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船舶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排头。法定代表人：林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能、叶文庆，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水田，男，汉族，1976年4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霄良，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厦门船舶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船舶重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水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5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船舶重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船舶重工公司无需支付戴水田经济补偿金39624元。事实和理由：戴水田自愿辞职，船舶重工公司依法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戴水田虽然变更了用人单位且船舶重工公司根据《劳动关系变更协议》承继了厦门造船厂对其的劳动权利义务，然而，即便前后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其效果也不过是如同用人单位并未变更。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维持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下自行辞职，作为用人单位依法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而厦门造船厂也不存在改制，三方主体签订的《劳动关系变更协议》属于劳动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并非合同解除。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导致误判，应予以纠正。戴水田辩称，其符合国营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期满取得生活补助费的情况，应获得1995年9月至2003年7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一审要求戴水田对加班时间和加班费计算方式进行举证，是对法律的理解与适用错误。戴水田是因为船舶重工公司不能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且每天长时间加班未足额支付加班费，以及未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为戴水田缴纳医社保，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戴水田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请求判令船舶重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8966元（人民币，币种下同）；2、请求判令船舶重工公司支付从1995年9月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被克扣的加班工资约100000元；3、请求判令由船舶重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造船厂成立于1990年7月5日，系全面所有制企业，经营至今。2002年3月15日，福建省船舶工业集团公司向福建省经济体制改革与对外开放委员会提交《福建省船舶工业集团公司关于发起设立厦门船舶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请示》，准备以厦门造船厂净资产进行适当剥离后，将所剩资产以1.1亿元的方式出资，与其他发起人共同出资组建船舶重工公司。2002年3月28日，福建省经济体制改革与对外开放委员会以闽改革开放办【2002】30号《关于设立厦门船舶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以福建省船舶工业集团公司、福建闽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建发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明舜贸易有限公司五家法人，共同发起设立“厦门船舶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戴水田于1995年9月1日入职厦门造船厂，最后一份合同期限是2000年9月1日至2003年8月31日。2003年，厦门造船厂（甲方）、戴水田（乙方）、船舶重工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关系变更协议》，约定：“三方同意原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变更为乙方于丙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丙方同意履行原应由甲方向乙方履行的权利义务，乙方同意向丙方履行应向甲方履行的权利义务；乙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遵照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丙方同意在计算乙方的服务期限时，应包含乙方在甲方的服务期限。本变更协议与原劳动合同共同组成一份完整的劳动合同，作为三方今后履行的依据，乙方从本变更协议生效之日起与丙方确立劳动合同关系，同时终止与甲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本协议自三方签订，并经厦门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鉴证后生效。”厦门造船厂在甲方处盖章，戴水田在乙方处签名，船舶重工公司在丙方处盖章，厦门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在鉴证方盖合同鉴证章。2003年9月1日，戴水田与船舶重工公司正式签订劳动合同，工种为吊车工，合同期限分别为2003年9月1日至2004年8月31日。后双方签订多份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4年6月26日，戴水田与船舶重工公司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戴水田工种为技术工人，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合同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2017年3月14日，戴水田以本人有事为由提出辞职，并在船舶重工公司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下方签名确认。后双方因经济补偿金等事项发生纠纷，2017年4月21日，戴水田向海沧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14日解除，并要求船舶重工公司支付1995年9月至2003年7月国营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期满生活补助费40000元、2003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加班费100000元，经济补偿金64876元。2017年6月5日，海沧劳动仲裁委作出厦海劳仲案【2017】191号裁决书，裁决：船舶重工公司与戴水田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14日解除，并驳回戴水田其余仲裁请求。戴水田对裁决书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一、戴水田庭审举证如下证据拟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1、2016年7月至2016年9月的1#300t门式起重机日常工作记录，该记录上载明的1#300t门式起重机工作时间大多为早上8点30分左右至晚上18点左右。2、2016年8月至2016年9月300t门式起重机日常点检记录表，载明每月300t门式起重机的日常点检情况。3、2010年12月和2011年12月的加班统计表，载明戴水田的加班时间分别为102小时和60小时。4、外业课起重加班名单、出勤及加班工时表，其中外业课起重加班名单载明戴水田在2016年10月2日、10月3日加班使用吊车；外业课出勤工时统计表载明戴水田2016年5月的工时为45.5小时、2016年11月工时为66小时、2017年3月工时为45小时。船舶重工公司质证认为，对1#300t门式起重机日常工作记录和300t门式起重机日常点检记录表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加班统计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外业课起重加班名单、出勤及加班工时表三性不予确认。船舶重工公司主张加班需要严格的审批记录，为此举证了2008年2月21日船舶重工公司发布《关于印发的通知》及其公示情况，该通知规定：“确因工作需要加班，才予批准。…需要主动加班，需在加班当天下午下班前一个小时之前填写《员工加班申请单》，经部门领导签字同意后方能加班，在下周第一个工作日统一把上周加班情况报人力资源部备案……没有填写《员工加班申请单》或未经部门领导批准的，一律不属加班之列。公司或部门因工作需要安排员工平时业余加班，需在加班当天下午下班前一个小时下达《员工加班通知书》，加班人员签名并将《员工加班通知书》上交”。对此，戴水田庭审质证认为，该通知真实性不予确认；加班工种特殊，不可能依此操作；实际加班情况也不是按照加班管理暂行办法。二、戴水田庭审还举证如下证据拟证明船舶重工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加班工资：1、工资条，该工资条载明戴水田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的工资明细，每个月加班费100元至280元不等。2、2016年7月工资短信，载明戴水田2016年7月工资明细：技能津贴100元，年功津贴167元，基本工资1500元，月浮动2402元，加班费140元，高温费200元，午餐补贴125元，公积金744元，养老金296元，医保费74元，失保金18.5元，个税0.05元，应发4634元，扣款1132.55元，实发3501.45元。3、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3日戴水田工资卡历史交易明细单,拟证明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4953元。船舶重工公司质证认为，对工资条真实性有异议；2016年7月的工资短信和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3日戴水田工资卡历史交易明细单没有异议；月平均工资4953元是包括福利和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戴水田与船舶重工公司之间合法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均认可戴水田于1995年9月1日入职厦门造船厂，戴水田与厦门造船厂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合同期限截至2003年8月31日，厦门造船厂因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戴水田于2003年9月1日入职船舶重工公司，2017年3月14日离职，对戴水田与船舶重工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14日解除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厦门市劳动局厦劳发（2001）52号《厦门市劳动局关于劳动合同终止有关经济补偿金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的通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的劳动合同期满或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可不支付给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但原固定职工第一次终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按《福建省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厦门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厦劳社（2004）33号《厦门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转发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暂行规定＞废止后有关终止劳动合同支付生活补助费（经济补偿金）问题的通知》的通知：“……2003年7月14日前，国营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已经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的，支付生活补助费（经济补偿金）问题仍按《厦门市劳动局关于劳动合同终止有关经济补偿金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厦劳发【2001】52号）文执行”。在本案中，厦门造船厂因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原因而实际解除了与戴水田之间的劳动合同，厦门造船厂并未按照原有规定支付戴水田经济补偿金（支付生活补助费），根据厦门造船厂、戴水田、船舶重工公司三方签订的《劳动关系变更协议》约定，船舶重工公司理当依约支付给戴水田此部分的经济补偿金。戴水田于2003年9月1日入职船舶重工公司，2017年3月14日离职。戴水田已在《辞职书》和《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中声明其系个人原因辞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船舶重工公司需支付自2003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14日工作期间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戴水田主张船舶重工公司支付2003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14日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综上，船舶重工公司应支付戴水田1995年9月1日至2003年8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39624元（4953元×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1995年9月1日至2003年8月31日期间，戴水田于厦门造船厂工作，并未入职船舶重工公司，戴水田主张船舶重工公司支付1995年9月1日至2003年8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于法无据。戴水田主张船舶重工公司应支付2003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被克扣的加班费，但其举证的小部分起重机日常工作记录、日常点检记录表、加班工时统计表不能证明实际加班情况，且其提交的工资条、工资短信已载明船舶重工公司已在月工资中支付了加班费，戴水田未就加班费的计算方式及加班时间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戴水田要求船舶重工公司支付1995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的被克扣的加班工资1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戴水田与厦门船舶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14日解除；二、厦门船舶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水田经济补偿金39624元；三、驳回戴水田的其余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船舶重工公司认为，厦门造船厂不属于企业改制，船舶重工公司是经过省政府同意划拨重新设立的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戴水田原为厦门造船厂的员工。厦门造船厂在进行资产剥离后，将所剩资产作价1.1亿元和其他法人共同发起设立“厦门船舶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戴水田因此与船舶重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此过程中，厦门造船厂并未支付过戴水田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参照厦门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相关文件规定，判决船舶重工公司按照戴水田在厦门造船厂的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戴水田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戴水田答辩所称的加班费问题，本院不予审查。此外，一审的其他判决亦无不当，且已作详尽分析，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船舶重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船舶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南日审 判 员 陈丽端审 判 员 王思思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文琳代书记员 刘佳颖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