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万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韩观祥，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杨振荣，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万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
法定代表人：龚长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一飞，如东县民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享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惠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有限，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月浦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药维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玲玲，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万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万都上海分公司)、南通万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都公司)、上海享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月浦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都上海分公司和万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万都上海分公司和万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就月浦公司提供的合同、结算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宝山区2103农田水利设施项目工程”中做了罗店远景、西埝两个施工项目工程，万都上海分公司和万都公司所用混凝土仅1146立方米，与月浦公司陈述的混凝土数量严重不符。送货小票是即时反映混凝土供应时间、地点、浇筑部位的基础证据，月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刻意回避提供送货小票，但一审法院仅听信月浦公司一面之词，作出判决。2、万都上海分公司和万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享逵公司法人杨惠珍在宝山区公安局罗南派出所做的笔录及相关材料，证明月浦公司和享逵公司间有合作关系，合作方式为享逵公司向月浦公司供应生产混凝土所需的砂石料，享逵公司推销月浦公司生产的混凝土，并在收取混凝土款后抵消月浦公司应付的砂石料款，双方系长期合作关系。同时提供了享逵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杨惠珍系享逵公司的法人代表，与万都上海分公司和万都公司无劳动关系，杨惠珍在结算单上以万都上海分公司名义与月浦公司结算混凝土款是假冒行为，并且事后万都上海分公司也未追认。即该结算单是虚假的，万都上海分公司和万都公司没有支付结算单中混凝土款的义务。享逵公司也陈述结算单上混凝土不仅是万都上海分公司和万都公司在用，绝大部分系其他客户所用，并自认系争混凝土款系其所欠。一审法院漠视“案结事了”审判原则，在已充分注意到万都上海分公司、万都公司、月浦公司、享逵公司间的关系后，却仍然以混凝土的供应合同、月结算单，杨惠珍代表万都上海分公司和月浦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坚持以万都上海分公司和月浦公司签署的月结算单所列内容支付混凝土款显属矛盾，再以债的加入为由判决享逵公司与万都上海分公司、万都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将三者关系混淆，造就新的矛盾和纠纷。
上诉人享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2013年以来，享逵公司陆续与月浦公司签订了几份黄砂、碎石等材料购销合同，由享逵公司向月浦公司供应原材料，再由享逵公司自行联系混凝土买方向月浦公司购买混凝土。合同明确约定这两个买卖关系的货款是相互冲抵的，也就是月浦公司不支付给享逵公司原材料货款，混凝土买方也不用支付给月浦公司货款，而是和享逵公司结算。为明确这一支付模式，享逵公司与月浦公司2014年12月签订了一份抵账协议书，明确原材料款与混凝土货款抵消结算模式。现在月浦公司的这笔货款支付主体错误，应由享逵公司与月浦公司结算支付，万都上海分公司结算支付对象是享逵公司，不是月浦公司。本案的诉讼主体应该是享逵公司与月浦公司，万都上海分公司不是诉讼主体，月浦公司事实上也从未支付享逵公司原材料货款，都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抵扣结算。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月浦公司确认万都上海分公司支付过10万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的货款是享逵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惠珍支付，没有进一步查明月浦公司与万都上海分公司的《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在享逵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惠珍手上，为什么不在签合同的双方手里，为什么万都上海分公司与月浦公司的结算单需要杨惠珍签字，而为什么有的结算单盖的章是享逵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享逵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惠珍支付给月浦公司的10万元是以万都上海分公司的名义支付是错误的，付款人是杨惠珍，收款人是月浦公司，而款项名称都是万都上海分公司，该证据可以认证享逵公司关于三方之间抵扣货款的说法。首先，杨惠珍不是万都上海分公司员工，也无委托付款材料，月浦公司收取该款项是有问题的。第二，杨惠珍付该款并不是以万都上海分公司名义，是为享逵公司付款，享逵公司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享逵公司欠月浦公司款项。第三，既然杨惠珍支付10万元性质相对应的是万都上海分公司的该笔款项，那么款项名称肯定写万都上海分公司的货款，不然月浦公司不好对账。3、享逵公司自愿承担该笔货款，从事实出发，不是债的加入，该笔货款和万都上海分公司无关，所有事情均是杨惠珍或享逵公司操作。一审法院基于合同相对性，认定杨惠珍在结算单上签字代表万都上海分公司，从万都上海分公司的签章认定其是收货方，应当给付货款是错误的。虽然月浦公司与万都上海分公司签了购销合同，结算单也有盖章，但并不代表万都上海分公司付款方，还应结合其他事实证据分析最终付款方。
被上诉人月浦公司答辩：万都上海分公司、万都公司一审中认可系争合同的真实性，经鉴定结算单上印章与系争合同上印章是一致的，因此结算单合法有效。杨惠珍作为万都上海分公司的代表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万都上海分公司与月浦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并收到系争货物。公安经调查并没有将本案作为刑事案件处理，印章是真实的，合同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合同关系的认定正确。2、系争合同约定结算方式是以月结算单结算，所以万都上海分公司、万都公司要求每张送货单结算不符合约定及交易惯例。3、月浦公司与享逵公司的业务另行结算，与本案系争合同的履行无关。系争业务是杨惠珍作为万都上海分公司的代表，由月浦公司与万都上海分公司结算。享逵公司愿意承担系争债务是债的加入。最后一张结算单上由享逵公司盖章是其单方行为。系争合同与月浦公司、享逵公司之间的抵债协议无关。
上诉人享逵公司、万都上海分公司、万都公司均认同各自的上诉意见。
月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都上海分公司和万都公司共同支付月浦公司货款4,631,882.50元；2、万都上海分公司和万都公司共同支付月浦公司以每月应付货款为基数，自每月1日起分段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60,759.68元(计算方式见明细表)；3、万都上海分公司和万都公司共同支付月浦公司以4,631,882.5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月浦公司原名称为上海宝钢十三冶钱潘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2013年10月11日，月浦公司(供方，甲方)与万都上海分公司(需方，乙方)签订《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预拌混凝土，使用在“宝山区2013农田水利设施项目工程”，交货地点宝山区范围内，供货起止日期2013年4月至2015年10月，浇筑主要部位道路导梁等，合计数量约2万立方米，合计货款约640万元(按实结算)；混凝土供应量按双方签署确认的月结算单进行结算；每月的结算周期为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每月30日前办理当月供货结算手续，第三个月付第一个月的70%，余款到工程结束后的两个月结清，最后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甲方未按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三计算。月浦公司提供的与万都上海分公司签订的《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盖有“万都上海分公司”字样印章，万都上海分公司称月浦公司举证的合同并非万都上海分公司盖章的合同，但表示合同内容大致相同，因杨惠珍未将合同返回，故无法提交真实的合同。
月浦公司提交的每月商品砼结算明细单显示供货期间为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11月25日，每份结算单为一个月结算周期，合计14个月14份结算单，均由杨惠珍以万都上海分公司经办人名义签字确认，其中前12份结算单盖有订货单位“万都上海分公司”字样公章，后2份结算单盖有上海享逵实业有限公司公章，每份结算单记载了需方单位万都上海分公司、供方单位上海宝钢十三冶钱潘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富锦路分公司、结算周期、浇筑部位、日期、标号、是否泵送、方量、单价、金额、合计金额、累计货款金额等内容，最后一份结算单记载截至2014年11月25日销售金额累计4,731,882.50元。其中结算周期2013年9月26日至2013年10月25日826立方米金额272,322元；结算周期2013年10月26日至2013年11月25日909.5立方米金额325,488元；结算周期2013年11月26日至2013年12月25日1019立方米金额383,388.50元；结算周期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月25日1025.5立方米金额379,098元;结算周期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2月25日480立方米金额179,600元;结算周期2014年2月26日至2014年3月25日1358.5立方米金额504,317元;结算周期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4月25日1337立方米金额495,932元;结算周期2014年4月26日至2014年5月25日2264立方米金额842,611元;结算周期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6月25日1283.5立方米金额460,061.50元;结算周期2014年6月26日至2014年7月25日1005立方米金额355,232.50元;结算周期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8月25日348.5立方米金额122,269元;结算周期2014年8月26日至2014年9月25日553立方米金额193,962.50元;结算周期2014年9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601.5立方米金额207,113元;结算周期2014年10月26日至2014年11月25日35.5立方米金额11,982.50元。
2013年11月29日杨惠珍向月浦公司交付货款10万元，月浦公司在收款单上记载收款事由为“收万都上海分公司砼款，交款人杨惠珍”。
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商品砼结算明细表》、《商品混凝土价格调整函》中所盖的“南通万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印章印文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向鉴定单位提供了万都上海分公司在审理中提交的“民事答辩状”、“印章鉴定的申请”中万都上海分公司所盖印文作为样本，鉴定单位经检验分析：供比对的样本一“民事答辩状”与样本二“印章鉴定的申请”上的“南通万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印文均盖印清晰，特征反映良好，经检验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均具备比对条件。鉴定意见：《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商品砼结算明细表》、《商品混凝土价格调整函》上“南通万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商品砼结算明细表》、《商品混凝土价格调整函》上“南通万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一、样本二的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审理中，月浦公司表示因享逵公司自愿承担债务，属于债的加入，故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其对诉请金额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关系的认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合同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万都上海分公司和万都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均确认月浦公司举证的《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万都上海分公司所盖印鉴是真实的，其后表示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有误，但仍确认曾经在月浦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上盖章，并将盖章的合同交给杨惠珍，由杨惠珍到月浦公司处盖章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月浦公司与万都上海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万都上海分公司第一次庭审后所称月浦公司举证的合同并非当时盖章的合同，因万都上海分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其自认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月浦公司举证的购销合同系月浦公司与万都上海分公司之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达成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
二、关于合同履行情况的认定。涉案购销合同约定混凝土供应量按双方签署确认的月结算单进行结算，月浦公司就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向法庭举证了14份月结算单，结算单上打印的结算单位和需方单位均为万都上海分公司，杨惠珍在需方单位下方的经办人处签字，其中12份盖有“万都上海分公司”字样印鉴，2份盖有享逵公司印鉴。万都上海分公司和万都公司表示结算单中所盖“万都上海分公司”印鉴不真实，且与购销合同中万都上海分公司印鉴不一致，但经鉴定，两者系同一枚印鉴所形成。虽然根据鉴定意见，购销合同、结算单中所盖的万都上海分公司印鉴与审理中提供的两个样本均不一致，但万都上海分公司在审理中不同时间提供的两个印鉴样本据鉴定意见也不相同，可见，万都上海分公司原本就存在两枚或以上的印鉴，杨惠珍在笔录中也一再表示购销合同、结算单中万都上海分公司盖章是真实的，因此月浦公司举证的证据中所盖万都上海分公司印鉴虽与其提供样本不一致，也不能推定证据中的印鉴就是他人伪造私刻。因购销合同中万都上海分公司印鉴已经确认真实，亦可推定结算单中万都上海分公司印鉴的真实性。鉴于杨惠珍在万都上海分公司拿取盖章的合同、结算单交给月浦公司，并将10万元以万都上海分公司名义支付给月浦公司，月浦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惠珍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万都上海分公司的确认行为。14张结算单记载合计供应的混凝土量为13042.5立方米，与合同估算的方量2万立方米也相对较为接近，与万都上海分公司自认的1146立方米和杨惠珍陈述的3000多立方米则相去甚远，说明月浦公司实际供应万都上海分公司的混凝土量是有合同基础的。至于万都上海分公司及享逵公司认为万都上海分公司未收到相应混凝土、享逵公司将大部分混凝土供应给了其他单位的意见，可在向月浦公司清偿后由万都上海分公司与享逵公司另行结算。
三、关于月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基于有效合同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合同对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万都上海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三计算过高，月浦公司自动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合情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60,759.68元，月浦公司提供了计算明细表，经核对该计算方式无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债务承担。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万都上海分公司是万都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并不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万都上海分公司的财产亦属于万都公司的财产，万都上海分公司对外与月浦公司签订的合同所涉的责任应当由万都公司承担。第三人享逵公司自愿承担该案所涉债务本金，月浦公司要求其共同偿还债务本金应予准许。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合同的签订、履行、款项的收付、对账，月浦公司均是针对万都上海分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万都上海分公司在合同、结算明细表、价格调整函中签章的行为，均表明万都上海分公司系涉案合同的收货方。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万都公司支付月浦公司货款4,631,882.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万都公司赔偿月浦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60,759.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万都公司赔偿月浦公司以所欠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享逵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一项货款本金向月浦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对月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348元，由万都公司负担；鉴定费46,000元，由万都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月浦公司、享逵公司签署的《抵账协议书》有效期自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约定供货范围为享逵公司自行联系的混凝土业务。双方具体以双方每月签署的月结算单为准，结算方式为每月结算周期为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每月月底前双方办理混凝土销售结算手续；在次月15日前按当月双方办理的混凝土结算货款金额，办理月浦公司所欠享逵公司材料货款；若享逵公司材料款不够充抵其所欠月浦公司混凝土货款的，享逵公司应在次月15日前及时支付月浦公司超出部分货款。享逵公司承诺自行负责与混凝土需方业务联系及收款等，混凝土业务中产生的其他问题与月浦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月浦公司与万都上海分公司所签《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系争合同约定混凝土供应量按双方签署确定的月结算单进行结算，并约定了结算周期、付款时间及预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于月浦公司与万都上海分公司之间形成的月结算单真实性及享逵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惠珍在系争合同中代表万都上海分公司所作业务行为的认定，一审法院已作相应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杨惠珍就系争合同支付的10万元，月浦公司收款单上明确记载收款事由是收万都上海分公司的货款，而非享逵公司的货款，亦与杨惠珍代表的行为并不矛盾。现系争合同项下供货量已经确认，万都上海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合同相对方月浦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并承担预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若万都上海分公司认为其经杨惠珍或享逵公司实际运作后存在纠葛，可另行主张。享逵公司与月浦公司所签《抵账协议书》，有效期为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结算方式亦系合同相对双方签署月结算单，也未将系争合同的货款纳入上述抵账范围，且系争合同最后的结算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亦不在上述协议有效期内，且并无证据证明月浦公司曾同意将系争合同的货款作为其与享逵公司抵账结算的范围，故万都上海分公司、享逵公司认为万都上海分公司不应直接向月浦公司支付系争货款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348元，由上诉人南通万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南通万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享逵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吴嫒婷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王蓓蓓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