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吉行终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何兰，现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代理人崔日峰（系金何兰之子），现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代理人亓凤国，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池北区管委会，住所地吉林省长白山池北区。法定代表人陈刚，区长。委托代理人霍德军，房屋征收经办中心法制科科员。委托代理人王乃娟，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何兰因诉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池北区管委会（以下简称池北区管委会）行政强制拆迁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行初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池北区管委会规划建设局于2011年10月19日作出池北建拆行字〔2011〕61号行政裁决书，裁决：一、池北区土地储备回迁小区，建筑面积54.99平方米住宅房屋安置被申请人（崔某某），被申请人应按拆迁法规规定与申请人（长白山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结清产权调换差价及其他有关费用；或货币安置住宅按每平方米1348元补偿。二、被申请人崔某某在收到裁决书15日内自行搬迁，并将池北区保护局房屋交申请人拆迁。逾期未搬，我局将申请白河林区基层法院裁定司法强制搬迁。被告于2011年10月22日将裁决书送达给崔某某。池北区管委会规划建设局于2012年2月13日作出池北建行字【2012】第2号《履行行政裁决催告书》，催告崔某某自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行政裁决书裁决内容，逾期仍未履行义务的，本机关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白河林区基层法院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12）白行非执初字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池北区管委会规划建设局池北建拆行字（2011）61号行政裁决书。本裁定书送达后立即发生法律效力，移交池北区管委会按裁定内容依法强制执行。”2013年4月10日，被告作出池北执通〔2013〕2号《强制执行通知书》，通知被执行人崔某某“一、在你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自动履行池北区规划建设局作出的《行政裁决书》内容。否则本机关将于三日内对你房屋实施司法强制搬迁。二、在本机关实施司法强制搬迁前，为防止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请你将被拆迁房屋内的贵重物品和易损物品自行妥善保管和安置，否则造成损失由你自行承担。2013年5月14日凌晨，被告将原告房屋强制拆除。2013年11月1日，长白山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崔某某达成《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2014年，崔某某向延边林区中级法院起诉被告池北区管委会，要求被告赔偿强拆损失5314830元，延边林区中级法院作出（2014）延林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崔某某的起诉。另查明，原告主张原告于2014年年初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口头通知不予立案；原告于2015年1月再次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但本院不予立案。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前后两次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时的起诉状。原告的丈夫崔某某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本诉讼，因崔某某于2017年2月11日死亡，故金何兰向本院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第一，关于确认行政行为无效诉讼的起诉期限问题。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应当遵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制度。起诉期限是法定的起诉条件之一，在不否定相关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的前提下，法院可以对起诉期限主动进行审查。超过起诉期限的应裁定不予受理；若已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人民法院受理原告的起诉后，是否确认违法或无效，是根据被诉行政行政的具体情况依照法律规定所作的实体审查认定和裁判。人民法院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实体裁判结果与起诉期限制度并无法定的对应关系，也即：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无明确规定无效之诉不受起诉期限制度的约束。同时，司法权对行政权的审查和评判，系公法诉讼，法律及司法解释既然设定了诸如起诉期限、原告资格等启动司法审查的条件，即意味着人民法院应当对前述起诉条件主动审查。故原告提出行政诉讼法没有明文规定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是否适用起诉期限，原告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应当由被告举证证明，人民法院不能依职权主动审查起诉期限的主张不成立。第二，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问题。本案中，被告作出的强制拆迁行为发生在2013年5月14日，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原告于被诉行政行为作出的当时即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原告于2017年1月向本院起诉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已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原告于2014年向延边林区中级法院起诉被告池北区管委会，要求被告赔偿强拆损失5314830元，但其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同，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情形。即便是从原告于2015年1月接到延边林区中级法院裁定书的时间计算，按照2015年5月1日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原告最迟也应在2015年7月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提出被告行为的违法状态一直持续未予纠正，起诉期限未过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其曾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未予立案，没有事实根据。综上，原告的起诉已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金何兰的起诉。上诉人金何兰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以上诉人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确认行政行为违法无效案件，不应适用起诉期限的规定。本案诉争的房屋由被诉行政机关违法拆除等事实，是被诉行政机关在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没有合法依据、存在重大违法行为的前提下，事实的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要求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确认，并非要求撤销行政行为。且《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未对确认无效之诉作出期限性规定。一审法院得出所有行政诉讼案件一律适用起诉期限的结论错误。且被上诉人实施违法拆除行为后，始终承认其行为的违法性并承诺予以解决。上诉人在被违法拆除住房后，到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按照州法院不予立案后的诉讼引导，又到白河林区基层法院起诉，该院不予立案并引导上诉人到延边林区中级法院起诉，林区中院又引导到至延边州中级法院，延边州法院再次引导上诉人到安图县人民法院，直到2017年初延边州法院才对本案立案，上诉人从未间断过要求对行政行为进行司法审查。此外，上诉人始终到长白山管委会信访局、国家信访局要求处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然而，一审法院却将上诉人不断寻求法律救济的行为概括为“诉讼请求不同”。如果本案适用起诉期限的话，也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不属于自身原因耽误的起诉期限”的内容。2.原判在证据采信以及认定事实方面还存在以下错误。池北拆行字（2011）61号《行政裁决书》的裁决主体是池北区规划建设局，应是县市级人民政府。且任何部门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安置房屋。上诉人也未收到该文书，送达回证中被送达人处签名与崔某某本人签名不符，不能确定送达行为对崔某某产生法律效果。池北建行字（2012）第2号《履行行政裁决催告书》未向上诉人送达。《产权调换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在凌晨违法强制拆迁后，在上诉人没有固定居所的情况下，被迫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2012）白行非执初字3号《行政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内容虚假，申请执行的主体应当是作出裁决的行政机关，而非池北区管委会，裁决书也没有体现审查过程，即便裁定强制执行，也不是交由市县级政府实际实施，而是由其组织实施。原审法院没有客观认定案件事实，忽略了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足以证明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在长期非法断水断电的情况下，在凌晨实施暴力拆除等违法行为。原判存在片面评析采信证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涉行政强制发生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上诉人金何兰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池北区管委会拆迁行为违法”，针对该项诉讼请求，因被上诉人的强制拆迁行为发生在2013年5月14日，即金何兰于2013年5月14日知道被上诉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金何兰于2017年1月16日向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对强制拆迁行为提起诉讼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对于金何兰主张的一直寻求法律救济问题，其于2014年在延边林区中级法院所提起的民事诉讼中，诉讼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拆迁造成的经济损失，而本案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行政强制拆迁行为违法，诉讼请求不同，故该起民事诉讼不属于耽误本案起诉期限的情形，即便是从金何兰于2015年1月接到延边林区中级法院民事裁定书的时间计算，按照2015年5月1日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金何兰最迟也应在2015年7月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对于金何兰主张的其另向各级法院主张过权利，因无证据证明，故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而对于金何兰主张的其在长白山管委会信访局、国家信访局的信访行为也不是耽误起诉期限的法定理由。对于金何兰主张的本案为确认行政行为无效案件，因本案为行政强制执行案件，强制执行行为已经执行完毕，金何兰主张已实际发生完毕的强制执行行为无效已无实际意义，且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并非金何兰原审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审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宏权代理审判员  杨 迪代理审判员  张云坤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