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青01刑终187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洪林，男，1978年8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大专文化，系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梦飞网吧业主，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立沙。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伏平，女，1966年3月7日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系青海电线电缆厂退休工人，住青海省西宁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白丽霞。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萍，女，1970年10月27日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青海省西宁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罗长亮，男，1988年9月29日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青海省西宁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南春梅，女，1962年6月15日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青海省西宁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孙祯泰，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系青海路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查尔汗车站专用线工作人员，住青海省西宁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审理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洪林、伏平、罗长亮、黄萍、南春梅、孙祯泰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青0104刑初1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洪林、伏平、黄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赵洪林、伏平、黄萍及原审被告人罗长亮、南春梅、孙祯泰，并听取上诉人赵洪林、伏平的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赵洪林、罗长亮、伏平、黄萍、南春梅、孙祯泰分别注册加入“善心汇众扶互生会员系统”（又称“善心汇新经济生态系统”），打着“扶贫济困、均富共生”的名义，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积极宣传和发展该组织，其中：被告人赵洪林2016年8月22日注册为善心汇会员，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3层，其下级网络有11层，4033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382次赠与，累计1831200元，54次受助，累计19813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心币19496个，剩余善心币179个，已支出善金币52100个，剩余善金币431950个，管理钱包已支出171000元，管理钱包剩余310050元；被告人罗长亮2016年12月6日注册为善心汇会员，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22层，其下级网络有6层，425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17次赠与，累计132000元，11次受助，累计906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395个，剩余善种子1个，已支出善心币1562个，剩余善心币16个，已支出善金币20004个，剩余善金币17109个，管理钱包已支出24000元，管理钱包剩余11913元；被告人伏平，2017年1月16日注册为善心汇会员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8层，其下级网络有6层，251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5次赠与，累计96000元，4次受助，累计838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159个，剩余善种子158个，已支出善心币710个，剩余善心币18个，已支出善金币17870个，剩余善金币1890个，管理钱包已支出13100元，管理钱包剩余5860元；被告人黄萍2016年10月27日注册为善心汇会员，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2层，其下级网络有6层213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9次赠与，累计48000元，9次受助，累计6120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27个，剩余善种子4个，已支出善心币41个，剩余善心币0个，已支出善金币0个，剩余善金币25211个，管理钱包已支出18800元，管理钱包剩余5211元；被告人南春梅2016年10月23日注册为善心汇会员，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12级，其下级网络有11层，88个会员账户。该账户共完成14次赠与，累计69000元，13次受助，累计548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62个，剩余善种子118个，已支出善心币294个，剩余善心币3个，已支出善金币263个，剩余善金币7648个，管理钱包已支出6400元，管理钱包剩余11元；被告人孙祯泰2016年8月15日注册为善心汇会员，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4层其下级网络有2层，63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21次赠与，累计284000元，12次受助，累计2822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60个，剩余善种子215个，已支出善心币282个，剩余善心币33个，已支出善金币0个，剩余善金币3810个，管理钱包已支出26000元，管理钱包剩余10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伏平于2017年7月27日到西宁市公安局城西公安分局彭家寨派出所投案；被告人南春梅于2017年7月30日，在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长江路西段的金都大酒店一楼大堂向公安民警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7.13”专案综合材料、善心汇案证据标准、涉嫌犯罪案件线索移送书、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7月19日青海省公安厅传发《青海省公安机关善心汇专案打击行动方案》的通知，青海省西宁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接到通知后立案侦查，同年7月26日，在接到市局经侦支队移交线索后，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在青海省西宁市××区内将被告人孙祯泰抓获；同年7月27日被告人伏平到西宁市公安局城西公安分局彭家寨派出所投案；同年7月28日14时45分许，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北京站派出所民警在北京站第10站台，将被告人黄萍抓获；同年7月29日，被告人罗长亮在西宁火车站被抓获；同年7月30日，被告人南春梅在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长江路西段的金都大酒店一楼大堂向民警投案。同年8月14日21时许，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世纪城派出所民警在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地中海洗浴中心里将被告人赵洪林抓获的事实；
2.善心汇平台相关资料、关于善心汇虚拟平台数据和相关证据来源的说明，证实“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的情况；
3.证人张某1、海某、徐某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均是在赵洪林的介绍或其下线会员的宣传推荐下，注册成为“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的事实；
4.证人季某、罗某、刘某1、刘某2、韩某，许生云、张玉军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均是在罗长亮的介绍或其下线会员的宣传推荐下，注册成为“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的事实；
5.证人郭某1、陈某2、黎某、蒋某、史某1、李某1、史某2、王某1、伏某、叶某、王某2、冯某、蔡某1、马某1、宋某1、马某2、马某3、郭某2、熊某、张某2、张某3、吴某、李某2、毛某、张某4、夏某、王某3、王某4、刘某3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均是在伏平的介绍或其下线会员的宣传推荐下，注册成为“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的事实；
6.证人张某5、星某、陈某1、李某3、耿某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均是在黄萍的介绍或其下线会员的宣传推荐下，注册成为“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的事实；
7.证人张某6、马某4、赵某、项某、南措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均是在南春梅的介绍或其下线会员的宣传推荐下，注册成为“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的事实；
8.证人谭某、郑某、安某、尹某、蔡某2、宋某2、连某1、连某2、李某4、王某5、张某7、周某、张某8、郭某3、江某、郭某4、瓦某、张某9、孙某、高某、贺某、张某10、李某5、王某6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均是在孙祯泰的介绍或其下线会员的宣传推荐下，注册成为“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的事实；
9.被告人赵洪林的供述与辩解，称2016年9月我在微信朋友圈看到有人发善心汇的广告，通过陈珍莲发送的链接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我在小康区作了10轮布施，善心汇的收益模式有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静态收益就是通过布施、受助取得，小康区前5轮收益是20%，第六轮开始收益变成15%；动态收益就是3%管理奖加3%的善心币。我在2017年5月29日给张天明打了85000元现金，申请成为C轮服务中心。我直推了大概30多个人。
10.被告人罗长亮的供述与辩解，称2016年12月我的网名叫“武汉卿”的微信好友发给我一个连接，我按照她的推荐注册了善心汇的会员，花了300元激活了账号，“善心汇互生系统”分为贫困区、小康区、富人区、德善区、永生区。直推的人数达到5人以上就可以成为A轮功德主，我一共推荐了30人左右。会员的收益有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两种，静态收益就是布施之后的收益，动态收益就是推荐人之后的管理奖。
11.被告人伏平的供述与辩解，称2017年1月17日晚上一个叫王美丽的网友发给我一个连接，是善心汇的注册网址，就注册为善心汇会员，2017年1月至3月我是在贫困社区，3月后我属于小康社区会员。贫困社区布施标准是1000元至3000元，小康社区的布施标准是10000元至30000元。公司规定发展10个会员并向公司缴纳5万元现金后，可以成为功德主，功德主可以以7折的价格购买“善种子”、“善心币”，再将“善种子”以300元的价格、“善心币”以100元的价格卖给我发展的会员，我发展的会员有100人以上。
12.被告人黄萍的供述与辩解，称2016年10月一个微信名叫许红艳的人给我注册了善心汇的会员账号，并帮我垫资布施，后来我推荐了“百合”、“靳浩生”、“细雨”、“徐杰”、陈某1、李秀叶及我的家人。善心汇的营销模式分为动态和静态两种。
13.被告人南春梅的供述与辩解，称2016年10月份我通过手机和网上的宣传和报道知道了善心汇，后来我进入善心汇的微信群进行了解，于2016年11月用133XXXX****的手机在河南省漯河市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善心汇的运作模式为三种，第一种是动态收益模式、第二种是静态收益模式、第三种是晋升功德主。我总共用自己的身份证注册了两个账号，用亲戚朋友的身份证注册了七个账号。我发展的下线会员有多少记不清了。
14.被告人孙祯泰的供述与辩解，称2016年8月底，我在许多网络媒体和报纸上见到善心汇，经过联系后，一个叫白雅鹰的人推荐我注册成为善心汇的会员。推荐人就是上线，推荐人要收取被推荐人价值300元的善种子。推荐人收取第一代被推荐人投资额的6%作为收益。善心汇的模式也在变化，前期有层级三代的收益，第一层可以享受第二层、第三层的投资收益，后来修改为层级一代的收益，也就是说第一层只能收取第二层的投资收益。收益分为动态收益和静态收益模式。动态收益下，会员每发展第一代下线一名，就可以拿到该下线投资金额的6%作为奖励效益。静态收益模式，就是会员注册必须有推荐人，注册要向推荐人购买善种子，我投入5万元成为A轮功德主。我进行了十一次布施。
15.善心汇平台信息截图、善心汇人员信息截图、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赵洪林于2016年8月22日注册为善心汇会员，用户名：158XXXX****，ID为77702，系青海省C轮服务中心。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3层，其下级网络有11层，直接下级81个，总下级会员4033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382次赠与，累计1831200元，54次受助，累计19813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心币19496个，剩余善心币179个，已支出善金币52100个，剩余善金币431950个，管理钱包已支出171000元，管理钱包剩余310050元；被告人罗长亮于2016年12月6日注册为善心汇会员，用户名：130218，ID：536183，属于A轮功德主。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22层，其下级网络有6层，直接下级33个，总下级会员425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17次赠与，累计132000元，11次受助，累计906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395个，剩余善种子1个，已支出善心币1562个，剩余善心币16个，已支出善金币20004个，剩余善金币17109个，管理钱包已支出24000元，管理钱包剩余11913元；被告人伏平于2017年1月16日注册为善心汇会员，用户名：fuping5118，ID为1013977，属A轮功德主。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8层，其下级网络有6层，直接下级30个，总下级会员251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5次赠与，累计96000元，4次受助，累计838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159个，剩余善种子158个，已支出善心币710个，剩余善心币18个，已支出善金币17870个，剩余善金币1890个，管理钱包已支出13100元，管理钱包剩余5860元；被告人黄萍于2016年10月27日注册为善心汇会员，用户名：hp0287，ID为232050。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2层，其下级网络有6层，直接下级20个，总下级会员213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9次赠与，累计48000元，9次受助，累计612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27个，剩余善种子4个，已支出善心币41个，剩余善心币0个，已支出善金币0个，剩余善金币25211个，管理钱包已支出18800元，管理钱包剩余5211元；被告人南春梅于2016年10月23日注册了用户名：133XXXX****，ID：213812的善心汇会员。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12级，其下级网络有11层，直接下级20个，总下线会员有88个会员账户。该账户共完成14次赠与，累计69000元，13次受助，累计548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62个，剩余善种子118个，已支出善心币294个，剩余善心币3个，已支出善金币263个，剩余善金币7648个，管理钱包已支出6400元，管理钱包剩余11元。被告人南春梅于2017年4月15日又注册用户名为132XXXX****，ID为3094936的善心汇会员。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15级，其下级网络有0层，0个会员账户。该账户共完成2次赠与，累计20000元，1次受助，累计120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心币5个，剩余善金币400个；被告人孙祯泰于2016年8月15日注册为善心汇会员，用户名：yqxkxkyq，ID为67600，A轮功德主。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4层其下级网络有2层，直接下级59个，总下级会员有63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21次赠与，累计284000元，12次受助，累计2822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60个，剩余善种子215个，已支出善心币282个，剩余善心币33个，已支出善金币0个，剩余善金币3810个，管理钱包已支出26000元，管理钱包剩余10000元；
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原判认为，善心汇平台以“扶贫救济”的名义，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会员发展下线会员，并根据所发展会员的布施金额、次数获取相应收益，收益来源依靠会员间的赠与完成，会员间流动系统内没有资本增值渠道，只能依靠后期会员的资金进入来支撑前期会员的盈利，属传销组织。被告人赵洪林、罗长亮、伏平、黄萍、南春梅、孙祯泰以扶贫救济为名，通过缴费加入善心汇传销组织后，按照顺序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骗取财物，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其中，被告人赵洪林发展下线人员账户4033个，情节严重；被告人罗长亮发展下线人员账户425个，情节严重；被告人伏平发展下线人员账户251个，情节严重；被告人黄萍发展下线人员账户213个，情节严重；被告人南春梅下线人员账户88个；孙祯泰下线人员账户62个，六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伏平、南春梅犯罪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洪林、罗长亮、伏平、黄萍、南春梅、孙祯泰对善心汇的经营推动起辅助作用，可对各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洪林、罗长亮、黄萍、孙祯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之规定，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分别判处被告人赵洪林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0元、被告人罗长亮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7000元、被告人伏平、黄萍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被告人南春梅、孙祯泰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赵洪林及其辩护人提出：1.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和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罪证据不足；2.不知道善心汇是传销组织，上诉人赵洪林只是社会的一个普通大众，就善心汇这个组织，其成立时经过工商部门的批准，电视台、法制日报也做过大力的宣传，一些专家对善心汇是自组织普惠经济模型的认可，因而受蒙蔽误入了善心汇传销组织，没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并非法牟利的主观故意；上诉人严重亏损，没有获得大额收入，且诸多参加人认为善心汇是不以赚钱为目的的互助经济组织，没有扰乱市场经济秩序；3.上诉人的上线陈珍连比上诉人层级高、拥有的下线人数多，但量刑比上诉人轻，本案对上诉人量刑畴高。
上诉人伏平提出：善心汇的经营模式国家倡导、媒体正面报道、专家论证，属于新型经营模式，有别于传销，原判适用法律不当。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定罪准确，但量刑过重。理由：
1.善心汇的精心化包装和媒体的误导性宣传，是导致上诉人陷入认识错误、做出违法犯罪行为的动因，故从犯罪诱因、犯意产生及主观恶性上来看，明显较常见传销行为要低得多；2.从伏平发展的下线人数、层级和发展方式来看，客观行为明显社会危害性较低；3.上诉人具有自首行为，且其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且有悔罪表现，而且其未获取不法收益且遭受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考虑本案事实、情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黄萍上诉提出：加入善心汇时不知道是传销组织，后来通过媒体报道转发部分图片，没有为善心汇的发展进行大量宣传；原判认定上诉人发展的会员总数不真实、不客观；原判认定上诉人不认罪也不正确，上诉人只是对数据提出异议，并不是不认罪。因此，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不准。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赵洪林及其辩护人所提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和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罪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善心汇专案系公安部督办，湖南省永州市公安局牵头查处的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案，为了提高办案效率，减少各地办案机关重复取证，对各地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的原始证据材料，以扫描或拍照形式至公安部内设网站证据共享平台，办案单位将其下载并对来源作出说明及加盖单位公章后，可作证据使用。涉案的电子数据系公安机关从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依法调取，并对调取的涉案电子数据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对相应电子数据进行提取、固定、分析，对基本的层级、人数进行梳理，鉴定程序合法，形成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合法有效，该鉴定意见已经通知赵洪林且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善心汇运作模式是一张身份证只能注册一次，并要提供该张身份证绑定的银行账户，且必须有推荐人，不管推荐的是否亲友都应符合上述条件才能注册会员。本案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共同足以证明赵洪林发展下线人员账户4033个，情节严重，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此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对于上诉人赵洪林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赵洪林只是社会的一个普通大众，就善心汇这个组织，其成立时经过工商部门的批准，电视台、法制日报也做过大力的宣传，一些专家对善心汇是自组织普惠经济模型的认可，因而受蒙蔽误入了善心汇传销组织，没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并非法牟利的主观故意；上诉人严重亏损，没有获得大额收入，且诸多参加人认为善心汇是不以赚钱为目的的互助经济组织，没有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善心汇会员管理平台，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发展下线会员，要求参加者交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并根据所发展会员的布施金额、次数获取相应收益，属于传销组织。原判认定上诉人赵洪林加入善心汇传销组织进行传销活动的事实，有上诉人及同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电子数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在案证据证实，赵洪林了解善心汇的运行模式和奖励制度，即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善心汇资格，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成为善心汇C轮服务中心会员。通过获取高于其布施（投资）的静态收益，发展下线的动态收益，及向下线转售“善种子”“善心币”获利，其本质就是靠拉人头入会和发展下线来获取利益。赵洪林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加入为基础，并为下线的加入提供了支持和便利，扰乱了经济社会秩序，客观上对善心汇的扩大起了关键作用，应认定为组织者、领导者，其是否从中盈利，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且有关国家新闻媒体对善心汇的正面宣传报道，亦不影响本案的定性。此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对于赵洪林的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的上线陈珍连比上诉人层级高、拥有的下线人数多，但量刑比上诉人轻，本案对上诉人量刑畴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赵洪林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考虑其对善心汇的经营推动起辅助作用，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元，量刑适当；赵洪林的上线陈珍连另案判决，由于具体案件的事实、情节均不一致，因此不能比照陈珍连的量刑对赵洪林予以判决。此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对于上诉人伏平所提善心汇的经营模式国家倡导、媒体正面报道、专家论证，属于新型经营模式，有别于传销，原判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
经查，刑法规定，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应认定为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本案中，根据善心汇的加入规则，参加者购买“善种子”注册成为会员，换言之，也就是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依托善心汇网站“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管理平台，按照系统顺序确定上下线关系组成层级，分为服务中心、功德主、普通会员，亦即具有层级性；根据返利规则，以发展人员的数量、捐赠金额作为返利依据，获利来源于参与人员缴纳的费用，由此可见该经营模式不存在真实的交易标的，没有实体经济和实际经营活动，扰乱了经济与社会秩序，以上符合传销组织所具备的“缴纳入门费、发展下线并组成层级、按照发展人员的数量计酬”三个特征。原判认定善心汇为传销组织，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对于伏平的辩护人所提原判定罪准确，但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伏平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8层，其下级网络有6层，发展下线人员账户251个，情节严重，应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上判处刑罚，原判决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后自首、系初犯、偶犯等情节，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量刑适当。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6.对于上诉人黄萍上诉所提加入善心汇时不知道是传销组织，后来通过媒体报道转发部分图片，没有为善心汇的发展进行大量宣传；原判认定上诉人发展的会员总数不真实、不客观；原判认定上诉人不认罪也不正确，上诉人只是对数据提出异议，并不是不认罪。因此，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不准的上诉理由。
经查，上诉人黄萍加入善心汇组织后，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组织的操作模式违法，仍积极主动地组建、管理团队，转发部分图片进行宣传，不断发展下线，导致更多的人被骗而卷入到该传销组织。其行为在善心汇组织的发展、扩大中发挥了积极作用。上诉人黄萍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行为，不仅危害正常的经济秩序，还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破坏了社会信用体系，并已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传销人员数量均应当计入发展下线传销人员人数，因此其下线传销人员发展的人数也应当计算为其发展的传销人数。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黄萍在整个善心汇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2层，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会员达6层级、213个会员账户，属于情节严重，应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上判处刑罚，原判决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情节、认罪态度较好等，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量刑适当。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善心汇系以提供服务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上诉人赵洪林、伏平、黄萍及原审被告人罗长亮、南春梅、孙祯泰加入善心汇传销组织后，直接或间接发展传销活动人员，同时承担宣传等职责，系该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赵洪林、伏平、黄萍及原审被告人罗长亮、南春梅、孙祯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态度，作出的量刑适当。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吕 勇
审判员 郭明礼
审判员 赵丽艳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林 岩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