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二终字第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土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市场××号。
法定代表人：张甲。
委托代理人：张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区××镇××村。
法定代表人：蒋××。
委托代理人：林×。
委托代理人：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工程机械有限公
司，住所地：浙江省××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
委托代理人：宁×、毛××。
陆××与湖州××土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
××公司）、徐州天成加藤工程甲有限公某（以下简称加藤公
某）买卖合同质量纠纷一案，湖州中院于2007年6月12日作出
（2005）湖民一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陆××、金××公司不
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7年12月7日作出（2007）浙
民二终字第25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州中院重审。重审时，陆××撤回对加藤公某的起诉，并追加杭州××工程机械
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衢州××××工程机械有限
公司（以下简称红星××）为被告，湖州中院于2008年8月22
日作出（2008）湖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金××公司、鹏
程××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0月
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
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乙，上诉人鹏程
××的委托代理人林×、刘××，被上诉人陆××的委托代理
人徐涛、被上诉人红星××的委托代理人宁×、毛××到庭参
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德清县洛舍镇三家村陆××、蔡某某和朱某
某等人以陆××名义承包某清县洛舍镇何家坝第二石料厂，并
欲购买挖掘机。2004年6月5日至9日，金××公司在湖州召开
产品展示会，现场展示了加藤公某生产的tk1023lc型挖机一台
，同时发放印有销售矿山机械产品的金××公司宣传资料，称
，金××公司是一家专业从事破碎锤、挖掘机等矿山设备销售
与服务商，日本加藤挖掘机、日本古河和瑞典阿特拉某某孔钻
地区一级经销商；总经理为张甲，副总经理为徐某某等等。鹏
程××的员工祝某某也参加了此次展示会。2004年6月5日，金
××公司与蔡某某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蔡某某向金××公司购
买加藤公某生产的tk1023lc型挖机一台，价格为72万元，运费
及运输保险费1万元，gps5000元，共计73.5万元，付款方式为
签订之日付定金2万元，余款及相关费用在金××公司办理好
银行按揭后，由蔡某某按银行规定支付。金××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由徐某某签名，蔡某某也签了名。2004年6月17日
，徐某某、祝某某一同将展示会上的挖机一台送到陆××方指
定地点交付陆××方，另金××公司将出售的价款为125000元
的破碎锤一个也交付陆××方。当日，陆××方向金××公司
的徐某某借款70000元，并以该款作为支付部分购机款。陆×
×方在所出具的借条中，记载借款金额为71000元，但实际其
中的1000元为利息。同日，朱某某与徐某某一起到中国工商银
行××支行××东街储蓄所，朱从自己的银行存折中取出4146
60元存入徐的银行卡中。徐某某扣除破碎锤125000元后于2004
年6月18日将359660元支付给祝某某。
为落实陆××的其余应付挖机款，由鹏程××与红星×
×联系，红星××同意为陆××所购挖机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事
宜。2004年5月15日，应红星××的要求，鹏程××向红星×
×及衢州市广某仓储担保有限公某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本
人介绍陆××一名客户到红星××办理工程车按揭手续，由红
星××及衢州市广某仓储担保有限公某向按揭贷款银行共同提
供保证担保，如客户违反贷款合同还贷，由本人向红星××、
广某公某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事实。同时为
办理按揭贷款，徐某某、祝某某及红星××的工作人员到德清
陆××住处，要求陆××及其妻子在购工程甲借款合同、抵押
物清单、贷款担保合同、同意书中予以签名。另红星××为办
理贷款需要，自行制作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在合同的买受人
一栏中由红星××工作人员私自模仿陆××笔迹签名捺印，并
虚构收到陆××284000元的收款收据一份。2004年7月19日红星××将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某衢州市分行贷款取得的4260
00元电汇鹏程××。
陆××方在使用挖机过程丙因挖机经常发生故障，与金
××公司联系，金××公司也多次派员修理挖机，但仍不能修
复正常，修理过程丙，金××公司也未向陆××方说明其不是
该挖机的销售商。陆××方甲修理花费5325元，并在挖机修理
期间，租赁他人挖机用于生产，支付挖机租费150424.80元。2
005年7月2日，红星××寄给加藤公某签发的产品合格证及红
星××价格为71万元的购机发票复印件。2005年9月19日，陆
××方乙给湖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反映向金××公司购买的
挖机质量差，给消费者带来巨大损失，且经销商未提交购机“
三包某某”、“产品说明书”、“维修证”等，也未提交购机
发票及合格证原件。后陆××方与金××公司及加藤公某就挖
机质量问题及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致陆××方丙诉讼。
在原一审期间，法院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对涉案挖机
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该挖掘机存在较严重的制造质量
问题，已不具备加藤公某广告资料明示的使用性能；该挖掘机
的主要零部件总成柴油机、液压泵、回转系统控制阀、主控制
阀系统换向阀组、液压油缸、空调系统、驾驶室操作系统为原
装进口，仅行走马达总成为国内上海生产，可以认为基本符合
加藤公某广告资料明示80%原装进口的配件要求。
2008年1月，陆××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以796660元价格
向金××公司购买挖掘机一台，使用中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请
求判令金××公司及另两家销售商鹏程××、红星××共同承担退货责任、返还购机款并赔偿挖掘机维修费、经营损失等67
6288.85元；金××公司以未出售过及交付过涉案挖掘机，未
收到过货款等为由提出答辩，请求驳回陆××对该公某的诉请
；鹏程××以与陆××没有任何甲同关系，未接受过货款，对
挖掘机的交付也不知情，挖掘机系厂家通过红星××销售等为
由提出答辩，请求驳回陆××对该公某的诉请；红星××以与
陆××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提出答辩，请求驳回陆××对该公
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挖机销售主体的确定问题，金××
公司在其举办的产品展示会上发放相某某传资料，对涉案挖掘
机进行展示，并与陆××方丁后订立挖机销售协议一份，该协
议明确了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
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订立后，在交付挖机、办
理挖机按揭贷款手续过程丙，金××公司的徐某某始终在场参
与，并收取了陆××方戊的挖机款359660元。当该挖机出现质
量问题时，金××公司与生产厂家多次去陆××方某对挖机进
行了修理，在此过程丙金××公司始终未向陆××方说明该挖
机的销售商。鹏程××根据生产厂家与其签订的地区代理协议
，是涉案产品有湖州的代理销售商。金××公司在湖州举办的
产品展示会上，鹏程××也派工作人员祝某某参加，其对金×
×公司出售挖机行为是明知的。挖机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丙，金
××公司与鹏程××的工作人员向陆××方己交付挖机，陆×
×方戊给金××公司的徐某某汇款359660元，最终也由鹏程×
×收取。对于陆××的挖机按揭贷款，也由鹏程××与红星××联系，并由鹏程××出具保证书明确承认陆××系其客户，
并为陆××贷款担保单位红星××的贷款保证行为提供了反担
保。红星××取得陆××按揭贷款426000元后电汇给鹏程××
。实际上鹏程××收取了陆××方戊的全部挖机货款。综上，
应认定鹏程××与金××公司合作经营，共同销售了涉案挖机
，所以金××公司、鹏程××均是涉案挖掘机的销售主体，应
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金××公司、鹏程××均否认不是挖机
销售商，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红星××的诉讼地位。在案证据充分证明红星××与陆×
×方之间并没有就挖机买卖进行过协商，双方间没有真实的合
同关系。红星××从未向陆××方交付挖机，履行交货义务。
其应某程戊的要求为陆××的挖掘机办理抵押按揭贷款手续，
虚构了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虚构收取陆××284000元的收款收
据及开具发票等行为，目的完全是为了办理贷款、平衡帐目的
需要，并不是双方间的真实民事买卖合同行为，所以红星××
辩解其不是涉案挖机的销售者，无需对涉案挖机买卖合同质量
纠纷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成立。2、关甲担民事责任的范围问
题，《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
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
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
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
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
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
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销售者提供符合质量要求合格
产品是其最基本的合同义务。本案中陆××方在使用挖机过程
丙，多次要求金××公司进行维修，金××公司及生产厂家某
藤公某在维修过程丙未能修复至正常状态。双方当事人在原一
审期间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某对涉案挖机的质量
问题进行了司法鉴定。陆××、金××公司、红星××对该鉴
定报告并无异议。鹏程××虽认为委托鉴定时其并未参加诉讼
，对鉴定事宜不知情，但对该司法鉴定书的真实性、客观性也
没有异议，所以应确认该鉴定报告的效力。根据该鉴定报告，
涉案挖机存在着明显的质量问题，已不符生产厂商加藤公某明
示的使用功能。所以涉案挖机不符合产品的质量要求，经多次
修理，仍未能修复至正常运转状态，所以作为销售者金××公
司、鹏程××提供的挖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行为已构成违
约。陆××要求退还挖机、并要求对方返还已付款项785660的
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陆××主张的支付1万元
定金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中华某某共和国合
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
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
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陆××购买挖机后
因未能修复而形成的其他损失，包括自行修理挖机产生的费用
5325元，因挖机无法使用而租赁他人挖机的租赁费用150424.8
0元，鹏程××也应当予以赔偿。对陆××主张的其他损失赔
偿部分，因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和理由，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08年8月23日依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五条
规定作出判决：1、金××公司、鹏程××共同返还陆××购
机已付款项785660元。2、金××公司、鹏程××共同赔偿陆
××挖机修理费5325元，租赁挖机费150424.80元。上述两项
合计941409.80元，限金××公司、鹏程××于本判决生效之
日起十日内清偿。3、陆××退还金××公司、鹏程××tk102
3lc型挖掘机一台（由加藤公某生产），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
起十日内退还。4、驳回陆××其余诉讼请求。如金××公司
、鹏程××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
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
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057元，由陆××负
担6516元，金××公司、鹏程××负担11541元。鉴定费55000
元，由金××公司、鹏程××负担。
金××公司上诉称：1、虽然我公某与蔡某某签订了购买
挖掘机的“意向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履行；2、我公某并未
参与涉案挖掘机的按揭贷款手续；3、涉案挖掘机是鹏程××
的，所有款项也由鹏程××收取，我公某并未与鹏程××合作
共同销售，也未收到的货款，原审判令我公某和鹏程××共同
退赔购机款并接受退还的挖掘机不当；4、陆××本人也明知
涉案挖掘机非我公某销售；5、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鹏程××的
陈某某没有任何乙程戊知道我公某销售挖掘机的依据。请求撤
销原判，依法改判。
鹏程××上诉称：1、我公某的普通员工祝某某没有参加
产品展示会，没有与金××公司的徐某某将涉案挖掘机交给陆××，也没有到陆××处让陆××及妻子在办理按揭贷款的手
续上签字，我公某也未收到359660元货款。我公某系涉案型号
挖掘机在浙江地区的总代理，但并不代表该型号挖掘机都是我
公某销售的，故原判认定我公某与陆××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
错误；2、我公某与金××公司之间没有合作经营关系，陆×
×在原一审中也未起诉我公某，原审判令我公某与金××公司
共同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3、原审未准许我公某要求追加生
产厂家某藤公某为当事人的申请系适用程序错误。请求依法改
判，驳回陆××对鹏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陆××在庭审中辩称：1、我方与金××公司签订的挖掘
机买卖合同客观存在，在买卖过程丙，金××公司的人员从中
协调、经手办理相关手续、进行维修等，其作为经销商之一的
事实不容否定；2、鹏程××与金××公司在涉案挖掘机的销
售过程丁同运作，共同获利，存在合作经营关系。请求维持原
判。
红星××在庭审中辩称：1、我公某不是挖掘机的销售者
，仅是受鹏程××委托代为办理按揭贷款手续；2、鹏程××
系挖掘机生产厂家的总代理，其陈述没有参与展销会、没有交
付挖掘机、没有协助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不符合事实和常理。请
求维持对红星××的判决。
鹏程××在庭审中对金××公司的上诉辩称：1、涉案挖
掘机系厂家直接销售的；2、一审认定我公某收到的挖掘机价
款与实际价格不一，也说明金××公司的徐某某并未支付我公
某货款。金××公司在庭审中对鹏程××的上诉辩称：1、鹏程×
×的祝某某参与了展示会并向陆××交付了挖掘机；2、35万
余货款打入祝某某帐户系事实；3、红星××在办理按揭贷款
手续时既然在购货合同上替陆××签了字，就应承担合同的法
律后果。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所认定的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金××公司、鹏程××、红星×
×是否为涉案挖掘机的销售主体及金××公司与鹏程××之间
是否存在合作经营关系。
从全案看，金××公司主要有下列行为：1、与陆××方
签订了涉案挖掘机的买卖协议；2、将涉案挖掘机送到陆××
方指定地点；3、公某副总经理徐某某收取陆××方货款后将3
59660元支付给鹏程××祝某某；4、徐某某等人要求陆××等
在按揭贷款有关乙上签字；5、涉案挖掘机发生质量问题后，
多次派员修理。鹏程××主要有下列行为：1、公某员工祝某
某与徐某某一起将涉案挖掘机送到陆××方指定地点；2、祝
某某收取359660元货款；3、为落实陆××其余应付货款，联
系红星××，由该公某出面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并出具“连带还
款责任”保证书；4、祝某某等要求陆××等在按揭贷款有关
乙上签字；5、收取红星××贷取的426000元货款。红星××
主要有下列行为：1、应某程戊要求，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
将相关乙交陆××等签字，自行制作买卖合同一份并模仿陆×
×笔迹签字；2、将按揭贷款426000元汇给鹏程××。本院认为：金××公司与陆××签订买卖合同，收取部
分货款并参与对涉案挖掘机的维修等行为足以认定为买卖合同
一方当事人，至于货款流向及其与鹏程××之间有何种关系、
在合同中受益多少则与买方无关且不影响买卖关系的构成。鹏
程××派员参加展销会、交付标的物、收受全部货款等行为，
可看出其是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之一和利益承受者，其作
为生产厂家在浙江地区销售总代理，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挖掘
机系金××公司独立销售或其系受托于生产厂家进行销售的情
况下，将其认定为卖方，符合本案的实际。从买卖合同签订到
履行整个过程看，金××公司和鹏程××有共同的销售行为，
故在此事项上原审认定其为合作经营关系并无不当。红星××
因未与陆××之间形成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在本案中只是
受鹏程××之托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故原审未认定其为卖方
正确。至于金××公司诉称其与陆××的合伙人签订的合同没
有履行，鹏程××诉称无证据证明其员工祝某某参与了销售及
收取货款只是走帐等均缺乏相应的证据和说服力。关于鹏程×
×提出应追加生产厂家某藤公某为当事人问题，根据合同的相
对性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选择权，原审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
人的上诉理由不足，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
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57元，由上诉人金××公司、
鹏程××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暨伟
审 判 员 杜正民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