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初字第21785号
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村中路锦绣园B座2C2室。
法定代表人路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B座234号，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台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马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力。
委托代理人郜叶青。
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简称美好景象公司）与被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人民网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路晓芳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美好景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可，人民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滕力、郜叶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美好景象公司起诉称：我公司是一家专业图片公司，通过许可他人有偿使用所经营的摄影作品获得合理收入。2012年4月11日，我公司发现人民网公司在其所属网站（域名：people.com.cn）中未经许可使用了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两幅摄影作品，编号分别为BV2-0787和BV2-0872。我公司发现后，曾向人民网公司主张权利，但双方未达成一致。2012年5月1日，我公司发现人民网公司仍在使用上述两幅摄影作品，故进行了公证以保全证据。我公司认为人民网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我公司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人民网公司向我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在人民网（域名：people.com.cn）的首页连续一个月刊登致歉声明；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6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2000元。
被告人民网公司答辩称：首先，美好景象公司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是在2012年4月11日，且美好景象公司未向我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距离其起诉之日已经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其次，美好景象公司诉称的2幅图片均属于素材图片，图片尺寸很小，且我公司在网站上使用时也未发表在显著位置，故美好景象公司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第三，美好景象公司要求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我公司不同意美好景象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景象图片库——人》中收录了编号为BV2-0787和BV2-0872的两幅摄影作品（简称涉案2幅作品），内容分别为俯拍东方男人在室内痛苦的沉思和手象棋。该图片库版权页上记载：本图册中全部图片的著作权属美好景象公司所有，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我公司有权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景象图片库网站（域名为viewstock.com）上亦刊载了涉案两幅作品，该网页下方标注了版权声明：所有图片均受著作权保护，未经许可不得使用。以上图片著作权属美好景象公司所有。
北京市版权局于2002年9月23日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中记载：作品《景象图片库-
周城摄影60幅》的作者为周城，著作权人为美好景象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0年12月17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2年8月1日，登记号为作登字01-2002-G-184号。该60幅摄影作品中包含了编号为BV2-0787的涉案作品。美好景象公司向北京市版权局申请该《景象图片库-
周城摄影60幅》作品登记时提交的《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显示：2000年12月17日，周城接受美好景象公司的委托，并按照美好景象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拍摄了摄影作品《景象图片库-
周城摄影60幅》，按照事先双方的约定，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是美好景象公司。该说明上有周城的签字及美好景象公司的盖章。
北京市版权局于2002年11月15日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中记载：作品《景象图片库-
周城摄影59幅》的作者为周城，著作权人为美好景象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1999年11月11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2年10月30日，登记号为作登字01-2002-G-231号。该59幅摄影作品中包含了编号为BV2-0872的涉案作品。美好景象公司向北京市版权局申请该《景象图片库-
周城摄影59幅》作品登记时提交的《委托拍摄协议》显示：美好景象公司委托周城在图片拍摄活动中担任摄影师，所拍摄的作品为美好景象公司委托作品；拍摄活动由美好景象公司策划，所需设备、材料及相关人员均由美好景象公司提供；所拍图片的著作权属美好景象公司所有，作为作品的权利人，美好景象公司有权将图片使用于法律许可的任何范围，也有权提供给第三者使用；拍摄地点为美好景象公司摄影室，拍摄时间为1999年11月11日。
2012年4月11日，美好景象公司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天信公证处称：某些网站未经其授权擅自使用其摄影作品，为了保护其合法权益，申请该公证处对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2012年5月1日，美好景象公司在该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相应公证书。公证书显示人民网公司经营的人民网（域名为people.com.cn）使用了涉案2幅作品，其中编号为BV2-0787的摄影作品用作“抑郁症傍上男精英”一文的配图，尺寸约为5cm×7cm；编号为BV2-0872的摄影作品用作多幅小图中的一幅，尺寸约为2cm×2.7cm。美好景象公司表示人民网公司于2013年7月已经删除了涉案2幅摄影作品，人民网公司认为其删除涉案2幅摄影作品是在2012年6月，但未提交相应证据。
另查一，美好景象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00元。
另查二，美好景象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向本院提交了起诉状。
以上事实有《景象图片库——人》、（2002）京证经字第07516号、12632号、12636号公证书、（2003）京证经字第01105号公证书、（2012）包天信证内民字第1731号公证书、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本案中，收录涉案2幅摄影作品的《景象图片库——人》上标注了著作权归属美好景象公司；涉案2幅摄影作品的拍摄者周城与美好景象公司签字确认的《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签订《委托拍摄协议》均约定该委托作品的著作权归美好景象公司享有；另外，作品登记证及美好景象公司的网站等显示的内容均与此相互印证，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周城系涉案2幅摄影作品的作者，美好景象公司通过合同约定取得了涉案2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鉴于著作人身权不可转让，故在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委托人对于委托创作的作品亦不能基于委托合同的约定而取得作品的著作人身权，因此美好景象公司不能就著作人身权主张权利。
人民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人民网上使用了涉案2幅摄影作品，侵犯了美好景象公司对该2幅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人民网公司答辩称美好景象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持续性侵权行为，权利人享有基于不同时间点的多个赔偿请求权。虽然美好景象公司表示其发现涉案侵权行为的时间在2012年4月11日，距离其于2014年4月29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确已超过两年时间。但美好景象公司于2012年5月1日发现并公证保全人民网公司的侵权行为，距离其于2014年4月29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并未超过两年时间，因此对于2012年5月1日至删除涉案2幅摄影作品之日的侵权行为，美好景象公司享有的赔偿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涉案2幅摄影作品的删除时间，人民网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鉴于人民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2幅摄影作品的删除时间，本院按照美好景象公司认可的2013年7月作为涉案2幅摄影作品的删除时间，也就是说，本院对于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自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7月的侵权损害赔偿数额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美好景象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2幅摄影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人民网公司的过错程度和侵权情节、可以保护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的原则，酌情予以确定。
因赔礼道歉系人身性权利受到侵害时应适用的责任承担方式，美好景象公司不享有涉案2幅摄影作品的著作人身权，而且法人不可能因侵权行为而受到精神损害，故在此种情况下，本院对于美好景象公司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五百元；
二、被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合理费用五百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被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路晓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