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潭民初字第625号原告建阳市莒口镇石庵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建阳市莒口镇石庵村。法定代表人陈宝良，村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建才，福建心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游辉，建阳市麻沙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翁有贵，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委托代理人黄文华，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婉芝，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建阳市莒口镇石庵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庵村委会）与被告翁有贵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6月22日立案受理。2010年9月16日，本院作出（2009）潭民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被告翁有贵不服上诉。2011年1月25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南民终字第110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9）潭民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5月11日，本院重新立案进行了审理，于2012年3月29日作出（2011）潭民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被告翁有贵仍不服，提起上诉。11月12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南民终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告翁有贵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6月6日，该院以（2013）闽民申字第164号民事裁定，指令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4年2月11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撤销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民终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1）潭民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3月25日，本院再行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6月13日，原告石庵村委会经本院释明后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无效�。8月5日，本院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庵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宝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才、张游辉，被告翁有贵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文华、曾婉芝到庭参加诉讼。12月8日，本院对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庵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宝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才，被告翁有贵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文华、曾婉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庵村委会诉称，2001年2月28日，原告方某些村干部未经村委会集体研究决定，擅自以村委会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山林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将坐落在长斜山场一片1992年林业“三定”图72林班1、5、6小班发包给被告经营，面积为519亩，经营期限至2051年12月31日止，松杂林转让款每亩62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就开始大肆砍伐集体山场的林木，甚至越界砍伐，非法经营面积扩大到1000余亩，给集体财产造成重大�失，广大村民知情后，曾到当地信访、林业部门上访，均无果。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告方时任部分村干部与被告恶意串通，未经法定程序擅自以低价将集体所有的林木转让给被告经营，严重损害集体经济利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为此，诉请：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无效；被告将上述山场共计面积280亩退还给原告。被告翁有贵辩称，原告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原告将自己皆伐后的迹地山发包给被告造林，并与被告签订《山林承包合同》，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争议山林当时已经被原告皆伐完，系需要造林的迹地山，唯独山顶冒头上有一些树龄很小的树木，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来造林并管护，因此，没有村民愿意承包这片造林山。由于被告已经承包了村里的几片山，原告就找到被告，并提出被告先行缴纳4000元造林款和6000元松杂木款，被告同意后，双方才签订了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精力进行劈山、造林、管护。现原告想将山林收回去，完全背离了诚实信用原则。2、被告所交的4000元“越界砍伐”款并非本案的造林山。2002年，有村民到被告承包的72林班2、7小班山场砍伐柴火，林业站来验收山场造林情况，发现了该情况，由于无法找到砍伐的村民，加上砍伐的数量极少，达不到立案查处要求，林业站就要求由村里来处理，村里就叫被告出4000元罚款，被告无奈只有按照原告的意见支付了4000元的罚款。原告诉称“被告在签订合同后，就开始大肆砍伐集体山场的林木，甚至越界砍伐，非法经营面积扩大�1000余亩”等事实根本不存在。3，原告诉讼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依法裁定予以驳回其起诉。讼争山场是造林迹地山，原告告诉被告没有村民愿意承包造林，经村两委研究决定，将讼争的造林迹地山让被告承包，因此，被告是善意的第三人。无论原告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被告可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取得山林承包权。倘若原告当初将山林承包给被告时确实没经过民主议定原则，起诉的主体也应该是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而不是原告。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虽然存在一些瑕疵，但这些瑕疵只涉及对合同条款进行完善的问题，根本不涉及到合同的效力，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2001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山林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经村两委研究，报镇政府批准，原告将坐落建阳市莒口镇石庵村长斜山场1982年林业“三定”图72林班1、5、6小班山场及部分松杂等林承包给被告造竹林，期限自2001年3月1日至2051年12月31日止；被告应在合同签订三日内一次性交给原告松杂林转让款（以每亩62元计算），松杂林限制在5年内采伐更新松杂林，杉木砍伐迹地山场限制在2001年2月底更新毛竹林；毛竹成林产笋采伐收益时，每根毛竹按当时国家税费比例的30%收取被告当年山价款，在办理毛竹采伐证时一次性交给原告；被告生产竹笋时，按当年出售笋产品价格的5%给原告山价款；在被告承包期间，山权归原告所有，林权和经营权归被告所有，被告须将新造竹山和松杂林皆伐后种新毛竹林，经营管理六年内亩立竹量达100根以上（含100），十年内竹林投产；原告若无正当理由推翻和终止合同，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被告经济损失，若被告无正当理由推翻和终止合同，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原告经济损失。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山场采伐要求、承包期满时的立竹量等内容。但合同中小班总面积、松杂林面积、杉木砍伐迹地面积及四至范围均空白。2、2001年1月15日，被告翁有贵向原告缴纳造林押金4000元及预交松杂木款6000元，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交由被告收执。3、被告在《山林承包合同》签订后，对72林班1、5、6小班采伐迹地进行造林，并领取造林补贴。4、1982年三定图林班号为72林班1小班面积274亩、5小班面积109亩、6小班面积22亩，总面积为405亩，相对应的1996年二类图为林班号72林班1大班1（1）、2（1）、4（1）、5（1）小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于2001年1月15日缴纳的4000元造林押金和6000元预交松杂木款是否为本案讼争山林的缴纳款项；二、原、被告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一、关于被告于2001年1月15日缴纳的4000元造林押金和6000元预交松杂木款是否为本案讼争山林的缴纳款项的问题。原告石庵村委会认为，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01年2月28日，而被告缴纳款项的时间是2001年1月15日，因此，被告缴纳的4000元造林押金和6000元松杂木款不是本案讼争合同标的的款项。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为，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发票的内容上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合同有关联，同时也证明原告外包合同都是经过招投标、民主议定程序及公证后才发包给被告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合同约定不明，缺乏合同的主要内容。被告翁有贵认为，被告是根据原告的要求先行缴纳了造林押金和松杂木款，之后双方再签订合同，所缴纳的这二笔项�就是双方争议合同的款项。并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01年5月25日《林木转让经营合同》、《中标通知书》及收款收据二份；证据2，2001年8月10日《山林转让经营合同》、《中标通知书》、收款收据六份；证据3，2000年10月13日《山林承包合同书》、《山林承包合同公证书》、收款收据三份；证据4，2001年2月28日《山林承包合同》、收款收据二份。以此证明：1、原、被告签订的四份林木经营承包合同，被告均有支付相对应的经营承包转让费，原告也开具了相对应的收款收据；2、从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可以看出并非被告都是在签订合同后缴纳款项，有先缴款、后签订后同；3、被告先于合同签订前交付给原告的4000元造林押金和6000元松杂木款是根据原告的要求，并且该笔款项与《山林承包合同》所要缴纳的金额相符。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2、3，原告对真实�无异议，虽与本案争议无关联，但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存在缴款在前、签订合同在后的交易习惯。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先行交款再行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并且原告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原、被告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石庵村委会认为，原、被告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规定，故该合同无效。并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山林承包合同》一份。以此证明：1、被告不是原告村民，而是邵武市的居民；2、该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或者集体研究决定，违反法定程序；3、该合同虽约定林班号，但对具体小班号、面积、实际范围等标的不明确，约定价格每亩62�，未约定总价款，合同存在严重瑕疵；4、根据该合同第10条的约定应当公证，但本合同并未按约定公证，因此是没有效力的。证据2，《关于收回翁有贵非法占有的山场并林改到户的方案》一份。以此证明：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讼争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2、讼争的承包合同，侵害了原告村民的利益，广大村民纷纷要求收回被告侵占的山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实际上是被告砍伐在先，办证在后，最后才签订合同，且砍伐面积是133亩，但合同标的的总面积是405亩，故并非全部是砍伐迹地；证据2之③，证人冯太富未出庭质证，其证词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3之2001年10月30日的这份验收单，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实是谁造林，之2002年10月11日的验收单的真实性及林班面积114亩均无异议，但对毛竹林的面积有异议，应是17亩，也证明了�告未按约定种植树木；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份协议是否由被告出具、形成时间及形式是否合法无法确定，仅能证明同意被告继续承包，与本案合同效力问题无关；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翁有贵认为，2001年2月28日《山林承包合同》在签订之前，原告对外张帖了招投标公告，并经过了当时的村两委集体讨论通过，原告按约缴纳了造林压金、松杂木款和造林，讼争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并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林木采伐许可证》、《南平市林木采伐申请书》、《南平市伐区调查设计书》各一份。以此证明：被告在承包讼争山场之前，原告已将该山场皆伐，原告承包给被告的是迹地。证据2之，李华禹、郑智荣、陈家兴、锜瑞坤、翁建飞于2010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之，证人李华禹、郑智荣、锜瑞坤、翁建飞证言；之，冯太富出具的证词。以此证明：1、原、被告签订的讼争合同是经过原告村两委集体讨论决定；2、因当时林业部门还在核实被告承包山场的四至范围及承包面积，故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法体现山场的四至范围和面积，但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被告及其村民均无异议。证据3，《建阳市林业生产检查验收单》二份。以此证明：被告承包山林后，有履行合同约定，将山林进行种树造林。证据4，《征求意见书》一份。以此证明：原告已有超过2／3以上的村民（246户）同意由被告继续承包72林班1、5、6小班造林山。证据5，2001年8月10日的《采伐许可证》一份。以此证明：原、被告双方均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是石庵村村民，在该村还有房产、自留山等，仅是因为孩子�书问题，才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将户口转到邵武市；合同有约定林班和小班号，范围是确定的；公证是双方自愿，并未注明必须是公证后生效；讼争合同是经过村两委研究后，报请镇政府批准的，不存在没有经过民主议定原则的问题。证据2，真实性无异义，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只有28名村民签字的，无法代表全体村民，这份方案的内容是2009年村委会个别村干部制作后，要求28个村民签字，同时也不能证明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民主议定程序应是原告方自己负责的，与被告方无关。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本案的讼争合同期间，李华禹任村主任，翁建飞、錡瑞坤时任村委，与被告无利害关系，李华禹、翁建飞、錡瑞坤均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在发包讼争合同前对外公布并在村凉亭张贴招投标公告，原、被告签订的讼争合同经过村委会讨论通过，与被告提供的�据2之形成证据链条，本院对被告主张签订的讼争合同系经原告村委会集体讨论通过，并在发包之前对外公布和张贴招投标公告的事实，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未见损害村集体利益，且被告对承包山场进行造林、管护至原告于2009年向本院起诉已达8年之久，故本案讼争的《山林承包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其证明对象与经村两委集体讨论并对外张帖招投标公告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明被告承包的山场部分为砍伐迹地的证明对象成立；证据2之，证人冯太富未出庭接受质证，且原告亦存异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庭审质证并认证，对本案主要事实可作如下认定：1982年三定图林班号为72林班1小班面积274亩、5小班面积109亩、6小班面积22亩，总面积为405亩，相对应的1996年二类图为林班号72林班1大班1（1）、2（1）4（1）、5（1）小班。2001年初，原告石庵村委会公布并在村凉亭张贴招投标公告，对其坐落建阳市莒口镇石庵村长斜山场一片松杂林及杉木砍伐迹地（1982年林业“三定”图林班号72林班1、5、6小班）对外发包，经原告村两委集体研究决定发包被告翁有贵承包经营。2001年1月15日，被告翁有贵分别向原告缴纳造林押金4000元及预交松杂木款6000元。同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山林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石庵村委会将坐落于建阳市莒口镇石庵村长斜山场一片松杂林及杉木砍伐迹地发包给被告翁有贵造竹林，期限自2001年3月1日至2051年12月31日止；被告翁有贵在合同签订三日内，按每亩62元计算一次性交给原告石庵村委会松杂林转让款，松杂林限制在5年内采伐更新松杂林，杉木砍伐迹地山场限制在2001年2月底更新毛竹林；毛竹成林产笋采伐收益时，每根毛竹按当时国家税费比例的30%收取当年山价款，在办理毛竹采伐证时一次性交给原告石庵村委会，被告翁有贵生产竹笋时，按当年出售笋产品价格的5%给原告石庵村委会山价款，以及双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等条款。但合同中对小班总面积、松杂林面积、杉木砍伐迹地面积及四至范围未作明确约定，缴款总额和缴款时间亦未写明。合同签订后，被告翁有贵即对72林班1、5、6小班采伐迹地进行造林并领取了造林补贴款。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经过了原告时任村委会的集体讨论，且合同中约定的松杂木款每亩62元的价格与当时当地的价款相当，未侵害村民集体权益。原、被告在《山林承包合同》中虽未确定承包山场的面积及四至范围及转让金额的总价款等，但明确约定了林班和小班，且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缴纳了部分松杂木款，并且进行了造林、管护，领取造林补贴款，承包经营已达八年之久，因此，可以确认订立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见损害村集体利益，应为合法有效。故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无效，被告退还面积280亩山场的诉请，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不存恶意串通行为和大肆砍伐集体山场的林木，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采信；辩称原告诉讼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原告系合同主体一方，依法享有诉权，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建阳市莒口镇石庵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00元，由原告承担；鉴定费828.12元，由原、被告各承担414.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李文华审判员翁年辉审判员陈丽辉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廖淑芳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