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虹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茂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孟栓，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德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超颖，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津虹网络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海彬。
委托代理人：黄凯，男，汉族，1991年7月28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四川长虹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长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影寰亚公司）、原审被告广州津虹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津虹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香港影业协会出具《发行权证明书》（注册编号：3321）一份，载明寰亚电影有限公司是《机车班长》一片的出品公司，中影寰亚公司是该影片的发行公司，享有该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电影、电视、录像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发行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上述证明书已办理公证转递手续。中影寰亚公司还提供了电影《超级天兵之机车班长》的刻录光盘，四川长虹公司对该光盘不予确认。
广州津虹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16日，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调研；信息服务业务等。四川长虹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8日，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通讯与家电（3C）相关软硬件产品的开发、销售、生产和网络服务。
2012年3月1日，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出具的（2012）浙杭禹证民字第347号公证书显示：2012年2月24日，中影寰亚公司委托代理人马佳伟向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该公证处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在该公证处现场监督中影寰亚公司委托代理人马佳伟操作该公证处的计算机登录互联网，进入www.lejiao.tv网站，点击“首页”选项，打开的页面显示地址为http：／／lejiao.mx51.com，在该页面输入用户名及密码后登陆，在搜索栏内输入“超级天兵之机车班长”后搜索，得到2个搜索记录，再点击搜索结果后打开的页面显示有“超级天兵之机车班长”的图标及导演、主演等信息以及“下载”选项，点击该下载选项后，下载了名称为“download_663970.rmvb”的文件，下载完成后点击该文件进行播放，片头显示“吴宗宪领衔主演”字样。公证过程中，另点击了其他电影下载，并保存了相关网页内容；上述过程均截屏粘贴于WORD文档内予以保存。经比对，公证保全的视频内容与中影寰亚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电影的内容一致。
四川长虹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四川长虹公司与上海激动网络有限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及附件，证明四川长虹公司和上海激动网的合作关系，由激动网提供有合法版权的电影，四川长虹公司没有提供内容，仅提供链接；2、广州津虹公司和四川长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四川长虹公司与广州津虹公司合作，运营长虹乐教平台。中影寰亚公司对《战略合作协议书》不予确认，认为该合同是否真实履行没有证据证明，激动网也没有版权证明证实其具有相应的版权，且该合作协议书所附片单中没有涉案电影；关于《合作协议》，中影寰亚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中写明相应的内容指向的域名为lejiao.mx51.com，相关内容存储在广州津虹公司的服务器上，而该协议承认四川长虹公司、广州津虹公司共同运营乐教平台，该平台就是涉案平台。另，四川长虹公司提供了（2012）京海诚内民证字第8342号、第8343号公证书证明其已经断开了涉案影片的链接，中影寰亚公司对两份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两份公证书不能证明四川长虹公司、广州津虹公司已经断开了涉案影片的链接。
中影寰亚公司主张合理费用10000元包括律师费7500元、公证费500元、差旅费2000元，仅提供了公证费发票，未能提供律师费发票和差旅费发票。
以上事实，有中影寰亚公司提供的《发行权证明书》、（2012）浙杭禹证民字第347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四川长虹公司提供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可以将其著作财产权许可他人行使；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香港影业协会系国家版权局指定的认证机构，其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已办理相应的公证转递手续，其证明效力应予确认。该证明书载明，中影寰亚公司作为涉案影片的发行公司，享有该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的电影、电视、录像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利，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该院认定中影寰亚公司就该影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四川长虹公司关于中影寰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出具的（2012）浙杭禹证民字第347号公证书显示四川长虹公司、广州津虹公司合作经营的lejiao.mx51.com网站上可以下载涉案电影。四川长虹公司对公证书提出异议，广州津虹公司辩称涉案影片并非由其提供，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四川长虹公司、广州津虹公司的上述抗辩均不予采纳。四川长虹公司、广州津虹公司共同经营的lejiao.mx51.com网站提供涉案电影的下载，属于直接提供行为。虽然四川长虹公司辩称涉案影片是由上海激动网络有限公司提供，其只是提供链接，但其提供的《战略合作协议书》不足以证实其抗辩，故该院对其该项抗辩亦不予采纳。四川长虹公司、广州津虹公司在共同经营的网站上提供涉案电影的下载，但四川长虹公司、广州津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行为已获得合法授权，故其行为已构成对中影寰亚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四川长虹公司提供的的两份公证书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停止提供涉案电影，故其主张已断开涉案电影的链接，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影寰亚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四川长虹公司、广州津虹公司就涉案电影作品的下载而取得的收益在客观上也无法确定，故该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影响、知名度、上映档期、四川长虹公司、广州津虹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网站的经营性质、规模，以及中影寰亚公司所主张合理开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四川长虹公司、广州津虹公司的赔偿数额为11000元。广州津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津虹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四川长虹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并删除涉案影片《超级天兵之机车班长》；二、被告广州津虹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四川长虹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1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75元，被告四川长虹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广州津虹网络传媒有限公司连带负担725元。
上诉人四川长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中影寰亚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中国内地不能合法行使，其不具有该权利，不具有本案诉讼资格，四川长虹公司不构成侵权。涉案电影虽取得《发行权证明书》，但仍未符合我国对电影的强制许可制度和审查制度的规定以及电影进口手续的规定，未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中影寰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取得文化部颁发的《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海关申报并办理相关手续，故即使中影寰亚公司享有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也不能在中国大陆合法行使，也就不能以此要求四川长虹公司承担法律责任。2、四川长虹公司在原审中不属于适格被告，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川长虹公司仅提供了网络自动接入服务，真正的侵权主体是上海激动网络有限公司，四川长虹公司在得知涉嫌侵权后，能及时断开链接，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重大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认定四川长虹公司已断开涉案电影的网络链接已删除涉案电影；3、依法改判四川长虹公司不需向中影寰亚公司赔偿11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影寰亚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中影寰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中影寰亚公司提交了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书，该协会是国家版权局指定的认证机构，其出具的证书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中影寰亚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适格的原告。电影公映许可是对应放映权，且是否经过审批并不影响我方对涉案影片享有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2、关于侵权事实，四川长虹公司在一审中已经确认涉案网站是四川长虹公司和广州津虹公司共同经营，且该网站上有涉案影片，其也不能证明其仅提供链接服务，故属于直接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四川长虹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广州津虹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域名lejiao.mx51.com目前与四川长虹公司的合作只涉及教育内容，除我公司提供的教育内容外，其他任何影视节目内容与我方无关；2、乐教平台的所有内容是由四川长虹公司负责整合，我公司只负责lejiao.mx51.com域名解析到四川长虹公司服务器存储的教育内容，本案所涉及的影片并非我公司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证据内容及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四川长虹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只有购买长虹电视的用户才能获得卡号和密码，并只有通过该卡号和密码才能进入涉案网站下载电影，而中影寰亚公司在做公证时没有获得卡号和密码却仍能下载涉案影片，故对公证过程及公证书证明力提出异议。对此，中影寰亚公司称其在《龙凤斗》案件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新会员仅需要通过注册后就可以进入网站，不需要通过购买长虹电视获得卡号和密码。对于四川长虹公司称其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其已断开涉案链接的事实，四川长虹公司庭审解释其在公证取证过程中，在乐教网上搜索无法找到涉案影片，故可证明其已断开涉案影片的链接。对此，经本院核实，根据四川长虹公司提供的（2012）京海诚内民证字第8342号、第8343号公证书的内容，四川长虹公司并不是通过在涉案网站输入涉案电影作品名称的方式搜索是否存在涉案作品的。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中影寰亚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四川长虹公司是否实施了传播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3、四川长虹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已办理公证转递手续的由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中影寰亚公司作为涉案影片的发行公司，享有该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的电影、电视、录像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中影寰亚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四川长虹公司提出涉案作品未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等审批手续，不能在中国大陆合法行使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中影寰亚公司已经取得了涉案作品在中国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作为著作权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并不以获得进口行政审批为条件。在涉案作品未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等审批手续情况下，中影寰亚公司不能在中国传播该作品，但这并不排除其可以在中国阻止他人未经授权传播该作品的行为。因此，四川长虹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出具的（2012）浙杭禹证民字第347号公证书，证明在四川长虹公司、广州津虹公司合作经营的lejiao.mx51.com网站上可以直接下载涉案电影。四川长虹公司虽以只有购买长虹电视的用户通过该卡号和密码才能进入其网站下载电影、而中影寰亚公司在做公证时没有获得卡号和密码却仍能下载涉案影片为由，对公证过程及公证书的证明力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证证明的事实，故原审法院采纳该公证书证明的事实依据充分。至于四川长虹公司称涉案影片是由上海激动网络有限公司提供，其仅提供了网络自动接入服务链接，但现有证据显示是lejiao.mx51.com网站提供了涉案电影的下载，且相应的页面无法得出四川长虹公司仅是为上海激动网络有限公司提供链接服务的结论。因此，四川长虹公司该项抗辩依据不足。四川长虹公司、广州津虹公司未经权利人的授权在其共同经营的网站上提供涉案电影作品的下载，其行为已构成对中影寰亚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原审法院认定四川长虹公司实施了传播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四川长虹公司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中影寰亚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四川长虹公司提供（2012）京海诚内民证字第8342号、第8343号公证书拟证明其已经断开链接，但由于该两份公证书显示其并不是通过在涉案网站输入涉案电影作品名称的方式搜索涉案作品的，因此无法判断其提供的页面是否完整、涉案网站是否仍存在涉案电影作品，故其主张已断开涉案电影的链接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其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提供、删除涉案作品并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四川长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四川长虹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小琳
代理审判员 黄彩丽
代理审判员 夏 强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董广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