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再一终字第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湘乡市东郊铸造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湘乡市东郊乡石竹村古雷锋。
法定代表人：丁春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新飞，湖南法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乡支行，住所地湘乡市桑梅路99号。
负责人：李培，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理，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银球，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湘乡市东郊铸造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郊铸造厂）与被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乡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湘乡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湘乡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4日作出（2009）湘法民二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中行湘乡支行不服提出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8日作出（2009）潭中民三字第6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湘乡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8日作出（2010）湘法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中行湘乡支行不服提出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1年12月14日作出（2011）潭中民三字第6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湘乡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0日又作出（2012）湘法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中行湘乡支行不服提起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3）潭中民二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东郊铸造厂不服，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8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东郊铸造厂法定代表人丁春根、委托代理人陈新飞，中行湘乡支行委托代理人李理、陶银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东郊铸造厂系中行湘乡支行客户，2007年7月至10月间，曾先后八次向中行湘乡支行借款，共计人民币300万元。其中2007年7月6日借款人民币15万元，2007年7月9日借款人民币20万元，2007年7月11日借款人民币50万元，2007年7月13日借款人民币40万元，2007年9月18日借款人民币50万元，2007年9月19日借款人民币30万元，2007年9月20日借款人民币30万元，2007年10月9日借款人民币65万元。上述借款双方均签订借款合同，东郊铸造厂以相关资产提供了抵押，中行湘乡支行也依约发放了借款。2008年7月11日，中行湘乡支行以合同履行存在风险为由，将东郊铸造厂诉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要求东郊铸造厂偿还以上八笔借款300万元。湘乡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08）湘法民一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东郊铸造厂不服提出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15日作出（2009）潭中民三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决由东郊铸造厂支付中行湘乡支行本金3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利息。后东郊铸造厂于2009年5月14日将中行湘乡支行诉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要求其赔偿未依约贷款给东郊铸造厂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42.2486元。2007年8月6日，东郊铸造厂与中行湘乡支行签订2007年乡中银贷字301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双方借款金额为320万元，提款时间为2007年8月6日一次性提款，合同中未约定贷款人违约责任。该合同双方法人代表均签名及盖有单位公章。同日，合同双方签订2007年乡中银字3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该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自2007年8月6日起至2012年8月6日止东郊铸造厂与中行湘乡支行之间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本金金额不超过321万元。但该最高额抵押合同除了为2007年乡中银贷字301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的3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外，还为东郊铸造厂向中行湘乡支行2007年9月18日借款人民币50万元，2007年9月19日借款人民币30万元，2007年9月20日借款人民币30万元，2007年10月9日借款人民币65万元等四笔贷款提供了担保。
另查明东郊铸造厂提供的证据7的《外贸销售合同》，系外文书证，合同上“M”公司的名称、地址无中文翻译，落款签名有一外文签名，但无签名日期及公司盖章。东郊铸造厂也未提供任何有关“M”公司的准确中文译名，公司注册登记资料、签名人的身份证明等书证资料，东郊铸造厂未说明为何称其为“M”公司的缘由。2008年2月17日，湖南省安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蒋莹向东郊铸造厂丁厂长发出传真：“丁厂长，近好!下面HT公司半年订单，详细见附件清单明细，请书面确认并安排生产备货……数量以及规格见附表（合计约148个集装箱，3554.19吨），含税长沙码头价格为RMB8400.00元／吨……延期交货：如果生产方未能按期交付货物，则每延期一天，按该批货物总价值0.5％的比例处以延期交货的罚款……如果延期交货超过15天，我方可以拒收该批货物，由于延期交货导致客户索赔，由生产方承担责任；如果生产方承接此订单后，未按要求交货或未全部交货，则生产方除承接订单所制模具及试生产等损失自负，还应赔偿定作方损失，损失数额为不能交货价值的5％，由于不能交货导致客户索赔，由生产方承担全部责任。请在2月18日下午15：00前书面确认，邮件（传真）给我司。”但东郊铸造厂未提供2008年2月18日下午答复湖南省安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书面确认凭证及相关书证。后湖南省安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蒋莹又向东郊铸造厂丁厂长传真，内容为：“因你方没有履行今年2月承接的订单，造成我司重大损失，为此，我司将应付你方的货款止付，列抵一部分损失，其余损失部分希望你方尽快履行，否则我司将按合同条款诉诸法律，落款时间为2008年7月20日”。2010年8月6日、12月7日湘乡市人民法院两次找证人韩清进行调查取证，韩清证实湖南省安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东郊铸造厂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并因东郊铸造厂没有依照2008年2月份的订单供货，要向东郊铸造厂索赔，证实湖南省安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止付东郊铸造厂的货款445000元。但湘乡市人民法院的调查取证笔录中没有核查韩清的个人身份信息，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工作单位没有载明，湘乡市人民法院没有调取湖南省安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相关书证。
对原二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东郊铸造厂认为除了原审认定的事实外，原判遗漏了两个事实，一是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内容表述不完整。《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遗漏了提款条件第三项“本合同第九条所规定的担保合同已经生效。”《最高额抵押合同》遗漏了合同生效第二项“抵押人办妥抵押登记手续。”证明2007年8月6日不具备提款条件，申请人提款条件是2007年8月15日。二是2007年8月15日办理抵押手续时除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财产清单外，还办理了东郊铸造厂法定代表人丁春根和他人共有的房屋办理了抵押，最高贷款金额180万元。以证明抵押财产达到500万元。对东郊铸造厂主张遗漏的第一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东郊铸造厂主张遗漏的第二部分事实由于其提供的证据不具备新证据的条件，东郊铸造厂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
湘乡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东郊铸造厂与中行湘乡支行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东郊铸造厂提供的湘潭市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中行湘乡支行虽未对其提出有力的反证，但对该报告书的具体内容，仍应依法审查，对其不合理之处予以剔除。该报告书中确定东郊铸造厂在履行与湖南省安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M公司两合同中应得净利润1623722.26元，但按该报告引用的湘乡市兴湘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08）第024号审计财务会计报告述明：2008年贵公司（指原告）少计提折旧172835.52元，影响损益172835.52元，故应核减该部分；报告书中指东郊铸造厂应赔偿湖南省安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1492759.80元，但除该公司提出止付的455000元已形成损失外，其余部分既未实际发生，又未经法定程序确认，依法不应当列入赔偿范围；模具损失112126.00元并非发生于借款合同订立后，故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东郊铸造厂总计损失标的为1905886.74元。东郊铸造厂在诉状中称，抵押担保的费用1.19万元，应由中行湘乡支行赔偿，但该借款合同即已订立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中行湘乡支行不履行借款合同又不解除抵押合同，东郊铸造厂就无法继续融资，由此造成东郊铸造厂因不能履行合同而蒙受损失，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东郊铸造厂依中行湘乡支行的要求，东郊铸造厂法定代表人丁春根及其妻子李惠林作保证，与中行湘乡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并将抵押物权证存放登记机关，可见东郊铸造厂要求中行湘乡支行发放贷款的意思非常明显，故中行湘乡支行违约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行湘乡支行辩称东郊铸造厂未及时提款款违约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中行湘乡支行辩称已经四次贷款合计175万元给东郊铸造厂，该贷款事实属实，但不是履行本案讼争合同，中行湘乡支行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判决：由中行湘乡支行赔偿东郊铸厂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905886.74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4180元，由东郊铸造厂承担13180元，由中行湘乡支行负担21000元。
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07年8月6日东郊铸造厂与中行湘乡支行签订了《人民币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从合同的内容来看，此合同是一份金融借贷合同，但约定的放贷时间就是合同签订的当日，也就是2007年8月6日，而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是2007年8月15日，这显然与合同中规定：“需要提前一天申请…需要办理抵押登记后付款”等条款相互矛盾，且本贷款合同签订后，无证据证实，东郊铸造厂要求中行湘乡支行履行该贷款合同。而东郊铸造厂使用2007年乡中银字3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是为不超过本金321万元的借款提高抵押担保，而2007年8月6日2007年乡中银贷字301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就为320万元，如果2007年8月6日的借款合同，双方均要求履行，那么东郊铸造厂应当为此后的借款合同重新提供抵押担保，而不是仍然用该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向中行湘乡支行2007年9月18日借款人民币50万元，2007年9月19日借款人民币30万元，2007年9月20日借款人民币30万元，2007年10月9日借款人民币65万元等四笔贷款提供了担保，并且中行湘乡支行也依约向东郊铸造厂发放了该四笔175万元贷款。因此可以看出，2007年8月6日签订的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签约双方均没有依约履行。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从该法条规定可以看出，赔偿损失的范围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当事人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应按完全赔偿原则，赔偿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间接损失又称所失利益，即失去的可以预期取得的利益。间接损失的确定需要坚持客观确定性，即预期取得的利益不仅主观上是可能的，客观上还是确定的。因违约行为的发生，使此利益丧失，若无违约行为，这种利益按通常情形是必得的。另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也就是说，应当赔偿的损失是合理预见到的损失。预见性有三个要件：一是预见的主体应当是违约人；二、预见的时间为订立合同之时，而不是违约之时；三、预见的内容为立约时应当预见的违约的损失，预见不到的损失，不在赔偿范围之列。结合本案的情况来看，东郊铸造厂提供的自己因中行湘乡支行违约未放贷款遭受损失的事实有：一是2007年8月26日与M公司签订的外贸销售合同，应得利润463263.95元，二是2008年2月18日与湖南省安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2008年上半年产品订单，订单损失1492759.80元，应得利润1160458.31元。对于与M公司签订的订单，东郊铸造厂所提供的其与M公司签约的外文合同文本系复印件，且无中文译本，合同上一是无M公司的公司盖章，二是签名的人，无任何身份证明资料，也无证据证实签名人与M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否可以真实有效的代表“M”公司签订外贸销售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提交外文书证，必须附有中文译本。”所以东郊铸造厂所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足以证实其与M公司之间发生过真实贸易关系，那么其损失亦不能认定。2008年上半年与湖南安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订单损失，从现有证据看，双方还没有形成合同关系。且相隔签订贷款合同的时间有半年之久，中行湘乡支行如何会预测到自己没有提供贷款给东郊铸造厂，东郊铸造厂还会在半年后，签订一份如此巨额的合同呢并且东郊铸造厂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行湘乡支行在签订合同之时，明知该订单的签订。那么就不能认定该笔合同的造成损失的原因是中行湘乡支行所能应当预见的到的。而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所以东郊铸造厂明知中行湘乡支行没有向其发放贷款，企业资金困难的情况下，仍然承接大额订单，造成的损失也不应当向中行湘乡支行要求赔偿。原审法院依照东郊铸造厂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湘乡支行需要承担的1905886.74元违约损失依据不足，中行湘乡支行对原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的上诉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综上所述，东郊铸造厂与中行湘乡支行2007年8月6日签订的贷款合同，双方均没有依约履行，且东郊铸造厂所提供自己因贷款未到位遭受损失的证据，不符合相关证据规定，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因此东郊铸造厂要求中行湘乡支行承担贷款违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中行湘乡支行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2）湘法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湘乡市东郊铸造厂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合计人民币55180元，由湘乡市东郊铸造厂有限公司承担。
东郊铸造厂申请再审称：1、终审判决认定此案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签订后，还需重新签订抵押合同的事实无证据证明；2、终审判决认定无证据证实东郊铸造厂要求中行湘乡支行履行该贷款协议与事实不符；3、中行湘乡支行应对东郊铸造厂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终审判决认定承接出口外销订单没有形成合同关系违背合同法32条的规定。请求：撤销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潭中民二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维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2）湘法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
中行湘乡支行提交答辩意见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应湘乡市房产登记部门备案要求所做的合同，双方并无真实履行的意思表示，也未实际履行合同。首先，301借款合同从内容到形式决定其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其次，双方的信贷规模仅为300万元，不可能超过300万元的信贷规模之外再放款给东郊铸造厂；再有，东郊铸造厂提供的抵押物抵押不超过321万元，只能为已放款的八笔300万元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最后，东郊铸造厂首次主张301借款合同权利是在（2009）潭中民三字第6号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其真实意图是逃避上述判决的执行。2、即使301合同可以实际履行，也因为东郊铸造厂没有提出提款申请以及有关借款用途的证明文件，丧失了请求放款的权利。3、东郊铸造厂主张的损失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其损失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也与答辩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东郊铸造厂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东郊铸造厂与中行湘乡支行2007年8月6日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合同的真实意思并非借款，而是为了完善之前借贷关系的担保手续。第一、合同的条款相互矛盾，合同约定的放贷时间就是合同签订的当日，也就是2007年8月6日，而合同约定的提款条件是提前1天提出书面提款申请及有关借款用途证明文件，那么在双方还没有签订合同就要申请提款，实际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是2007年8月15日，而提款条件第三项又约定担保合同已经生效才能提款。这显然与合同中规定：“需要提前一天申请…需要办理抵押登记后付款”等条款相互矛盾，无法履行。第二、与合同匹配的20073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抵押物作价为320万元，但该抵押物在签订诉争合同时，已在东郊铸造厂借中行湘乡支行四笔本金125万元款中作为抵押物，作为诉争合同的抵押物额度明显不足。第三、诉争合同签订后，中行湘乡支行一直未按合同向东郊铸造厂发放贷款。东郊铸造厂在流动资金十分困难，导致公司2008年停产转租的情况下，在其出具给中行湘乡支行的2008年3月6日的《关于返还部分抵押物的报告》、2008年7月7日的《贷款展期申请》及2008年7月16日其法人代表丁春根与中行湘乡支行工作人员的谈话笔录中均未涉及诉争合同贷款的发放问题，本案从合同签订到提起诉讼已达一年零九个月，包括中行湘乡支行2008年7月11日起诉东郊铸造厂，该厂一直没有提交向中行湘乡支行出具的提款申请，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中行湘乡支行要求发放贷款的要求，直到2009年4月15日法院判决另案东郊铸造厂偿还中行湘乡支行300万元贷款，东郊铸造厂才于2009年5月14日提起本案的诉讼；第四、作为合同双方的当事人均没有合同原件，诉讼中东郊铸造厂提起诉讼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是2008年东郊铸造厂到湘乡市房产局档案室复印的，在本院庭审时东郊铸造厂亦陈述其根本没有合同，并不是遗失了合同原件，如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必须履行的，双方是应该持有合同原件的。
东郊铸造厂主张的损失不能成立。东郊铸造厂为主张其损失提供了2007年8月26日与M公司签订的外贸销售合同，应得利润463263.95元和2008年2月18日与湖南省安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2008年上半年产品订单，订单损失1492759.80元，应得利润1160458.31元。对于与M公司签订的订单，东郊铸造厂所提供的其与M公司签约的外文合同文本系复印件，且无中文译本，合同上没有加盖M公司的公章，签名的人无任何身份证明资料，也无证据证实签名人与M公司之间的关系，其不足以证实其与M公司之间发生过真实贸易关系，故其损失不能认定。东郊铸造厂提供的2008年上半年与湖南安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订单损失，依现有证据，双方还没有形成合同关系。且相隔签订贷款合同的时间有半年之久，中行湘乡支行无法预测到自己没有提供贷款给东郊铸造厂，东郊铸造厂还会在半年后，签订一份如此巨额的合同，并且东郊铸造厂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行湘乡支行在签订合同之时，明知该订单的签订。因此，就不能认定该笔合同的造成损失的原因是中行湘乡支行应当预见的。东郊铸造厂明知中行湘乡支行没有向其发放贷款，企业资金困难的情况下，仍然承接大额订单，造成的损失也不应当向中行湘乡支行要求赔偿。东郊铸造厂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湘乡支行需要承担的1905886.74元违约损失依据不足，该司法鉴定系东郊铸造厂单方委托的，其鉴定的资料亦没有经过对方当事人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郊铸造厂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湘乡市东郊铸造厂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潭中民二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爱莲
审判员 谢丽华
审判员 彭春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