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刑初第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业朗，曾用名ＸＸ仔，男，汉族，高中文化，居民身份证号码×××5912，住阳江市海陵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阳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志明，广东威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阳检诉二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业朗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6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立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业朗及其辩护人冯志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下半年，王计平（已判刑）分别与钟锦荣（另案处理）、梁辉凡商定（已判刑），由钟锦荣、梁辉凡从香港购买红油走私到阳江闸坡港卖给王计平。同年10月至2010年1月钟锦荣、梁辉凡分别走私红油1512吨到闸坡卖给王计平。2010年初，许务坚（另案处理）与王计平商定：由许务坚等人在香港购买红油并组织流动渔船从海上走私到闸坡卖给王计平。2010年2月到2011年1月，许务坚等人组织“珠香2600”、“珠万4224”等5条流动渔船从香港走私红油共33617.54吨到闸坡卖给王计平。王计平向钟锦荣、许务坚等人购买上述红油后，通过“阳油08”和“阳油03”两艘铁质油船接驳上岸并进行脱色和销售。经查实，在2009年10月至2011年1月间，王计平等人共走私柴油36641.54吨，偷逃税款78223352.92元。
2008年被告人黄业朗经人介绍到王计平的油料公司担任出纳。2009年下半年王计平与钟锦荣等人合伙走私柴油后，安排黄业朗为财务主管，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制作走私柴油的现金日记账，同时与“阳油08”船、海源加油站和升运加油站相关负责人就走私柴油销售情况进行对账，并向王计平汇报。另外，黄业朗还按照王计平的安排，在每次走私红油时事先兑换好购买红油所需的港币交给林金前或张炳权（均已判刑）。为规避风险、逃避侦查，王计平还要求黄业朗以其自己的名义在阳江闸坡的农业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以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具多个账户，用于收取销售走私柴油的货款。
2015年11月4日，被告人黄业朗在其亲属的陪同下主动到江门海关缉私局投案。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黄业朗在明知王计平从事走私犯罪的情况下，仍然积极参与，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业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业朗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是从犯，并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黄业朗的辩护人冯志明律师提出：对公诉机关有关本案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对黄业朗具体量刑时，应当考虑黄业朗有以下法定减轻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对黄业朗从轻、减轻处罚，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1、黄业朗虽构成走私犯罪，但他在整个共同犯罪组织当中所起的作用是次要的、辅助的，应当认定为从犯并依法从轻、减轻处罚。第一，黄业朗受雇于油料公司，处理油料公司的出纳工作，并非专门受雇于王计平等人走私团伙从事走私业务。第二，黄业朗并非王计平走私活动的合伙人，王计平从来没有将柴油销售的利润按提成分配给黄业朗，黄业朗并非走私利益的直接获得者。第三，黄业朗所参与王计平等人的走私活动，都是服从性质的工作，并非走私团伙的组织者、策划者、指挥者，并未起到领导作用，也不是本案的积极参与者。2、黄业朗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并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理。3、黄业朗认罪态度良好，有明显悔罪表现，且属于初犯，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2009年下半年，王计平（已判刑）分别与钟锦荣（另案处理）、梁辉凡商定（已判刑），由钟锦荣、梁辉凡从香港购买红油走私到阳江闸坡港卖给王计平。同年10月至2010年1月钟锦荣、梁辉凡分别走私红油1512吨到闸坡卖给王计平。2010年初，许务坚（另案处理）与王计平商定：由许务坚等人在香港购买红油并组织流动渔船从海上走私到闸坡卖给王计平。2010年2月到2011年1月，许务坚等人组织“珠香2600”、“珠万4224”等5条流动渔船从香港走私红油共33617.54吨到闸坡卖给王计平。王计平向钟锦荣、许务坚等人购买上述红油后，通过“阳油08”和“阳油03”两艘铁质油船接驳上岸并进行脱色和销售。经查实，在2009年10月至2011年1月间，王计平等人共走私柴油36641.54吨，偷逃税款78223352.92元。
2008年被告人黄业朗经人介绍到王计平的油料公司担任出纳。2009年下半年王计平与钟锦荣等人合伙走私柴油后，安排黄业朗为财务主管，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制作走私柴油的现金日记账，同时与“阳油08”船、海源加油站和升运加油站相关负责人就走私柴油销售情况进行对账，并向王计平汇报。另外，黄业朗还按照王计平的安排，在每次走私红油时事先兑换好购买红油所需的港币交给林金前或张炳权（均已判刑）。为规避风险、逃避侦查，王计平还要求黄业朗以其自己的名义在阳江闸坡的农业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以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具多个账户，用于收取销售走私柴油的货款。
2015年11月4日，被告人黄业朗在其亲属的陪同下主动到江门海关缉私局投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黄业朗的供述和辩解：我在2008年初开始在王计平的闸坡油料供应有限公司从事出纳工作，主要负责现金的收付业务。王计平他们2009年下半年开始用港澳流动渔船到香港购买“红油”后走私回来，经脱色后出售。我知道走私“红油”是违法的，但当时以为自己没有直接去运“红油”，只是根据老板王计平指示，在办公室记账、付油款，没有那么严重。每次要支付购油款，王计平会电话通知我，要准备多少港币现金，并给谁，一般是交给两个人，分别是“阳油08”船长林金前或流动渔船的负责人张炳权。每次大概是付40多万港币，因为每条渔船的运油数量不同，香港“红油”价格也会波动，所以每次给的钱金额不同。一般在我支付完港币购油款的第二天，林金前会给我一张单记录有运“红油”数量，或者是直接告诉我一个“红油”数量，告诉我这是对应之前那笔款的“红油”数量，然后我要在账本上记录运油数量和油款金额。具体支付多少购买“红油”的港币我记不清楚了，多的时候一个月有20多次，少的时候一个月几次，我支付的油款都有记录的，以账本为准。为了方便给客户货款，王计平叫我在中国邮政储蓄、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建设银行开了5个账户，其中农村信用社2个，其他银行各一个，这些账号我不记得了，账户上的资金全是公司的，没有我个人资金。
（2）同案人王计平的供述和辩解：2009年10月或者11月开始，我从台山两条渔船上接驳红油，2010年初，民与许务坚合伙从香港走私红油到闸坡渔港。是黄业朗通过林金前将油款付给台山阿荣的。销售红油的资金从两个油站和林金前的“阳油08”船汇集到黄业朗处，黄业朗两进行分配：一部分支付给张炳权的运费；一部分用于去香港买油的油款，这部分钱有时给张炳权，有时交给林金前，再转交给去香港运红油的船长。认可侦查人员出示黄业朗的现金日记账、现金支出证明单
（3）张炳权的供述和辩解：许务坚和王计平合伙走私红油，许务坚出了五条船，负责海上环节，并在2009年下半年安排我到闸坡统筹打理这五条港澳流动渔船和帮他收款、转款；王计平负责岸上接油和销售，林金前、黄业朗、陈秋霞等人都听王计平指挥。对于收款、转款，我主要是向陈秋霞和黄业朗收，这些都是红油运输费。以前是黄业朗和我一起办理取款转帐业务，后来是陈秋霞。许务坚用于到香港运输红油的渔船有五条，分别是珠香2600、珠香2564、珠万4224、汕尾0012和汕尾0288。
（4）林金前的供述和辩解：在张炳权他们运红油之前是台山人阿荣和陈凡帮运油的。去香港买红油的油款黄业朗交给我，我再交给阿荣和阿凡。2009年9月王计平和许务坚、张炳权合伙做，许务坚负责将红油从香港走私到闸坡港，王计平负责红油到闸坡港后的接油、运输、褪色和销售。我和阳油08船的船员主要负责从抛锚在闸坡港的流动渔船上将红油运输、过驳到岸上来装油的油罐车上。帮我们运红油的流动渔船一共是5条船。我们船上由张卫东记帐，每天用商品销售记录记各种油品的进出帐，每个月做一个汇总的商品销售记录，我签名后再拿给黄业朗对数。买油的钱由黄业朗用胶袋装好到码头交给我，我再交给船长。
（5）张卫东的供述和辩解：承认走私事实。公司卖油我要记账，然后交给黄业朗。经出示商品销售记录，均承认是真实的。
（6）黄新有的供述和辩解：2009年11、12月份开始参与走私红油。林金前他们拉油到海源加油站后，谭焕强他们用“商品销售记录”来记录，每个月会将卖给谭晓平的数量做一个月结表给黄业朗，用来和林金前他们的记录对数。吴梦玲会将运到加油站的脱色红油的数量制作日结表报给黄业朗。萧钦赞会用分类帐本记录销售油的情况，还用笔记本记录他和我每天收到的销售油款，之后把现金交给我，我写一份现金支出证明单给萧钦赞，由我交给黄业朗。
经辨认所出示分类帐本、萧钦赞用来记录红油销售款笔记本等均承认是真实的。
（7）谭焕强的供述和辩解：我是站长白沙海源老板是王计平。我是2010年4月下旬到白沙油站工作的。我们油站销售的0号柴油是从闸坡码头运回来的，是红油，这些红油是从香港走私回的。
（8）杨水结（又名杨永强）的供述和辩解：我2008年之前就开始在白沙海源加油站做加油员，后来我改任油站的出纳和负责人。我当负责人期间，林国亮记录海源油站所有进出油品的数量，我记录现金，所有卖油的现金，只要是海源加油站收的都到我这里汇总，我收到现金后交给黄业朗和黄新有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9）萧钦赞的证言：海源油站和升运油站的老板都是王计平。我于2010年3月3日到海源油站工作，10月6日之后我调到升运油站做出纳，负责销售脱色红油。我只负责收钱。我所收取的油款达40万元左右，就会交给站长黄新有，黄新有写一份现金支出证明单给我，内容写“回公司现金”，由他把钱交回闸坡总公司。闸坡总公司负责与我对数的人叫黄业朗。我通常每三天同黄业朗对数一次。
（10）黄光全的供述和辩解：珠香2600船是一条港澳流动渔船，船主是香港人许务坚，载重100吨。我大概是在2009年农历9月份上船的我上船后就开始走私红油，在2010年春节前是在汕尾港卸油，转到闸坡做了3次左右就过春节。
（11）黄禄华的供述和辩解：我是在2010年7月底去珠香2564船上做工的，我上船后就开始参与走私，一共参与走私四十九次左右。我们船每次实际装载量也是115吨，因为我每次带去红油款都是可买115吨的钱。
（12）黄坚强的供述和辩解：我是2010年2月16日珠香2564船的，是轮机，做了2个多月，做了大概20次，每次基本都装满115吨。2010年8月31日在汕尾0012船任船长。总共参与走私49次左右。我们船基本上每次都装满，约115吨。
（13）杨永珍的供述和辩解：我是在2010年12月2日上珠万4224船的，9月左右做船长。我一共参与走私红油39次左右，每次都是装90吨左右。与我们船一样去香港走私的共有5条船
（14）黄明亮的供述和辩解：我在2010年11月21日左右到汕尾0288船当船长。我上船后在11月23、24日开始参与走私运输红油，一共参与了15次。我们船有时装100吨红油，有时装七八十吨。
2、证人证言
（1）陈某甲的证言：我借陈某乙的账户汇款给黄业朗，该款是向王计平购买柴油款。
（2）陈某乙的证言：借自己的账户给陈某甲转账给黄业朗，陈某甲是做成品油生意的。
（3）赵某的证言：我从2007年起向王计平的阳油××购买柴油，油款汇到黄业朗的账户。
3、书证
（1）租约。经张炳权辨认租约内容是其所写。
（2）海图。经黄明亮等人辨认的走私路线。
（3）行车记录表。证明油罐车部分运油情况。
（4）闸坡港照片、阳油08船及海源加油站照片。林金前、张卫东、谭焕强均对图片进行了辨认；谭焕强承认走私的红油运到海源加油站销售。
（5）商品销售记录、海源石油公司油料调拨签收单、现金支出证明单。是张卫东记录、林金前审核的阳油08船的单据，主要证明该船与相关加油站的往来数。林金前、张卫东均辨认认可。
（6）白沙海源加油站月结表、工资表、商品销售记录。上述单据均为杨水结记录，谭焕强审核的单据，主要证明该油站的销售情况。
（7）塘围升运加油站、现金日记账、现金收入证明、商品销售记录及黄新有的任命书。证明黄新有被任命为该加油站站长及该加油站的销售情况。
（8）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
（7）江门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关于黄业朗投案自首的情况说明》。证明黄业朗于2015年11月4日上午9时许在其妻子的陪同下到江门海关缉私局投案自首。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黄业朗的身份情况。
4、鉴定意见及说明
（1）化验鉴定证书。经化验缴获的红油是是柴油。
（2）海关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及计税说明：
江关税计字（2011）3号和说明核定的偷逃税款共计31463068.5元。
江关税计字（2011）5号核定的偷逃税款共计43748261.38元。
江关税计字（2011）8号核定的偷逃税款共计5164413.06元。
江关税计字（2011）9号，核定偷逃税款共计3239637.58元。
江关税计字（2011）10号，核定偷逃税款共13313201.54元。
江关税计字（2011）16号，核定偷逃税款共8007276.89元。
江关税计字（2011）17号，核定偷逃税款共38616771.07元。
江关税计字（2011）18号，核定的偷逃税款共计9759113元。
江关税计字（2011）19号，核定偷逃税款共3908078.65元。
江关税计字（2011）20号，核定偷逃税款共10786206.44元。
江关税计字（2011）21号，核定偷逃税款共10359942.13元。
（3）计核偷逃税款说明。说明送计核偷逃税款涉嫌走私红油总数及构成。
对于被告人黄业朗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
1、被告人黄业朗于2015年11月4日在其妻子的陪同下到江门海关缉私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本院庭审时也表示认罪，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被告人黄业朗的行为属于自首。故被告人黄业朗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中黄业朗是自首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2、在2009年10月至2011年1月伙同王计平等人走私柴油期间，被告人黄业朗受雇于老板王计平的油料公司作为财务主管，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制作走私柴油的现金日记账，走私柴油款的收支，在该走私活动共同犯罪中起到一定的作用，但被告人黄业朗只是受雇于老板王计平，领取月薪及少量奖金，并没有占有走私股份及参与利润分配，在走私犯罪活动中只要被动听命于老板王计平，故被告人黄业朗在走私红油犯罪活动中处于从属和被支配次要地位，是从犯。故被告人黄业朗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中黄业朗是从犯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3、本案中被告人黄业朗涉案偷逃税款金额为78223352.9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黄业朗涉案偷逃税款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依照《》第第一款，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虽然被告人黄业朗有自首、从犯两个从轻、减轻的量刑处罚情节，但依照《》第六的规定和被告人黄业朗的犯罪情节，对其不宜适用缓刑。故被告人黄业朗的辩护人请求对黄业朗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业朗在明知王计平从事走私犯罪的情况下，仍然参与，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业朗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业朗自动投案后如实交待其参与走私的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在走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黄业朗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有理的，予以采纳，无理的，不予支持。依照《》第第一款、第、第第一款、第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业朗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21年2月2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赖定琳
审 判 员 周 俏
代理审判员 陈仲贯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佘世韬
陈贵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