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刑初5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5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社旗县。系被害人王某4父亲。
诉讼代理人王雪飞，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1，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社旗县。系被害人王某4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2，男，199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4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3，男，200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系被害人王某4女儿。
法定代理人秦某1，基本情况同上。
诉讼代理人刘禹，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惠大奇，男，汉族，1973年11月20日出生，初中肄业，农民，捕前住社旗县。2016年3月1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社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社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7年4月28日由社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池发玉，河南省南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惠某某，男，76岁，汉族，农民，住社旗县。系被告人惠大奇父亲。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郎某某，女，65岁，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告人惠大奇母亲。
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宛检公诉刑诉〔2017〕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惠大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又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宋犇、郭相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1、秦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刘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诉讼代理人王某某，被告人惠大奇及其辩护人池发玉，惠大奇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郎某某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3月16日中午12时许，受害人王某4与同村村民宋某、孙某一起去社旗县晋庄街赶集，三人行至社晋路与战备路交叉口南，被驾驶三轮摩托车的被告人惠大奇逼停至路边，后惠大奇从三轮车后斗内拿出一根钢筋棍，上前询问王某4和宋某是哪里的人，王某4和宋某感觉不对被吓跑，惠大奇追赶王某4一人，追上后用钢筋棍击打王某4头部，造成王某4当场死亡。经南阳耿介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惠大奇案发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被鉴定为1、精神分裂症2、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经法医鉴定：受害人王某4系被他人持具有一定挥动能力的、质量较重的、质地较硬钝性凶器多次打击头部形成颅脑损伤而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惠大奇的供述与辩解；2、证人孙某、宋某等人的证言；3、现场勘查笔录；4、鉴定意见；5、书证；6、物证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惠大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惠大奇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62273元。
被告人惠大奇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杀人的行为不持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惠大奇患患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没有辨别认知能力，属于限制责任能力，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2、惠大奇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案发事实，此前也没有前科劣迹。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没有意见，但是表示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6日中午，被害人王某4与同村村民宋某、孙某相约骑电动车到社旗县晋庄街赶集。当行至社晋路与战备路交叉口南时，王某4、宋某所骑的电动车被驾驶三轮摩托车的被告人惠大奇逼停至路边。之后惠大奇从三轮车后斗内拿出一根钢筋棍，上前质问王某4和宋某家住哪里，二人感觉情况不对，丢下电动车就跑。惠大奇遂追赶王某4，追上后用钢筋棍击打王某4头部，致其当场死亡。同行的孙某骑电动车趁机离开现场并打电话报警。
经鉴定：被害人王某4系被他人持具有一定挥动能力的、质量较重的、质地较硬钝性凶器多次打击头部形成颅脑损伤而死亡；惠大奇案发时系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外，被害人王某4的父亲在世，母亲去世，兄弟姊妹三人，均已成年。因被告人惠大奇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案发时惠大奇所使用的带血钢筋棍一根。惠大奇当庭辨认时无法确认，但该钢筋棍系在惠大奇住所内提取，上面的血迹经鉴定，检出被害人的遗传物质。应系其作案时所用。
2、书面证明材料
（1）户籍证明
证明：惠大奇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
证明：案发后，与被害人王某4一起赶集的村民孙某报警及刑侦人员展开调查并抓获惠大奇的经过。
（5）人身检查笔录、照片
证明：惠大奇身体没有受伤的情况，提取惠大奇手指指甲留存。
（6）现场附近视频侦查报告
证明：惠大奇于3月16日12时40分，驾驶一辆三轮摩托车从东向西过社晋路与战备路交叉口向南行驶。
（7）大冯营镇党庄村委会证明
证明：惠大奇平日不爱讲话，少言寡语，无违法犯罪前科，据群众反映平时表现与正常人不一样。
（8）秦某1户籍证明
证明：秦某1，1973年6月出生，妻子王某4。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
（1）案发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
现场位于社旗县晋庄镇王茂环北社晋公路上，北侧有一东西向水泥路。在水泥路南2700cm，道路西侧标示线东223cm处有一女性尸体，脚东北头西南，呈仰卧状，头部西侧有一140cm×40cm范围的血泊，头部南侧100cm处有一50cm×40cm范围血泊（棉签擦拭提取）。在尸体西侧地面有一枚残缺的血鞋印。
在现场北侧东西向柏油路与南北向社晋路交汇处十字路口东部有一视频卡口，经调取视频卡口处监控，发现一男子戴一帽子，驾驶一红色三轮摩托车于2017年3月16日12时40分自东向西经过卡口。16日12时45分一男子戴一帽子，驾驶一红色三轮摩托车自南向北经过监控拍摄区域。
（2）惠大奇家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情况说明
惠大奇家为一坐北朝南的独家院落，在院落南部有一紫色电动三轮车。院落东侧为自南向北排列的两间侧房，房门均朝西。在东屋西墙北部有一单扇内开式黄色木门为客厅东门。在客厅西部有一楼梯通往二楼，在楼梯下方堆放的杂物中有一带血的钢筋棍（拍照后，血迹擦拭提取，原物提取并予以扣押），钢筋棍长71cm，直径0.16cm。一端闭合，另一端为空心。
4、辨认笔录、照片及辨认说明
孙某、宋某(现场目击证人)辨认笔录
孙某、宋某均称其在案发现场见过本案被告人，后经两次辨认均认出惠大奇为行凶人。
5、鉴定意见
（1）南阳耿鉴（2017）精鉴字第134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
鉴定意见：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南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宛）公（刑）鉴（DNA）字（2017）825号
证明：凶器（带血钢结棍）上提取的血迹检测出的遗传物质为王某4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
（3）社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公（社）鉴（尸）字【2017】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鉴定意见：死者王某4系被他人持具有一定挥动能力的、质量较重的、质地较硬钝性凶器多次打击头部形成颅脑损伤而死亡。
6、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宋某（现场目击证人）证言
证明：当天吃过午饭，孙某、宋某和王某4一起骑电动车去赶集。走到大冯营乡战备路南面，一个陌生男子（惠大奇）骑红色三轮摩托车追上来，将王某4、宋某她们逼停。那个男到三轮车后边车斗里拿出来一根钢筋，问王某4和宋某是哪个庄的，宋某说她们是大马庄的。男的拿着钢筋往她俩身边凑，王某4和宋某一看情况不对劲，扔下电动车就开始往北跑。这个男子追打王某4，之后王某4躺在公路上不会动了。那个男的骑着摩托车往北了，孙某就用手机报警了。
（2）证人秦某1（王某4丈夫）证言
证明：当天中午，秦某1在新野接到亲属电话说妻子王某4被人打倒了。秦某1来到现场，见王某4用被子盖着，地上一滩血，人已经不行了，警察也到了。
（3）证人李某1（诊所医生）证言
证明：支书秦某某给李某1打电话说王某4被人打了让其过来看看。李某1来到现场看到王某4头朝西躺在路中间，身体南边及头下边各有一片血迹。王某4的头左边有四五指宽的口子，脸上一脸血迹，面部肿胀变形，双手苍白变青，无呼吸心跳，人已经不行了。
（4）证人郎某某（惠大奇母亲）证言
证明：当天下午四点，郎中碧从地里干活回家，看到惠大奇在笔记本上写字。家里有一辆红色三轮摩托车，有个生锈的实心套管，两头有螺丝孔。平时惠大奇开三轮摩托时，会把套管放上去。
惠大奇年轻的时候当过四年兵，自从十二年前媳妇张展领着女儿离家出走后，惠大奇就变的“癔症”了。有时候精神不正常，平时爱在屋里写字，也没有朋友。有时候外头的邻居来家里，惠大奇就哄别人走。
（5）证人王某1（被害人父亲）证言
证明：王某1和惠大奇是前后庄。惠大奇和王某4无怨无愁，为啥就盯着王某4一个人打。去年麦收过后有一天，党庄村南王庄的王某某和惠大奇到王某1家，王某某说惠大奇让问问西马岗村谁家和李庄村秦庄有亲戚，王某某知道王某4出嫁到秦庄了，所以就到王某1家。后来没有说几句话就走了。
（6）证人王某2证言
证明：惠大奇年轻时当过兵，前几年他妻子不愿意和他过就走了，后来惠大奇精神不正常，见人不说话，眼瞪着，不干活，整天在屋里不出门。去年五六月份的一天，惠大奇让王某2和他一起去找西马岗村的王某1。到后惠大奇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的啥。
（7）证人王某3、李某2证言
证明：王某4实在厚道，为人本分。惠大奇精神有问题，不爱说话，也不干活。离婚后对女性心怀不满，有暴力倾向。2016年5月份，李某2骑着电动车从惠大奇家门前过，惠大奇看见了，上去把她的电动车推倒，把李冰从电动车上推下来，李某2的腿也擦伤了。李某2听惠大奇家人说惠大奇精神有问题，也就没有报案。
李某2另证明，之前经过惠大奇家时，惠大奇把上衣拉到胸口位置露着肚子。后来听说惠大奇精神不正常，平时不跟别人接触，经常骑三轮摩托车瞎游逛。
7、被告人惠大奇的供述与辩解
证明：案发当天中午，惠大奇骑红色的望江三轮摩托出门，尾随三名骑电动车的女子往西去。走到社晋路备战路十字口往南，惠大奇问那三个女的家住哪里，发现有个女的像是王某4。后惠大奇开着三轮车把她们逼停，从三轮车后斗里拿出钢筋棍朝那个女的头上的摔打，那个女的把惠大奇盘倒，惠大奇又用拳头打了那女，之后惠大奇骑三轮回家了。惠大奇不知道这个女的名字，但这个女的出去乱搞，疏通关系，找人拿枪威胁惠大奇，必须得除掉她。惠大奇骑的摩托在住处堂屋中间停着，打人的钢管在堂屋楼梯底下地上扔着。惠大奇住的房子是弟弟家的两层独家院。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证明方向一致，证明内容相互印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由公诉人宣读、出示后，辩方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
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原告方提供的身份证明、村委证明等证据证明了其年龄、身份等情况。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惠大奇手持钢管击打被害人头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惠大奇持械杀人，后果严重，本应严惩。鉴于其患精神分裂症，系限制行为能力，可依法对其判处死刑，不必立即执行。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惠大奇没有精神病、请求重新鉴定的意见，经查，有同村多名村民证言以及鉴定意见证明惠大奇系精神分裂症，经当庭观察可见惠大奇答非所问、逻辑混乱，显然有别于正常人，故对该请求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限制责任能力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赔偿30000元为宜，其他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一、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惠大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惠大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秦某1、秦某2、秦某3各项经济损失30000元，被告人惠大奇财产不足清偿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惠某某、郎某某承担赔偿责任。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秦某1、秦某2、秦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被告人惠大奇作案所用的钢筋棍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 乐
审 判 员 郑天喜
代理审判员 冯兴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常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