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02刑初94号
公诉机关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某某，女，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回乡证号码：H01217538，户籍地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6日投案自首，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逮捕。现押于肇庆市端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致远，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兰睿，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肇端检刑诉字〔2018〕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明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某某及辩护人黄致远、兰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至2010年间，焦某1、伍时基、容某翠、梁某2（均已判刑）先后加入由被告人许某某、莫某锋、苏某兰（后两人在逃）在肇庆成立的所谓肇庆“樱锋兰”团队。该团队是利用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公司英文简称为DCHL），该公司主要从事LB精油、EP香水、MM红酒等商品代理销售，对外宣称MLM销售模式，即厂家-
代理-
用户，对内则以利润三七分账，即公司占三成，各级别经销商占七成，将公司经销商自低至高划分为“经销商”、“伯爵”、“侯爵”、“公爵”、“勋爵”、“尊爵”等级别，各个级别享受20%-42%不等的价格优惠，并制定内部《事业业务制度手册》对各级别升级条件和各级别发展下线人员所获取的差额利润、贡献利润、培育利润、领导利润、同阶利润、亚洲分红等计酬比例进行详细的规定。被告人许某某明知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在国内未设置分公司或合资公司，未取得国家商务部颁发的直销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反《禁止传销条例》，通过积极参与并大肆发展下线会员，提升“业绩”，由“侯爵”晋升为“公爵”级别，并以肇庆为据点积极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经查实该传销团伙由许某某、莫某锋、苏某兰为“樱锋兰”团队发起人，焦某1、伍时基、容某翠、梁某2为亮碧思公司的“公爵”级别人员，是肇庆“樱锋兰”团伙骨干成员。许某某自发起“樱锋兰”传销团伙后，为晋升级别及获取提成，积极主动参与传销活动，通过提供活动场地、“联谊”、“放线”、“邀约”、“跟单”、“打雾”和带人前往香港亮碧思公司听课等方式引诱其他人员加入该传销组织并发展下线。通过2至3年的发展，许某某共发展焦某1、焦某2等下线人员约70人，焦某1及焦某2共发展伍时基等下线人员约60人，伍时基和容某翠共发展梁某2等下线人员约58人，梁某2共发展李某等下线人员33人，逐步形成了以各自层级为核心的传销团伙，并组织、领导其团伙开展传销活动。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某某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许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辩称：所有的投资款项是直接汇入亮碧思公司，提成分配也是按照公司制定的制度予以分配。我只发展了苏某兰，其他肇庆的下线是他们发展的。我愿意接受处罚，希望能从轻处理。
辩护人提出，对指控被告人许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无异议。但被告人有如下情节：１、所谓“樱锋兰”团队不是许某某回大陆组建，而是在香港组成的；2、被告人只发展了苏某兰这个所谓下线，肇庆这边的业务主要是其下线积极推动，其没有直接参与。3、“亮碧思”公司在香港是真实存在且正常经营的，被告人不了解内地法律而将在香港并不禁止的直销经营方式推广至内地，才触犯了内地法律，情节轻微。4、本案只是一个普通情节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案件，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愿意缴纳罚金，且小孩年纪小，需要人照顾。希望从轻处罚，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焦某1、伍时基、容某翠、梁某2（均已另案处理）先后加入由莫某锋、苏某兰（两人均为香港居民，在逃）和被告人许某某在肇庆成立的所谓“樱锋兰”团队，该团队是利用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公司英文简称为DCHL）开展业务。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主要从事LB精油、EP香水、MM红酒等商品代理销售，对外宣称MLM销售模式，即厂家-
代理-
用户，对内则以利润三七分账，即公司占三成，各级别经销商占七成，将公司经销商自低至高划分为“经销商”、“伯爵”、“侯爵”、“公爵”、“勋爵”、“尊爵”等级别，规定各个级别享受20%—42%不等的价格优惠，并制定内部《事业业务制度手册》对各级别升级条件和各级别发展下线人员所获取的差额利润、贡献利润、培育利润、领导利润、同阶利润、亚洲分红等计酬比例进行了详细的规定。被告人许某某等人明知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在国内未设置分公司或合资公司，未取得国家商务部颁发的直销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反《禁止传销条例》，通过积极参与并大肆发展下线会员，提升“业绩”，由“伯爵”逐步晋升为“公爵”级别，并以肇庆为据点积极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经查实该传销团伙的“樱锋兰”团队由被告人许某某和莫某锋、苏某兰为发起人，被告人焦某1、伍时基、容某翠、梁某2为亮碧思公司的“公爵”级别人员。被告人许某某自发起“樱锋兰”传销团伙后，为晋升级别及获取提成，积极主动参与传销活动，通过提供活动场地、“联谊”、“放线”、“邀约”、“跟单”、“打雾”和带人前往香港亮碧思公司听课等方式引诱其他人员加入该传销组织并发展下线。通过2至3年的发展，许某某共发展了苏某兰、焦某1、焦某2等下线人员约70人，焦某1及焦某2共发展伍时基等下线人员约60人，伍时基和容某翠共发展梁某2等下线人员约58人，梁某2共发展李某等下线人员33人，逐步形成了以各自层级为核心的传销团伙，并组织、领导其团伙开展传销活动。
审理期间，被告人通过其亲属退出犯罪所得二十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公安人员在抓获同案人时扣押了与被告人从事传销活动有关的笔记本、手册、港澳通行证和部分与传销活动有关的物品等。
二、书证
1.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上述物证是公安人员在抓获同案人时依法扣押的。
2.肇庆市工商局复函。证实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的规定，“亮碧思”属于传销组织。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在2017年11月16日自动投案。
4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许某某是香港户籍身份。
5.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本院已经对焦某1、伍时基、容某翠等人作出处理。
6.梁佐展、庄续梅、杜建洪、区雪芳、李燕飞、刘洁全、罗其尹、李少奇、张俏君、何志辉、林志宏、杨希妍、潘月腾、蒙丽群、梁秋萍、罗健好、陈守尧、侯平等人提供的亮碧思集团的“大单”复印件、会员卡复印件、公爵职能分配、亮碧思传销的常用语、事业业务制度手册、传销组织人员层级分布图等。证实该传销组织内部参与人员的级别等犯罪事实。
7.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通告、声明、事业业务制度手册相关资料。证实亮碧思集团的经营、折扣提成模式。
三、证人梁某1、赵某1、黎某、叶某1等参加传销组织的下线人员的证言。证实他们被苏某兰等人发展加入“亮碧思”传销组织，名义是购买产品，实际是靠发展下线获取提成以及提升会员级别的时间和事情经过。
四、同案人焦某1、伍时基、容某翠等人的供述。证实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在国内未设置分公司或合资公司，未取得国家商务部颁发的直销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反《禁止传销条例》，他们通过积极参与并大肆发展下线会员，提升“业绩”，都已经由“伯爵”逐步晋升为“公爵”级别，并组织在肇庆的传销活动。其加入的是“樱锋兰”团队，开始时的头目是许某某、莫某锋、苏某兰，他们都是“公爵”级别，发展的下线会员约有100人。
五、被告人许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我是在2008年初加入亮碧思公司，公司地址是香港铜锣湾轩尼诗道东角中心14楼，是香港合法的直销公司，但在大陆是不合法的，因为亮碧思公司在中国大陆没有直销公司的注册登记。公司的产品很多，包括有精油、化妆品、保健品、红酒、洋酒、奶粉等，但是这些产品实际上都不值那么多钱的，只是一个传销用的幌子和道具。公司人员的升级是通过发展会员加入公司并通过会员销售公司产品的数量获取公司给予提成的级别和销售产品百分比的折扣优惠。
在加入亮碧思公司做直销后，由于要发展会员加入，我找到当时一起在香港土瓜湾租屋住时认识的朋友苏某兰和其丈夫莫某锋加入，他两都是肇庆高要人，在肇庆有大量的朋友圈，可以大量发展下线人员。之后，苏某兰和莫某锋发展了焦某1，焦某1再发展了焦某2、伍时基、陈某、容某翠、梁某2和邵某等人，发展的这些人继续在肇庆发展了五六百人加入，这些人有购买亮碧思公司的产品，经常购买获取升级的有近200人。
公司内部人员从高至低分别是：44%尊爵、43%勋爵、42%级公爵、41%级侯爵、38%级伯爵、29%级爵士、20%级经销商，加入亮碧思公司之后，购买公司的产品可以按照这个百分比获取级别折扣优惠。成为这些级别，需要缴纳费用，成为伯爵以后不断地发展下线，提升业绩，业绩到了公司规定的标准后就可以升级。
我每次来肇庆和苏某兰、莫某锋以及其他下线人员见面都是租住宾馆，具体哪一家我忘记了。我在肇庆发展亮碧思直销时，没有办理亮碧思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也没有固定的办公产所，我在肇庆亮碧思公司的最高级是42%公爵级别。到肇庆发展会员购买亮碧思公司产品的行为是我个人行为，与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无关。我通过在肇庆发展会员购买公司产品从中获取提成。
焦绮云和焦某2，伍时基和容某翠，陈某、梁某2和邵某共三个账户是我发展的42%级公爵级别。这些公爵级别人员呆在肇庆发展会员到香港铜锣湾轩尼诗道东角中心14楼亮碧思公司直接购买产品并获取公司的会员级别。
从2011年2012年底，我通过在肇庆发展的这些会员在香港亮碧思集团购买产品后，我从香港亮碧思集团总共获取了130多万元港币的现金提成。
我和莫某锋、苏某兰在肇庆搞亮碧思传销活动时，三人都是侯爵级别，后来通过在肇庆发展了大量的下线人员才在2010年底升级到公爵级别，我们三人作为整体成立了“樱锋兰”团队。成立这个团队是为了在肇庆更好的发展下线，通过发展下线来赚钱，因为成立团队以后，“樱锋兰团队”可以共同计算业绩，可以赚更多的钱。成为公爵的过程是通过在大陆发展下线，达到亮碧思的业绩，总共是675400元港币。在肇庆地区最高级别是公爵，有我、莫某锋、苏某兰、焦某1、焦某2、伍时基、容某翠、梁某2、邵某共9个人。我们九个人就是肇庆亮碧思集团的领导人员，我们各自作为一个整体来发展下线，各自有自己下线侯爵、伯爵级经销商，根据发展的人员昵称，相对独立，但是又分工合作，肇庆地区如何发展下线都是由我们几个人商量讨论决定的。就是大家会坐在一起商量，商定一个方案以后大家按照这个方案去做就行了。
我成为公爵后，为了缴税，在香港成立了一家名为“利达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我和莫某锋、苏某兰三人，其实这个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公司的账户放在亮碧思公司，亮碧思公司根据计算我的提成以后，会出具这个公司的支票给我，我用这个公司的支票领取现金。
我是主动由香港过来大陆投案的。庭审中，被告人许某某供述个人获利约20万至30万元，回来投案的目的是知道这件事被追究，尽快了结这件心事。
六、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许某某作为亮碧思集团肇庆“樱锋兰”团队的发起人，是公爵级别，其通过骨干成员焦某1、伍时基、容某翠、梁某2等人在肇庆发展会员并组织会员开展活动。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某在明知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没有经过工商注册登记的情况下，在肇庆成立所谓的“樱锋兰”团队，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会员人数或收取会员资金的数量作为提升级别、计酬或者返利依据，胁迫、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下线，骗取财物，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其发展会员达30人以上，并从“经销商”晋升为“公爵”级别，并在组织中起领导、组织作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许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由于其经营方式是亮碧思（香港）公司制定，被告人许某某也是被鼓动参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其自愿退出犯罪所得和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犯罪所得应予没收。为打击犯罪，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罚金已经预交。）
二、被告人许某某退出的犯罪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莫石此
审 判 员 杨力田
人民陪审员 区学深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陈锦焱
书 记 员 刘永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