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张渝。
委托代理人顾润劼，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曦明，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星。
法定代理人朱雨。
委托代理人杨巧生，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海荣。
原审被告陆永辉。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四（民）初字第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2日12时00分许，陆海荣驾驶属陆永辉所有的车牌号为苏FXXX**小型普通客车沿本市崇明县横沙乡丰乐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西兴路路口处，适逢朱红星骑电动自行车沿西兴路由西向南右转弯驶入丰乐路，两车相撞，致朱红星人伤车损。2014年1月26日，上海市崇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陆海荣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违反规定超车未确保安全通行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朱红星无责任。
肇事苏FXXX**车辆向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约定有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时，前述保险均处于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朱红星即至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就诊，到达医院时已处于昏迷状态，急诊诊断为重型开放型颅脑外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弥漫性脑肿胀、外伤性脑干出血、左侧枕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气颅、多发颅底骨折。其后朱红星一直在该院急诊留观治疗。2013年11月22日开始，朱红星连续入住上海华佳医院（以下简称华佳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永和分院住院治疗，期间朱红星多次办理出院手续后翌日再次入院，最后一次办理出院手续的日期为2014年10月14日。住院期间，医院对朱红星予以改善脑功能、营养神经、控制感染、对症支持及康复等治疗。事故发生后，朱红星共产生医疗费454，789.09元（含2014年7月自购安宫牛黄丸费用4，480元、匀浆膳食费8，211元）。
2014年7月2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朱红星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患者目前处于植物状态属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二年，营养300日、终身护理。朱红星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
2014年9月10日，崇明县横沙乡新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以证明朱红星于2013年12月20日办理合作医疗医药费报销，共提供发票172张（总金额99，667元）。其中55张发票（总金额31，731元）不能报销予以退回朱红星，另117张发票（总金额67，936元）实际报销金额12，662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朱红星系本市农村户籍，其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23，000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朱红星为主张车辆损失费，提供车辆检验报告书及购车票据（金额2，350元）各一份。
朱红星为主张住院用品费，提供销售凭证、送货单、手写收条、收据、购物小票共41张，票面总金额1，275.28元。
朱红星为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提供陪护费发票7张、手写收条5张、收据3张，票面总金额31，887.50元。
朱红星为主张交通费，提供出租车车费发票21张，票面总金额739元。
朱红星为主张住宿费，提供住宿费发票4张、收据1张、手写收条1张，票面总金额14，260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陆海荣、陆永辉诉前分别给付朱红星现金5万元、7万元，合计12万元。
现朱红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赔偿医疗费442，127.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用品费1，073.88元、护理费31，887.50元、终生护理费576，000元、误工费38，416元、残疾赔偿金384，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住宿费24，460元、交通费739元、财产损失费1，500元、鉴定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23，000元。前述损失先由太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和非保险理赔部分由陆海荣、陆永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朱红星要求就其后续治疗费用保留相关诉权。
原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就以下赔偿项目达成一致意见：残疾赔偿金384，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3，000元（由陆海荣、陆永辉赔偿）。关于其余各赔偿项目及金额，太保上海分公司、陆海荣、陆永辉意见如下：1、医疗费。因鉴定日（2014年6月10日）视为治疗终结日，故医疗费仅认可鉴定日之前产生的费用。华佳医院医疗费未提供票据原件，不予认可。自购药未能提供处方及医嘱印证，不予认可。住院期间伙食费要求扣除。另，太保上海分公司主张如本案赔偿总额未超出其公司总责任限额的，要求陆海荣、陆永辉连带承担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共计35，000元，如赔偿总额超出其公司总责任限额的，则其公司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再区分医保与非医保用药。陆海荣、陆永辉对此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意按20元／日的标准赔付，总住院天数仅认可214天。3、营养费。同意按30元／日的标准赔付，期限认可至定残前一日（8个月）。4、护理费（含住院期间护理费及后续护理费）。仅同意按50元／日的标准赔付5年。5、误工费。同意按照2013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期限认可至定残前一日（8个月）。6、住宿费。认为朱红星系本市居民且在本市发生事故，故不予认可。7、财产损失费。由法院酌定。8、交通费。酌情认可500元。9、住院用品费。认为与交通事故无关，不予认可。10、律师代理费。太保上海分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陆海荣、陆永辉同意承担律师费，但认为金额过高，仅认可4，000-5，000元。关于后续治疗，陆海荣、陆永辉认为鉴定之日即视为治疗终结之日，故本案无后续治疗费用。
原审审理中，朱红星提供安宫牛黄丸说明书一份，其中“功能主治”载明“清热解毒，镇惊开窍。用于热病，邪入心包，高热惊厥，神昏谵语；中风昏迷及脑炎、脑膜炎、中毒性脑病、脑出血、败血症见上述证候者。”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确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就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认定正确，且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该责任认定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本案中，陆海荣作为涉案机动车辆驾驶人，对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责任，故其对朱红星的损害后果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陆永辉作为涉案机动车辆所有人，自愿与陆海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法不悖，法院照准。鉴于本案肇事机动车已在太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朱红星损失应当先由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太保上海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或非保险理赔部分，由陆海荣、陆永辉连带赔偿。
关于本案损害赔偿范围的确定。1、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各方当事人已就该三项费用金额及承担方式达成一致意见，与法不悖，法院照准。2、医疗费。朱红星提供的医药费票据中含匀浆膳食费8，211元，该费用系朱红星伙食费，由其自行承担，应在陆海荣、陆永辉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朱红星通过合作医疗实际报销的医疗费12，662元，亦应扣除。关于华佳医院住院费用。朱红星提供的两张华佳医院2013年12月31日住院医疗费票据虽系复印件，然该复印件已由华佳医院盖章确认，且根据朱红星提供的住院费用清单及出院小结，朱红星确于2013年11月22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在华佳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费用清单与两张发票复印件之总金额亦相同，故法院对朱红星上述期间的住院医疗费用予以确认。关于自购药费用。朱红星虽未能提供相关医嘱，然根据朱红星提供的门急诊病历、出院小结等，朱红星因事故致脑出血、昏迷，由于病情严重，为此购买安宫牛黄丸对症治疗，并无不当，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医疗费计算的截止时间。陆海荣、陆永辉认为鉴定日即系治疗终结日，故对鉴定日之后的医疗费用不予认可。对此，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2.7、3.2项之规定，伤残评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而治疗终结是指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故鉴定时仅表示朱红星病情已达临床稳定，并不能由此当然得出鉴定日之后朱红星已无需进一步治疗之结论。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朱红星系持续住院接受治疗，陆海荣、陆永辉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朱红星在鉴定日之后无需再接受治疗，故对陆海荣、陆永辉关于鉴定日之后医疗费用不予认可之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朱红星提供的医药费收据、新春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合作医疗医药费报销登记表、药费发票，结合门急诊病历、出院小结、住院费用清单、第一医药商店证明、药物说明书等，法院确定朱红星因本次事故共产生医疗费433，916.09元。太保上海分公司及陆海荣、陆永辉就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费用承担达成的意见，与法不悖，法院照准。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朱红星入院、出院时间，法院确认朱红星总住院天数为325天，现朱红星主张该项费用6，000元，未超出相关赔偿标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根据朱红星的实际受伤情况，结合司法鉴定确定的营养期，法院酌定营养费9，000元。5、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朱红星需终身护理，故法院酌定朱红星护理期为20年。本案中，朱红星护理费包含住院期间护理费及后续护理费两项。根据朱红星提供的陪护费发票、收据，法院确认朱红星住院期间护理天数为273天，护理费为23，912.50元。后续护理费法院酌情按45元／日的标准，确定为316，215元。两项合计为340，127.50元。6、误工费。朱红星因事故受伤，无法正常工作，必使其收入受损。现朱红星主张按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208元／年为标准计算误工费，太保上海分公司、陆海荣、陆永辉亦予认可，本院照准。因司法鉴定确定的休息期超出朱红星定残日，而定残日之后，朱红星因丧失劳动能力所导致的预期收入损失，应当以残疾赔偿金的形式予以赔偿，故法院确认朱红星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止，共计8个月10日，结合前述赔偿标准，法院确认朱红星误工费为13，338.89元。7、住宿费。该费用系因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发生。本案中，朱红星自事发后一直在医院急诊留观治疗或住院治疗，并未产生住宿费用。朱红星主张该住宿费系朱红星女儿朱雨及案外人仇慧珊住宿所产生，然朱雨在本市市区有固定住所，且朱红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外人仇慧珊之住宿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法院对朱红星关于住宿费之主张，不予支持。8、财产损失费。朱红星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其随身衣物有所损坏在所难免，法院酌情支持衣物损失费500元。关于车辆损失。朱红星实际主张的乃是电动自行车修理费。朱红星虽提供车辆检验报告书及购车票据等为证，然朱红星并未提供相关维修费发票等证据以证明车辆已实际维修及维修费已实际支付，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朱红星可待证据出现时另行主张。9、交通费。朱红星因本次事故受伤，于2013年11月22日前，均在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急诊进行诊疗，其亲属因往返医院之间必有交通费支出。且朱红星其后转院治疗及亲属代为处理交通事故后续事宜亦有相应费用支出，现朱红星提供的出租车车费发票时间均为朱红星在急诊诊疗期间发生，金额亦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10、住院用品费。朱红星受伤后呈植物状态，为此使用尿垫、纱布、棉签等进行护理并无不当，该费用系朱红星实际损失，应予赔偿。根据朱红星提供的销售凭证、送货单、收据、购物小票等，法院酌情支持该项费用980.90元。11、律师代理费。诉讼具有专业性，朱红星为此聘请代理律师，并无不当。然朱红星主张金额过高，法院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及诉讼难易程度，酌情支持该项费用1万元，由陆海荣、陆永辉连带赔偿。另，关于后续治疗费。朱红星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在证明相关费用的必要性及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另行主张，本案对此不作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朱红星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1万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朱红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用品费，合计1万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朱红星衣物损失费500元；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朱红星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用品费，合计100万元；五、陆海荣、陆永辉连带赔偿朱红星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用品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合计131，262.38元；扣除陆海荣、陆永辉诉前给付朱红星的现金12万元，余款11，262.38元由陆海荣、陆永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朱红星。六、朱红星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太保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按照20年认定护理期，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已经年满60岁，呈严重植物状态。上诉人同意先行支付5年护理费，如果5年后需要继续护理，上诉人愿意再行支付，这样既有利于被上诉人也可以避免道德风险。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朱红星辩称，被上诉人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需要24小时护理，考虑到人工成本，被上诉人提出20年期限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愿意承受今后物价变动风险。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原审被告陆海荣、陆永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交通行为当事人应当遵守交通法规，确保交通安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至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责任承担比例，应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以及双方交通工具的危险程度确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由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原审被告陆海荣驾驶的属于原审被告陆永辉所有的机动车与骑驶电动自行车的被上诉人朱红星发生碰撞，并致被上诉人受伤。在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中，原审被告陆海荣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太保上海分公司作为肇事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依约赔偿。被上诉人朱红星经鉴定，处于植物状态属于XXX伤残，需要终身护理。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治疗情况、年龄等因素，酌情确定20年护理期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01.9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斌
代理审判员 卞晓勇
代理审判员 邬 梅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蔡晓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