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27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果湖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路**号。负责人：程艳玲，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权，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娜，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顶山煤业集团运销天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矿工路中段**号（云霄宾馆*楼）。法定代表人：毛小康，该公司董事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中鸿集团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关庄村。法定代表人：艾护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浩森，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市商业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黄孝河路特*号*楼。法定代表人：李耀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虎，湖北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民，湖北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顶山宏鹰选煤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捞饭店村。法定代表人：柴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青海宏源运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小企业创业园。法定代表人：吴明法，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平顶山辰龙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石龙区赵岭村。法定代表人：吴明法，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吴明法，男，汉族，1968年2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县。原审被告：徐秋敏，女，汉族，1963年10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县。原审被告：吴明忠，男，汉族，1968年2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江山市。原审被告：李长江，男，汉族，1966年9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原审被告：柴俊，男，汉族，1986年1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再审申请人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果湖支行（以下简称汉口银行）与被申请人平顶山煤业集团运销天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意公司）、河南中鸿集团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公司）、武汉市商业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储运公司）、原审被告平顶山宏鹰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鹰公司）、青海宏源运贸有限责任公司、平顶山辰龙水泥有限公司、吴明法、徐秋敏、吴明忠、李长江、柴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民终3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汉口银行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一、关于天意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一）天意公司因未按三方协议约定履行付款通知义务，在未通知汉口银行的情况下，擅自将货款支付给宏鹰公司，从而导致汉口银行的应收账款落空，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3月，汉口银行（甲方）、宏鹰公司（乙方）及天意公司（丙方）签订了《货款支付三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乙方同意以本协议项下采购合同产生的货款作质押。”第四条约定，“丙方承诺将采购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只能付至在汉口银行开立的指定账户。如丙方采用银行承兑汇票或其他支付票据支付货款的，应当由甲乙双方工作人员共同接受”。由此可见，天意公司对于以下情况，应当是明确知晓、充分理解并完全同意的：1.三方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和实现汉口银行的应收账款；2.天意公司应当将货款支付至指定账户,若采用银行汇票的方式支付，应当通知汉口银行与宏鹰公司同时到场共同接受。一审法院认为“汉口银行未能提交天意公司向宏鹰公司在三方协议约定的指定账户之外的账户付款或天意公司未向汉口银行与宏鹰公司双方工作人员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证据”，二审法院认为“三方协议未将汉口银行和宏鹰公司工作人员共同接受银行承兑汇票明确设定为天意公司应负合同义务”，认定天意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天意公司因其违约行为，理应在本案债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却超越诉讼请求，判令汉口银行对天意公司应负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亦未对此进行审查。二、关于中鸿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一）中鸿公司因未按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通知义务，擅自将货款支付给宏鹰公司，从而导致汉口银行的应收账款落空，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3月，汉口银行（甲方）、宏鹰公司（乙方）及中鸿公司（丙方）签订了《货款支付三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同意以本协议项下编号为20140115号采购合同产生的货款作质押，为甲方贷款提供质押担保。”第五条约定，“丙方承诺将20140115号采购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只能付至在汉口银行水果湖支行开立的指定账户”。由此可见，中鸿公司对于以下情况，应当是明确知晓、充分理解并完全同意的：1.三方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和实现汉口银行的应收账款；2.中鸿公司应当将20140115号采购合同项下货款支付至指定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汉口银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中鸿公司违反协议将货款付至约定之外的账户导致其应收账款质押权落空”，违反了举证规则，负有举证责任的是中鸿公司而非汉口银行。二审法院未查明货款支付问题，即认定中鸿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中鸿公司因其违约行为，理应在本案债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却超越诉讼请求，判令中鸿公司向汉口银行支付剩余货款，对中鸿公司的应付账款6476.35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亦未对此进行审查，程序错误。三、关于储运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一）储运公司未按照监管协议及委托运输协议的约定履行职责，致使宏鹰公司提供的作为质物的煤炭脱离监管，毁损灭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储运公司在监管期限内，未经汉口银行同意擅自离场，造成质物灭失。2.储运公司未能完全履行监管职责，未收到汉口银行书面指示就擅自为宏鹰公司办理了提货，从而造成质物流失，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3.储运公司认为宏鹰公司未支付监管费用，故其有权退场，没有法律依据。4.储运公司作为质物的唯一承运人，未经汉口银行同意，擅自将承运权转委托给宏鹰公司，从而造成质物流失的后果，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储运公司“因案外人原因无法有效行使监管义务，其并未导致质物损失”，“其退出监管时宏鹰公司未向其支付监管费用，故有权退出”。二审认定“库存煤数量短少系第三人原因导致”，“储运公司未按《委托运输协议》约定履行承运人义务，与监管义务无涉”，“储运公司退出监管系正当行使抗辩权”，故判令储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储运公司的赔偿范围。本案因储运公司未能充分履行监管职责，造成质物流失，现已无法确定质物范围。该后果系由储运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故储运公司应当在债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汉口银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一、汉口银行称，天意公司因未按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通知义务，在未通知汉口银行的情况下，擅自将货款支付给宏鹰公司，从而导致汉口银行的应收账款落空，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天意公司与汉口银行、宏鹰公司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货款支付三方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如丙方采用银行承兑汇票或其他支付票据支付货款的，应当由甲乙双方工作人员共同接受，乙方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后，如办理除贴现以外的业务应当取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丙方将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乙方后，其付款义务相应完成。”根据该条约定，乙方在采取承兑汇票或其他支付票据付款的情况下，应当由甲乙双方工作人员共同接受，但未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工作人员共同接受的通知义务应由谁承担。汉口银行认为天意公司在使用承兑汇票进行支付时没有通知其到场，从而导致其应收款落空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三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文义，特别是其中“丙方将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乙方后，其付款义务相应完成”的约定，无法得出天意公司有在采用承兑汇票或其他支付票据支付货款时通知汉口银行到场的义务。二审法院认为汉口银行订立《货款支付三方合作协议》，本意在于控制贷款风险，作为交易模式的设计者和主要受益者，其意图实现需仰赖于贷款风险控制条款的精心设计和合同各方当事人对合同义务的切实履行。如订约时对合同风控义务的表述无法使合同相对方明确自己应负担的风控义务，则由此产生的信贷风险应当由汉口银行自行承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汉口银行认为天意公司应承担通知汉口银行的义务的合同依据不足，汉口银行主张天意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亦失去合同依据。二、汉口银行认为中鸿公司未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通知义务，擅自将货款支付给宏鹰公司，从而导致汉口银行的应收账款落空，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汉口银行（甲方）、宏鹰公司（乙方）及中鸿公司（丙方）签订的《货款支付三方合作协议》第五条规定，“如丙方采用银行承兑汇票或其他支付工具支付货款，乙方应立即通知甲方。”根据该协议明确约定，负有通知义务的是乙方宏鹰公司，而非丙方中鸿公司，故汉口银行认为中鸿公司未履行付款通知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合同条款文义可知：第一，中鸿公司（丙方）采取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宏鹰公司（乙方）支付货款不违反合同约定；第二，中鸿公司采取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时，通知汉口银行（甲方）的义务方为宏鹰公司。合同其他部分亦未约定中鸿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宏鹰公司付款时，对汉口银行应负何种义务。因此，汉口银行关于中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付款通知义务，导致汉口银行的应收账款质权落空，应对宏鹰公司未偿还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合同依据。三、汉口银行认为一审判令汉口银行对天意公司和中鸿公司的应付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据汉口银行与宏鹰公司签订的两份《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汉口银行对宏鹰公司享有天意公司、中鸿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权利质权。汉口银行认为一审判令汉口银行对天意公司和中鸿公司的应付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超出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审判令汉口银行对天意公司和中鸿公司的应付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虽有不当，但该判项无损汉口银行的利益，汉口银行以此作为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四、汉口银行认为储运公司未按照监管协议及委托运输协议的约定履行职责，致使质物损失，应对此予以赔偿。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的约定，储运公司违反约定造成质物短缺灭失、汉口银行质权落空导致质物价值不足质物最低价值的，承担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原审查明，在监管期间，储运公司多次向汉口银行发出《工作联系函》、《风险提示函》告知汉口银行质物存在的风险及宏鹰公司强行出库、失去监管条件等影响质物安全的情况，履行了其监管义务。在监管期间，汉口银行根据储运公司的预警同意将质物最低价值下调，2014年12月8日，汉口银行同意将质物最低价值调至4000万元。储运公司在多次向汉口银行发出风险提示并要求汉口银行解决问题无果后于2015年3月8日退出监管。原审认定2015年3月6日，宏鹰监管点库存煤价值45,306,320.15元。据此可知，在储运公司监管质物期间，其在退场前质物价值为45,306,320.15元，而汉口银行同意的质物价值最低为4000万元，储运公司退出监管时的质物价值超过汉口银行同意的质物最低价值。故汉口银行要求储运公司对质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合同关于“质物价值不足质物最低价值的”储运公司承担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的约定。汉口银行认为，储运公司违反委托运输协议的约定，未收到汉口银行书面指示就擅自为宏鹰公司办理了提货，且储运公司作为唯一承运人，在未经汉口银行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承运权委托给宏鹰公司，从而造成质物流失，故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委托运输合作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丙方（储运公司）的责任期间为：“将货物从指定地点运输至甲方（汉口银行）指定的目的地，确保货物完好无损，其责任期间自丙方办完提货手续起，至货物到达目的地与指定收货人办理入库交接手续时止（详见《运输指令单》）。”可见，该《委托运输合作协议》的履行以汉口银行通过《运输指令单》向储运公司发出运输指令为前提，但汉口银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储运公司发出了运输指令，各方已经履行了该《委托运输合作协议》。原审查明，2014年9月16日，储运公司向汉口银行发送《宏鹰选煤项目联系函》，对项目存在的风险问题进行了提示，并建议汉口银行向储运公司下达对应的《运输指令单》。在汉口银行没有证据证明《委托运输合作协议》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其主张储运公司违反该协议约定并给其造成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汉口银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果湖支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崇理审判员  刘雪梅审判员  梅 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