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裕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318号六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陆德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红清，浙江善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强，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绿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花香秀里62号6楼之05。
法定代表人徐四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清松、洪秋华，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裕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裕联公司）与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绿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绿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7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联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红清、林强，被上诉人绿帝公司委托代理人许清松、洪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8日，原告裕联公司（合同“甲方”）与厦门嘉祺生物食品有限公司（合同“乙方”，以下简称嘉祺公司）签订《特约经销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授权甲方在浙江省杭州市经销“绿帝”品牌南北干货品类共25个品种；2、合同有效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3、实行款到发货，即自双方确认订单起48小时之内，乙方应将全部货款汇至甲方制定的账户上（有嘉祺公司公章确认），遇节假日顺延，如款未按时到账，则订货单自动作废，由此造成的损失，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每月10日前以传真形式向乙方发出对账单，如乙方在10日内未能收到，应通知甲方，乙方在收到对账单的5日之内必须将对账单回执传真到甲方，如对对账单有异议，必须出具相关凭证，如乙方对对账单未按时回复，视为认可；甲方在确认货款到账后5天内发出货物；乙方接收货物后，在保质期内因可归责于甲方原因引起的产品质量问题，甲方无条件退货，非质量问题不退货，若有特殊情况，乙方应取得甲方的书面同意，方可退货；所有因甲方品质因素需要报废、退货的产品，乙方须在甲方检查后书面确认，并注明产品、数量、生产批号、退货主要质量原因后方可处理，否则甲方有权不予承认；甲方不接受离生产日期270天以上和过期产品的处理，此为乙方管理不善应承担责任和损失；甲方有权对乙方拥有的过期产品在甲方的监督下进行全面销毁，损失由乙方负责。2014年5月30日，经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准予厦门嘉祺生物食品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厦门绿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
合同签订后，嘉祺公司依约向裕联公司发货。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4月4日期间，嘉祺公司分别向裕联公司出具多张盖有其送货专用章的《销货单》。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11日期间，嘉祺公司、绿帝公司先后共向裕联公司共出具《发票》20张，货物名称为“绿帝”品牌的系列产品，金额共计671308.2元。其中，2014年4月10日出具《发票》两张，货物名称、数量金额为绿帝枸杞（贡果90g、240袋、单价8.584元）、枸杞（甲级90g、6袋、单价5.044元）、桂圆粒（250g、120袋、单价22.831元）、桂圆肉片（454g、240罐、单价35.575元）、桂圆干（500g、240袋、单价11.504元）、枸杞（特级200g、240袋、单价14.601元）、黑木耳（150g、240袋、单价18.3元）、白木耳（80g、2520袋、单价7.4元），金额共计45226.2元；2014年4月26日出具《发票》两张，货物名称、数量金额为绿惠白木耳（60g、6000袋、单价5.52元）、绿帝枸杞（特级200g、3120袋、单价14.159元），金额共计83040元。
2014年6月19日，杭州市上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行政指导意见书》【杭上工商清指（2014）17号，以下简称第17号《意见书》】，载明：该局在处理投诉举报中发现裕联公司在杭州物美望江店内销售的“绿帝”品牌商品不符合相关法规（夸大宣传及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和国家标准的规定）。并提出如下意见：1、停止该品牌系列商品的销售；2、加强商品进货监管，杜绝不符合《食品安全法》产品上市销售。
2014年9月19日，杭州市上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第18号《意见书》，载明：该局在处理投诉举报中发现裕联公司在杭州物美望江店内销售的“绿帝”品牌商品中使用的“中国味健康味”宣传语不符合《关于食品声明的法典通用准则》的规定，属于可能造成误导的声明；部分商品还存在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和国家相关标准规定的行为。并提出如下意见：1、停止该品牌系列商品的销售；2、加强商品进货监管，立即通知该批商品生产企业进行整改，杜绝不符合《食品安全法》产品上市销售。
原告裕联公司收到工商局的《意见书》后，将情况通知被告绿帝公司，绿帝公司遂派人至杭州与裕联公司沟通处理，但双方并未核查、确定相关货品数量。原告称至2014年12月“绿帝”品牌系列产品已下架完毕，现裕联公司处库存的“绿帝”品牌产品包含黑木耳（150g，共551袋）、白木耳（80g，共2549袋）、枸杞（贡果90g，共453袋）、枸杞（甲级90g、共496袋）、桂圆肉（454g、共84罐）、桂圆粒（250g，共188罐）、桂圆干（500g，共624袋）、枸杞（特级200g，共2591袋）、绿惠白木耳（60g，共3001袋）等，现产品均已经过保质期。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发票》是交易发生的合法依据，双方交易行为发生的时间、具体销售金额均应以《发票》为准。合同约定的期限虽至2014年5月31日，但之后被告仍继续向原告开具《发票》，表明双方的交易行为仍在继续。原告收到工商局第17号《意见书》的时间是2014年6月19日，此后原告明知“绿帝”品牌系列产品已经被工商局要求停止销售，仍继续向原告进行进货，故对2014年6月19日后进货的部分，原告应自行承担，原告要求退还该部分货物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陈述，接到工商局的《意见书》后，其并未立即将涉案产品下架，而是持续销售至2014年12月。而以2014年12月为计算点，原告2014年4月前所购进的货物必然已超过生产日期270天，根据《特约经销合同》约定，对离生产日期270天以上和过期产品，原告应自行承担责任，故对该部分被告不承担责任，原告就该部分产品主张退还货款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导致原告在销售过程中被工商局出具《意见书》并以宣传语、标签存在问题为由要求下架，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该承担退款责任。根据上述计算，扣除2014年4月前超过270天的产品以及6月19日后原告从被告处所购进的产品，2014年4月至6月19日间原告从被告处购进货物的货款以《发票》计共128266.2元。根据上述期间的进货及原告提供的库存数量计算，绿帝枸杞（特级200g）仅剩2591袋（已售769袋，10889元）、绿惠白木耳（60g）仅剩3001袋（已售2999袋，16554.48元）、绿帝桂圆肉（454g）仅剩84罐（已售156袋，5549.7元），原告已销售部分共计32993.18元应从其主张的货款中扣除。因此，被告应退还原告的货款为2014年4月至6月19日间所购进货物扣除已售部分，金额为95273.02元。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其损失131650.02元，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厦门绿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杭州裕联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5273.02元。二、驳回原告杭州裕联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169元，由原告杭州裕联贸易有限公司承担3322元，由被告厦门绿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847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裕联公司、绿帝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裕联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依法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7146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绿帝公司向上诉人退还货款337585.67元，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31650.02元，合计469235.69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绿帝公司负担。主要理由：
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特许经销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甲方不接受离生产日期270天以上和过期产品的处理，此为乙方管理不善应承担责任和损失”。此条款是基于双方不存在违约情况下适用，而本案之所以产生纠纷，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导致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被工商局以宣传语、标签存在问题为由出具《意见书》要求下架，系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其后果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退款责任。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现守约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的范围，不应受到此条款的约束。
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受到经济损失，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特许经销合同》第三条明确规定涉案产品“必须按甲方指定价格执行”即按甲方统一经销价执行。“绿帝库存清单”证明经上诉人统计涉案库存产品进销价合计为337585.67元，其经销价合计为469235.69元，两者差额为131650.02元，即上诉人裕联公司的经济损失。
上诉人绿帝公司答辩称，第一，本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当然有效。第二，绿帝公司产品既没有质量问题，在外包装方面也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裕联公司提供两份行政指导意见书，绿帝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退一步讲，假设两份行政指导意见书是真实的情况下，从内容来看，该两份意见书并没有认定部分的绿帝品牌商品到底违反了哪一条法律法规，其提出的停止该品牌的全部系列商品的销售也仅仅是工商局的意见。该意见书并非是行政处罚决定书，也非整改通知书，并不具备“要求商品下架，停止销售”的法律强制性。第三，裕联公司要求退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第七条已经明确约定退货的条件为：保质期内可归于绿帝公司原因引起的产品质量问题才可以退货，非质量问题不可退货。关于裕联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其要求按经销价计算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绿帝公司没有违约行为，裕联公司因自身经营管理不善，导致长期囤货，致使货物过期，其库存量完全取决于自自身的销售能力，裕联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
上诉人绿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7146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上诉人裕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被上诉人裕联公司支付所有的诉讼费用。主要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涉诉产品没有任何问题。
1、一审法院在开庭时采用了“简易程序”，但是在2015年12月2日和2015年12月17日进行了两次开庭。一审法院也认为原告的起诉有诸多需要补充的材料，涉案的问题并不是简易程序所能解决的问题。
2、杭州市上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行政指导意见书》是不真实的。杭州市上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6月19日、2014年9月19日分别出具了两份内容相似的《行政指导意见书》。到了2015年12月2日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才将2014年9月19日的那一份《行政指导意见书》向被告出示。2015年12月2日之前，原告并没有向被告出具任何《行政指导意见书》原件，并且2015年12月2日原告也没有向法院或者被告提交2014年6月19日的那份《行政指导意见书》原件。被告不是该《行政指导意见书》直接相对人，无法确认该《行政指导意见书》的真实性，更无法对该《行政指导意见书》提出任何维权措施。
3、原被告双方对于“涉诉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的问题存在非常大的分歧，需要厦门法院认定涉诉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并以此做出判决。
二、被告绿帝公司并没有违约行为。
1、按照《特约经销合同》约定的经销合作模式，原被告双方约定没有质量问题不退货。杭州市上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第一次出具的《行政指导意见书》的时间是2014年6月19日，而原告向被告提交正式的退货函件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4日，原告停止销售的时间是2014年12月，原告向被告出具《行政指导意见书》原件的时间是2015年12月。被告的产品在厦门仍至全国范围内有不错的销量，在没有任何正式合法的文件的前提下被告是不应该贸然退货。被告在2015年12月之前并没有退货。
2、原告在2014年6月19日之后依然可以销售，而且被告在杭州地区销售的场所也并不单一，被告没有理由退回在销的适销产品。
三、原审法院以发票金额等同于销售金额的做法是错误的，合同的实际发生应该以产品的交换为成立条件。正确的库存量应该是送货签收量减去已经销售的量，与发票中所涉及的金额并没有直接关系。
上诉人裕联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案因原审被告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导致涉案产品在销售过程中被工商局以宣传语、标签存在问题为由出具《意见书》要求下架，系原审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以《发票》的出具时间、出具金额等同于进货时间、进货金额是错误的。三、产品质量没有问题不等于产品销售没有问题，本案就是因为原审被告的产品在外包装上存在问题，致使工商局责令下架销售。四、涉案产品过期是因为原审被告不按双方约定的合同条款履行自己的义务，责任归罪于原审被告，故原审被告应当承担退还货款、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裕联公司提交三份证据：
证据1、18份汇款凭证，证明原审原告支付货款的时间，最后一笔是2014年4月1日；证据2、对比表，证明绿帝公司开票的时间、金额与进货的时间、金额是不一致的；证据3、库存清单。
绿帝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直到2014年7月8月，裕联公司仍有向绿帝公司要求继续发货，配合其促销，绿帝公司有提供销售单予以证明。库存产品绝大部分的生产日期是在2014年4月之前，已超过生产日期270天，应予扣除，不符合退货条件。
上诉人绿帝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三份证据：
证据1、检验报告、作品登记证书，证明上诉人经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检测认定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绿帝”品牌的商品在外包装标签方面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及规范。上诉人早已为“中国味健康味”专门设计并取得著作权，案涉产品外包装合法，不存在违法违规问题。证据2、销售单，证明被上诉人人至2014年7月，8月仍继续要货。证据3、9月21日二号仓库绿帝存货报表，证明被上诉人库存货物中大部分生产日期为2014年4月前，这部分不应当退货，应当进行扣除。
裕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嘉祺公司欠裕联公司的钱，绿帝公司以货抵债。
裕联公司、绿帝公司对对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诉人裕联公司、绿帝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
裕联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5日、8月28日向绿帝公司进货5532.80元、14510.4元，合计20043.2元。裕联公司与绿帝公司二审期间共同对存放于裕联公司仓库的库存货物进行清点，确认库存货物进货价值337585.67元，双方共同制作了库存清单。
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裕联公司与绿帝公司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约定：1、绿帝公司授权裕联公司在浙江省杭州市经销“绿帝”品牌南北干货品类共25个品种；2、合同有效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3、实行款到发货，双方还违约责任等条款作出约定。从上述约定的主要内容看，裕联公司与绿帝公司所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特许经营构成要件，其合同性质并非特许经营合同，而是买卖合同，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裕联公司与绿帝公司2013年5月28日所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上述《特约经销合同》订立后，双方均按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即绿帝公司自2013年6月20日起依约陆续向裕联公司供货，裕联公司也陆续向绿帝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但在裕联公司销售上述合同项下的货物期间，杭州市上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于2014年6朋19日、9月19日出具杭上工商清指（2014）17号和18号《意见书》提出：1、停止“绿帝”品牌系列商品的销售；2、加强商品进货监管，立即通知该批商品生产企业进行整改，杜绝不符合《食品安全法》产品上市销售。《意见书》作出后，裕联公司曾与绿帝公司进行沟通协商，裕联公司销售涉案货物至2014年12月“绿帝”品牌系列商品下架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因绿帝公司交付的货物在销售过程中被工商部门要求停止销售并进行整改，裕联公司请求退还尚未销售的货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裕联公司在接到工商部门的《意见书》之后仍然进行销售存在过错，但该销售能减少库存，减少损失。裕联公司明知工商部门已提出停止涉案“绿帝”品牌系列商品的销售，仍于2014年7月15日、8月28日继续进货，其所进20043.2元货物可不予退还，其关于绿帝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库存货物均已过保质期，依法应予销毁，裕联公司起诉时未请求对涉案库存货物的处理，本院对此不予裁判，裕联公司可以与绿帝公司协商处理涉案库存货物。
综上，绿帝公司应退还裕联公司涉案库存产品货款337585.67元，减去20043.2元，实际退还317542.47元，裕联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绿帝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7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7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厦门绿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杭州裕联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17542.47元；
三、驳回上诉人杭州裕联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厦门绿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69元，由杭州裕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由厦门绿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38.53元，由杭州裕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67元，由厦门绿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671.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文珍
审判员 王铁玲
审判员 陈 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马永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