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俊玲，女，195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勉，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5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金煜，男，195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苗俊玲、张杰因与被上诉人左金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苗俊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勉、上诉人张杰、被上诉人左金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苗俊玲、张杰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06年8月被上诉人左金煜同上诉人张杰协商办公司、生产他的发明专利纳米超级复合肥，被上诉人左金煜将公司字号定为:新沂市金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90万元，左金煜当时没有资金,他出资44万元,持股比例49%是上诉人张杰给予垫付的。被上诉人左金煜承诺,此款从双方联营销售玉石款中付给上诉人张杰。公司成立后被上诉人左金煜负责发明专利“纳米超级复合肥”生产工艺技术和配方。2005年7月28日被上诉人左庆宇(现名左金煜)同上诉人张杰协商签定联营合同合伙销售被上诉人玉石一块,乙方属于参股经营，投资12万元，占四分之一股。合同第三条说明:因乙方建厂欠新沂市联社、新北信用社贷款到期300万元。2006年8月14日联营协议书第一条甲方因成立“新沂市金都科技有限公司”,主营生产国家专利产品超级复合肥,急需资金周转,为此委托乙方在徐州筹集民间资金入股。2009年12月4日被上诉人左金煜同上诉人张杰签订协议书,上诉人将金都肥业15亩土地证，石膏粉厂房证两证交给左金煜办理他项权证。2011年4月底，公司法人马秀义以公司名义还给被上诉人左金煜40万元，左金煜将2009年12月4日收到的石膏粉厂房产证还给公司。综合以上:自2006年6月5日上诉人张杰与被上诉人左金煜签订联营协议书,被上诉人左金煜申请发明专利所需的资金全部由上诉人张杰投资，直至2009年12月被上诉人左金煜拿不到发明专利证书，加之公司生产的肥料以发明专利产品在包装物上宣传(被上诉人左金煜起草文本)，销售产品与包装宣传字样不符，加之公司在2008年的机械设备投资，综合损失在1000万元以上，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左金煜在2009年12月4日同上诉人张杰签订协议书，协议书明文是在30天内还款100万元，协助办理他项产权。2009年12月4日双方签订协议，12月28日被上诉人左金煜患病脑梗，12月29日上午上诉人张杰带10000元款前往新沂市中医院看望被上诉人左金煜(双方为战友关系)，当时谈到12月4日协议书一事时，左金煜当场表态，目前公司困难,等他身体好了以后在说。当时有刘永立、陈爱民和他家里人在场。2011年4月月底被上诉人来公司提出再付给他80万元清帐，时任公司法人马秀义因公司资金紧张，答应先付给被上诉人左金煜40万元，余款40万元在2011年底付清,公司打款给左金煜40万元,左金煜收到款后将2009年12月4日收到的金秋石膏粉厂房产证还给公司。2017年6月2日被上诉人左金煜夫妻俩在上诉人处拿两块玉石约160市斤,双方定价为10万元。目前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左金煜30万元。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纠纷属于公司行为,原新沂市金都科技有限公司现江苏神久肥业科技有限公司实欠被上诉人左金煜30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该笔借款并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和家庭生产经营，上诉人对该笔债务不清楚，也没有参与上诉人张杰与被上诉人的合作。被上诉人左金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借款是用于上诉人家庭搞企业，写借条的时候苗俊玲也在场。合作协议被上诉人不认可，因为对方一直没有履行。左金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杰、苗俊玲偿还欠款30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7月28日，左金煜与张杰签订《合同书》，双方合作将左金煜所有的新疆和田碧玉组织拍卖。《合同书》第三项约定，因张杰建厂欠新沂市联社、新北信用社贷款到期300万元，左金煜同意在玉石拍卖后借给张杰300万元（含张杰股份分红款）。2006年7月27日、2006年8月4日双方与徐州市彭城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江苏省委托拍卖合同》、《联营协议》，对玉石进行拍卖。因玉石未能拍卖成功，经双方协商将玉石作价585万元抵给银行，用于偿还张杰欠银行的贷款本息。张杰于2007年11月30日向左金煜出具250万元欠条一张、50万元欠条一张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还款期限为2008年12月30日，同时提供新沂市金秋石膏粉厂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进行抵押，未办理相关登记手续。2008年7月19日张杰又向左金煜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欠左金煜等战友玉石款300万元，定于2008年底前还清，到期不还，每一万元每月赔偿损失费300元。约定期限到期后，左金煜进行催要，2009年12月4日双方协议，由张杰在30天内偿还左金煜100万元或协助左金煜办理新沂市金秋石膏粉厂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的他项权证，因双方原因协议未能落实。后张杰仅偿还左金煜28万元，余款未再支付，双方产生诉争。庭审中，张杰提供左金煜书写收据，证明已归还左金煜欠款28万元，左金煜认可收到28万元、同时承认在2017年6月在张杰处拿走玉石两块。但左金煜认为张杰承诺逾期还款应赔偿损失，因此张杰支付的28万元及两块玉石应为赔偿的利息。张杰辩称，已通过马秀义代为偿还左金煜欠款40万元、目前仅欠左金煜欠款不足3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杰提出，自2005年起左金煜与张杰合伙经营，双方又于2008年4月22日与昆山华德尔复合肥有限公司签订《技术合作意向书》，合伙账目至今未予结算，对此左金煜不予认可。另查明，张杰与苗俊玲于1975年7月26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至今存续。一审法院认为，张杰向左金煜出具欠条、补充协议以及《承诺书》，应视为借款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左金煜与张杰基于民间借贷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张杰向左金煜出具《承诺书》，应视为双方对所欠款项逾期利息的约定，因此，双方在没有对所还款项约定为本金的情况下，依据法律规定，应先偿还费用及利息。因此，左金煜主张已还款项为利息及诉求张杰支付欠款本金30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张杰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欠款系左金煜与其合伙的投资、也无证据证明目前仅欠左金煜30万元，张杰的辩解，不予采信。合伙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张杰与左金煜之间因合伙产生的纠纷应另案进行主张。上述债务发生在张杰、苗俊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在无证据证明系张杰个人债务或借款时左金煜知晓张杰、苗俊玲夫妻财产分立的情况下，应推定为张杰、苗俊玲的夫妻共同债务，由张杰、苗俊玲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遂判决，张杰、苗俊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左金煜欠款300万元。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张杰、苗俊玲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新沂市金都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营业执照，拟证明被上诉人参股经营。注册资金90万元，被上诉人占股49%，上诉人儿子占股51%，双方合伙成立公司。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个事情被上诉人不知道，亦不认可。被上诉人没有和上诉人儿子成立公司，也不占股。2、2006年8月4日联营协议原件，结合提供的公司章程和营业执照，拟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面不是被上诉人本人的签字。被上诉人左金煜向本院提供2005年9月10日张杰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张杰从被上诉人处取走玉石一块。上诉人张杰质证认为，确实将玉石取走，因为双方之间系联营关系。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张杰与被上诉人左金煜之间是否存在300万元的欠款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借据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其法律效果是确认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存在，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否则不应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左金煜持有上诉人张杰出具的250万元欠条一张、50万元欠条一张、补充协议一份以及还款承诺书一份，并陈述前述借款系因上诉人张杰拿走被上诉人和田玉石形成。上诉人张杰对其拿走被上诉人和田玉石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提供2006年6月5日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新沂市金都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营业执照等，主张该行为系双方合伙联营产生的行为，并非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个人之间形成欠款关系。由于2008年7月19日上诉人张杰出具的承诺书上载明涉案欠款系偿还被上诉人的玉石款项，涉案欠条、补充协议上亦未载明涉案欠款系双方之间的合伙投资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欠款与合伙投资之间具有关联性，上诉人的前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09年12月4日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了协议的有效期及协议履行及作废的相关事项，该份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该份协议并不能对抗涉案欠条及还款承诺书确定的欠款数额。关于上诉人张杰主张的已通过马秀义代为偿还左金煜欠款40万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左金煜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张杰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拿走两块玉石的处理问题，因上诉人张杰逾期还款造成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其收到的28万元和两块玉石用以折抵利息损失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根据民事证据优势性规则，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杰与被上诉人左金煜之间存在300万元的欠款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欠款应否认定为苗俊玲和张杰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本案案情，首先，涉案借款虽发生在苗俊玲和张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欠条、补偿协议、还款承诺等的形成，均只有张杰一人参与、一人签字确认，并无苗俊玲的签字认可，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苗俊玲和张杰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其次，涉案借款数额为300万元，款项数额巨大，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生活习惯等因素，张杰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数额明显超出其与苗俊玲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超出夫妻一方家事代理权限范围，不应认定为苗俊玲和张杰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再次，左金煜主张苗俊玲系张杰公司会计，知晓涉案欠条的出具情况，对此苗俊玲不予认可，左金煜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截至二审判决前，债权人左金煜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苗俊玲实际与张杰共同经营的事实。最后，左金煜在与张杰形成涉案借款关系时，对张杰的婚姻状况是明知的，其未要求张杰的配偶苗俊玲出具相应的欠款手续，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风险。因此，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苗俊玲和张杰的夫妻共同债务，苗俊玲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法律适用发生变化，本院对其判决结果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二、张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左金煜欠款300万元。三、驳回左金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张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英武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