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成道，男，朝鲜族，1966年2月28日出生，无职业，现住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朴日权，吉林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学勤，吉林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繁起，男，汉族，1962年2月16日出生，无职业，现住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麻百平，延吉市公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成道因与被上诉人孟繁起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延吉市人民法院（2011）延民初字第2561号民事判决认定：2010年6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将人民币30万元借给被告使用，期限为2010年6月27日至2011年4月27日，计10个月，利息为月3%，出借人孟繁起签名，借款人安成道签名。同日被告安成道给原告出具了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孟繁起人民币30万元，收款人安成道，2010年6月27日。”2010年10月12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将人民币30万元借给被告使用，期限为2010年10月12日至2011年4月12日，计半年期，利息为月3%，被告将朝阳川镇人民路东1号楼2层01号183.36平方米的门市房抵押给原告，出借人孟繁起签名，借款人安成道签名。同日被告安成道又给原告出具了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孟繁起人民币30万元，收款人安成道，2010年10月12日。”上述两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共计为60万元，其中2010年6月27日的借条中约定的是30万元，但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27万元，其中3万元作为利息在借款时提前扣除。被告对两份借款的签名予以承认，但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主张是原告儿子处对象，原告为证明自家有经济实力，让被告给出具两份假借款协议书和收据及抵押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并没有实际发生借款事实。对此，被告向本院提供了证人太永振的证词，证明其主张成立，但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且原告对此予以否认。
延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先后两次给原告出具借款协议书和借款收据，虽然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据的内容由原告书写，但被告对其签名予以承认，因此认定双方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关于被告主张虽然写了借款协议和出具了借款收据，但没有实际收到原告的款项，出具的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据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原告有经济基础，对此原告予以否认，且被告主张的证据不充分，无法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告的证据证明力大于被告的证据证明力，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在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部分应当从本金中扣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支付月3%的利息，本院认为，原、被告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超出国家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约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院对本案应调整至月利率2%为宜。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安成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7万元及利息175800元（利息按照月2%计算，27万元从2010年6月27日起计算至2011年11月26日止，30万元从2010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2011年12月11日止，逾期付款继续计息），案件受理费11250元，其他费用8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4850元，由被告安成道负担。
上述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于2013年9月4日作出（2013）延民监字第54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
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孟繁起的诉讼请求与原审一致。
原审被告安成道辩称：原审原告起诉的事实不存在，双方发生的经济往来已经返还，只是借条未能及时收回，应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请。
延吉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2010年6月27日，原审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孟繁起将人民币30万元借给安成道使用，期限为2010年6月27日至2011年4月27日，计10个月，月息为3%。同日安成道出具给孟繁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孟繁起人民币30万元，收款人安成道，2010年6月27日。”2010年6月28日，孟繁起给安成道转账27万元，直接扣除3万元利息。
2010年10月12日，原审原、被告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孟繁起借给安成道30万元，期限为2010年10月12日至2011年4月12日，计半年期，月息为3%，安成道将其位于朝阳川镇人民路东1号楼2层01号183.36平方米的门市房抵押给孟繁起。同日，孟繁起给安成道转账24万元，并给付6万元现金，安成道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孟繁起人民币30万元，收款人安成道，2010年10月12日”。
2010年7月1日，原审被告安成道转账给原审原告孟繁起20万元，2010年7月2日，孟繁起将该20万元转回安成道银行卡内。2010年11月3日，安成道转账给孟繁起40万元偿还借款。同日，孟繁起将该40万元还给案外人尹世连。
原审原告孟繁起的儿子孟祥天于2011年6月16日收到1万元，二审时安成道称不清楚该款，再审时称认可还了1万元利息的事实，但时间上有异议。
另查，原审判决送达后，原审被告安成道不服，上诉至延边州人民法院，后撤诉。原审被告安成道在原审庭审时的陈述与上诉时在二审的陈述不一致。具体如下：
原审2011年9月28日开庭笔录记载如下内容：
“审：原告一共借给被告多少钱？
原：140万元。2010年4月28日借给被告20万元；8月5日借给被告40万元；10月25日借给被告20万元；加上本案争议的60万元，合计为140万元。前面的80万元已经偿还。
被代：只借款80万元借款，本案争议的60万元不存在。
审：本案争议的60万元没借，为什么给出具借款协议及收条
被代：这60万元的协议书及收据是因为原告家的孩子处对象，为了证明自家有经济实力，要求被告给出具的，所以被告给出具的两份借款协议书、收据和房屋买卖协议抵押，以示真实。”
二审审理过程中，2012年2月7日询问笔录中记载如下内容：
“审：上诉人，80万元你是什么时候借的？什么时候还的？
上：2010年6月27日从被上诉人处借款30万元，当年10月12日又借了30万元，共借了60万元，然后2010年7月1日偿还20万元，当年11月3日还了40万元。
审：剩下的20万元什么时候借的，什么时候还的？
上：2010年4月20日，借了刘铁的钱还了孟繁起20万元，这个与本案没有关系，证人所证明的2011年4月21日还款20万元也与本案无关。
审：原审法院时上诉人所主张的80万元借款都是哪一笔？什么时候结算完的？
上：2010年4月20日还的20万元，2010年7月1日还的20万元，还有2010年11月3日还的40万元，相对应的借条是2010年6月27日的30万元，2010年10月12日的30万元，20万元的借条时间记不清。
审：上诉人，你现在是不是认可2010年6月27日，2010年10月12日确实发生过60万元？
上：认可，但已经还完。”
延吉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签订借款协议书后，原审被告安成道均为原审原告孟繁起出具了收据，且原审被告安成道亦认可确实借款60万元，故两份借款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安成道虽认可借款60万元，但提出已经偿还完毕，但其在原审时却主张双方确有80万元的借款，本案的60万元借款不存在，本案的两个借款协议是为了帮孟繁起证明其家庭经济实力而虚构的，但在二审和再审时又称本案的60万元借款存在，但已经还完，还了的80万包括本案的60万元，剩下的20万元所对应的借款时间记不清，本院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原审被告安成道的主张前后矛盾，说法不一致，且其还完借款却未收回借条的主张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孟繁起在2010年6月27日借款30万元时预先扣除利息3万元，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从本金中扣除。关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支付月3%的利息，本院认为，原审原、被告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调整为2%。关于已偿还的利息，虽然原审被告对支付孟祥天1万元的时间有异议，但原审原、被告在再审时均认可已经偿还了1万元利息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扣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没有认定原审被告安成道偿还的1万元利息的事实，再审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1）延民初字第256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安成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借款本金57万元及利息（利率按月2%计算，27万元从2010年6月27日起算，30万元从2010年10月12日起算，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1万元）；案件受理费11250元，其他费用8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4850元，由原审被告安成道负担。
上诉人安成道不服再审判决上诉称：一、孟繁起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40万元经济往来，再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实际能够得到证明的经济往来金额为80万元。安成道已举证证明已经偿还60万元的事实，且孟繁起多次确认收到上诉人偿还的80万元。再审判决以“还完借款却未收回借条的主张不符合交易习惯”为由，判决安成道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二、孟繁起应承担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40万元经济往来事实的举证责任，如其不能举证，只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80万元经济往来，且安成道已偿还80万元借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孟繁起答辩称：安成道通过本案故意拖延偿还借款的时间，并向案外人出具其他证据，企图达到共同分配执行款的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安成道与孟繁起于2010年6月27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孟繁起将人民币30万元借给安成道使用，期限为2010年6月27日至2011年4月27日，计10个月，月息为3%。同日，安成道向孟繁起出具收据，该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孟繁起人民币30万元，收款人安成道，2010年6月27日”。孟繁起于2010年6月28日向安成道账户转账27万元，将3万元作为利息从3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实际交付27万元。安成道与孟繁起于2010年10月12日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孟繁起借给安成道30万元，期限为2010年10月12日至2011年4月12日，计半年期，月息为3%，安成道将其位于朝阳川镇人民路东1号楼2层01号183.36平方米的门市房抵押给孟繁起。同日，孟繁起向安成道账户转账24万元，并给付6万元现金，安成道出具收据，该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孟繁起人民币30万元，收款人安成道，2010年10月12日”。
另查明：2010年7月1日，安成道向孟繁起账户转账20万元，2010年7月2日，孟繁起将该20万元转回安成道账户内。2010年11月3日，安成道向孟繁起账户转账40万元。同日，孟繁起将该40万元还给案外人尹世连。孟繁起的儿子孟祥天于2011年6月16日收到安成道支付的1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成道与与被上诉人孟繁起之间达成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安成道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安成道虽主张双方之间仅有80万元借款往来，其中包括本案诉争60万元借款，且已向被上诉人孟繁起清偿全部80万元借款，但其对本案诉争6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是否偿还等重要事实前后陈述不一，相互矛盾，且其主张已还款却未收回巨额借款凭证原件亦有悖常理，再结合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及被上诉人孟繁起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上诉人安成道向被上诉人孟繁起支付1万元等事实来看，上诉人安成道提出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0元，由上诉人安成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秀哲
审判员 池东波
审判员 赵承吉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金京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