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晓江，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盛利，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国培，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夏福荣，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晓江因与被上诉人姚国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3）建民初字第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晓江的委托代理人盛利、被上诉人姚国培的委托代理人夏福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19日，陈晓江与姚国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合伙经营戴胜品牌木门零售业务，陈晓江投资12万元，为总投资33.33%，姚国培投资24万元，为总投资66.67%。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常州开设两处门店（以下简称戴胜木门常州市场），由陈晓江负责日常经营。合伙期间，陈晓江按出资比例追加投资16.6万元，姚国培按出资比例追加投资33.2万元。2012年8月，双方终止合伙经营，但未进行资产清算。
2013年9月，陈晓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姚国培给付合伙终止后的剩余资金102300.2元。姚国培辩称，陈晓江诉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同时，姚国培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根据姚国培自行计算，陈晓江应向姚国培给付合伙终止后的剩余资金102178元，姚国培反诉请求陈晓江支付该102178元。
一审中，双方均表示合伙终止后在自己处无任何资产留存。同时，陈晓江称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全部由姚国培制作并保管，但姚国培在诉讼中提交的账目仅占全部账目的20%，还有80%账目应由姚国培出示并提交；姚国培则称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全部由陈晓江制作并保管，陈晓江在诉讼中提交的账目只占全部账目的70%，还有30%账目应由陈晓江出示并提交。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中，双方在合伙终止后未及时进行资产清算，且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合伙经营期间的完备账目及相关财务票据，致使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状况及合伙终止后的资产状况在本案中无法通过财务审计最终加以确定，双方对此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状况及合伙终止后的资产状况无法确定，且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合伙终止后在对方处尚有合伙资产留存，故双方各自的诉讼请求均因此而缺少必要的事实依据，无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之精神，判决：一、驳回陈晓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姚国培的反诉请求。
宣判后，陈晓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为：双方投资合伙经营销售戴胜木门，并签订合伙协议书，陈晓江投入12万占33.33%股份，姚国培投入24万元占66.67%股份，后在经营过程中陈晓江追加投资16.6万元，姚国培追加投资33.2万，合伙总投资为85.8万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12万元，现金投资73.8万元。陈晓江与姚国培合伙经营时，其出资的12万元购买了方正中合伙经营后的固定资产，包括电脑设备、办公设备、装修费用、画架、传真机、灯、样品门等所有当时留下的剩余资产。
后戴胜木门常州市场因经营不善亏损严重，2012年8月终止经营，由于投资款全部汇入姚国培账户，由姚国培管理，终止经营后双方清算时姚国培提供合伙期间费用支出账单一份，其私自将与合伙无关的总公司大额费用与个人费用列入合伙费用支出账户中，有意导致结算时无剩余清盘资金，陈晓江不服，要求将上述与合伙无关费用去掉。双方争议较大的是戴胜木门南京总部的分摊费用算在戴胜木门常州市场，南京总部和戴胜木门常州市场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双方没有隶属关系，双方之间的业务关系也是合同买卖关系，南京总部分摊费用数据只是姚国培口头说明，至于该费用是否产生，该费用产生是用于何种目的都无法查明，都是姚国培一面之词，而且依据双方的合伙协议对该分担费用也没有约定。所以其认为该分摊费用不能纳入其中。
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已查明，因双方对账册所列的其它支出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只需对姚国培总公司发生的大额费用与个人费用是否应归入合伙期间费用作出判断，根本无需进行财务审计。退一步，上述费用是否应归入合伙期间费用也应由姚国培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姚国培拒绝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却以无法审计为由，而驳回陈晓江诉请，致使陈晓江合伙资金被姚国培侵吞。
综上所述，根据合伙期间费用支出账单，经清盘结算姚国培应返还陈晓江剩余资金73914元和个人垫款的经营费用28386.2元，合计102300.2元，因合伙资金账册全由姚国培掌握，一审法院因姚国培不配合，而驳回陈晓江诉请，陈晓江无奈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陈晓江诉请。
被上诉人姚国培辩称，1、本案证据“个人股份转让协议”表明：陈晓江所享有的戴胜木门常州市场33.33%的经营股份，是其2011年1月18日出资购买方正中（案外人、原投资人）所持有的股份所得，并非其直接按投资比例所享有。姚国培享有的戴胜木门常州市场66.67%的经营股份，是其2010年8月25日依姚国培与方正中之间的合作协议书直接按投资比例所得（方正中出资10万元占股份33.33%，姚国培出资20万元占股份66.67%），陈晓江认为姚国培66.67%的经营股份系“因合伙投入24万元所享有”与事实不符。虽然陈晓江与姚国培于2011年1月19日也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陈晓江出资12万元为总投资的33.33%，姚国培出资24万元为总投资的66.67%，但双方签订该协议是因发生了股份转让行为，为了明确投资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而签订，对此协议上的出资约定双方均未实际出资，也无需出资。在方正中将其股份转让给陈晓江后，陈晓江即取得了股东身份，而姚国培66.67%的经营股份在方正中、陈晓江转让时并未发生变化。
2、陈晓江上诉称“合伙总投资85.8万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12万元，现金投资73.8万元”同样与事实不符，在2011年1月18日陈晓江与方正中进行股份转让后，陈晓江与姚国培后续合伙现金再投资有49.8万元，其中陈晓江按所占股份比例33.33%追加投资16.6万元，姚国培所占股份比例66.67%追加投资33.2万元。陈晓江用于购买股份的12万元已支付给方正中，陈晓江将该12万元认定为常州市场固定资产投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戴胜木门在常州市场的经营帐目因未经审计，使得常州市场的实际固定资产投资数额并不确定。
3、陈晓江上诉称“投资款全部汇入姚国培帐户由姚国培管理”与事实不符。双方合作经营戴胜木门常州市场时，尚有无锡市场、徐州市场、合肥市场、南京市场等，南京作为公司总部所在地设有总部帐户，各地市场经营投资款均在总部帐户内运营、流转；各地市场也专门聘请财务会计具体作帐，并在公司总部帐户内部平台上与总部对接。姚国培作为投资人根本没有个人帐户，更不存在个人管理经营投资款的事实。陈晓江作为常州市场经营总经理，全权负责常州市场的一切经营、财务等。对于戴胜木门常州市场实际应分摊的部分总部成本费用，有双方合作协议为依据。
经审理查明，除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在常州开设的两处门店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8月25日，姚国培与案外人方正中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是：戴胜品牌授权方正中在常州经营木门零售业务。姚国培以现金方式出资20万元，为总投资的66.67%，方正中以现金方式出资10万元，为总投资的33.33%。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以《戴胜全国直营店制度》为依据分配和承担。
2011年1月18日，案外人方正中（甲方）与陈晓江（乙方）及姚国培（丙方）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是：戴胜木门在常州市场丙方姚国培出资20万元，所占股份为66.7%，甲方系戴胜木门在常州市场的股东，出资额为10万元，占戴胜木门在常州市场总股份的33.3%（下称“合同股份”），经丙方同意，乙方愿接受上述甲方出让的股份，经友好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合同股份的转让及价格，甲方同意将合同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以现金受让合同股份。固定资产和设备包括飞龙路红星美凯龙店面和湖塘红星美凯龙店面所有的样品门和办公设备、押金、以及品牌在常州地区的广告、文化宣传投入和无形资产。经双方协商，合同股份定价为人民币12万元。……。
2011年1月19日，姚国培与陈晓江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是戴胜品牌授权陈晓江在常州经营木门零售业务，经营人为陈晓江。姚国培以现金方式出资24万元，为总投资的66.67%，陈晓江以现金方式出资12万元，为总投资的33.33%。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以《戴胜全国直营店制度》为依据分配和承担。
在姚国培提交的戴胜木门2011年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记录中载明：“关于总部工作人员的工资及其他费用的分担的决议，1、总部三人＋财务室四人＋姚总，工资的分担比例为常州5%；2、电脑硬件、软件费用，常州承担1500元；3、公司广告费用的分担，常州1.7万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双方于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8月23日合伙期间，实收营业款450454.05元，后期追加投资款49.8万元，木门成本支出241514.51元。关于双方在合作经营管理过程中费用支出，姚国培认为费用支出801161.77元（该数额不包括木门成本支出），陈晓江认为总部分摊费90470.62元和场地费1万元不应当作为费用总支出，费用支出应当是700691.38元（该数额不包括木门成本支出）。关于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姚国培以现金方式出资24万元、陈晓江以现金方式出资12万元，陈晓江认为该36万元应当是公司的收入，姚国培认为双方均未就该36万元实际出资，陈晓江的12万元只是购买了方正中的股份。
以上事实，有个人股份转让协议、合作协议书、戴胜木门2011年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出资36万元是否应当作为戴胜木门常州市场的收入？2、南京总部分摊费和场地费是否应当作为戴胜木门常州市场的费用总支出？3、陈晓江要求姚国培给付合伙终止后的剩余资产102300.2元能否支持？
关于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出资36万元是否应当作为戴胜木门常州市场的收入，陈晓江认为该36万元应当是戴胜木门常州市场的收入；姚国培认为双方均未就该36万元实际出资，陈晓江的12万元只是购买了方正中的股份。本院认为，在陈晓江向方正中购买股份之前，姚国培已经出资20万元享有戴胜木门常州市场66.67%的股份，方正中出资10万元享有戴胜木门常州市场33.33%的股份，姚国培和方正中共同投入的30万元已经用于戴胜木门常州市场的经营。陈晓江出资12万元购买案外人方正中所有的戴胜木门常州市场33.33%股份，虽然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姚国培以现金方式出资24万元、陈晓江以现金方式出资12万元，但双方均未实际出资，因此，该36万元不应当再计入到陈晓江与姚国培合伙经营的戴胜木门常州市场的收入。
关于南京总部分摊费和场地费是否应当作为戴胜木门常州市场的费用总支出，陈晓江上诉主张总部分摊费和场地费不应当作为费用总支出；姚国培则认为上述费用属于合理费用，双方在合伙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分摊明细。本院认为，在姚国培提交的戴胜木门2011年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记录中载明，戴胜木门常州市场对于总部工作人员的工资及电脑硬件、软件费用、公司广告费用进行分摊，陈晓江亦在该股东大会决议记录中签字。因此，总部分摊费应当作为戴胜木门常州市场的费用总支出。关于场地费，因该项费用未经陈晓江确认，故该场地费不应纳入戴胜木门常州市场的费用总支出。
关于陈晓江要求姚国培给付合伙终止后的剩余资产102300.2元能否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晓江于2011年1月18日购买方正中所有的戴胜木门常州市场33.33%股份时，陈晓江和姚国培应当对戴胜木门常州市场的资产状况进行清算，但双方未进行清算。陈晓江与姚国培在2012年8月份停止合作时，也应当对戴胜木门常州市场的资产状况进行清算，但双方亦未进行清算。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能提供合伙经营期间的完备账目及相关财务票据，致使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状况及合伙终止后的资产状况在本案中无法通过财务审计最终加以确定，双方对此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状况及合伙终止后的资产状况无法确定，且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合伙终止后在对方处尚有合伙资产留存，故陈晓江要求姚国培给付合伙终止后的剩余资产102300.2元的诉讼请求因缺少必要的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元，由上诉人陈晓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彬
审 判 员 赵 鸣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