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抚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刑初字第18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抚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曾用名王瑞，别名王鸽，农民。2013年7月24日因涉嫌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狩猎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秦皇岛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津生，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农民。2013年10月30日因涉嫌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1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刘某，无业。2013年11月5日因涉嫌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1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抚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抚检公诉刑诉（2014）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狩猎罪；被告人刘某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王某乙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4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科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刘某、王某乙及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蔡津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抚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在未办理特许猎捕证、狩猎证及野生动物经营销售相关手续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5月在河北省抚宁县、卢龙县、青龙满族自治县、宽城满族自治县等地非法猎捕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雕鸮116只、秃鹫3只、雀鹰7只、苍鹰1只、普通鵟6只，非法猎捕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苍鹭64只。于2013年5月下旬在卢龙县潘庄镇桃林营村以100元的价格非法收购雕鸮3只。2013年7月23日秦皇岛市森林公安局在抚宁县抚宁镇三里杨庄村杨庄山王某甲的鸟舍内将上述鸟类予以解救。
2、在未办理野生动物经营销售相关手续的情况下，被告人刘某于2013年5月在辽矿总医院对面辽源市花鸟鱼市场以200元的价格非法收购7只苍鹰雏，后于2013年5月27日将6只苍鹰雏卖给被告人王某甲，获利3000元。
3、在未办理特许猎捕证及野生动物经营销售相关手续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某乙于2012年10月至12月期间在抚顺市顺城区前甸镇上头村自家养殖场内非法猎捕苍鹰3只。后被告人王某乙将非法猎捕的3只苍鹰以及其从辽宁省沈阳市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沈阳猛禽救助中心领养的2只苍鹰以每只15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王某甲，获利750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王某甲、刘某、王某乙的供述，物证、书证，证人王某丙、钟某、檀秀云等人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和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狩猎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认为被告人王某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认为被告人刘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部分供认，辩解称：没有收买过检察机关指控的东西。辩护人在辩护时主要提出：（一）此案不属于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之列；将野生动物幼仔捡拾后进行饲养，不属于猎捕、杀害野生动物。刘某、王某乙的证言不能证实卖给王某甲多只鹰雏的事实。王某甲捡拾并孵化的鸟蛋不应认定为犯罪。鸟蛋不是动物。（二）王某甲的行为不符合非法狩猎罪的特征。鸟蛋不是非法狩猎罪的对象；捡蛋孵化并饲养行为不构成非法狩猎罪，且未对陆生野生动物及生存环境形成破坏；根据目前证据公诉机关认定的数量有出入。（三）根据现场指认笔录，王某甲的行为能够认定的数量：捡拾鸟蛋200余枚，其中苍鹭蛋70多枚，其他130枚，捡拾雕鸮幼仔4只，鵟类幼仔3只。在家院内引诱秃鹫3只。但苍鹰1只、秃鹫3只是在受伤无法行动情况下，进行救治行为，不应计入猎捕数量。（四）非法买卖行为不能足以认定。王某甲的行为尚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程度。从数量标准上不符合；捡拾幼鸟进行饲养，对幼鸟、孵化的小鸟、受伤的大鸟进行照顾、治疗，未危及鸟的生命；王某甲没有出卖鸟谋取利益的行为。建议在法律规定的限度内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辩解称：其购买时不知道是苍鹰雏，就是买着玩的。
被告人王某乙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供认，辩解称：因自己养鸽子，鹰钻进鸽笼抓鸽子，没有非法猎捕。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某甲采取捡拾幼鸟的方法多次猎捕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具体分述如下：
2013年5月14日，在河北省抚宁县抚宁镇陈庄村北山、陈家园西山等地猎捕雕鸮雏3只，偷掏雕鸮蛋38枚。
2013年5月15日，在河北省卢龙县燕河营镇桃林营水库路边、桃林营北山、青龙满族自治县草碾乡西蚂蚁滩村东沟等地猎捕雕鸮雏3只，偷掏雕鸮蛋31枚。
2013年5月16日，在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亮甲台镇到宽城满族自治县外环路连接线路段北侧山崖上、青龙满族自治县马圈子镇二道杖子村小东沟水胡同水库东侧岸边杂草中等地猎捕雕鸮雏3只，偷掏雕鸮蛋38枚、苍鹭蛋72枚。
2013年6月初，被告人王某甲在其父亲王某丙承包的果园内用雕鸮吃剩下的肉和骨头为诱饵，猎捕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秃鹫3只。
上述偷掏的雕鸮蛋、苍鹭蛋均被被告人孵化。
案发后，公安机关在抚宁县抚宁镇三里杨庄村杨庄山被告人王某甲的鸟舍内将上述鸟类予以解救。扣押雕鸮119只，苍鹰1只，雀鹰7只，普通鵟6只，苍鹭64只，秃鹫3只。
2012年10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王某乙从辽宁省沈阳市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沈阳猛禽救助中心领养苍鹰2只，后被其卖掉。
另查明：2013年5月，被告人刘某在吉林省辽源市花鸟鱼市场以200元的价格收购鸟雏7只，后将6只鸟雏卖掉，另1只死亡。
经河北省张家口鼎盛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被告人王某甲处扣押苍鹭64只，为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同时为河北省重点保护的陆生野生动物；苍鹰1只，雕鸮119只，普通鵟6只，雀鹰7只，秃鹫3只，均为国家重点保护的Ⅱ级野生动物。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某甲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自己在抚宁镇三里杨庄村父亲承租的荒山上饲养了四种鸟类有秃鹫3只、雕鸮119只、红尾黄（沼泽鵟）14只、苍鹭60多只。猫头鹰和雕鸮是一种动物。2013年5月下旬，用雕鸮吃剩下的肉诱使秃鹫来吃，吃饱后不走，然后自己将秃鹫抓来放到房间里。母亲知道自己养的野生鸟类，平时她给喂食、喂水。同时也给鸽子喂食、喂水。苍鹭是寻找雕鸮时发现的，捡的是鸟蛋，拿家自己孵化的，孵出70只左右。自己没办理过猎捕证，也没办理过经营销售手续。2013年5月14日共掏了38枚雕鸮蛋、3只小鸟。15日共掏了31枚雕鸮蛋和3只小鸟。16日共掏了38枚左右雕鸮蛋和3只小鸟。
其还供述了以前说的是鸟，现在说的是蛋，理由是自己涉枪被抓，认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买卖比涉枪的罪名轻。自己不认识王某乙这个人。
2、被告人王某乙的供述：鹰都是追自己家鸽子飞到鸽子笼子里被逮住的，共抓了3只，都卖给王某甲了，沈阳猛禽救助中心让自己代养的2只苍鹰也卖给王某甲了。自己和沈阳猛禽救助中心说，苍鹰自己跑了。自己没有办理过特许猎捕证和野生动物经营许可证。
3、被告人刘某的供述：自己于2013年5月在吉林省辽源市花鸟鱼市场以200元的价格买了7只鸟雏，后将6只鸟雏卖给王某甲，另1只死亡。自己没有办理过野生动物经营销售许可证。
4、证人王某丙（王某甲父亲）证言：儿子王某甲在山上养鸽子，自己不知道王某甲在山上养猫头鹰、秃鹫等鸟类。
5证人钟某（王某甲女朋友）证言：王某甲比较喜欢鸟，王某甲家里养了一只较大的鸟，听王某甲说好像叫红隼。
6、证人檀秀云（王某甲母亲）证言：儿子王某甲养鸽子、鸡。还养了一些猫头鹰、秃鹫、苍鹭，还有一种鸟不知道叫啥。2013年5月份自己刚知道儿子养这些鸟类，问他哪来的，他都说捡来的、掏来的，也不让管。不知道他养这些鸟干什么用，他特别喜欢鸟。儿子有一个破摩托车，经常骑出去转。2013年5月中旬儿子骑摩托车往家里带回过小鸟，问过他，他不让管。
7、侦查机关对王某丙承包的山场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并拍了照片；并押带被告人王某甲对此现场进行了指认，侦查机关拍了照片；对野生动物、网具所有位置进行了指认，侦查机关拍了照片；王某甲对捕抓雕鸮幼鸟及偷掏雕鸮蛋的现场进行了指认，侦查机关拍了照片、留了录像资料；对猎捕秃鹫及喂养鸟舍现场进行了指认，侦查机关拍了照片、留了录像资料；对雕鸮蛋、苍鹭蛋孵化现场及设备进行了指认，侦查机关拍了照片、留了录像资料；对掏取苍鹭蛋现场进行了指认，侦查机关拍了照片、留了录像资料。被告人王某乙还对捕猎大鸟现场进行了指认，侦查机关拍了照片、留了录像资料。另有录像明细表、秦皇岛市森林公安局对王某甲所有的鸟笼、大鸟、鸟网、鸟网支架、银行卡、电话号码本等进行了扣押，出具了清单并拍了照片。大鸟有灰色长颈疑似苍鹭64只；褐色疑似猫头鹰119只；褐色鹰嘴疑似雀鹰14只；疑似秃鹫3只。
8、张家口鼎盛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第一组鸟类共计64只，全部为死体，该组鸟类中文名为苍鹭，别称老等、灰鹳、青庄，属鹳形目鹭科鹭属。为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同时为河北省重点保护的陆生野生动物。第二组鸟类共计1只，活体，该组鸟类中文名为苍鹰，别称鹰、牙鹰、黄鹰、鹞鹰、元鹰，属隼形目鹰科鹰属。为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保护级别Ⅱ级。第三组鸟类共计119只，其中活体115只，死体4只，该组鸟类中文名为雕鸮，别称鹫兔、怪鸱、角鸱、恨狐、老兔，属鸮形目鸱鸮科雕鸮属。为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保护级别Ⅱ级。第四组鸟类共计6只，全部为活体。该组鸟类中文名为普通鵟，别称土豹子、土豹、鸡母鹞，属隼形目鹰科鵟属。为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保护级别Ⅱ级。第五组鸟类共计7只，其中活体6只，死体1只。该组鸟类中文名为雀鹰，别称黄鹰、鹞鹰，属隼形目鹰科鹰属。为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保护级别Ⅱ级。第六组鸟类共计3只，其中活体1只，死体2只。该组鸟类中文名为秃鹫，别称狗头鹫、夭勒、狗头雕、座山雕，属隼形目鹰科秃鹫属。为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保护级别Ⅱ级。另附了各组鸟类照片。
9、秦皇岛市森林公安局说明材料证实：在被告人王某甲处扣押的疑似雀鹰14只，经鉴定为雀鹰7只、苍鹰1只、普通鵟6只。
10、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接收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放飞情况及移交证明、河北省林业局关于规定野生动物禁猎区和禁猎期的通知、被告人王某乙的猛禽领养协议等书证材料佐证了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违反国家有关野生动物保护法规，猎捕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又违反狩猎法规，非法狩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狩猎罪；被告人王某乙违反国家有关野生动物保护法规，将其领养的苍鹰卖予他人，其行为已构成了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部分成立。关于指控被告人王某甲非法猎捕107只雕鸮、1只苍鹰，7只雀鹰，6只普通鵟的事实，除被告人王某甲在侦查阶段部分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指控被告人王某甲从卢龙收购雕鸮3只，仅有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人王某乙将苍鹰5只卖给被告人王某甲的事实，证据不能形成链条；被告人刘某将苍鹰雏6只卖给被告人王某甲的事实，无相关证据佐证。被告人刘某所出售的鸟雏，是否是苍鹰雏，无鉴定依据，故公诉机关对上述犯罪事实和被告人刘某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尚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程度及被告人王某甲非法买卖野生动物行为不能认定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将野生动物幼仔捡拾后进行饲养，不属于猎捕野生动物；鸟蛋不是非法狩猎罪的对象，捡蛋孵化并饲养行为不构成非法狩猎罪的观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情节，故对被告人王某甲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对被告人王某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刘某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狩猎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其执行刑期为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四日起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乙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刘某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呼元才
审 判 员 林双全
人民陪审员 岳香红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