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2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勇。
上诉人（原审原告）：谌某蓉。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晖，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天井山林场。
法定代表人：梁东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锡，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奢华珠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威，广东国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韦某顺。
上诉人张某勇、谌某蓉、广东省天井山林场（以下简称天井山林场）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勇、谌某蓉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天井山林场、广州市奢华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奢华珠宝公司）、韦某顺连带向张某勇、谌某蓉支付死亡赔偿金人民币753686元、丧葬费人民币414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办理死者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其他开支人民币5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奢华珠宝公司向张某勇、谌某蓉支付丧葬补助费人民币20716.5元，一次性救济金人民币41433元，一次性抚恤金人民币41433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天井山林场、奢华珠宝公司、韦某顺连带向张某勇、谌某蓉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人民币4211元；4、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天井山林场、奢华珠宝公司、韦某顺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原审法院查明：受害人张某盛（男，1994年7月4日出生）为奢华珠宝公司的职工，入职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奢华珠宝公司为张某盛提供了集体宿舍涉案房屋居住。2018年1月10日凌晨，奢华珠宝公司的其他员工发现张某盛全身赤裸倒在上址宿舍的浴室内，呼之不应，随后呼叫120。根据病历记载，医生当日2:02到达现场，患者呼之不应，大动脉搏动消失，双瞳孔散大固定，心电图呈一直线，即刻予心肺复苏术，气管插管术，静推肾上腺素等积极抢救措施后，患者自主心跳未能恢复，至2:45患者心电图仍呈一直线，双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宣布临床死亡，诊断到诊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张某盛死亡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死亡原因煤气中毒。
原审法院另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天井山林场，韦某顺是天井山林场的职工，双方签订有《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天井山林场将涉案房屋及家电、家私、厨具等承包给韦某顺经营，承包经营期自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15日止。韦某顺与奢华珠宝公司签订有《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韦某顺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奢华珠宝公司作居住使用。原审庭审中，天井山林场确认韦某顺出租房屋的行为属于履行天井山林场的职务行为。
根据张某勇、谌某蓉的申请，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华林派出所调取了该事故的报警档案材料，相关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有以下陈述：1、韦某顺陈述：我出租房屋配置一些比较简单家私，厨房有一些日常厨房用品，洗手间还装有热水器，这个热水器是我几年前在商场买的，老牌热水器，具体牌子记不清楚，是使用煤气的，商场包安装的，是专业人员上门亲自帮我安装的，这个热水器是安装在墙上，热水器连接有一条红色煤气管，煤气管又连接煤气瓶，是使用煤气瓶中煤气在热水器燃烧产生热水冲凉的，而使用热水器会产生废气，就要开排气扇将废气排出，才能安全使用，这是最基本常识，这个热水器使用几年了，一直都没有什么问题都能正常使用等。2、莫某陈述：当日我在涉案房屋公司的宿舍房间中起来，发现同事张某盛全身赤裸地躺在洗澡间内，头部靠在门上，大声叫他没有应我，我马上叫醒睡在同宿舍的同事张某，张某打通了120，并按指引把张某盛抬出放在大厅的沙发上，2时许急救医生到场后开始抢救，抢救到2时45分左右，医生说张某盛已经死亡并报了警。当时洗澡间的房门和里面的窗门都是关着的，我打开洗澡间的门的时候闻到洗澡间内有很浓的煤气味道，而且当时热水器是开着的，冲凉花洒放在热水器下的一个胶桶内，花洒也是开着的，胶桶里的水已将涌了出来，胶桶里面还有衣服，我还顺手将热水器关了，张某将洗澡间的窗门打开了一半，我将剩余的一半打开，后将连接热水器的煤气罐的煤气开关关了等。3、张某的陈述与莫某基本一致，并称当晚，阿盛应该在外面喝了酒才回来的。4、王某陈述：2018年1月9日晚上与表弟张某盛在广州市同和吃饭喝酒到晚上22时许，我就叫朋友开车送他回来他宿舍，次日接到我表叔电话说张某盛发生意外，去到现场闻到有很大煤气味及见到冲凉处很小，见到民警在现场，当时民警说有医生到来抢救，说我表弟张某盛因洗澡时煤气中毒死亡等。
本案中，原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现场勘查，勘验结果如下：涉案房屋为两房一厅，一厨一厕的间隔，厨厕相连，位于套间西北面，厕所面积为宽1.24米，长1.5米，厕所内安装有一直排式热水器，厕所北面开设有一窗户，窗户高1.1米，宽0.74米，为趟式窗户，窗户可打开面积为1.1米×0.31米。厕所内没有安装排气扇。另厕所内的热水器为燃气式，有连接软管到厨房放置的煤气瓶，厕所安装有门，门下方有通风口（百叶窗式）。厨房西面安装有排气扇。
张某勇、谌某蓉是张某盛的父母。事故发生后，张某勇与奢华珠宝公司因赔偿问题发生争执，经公安机关调解，双方签订调解书，约定奢华珠宝公司前期已经付款10万元给张某勇，现再付款5万元给张某勇作为上诉费用，由张某勇自行走法律途径（诉讼费用以法院出具清单为准），在走司法途径期间，张某勇遵守法律法规，保证不会再发生违法骚扰奢华珠宝公司等的行为。奢华珠宝公司据调解书向张某勇、谌某蓉共支付15万元。另奢华珠宝公司表示在处理事故过程中，支付了张某勇、谌某蓉的住宿费7580.10元，提供了员工的账单明细，张某勇、谌某蓉承认初期的住宿费是奢华珠宝公司承担的，后期考虑费用过高，才搬去了7天酒店，并自行承担此后的住宿费。奢华珠宝公司表示所支付的15万元及住宿费包含了整个事件的赔偿，如法院判决奢华珠宝公司需要承担责任，请求在上述垫付费用中进行抵扣。张某勇、谌某蓉为证明办理丧事及处理事故产生的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餐费、骨灰安装基位费、殡葬服务费、遗体辨认费，提供了张某勇的工资证明、亲属的机票、火车票等。
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勇、谌某蓉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冻结天井山林场、奢华珠宝公司、韦某顺名下价值1052896.31元的财产，并提供案外人的保单保函作担保，张某勇、谌某蓉为此支付咨询服务费4211元。2018年2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天井山林场、奢华珠宝公司、韦某顺名下价值1052896.31元的财产。执行该裁定中，原审法院查封了天井山林场名下的两个房子百分之二十五的产权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应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张某勇、谌某蓉依照劳动关系的相关法规，要求奢华珠宝公司支付丧葬补助费人民币20716.5元，一次性救济金人民币41433元，一次性抚恤金人民币41433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劳动争议案件适用仲裁前置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该诉求不予处理，张某勇、谌某蓉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受害人张某盛在宿舍使用热水器洗澡时因煤气中毒而死亡的事实，有公安机关在调查过程中的询问笔录、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证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集中于本事件中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和责任的划分，相关赔偿项目的计算问题，原审法院对此评判分析如下：一、关于各方的过错情况及责任划分：液化石油气气源下的热水器经使用产生的废气主要包含二氧化碳、水蒸气、一氧化碳（不充分燃烧的时候）、硫化物等物质，安装和使用不当易造成一氧化碳中毒、燃气泄漏等事故。国家制定颁布《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相关标准，其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保障在严格按照技术要求在合适的安装处安装热水器及设置合格的给气口和排气口后，热水器在使用过程中能避免在浴室这样相对狭小封闭的空间发生烟气流通不畅、废气积聚过多而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情形发生。本案中，涉案的热水器为直排式，没有烟管与室外连接，按规定不能安装在浴室内，且浴室内没有安装排气扇，在使用热水器时容易造成废气在浴室内积聚。根据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张某盛死亡原因为在浴室沐浴时发生煤气中毒（即一氧化碳中毒）而导致死亡。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张某盛的死亡和涉案热水器安装不合格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公安机关调查时的笔录反映，韦某顺承认涉案热水器为其购买并找人安装，故韦某顺存在过错，鉴于其出租房屋的行为属于履行天井山林场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天井山林场承担，另天井山林场作为涉案宿舍的产权人，对房屋也负有安全检查义务，故天井山林场应承担主要责任。奢华珠宝公司作为房屋的承租人，对提供给员工居住的宿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奢华珠宝公司未及时发现和排除房屋的安全隐患，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张某盛作为成年人，在明知浴室通风条件较差且直排式热水器安装于浴室内的情况下，因个人疏忽，未将浴室内的窗户打开，对其自身安全亦未尽到一般人所应履行的谨慎注意义务，对自身的死亡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综合当事人的过错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天井山林场承担60%责任，奢华珠宝公司承担30%责任，张某盛自行承担10%责任。
二、对张某勇、谌某蓉主张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前张某盛在城镇工作居住满一年，应适用城镇标准，死亡赔偿金应为37684.3元/年×20年=753686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应为82866元÷2=41433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其他开支：考虑受害人的亲属主要在武汉市，办理丧葬事宜的人数确认为4人为宜，时间酌定为10天，交通费可参考高铁票的标准计算，住宿费和餐费可参考省财政厅“粤财行〔2016〕54号”文计算，故交通费为927元/人（往返）×4人=3708元；住宿费为450元/天×10天×4人=18000元；餐费为100元/天×10天×4人=4000元。张某勇提供了证明证实其2017年的月平均工资为6580元，其误工费应为6580元÷30天×10天=2193元。至于张某勇、谌某蓉主张的骨灰安葬基位费、殡葬服务费、遗体辨认费，应属于丧葬费范畴，不予重复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勇、谌某蓉遭受丧子之痛，精神上确实造成较大伤害，根据损害的结果、各当事人的过错情况，应由天井山林场赔偿60000元，奢华珠宝公司赔偿30000元。5、诉讼保全保险费，张某勇、谌某蓉提供的发票显示为咨询服务费，该费用是张某勇、谌某蓉申请财产保全的诉讼成本，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由于当事人实施的不同过错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结果的发生，各当事人的行为之间不存在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侵权，张某勇、谌某蓉要求天井山林场、奢华珠宝公司、韦某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某勇、谌某蓉上述1-3的损失为823020元，天井山林场承担60%的责任，应赔偿493812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天井山林场应赔偿张某勇、谌某蓉553812元；奢华珠宝公司承担30%的责任，应赔偿246906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再扣减奢华珠宝公司已垫付的150000元及住宿费7580.10元，奢华珠宝公司应赔偿张某勇、谌某蓉119325.9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天井山林场向张某勇、谌某蓉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餐费合计553812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奢华珠宝公司向张某勇、谌某蓉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餐费合计119325.9元；三、驳回张某勇、谌某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6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46元，由张某勇、谌某蓉共同负担3389元，天井山林场负担6793元奢华珠宝公司负担1464元。
判后，张某勇、谌某蓉和天井山林场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某勇、谌某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奢华珠宝公司向张某勇、谌某蓉赔偿222908.4元；3、改判天井山林场、奢华珠宝公司连带向张某勇、谌某蓉赔偿诉讼保全保险费4211元；4、天井山林场、奢华珠宝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其上诉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对部分案件事实查明不清，导致在计算奢华珠宝公司应赔偿的金额时错误扣除了150000元。首先，在张某勇、谌某蓉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奢华珠宝公司曾向张某勇、谌某蓉分笔支付了150000元。对于这些款项的性质，除了50000元双方约定是赠予给张某勇、谌某蓉提起本次诉讼的费用，剩余100000元并未明确约定款项的性质。其次，奢华珠宝公司在原审中表示，150000元已包含了全部其应当赔偿、补偿给张某勇、谌某蓉的一切款项。再次，依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作为用人单位，奢华珠宝公司理应首先向张某勇、谌某蓉支付丧葬补助费20716.5元、一次性救济金41433元、一次性抚恤金41433元。因此，原审法院在计算具体赔偿金额时，应首先将150000元扣除丧葬补助费20716.5元、一次性救济金41433元和一次性抚恤金41433元，剩余的部分46417.5元才能用于扣减奢华珠宝公司应支付的人身损害赔偿款。二、张某勇、谌某蓉诉求的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确实属于劳动法律关系，单独主张需要适用仲裁前置的程序，但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通过一个案件的审理解决各方的多种争议，即能节省司法资源也能体现法律对死者家属的同情和人文关怀。三、张某勇、谌某蓉因诉讼申请保全而支付的保全保险费系张某勇、谌某蓉为保障自身权利的必要开支，应当视为张某勇、谌某蓉的损失，应由天井山林场、奢华珠宝公司承担。
天井山林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天井山林场承担10％以下的责任;2、判令张某勇、谌某蓉、奢华珠宝公司按比例承担诉讼费及上诉费。其上诉主要理由：一、天井山林场与奢华珠宝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热水器的安装与提供是房屋租赁合同的附随义务，注意义务较轻。而奢华珠宝公司应依法确保员其工住宿安全，其注意义务应大于天井山林场，其注意义务的缺失依法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天井山林场与合同相对人订立的房地产租赁合同中，天井山林场的合同主义务是交付宜居的房屋给相对人。而天井山林场提供的是通风采光条件较好的房屋。因为厨房与卫生间是相连通的，天井山林场在厨房西侧安装了排气扇，张某盛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成年人，正常使用热水器的同时使用排气扇是不会出现煤气中毒后果的。因此，天井山林场对张某盛的死亡是没有过错的，至少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天井山林场提供热水器并告知安全使用是房屋租赁合同的附随义务。奢华珠宝公司把涉案房间作为员工宿舍，其有义务确保员工居住安全。但就是由于奢华珠宝公司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直接导致了张某盛的死亡。奢华珠宝公司实际上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没有向天井山林场的承包人提出更换不合格燃气热水器的要求，也没有自行更换热水器，就提供给单位员工使用。客观事实上，奢华珠宝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张某盛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减轻或免除天井山林场的赔偿责任。1、根据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张某盛的表兄王某陈述，可证实张某盛是喝了酒回到宿舍的，说明张某盛是酒后或醉酒后洗澡。由于张某盛家属放弃尸体检验，张某盛到底是酒后抑或醉酒的举证责任应由张某勇、谌某蓉承担，并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张某盛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应有避免煤气中毒的生活常识，但张某盛由于酒后或醉酒后，认知能力的缺失导致煤气中毒死亡，张某盛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重大过错责任。2、根据证人莫某的笔录记载：“我打开洗澡间的门的时候闻到洗澡间内有很浓的煤气味道，而且当时热水器是开着的，冲凉花洒放在热水器下的一个胶桶内，花洒也是开着的，胶桶里的水已经涌了出来，胶桶里面还有衣服。”就可以合理推断张某盛有乘着花洒里的热水洗衣服的行为，这样，又客观导致张某盛待在浴室时间过长。据以上事实，张某盛当晚在浴室的行为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减轻天井山林场的责任。
奢华珠宝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张某勇、谌某蓉、天井山林场的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有异议。奢华珠宝公司认为应该由天井山林场承担最后的赔偿责任，即奢华珠宝公司在赔偿张某勇、谌某蓉所有款项之后，有权向天井山林场追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中，张某勇、谌某蓉提供了：1、《广州兴粤诉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诉讼保全保险服务协议》，拟证明张某勇、谌某蓉与天安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广州兴粤诉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诉讼保全保险的合同，委托广州兴粤诉保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保险。天井山林场对此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提供财产保全、财产担保是申请人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某勇、谌某蓉不能将该责任转嫁给追索的对象。奢华珠宝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该保险费用不应由奢华珠宝公司承担，因为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张某勇、谌某蓉和天井山林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且张某勇、谌某蓉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张某勇、谌某蓉和天井山林场的相关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929元，由张某勇、谌某蓉负担2456元，由广东省天井山林场负担74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殷涛
审判员 刘 璟
审判员 杨玉芬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郭文蕾
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