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01行终2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良庆区大塘镇启农种子店，所在地址：南宁市良庆区大塘镇民族路****号。
经营者黄日碧，女，1973年3月1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代理人李斌，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姜红，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农业委员会，所在地址：南宁市青秀区嘉宾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0000757578XW。
法定代表人杨敏，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曾志锋，广西法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所在地址：南宁市青秀区嘉宾路1号。
法定代表人周红波，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金凤，南宁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大塘镇启农种子店（以下简称启农种子店）不服被上诉人南宁市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宁市农委）农业行政处罚及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的（2017）桂0107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辩论。上诉人启农种子店的委托代理人李斌，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吴诚、该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曾志锋，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潘金凤到庭参加了调查和辩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3日，被告南宁市农委的执法人员发现原告启农种子店（经营者：黄日碧）门店陈列有“隆瑞888”玉米种子和“金香糯”水稻种子。经被告执法人员的现场检查和向黄日碧调查询问，发现原告启农种子店进货“隆瑞888”玉米种子40公斤，销售23公斤，销售价格50元/公斤，店铺后间房屋存有未销售的“隆瑞888”玉米种子17公斤。原告经营者黄日碧在2016年3月23日的询问笔录及现场检查（勘验）笔录中均签字予以确认。经调查，广西壮族自治区种子管理局复函称玉米品种“隆瑞888”未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通过，也未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准许经营推广。被告南宁市农委遂于2016年6月28日对原告涉嫌销售上述应当审定未经审定的种子的行为予以立案调查，并于2016年6月30日向原告发出《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原告接受调查和举证。被告南宁市农委经调查取证后，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南农（种子）告〔2016〕6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告知原告有进行陈述申辩或要求听证的权利，并于同日向原告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原告立即停止推广、销售该批“隆瑞888”玉米种子及其他应当审定未经审定的农作物品种。经原告申请，被告南宁市农委于2016年9月20日举行了听证，原告的经营者黄日碧、原告委托代理人黄平刚、陆瑞盛以及原告申请的证人李某参加了听证会。
被告南宁市农委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南农（种子）罚〔2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向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南府复议〔2016〕2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南宁市农委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决定维持被告南宁市农委作出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被告南宁市农委及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则答辩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南宁市农委会作为县级以上农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农作物种子并具有对相关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对原告不服被告南宁市农委行政处罚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进行处理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南宁市农委认定原告推广、销售应当审定未经审定的“隆瑞888”玉米种子，有被告南宁市农委提供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询问笔录、货物调拨单、销售单据、现场（产品）照片证据、《关于对南宁市兴宁区农林水利局确认玉米品种隆瑞888审定情况的复函》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被告南宁市农委对该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被告南宁市农委据此对原告作出没收违法所得1150元和罚款30000元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至于原告称其销售的“隆瑞888”玉米种子系误卖，售出的玉米种子均已追回并已退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程序方面，被告南宁市农委经依法调查，在拟作出行政处罚时，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和申请听证的权利，依法举行听证，及时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原告，被诉行政处罚行为符合法定程序。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南宁市农委下达处罚决定书已超过法定的三个月内处理时限，被告南宁市农委程序违法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上位法并未对农业主管部门作出该类行政处罚的时限作出规定，且被告南宁市农委延长办案期限的请示已获得其上级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的同意批复，因此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称被告南宁市农委未对案件原有证据进行复核的主张，被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中已对是否采纳原告提出的事实、理由、证据进行了阐述，对于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受理，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2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南宁市农委作出的处罚决定，并依法向原告进行了送达，因此，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的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被告南宁市农委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的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的2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启农种子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启农种子店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证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提交的全部证据合法，系认证错误。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于2016年3月23日在启农种子店进行执法检查过程中，明显存在三处行政执法程序违法：（一）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提交的证据即黄日碧的询问笔录和启农种子店现场检查笔录不合法，不能成为定案的证据；（二）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提交的证据即黄日碧的询问笔录存在明显被整理过的痕迹，询问笔录中黄日碧所供认的23公斤的销售数量，明显是在执法人员诱导下说出的，行政执法程序严重违法；（三）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于2016年3月23日执法检查时抽样取走的一包案涉种子，没有给上诉人留下任何凭证，行政执法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查明证人李某是代表证人参加了听证会，但却未认定证人退货退款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在听证程序中剥夺了上诉人的申辩权，明显存在行政执法程序上的重大违法。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在请示延长办案期限上程序合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对处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系属于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作出的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执法过程中不存在执法程序违法的情形。（一）上诉人以向黄日碧调取笔录填写的时间与现场检查笔录填写的时间有重叠为由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合法是没有理由的。上诉人上诉称的刘卫华没有参与勘验程序、王金鹏单独形成勘验检查程序、王金鹏没有全程参与询问笔录与事实不符。（二）黄日碧供认已经销售案涉种子23公斤是其与上诉人南宁市农委的执法人员共同对尚未销售的种子进行清点后的承认，是对事实的确认。上诉人认为执法人员诱导其供述是臆造事实，据此认为执法程序严重违法是没有理由的。（三）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拿走一包种子。没有证据证明的主张，也只是上诉人个人的陈述，以此来指证执法程序违法是没有理由的。二、听证程序并不存在剥夺上诉人申辩权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不能推翻2016年3月23日调查查明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办案期限合法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辩称，南宁市农委的执法人员在现场检查库存“隆瑞888”玉米种子数为17公斤，与对黄日碧3月23日的询问笔录所承认销售的种子数23公斤相加为40公斤，这与现场检查中取得的“隆瑞888”玉米种子货物调拨单上列的80斤数额相吻合。有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进销货单据、现场照片、货物调拨单等证据证实，且现场检查也发现该店在店铺内陈列销售“隆瑞888”，因此南宁市农委认定种子店存在销售“瑞隆888”玉米种子的事实，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予以支持。根据对陆瑞盛的调查询问，陆瑞盛本人称开票销售给李某的“隆瑞888”玉米种子6斤，且退6斤。但上诉人出具的销售给李某的单据为4斤。因此，上诉人主张仅销售了2公斤且已经退回，相关证据前后不一致，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南宁市农委作出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滥用职权等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不予支持。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种子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对南宁市兴宁区农林水利局确认玉米品种隆瑞888审定情况的复函》，玉米品种“隆瑞888”未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通过，也未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准许经营推广。且根据《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办法》第三条的规定，玉米属于需要审定的主要农作物品种。因此，上诉人销售未经审定的“隆瑞888”玉米种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据此，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作出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维持南宁市农委作出的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求。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于应当审定未经审定的农作物品种进行推广、销售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和种子，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款。本案所涉玉米种子“隆瑞888”未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通过，也未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准许经营推广。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作为南宁市农业主管部门，对于上诉人启农种子店推广、销售未经审定、推广的案涉“隆瑞888”玉米种子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具有事实依据。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作出2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合法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全面审查原则及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启农种子店销售案涉种子的实际数量为何，以及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行政执法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关于上诉人启农种子店销售案涉种子的实际数量为何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于2016年3月23日对上诉人启农种子店进行现场检查查获案涉种子17公斤，并经上诉人启农种子店的经营者黄日碧确认销售数量为23公斤，有该委现场检查时制作并经上诉人经营者黄日碧签字确认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和《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广西瀚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货物调拨单》及销售单据等证据予以印证。上诉人启农种子店主张农户李某在执法检查前已退回其购买的种子并退款，但在执法检查时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的执法人员进行说明或出示相关证据；上诉人主张在执法检查后已将案涉种子退回广西瀚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该公司与上诉人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其出具的《货物退货单》等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该证据系违法行为发生后形成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否定执法检查时上诉人认可的已经销售的具体事实和实际数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作出的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实际销售涉案种子的数量并作出没收违法所得及罚款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行政执法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和参照《农业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在作出本案被诉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前，于2016年3月23日对上诉人启农种子店进行现场执法检查并制作了《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和《询问笔录》等；于2016年6月28日制作《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报请立案；于2016年8月26日制作《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于2016年8月30日向上诉人送达，告知拟给予的行政处罚内容及其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上诉人可以在收到该告知书之日起三日内，进行陈述、申辩或要求听证；又于2016年9月20日依上诉人的申请举行了听证会。上述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及《农业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规定。参照《农业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农业行政处罚案件自立案之日起，应当在三个月内作出处理决定；特殊情况下三个月内不能作出处理的，报经上一级农业行政处罚机关批准可以延长至一年。”根据程序正当原则，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如需要延长办案期限的，应当在办理期限届满前提出，但其向上级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提请延长办案期限的请示的时间已超过上述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案件一般办理期限。鉴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已批复同意延长南宁市农委对本案的办理期限，被诉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亦已于批准延长的办理期限内作出，故上诉人提出被诉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对于上述程序瑕疵，本院依法予以指正。
至于上诉人主张其申请听证时证人李某未准予发言，听证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上诉人的自述，证人李某旁听了听证会，故其已不符合作为证人作证的相关条件。且在听证程序中，上诉人已就证人李某欲证明的事实向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提交了退货单、退款单等证据。被上诉人南宁市农委对于全案证据是否采纳，在其作出的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亦进行了阐述。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大塘镇启农种子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大塘镇启农种子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影颖
审判员 傅朝霞
审判员 彭晓霞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