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锋科技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牟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继红，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达克罗涂复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陈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旺，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安锋科技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达克罗涂复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克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9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维持第五项，即驳回达克罗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达克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商务合同》于2017年4月26日双方协议解除。从《承诺书协议》的文意可知，安锋公司的本意是承诺对达克罗公司提出的设备问题进行调整改善，愿意退款替代支付履约保证金，调整完后，再由达克罗公司退回保证金并支付设备余款，该协议书中“取消”合同、“另订合同继续合作”、“资金再转入新合同实施”的表述系出于对达克罗公司“建议”的尊重，并非实质意义上的合同解除。达克罗公司在回函中虽将退款定义为“退还合同预付款”，但其是顺应安锋公司的意思，本意并非解除合同后的处理，而是同意安锋公司提供履约保证金的做法。就算《承诺书协议》是安锋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及解除后处理的要约，但达克罗公司在回函中关于“按原合同追究贵方的违约金，迟延履行金等费用”的内容构成了新要约，而该新要约并未得到安锋公司承诺，故双方解除协议并未最终达成。2、一审判决不应部分支持达克罗公司诉请的误期赔偿费。延期不是安锋公司主观过错造成，由于达克罗公司场地限制，设备机械手发生变化，影响了整个设备格局，需要重新设计。安锋公司已按约以书面方式将可能拖延的事实及时间、原因通知了达克罗公司，而达克罗公司在交货当天未提出任何延期异议，未进行扣款或提出索赔请求，应视为其对延期事实准许。若法院认为《商务合同》已协议解除，达克罗公司则不能根据已解除的《商务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约定来要求安锋公司支付误期赔偿费，《承诺书协议》对违约责任并未达成新约定，故达克罗公司关于误期赔偿费的请求缺乏依据。
达克罗公司辩称：不同意安锋公司的上诉请求。1、安锋公司发出《承诺书协议》表明解除《商务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达克罗公司回函表示同意解除，故涉案《商务合同》已解除。达克罗公司回函中关于违约责任的表述是对原《商务合同》相关条款的重申，不属于对《承诺书协议》的实质性变更。2、《商务合同》对误期赔偿费有明确约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安锋公司延期交货违反了《商务合同》约定，其应当支付误期赔偿费。就算如安锋公司所说其以书面方式通知了达克罗公司关于延期的事宜，但《商务合同》约定延期应通过修改合同方式由双方认可，而双方未对合同进行修改，可见达克罗公司并未同意延期。安锋公司实际延期了147天，本应按合同总价的30%支付误期赔偿费，一审法院调整为每日万分之六，达克罗公司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判决的误期赔偿费合法合理。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达克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锋公司退还达克罗公司货款808,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以80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达克罗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16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一审审理中，达克罗公司表示该项诉请中包含了由安锋公司将涉案设备搬走的诉请)；2、安锋公司支付达克罗公司误期赔偿费504,000元(每延期一天按照延迟设备金额的0.5%计算，最高额为合同总金额的30%，延期时间自2015年8月18日至2016年4月，故按照最高限额30%计算)；3、安锋公司支付达克罗公司场地占用费16,329.6元(按照市价1.8元/天/平方米计，从2017年7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起诉日2017年9月8日为70天，涉案设备占地面积129.6平方米，即1.8*129.6平方米*70天=16,329.6元，实际计算至安锋公司将涉案设备实际挪走之日，一审审理中，达克罗公司撤回了该项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5年8月14日，达克罗公司与安锋公司签订编号为的《商务合同》，主要内容为：双方依据合同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就达克罗公司购买全自动螺栓清洗机项目，由安锋公司负责该项目相关系统设备的制造及安装调试及其他相应售后服务。购销物品包括全自动螺栓清洗机一套，单价为151万元，废水处理机一套，单价为17万元，共计168万元(含增值税17%)。本合同下交付的货物的技术规格标准见技术协议，如果没有提及适用标准，则应符合货物来源国适用的官方标准，这些标准必须是有关机构发布的最新版本的标准。合同签订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30%预付款，设备制造完成，预验收合格后，支付30%预付款，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且发票到后，一周内支付30%的货款，余款在设备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支付。交货期为安锋公司第一笔货款收到后90日完成，验货及交货地点位于达克罗公司处，运费由安锋公司承担。以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为验收标准，由买方达克罗公司组织人员验收。质量保证期为达克罗公司验收设备合格签发接收通知书之日起算十二个月，免费保修(不含易耗件，对因达克罗公司原因造成的故障，修理费用将由达克罗公司承担)、终身维修。在合同设备验收、安装、调试、型式接收试验及质保期内，如因安锋公司原因合同货物在数量、质量、设计、技术参数、型式和技术运行等方面不符合本合同的要求，达克罗公司有权提出无偿退货或索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果安锋公司及其分包人遇到妨碍按时交货和提供服务的情况时，应及时以书面方式将拖延的事实、可能拖延的时间和原因通知达克罗公司，达克罗公司在收到安锋公司通知后，应尽快对情况进行评价，并确定是否酌情延长交货时间以及是否收取误期赔偿费。延期应通过修改合同的方式由双方认可。如安锋公司未能根据合同规定按时交货和提供服务，达克罗公司有权从合同金额中扣除误期赔偿费，罚款应从付款中扣除，以每延期一天罚该延迟设备金额的0.5%计，安锋公司支付违约金并不排除安锋公司继续履行合约的责任，一旦达到罚款的最高限额合同总金额的30%，达克罗公司可考虑终止合同。
同年8月18日，达克罗公司、安锋公司签订了全自动螺栓清洗机的技术协议书，详细明确了全自动螺栓清洗机的各项技术指标及参数。
2、2015年8月18日，达克罗公司向安锋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款504,000元。2016年4月12日，达克罗公司支付给安锋公司504,000元。达克罗公司共计支付给安锋公司1,008,000元。
3、2016年1月19日，安锋公司致函达克罗公司，称松下系统不太适合涉案设备需求，为了涉案设备更加完善，改采用日本安川机器人系统，因碰上农历春节10多天放假，希望验货时间更改到2月20日。
4、2016年7月28日，达克罗公司致函安锋公司，对涉案设备首次清洗调试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汇总，共计罗列了17个问题；2016年8月4日，安锋公司致函达克罗公司，表示将于8月30日前完成相应的整改；2016年8月30日，安锋公司出具了《AF2016全自动螺丝清洗机首次清洗调试问题点汇总表》，列明了整改项目、整改方案及完成时间；2016年9月27日，达克罗公司致函安锋公司，列明了涉案设备的主要问题及设备问题，并称达克罗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致函安锋公司，给予了安锋公司一个月时间进行设备及工艺改进，仍达不到要求，达克罗公司将根据涉案合同相关条款执行；2016年11月9日，安锋公司致函达克罗公司，就达克罗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提出的各种问题进行了回复。
5、2017年3月20日，达克罗公司法务汪建华、达克罗公司工程师褚荣良、达克罗公司代理人张先旺及安锋公司法定代表人牟金华参加了会议并形成一份《会议纪要》。在该《会议纪要》中，达克罗公司方人员主要表达了涉案设备一直无法修复，无法达到要求，并要求退回设备款，设备由安锋公司处理；牟金华陈述的主要内容包括“该清洗机系按要求自主研发，按我司场地大小以及指标研发机器，研发产品系不成熟产品，可能带有缺陷”、“前期已告知且看过现场无法安装地基，由于无法安装地基的前期评估失误，导致长期多次无法修复，第一次验收后，提出多点问题，最突出问题节拍无法达标，多次表示可以解决”、“工人表示无法修复，节拍无法达标问题系前期失误导致的(地基问题)，前期评估的问题无法修复”、“机械手无法再安装，缺少的机械手无法再安装”、“希望给予一个月的时间修复”、“请给予一定时间退款”等。
6、2017年4月25日，安锋公司向达克罗公司发出《承诺书协议》，主要内容为：非常感谢贵公司能够理解我们小公司的困难，对于双方所签订的编号为的合同项清洗机一直有争议的事宜我司深感歉意，经与贵司多次沟通，我司愿分期给贵司承诺金作调整设备完善事宜，双方努力必能攻坚技术难题，如不能完成洗衣要求本公司全部退还贵司所支付的预付款。我公司也同意贵司的建议先取消2015年8月14日的合同，合同以(已)付款项分期退回，同时我司尽快调试培训贵司提出的12项问题，给予解决，解决完成这些问题后贵司按照原合同买入，退款事宜我司资金困难，望贵司能够给予一定的承诺金分期期限，我司承诺退回方式。第一，协议生效日，先退还20万以表示诚信和信心；第二，协议生效后18日前，再退还20万；第三，协议生效后31日前，再退还20万；第四，协议生效后60日前仍然未能完成技术协议要求项目，总计退还贵司预付款100%108万元，如期间能达到十二项问题可以直接另订合同继续合作，资金再转入新合同实施，执行新合同。
次日，达克罗公司回复安锋公司，主要内容为：依据贵司的《承诺书协议》，同意解除双方于2015年8月14日所签订的编号为《商务合同》，又考虑到贵方与我方多年合作之友谊，故同意贵方《承诺书协议》中所承诺的退还合同预付款的方案。另，如贵方产品能够符合《全自动螺栓清洗机技术协议书》技术标准且修复上述12项问题的，我方同意双方基于诚信、互利、共赢原则优先考虑另行签订新的合同，并且优先考虑支付合同款等事宜。特别声明，若贵公司不按照本协议执行退还预付款的，我司有权按照原合同之约定追究贵方的违约金、延迟履行金等费用。
一审审理中，安锋公司表示已于2017年6月前解决了前述12项问题，达克罗公司表示未解决。
7、2017年6月12日，安锋公司向达克罗公司退还了20万元。
8、一审审理中，安锋公司提交了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8月11日的电子邮件三份，均系安锋公司发送给达克罗公司。其中2017年6月19日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有关清洗机做二次验收前完善工作，需贵公司配合事宜如下……我们调整时间暂定15天，如需调整在(再)另行通知，计划开始时间为6月20日~7月5日”。2017年8月3日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有关清洗机事宜，从我们约定部分退款保证设备可以调整好，后我们也按约定退款，我们也进入调整设备。从6月份开始调整了多次……希望能尽快提供零件我们好调试调整设备。让设备早日投入生产”。2017年8月11日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非标设备调一次验一次是不能说明结果的。我们多次说明要同生产状态的承重试机调整设备，只有这样才能调整设备，但贵司一直迟迟没有零件给我们调试设备。关于退款事宜，没有调试设备是没有办法进行下去的……望贵司能快一点给我们零件，让我们好进行下去”。安锋公司提供该组证据证明达克罗公司未按协商结果给予二次验收前测试及二次验收的准备工作。
达克罗公司对该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该组电子邮件均系在涉案合同解除后由安锋公司发给达克罗公司的，安锋公司并未实际到达克罗公司处修理涉案设备。
9、一审审理中，安锋公司提交了一组采购订单及相关凭证，证明安锋公司为涉案设备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精力。达克罗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安锋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的方式与达克罗公司无关，且不能成为安锋公司的免责事由。
10、一审审理中，达克罗公司、安锋公司共同确认：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安锋公司应于收到第一笔款90日内交货，达克罗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付款，安锋公司应于2015年11月17日交货，实际上安锋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交货。
一审法院认为：达克罗公司、安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达克罗公司认为安锋公司供应的涉案设备因质量问题无法修复，双方已于2017年4月26日协商解除涉案合同，安锋公司则认为双方并未就协商解除涉案合同达成一致，且认为安锋公司不应承担误期赔偿费。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是否于2017年4月26日协议解除；达克罗公司主张的误期赔偿费能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应于2017年4月26日协议解除，理由在于：其一，安锋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向达克罗公司发出《承诺书协议》，明确表示取消涉案合同，已付款项分期退回，该表述具体明确，系安锋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构成要约，也就是说，安锋公司在该《承诺书协议》中明确表示解除涉案合同并分期退还达克罗公司已付款项。虽然安锋公司在该《承诺书协议》中另称会尽快调试达克罗公司提出的12项问题，如能解决该12项问题则另行签订新合同，但该表述系针对签订新合同所设置的前提条件，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解除及已付款项的退回。其二，针对安锋公司发出的《承诺书协议》，达克罗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予以回复，表示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也同意安锋公司提出的分期退回已付款项的方案，该表述同样具体明确，系达克罗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构成承诺。换言之，达克罗公司在2017年4月26日的回函中对安锋公司提出的解除涉案合同并分期退回已付款项的方案予以认可，涉案合同于2017年4月26日协议解除。达克罗公司在回函中也表示如安锋公司能修复12项问题的，双方可以考虑另行签订新合同，该表述系针对安锋公司提出签订新合同的回应，与涉案合同解除无关。同时，达克罗公司在回函中另称如安锋公司不按期退回已付款项的，安锋公司应按涉案合同承担违约金、延迟履行金等费用，该表述并不构成安锋公司要约的实质性变更，而只是对涉案合同违约条款的重申，况且，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其三，安锋公司在《承诺书协议》后向达克罗公司退还了20万元，系履行《承诺书协议》总分期退还已付款项的行为，这也表明安锋公司认可涉案合同已协议解除。此外，安锋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在《承诺书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修复完善了达克罗公司提出的12项问题，且从安锋公司于2017年6月至8月发给达克罗公司的电子邮件内容来看，安锋公司并未修复完善该12项问题，故安锋公司称退回的2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涉案合同应于2017年4月26日协议解除，对于达克罗公司已付款项，安锋公司应按《承诺书协议》约定的期限退回。现安锋公司已退回了第一笔20万元，剩余款项808,000元均已到期而未退回，故达克罗公司要求安锋公司退还货款80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逾期退回的，理应赔偿利息损失。根据《承诺书协议》的约定，第二笔款项应于《承诺书协议》生效后18日前退回，《承诺书协议》于2017年4月26日生效，即第二笔款项应于2017年5月14日前退回，现达克罗公司自2017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可予支持。此外，涉案合同协议解除，安锋公司将已付款项全部退回，对于留存在达克罗公司处的涉案设备(全自动螺栓清洗机和废水处理机)，应由安锋公司自行收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前已述及，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涉案合同虽已协议解除，但并不影响涉案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的效力。根据涉案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的相关约定，安锋公司逾期交货的，应承担误期赔偿费。安锋公司称延迟交货得到达克罗公司认可，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逾期天数，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安锋公司应于2015年11月17日交货，实际上安锋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交货，逾期了147天。关于误期赔偿费的计算标准，涉案合同约定为每日千分之五，安锋公司认为过高并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调整为每日万分之六。根据涉案合同总金额168万元进行计算，误期赔偿费应为148,17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锋公司退还达克罗公司货款80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安锋公司赔偿达克罗公司利息损失(以808,000为基数，自2017年5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安锋公司自行从达克罗公司处将涉案全自动螺栓清洗机及废水处理机收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安锋公司赔偿达克罗公司误期费148,1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对达克罗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377元(达克罗公司已预缴)，由达克罗公司负担1,561元，安锋公司负担6,816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涉案《商务合同》是否已经双方协议解除。由安锋公司在《承诺书协议》中关于“我公司同意贵司的建议先取消2015年8月14日的合同，合同已付款项分期退回”的表述可见，安锋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具体明确，达克罗公司回函表示同意解除涉案《商务合同》，构成要约与承诺，故安锋公司与达克罗公司已就解除《商务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涉案《商务合同》已经双方协议解除。安锋公司关于合同已付款项分期退回的约定系支付履约保证金及达克罗公司已对《承诺书协议》进行实质性变更的主张，一审法院已作阐断，且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安锋公司未能按照《商务合同》约定按时交货，构成违约，而《商务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安锋公司应当按照《商务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向达克罗公司支付误期赔偿费。一审法院根据延期实际情况将误期赔偿费调整为按合同总价的每日万分之六计算并无不当。至于安锋公司关于其已通过书面方式通知达克罗公司延期事宜，达克罗公司未就延期事宜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同意延期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系争设备本应于2015年11月17日交货，安锋公司实际于2016年4月12日交货，期间安锋公司仅于2016年1月19日致函告知达克罗公司要求延期交货至2016年2月20日，由此可见，安锋公司并未就延期事宜全面通知达克罗公司。更何况，涉案《商务合同》约定“延期应通过修改合同的方式由双方认可”，安锋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延期事宜经过达克罗公司的准许，故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锋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4元，由上诉人上海安锋科技企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张蒙蒙
审判长 李 蔚
审判员 邵美琳
审判员 王逸民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张蒙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