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7589808074，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淮海西路299号。法定代表人：俞善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祥，男，1965年6月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顺，江苏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射琴，男，1962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堰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射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4民初7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堰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损坏涵洞，导致被上诉人泥鳅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属于被上诉人为挽回经营不当产生的损失，转嫁危机，提起的恶意诉讼。自2016年1月以来，被上诉人四次向姜堰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人赔偿损失。前两次因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主动撤诉。第三次诉讼过程中，法院判决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1500元，但并未认定上诉人损坏了被上诉人的涵洞，亦未认定上诉人的施工导致被上诉人的水渠不能供水。2.一审认定上诉人损坏被上诉人涵洞错误。四次诉讼中所有证据均证明上诉人施工时搬走的是已经被他人损坏的涵管。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29日的庭审中当庭承认“被损坏的涵洞下面村里故意将原有的电线杆放在涵洞中间来了”，该陈述印证了移电线杆时涵洞受损的事实。现场照片显示，除涵洞外，灌溉渠已多处受损，年久失修，即使涵洞没有损坏，水渠也无法使用，故上诉人搬走涵管不会导致水塘缺水，也不会导致其泥鳅损失。3.一审裁判思维错误。鱼塘缺水是导致被上诉人泥鳅损失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作为饲养人有经营之责，在发现鱼塘损失可能发生时�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本案中除了上诉人自己的电灌站，还有其他电灌站可以供水，被上诉人没有采取措施，放任损失产生。（2017）苏1204民初6483号判决认定上诉人在修建公路时将属于被上诉人的涵管挖走，但并未认定上诉人挖走的是完好的涵管。本案一审依据（2017）苏1204民初6483号判决认定水渠是上诉人损坏，是裁判思维和认定事实错误。4.从上诉人向一审提供的用电发票显示，被上诉人自2015年1月起无电费产生，故该电灌站从2015年1月起就未用电打水，失去供水功能。上诉人自2015年7月才开始施工，故上诉人挖走的是已经失去供水功能的涵管，对涵管损失，在前期案件中已经足额补偿。5.泰州市姜堰区环境监测站于2015年10月19日对被上诉人鱼塘水质进行检测时，应抽取东侧养殖场水质进行监测，但实际抽取的是西侧小水沟的水质进行检测，明显抽样检测点错误，且检测时间距离涵管搬离时间很长，故检测报告不能反映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6.上诉人于2015年6月中标工程，8月施工至被上诉人涵洞地点，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其电灌站自2016年6月停止打水，说明上诉人的施工及搬走涵管的行为不是导致泥鳅损失的因素。二、一审对被上诉人的泥鳅损失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拖欠泥鳅鱼某款及饲料款，并以此要挟供应商钱宏民、徐双林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有利益关系，且证言自相矛盾，不能形成唯一结论，故一审认定的泥鳅损失缺乏有效证据证明。2.一审对泥鳅有无死亡？何时死亡？死亡多少？与上诉人何干？均没有证据证明。三、一审责任分担错误。一审在上诉人无责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主要责任，明显裁判不公。四、一审对被上诉人的证据均予以质证、认证，对上诉人的证据一概未予以质证、认证，严重违反诉讼程序。被上诉人金射琴答辩称：上诉人在修建道路过程中将被上诉人的电灌站水渠截断，致被上诉人无法向其承包的鱼塘和水田灌溉，最终导致养殖的泥鳅全部死亡，水稻减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射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金堰工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98984元；2、金堰工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金射琴与姜堰区15户村民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金射琴承包农户的承包地，承包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27年5月31日。租金为每年每亩1000元，租金按年缴方式，每年12月31日前金射琴需结清下一年的租金，等等。金射琴取得相关土地后，部分用于种植水稻，部分开挖了一个长约84米，宽约25米的鱼塘。2013年4月，金射琴在姜堰区村民委员会北侧约250米的运粮河东侧自费建了一座电灌站和�关水渠。自2013年起，金射琴利用鱼塘养殖泥鳅，并利用自己的电灌站向鱼塘和水稻田送水。2015年下半年，金射琴的水渠遭到破坏。另查明：2016年10月27日，金射琴向一审法院起诉金堰工程公司、泰州市姜堰区大伦镇人民政府、第三人泰州市大伦镇东徐村村民委员会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苏1204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载明：2015年7月，金堰工程公司在修建位于泰州市姜堰区境内公路时，将金射琴所有的长2米、宽60公分的涵管挖走，双方为此发生纠纷。经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大伦派出所及泰州市大伦镇东徐村村民委员会调解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金射琴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金堰工程公司赔偿其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金堰工程公司于判决�效后十日内赔偿金射琴经济损失1500元；驳回金射琴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堰工程公司对金射琴养殖的泥鳅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金射琴养殖的泥鳅死亡造成的损失究竟是多少；三、金射琴的损失如何进行分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6）苏1204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金堰工程公司在修建泰州市姜堰区境内公路时，将金射琴所有的长2米、宽60公分的涵管挖走，据此可以认定金射琴的水渠是金堰工程公司损坏的，在本案审理中，金堰工程公司未能提交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水渠遭到损坏后，金堰工程公司在进行公路路面浇筑时，并没有将涵管恢复，致使水渠在损坏的地段无法通水，最终导致鱼塘养殖的泥鳅死亡，故金堰工程公司应当对金射琴养殖的泥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金堰工程公司认为金射琴的鱼塘2015年没有养殖泥鳅，而根据金射琴提交的2015年11月17日泰州市姜堰区环境监测站的监测报告、2015年11月19日泰州市姜堰区水产技术指导站工作人员蒋元方的工作记录本及蒋元方到庭陈述的证言，可以确认金射琴的鱼塘2015年确实养殖了泥鳅。在一审法院开庭结束后，金堰工程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泰州市姜堰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金射琴从2014年未养殖泥鳅。2018年4月19日泰州市姜堰区村民委员会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村村委会于2018年4月16日出具的关于金射琴2014年未养殖泥鳅证明无效，主要原因是2016年换届时现任村主任未知情，其所出具的证明有误”。据此亦�以确认金射琴的鱼塘在2015年养殖了泥鳅。关于鱼塘养殖泥鳅的数量，金射琴提交了其从钱宏民处购买泥鳅苗的清单一份，证实2015年4月7日、2015年5月16日、2015年5月21日其分三次从钱宏民处购买了泥鳅苗7265斤，价值103540元，运费为3500元。一审法院经核实钱宏民本人，钱宏民承认清单下面的证明人是其本人签名，清单上的内容与其账本上的记载一致，清单反面书写的运费数额及证明人是钱宏民本人书写。关于金射琴从徐双林处购买泥鳅饲料，金射琴提交了由徐双林抄写的清单一份，清单载明2015年4月3日、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10日、2015年7月9日金射琴分四次共从徐双林处购买泥鳅饲料22480斤，总价值62944元。该证据虽然是摘抄件，但徐双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该清单是其本人书写，清单内容与其账本的记载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金射琴提交的购买泥鳅苗�饲料的清单与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金射琴提交的清单，可以证实2015年金射琴为养殖泥鳅花费了泥鳅苗款项、运费、饲料款合计169984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根据金射琴提交的泥鳅死亡的照片，可以证实2015年金射琴养殖的泥鳅有一定数量的死亡，但对于泥鳅死亡的具体数量，金射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泥鳅养殖达到一定重量后便可以出售。金射琴从2015年4月、5月购进泥鳅苗，至2015年11月鱼塘无法供水，其养殖的泥鳅已可以上市销售。在此情况下，金射琴未能及时将泥鳅出售，造成损失扩大，其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金射琴的损失应由双方按过错进行分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金堰工程公司损坏金射琴的水渠，未及时修复，造成鱼塘无法供水，金射琴养殖的泥鳅死亡，金堰工程公司应当赔偿相关损失。金射琴未及时将泥鳅进行出售，造成损失扩大，应当减轻金堰工程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金堰工程公司赔偿金射琴因养殖的泥鳅死亡造成损失的70%，即118988.8元。关于金射琴要求金堰工程公司赔偿水稻减产损失，金射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江苏金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射琴118988.8元；二、驳回金射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金射琴负担1600元，江苏金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80元（金射琴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的2680元由江苏金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江苏金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射琴支付）。二审中，上诉人金堰工程公司提供自制图一份，反映移走的涵管西侧已经被破坏，长期堵塞，且通向被上诉人鱼塘的还有村里的南北灌溉渠道，被上诉人在其涵管堵塞后应使用村里的灌溉渠道补充鱼塘水源，移走涵管不必然导致无法灌溉，也不必然导致鱼某死亡，鱼塘中泥鳅死亡是由于被上诉人管理不当导致。被上诉人金射琴认为该图表不属于证据，图表显示位置基本正确，但不认可图表中的文字说明，上诉人并非移走涵管而是挖走，涵管是被破坏后才出现下端堵塞的情况，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解释了为什么没有使用其他灌溉渠道。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2016）苏1204民初6483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上诉人金堰工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经被上诉人金射琴同意，擅自将被上诉人安装的涵管挖走，其显然对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上诉主张其移走的涵管是已经遭到他人破坏的涵管，且上诉人挖走涵管时，该电灌站已经停止使用，金射琴自2014年起未养殖泥鳅，其移走涵管的行为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对其上述主张，上诉人提供了大伦镇东徐村村委会的证明�大伦镇司法所对徐宏才所作调查笔录，相关现场照片等予以证明，但在大伦镇司法局对徐洪才的调查笔录中，徐洪才并未明确涉案的涵管由其破坏，无法确认涉案涵管在挖走前已经被徐洪才破坏的事实。关于金射琴养殖泥鳅的情况，大伦镇东徐村村委会于2018年4月16日出具证明，证明金射琴从2014年未养殖泥鳅，后于2018年4月19日出具情况说明，认为2018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有误，故对大伦镇东徐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均不应予以采信。原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金射琴提供了泰州市姜堰区环境监测站于2015年11月17日的水质监测报告及姜堰区农委工作人员蒋方元的到庭证言、蒋方言的记录本证明2015年其养殖泥鳅的事实。泰州市姜堰区环境监测站的水质监测报告及蒋方元到鱼塘指导虽发生于2015年11月即上诉人将涵管挖走之后，但当时鱼塘水质较差，需要供水的情况，与�上诉人主张的因涵管被破坏无法正常供水的事实相互印证，原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亦无不当之处。上诉人金堰工程公司主张金射琴自2014年未养殖泥鳅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另上诉主张从供电部门的缴费清单看，金射琴的电灌站用电截止2015年1月，但该清单系收费清单，不能据此认为电灌站截止2015年1月后未再使用，且金射琴亦已经解释电灌站用电系先充值后使用。如电灌站于2015年1月已经停止使用，此时双方当事人尚未发生纠纷，金射琴仍在鱼塘养殖泥鳅造成自身损失，亦与常理不符，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因上诉人擅自将涵管挖走，导致鱼塘无法正常供水，结合蒋方元到庭陈述的水质较差，存在泥鳅死亡的情况，原审认定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判决上诉人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金射琴的实际损失。原审中，金射琴提供了其与钱宏民、徐双林的往来账目及二人的证言，证明其存在鱼某损失和饲料损失，钱宏民与徐双林均对账目予以确认，在上诉人金堰工程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损失的情况下，原审对金射琴主张的损失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因上诉人挖走涵管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考虑到在鱼塘无法供水后，被上诉人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及时减少损失，最终导致泥鳅全部死亡的后果，被上诉人对损失扩大存在过错，酌情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合理有据。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另行寻找灌溉站补充鱼塘水源亦不能作为免除上诉人侵权责任的理由，上诉人金堰工程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的损失系其经营不善导致�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上诉人江苏金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