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鲁商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宝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罗三路*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静、邹宇博，济南槐荫新城法律服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荆山洼镇。
法定代表人：齐瑞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明，山东中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江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沈泉庄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田英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刘柱，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宝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公司）、山东江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临商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宇博，被上诉人美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明，被上诉人江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刘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山东潍坊美林销售总公司系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的内部机构，2003年6月30日潍坊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潍外经贸外资字（2003）第317号关于对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进行股权并购成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进行增资扩股，成立中外合资企业“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2003年7月3日，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为“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
临沂罗庄新型建材市场（以下简称建材市场）系由临沂工业搪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搪瓷公司）于1996年4月10日申请开办，负责人为ＸＸ明，该市场不具备法人资格，经营范围为卫生洁具、装饰材料等。
1997年8月5日，经山东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以鲁体改函字（1997）128号文批准，由临沂搪瓷公司吸收山东江泉陶瓷股份有限公司合并组建江泉公司，1997年8月8日经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
1998年1月4日，江泉公司（持股比例为88.6%）与临沂市工业搪瓷厂、临沂豪华防护门窗厂三家出资成立临沂宝泉瓷业有限公司，1998年4月20日名称由临沂宝泉瓷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宝泉公司，系独立法人企业。
山东潍坊美林销售总公司自1996年与临沂搪瓷公司及建材市场发生卫生洁具购销业务，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01年2月22日，山东潍坊美林销售总公司与建材市场经对账确认，截止2001年1月31日，建材市场应付款项为2353852.69元，临沂搪瓷公司卫生洁具分公司应付款项为220800.56元。该对账单中加盖的“临沂罗庄新型建材市场”的公章未经备案。本案中，在交易过程中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票人均为宝泉公司。
江泉公司出具证明称：临沂搪瓷公司主办的“工商市字3728002016”市场登记证项下的“临沂罗庄新型建材市场”自93年成立之日起就没有经营运作，也没有刻制相关印章。宝泉公司出具临沂市罗庄区罗庄街道办事处证明，内容为：建材市场是由原临沂搪瓷公司设立的，在变更为江泉公司过程中，该市场由宝泉公司代为管理，负责人是江泉公司的总经理ＸＸ明先生。2001年初，该建材市场由江泉公司全部收回。
另查明，原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于2001年11月22日在该院以江泉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审理中，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申请撤诉，该院于2002年6月17日裁定予以准许。2002年11月4日，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又以宝泉公司、江泉公司为被告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中，江泉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1月18日作出（2002）潍民二初字第37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江泉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江泉公司对裁定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2月20日作出（2002）鲁民辖终字第17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潍民二初字第37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该院管辖。该院于2005年9月27日作出（2005）临民二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江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26日作出（2007）鲁民二终字第37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临民二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发回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山东潍坊美林销售总公司系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的内部机构，2003年7月3日，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故原告美林公司依法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江泉公司及宝泉公司关于原告美林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
原告美林公司据以主张的2001年2月22日山东潍坊美林销售总公司与建材市场《对账情况说明》记载，截止2001年1月31日，建材市场应付款项为2353852.69元，临沂搪瓷公司卫生洁具分公司应付款项为220800.56元，但该《对账情况说明》上加盖的“临沂罗庄新型建材市场”的公章未经备案，被告江泉公司不认可对账的建材市场就是临沂搪瓷公司主办的“临沂罗庄新型建材市场”，因而确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临沂搪瓷公司开办的“临沂罗庄新型建材市场”证据不足。
根据被告宝泉公司出具的临沂市罗庄区罗庄街道办事处证明，在临沂搪瓷公司变更为江泉公司过程中，直到2001年初，建材市场由宝泉公司代为管理，且在本案的交易过程中所涉及的增值税发票记载内容看，收票人均为宝泉公司，建材市场只是在发票上加盖货收讫章，在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和无法根据《对账情况说明》确定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情况下，应根据增值税发票的情况确定合同相对人。因此，本案与原告美林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为被告宝泉公司，被告宝泉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对账情况说明》记载的建材市场应付款项为2353852.69元。建材市场只是货物的代收人，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被告宝泉公司与被告江泉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应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被告江泉公司不应对原告美林公司主张的债权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对账情况说明》中的临沂搪瓷公司卫生洁具分公司应付款项为220800.56元，因临沂搪瓷公司卫生洁具分公司系另一法律关系的主体，在无临沂搪瓷公司卫生洁具分公司的盖章确认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临沂搪瓷公司卫生洁具分公司即本案被告江泉公司拖欠原告美林公司该货款的事实。因此，对原告美林公司要求被告宝泉公司及江泉公司偿还220800.5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宝泉公司拖欠原告美林公司货款2353852.6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宝泉公司应予偿还，对欠款利息部分，因原告未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山东宝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货款2353852.69元。二、驳回原告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22883元，由被告山东宝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920元；由原告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负担1963元。
上诉人宝泉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称：1、宝泉公司不是2001年2月22日《对账情况说明》中的缔约主体，作为缔约一方的建材市场是由江泉公司改制前的临沂搪瓷公司设立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因此作为改制后的江泉公司应当承继临沂搪瓷公司的权利义务，对建材市场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从该《对账情况说明》看，在甲方处签字的是刘光思的个人行为，而非本案的被上诉人美林公司，因此本案由被上诉人美林公司起诉无法律依据，原审对此认定错误。2、根据潍坊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的潍外经贸外资字（2003）第317号文件“关于对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进行股权并购成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的批复及美林公司出具的声明，美林公司放弃要求宝泉公司承担责任的权利。3、宝泉公司和美林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宝泉公司只是接受江泉公司的委托代为管理建材市场，其中也包括代为接收业务单位的增值税发票，这也是宝泉公司在美林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上确认收到发票的原因。2001年3月22日江泉公司从宝泉公司收回了建材市场财务档案及商品凭证151册、“货收讫”“货付讫”印章两枚，东西仓库及配套仓库的全部货物。4、根据《对账情况说明》的内容，除了说明建材市场的欠款数额，还列明了9项尚未解决的问题，该款项均应当在欠款中予以扣除，即使《对账情况说明》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案的欠款数额仍无法确定。综上所述，宝泉公司对美林公司不应承担偿付货款的义务，即使偿付货款也应当由江泉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因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美林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依法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虽然被上诉人江泉公司认为2001年2月22日对账的一方当事人是山东潍坊美林销售总公司，而不是答辩人。但是，本案的一审、二审和发回重申的一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供了刘光思的任免通知、山东潍坊美林销售总公司说明等证据充分证明了答辩人是适格的原告，对此一审和二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审理并给予了认定。对此，宝泉公司、江泉公司也予以了认可。
2、建材市场拖欠答辩人的货款是客观事实且欠款金额确切证据充分，债务人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虽然一审中二被告对于《对帐情况说明》的效力提出了异议，提出了建材市场对账时的公章没有备案、签字确认的宋兴海不是江泉公司的人员等理由。但是答辩人在本案的一审、二审和发回重申的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宋兴海工商部门中备案的工作履历表、宋兴海代表江泉公司签订的协议等证据，充分证明了宋兴海的身份和签字确认的有效性，对此一审和二审法院均确认了该《对账情况说明》的合法和有效性。
3、美林公司出具的《声明》是无效的。第一，该声明没有落款日期，无法确认其形成时间，也就无法确认其声明内容与客观事实是否一致。而且，该声明没有具体出具人员的签字确认，该声明很明显是先盖章后打印的内容，因此该声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证据规则中就证据形式的有关规定，不是有效证据；第二，该声明第二项内容为江泉公司和宝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时，答辩人放弃对宝泉公司的全部权利，但是，答辩人一直要求的就是江泉公司和宝泉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不是连带还款责任。第三，该声明的内容并不影响答辩人向两被告提起诉讼，更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认定。因此，上诉人宝泉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
4、建材市场是由被上诉人江泉公司的前身临沂搪瓷公司依法设立的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对此事实有充分的证据，各方也都没有异议，因此根据法律的规定，江泉公司应该对其分支机构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而且，江泉公司认可1998年至2001年3月份期间上诉人宝泉公司代管该建材市场，因此该期间建材市场形成的债务，也应由江泉公司承担。上诉人宝泉公司在代管建材市场期间，收货、付款、接收发票，因此宝泉公司应该承担该债务；另外，上诉人宝泉公司与江泉公司、建材市场是一体的，《对账情况说明》中确认的欠款应由上诉人宝泉公司和被上诉人江泉公司共同偿还。
被上诉人江泉公司答辩称：一、在本案不存在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通过美林公司为宝泉公司开具的发货、入库、付款、开具发票等交易行为来综合判断买卖合同关系及合同主体。而本案中大量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的买方是宝泉公司，建材市场在相关单据上加盖“收讫章”，仅是为了证明货物已收到，只不过是宝泉公司用来收发货物的场所。上诉人宝泉公司是建材市场的管理人和实际控制人，理应承担本案债务。
二、《对账情况说明》并不具备真实性，不能作为确定涉案货物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依据。首先，《对帐情况说明》上加盖的“临沂罗庄新型建材市场”的公章是虚假的，江泉公司从未刻制也未使用过一枚名为“临沂罗庄新型建材市场”的公章，公安部门同样证实没有该枚印章的备案。另外，美林公司提交的《财务移交清单》显示，在2001年3月22日，宝泉公司将建材市场移交给江泉公司时所移交的印鉴仅是一个三角形的“收讫章”和一个方形的“付讫章”，根本就没有一枚名为“临沂罗庄新型建材市场”印章。其次，即使《对帐情况说明》上“宋兴海”的签字是真实的，从本案所涉的财务资料来看，在诸多财务凭证上有“宋兴海”的签字；而结合在此期间宝泉公司是建材市场的管理者和实际控制人，“宋兴海”是宝泉公司的工作人员，宝泉公司才是真正的债务人。
三、美林公司出具的免责声明不能证明宝泉公司与美林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美林公司在整个诉讼活动中始终将宝泉公司列为被告，其行为表明从未放弃对宝泉公司的债权主张。该声明进一步证实，《对帐情况说明》恰是宝泉公司与美林公司恶意串通，将本应由宝泉公司承担的债务转嫁给建材市场，并进而转嫁给江泉公司的产物。
四、宝泉公司向江泉公司移交建材市场时并未移交任何财产。宝泉公司在利用建材市场经营期间，所获取的利润和资产均据为己有，而江泉公司不论是在其管理建材市场期间，还是在其移交建材市场之时均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和财产，因此，宝泉公司也应对其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所述，建材市场不是本案债务承担主体，涉案债务与江泉公司无关；《对账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依法不应采信，美林公司应向其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宝泉公司主张。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查明：根据美林公司提交的刘光思任免通知，刘光思是山东潍坊美林公司销售公司的经理。2003年7月3日，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为美林公司。
根据美林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自1997年至2001年间，宋兴海在建材市场任职。江泉公司提供的建材市场工资表及差旅费报销单负责人栏中有宋兴海的签名。
临沂搪瓷公司从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山东潍坊美林销售总公司提货及接收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98年1月5日，在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显示购货单位均是临沂搪瓷公司。1999年4月6日至5月7日，在山东潍坊美林销售总公司开具的赊销产品提货单上显示收货单位均是临沂搪瓷公司，并盖有建材市场货收讫三角印章。
宝泉公司从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山东潍坊美林销售总公司购货、提货及接收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2000年3月20日至5月27日，在被上诉人美林公司开具的赊销产品提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宝泉公司的原材料验收入库单上显示，购货单位均是宝泉公司，并盖有建材市场货收讫三角印章，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宋兴海的签字。
临沂搪瓷公司、宝泉公司、建材市场向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山东潍坊美林销售总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1997年6月2日，临沂搪瓷公司向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汇款12万元。1997年7月14日，建材市场向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汇款5万元。1998年3月30日，临沂搪瓷公司通过宝泉公司资金结算中心二次电汇给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货款共计10万元；1999年4月4日，宝泉公司通过转账付给美林公司货款21.7万余元；2000年10月27日，宝泉公司以汇票方式向山东潍坊美林销售总公司付款8.7万余元。
自临沂搪瓷公司开办建材市场至宝泉公司代管期间，朱明德既是原临沂工业搪瓷的法定代表人和建材市场的负责人，还是宝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任江泉公司的付董事长。
2002年11月，美林公司向宝泉公司出具了一份《声明》，该《声明》内容明确了双方之间无债权债务，即使法院判决江泉公司与宝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放弃要求宝泉公司承担责任的全部权利。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美林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刘光思在《对帐情况说明》上签名属于职务行为，根据美林公司提交的任免通知，刘光思是山东潍坊美林销售总公司的经理。山东潍坊美林销售总公司系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的内部机构，2003年6月30日潍坊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潍外经贸外资字（2003）第317号关于对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进行股权并购成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进行增资扩股，成立中外合资企业“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2003年7月3日，山东潍坊美林窑业有限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为“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因此，被上诉人美林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宝泉公司主张刘光思《对帐情况说明》上签名是个人行为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建材市场在《对帐情况说明》加盖公章的效力问题，虽然建材市场的公章未在有关部门登记备案，但建材市场系临沂搪瓷公司开办的，并领取了营业执照，从向被上诉人美林公司购货和付款的情况看，也确实对外发生了经营行为。因此，临沂搪瓷公司应当对建材市场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鉴于临沂工业搪瓷吸收山东江泉陶瓷股份有限公司合并组建江泉公司，原临沂搪瓷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江泉公司承担。
根据上诉人宝泉公司出具的临沂市罗庄区罗庄街道办事处证明，在临沂搪瓷公司变更为被上诉人江泉公司过程中，直到2001年初，建材市场由上诉人宝泉公司代为管理。在上诉人宝泉公司代管建材市场期间，没有以临沂搪瓷公司或江泉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美林公司进行交易。而是在2000年3月20日至5月27日被上诉人美林公司开具的赊销产品提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宝泉公司的原材料验收入库单上显示，购货单位均是宝泉公司，并盖有建材市场货收讫三角印章，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宋兴海的签字。1999年4月4日，宝泉公司通过转账付给美林公司货款21.7万余元；2000年10月27日，宝泉公司以汇票方式向山东潍坊美林销售总公司付款8.7万余元。在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情况下，根据《对账情况说明》及宝泉公司购货单、接收增值税发票和付款的事实，能够确认宝泉公司与美林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美林公司出具的《声明》中称和宝泉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美林公司在整个诉讼活动中始终将宝泉公司列为被告，其行为表明从未放弃对宝泉公司的债权主张。该《声明》第二项内容为江泉公司和宝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时，美林公司放弃对宝泉公司的全部权利，但是，美林公司一直要求的就是江泉公司和宝泉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不是连带还款责任。因此，宝泉公司主张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自临沂搪瓷公司开办建材市场至宝泉公司代管建材市场期间，宝泉公司与江泉公司仅对建材市场财务账册进行了交接，根本无法区分建材市场、临沂搪瓷公司、江泉公司、宝泉公司各自对美林公司具体债权债务数额，只能依据《对账情况说明》先由江泉公司和宝泉公司对美林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宝泉公司和江泉公司内部可以再另行对账结算。宝泉公司代管建材市场期间不仅账目混同，而且人员方面也存在着混同，即朱明德是原临沂搪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建材市场的负责人，还是宝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兼任江泉公司的副董事长。根据宋兴海在宝泉公司购货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签字和在建材市场员工工资表及差旅费报销单负责人栏中的签名，宋兴海也具有双重身份，既代表建材市场，同时也能代表宝泉公司。因此。宋兴海在《对帐情况说明》中的签名是真实有效的，本案与美林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为江泉公司和宝泉公司，上诉人宝泉公司和被上诉人江泉公司应当共同偿还被上诉人美林公司货款2353852.69元。关于《对账情况说明》中的临沂搪瓷公司卫生洁具分公司应付220800.56元款项问题，因临沂搪瓷公司卫生洁具分公司系另一法律关系的主体，在未经临沂搪瓷公司卫生洁具分公司的盖章确认的情况下，美林公司主张临沂搪瓷公司卫生洁具分公司即江泉公司偿还货款证据不足。因此，美林公司要求宝泉公司及江泉公司偿还220800.5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宝泉公司和江泉公司没有提供《对帐情况说明》中的其他存疑待查款项应当由美林公司承担证据，其主张在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本院不予支持，如有新的证据可以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临商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山东宝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山东江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被上诉人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货款2353852.69元。
二、维持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临商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诉讼费各22883元，由上诉人山东宝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各100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江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各10000；被上诉人山东美林卫浴有限公司负担各28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延华
代理审判员 王爱华
代理审判员 康 靖
二〇一一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