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刑一初字第42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磊杰，男，199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2014年6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贾鹏、肖正海，河南润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磊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司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开庭审理前，被告人王磊杰的亲属赔偿被害人陈某某亲属九十万元，并实际履行，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司某某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达理、聂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磊杰及其辩护人贾鹏、肖正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4年6月18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王磊杰与其妻子被害人陈某某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遂采用板凳砸头部、双手掐颈部等手段，致陈某某死亡，后又用棉垫将其子被害人王某某捂死。案发后，王磊杰将陈某某尸体放在车牌号为豫A61x**的汽车后备箱内，驾车抛尸至郑州市郑东新区贾陈街与商鼎路交叉口向南100米处贾陈街路面东半幅路面上。经鉴定，陈某某符合被他人用带棱边的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王某某符合口鼻被堵塞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被告人王磊杰供述，证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遗传关系鉴定书，精神病医院鉴定意见书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磊杰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磊杰对上述指控事实无异议，辩称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判处。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证据及定性没有异议，其辩护意见是，被害人陈某某有医学常识，明知被告人王磊杰有精神病，还用言语刺激被告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8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王磊杰因怀疑其妻子被害人陈某某有外遇，二人发生口角，被告人用板凳砸被害人陈某某的头部，并用双手掐被害人的颈部致被害人陈某某死亡，后又用棉垫将其子被害人王某某捂死。案发后，王磊杰将陈某某尸体放在车牌号为豫A61x**的汽车后备箱内，驾车抛尸至郑州市郑东新区贾陈街与商鼎路交叉口向南100米处贾陈街路面东半幅路面上。经鉴定，陈某某符合被他人用带棱边的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王某某符合口鼻被堵塞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王磊杰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4年6月18日被告人王磊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磊杰的亲属与被害人陈某某的亲属自愿达成谅解协议，赔偿被害人陈某某亲属人民币九十万元，并实际履行，被害人陈某某亲属陈某甲、司某某对被告人王磊杰的行为表示谅解，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请求对被告人王磊杰从轻判处。
以上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王磊杰供述，其和陈某某于2013年4月结婚。婚后因怀疑陈某某在外边有情人，为此二人经常发生争吵，2014年6月18日凌晨2时许，在其家里一楼卧室，陈某某埋怨嫌其没有本事，不挣钱，如果有好男人，她就会走，这些话很伤其自尊，其很生气，就下床把放空调插座的小板凳拿起来，朝陈某某的头上砸去，陈某某没有说话就用双手捂住头部，往床上趴，去躲，其就继续用小板凳去砸她的头部，她还用手胡乱抓其胳膊，把其胳膊也抓伤了，记不清砸了几下，其看到陈某某头部开始流血。这时她还会动，身子是平躺着的，其就用一只手去掐陈某某的脖子，另一只手按住陈某某的脖子，看陈某某不动了，才松开手。
这时其发现儿子王某某已经醒了在哭，因害怕，其情绪失控，想着不能让王某某落在陈某某的情人手里，就在床上拿起平时用来垫王某某身子的小棉垫（方形），捂住王某某的嘴，不让他呼吸，又用左手隔着小棉垫子掐王某某的脖子，不知道捂了多长时间，才松开手。
其把陈某某和王某某弄死后，也很后悔和害怕，后把陈某某的尸体放到其车的后备箱里，又把砸人用的那个小板凳子和一个枕头、一个蓝白色夏凉被子也放到车后备箱里，开车到贾陈路与商鼎路口南100米路东边，把陈某某尸体放在路边附近，头北脚南，平躺在地上，用夏凉被盖住，把枕头扔到陈某某身子的右边，小板凳子也扔在旁边，然后其开车到圃田派出所主动投案自首了。该供述与证人郑某某报案称在2014年6月18日5时许其在郑州市郑东新区贾陈街与物流通道交叉口向南100米路东，发现有人躺在地上，东西盖着好像已经死亡并报警的事实相印证。并与证人周某证明的王磊杰用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其到圃田派出所的证言相印证。
2、证人王某甲（被告人王磊杰之父）证言，证明王磊杰在2011年春节期间和几个同学在中牟酒后开车出事故之后，受刺激，精神不正常了，医生诊断为精神失常。婚后儿子王磊杰老是怀疑儿媳陈某某有外遇。6月17日约了一个医生准备给王磊杰看病。2014年6月18日早上5点钟起床后，其发现王磊杰车不在车库，给王磊杰打电话没人接听。其进入王磊杰卧室后，发现屋内无人，床上的被褥等东西都没有，就喊其妻蒋某某来看。蒋某某掀开床上毛巾被后发现其孙子王某某死了。床头上、墙上有血迹，就打110报警。该证言和证人蒋某某等人证明的王磊杰有精神病，怀疑陈某某有外遇，二人为此发生过吵架。案发当天发现其孙子王某某死在床上的证言相印证。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记载中心现场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王磊杰家中；抛尸现场位于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贾陈街与商鼎路交叉口向南100米贾陈街路面东半幅路面上；抛尸车辆位于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贾陈街与东四环交叉口东南角龙子湖分局圃田派出所院内。从抛尸现场提取的小木凳、枕头、夏凉被及从中心现场、抛尸现场、抛尸车辆上提取到血迹等与被告人王磊杰供述的其在家中用小木凳把被害人头部砸流血，并把尸体、小木凳、枕头、夏凉被等抛弃在路边的内容相印证。有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在卷佐证。
4、（郑）公（刑）鉴（法医）字（2014）9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陈某某符合被他人用带棱边的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郑）公（刑）鉴（法医）字（2014）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某某符合口鼻被堵塞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鉴定书记载的陈某某死亡原因、致伤工具、致伤方式及王某某的死亡原因等情节，与被告人王磊杰供述的先用小木凳砸被害人陈某某头部后掐陈某某脖子致陈某某死亡，用小棉垫捂王某某的嘴致王某某死亡的情节相吻合，并有伤情照片在卷佐证。
5、（郑）公（刑）鉴（物证）字（2014）46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抛尸现场夏凉被上、枕头上的血迹，被告人王磊杰所穿鞋子上、深色内裤上、蓝色牛仔裤左腿上、T恤衫背部的血迹，豫A-61x**车后备箱内、车尾部左侧血迹，王磊杰卧室褥子上、蚊帐上、凉席上、枕头上、床单上、床头上、床头墙上的血迹均检出人血，且均来源于陈某某的似然比率为3.898ⅹ1019。王某某与陈某某、王磊杰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
6、郑八院（2014）精鉴字第50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磊杰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郑州市金水中医院神经内科专用门诊病历亦证明2012年5月6日，王磊杰在精神内科就诊，诊断为精神障碍伴行动障碍，并开药物。
7、经被告人王磊杰辨认，郑州市郑东新区的卧室床上、商鼎路与贾陈路交叉口南100米路东，确系其杀害陈某某和王某某的现场及抛陈某某尸体的地方。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佐证。
8、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磊杰于2014年6月18日到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投案自首。
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磊杰的身份情况。
10、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告人王磊杰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双方达成谅解协议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磊杰故意杀人，并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判处。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磊杰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判处的辩护理由，经查，到案经过及被告人王磊杰供述证明，被告人王磊杰系自首；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鉴定意见确认被告人王磊杰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对其从轻判处。故该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陈某某有医学常识，明知被告人王磊杰有精神病，还用言语刺激被告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某毕业于医学院校，从事医疗工作，有医学常识，虽应明知用言语刺激被告人可诱发被告人犯病，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且被告人王磊杰也当庭认为被害人没有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我国刑法规定，犯故意杀人罪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法定刑幅度内判处。被告人王磊杰故意杀人，并致二人死亡，罪行极其严重，对其应判处死刑，但考虑案发时被告人王磊杰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自首情节，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亲属也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等情节，可不必立即执行。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磊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竹庆平
审判员 薛春锋
审判员 宁 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源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