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黑刑核33643257号
被告人王维朋，男，汉族，1986年10月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克山县，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指定辩护人邓阜蒙，黑龙江威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维朋犯抢劫罪、放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何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黑01刑初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维朋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王维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何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538600.50元。宣判后，被告人王维朋服判，不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黑刑核8230519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黑01刑初1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维朋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王维朋限制减刑。宣判后，被告人王维朋服判，不上诉，检察机关未提起抗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复核期间，被告人王维朋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王维朋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构成坦白，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王维朋案发前曾到被害人何某3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国街246号经营的昌盛寄卖行典当首饰。2015年9月8日9时30分许，王维朋来到哈尔滨市道里区乡政街213号建国医药连锁店购买医用酒精一瓶。11时许，王维朋进入昌盛寄卖行内，趁何某3不备，持事先准备的铁钎连续打击何头部数下，致何某3当场死亡。王维朋翻得存放于保险柜内的人民币2万余元及价值人民币116761元的金戒指、金项链、翡翠手链等30余件首饰。随后，王维朋将酒精泼洒在被害人尸体及室内桌子上，点燃后逃离现场。案发后，王维朋回到家中将抢得的2万元交给其妻子。当晚，王维朋逃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何某3系生前被他人用条形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后焚尸。昌盛寄卖行因火灾造成室内物品焚毁，财产损失合计30100元。
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9日在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一车行前将王维朋抓获，当场从王维朋身上搜得昌盛寄卖行被抢劫的首饰30余件。案发后，上述赃物连同在王维朋妻子孔某处扣押的赃款2万元由公安机关返还被害人家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制作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工作记事、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哈尔滨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处警资料记录表、119指挥中心出车单，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道里区大队爱建中队出警证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公安局海拉尔分局王维朋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件来源、侦破经过及抓获王维朋的过程。
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哈尔滨市道里区消防大队爱建中队战士。2015年9月8日道里区安国街246号昌盛寄卖行发生火灾，我们中队前往救火。我们到达现场时寄卖行的门是关着的，我们把门打开后进去救火，进屋的时候烟很大，我是第二个进入现场的人。我们进入现场后发现在第一个屋靠里侧有一个人躺在地上，他前面有一张桌子，他旁边有一把烧坏了的椅子。他当时应该是坐在椅子上的，椅子烧塌架了，他倒在地上的。我们当时没法确定他是否死了，就和战友把人抬了出来，抬出来后发现人已经死了。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日，我和我爱人何某3一起在昌盛寄卖行收了嫌疑人（王维朋）的两条金项链，9月8号何某3就被杀了。我丢失的金首饰很多，有明细，但是都烧了，也没有发票。我们平时收的首饰都是装在信封里，一个客户一个信封，信封都装在一个黑色的网状袋里，我个人的首饰放在一个粉色的钱包里，平时这些东西都放在保险柜里。我最后一次看到这些饰品的时间是在9月4日，我9月4日去五常办事去了，9月8日家里就出事了。案发后我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两个怀疑对象，其中一个是王维朋。我怀疑王维朋的原因是他9月2日来的时候典当两条项链，我向他要发票，他没有。王维朋9月2日来典当时，何某3、何某1和我都在场。王维朋当的两条金项链有60多克，我是按每克200元收的，应该给他12000元，我给了他11000元，典的是活当，他说7号或8号来取。他当时拿了他自己的身份证，我们核实了他的身份信息，因为信息是真的，我们才收的。王维朋进屋时还说了一句“咋这么多人啊？”这句话让我当时挺怀疑他的。王维朋之前在8月份还来当过东西，当时我没在，我爱人何某3告诉我王维朋来当过一枚戒指和一条金项链，不久他拿了3000元钱把那枚戒指赎回去了，项链还在我们这儿。
4.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何某3的儿媳。我记得案发前有一个人多次来我家的寄卖行典当金饰品，且行为异常。案发后，我查了下账本，知道了这个人叫王维朋，所以我在案发当天就把此人的相关信息提供给公安机关了。我之所以说他行为异常，是因为来我们家寄卖行的客人通常都是熟人，生人很少。另外这个人来我家好几次典当金饰品，他一般是典当几天就把物品赎走，我就觉得他挺可疑的。案发后，我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两个怀疑对象，其中一个是王维朋。我怀疑王维朋是因为他9月2日去典当行，别人去典当行当东西都会直接找老板，而且会不好意思，我感觉王维朋去的那天眼神和别人不一样，进屋后对屋里观察得很仔细。9月2日王维朋去当东西的时候，我和何某3、王某在场。我记得他当了两条金项链，应该给他12000元，但具体给了他多少钱，我记不清了，我记得他当时说一周后来赎。案发后我在现场给公安机关提供的账本残页上记录着王维朋信息和电话号码，那个账本当时就是残页，已经碎了，现在找不到了。
5.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王维朋的妻子。2015年9月8日早上，我和王维朋说趁天好想抱孩子出去走走，顺便买几件衣服，他同意了。大概是在8点多钟，他就从家走了，我问他干什么去，他说刷漆去。王维朋走的时候穿了一件深黄色带点绿色的劳动布工作服，是否戴帽子我不记得了，他还背了一个黑色的包，大概是尼龙或布的，不是皮的。王维朋大概是13点或14点的时候回家的，他回来时没穿工作服，身上穿的是他自己的衣服，是黑色圆领T恤、牛仔裤，穿的什么鞋我不记得了，我也不记得他是否背包了。我记得他问了我一句“我的耐克鞋呢？”他平时穿的那双耐克鞋那天没穿。我当时在喂孩子，也没注意他在干什么。王维朋在家待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走了，他走的时候给了我2万元钱，钱是面值100元的2捆，1捆1万元。他给我钱，我就拿着了，我以为是他放高利贷收回的钱，他给我钱时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当天晚上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去肇源要账。9月9日上午9时许，他和我通电话，说在酒店呢，一会儿要钱去，再以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王维朋走了以后，我偶然发现我放在抽屉里的金首饰没有了，这些首饰是1条金项链、3枚戒指、1对黄金耳钉、1个黄金吊坠。王维朋以前赌博过。他给我的2万元钱让我还别人了，我俩以前向朋友借过钱，但我会尽力筹钱交给公安机关。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8日10时许，我从家出来后到道里区顾乡大街朝阳市场后身王维朋的家，王维朋当时不在家，我问王维朋的爱人王维朋干什么去了，她说不清楚。我在王维朋家等到12点左右，后来我在他家楼下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王维朋对我说他大约还要半个小时以后才能回来，我就去了他家附近的一家网吧玩游戏。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王维朋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内蒙古打工，说他有一个朋友在那承包了一个4S店，可以让我承包钣金喷漆的活，我就同意了。13时许，我和王维朋在一个浴池门口见面，我俩就去网吧上网了。18时许，王维朋给他的一个朋友打了一个电话，问那个朋友到哪里了，挂断电话后对我说不玩了，去公路大桥等他朋友。我俩在友谊西路找到了他朋友开的那辆银灰色的福特小轿车，车上只有一名男司机，然后我们三个人就开车往内蒙古海拉尔走，王维朋在车上和他那个朋友商量在海拉尔开修配厂的事。次日凌晨4时许，我们到达海拉尔，然后找了一个叫学府宾馆的地方住下了。早上8点多钟，王维朋要和他朋友出去找一个叫林某的人商量开修配厂的事。王维朋离开宾馆前给了我500元钱，因为海拉尔天太冷了，他让我去买点衣服。当时，王维朋还随手从左侧裤兜内掏出三条金项链给我，他对我说帮他把这个卖了。我买完衣服后打车让司机帮忙找了一个卖电子称的地方，买完电子称后，我在附近找了一个宾馆，进屋后我称了两条黄金项链，重量大概是122克，还有一条紫金项链，吊坠是一个小树叶形状的，这条项链比较细，我没称重。我把这三条项链揣兜里准备拿去卖时，刚出门就被警察叫到公安局来了。我不知道王维朋给我的项链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我当时也没问他。我不认识接我们的那个司机，从王维朋和他聊天中，我能听出来那人的家乡应该是内蒙古的。我的手机号码为151××××××××。
7.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我认识王维朋有四五年了，我们是在（内蒙古）阿荣旗认识的。2015年9月8日13时许，王维朋给我打了第一个电话，他说“你来哈尔滨接我一趟，”我说“再说吧。”15时许，王维朋给我打来第二个电话，他说“来接我啊，”我说“什么事？”他说“你来吧，我帮你把你的福特福克斯轿车置换出去，回头咱们再去海拉尔找林某合伙开一个修配厂。”听他这么一说，我就开车去了哈尔滨。21时许，我到哈尔滨后沿着松北大道一直开到了ΧΧ西路2666号，接上了王维朋和他的一个朋友。王维朋对我说今天车置换不了，让我开车去海拉尔商量一起开汽车钣金修理店，这样我们三个人驾车赶往海拉尔。我们到达海拉尔的时间是在9月9日凌晨5时许，在海拉尔区学府宾馆开了个房间，一直休息到8时40分后就退房了。我和王维朋去海拉尔东大街的建行二手车店商量事情，王维朋的那个朋友打车去买衣服了，后来我和王维朋又去了海拉尔区庞大汽贸尼桑4S店，等我和王维朋再回到建行二手车店时就被警察抓住了。从哈尔滨到海拉尔的路上，我和王维朋及他的朋友就是瞎聊天，没说什么。车路过肇东服务区吃饭时，王维朋给了我2500元钱，他说1000元钱是给我孩子的随礼钱，另外1500元是路上的费用。我那天开的是一台银灰色福克斯轿车，车牌号是黑Ａ×××××。我的手机号码是138××××××××、131××××××××。
8.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制作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清单》及照片，《发还物品、文件清单》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9月9日，警方在王维朋处扣押黄色金属手镯、黄金项链、黄金戒指、翡翠手链等饰品29条（件）。同日，警方在李某处扣押黄色金属项链2条、紫色金属项链1条。2015年9月16日，警方在王维朋妻子孔某处扣押人民币2万元整。为便于作价鉴定，按照饰品品种具体类别，警方将本案扣押的32条（件）饰品重新细化分类为37条（件）。2015年10月20日，警方将扣押的人民币2万元及37条（件）饰品返还给被害人儿子何某2。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将在王维朋、李某处扣押的上述饰品照片予以出示，王维朋确认系其作案后劫取的财物。
9.哈尔滨市道里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侦查机关委托鉴定的37条（件）饰品价值人民币116761元；昌盛寄卖行因火灾被焚毁的财物价值人民币30100元。
10.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国街246号昌盛寄卖行，昌盛寄卖行位于安国街道南侧，为一层临街门市房。该门市房门朝北开，门外台阶北侧人行道上可见一具烧损的男性尸体，尸体后脑部可见损伤情况。该寄卖行入室门为双开式塑钢门，室内为一厅一卫一厨结构，入室为营业厅，营业厅南侧为卫生间、厨房。营业厅南北长5.0米，东西宽2.5米，地面可见大量积水及烧焦物品。营业厅靠东墙由南向北依次放有两把椅子，圆桌，东北角放置一绿色保险柜，保险柜锁孔上插有钥匙，柜门呈开启状，在保险柜柜门边框上可见有喷溅血迹。靠西墙由南向北依次放有沙发、冰柜、铁皮资料柜，铁皮资料柜可见过火痕迹，该铁皮柜中门内可见一红色首饰盒，中间柜门内侧可见喷溅血迹。沙发上可见一倒放的椅子，椅子靠背的海绵夹层上可见滴落血迹。
在铁皮资料柜中间门内发现的红色首饰盒外侧上表面及底侧表面用棉签提取脱落细胞样本2份，在椅子靠背处提取血迹样本1份，入室门把手内侧及外侧分别用棉签提取脱落细胞样本2份，在铁皮柜中间柜门内侧提取血迹样本1份，在保险柜柜门边框处提取血迹样本1份。
11.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经DNA检验，2015年9月8日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国街246号昌盛寄卖行发生的抢劫案中的死者是何某2的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1.84×108。
12.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何某3系生前被他人用条形钝性物体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后焚尸。
13.黑龙江省公安厅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制作的《工作记事》证实：经DNA检验，从案发现场保险柜柜门边框处提取的血迹、铁皮资料柜中门内侧提取的血迹、椅子靠背处提取的血迹均为何某3的血迹，20个STR分型与被害人何某3相同，似然比为7.45×1022。
14.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检验报告》证实：在侦查机关送检的被害人何某3衣物残片中检出乙醇成分，未检出汽油、柴油成分。
15.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现场录像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9月11日16时许，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刑侦大队侦查员押解王维朋到案发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国街246号昌盛寄卖行、案发前购买酒精处道里区乡政街213号建国医药连锁店进行了现场指认。
16.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工作记事》及视频光盘证实：2015年9月11日，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刑侦大队侦查员在哈尔滨市道里区乡政街213号建国医药连锁店，提取2015年9月8日9:29至9:40营业室内监控视频录像1份；2015年9月11日，在道里区安国街南侧、昌盛寄卖行后身，安信街74号院内居民方桂芝家，提取2015年9月8日10:00至11:00小区院内监控视频录像1份；2015年9月8日，侦查员在道里区安国街昌盛寄卖行对面，中国工商银行道里分行营业厅（安国街275号）提取2015年9月8日10：00至11:27该营业厅室外监控视频录像1份。
17.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显示：2015年9月8日9时33分，王维朋在哈尔滨市道里区乡政街213号建国医药连锁店付款购买酒精一瓶；10时51分，王维朋进入安国街246号昌盛寄卖行后身的安信街74号居民小区，10时55分，离开该小区；10时59分，王维朋进入昌盛寄卖行，11时04分离开昌盛寄卖行。
18.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8日13时50分至14时20分，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刑侦大队侦查员组织被害人何某3的亲属何某1对其举报的本案犯罪嫌疑人王维朋进行辨认。侦查人员将事先准备好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12张不规则排列，在见证人见证下，何某1辨认出第9号照片上的人（王维朋）为其怀疑并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举报的犯罪嫌疑人。
19.王维朋手机（136××××××××）通话清单及服务基站定位图证实：2015年9月8日9至11时许，王维朋在案发现在附近活动情况及与李某、孟某通话情况。
20.内蒙古呼伦贝尔市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证实：2015年9月9日至9月10日，王维朋被临时羁押于内蒙古呼伦贝尔市看守所。
21.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王维朋、被害人何某3的身源情况。
22.被告人王维朋的供述证实：2014年年底，我因为赌博（玩扑克机）借了高利贷。借的高利贷到期要还钱，2015年7月至8月间，我把我媳妇的金项链、耳钉、金手镯等首饰拿到道里区安国街246号昌盛寄卖行典当，等我串出钱来后再把首饰赎回来，我前后在他家典当上述物品许多次。大概在2015年9月2日，我上午去的昌盛寄卖行，当时寄卖行的何老板（被害人何某3）在，这次我典当了一个金项链、一对金耳钉、一个金手镯、一枚白金戒指、一条金手链，这些都是我自己家的首饰。我骗何老板说这些东西是我偷来的，重有60多克。我俩说好是200元1克，他应该给我12000元，但当时他就给了5000元。何老板说剩下的5000元等我再偷点，下次来抵押东西的时候，他一起给我，我同意了。我把自己家的首饰说成是偷来的赃物，是因为我觉得说是偷来的东西，典当行能多给我点钱，况且我的首饰都没有发票。9月7日上午，我又去了典当行，我找何老板要他答应给我的那5000元钱，但老板不仅不给我钱，还说让我再偷点东西去他那里典当，然后他再把剩下的钱给我。9月8日上午，我媳妇说要出去溜达，我怕我媳妇发现首饰被我拿出去当了，所以就想去寄卖行要回以前抵押的首饰或那5000元钱。我出门时身上穿了两套衣服，外面是一套我平时干活刷漆时穿的深米黄色劳动服上衣和裤子，里面穿的是白色大面黑领口圆领衫和牛仔裤，头上戴了一顶和劳动服一样颜色的帽子，脚上穿了一双前黑后白的旅游鞋，身上背了一个黑色的挎包。出门后，我在（道里区）朝阳市场附近的一个药店花5.5元钱买了一小瓶酒精，是塑料瓶包装的医用酒精。我想他要是不给的话，我就用酒精吓唬他，不行，我就把首饰和钱抢回来。9时许，我到寄卖行后向老板要那5000元钱，或者把首饰先给我，他不同意，还要报案，我就出来了。我在安信街和安国街拐角处坐在道边抽了半天烟，越想越憋气，就在附近居民楼区转悠，想找个硬家伙，带着去和他再谈一次，他再不给，我就打他，一是解气了，二是还能抢到钱和贵重物品。我去过他家很多次，知道老板的贵重物品平时都放在保险柜里，保险柜就在进门屋子的右侧角落里放着，有时老板收的贵重物品还放在他办公桌抽屉里。我在寄卖行的楼后院里找到了一根比拇指稍粗些的实心铁钎子，那根铁钎子长约30多公分，一头有尖。10时30分许，我把铁钎子放在我背的包里又回到了寄卖行，进屋后我朝何老板要钱，他还是不给我，当时他坐在办公桌里面的椅子上，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我用左手从包里拿出铁钎子，握住尖的一头，抡起来朝他头顶右侧打了一下，他想往起站，又被我打得坐回到椅子上了。他还想起来，我绕到桌子边上，照着他的头顶右侧又使劲抡了三下，他不动了，好像还在喘气。保险柜在他的身体左侧，保险柜的门是开着的，我就隔着他伸手到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小包，里面有2万多元钱。我又在被害人左侧桌子的扶手位置附近（抽屉）里找到一个花色布袋，里面有大概七八个信封，我知道老板平时就把收的金首饰放在这样的信封里。我记得保险柜里好像还有一个扁的红色布袋，但我没动，我觉得里面不像是装金子的，保险柜下面好像也有东西，我也没动，我只拿了那个装钱的黑塑料包和装金首饰的花布袋。接着，我用事先准备的酒精朝被害人身上和桌子上一顿洒，用桌子上被害人的一次性打火机把酒精点着后，就关上塑钢门跑出去了，装酒精的塑料瓶被我扔在现场。我从寄卖行跑出来后右转进了一个小街道，一路快走进了一个僻静的小区，把作案时穿的衣服、裤子、帽子都扔垃圾箱里了，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我把包里的黑塑料包和花布袋拿了出来，在垃圾箱旁边找了一个白塑料袋把赃物装起来，把铁钎子放在包里扔进垃圾箱。之后，我走到大民兴街打了个出租车后回了家。回到家后，我拿出2万元钱给了我媳妇，跟她说这是我放高利贷挣的钱。我换了双鞋，把作案时穿的鞋拿到我家楼下，扔在单元门口的垃圾箱里了。然后，我给李某打了个电话，李某说他在网吧呢，我就去网吧找他。期间，我又给我内蒙的朋友小孟（孟某）打电话，叫孟某到哈尔滨来接我去内蒙谈开修配厂的事。孟某是我在内蒙倒腾二手车时认识的朋友，认识有四五年了。我到网吧找到李某后跟他说我要去内蒙开修配厂，问他跟不跟我去，因为之前我就跟他说过，他就同意了。我和李某在网吧等孟某到20时许，我们三个人在友谊西路见面后开车上的哈大高速，期间在肇东服务区吃了饭，9月9日凌晨到达海拉尔，我们在学府宾馆开了个房间一直睡到早上8点左右。因为李某没带衣服，天冷，我给了他500元钱去买衣服，我还给了他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了两条黄金项链）让他找个地方当了。我和孟某开车去谈开修配厂的生意，中午11点左右的时候，警察就把我抓住了。被抓之前，我没有向李某和孟某提及我杀人的事。我对抢来的首饰没仔细清点，具体有多少我记不清了。抢来的这些首饰我没卖，东西都在我身上，后来被公安机关扣押了。我是左撇子。我杀人后纵火是为了破坏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维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暴力劫取财物，致1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王维朋实施抢劫犯罪后，又放火焚烧现场，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又构成放火罪。王维朋犯罪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极大，应予严惩。原审法院在审理时已考虑王维朋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获得被害方谅解；王维朋能够如实供述犯罪，认罪、悔罪等情节，对王维朋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对王维朋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刑初17号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王维朋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王维朋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孙 冰
审判员 王 威
审判员 王 卓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李宝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