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4民终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兰亮，住江西省九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兰和，住江西省九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林平，住江西省九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华，住江西省九江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园林，江西进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九江县马回岭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十组。
负责人：李井军，系该组组长。
负责人：张礼华，系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文，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兰亮、胡兰和、胡林平、胡玉华因与�上诉人江西省九江县马回岭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十组（以下简称为“富民十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1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兰亮、胡兰和、胡林平、胡玉华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四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首先、一审法院仅凭被两名证人证言就认定四上诉人参与了葬坟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两名证人系被上诉人的村民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且两人证言有许多不一致的地方。因此，两名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信。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四上诉人参加了毁坟事件的调解就以此推断四上诉人可以代表胡姓家族是侵权人的一部分显然是主观臆断。最后葬坟是整个杨柳村胡姓的家族行为，四上诉人没有参加葬坟行为也无权代表胡姓家族要求四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两份协议已经证明双方就葬坟事宜进行过处理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也证明了胡姓村民有葬坟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举证的两份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明显错误。这两份协议书就是因为坟地引起的纠纷，双方在镇政府、两个村委会以及马回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经过平等协商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其中，2011年8月11日发生的胡家祖坟被烧毁事件，该协议肯定了胡家有葬坟的历史和葬坟的权利。特别是2013年12月28日在马回岭镇调解委员会就胡家九座祖坟被毁进行协调．并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明�了被上诉人必须修复被毁的九座坟山（包括修建高速时迁过来的五组即本案争议的五座坟山）并且李井军等人作为村民代表进行了签名确认。该两份协议均说胡家不但有葬坟的权利，而且被上诉人的村民不得破坏，不得因此再挑起新的事端。三、一审的判决完全不顾历史，没有考虑风俗习惯。为了解决矛盾，和睦相处。在一审中四上诉人也表示并非不能迁坟而是往那里迁？四上诉人及胡姓家族也有山林所有权但是在胡姓的权属地内埋葬的是熊姓等他姓的祖坟如果胡姓祖坟回迁或葬坟就会引起家族冲突。因为根据马回岭本地的风俗习惯亲人逝世后都是安葬在自己的祖坟山上无论是否持证村民均有在自己祖坟山上安葬亲人的权利。反正即使你持证如果该山是他姓的祖坟山那么持证人也不是能安葬自己的亲人。村委会的证明已经对此作出了说明。如果人民法院能够协调�胡姓家族能安葬在自己持证山上的葬坟问题，胡姓家族也愿意作出让步。而一审人民法院判决完全不考虑当地的历史和风俗，判决后只能增加新的矛盾和不稳定的因素。综上，四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该纠纷已经达成协议且被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了当地的风俗习惯，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
富民十组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并无不当，被答辩人上诉状所称的三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的支持。1、被答辩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答辩人原审举证的证人证明，他们看见包括四位被答辩人在内的胡姓人氏私自将无主坟安葬在答辩人拥有所有权的山地，在毁坟事件后，四位被答辩人一直参与其中、签订协议、接受赔款等等行为，证明四位被答辩人参加了葬坟的行为，四位被答辩人代表胡姓村民�与纠纷处理，主张被毁坟权利，既是为了全体胡姓村民的利益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四位被答辩人的行为后果是部分代表全部，四位被答辩人是侵坟的共同权利人之一，四位被答辩人是共同侵权行为人，故四位被答辩人认为自己不是本案的被告适格主体，显然是在推脱责任。2、被答辩人上诉所称的两份协议问题。该协议仅载明的只是对毁坟事进行了处理，并没有注明四位被答辩人及胡家有葬坟使用的权利，并且答辩人持有山林权证和山林使用权证，证实了该山林归答辩人所有，是否同意被答辩人安葬坟墓是权利人的法定权利。事发后，在镇政府、两村委会及马回岭人民调解员会调解下，也确定四位被答辩人葬坟是侵占了答辩人的山林，并要求四位被答辩人将坟移出，当时四被答辩人等胡姓人氏均是口头承诺答应，事后均不履行承诺。因此，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答�人的主张，该片山地四位被答辩人及胡家不得使用。3、四位被答辩人认为其随意葬坟是其家族的风俗习惯问题。这种风俗现今明显不符含法律规定的，风俗习惯是针对没有法律规定的行为按照当地的风俗实行，风俗习惯不得损害他人的利益和权利，本案中四位被答辩人侵占答辩人的山林是属于侵权行为，触犯了法律条例是有法可依的，并不需要使用风俗习惯，并且四位被答辩人所主张的风俗习惯已经也违背了法律，不可能得到法律的支持。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四位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富民十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对原告林地停止侵害、并排除妨碍，将其葬在原告所属林地的坟墓立即迁走；2、被告赔偿给原告因其共同侵权行为造成的原告精神损失费7万元整；3、本案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1日，原告九江县马回岭镇富民村十组村民发现同镇杨柳村七组部分村民将建高速公路时迁移的五座祖坟葬入富民村十组所有的牛角垅山林地。原告村民发现后，随即到马回岭镇政府反映此事，要求解决，但一直未得到有效解决。2013年11月5日，九江县马回岭镇杨柳村胡家发现其祖坟山的9座坟（涉案的五座坟在内）被九江县马回岭镇富民村王家枧村民毁坏（包括富民十组村民）。2013年12月18日，经马回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一、王家枧赔付杨柳村民胡家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0万元整，此款项于2013年12月18日下午4时前一次付清；二、王家枧村民胡冬枝家，不参与王家枧集资赔偿；三、王家枧事件当事人或其家属必须到受害人家中及胡家祖堂赔礼道歉，并在胡家祖坟修复完工时鸣炮赔礼；四�胡家村民必须于2013年12月30日前，将被毁坟墓修复完好。五、此协议签订后，双方需和睦相处，均不得以此事挑起新的事端，否则将承担一切责任。本案原告村民代表和四被告在调解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双方都按协议内容履行完毕。本案涉案山林系原告所有。另查明，涉案五座坟的墓碑上均有“胡氏后裔子孙”字样，无具体后代姓名。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四被告是否为侵权行为人的问题。1、证人黄某,4、张某,4的证言证明包括四被告在内的一、二十胡姓村民在牛角垅山葬坟；2、在发生毁坟纠纷后，四被告一直参与处理并签订协议、签收赔偿款，四被告虽辩称其仅是代表胡姓村民参与纠纷处理不能以此证明参与了葬坟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四被告代表全部胡姓村民参与纠纷处理，主张被毁坟（包括五座葬在原告山林地内的侵权坟）的权利，既是为了全体胡姓村民的利益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其行为后果与自己有关，是部分代表全部，四被告是侵权坟的共同权利人之一部分，即可认定四被告是共同侵权行为人的一部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四被告是共同侵权行为人。一审法院认为，四被告将自家祖坟葬在原告所有的林地，侵害了原告的所有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方主张其所提交的两份协议载明了胡姓村民有葬坟的权利的答辩意见，从该两份协议的内容上看，协议只是对毁坟一事进行了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方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方提出原告方要求迁坟违背了当地风俗习惯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山林系原告方所有，本案的处理有法可依，并不需要适用风俗习惯，何况被告方所主张的风俗习惯违背了法律，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方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四被告是共同侵权人一部分，原告有权仅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方要求被告方对原告方林地停止侵害、并排除妨碍，将其葬在原告方林地的五座坟墓迁出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方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方要求赔偿7万元精神抚慰金的诉请，按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只有人格权受到侵害才能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是物权受到侵害，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方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兰亮、胡兰和、胡林平、胡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葬在原告江西省九江县马回岭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十组所属林地的五座坟墓迁出，四被告对上述迁出义务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江西省九江县马回岭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十组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江西省九江县马回岭镇富民村村民委员会十组负担1550元，被告胡兰亮、胡兰和、胡林平、胡玉华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
焦点一：四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四上诉人认为两位证人黄某,4、张某,4系富民村十组的村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两位证人证言存在许多不一致的地方，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此就认定四上诉人参与了葬坟行为。本院认为，虽然两位证人系富民村的村民，在一审重审及原二审庭审时，两位证人黄某,4、张某,4均出庭做证，其证言能证实包括四上诉人在内的多名胡姓村民在牛角垅实施了葬坟行为。两位证人非富民村十组的村民，而是富民村三组的村民，且均已出庭作证，符合有关证人证言的法律规定，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并结合2013年四上诉人代表胡姓村民处理毁坟纠纷的事实，可以认定四上诉人是具体实施葬坟行为的部分侵权行为人。因此，四上诉人可以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
焦点二：迁入富民十组的五座坟墓是否应该迁出。
首先，2011年的协议和2013年的协议载明的内容是对于烧坟、毁坟事件的处理，并不代表富民十组同意胡姓祖坟迁葬于牛角垅，四上诉人认为根据该两份协议就可以认定胡家有葬坟的权利无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主张无论是否享有山林权属，胡姓坟墓只在葬在胡姓祖坟山，否则容易与其他姓氏家族发生冲突，这是当地的风俗习惯，应该遵守。本院认为，适用当地风俗习惯应以不违背法律为前提，富民十组持有的1983年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和2006年的林权证可以证实葬坟地所在的山林属富民十组所有，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未经许可不得侵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富民十组有权要求四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四上诉人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葬在富民十组所属林地的五座坟墓迁出。
综上，上诉人胡兰亮、胡兰和、胡林平、胡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兰亮、胡兰和、胡林平、胡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
�判员罗乐
审判员 李进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陈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