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4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1号新时代广场1、3楼。
负责人程孝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继，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
委托代理人曾文波，湖南靖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某。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某、原审被告杜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0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4日16时30分，曹某驾驶摩托车沿机场高速辅道由北向南行驶时，恰遇杜某驾驶牌号为湘A×××××的小型轿车行驶至此，杜某不慎将曹某撞倒，造成曹某身体多处受损的交通事故。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杜某承担主要责任。
曹某受伤后，被送往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7天，该医院诊断：1、闭合性胸外伤：（1）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9、10后肋，右5、7、9腋段肋骨不完全），（2）肺挫伤，（3）创伤性胸膜炎、血气胸，（4）心肌挫伤；2、闭合性腹外伤、肝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4、脂肪肝；5、肝囊肿；6、前列腺肥大；7、高脂血症；8、轻度贫血。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着凉及感冒；2、避免体力活动3个月，建议1月后胸外科门诊复查；3、定期复查半年，注意胸腔、骨折情况，复查肝功能；4、不适随诊，普外科、泌尿外科、胸外科随诊。曹某住院期间累计产生医疗费12400元，杜某支付10900元。
2013年12月24日，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3）临鉴字第1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曹某所受损失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休息90日，伤后护理30日，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3000元。曹某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500元。
另查明，曹某系农业家庭户口。自2010年10月起租住在周立平家中。曹某陈述其就职于湖南金爵家具有限公司，并从事销售工作。其家庭成员还有父亲曹水生，1942年9月23日出生，系农民；母亲彭心敏，1944年5月26日出生，系农民。
牌号为湘A×××××的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为杜某，该车辆在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12月7日。杜某在购买商业三者险的同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本案审理过程中，杜某与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一致同意非医保用药核减比例为医药费的15%。
2014年1月21日，曹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经由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之间未能达成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杜某驾驶牌号为湘A×××××号的小轿车将曹某撞倒，导致曹某多处损伤。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作为确立双方民事责任的依据，曹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杜某承担主要责任，故曹某承担30%的责任，杜某承担70%的责任。曹某虽为农业户口，但其进城务工并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故确认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曹某赔偿金。
一、关于曹某损失的计算。
1、医疗费12400元。曹某受伤后在长沙市中心医院治疗期间累计产生医药费12400元，并提供了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杜某支付10900元，其余部分由曹某自行支付。
2、后期治疗费3000元。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曹某需进行后续治疗，并产生相应费用3000元。对曹某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曹某住院共计17天，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计算，曹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0元（30元／天×17天）。
4、营养费500元。曹某提交的出院医嘱明确要求曹某加强营养，根据其伤情，酌情支持500元。对于曹某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5、交通费200元。曹某未提供相应票据证实其本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故酌情支持200元。对于曹某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6、误工费6399.62元。曹某陈述其在一家家具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一年度月平均收入，故参照上一年度批发与零售业25954元标准计算误工费。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建议伤后休养90日，予以确认。根据误工计算标准，曹某误工费总额为6399.62元（25954元／年÷365天×90天）。
7、护理费2400元。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曹某伤后需护理30日，按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故曹某护理费为2400元（80元／天×30天）。对于曹某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8、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4965元。湖南省文成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曹某的定残结论，与曹某实际伤情相符，予以采信。曹某的伤情为十级伤残，故其伤残系数应按10%计算。（1）残疾赔偿金：曹某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按2012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319元计算20年，即：21319元／年×20年×10%=42638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曹某父亲曹水生、母亲彭心敏均为农民，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其父亲曹水生在交通事故发生之时已年满70周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0年计算，其母亲彭心敏在交通事故发生之时已经年满69周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11年计算。综上，被扶养人曹水生生活费为5870元（5870元／年×10年×10%），被扶养人彭心敏生活费为6457元（5870元／年×11年×10%）。
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曹某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使曹某精神上遭受了损失，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对于曹某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10、鉴定费1500元。曹某提供鉴定费用票据证实，予以支持。
11、财产损失。曹某主张电动车财产损失1300元，因曹某未对受损车辆进行价格鉴定，且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
二、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
曹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损失总额为84874.62元。本次事故发生在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曹某损失中的1、2、3、4项为医疗费用，共计16410元，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000元。曹某损失中的5、6、7、8、9项为伤残赔偿费用，共计66964.62元，未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应当由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76964.62元。
对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以外的医疗费用6410元（2400元＋3000元＋510元＋500元），按照责任比例应由曹某承担30%，即1923元（6410元×30%），杜某承担70%，即4487元（6410元×70%），该部分费用由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因杜某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免赔额。根据双方一致同意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比例，在扣除非医保用药后，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还应赔偿曹某3920元{（2400元×（1-15%）＋3000元×（1-15%）＋510元×＋500元］×70%}，杜某应当赔偿曹某损失567元（4487元-3920元）。
根据杜某与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的约定，曹某主张的鉴定费1500元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由杜某按照责任比例承担70%，即1050元（1500元×70%）。综上，杜某应当赔偿曹某损失总计1617元（567元＋1050元），杜某已支付10900元，多支付9283元，为减少本案诉讼当事人的诉讼成本，鼓励肇事一方先行垫付医药费，在不影响保险公司利益的情况下，该部分费用由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支付给杜某。据此，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赔偿曹某71601.62元，支付杜某928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曹某交通事故理赔款71601.62元，支付杜某垫付款9283元；二、驳回曹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03元，由曹某承担240.9元，杜某承担562.1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被告没有提供相应的医药费发票原件，原审法院认定医药费12400元不符合事实。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只能证明曹水生和彭心敏与被上诉人是父子、母子关系，并不能证明其父母只有被上诉人一个子女，原审法院认定有误。即使被上诉人是独生子女，其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不应当超过587元（5870×10%），原审法院认定有误。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流动人口暂住证明不能证明其为城镇人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认定事实和损失后改判，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曹某答辩称：一、对于医药费发票问题，一审中上诉人代理人没有提出质疑，且绝大部分发票由杜某掌握，医院方也不愿开证明，所以应由杜某举证。二、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上诉人认为不属实，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
原审被告杜某答辩称：没有意见，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曹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在长沙市中心医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1203.64元（急诊费1714.28元＋住院费9489.36元）。曹某在二审中自认其有一个成年妹妹。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对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残疾赔偿金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
一、关于医疗费。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医药费12400元不符合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曹某受伤后仅在长沙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在该院治疗累计产生的医药费为11203.64元，故原审对医疗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曹某父母的生活费由曹某一人承担有误。对此，本院认为，曹某在二审中已自认其有一个成年妹妹，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对此也无异议，因此，曹某可获赔偿的被扶养人曹水生的生活费应为2935元（5870元／年×10年×10%÷2），被扶养人彭心敏的生活费应为3228.5元（5870元／年×11年×10%÷2），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残疾赔偿金。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曹某的残疾赔偿金有误。对此，本院认为，认定交通事故受害人残疾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不应仅以户籍为依据，还应结合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虽然曹某为农村户口，但其已提供流动人口暂住证明、劳动用工合同、单位证明等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其生活消费亦与城镇居民无异，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曹某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曹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总额为77514.76元，其中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共计15213.64元，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项限额内赔偿10000元；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0801.12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限额，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0801.12元。对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以外的医疗费用5213.64元，按照责任比例应由曹某承担30%，即1564.09元（5213.64元×30%），杜某承担70%，即3649.55元（5213.64元×70%），该部分费用由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根据双方一致同意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比例，在扣除非医保用药后，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还应赔偿曹某3208.17元{（1203.64元×（1-15%）＋3000元×（1-15%）＋510元×＋500元］×70%}，杜某应当赔偿曹某损失441.38元（3649.55元-3208.17元）。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曹某主张的鉴定费1500元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由杜某按照责任比例承担70%，即1050元（1500元×70%）。综上，杜某应当赔偿曹某损失总计1491.38元（441.38元＋1050元），杜某已支付10900元，多支付9408.62元，为减少诉累，鼓励肇事一方先行垫付医药费，在不影响保险公司利益的情况下，该部分费用由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支付给杜某。据此，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应赔偿曹某64600.67元，支付杜某9408.62元。
因此，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有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076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某交通事故理赔款64600.67元，支付杜某垫付款9408.62元；
三、驳回曹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803元，由曹某承担240.9元，杜某承担562.1元；二审受理费80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703元，曹某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审 判 员 王晓虹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奕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