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素芬，女，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圣弢，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文斐，女，199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赵素芬、章圣弢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章文斐系章建之女，章圣弢系赵素芬与章伟之子，章伟与赵素芬于1984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章伟、章建系兄弟关系，父亲为章成烈。
位于上海市系争房屋原为公房，原承租人为章成烈，户籍在册人员原有章成烈、倪秀英(章成烈之妻)、章伟、章建、章文斐。2003年9月倪秀英去世，2010年4月章成烈离世。2014年10月，上海市广中街道何家宅居委会出具《证明》写明：“章伟、赵素芬、章圣弢三人，长期居住系争房屋。”2014年11月，章伟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提出变更其为系争房屋承租人的要求，不成。2015年4月10日，章伟故世。当月13日，赵素芬、章圣弢向上海广同物业有限公司提出变更赵素芬为系争房屋承租人，亦不成。2015年8月17日，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章建。2016年11月1日，章文斐作为购房人与上海虹房集团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当月18日，章文斐成为系争房屋产权人。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7年12月，章建与前妻陆群增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民事调解书》载明：“上海市由章建租赁并携女居住，陆群增自该处迁出；章建一次性给付陆群增房屋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万元。”2004年11月，章建提出申请表示，因上述崂山东路房屋已出售，新居未落实，女儿章文斐户口申请迁入系争房屋。2004年12月，章文斐户籍迁入系争房屋。
2014年，赵素芬作为上海市(赵素芬、章圣弢原户籍所在地)的承租人，即被拆迁人，与上海集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海钟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获得动迁安置位于本市申江南路的房屋两套，共计159.34平方米，一套购房人为顾凤英(赵素芬之母)，另一套购房人为章圣弢、顾凤英。
现章文斐涉讼，请求：判令赵素芬、章圣弢携物品迁出系争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迁出之日，以每月4,400元为标准)。
原审法院审理中，章文斐表示上述崂山东路的房屋并非章建所有的福利分房，章建离婚时由其携章文斐居住，后陆群增将该房屋对外出售，与章建和章文斐无关。父母在世时，为缓和家庭矛盾，章建才携女在外居住，现章建离婚多年，与章文斐均无房可住，赵素芬、章圣弢已享受过动迁安置，在本市有其他住房，应迁出系争房屋。
赵素芬、章圣弢表示，赵素芬与章伟结婚后、章圣弢于出生后即在系争房屋居住，章文斐及章建从未在系争房屋居住。章伟户籍原在系争房屋内，病重期间多次提出变更其为系争房屋承租人，以保障赵素芬、章圣弢的居住原状，但章文斐与章建故意躲避、不予配合，导致系争房屋承租人未能变更为章伟。
经章文斐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国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租金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系争房屋的房屋租金为每月4,400元。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该房屋租金价格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章文斐已成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故享有对该房屋使用、处分的权利。
对于赵素芬、章圣弢认为其长期在系争房屋内居住，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利的意见，因共同居住人是指对公有住房来说，在该房屋内有本市常住户籍、且居住满一年之上、他处无房或者虽有房屋但居住困难的。首先，赵素芬、章圣弢两位户籍从未在系争房屋内，且其户籍所在地的原上述通北路房屋已经动迁，赵素芬、章圣弢作为安置人员已享受相关福利分房。赵素芬等二人虽表示通过家庭协议已将动迁利益归于赵素芬之母，但并不能以此否定赵素芬、章圣弢享受过本市动迁安置房屋的事实。章文斐现通过公有住房买卖成为系争房屋权利人，要求赵素芬等二人迁出该房屋的诉请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其次，就章文斐要求对方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请，因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系争房屋为承租公房期间，赵素芬因与章伟的婚姻关系入住系争房屋，后生育章圣弢，赵素芬母子在系争房屋中已居住多年，原承租人章成烈就其二人居住系争房屋从未提出过异议。章成烈去世后，赵素芬母子与章伟共同居住期间，章文斐一方亦未提出过异议。现章伟因病去世，双方失去姻亲关系，但章文斐仍应顾及亲情，并考虑赵素芬母子居住系争房屋的历史原因，故对章文斐要求对方二人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赵素芬、章圣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携物品迁出上海市房屋，将前述房屋返还章文斐；二、驳回章文斐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赵素芬、章圣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二人分别自1984年11月起，实际居住使用系争房屋，并分别基于婚姻和出生，取得该房屋的使用权，享有天然居住权，而且不因赵素芬之夫、章圣弢之父章伟的去世被剥夺。章伟生前多次申请将两上诉人的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但被被上诉人章文斐及其父亲章建阻扰，故形成目前被上诉人独霸系争房屋产权的情形。有关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也确认，被上诉人之父离异后，其与被上诉人取得了上述位于崂山东路的公有住房使用权。该房虽被被上诉人之父出售，但被上诉人父女二人享受过国家福利分房的事实无误。由于被上诉人父女二人在系争房屋内空挂户口，且章建有书面字据承诺被上诉人的户籍入户系过渡空挂，且章建自1990年起，就不再使用系争房屋，而被上诉人从未居住使用过系争房屋，其二人均为空挂户口。上诉人认为，本案家事纠纷，应当尊重历史和客观事实，不能简单地以上诉人的户籍未在系争房屋内而剥夺其二人的使用权。故原审判决不公，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章文斐的全部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章文斐辩称：上诉人赵素芬、章圣弢的上诉理由均已在原审法院审理中陈述过，法院已进行了慎重的审理和判决。被上诉人没有其他新的答辩意见。上诉人享有过两套动迁安置房，就此，被上诉人曾向有关居民委员会和电视台等反映过情况。上诉人现仍占据系争房屋，不合理。故被上诉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本院依法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原审法院基于公有住房的共同居住人的相关规定，以及被上诉人章文斐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等事实，支持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赵素芬、章圣弢迁出系争房屋的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诉请，因缺乏足够的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同时，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两位上诉人至今已多年实际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系事出有因等事实，相关当事人在维护自己合法权利的前提下，应顾及亲情等，本院鉴于两位上诉人另觅他处生活，客观上需一定的准备，故酌情给予上诉人一方适当的时间迁出系争房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赵素芬、章圣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携其物品迁出上海市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被上诉人章文斐。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2.50元，由上诉人赵素芬、章圣弢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薛凤来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张志煜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