审的请求应予支持。李洪禄要求永丰乡政府返还办理临时房照400元费用的请求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不能一并调整，故该项请求不应支持。综上，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鸡民终字第243号民事判决及城子河区人民法院（2011）城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
二、鸡西市城子河区永丰朝鲜族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李洪禄房屋损失93022.02元。
三、驳回李洪禄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6元，减半收取1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72元，合计5340元，由鸡西市城子河区永丰朝鲜族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204元，李洪禄负担2136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由鸡西市城子河区永丰朝鲜族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瑛
审 判 员 周德艳
代理审判员 朱 博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少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