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渝05执异337号
案外人：盘州市财政局，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凤鸣北路1号2栋。
法定代表人：骆武松，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青，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应远东，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章红，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宁东，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重庆渝宏公路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朝阳山68号，组织机构代码20281935-6。
法定代表人：刘皓，董事长。
被执行人：刘皓，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执行人：吴勇，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本院在执行应远东申请执行重庆渝宏公路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宏公司）、刘皓、吴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盘州市财政局对本院扣划盘县交通运输局（现更名为盘州市交通运输局）在中国建设银行盘县支行尾号4990账户上的1600万元存款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盘州市财政局称，案外人因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1日强行扣划盘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局账户款项1600万元（账号：尾号4990）一事，依法提出执行标的异议，请求将法院2016年9月1日错误扣划的案外人所有的通村油路（水泥路）配套资金及置换债券转贷资金共计1600万元返还案外人，理由是：一、被扣划资金是案外人所有的通村油路（水泥路）配套资金，来源是“六盘水市财政局市级基本建设资金专户”拨付，专门用于农民工发放及通村油路安保设施项目建设需要。六盘水市交通运输局和六盘水市财政局2015年12月14日联合发文将资金拨付给案外人。六盘水市财政局2016年7月7日发文要求包括案外人在内的各财政单位及时拨付，严禁挤占、挪用。案外人于2016年7月19日将5000万元通村油路（水泥路）配套资金拨付给盘州市交通运输局。通村油路（水泥路）配套资金属于案外人所有，盘州市交通运输局对该配套资金履行保管和支付行为。二、被扣划资金属于案外人置换债券转贷资金，专门用于通村油路等专项建设。案外人将资金下拨给盘州市交通运输局，明确要求盘州市交通运输局专款专用该资金，并附明细表说明用途。盘州市交通运输局按项目用途填写《资金构成明细统计表》。案外人下拨盘州市交通运输局的资金属于案外人所有，盘州市交通运输局履行保管和支付行为。三、被强行扣划的资金属于财政资金不能被法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能否强制执行甘肃金昌市东区管委会有关财产请示的复函》（〔2011〕执他字第10号）明确规定政府财政资金不能用来承担经济责任。且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8号《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进一步明确，人民法院在执行涉及单位承担民事责任的生效判决时，只能用开办单位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清偿债务。如果开办单位没有财政资金以外以外自有资金的，应当依法裁定终结执行。鉴于此，预算内资金和预算外资金均属国家财政资金，其用途国家有严格规定，不能用来承担连带经济责任。人民法院在执行涉及行政性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生效法律文书时，只能用该行政单位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清偿债务。
为证明其主张，盘州市财政局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
1.盘州市交通运输局《资金构成汇总表》，内容为：市级下达通村油路配套资金5000万元，县财政下达通村油路债务置换资金1741.698万元，合计6741.698万元，拟证明被扣划资金由市级下达通村油路配套资金5000万元和县财政下达通村油路债务置换资金1741.698万元构成。
2.盘州市交通运输局《资金构成明细统计表》，拟详细说明被扣划资金由市级下达通村油路配套资金5000万元和县财政下达通村油路债务置换资金1741.698万元构成。
3.六盘水市交通运输局、六盘水市财政局《市交通运输局市财政局关于拨付通村油路（水泥路）市级配套资金的通知》（六盘水交发〔2015〕105号），主要内容为：各县、特区、区交通运输局、财政局，按照省公路局、市委、市政府对农村公路通村油路（水泥路）建设的工作计划和安排，通过积极协调和筹集资金，经市人民政府同意，2015年市级第二批通村油路（水泥路）配套资金到位1.5亿元。现将第二批配套资金拨付1.5亿元下达给你们，其中六枝特区4000万元、盘县5000万元、水城县5945万元、钟山区55万元。该项资金通过“六盘水市财政局市级基本建设资金专户”拨付你县（特区、区）财政局基本建设专户。资金到位后，请交通、财政部门立即将资金拨付项目建设方，确保农民工工资发放及通村油路安保设施项目建设需要。
4.六盘水市财政局《关于及时拨付通村油路（水泥路）市级配套资金的通知》（六盘水财建〔2016〕20号），主要内容为：各县（特区、区）财政局，2015年12月14日，按照“十二五”期间全市实施建设通村油路的里程数测算，将市级第二批通村油路（水泥路）配套资金1.5亿元以《六盘水市交通运输局六盘水市财政局关于拨付通村油路（水泥路）市级配套资金的通知》（六盘水交发〔2015〕105号）文件下达。经了解，该项资金仍有部分未拨付到项目施工单位。请各县（特区、区）财政部门积极与同级交通部门对接提供相关资料，及时按照项目实施进度审核拨付资金，确保通村油路（水泥路）建设需要。
5.盘州市交通运输局《记账凭证》载明：收县财政拨上级配套资金5000万元，科目为23201〔银行存款-建设银行（4990）〕，时间为2016年7月31日。
6.《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载明：日期为2016年7月19日；付款人为盘县财政局国库集中支付中心；收款人为盘县交通运输局，收款人账号为尾号4990，收款人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贵州盘县支行；金额为5000万元；用途为通村油路资金（六盘水交发〔2015〕105号）；结算方式为转账。
7.盘县财政局（现更名为盘州市财政局）《关于下达政府置换债券转贷资金的通知》（盘财发〔2015〕311号）及附件《2015年代发政府债券置换政府性存量债务资金分配明细表》载明：县交通运输局、老厂镇人民政府，经县政府研究同意，现将代发政府债券置换政府性存量债务资金共计33785.3657万元下达给你们（详见附件），列入2015年政府收支分类“231020104地方政府其他一般债务还本支出”科目，该资金从2015年政府置换债券转贷资金中安排，请你们及时办理相关拨付手续。附件《2015年代发政府债券置换政府性存量债务资金分配明细表》载明盘县交通运输局本次下达金额为33385.3657万元，债务名称为红威公路（响水至瓦窑田段）项目BT融资等，债权人贵阳公路桥梁有限公司等，盘县老厂镇人民政府本次下达金额为400万元，合计33785.3657万元。
8.盘州市交通运输局《记账凭证》载明：收县财政拨付存量债务资金33385.3657万元，科目为23201〔银行存款-
建设银行（4990）〕，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
9.《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载明：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付款人为盘县地方政府债券户；收款人为盘县交通运输局，收款人账号为尾号4990，收款人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贵州盘县支行；金额为333,853,657元；用途为政府债券置换存量债务；结算方式为转账。
证据6-9拟证明盘州市交通运输局账号为尾号4990的账户内款项含2015年市级第二批通村油路（水泥路）配套资金5000万元及通村油路债务置换资金1741.698万元。
10.中国建设银行盘县支行《特种转账凭证》6份，载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从盘县交通运输局在中国建设银行盘县支行尾号4990的账户内扣划16,000,000元和51,416,980元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案款账户。拟证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扣划了含2015年市级第二批通村油路（水泥路）配套资金5000万元及通村油路债务置换资金1741.698万元在内的款项。
对于上述证据，应远东认为证据1、2、3、4没有提供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3表明5000万元资金拨付项目方用于工程建设，法院扣划的1600万元是盘县交通运输局应该支付给渝宏公司的建设工程款，不存在挪用和挤占的情形。证据5、6、7、8、9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案外人的证明目的，相关该组证据充分证明扣划的银行账户系盘县交通运输局而非财政局。证据10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案外人的证明目的。
申请执行人应远东答辩称：一、案外人主体不适格。划扣资金不属于案外人所有，扣划资金是从盘县交通运输局账户中划扣的，钱是种类物，不属于案外人。二、盘县交通运输局已根据该案证据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和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盘县交通局的异议申请。三、划扣资金不是法律规定禁止划扣的专用资金，人民法院有权划扣。综上，请求案外人异议。
为证明其主张，应远东向本院举示了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执异1237号执行裁定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执复28号执行裁定书以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执异1641号执行裁定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执复18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盘县交通运输局就扣划财产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该申请包含行为异议和执行标的异议，执行行为异议已被法院依法裁定驳回，执行标的异议法院应另行审查，这也表明诉争资金的权利人系盘县交通运输局而非案外人。同时，该裁定中明确了诉争资金并非专款专用资金。
对于应远东举示的证据，盘州市财政局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针对的执行异议是盘州市交通运输局所提异议，与案外人独立提出的执行标的异议无关。
本院查明，应远东诉渝宏公司、刘皓、吴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渝民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判令渝宏公司、刘皓、吴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应远东偿还借款本金9,601,745.09元及逾期利息。因渝宏公司、刘皓、吴勇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应远东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渝05执73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渝宏公司对盘县交通运输局享有的1500万元债权。同日，本院向盘县交通运输局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内容为：一、盘县交通运输局收到本通知后15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应远东履行对渝宏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1500万元，并不得向渝宏公司清偿；二、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书面提出。因盘县交通运输局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15日内未提出异议，本院于2016年9月1日以（2016）渝05执731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强制扣划盘县交通运输局在中国建设银行盘县支行尾号4990账户上的存款1600万元至本院案款账户。
另查明，盘县交通运输局中国建设银行盘县支行尾号4990的账户分别于2015年12月30日收到盘县地方政府债券户拨付的款项333,853,657元，用途为政府债券置换存量债务，于2016年7月19日收到盘县财政局国库集中支付中心拨付的款项5000万元，用途为通村油路资金。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现有证据证实盘州市交通运输局名下尾号4990的账户中有两笔款项系由盘州市财政局拨付，分别用于通村公路和支付部分工程项目工程欠款，但该账户名称为盘州市交通运输局，根据前述银行存款应当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属的规定，该账户中存款的权利人为盘州市交通运输局。此外，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占有即所有”是其基本特征，该特征具体体现在：第一，金钱占有的取得就视为金钱所有权的取得，金钱占有的丧失即视为金钱所有权的丧失。第二，金钱一旦交付，将会发生所有权的移转。因此，盘州市财政局虽系尾号4990账户中存款的拨付单位，但自拨付的存款进入盘州市交通运输局账户，该账户存款即为盘州市交通运输局占有，即该账户内存款的权利人即为盘州市交通运输局，盘州市财政局并非案涉款项的权利人，其对案涉款项不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其以系案涉款项的权利人等为由要求中止对案涉款项执行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案外人盘州市财政局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胡 蓉
审判员 余 梅
审判员 刘用辉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夏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