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9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耀麟，男，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地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黄豪勇，广东同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莫钧智，广东同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永丽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法定代表人区永耀，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丽影，系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尚建民，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耀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永丽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丽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横民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洪耀麟诉讼请求：1、判令永丽丰公司偿还洪耀麟借款本金469480元（以下币种未特别注明的均为人民币）及利息2万元（利息以本金469480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9月3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万元）；2、判令由永丽丰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二、经查明，永丽丰公司原是区永耀（永丽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人独资经营的有限公司，区永耀原占有永丽丰公司100%的股份，注册资金为港币800万元；2012年4月16日区永耀将其中90%的股份作价500万元转让给陈铭峰，二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约定“日后公司一切营运及流动资金之筹措由董事会决定”。洪耀麟受永丽丰公司大股东陈铭峰的委派于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期间在永丽丰公司担任总经理，全权负责永丽丰公司的经营管理，期间永丽丰公司财务同由大股东陈�峰委派的人员贺亿担任，永丽丰公司原出纳人员陈某甲依然从事永丽丰公司出纳工作。
三、洪耀麟提供的一份《借据》内容显示：现本公司确认共计收到洪耀麟先生的借款合计779581.4元，其中2012年4月6日1万元，4月12日1万元，4月13日1万元，5月4日1万元，5月15日26256元，5月1万元备用金、5月29日135497.17元，6月1日1万元、2万元，6月20日113257.75元，6月21日135056.25元，7月13日118314.19元，8月21日24000元，8月8日120275.04元，8月13日26925元，用于公司的日常开支周转。收款人为永丽丰公司，落款处加盖“深圳永丽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字样且外围有该公司英文名称字样的蓝色公章，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3日。洪耀麟称永丽丰公司已归还了其中310100.97元，尚欠洪耀麟469480.43元借款没有归还。对于是何人代表永丽丰公司向洪耀麟归还上述款项的，洪耀麟未能予以说明。
四、洪耀麟提供了15份《内部收据》，该证据下方出纳处均有陈某甲的签名，核准人处部分有洪耀麟、部分有贺亿、部分有李某甲签名，并加盖与上述《借据》相同的永丽丰公司蓝色公章，内容反映洪耀麟在2012年4月至8月期间共15次向永丽丰公司出纳人员交款，具体交款的时间、金额与上述《借据》内容相一致，所交款项名称部分为借支给永丽丰公司的款项，部分为备用金、付租金、付工资、付货款、现金等。
五、永丽丰公司否认有向洪耀麟借款，对洪耀麟提供的上述《借据》和《内部收据》的真实性表示不予认可，称上述证据所加盖的公章并非是永丽丰公司正式使用的公章，且没有在向公安局备案的公章之内，该公章只是限用于财务与客户对账，而洪耀麟在永丽丰公司担任总经理期间，该公章系由贺亿保管，贺亿同为大股东陈铭峰委派的人员，洪耀麟主张的上述借款款项实际上是�股东陈铭峰向永丽丰公司支付的流动资金，而非洪耀麟提供的借款，且洪耀麟还私自取走永丽丰公司30多万元资金称作永丽丰公司的还款，其行为属侵吞永丽丰公司资产的严重违法行为，永丽丰公司已就此事于2013年4月向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报案。
六、为查清本案事实，法院传唤了陈某甲到庭接受调查，陈某甲在法院对其制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其确有收到洪耀麟交给永丽丰公司的《借据》和《内部收据》中的款项，但其本人并不清楚这些款项具体性质是什么，不清楚是不是借款，只是按洪耀麟和贺亿的要求填写了这些《内部收据》，《内部收据》所加盖的公章系由会计处的工作人员所加盖，贺亿是其直接上级主管，洪耀麟当时系永丽丰公司最高的主管领导。
七、永丽丰公司提供了公司章程和财务管理制度到庭，其中公司章程有加盖深圳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的公章。
原审法院认为，洪耀麟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主要证据为《借据》和《内部收据》。首先，《借据》和《内部收据》上加盖的蓝色公章永丽丰公司虽有使用，但该公章并非永丽丰公司的正式公章，也不在永丽丰公司向公安局备案公章之列。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4月至8月，此时洪耀麟担任永丽丰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永丽丰公司的经营管理，完全有便利条件可取得永丽丰公司的相关公章进行使用。第二，虽根据陈某甲的证言可以证实洪耀麟确有将上述证据中的款项交付给永丽丰公司，但陈某甲在填写上述《内部收据》时完全是按洪耀麟方的指示填写，其本人并不清楚这些款项是否系借款。第三，永丽丰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和财务管理制度证实永丽丰公司一直有规范的公司章程和财务管理制度，《借据》未有永丽丰公司董事会或所有股东的签名确认，有违�关财务管理制度，因其当时全权负责永丽丰公司的经营管理，《借据》仅加盖永丽丰公司公章有自证已张之嫌，且区永耀与陈铭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公司）流动资金之筹措由董事会决定”的约定内容，洪耀麟作为陈铭峰委派的管理人员亦应知道及遵守该约定，若洪耀麟借款为真实，亦应取得董事会确认的相关凭据。综上，法院认为洪耀麟提供的《借据》和《内部收据》未有永丽丰公司董事会或所有股东的签名确认，这些证据形成及内容的真实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对洪耀麟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法院认为证据不足，对洪耀麟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洪耀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642元（原告洪耀麟已预交），由原告洪耀麟负担。
上诉人洪耀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洪耀麟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永丽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查明了永丽丰公司向洪耀麟借款的事实，故永丽丰公司须向洪耀麟偿还借款本息。2012年4月6日至8月13日期间，永丽丰公司因资金紧张、周转困难向洪耀麟分次借款共计779581.4元用于日常开支，截至2012年9月3日仅还款310100.97元，尚欠469480.43元，之后洪耀麟多次催讨未果，遂于2013年8月6日起诉。一审时，永丽丰公司开始否定《借据》上的公章不是永丽丰公司使用的公章，后来又承认《借据》上的公章是永丽丰公司的公章；永丽丰公司否认借款的事实，并认为有公司章程和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洪耀麟所述借款的过程不符合永丽丰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在没有洪耀麟及永丽丰公司在场�情况下传唤了陈某甲接受调查，其陈述永丽丰公司确有收到《借据》上所述借款。综合本案证据及陈某甲的调查笔录，可以确定永丽丰公司向洪耀麟借款779581.4元，已归还310100.97元，截至2012年9月3日尚欠469480.43元，永丽丰公司须向洪耀麟偿还借款本息。二、原审法院在认定了上述法律事实的基础上，却认为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洪耀麟的诉讼请求，严重错误，应予撤销。一审时，在内部收据上签名的永丽丰公司出纳员陈某甲证实了由其经手，《借据》上所列的每笔借款永丽丰公司都确有收到。至此，借款法律事实可以得到明确确认，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关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第二点，原审法院没有阐述如何查明、确定这些事实，只是说法院查明了有这些事实。姑且不论原审法院所谓的查明的事实是否存在，实际上，洪耀麟是被永丽丰公司任命为总经理的�作出任命决定的是区永耀。原审法院所谓的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毫无关联，是各自独立的事件。上述原审法院所谓的查明的事实应是原审法院采信了永丽丰公司的毫无证据印证的单某陈述，因为一审时，双方并无对上述所谓的“查明的事实”质证。原审法院在阐述上述相关法律事实之后驳回洪耀麟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据以裁判的几点事实理由，姑且不论其是否属实，实际上，洪耀麟并没有权利保管永丽丰公司公章，永丽丰公司公章由永丽丰公司派专人保管。就算上述理由属实，这些所谓的理由及组合一点都不能否定永丽丰公司向洪耀麟借款的事实。然而，原审法院却以这些所谓的理由作出推论：洪耀麟提供的《借据》和《内部收据》，即使已经查证公章是永丽丰公司所使用的公章，永丽丰公司也收到相应的借款，但这些证据形成及内容的真实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原审法院没有阐述“合理怀疑”是什么样的“怀疑”？怀疑的是什么？原审法院也没有阐述为什么可以罔顾洪耀麟的明确且得到确认的证据，却依据“怀疑”就认定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洪耀麟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是原审法院的所谓的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毫无关联的“查明的事实”及“怀疑”，严重错误。综上所述，永丽丰公司向洪耀麟借款的法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洪耀麟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以所谓的“经查明的事实”，以毫无关联性的所谓事实与理由，在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及毫无可以信服的推论的情况下，驳回洪耀麟的诉讼请求，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永丽丰公司答辩称：一、洪耀麟的相关账款转移并不能证明永丽丰公司向洪耀麟借款，洪耀麟一直在歪曲事实。1、实际上，洪耀麟是台湾人陈铭峰委派到永丽丰公司担任总经理的，但是洪耀麟却声称其是区永耀委派。陈维娣的调查笔录及下列二项证据均证明洪耀麟是陈铭峰委派的：（1）深圳市龙岗公证处对《股权转让协议书》公证的《公证书》及深圳市罗湖公证处对陈铭峰及洪耀麟与建丰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丰公司）邮件往来公证的3份《公证书》；（2）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劳动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建丰公司向陈铭峰发出的商函、永丽丰公司的经理助理报告书、要求发放2013年3月份工资的申请及员工见证书等。上述证据均是有力的证据，证明洪耀麟确实是陈铭峰委派的。2、洪耀麟提供的《借据》确实没有加盖永丽丰公司公章，其加盖的印章仅仅用于永丽丰公司与客户之间进行送货和对账所用，没有在公安局备案。永丽丰公司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公司章程也规定，一切营运�流动资金由董事会筹措，借款也需董事会同意，此时洪耀麟担任总经理，理应清楚永丽丰公司规定，而在此情况下，却出示未经董事会同意又未加盖永丽丰公司公章的所谓《借据》认为永丽丰公司向其借款，这非但没有任何证明力，更让人怀疑其早有侵占永丽丰公司资产的用心和嫌疑。再则，陈某甲明确表述，账款为永丽丰公司收回的货款或者是陈铭峰委托贺亿提供的，洪耀麟却强行私自截留作为其所谓的永丽丰公司对其的还款，永丽丰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洪耀麟的行为已经涉嫌侵占永丽丰公司资产，永丽丰公司将保留追究洪耀麟法律责任的权利。二、根据永丽丰公司账目可知，账款确实是由陈铭峰转入，与洪耀麟无关，也并非永丽丰公司向洪耀麟的借款。永丽丰公司母公司建丰公司与陈铭峰签订的关于永丽丰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切营运及流动�金由董事会筹措，陈铭峰身为新合资公司大股东兼董事长，遵守协议约定和根据永丽丰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向新合资公司（即新的永丽丰公司）提供流动资金用于员工工资发放等等，因此，关于永丽丰公司账户账款转移是属于陈铭峰经董事会决议的资金筹措而提供的流动资金，与洪耀麟无任何关系。而且，根据永丽丰公司的出纳员陈某甲的《收款报告》第16、17项（即洪耀麟托词以永丽丰公司还借款为名，分两次于2012年7月3日及25日擅自取款5万元及23949.22元）与其在上诉状所写的截至2012年9月3日永丽丰公司仅还款310100.97元在年份和日期均对不上，前言不对后语，自欺欺人，这也证明借款事项是其虚构的掩耳盗铃行径。同时，陈某甲于2012年4月6日至8月2日期间分9次收取陈铭峰经洪耀麟之手付出的现金合计只有130256元而已，其余649325.4元是陈铭峰经贺亿之手分6次付出，现金3笔共374086.4元及由农村商业银行转入3笔（113257.75元、135056.25元及11万元（此笔转账中有83075元是陈铭峰在大陆母公司东莞威纳电子有限公司付给永丽丰公司的货款，故此笔11万元转款中实收陈铭峰经贺亿付予永丽丰公司只有26925元）】。因此，永丽丰公司资金的流动与永丽丰公司无关，更非永丽丰公司向洪耀麟借款。综上所述，永丽丰公司与洪耀麟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承担归还洪耀麟借款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永丽丰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洪耀麟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第一、四、七点无异议，对其他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第二点，洪耀麟不清楚相关情况，原审法院未对股权转让的证据进行质证，洪耀麟对此也不予确认，洪耀麟是接受永丽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区永耀的授权担任总经理，不清楚贺亿是否由陈铭峰委托，且与本案无关。2、对第三点，“对于是何人代表永丽丰公司向洪耀麟归还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另外洪耀麟也已经进行了说明，不是“未能予以说明”。3、对第五点，洪耀麟一直未主张这笔款项是陈铭峰向永丽丰公司支付的流动资金，应是永丽丰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查明明显有误。另外，报案后好像没有处理。4、对第六点，属于第三方的内容，洪耀麟不予评价，但也予以认可。
本院另查明：一、永丽丰公司原由建丰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丰公司）独资经营（港资），注册资金为港币800万元。
二、永丽丰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第四条第四款第一项规定：“公司营运资金由董事会筹措，禁止个人为公司筹集营运资金，如确实需要进行借贷或银行融资时，必须召开董事会，全体董事表决同意后，才可通过，同时必须集体活动，必须全体董事与债权人见面并一致于借贷款项的借据或银行融资申请表上亲笔签名并打上各董事的指模，盖上公司公章后方可作实。”
三、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期间，洪耀麟担任永丽丰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永丽丰公司的经营管理，贺亿担任财务主管，永丽丰公司原出纳人员陈某甲工作岗位不变。
四、洪耀麟否认其系陈铭峰委派的人员，且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不清楚归还款项的人员，二审时表示还款方式为现金交付，出具了收据，但没有提供。
五、永丽丰公司主张其股东建业公司与陈铭峰之间产生了股权纠纷，并主张涉案款项实际上是陈铭峰向永丽丰公司支付的流动资金，而非洪耀麟所称的借款，且洪耀麟还私自取走永丽丰公司30多万元称作永丽丰公司的还款，其行为属侵吞永丽丰公司资产的严重违法行为，永丽丰公司已于2013年4月向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报案，但公安机关尚未立案。为此，永丽丰公�在一审庭审后及二审时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2）深龙证字第4191号《公证书》，用于证明建丰公司与陈铭峰于2012年4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建丰公司将其中90%的股份作价500万元转让给陈铭峰，其中约定了“日后公司一切营运及流动资金之筹措由董事会决定”；同时，结合永丽丰公司财务管理制度，证明涉案款项并非洪耀麟所称的借款。2、陈某甲出具的《收款报告》，用于证明洪耀麟将其与贺亿依照陈铭峰指令向永丽丰公司分别支付的流动资金均作为其向永丽丰公司出借的款项，涉及17笔款项，其中洪耀麟9笔共计130256元，分别为2012年4月6日现金1万元、12日现金1万元、13日现金1万元，5月4日现金1万元、15日现金26256元（支付厂租）、18日现金1万元，6月1日现金1万元和现金2万元，8月2日现金24000元；贺亿6笔共计649325.4元，分别为2012年5月29日135497.17元（支付员�工资），6月20日113257.75元（支付供应商货款）、21日135056.25元（支付员工工资），7月13日118314.19元（支付供应商货款），8月8日120275.04元（直接抵减新公司支付旧公司5月材料款）、13日26925元（支付厂租，转入11万元，其中83075元为收货款）；2012年7月3日付洪耀麟5万元、25日付洪耀麟23949.22元。3、陈某甲的3份中国银行交易记录和1份中国银行交易清单，用于证明洪耀麟要求陈某甲将贺亿依照陈铭峰指令所转的3笔款项共计358314元也写成由洪耀麟借出，前者显示贺亿于2012年6月20日、6月21日、8月13日分别向陈某甲转款113257.75元、135056.25元、11万元，后者显示陈某甲收到上述款项。4、（2014）深罗证字第2460、2553、2554号《公证书》，均是关于电子邮件保全的公证，用于证明洪耀麟代陈铭峰处理永丽丰公司在经营中的相关事项。5、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劳动管理办公室于2013年4月27日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洪耀麟是陈铭峰委派的人员，且洪耀麟取走永丽丰公司款项后不辞而别，影响了永丽丰公司的经营。《证明》的内容为：“由于永丽丰公司董事长（陈铭峰）及总经理（洪耀麟）从2013年4月1日至今联系不上，导致该公司50名员工的2013年3月份工资无法发放，4月26日，经龙城劳动办、黄阁坑社区与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区永耀先生、李丽影小姐协商，决定从永丽丰公司账户发放该50名员工2013年3月份工资，共计144013.34元。”6、永丽丰公司多名员工出具的《见证书》，用于证明洪耀麟是陈铭峰委派的人员。《见证书》的主要内容为：建丰公司于2012年2月1日将永丽丰公司的90%股权转让给陈某乙及其儿子陈铭峰，陈某乙于2012年1月中旬派遣贺亿进行交接，陈某乙、陈铭峰于2012年4月1日派遣洪耀麟、贺亿分别担任永丽丰公司总经理、财务主管，洪耀麟、贺亿分别自2013年4月5日和5月底后就未上班。7、建业公司与陈铭峰于2012年3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用于证明双方约定由陈铭峰委派人员接管永丽丰公司，故洪耀麟是陈铭峰委派担任总经理。
洪耀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一审庭审后提供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且没有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时提供的证据，不同意作为新证据使用；但基于法庭要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2、证据2系永丽丰公司单某出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相反，恰好证明洪耀麟给了现金。3、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洪耀麟无关，相反，经洪耀麟向贺亿了解，洪耀麟把现金给了陈某甲，陈某甲要求贺亿拿钱冲抵，恰好证明洪耀麟借钱给永丽丰公司，且反映了钱是如何进入永丽丰公司账户的。4、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陈铭峰委派洪耀麟担任永丽丰公司总经理，当时洪耀麟已任职，当然要与管理人员联络。5、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6、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员工怎么能知道永丽丰公司的这么多秘密，且是证人单某所言。7、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述证据既无法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陈铭峰委派洪耀麟担任永丽丰公司总经理。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原告应当对其与被告之间�立有效借款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双方对涉案款项的支付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款项是否属于借款的性质各执己见。虽然洪耀麟提供了《借据》和《内部收据》证明发生了款项支付的事实，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永丽丰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理由如下：
第一，虽然永丽丰公司使用过《借据》和《内部收据》上加盖的蓝色公章，但该公章并非永丽丰公司的正式公章，也不在永丽丰公司向公安局备案公章之列，且上述证据形成时间为2012年4月至8月，此时，洪耀麟担任永丽丰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永丽丰公司的经营管理，完全有便利条件可取得永丽丰公司的相关公章进行使用。
第二，虽然陈某甲证实洪耀麟确有将上述证据所涉款项交付给永丽丰公司，但陈某甲同时表示其不清楚款项的性质是否是借款，只是按照洪耀麟和贺亿的要求填写《内部收据》。
第三，永丽丰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和财务管理制度证实永丽丰公司一直有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尤其永丽丰公司财务管理制度明确规定“公司营运资金由董事会筹措，禁止个人为公司筹集营运资金，如确实需要进行借贷或银行融资时，必须召开董事会，全体董事表决同意后，才可通过，同时必须集体活动，必须全体董事与债权人见面并一致于借贷款项的借据或银行融资申请表上亲笔签名并打上各董事的指模，盖上公司公章后方可作实”，洪耀麟作为总经理，当时全权负责永丽丰公司的经营管理，对此应当知情，而其提供的《借据》未有永丽丰公司董事会董事或股东的签名确认，有违相关财务管理制度。
第四，《内部收据》的内容包含“借支永丽丰公司款项、备用金、付租金、付工资、付货款、现金”等，并未明确为“借款”，也未明确为“代付款项”，与借贷的一般表述不符，且洪耀麟主张的借、还款数额有零有整，甚至精确到“分”，与正常的借贷方式不符；同时，由其支出上述款项均为现金，且种类繁杂，总额也较大，超出了其所任总经理职务的管理范围，也不符合一般的公司财务管理制度。
第五，洪耀麟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不清楚归还款项的人员，二审时表示还款方式为现金交付，出具了收据，但洪耀麟没有提交，前后陈述不一。
第六，虽然永丽丰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及二审时提供证据的方式不当，且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裁判文书亦有瑕疵，但两者所涉事实均为永丽丰公司的股权情况、经营情况和洪耀麟、贺亿是否是陈铭峰委派出任永丽丰公司总经理、财务主管等，并不足以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洪�麟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772元，由上诉人洪耀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飞
审 判 员 黄国辉
代理审判员 付璐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秦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