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20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龙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兰花十小区（紫薇南苑）***号。法定代表人：黄文模，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颖禄，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龙楚达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城十二路湖北现代五金机电城**栋*****号商铺（1）。法定代表人：黄灿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颖禄，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灿炜，男，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颖禄，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春丽，女，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颖禄，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文模，男，195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颖禄，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灿墉，男，197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颖禄，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阙喜玲，女，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蟠龙大道68号26幢1单元5一1（现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颖禄，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经济开发区龙工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新炎，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阙带金，女，195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再审申请人重庆龙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龙工公司）、湖北龙楚达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龙楚达公司）、黄灿炜、刘春丽、黄文模、黄灿墉、阙喜玲因与被申请人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工中国公司）及一审被告阙带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闽民终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重庆龙工公司、湖北龙楚达公司、黄灿炜、刘春丽、黄文模、黄灿墉、阙喜玲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关于基础数据。一、二审法院均以2015年12月1日《还款协议》中出现的“17959208.55元”作为基础数据，对重庆龙工公司和龙工中国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调整。但该《还款协议》完整的意思表示是“重庆龙工公司欠龙工中国公司17959208.55元，但具体应以双方财务对账为准”。因此，一、二审法院未尊重当事人关于结算的约定，以不公平分配举证责任的方式将不准确或尚待核实的债务强加给重庆龙工公司，认定事实错误。重庆龙工公司提交的龙工中国公司内部财务数据可以证实，截止2015年12月22日，龙工中国公司的财务数据为16991815.95元，少于17959208.55元。2.关于讼争款项性质。讼争款项不是单纯的货款，还包括巨额的承兑贴息、罚息、利息、资金占用费等其他性质的款项。3.关于还应扣减的款项。重庆龙工公司得到2万元/台的销售补助，其主要对价是“退出重庆市场”，且相关补助款可以直接冲抵欠款，同时，该补助的取得未约定将归还全部货款作为前置条件。因此，二审法院未核减2015年9月的8台销售应得奖励和16万元货款，亦属错误。（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违约金。二审判决未实事求是地对涉案款项的性质作出正确判断，因此导致了对“罚息”“资金占用费”“利息”等本身具备违约性质的款项再计算违约金的问题，该判决支持“利滚利”，于法无据。此外，龙工中国公司依据2014年的《龙工产品销售代理合同》主张按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但该合同仅针对2015年的欠款进行了违约方面的约定，不包括此前的款项。一、二审判决对于历史结欠款全部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2016年3月1日《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根据龙工中国公司的安排，重庆龙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该会议之后变更为黄灿炜，而该协议签订期间，黄灿炜被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对协议的签订毫不知情。《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以及2016年1月19日《关于重新确认重庆市场债权的会议记录》均有乞求龙工中国公司停止控告黄灿伟入刑的背景，且系由黄灿墉在经实际控制人授权的情况下将公章盖出，而龙江中国公司在收到协议后又长期拒不提供其盖章的合同，重庆龙江公司在提供合同的合理要求被拒绝后，及时撤回了该份盖章协议。因此，在法律上而言，即使黄灿墉的行为不够成无权处分，协议内容也仅是一份因未得到及时确认而被撤回的要约。3.关于2016年4月1日《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重庆龙工公司从未在该协议中盖章确认，但一、二审法院却认为该协议当然对重庆龙工公司有约束力。1305300元的购房款和重庆凯弘资产评估土地房产估价有限公司的评估行为，均非系案外人黄耀鸿与龙工中国公司的合意。因此，2016年4月1日《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4.关于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被保证债权的数额。本案中主债权的数额从未确定，故担保合同不能成立，相应的担保人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此外，在重庆龙江公司已经实际履行2015年9月2日、8日，10月17日、30日签订的《市场交接协议》《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等相关协议情况下，龙江中国公司未得到保证人黄灿墉等人的书面同意，推翻前述协议，并要求重庆龙工公司接受2016年3月1日《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增加了黄灿墉等人的担保责任。（三）二审程序违法。二审期间，重庆龙工公司提交了2015年9月3日的《协议》等三份证据，但龙工中国公司不能当庭质证，遂于庭后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但二审法院在收到书面质证意见后并未通知重庆龙工公司并告知龙工中国公司的质证意见内容，剥夺了重庆龙工公司的质证权利，致使本案事实不清。此外，二审法院违规收取案件受理费。重庆龙工公司、湖北龙楚达公司、黄灿炜、刘春丽、黄文模、黄灿墉、阙喜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龙工中国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1.龙工中国公司与重庆龙工公司最后的对账是在2015年12月1日，此次对账也是通过双方财务核对得出，此后双方再无对账，二审判决以17959208.55元为基数计算欠款总数并无不当；2.龙工中国公司已对重庆龙工公司应支付的承兑贴息、罚息、还款利息按照政策予以免除；3.《关于重新确认重庆市场债权的会议纪要》是重庆龙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4.《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实际已经生效并履行；5.关于房产抵扣欠款的数额，房产评估报告所评估的价格公平合理；6.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二审判决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重庆龙工公司尚欠龙工中国公司的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2.湖北龙楚达公司、黄灿墉、黄灿炜、黄文模、刘春丽、阙喜玲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3.二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一）关于重庆龙工公司尚欠龙工中国公司的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1.关于货款的基础数额认定问题。2015年12月1日，龙工中国公司与重庆龙工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双方确认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重庆龙工公司尚欠龙工中国公司货款为17959208.55元。重庆龙工公司主张该协议对欠款数额并未确定，其后还注明“具体以双方财务对账为准”，二审判决将该数据作为计算欠款的基础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该协议中虽有“具体以双方财务对账为准”的约定，但事后双方并未再次对账，且重庆龙工公司依据《还款协议》约定向龙工中国公司给付第一期货款，故二审判决以该《还款协议》中的货款17959208.55元为基础计算欠款金额，并无不当。对于重庆龙工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还款协议》中款项的性质问题。重庆龙工公司主张本案诉争款项并不是单纯货款，还包括利息、罚息等其他性质的款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龙工产品销售代理合同》约定，双方按月结算、每月进行对账确认。对符合合同约定的龙工中国公司年度资金政策的现金折扣、返利、补助等龙工中国公司均按照实际情况予以抵扣，同时对重庆龙工公司应支付的承兑贴息、罚息、还款利息等龙工中国公司也按照政策或协议予以免除，双方往来对账单能够真实反映重庆龙工公司的当期期末欠款情况。重庆龙工公司主张诉争款项包括了利息、罚息等各项费用，不能适用违约金，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重庆龙工公司主张不应对于历史结欠的款项计算违约金的问题，因为《还款协议》约定的积欠货款并没有区分形成的时间段，故二审判决按照《龙工产品销售代理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3.关于相关奖励补助是否应冲抵货款的问题。重庆龙工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2015年1-9月整机销售来往对账单，主张龙工中国公司应根据协议给予其2015年9月销售8台整机16万元奖励。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2015年10月整机销售来往对账单，重庆龙工公司未将2015年9月销售的8台整机货款交付给龙工中国公司。双方约定奖励的目的是鼓励重庆龙工公司多销售产品，龙工中国公司可以得到更多的利润，但是重庆龙工公司货款一直不交付的情况下，却要求相应的奖励，于理不合。故二审判决认定其不能享受每台整机2万元的奖励补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关于2016年3月1日《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三方当事人包括重庆龙工公司也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符合合同生效的要件。重庆龙工公司虽主张《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系黄灿墉未经重庆龙工公司实际控制人黄灿炜同意加盖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且已经生效的合同，未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不得单方解除，故重庆龙工公司关于其已经撤回该份协议的主张亦不能成立。5.关于房产价额能否冲抵货款的问题。龙工中国公司与案外人黄耀鸿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房款可以直接冲抵重庆龙工公司所欠龙工中国公司的货款。该房屋经重庆凯弘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1305300元。重庆龙工公司虽主张该协议未经其盖章确认对其不发生效力，但在一、二审期间重庆龙工公司亦认可该房产用于抵债是双方的合意，只是对于房产评估价格不予认可，主张该价格损害了黄耀鸿和重庆龙工公司的合法权益。但是，重庆龙工公司并没有提交足以证明上述评估报告具有瑕疵或者评估价格不合理的证据，故二审判决按照该评估价认定抵扣欠款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二审判决关于重庆龙工公司尚欠龙工中国公司货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湖北龙楚达公司、黄灿墉、黄灿炜、黄文模、刘春丽、阙喜玲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湖北龙楚达公司、黄灿墉、黄灿炜、黄文模、刘春丽、阙喜玲向龙工中国公司出具担保书，承诺自愿为重庆龙工公司在履行《龙工产品销售代理合同》等系列合同中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重庆龙工公司与龙工中国公司经销代理关系存续期间最后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止。本院认为，上述担保书未明确最高债权限额，不属于最高额保证。虽上述担保书未明确保证债权的具体数额，但保证责任的承担方式、保证期间、债权范围均已明确，案涉债权均系履行《龙工产品销售代理合同》等系列合同产生的债务，且龙工中国公司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故二审判决认定上述六保证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二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重庆龙工公司所提交的证据，龙工中国公司已经发表质证意见，本案不存在剥夺当事人质证权利的程序违法情形。此外，重庆龙工公司主张二审法院存在违规收费的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事由范围。综上，重庆龙工公司、湖北龙楚达公司、黄灿炜、刘春丽、黄文模、黄灿墉、阙喜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龙工机械有限公司、湖北龙楚达机械销售有限公司、黄灿炜、刘春丽、黄文模、黄灿墉、阙喜玲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展飞审 判 员 周伦军审 判 员 仇晓敏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牧晗书 记 员 陈则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