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洞井铺第1栋。法定代表人：孙武，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和平，男，1956年12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武，男，1982年6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仕西，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金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67号。法定代表人：钟选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湖南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江，湖南天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金元公司）、孙和平、孙武与被上诉人湖南金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金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湖南金园公司申请追加孙和平、孙武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准许。2017年12月28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长沙金元公司、孙和平、孙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长沙金元公司、孙和平、孙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仕西、被上诉人湖南金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林春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金元公司、孙和平、孙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湖南金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湖南金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份《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其中两份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30日的合同（一份是钟选才起诉提供，另一份是钟选才质证阶段提供），孙和平个人签名明显不同；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的合同，与前述2010年6月30日合同的面积、股东出资完全不同，2011年2月28日的合同系钟选才非法炮制所为。因湖南金园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合同关系的事实，提交了三份不同的合同文本，因此存在严重伪造证据的嫌疑，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2月28日双方签订《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的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长沙金元公司授权孙和平签订涉案合同错误。本案存在两个长沙金元公司，两公司注册时的法定代表人都是谢珠莲，谢珠莲系孙和平的妻子。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金元公司A）1997年12月15日工商注册，2007年3月被注销。长沙金元公司A注销半年后，即2007年9月长沙金元公司注册成立（本案上诉人）。2010年6月30日签订涉案《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时，长沙金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龚强，谢珠莲、孙武授权孙和平签订合同，只能代表被注销的长沙金元公司A，一审判决认定长沙金元公司为本案主体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长沙金元公司承担1950万元及利息错误。孙和平与钟选才关于借入的投资款如何归还签订了承诺书，该内容涉及钟选才放弃全部投资及开发权益，由于其违约行为及时效的经过，钟选才不存在有任何债权或权益。4、一审中，湖南金园公司申请追加孙和平、孙武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长沙金元公司表示了异议。本案追加当事人过程中，湖南金园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前述两事项未予答复。湖南金园公司辩称：本案不存在超诉讼时效，因为将投资款转借款并未约定借款的具体偿还时间，且在本案提出诉讼请求之前，双方合作开发合同没有解除。湖南金园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是因为长沙金元公司将土地归于孙和平个人名下之后不愿意用于再开发，导致合作基础丧失。长沙金元公司、孙和平、孙武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017年6月12日，湖南金园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2、由长沙金元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7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2675.32万元（按月息2%暂计至2017年6月9日，此后利息计至付清之日止），由孙和平、孙武与长沙金元公司共同承担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和平与谢珠莲系夫妻关系，孙武和王贞系孙和平的儿子和儿媳。1997年12月15日，长沙金元公司A成立，法定代表人谢珠莲，股东湖南汇业贸易有限公司、长沙永兴玻璃仪器厂，谢珠莲是湖南汇业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998年6月11日，长沙市国土管理局雨花区分局向长沙金元公司A下发土地使用者、用地面积为6704.718平方米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6月26日，长沙市雨花区房地产管理局将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洞井铺第1至第4栋房屋（长房权雨自集字103090006号、103090007号、103090008号、103090008号）登记在长沙金元公司A名下。2007年3月7日，长沙金元公司A被注销。2007年9月18日，长沙金元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谢珠莲，股东孙和平，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武，股东变更为孙和平、孙武。2010年6月30日，孙武、谢珠莲向湖南金园公司出具委托书，称委托孙和平代表长沙金元公司签订合同和开发合作中的一切事务。长沙金元公司（甲方）与湖南金园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约定：1.合作建设项目位于长沙市地块，规划总用地面积6705平方米，规划净用地面积5900平方米，现用地属于长沙金元公司所有，用地为公用性质的集体用地，根据长规报[2010]28号要求计划用地性质变为国有统征商住用地，容积率为4.98。2.项目以湖南金园公司长沙项目部名义开发经营，项目部出纳由长沙金元公司委派，经理和会计由湖南金园公司委派，其他人员由项目部经理按公司章程组阁。月度工作计划及设计、勘察、施工、监理、营销、物业等单位确定和经济合同的签订须报全体股东审批，股东之间有不同意见时按股权比例少数服从多数。项目竣工销售完后，股东之间组成清算小组并委托会计事务所审计，按投资比例享受项目收益。3.股东、股本金筹措及股权比例：长沙金元公司股东的该项目6705平方米商住国有统征用地（用地性质变更的税金和费用由长沙金元公司股东负责）和12000平方米房屋拆迁共作价4000万元，该项目用地抵押给雨花区洞井信用社，尚欠贷款1200万元，项目用地为集体土地，不能用作房地产开发，长沙金元公司计划用1000万元办理国有统征地的开支，项目用地实际土地使用权剩余价值为1800万元。项目股本金为5000万元，其中长沙金元公司以该项目用地实际土地使用权剩余价值1800万元入股，占项目股权比例36%。湖南金园公司以现金3200万元入股，占项目股权比例64%，协议生效后由湖南金园公司以信贷方式借款给长沙金元公司用于土地解押和统征，借款利息按3%月息计算。如项目能顺利摘牌共同合作，则此借款转为项目股本金，不计利息。该债务和费用由长沙金元公司包干支出，超支部分由长沙金元公司负担，节余款项则留作项目部转为增加项目股本金，湖南金园公司则同时按协议的股权比例增加现金投入，如在规定日期未到位，则按长沙金元公司节余的实际资金数量增加其股权。如该项目不能顺利摘牌，则在摘牌后15日内长沙金元公司应将本息一并归还湖南金园公司。土地摘牌并过户至湖南金园公司时，股东股本金应全部到位。4.项目开发经营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全体股东按股权比例共同承担。5.股东共同委派会计和出纳组建财务部，设立银行专户账户，负责该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的资金管理，重大费用开支须经全体股东签字认可，否则视为个人挪用，按违反财务制度处罚。6.全体股东应按协议股权比例及时出资，如项目部通知一星期内资金不能到位，则为股东放弃未到位资金的股权。股东不能转让股权，如有特殊情况只能股东之间内部转让。项目利润分配顺序：首先是项目成本开支，其次是税费开支，再次为项目融资的借款偿还，最后是项目股东分配利润。7.长沙金元公司的责任和义务：（1）长沙金元公司在湖南金园公司借款到位后15日内负责解除该宗土地的他项权抵押。（2）项目开工后150日内办好国有统征，使该宗地变为国有统征地。(3)施工许可证办好后30天内负责完成该宗地上的房屋拆迁。（4）负责与国土、规划、设计等单位的工作协调和手续办理。（5）负责协调好开发建设过程中的周边关系。（6）与项目土地有关的债权、债务由长沙金元公司负责。湖南金园公司的责任和义务：（1）负责湖南金园公司在长沙注册和登记。（2）负责项目后续资金的融资。（3）负责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的立项、报建、消防手续的全面办理。8.违约责任：长沙金元公司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办好土地他项权解押和土地统征，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湖南金园公司已投资额千分之三予以赔偿，逾期超过三个月，湖南金园公司有权解除协议。湖南金园公司不能按协议规定的投资比例和约定支付项目资金到位，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长沙金元公司已投资额的千分之三予以赔偿，逾期超过三个月，长沙金元公司有权解除协议。9.协议签字后7天内湖南金园公司向长沙金元公司交合同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土地解押提交房地产产权证件前由股东实际双控，解押后的房地产权证提交给金园房产公司后，其不再控制履约保证金）。如长沙金元公司违约不与湖南金园公司合作，加倍返还履约保证金。如湖南金园公司不按协议履约，长沙金元公司有权不返还履约保证金。如摘牌顺利合作成功后7日内履约保证金返还湖南金园公司。孙和平代表甲方、钟选才代表乙方在协议上签名。同日，长沙金元公司（甲方）与湖南金园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双方签订《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为项目的顺利运作，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借款给甲方用于该项目土地解押。1.在甲方与洞井信用社或第三方达成还款协议后15天内乙方将1200万汇入洞井信用社或第三方，以偿还甲方在该信用社的抵押贷款或第三方本金及利息等甲方出具借据给乙方，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算。甲方保证在偿还该笔贷款后，15日内解除该项目土地他项权抵押。2.甲方保证将原先在信用社办理抵押贷款时所有产权证件全部交付给乙方保管。3.如甲方所欠信用社或第三方贷款及利息不需要1200万元，乙方则按实际欠款数额汇入，余款视为甲方留作项目的开支。如顺利摘牌后，此借款则自动转为项目股本金，不计利息。4.该项目统征资金由甲方支出，同时不管该宗土地出让时挂牌价是多少，土地挂牌时的所有收入全部归项目所有和受益。5.如乙方未摘得该宗土地使用权，甲方须在30日内将乙方实际汇入信用社的款项返还乙方，并承担汇入信用社之日到归还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6.如该项目未摘牌到手，甲方未按上述条款约定时间偿还借款本息的，逾期一天按应付金额的2‰收取滞纳金，直至还清为止。合同签订后，2010年9月18日，孙和平向钟选才出具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钟选才人民币贰佰参拾万元整（按双方借款合同作为依据）。借款单位：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经手人：孙和平。”借据上还载明：“工行：户名：王贞账号：62×××63”，谢志坚签字“同意”，钟选才签字“同意付款”。9月28日，孙和平出具收据称：“今收到钟选才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协调事务之用”。10月2日，王贞工行账户两次入款100万元，3日入款30万元。2011年1月6日，孙武银行账户入款60万元，9月16日入款200万元。2010年2月28日，长沙金元公司（甲方）与湖南金园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约定对2010年6月30日协议中所述总用地面积由6705平方米变更为26705平方米，净用地面积由5900平方米变更为22800平方米，长沙金元公司股东的该项目26705平方米商住国有统征用地（用地性质变更的税金和费用由长沙金元公司股东负责）和22000平方米的房屋拆迁共作价1.4亿元，公司计划用5000万元办理国有统征地的开支，项目用地实际土地使用权剩余价值为9000万元。项目股本金为2.5亿元，其中长沙金元公司以项目用地实际土地使用权剩余价值9000万元入股，占项目股权比例36%；湖南金园公司以现金1.6亿元入股，占项目股权比例64%，由湖南金园公司三名股东持股，即钟选才1.12亿元，占股44.8%，谢志坚2400万元，占股9.6%，聂金军2400万元，占股9.6%，该协议生效后借给长沙金元公司5000万元用于土地解押和土地统征，孙和平在协议上加盖长沙金元公司印章并签名，钟选才、聂金军、谢志坚在协议上加盖湖南金园公司印章并签名。2012年1月8日，孙和平就前述孙武收款260万元向钟选才补收据，称其收到260万元，此款项全部用于开发项目（如有同期立字则本字据作废）。同日，孙和平出具借据：“今借到钟选才人民币壹仟肆佰伍拾万元（小写14500000元）合作开发项目款。以付款凭证为准，因打此条时，款项还未到账，此款暂为形式上的借，实际是投资款，合作成功后此借据只限于证明，实为投资款。借款人：孙和平”。1月9日，钟选才向孙和平汇款1450万元。2014年12月8日，孙和平出具一份《承诺书》：“鉴于我与钟选才于2010年6月30日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依据该协议，钟选才于2012年春节前分两次支付人民币1950万元（壹仟玖佰伍拾万元，具体支付时间和金额见相关凭证），到我个人账号上，双方的相关权利和义务详见合同，现我向钟选才做出如下承诺：1.以本承诺书作出生效之日开始计算，保证在一个月内将《合同》项下的资产过户到我个人名下（即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1月9日）。2.合同项下的资产过户完成后，我承诺用该资产为钟选才向银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3.如果本人没有将该资产完成过户，导致钟选才不能及时贷款，我承诺在2015年过春节前15天（即阴历2014年12月15日）介绍第三方借款1000万以上人民币给钟选才（利息控制在月息3分以内，包括3分）。如果我又没有将完成上述介绍借款的事项，我和该资产的共同所有人同意将《合同》下的资产过户到钟选才名下，届时钟选才不再需要支付任何款项（本人签字视该资产共同所有人认可有效）。”钟选才出具一份《承诺书》：“鉴于孙和平就2010年6月30日与我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约定事宜向我做出承诺，应孙和平要求，我就相关事项向孙和平作如下承诺：1.我用本人合作开发项目的投资款约壹仟玖佰伍拾万元（实际金额以付款凭证为准），作为对孙和平所有的房产用于我贷款抵押的反担保。2.如我不能在10个月内按期偿还借款和解除抵押贷款的他项权证，我将自动放弃全部投资金额和开发权益，并承担按贷款额每日千分之三补偿孙和平的损失，直到我解除他项权证之日为止。”2015年2月4日，钟选才向案外人刘文礼出具《借条》一份：“截止到2015年2月4日，总共借刘文礼人民币陆佰柒拾万元整（6700000），月息贰拾万零壹仟元整（201000），定于2015年12月4日归还，请将其中伍佰柒拾万元转入刘册勋建行芙蓉南路支行账户62×××54。借款人：钟选才”。孙和平、孙武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并注明“本人自愿为上述钟选才人民币陆佰柒拾万元（6700000）的借款债务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如借款至期借款人未能偿还，本人自愿无条件偿还上述全部借款”。2016年3月6日，刘文礼（甲方）与钟选才（乙方）签订《还款承诺》：（一）乙方承诺于2016年7月底之前将甲方本金670万元全部偿清；（二）利息截止2016年7月4日共欠263万元，于2016年10月底全部结清；（三）乙方如未在规定期限内偿还借款本息，甲方有权要求担保人偿还，如担保人也无力偿还，甲方则向法院申请将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过户至甲方名下，乙方及担保人不得有任何异议，房产过户到甲方名下后，甲方将终止向乙方和担保人追溯其债权。孙武作为担保人在《还款承诺》上签名并将“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4本（长房权雨自集字103090006号、103090007号、103090008号、103090008号）交于刘文礼。后因钟选才未还款，刘文礼遂以钟选才、孙和平、孙武为被告诉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钟选才偿还借款本息，孙和平、孙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长房权雨自集字103090006号、103090007号、103090008号房屋冲抵以上债务并过户至刘文礼名下。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湘0103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判令钟选才偿还借款本息，孙和平、孙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上述房产系案外人长沙金元公司所有，抵押时未取得其同意且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约定属流质条款等，驳回刘文礼要求办理上述房屋过户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因湖南爱生药品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和平，以长沙金元公司A所有的涉案地块上的四楼房产作为抵押，在长沙市雨花农村信用合作银行洞井支行借款未还，该行向法院起诉。该案审理过程中，长沙金元公司A被注销，遂追加其股东湖南汇业贸易有限公司、长沙永兴玻璃仪器厂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007年10月25日，法院作出（2006）雨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由湖南爱生药品销售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长沙市雨花农村信用合作银行洞井支行支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2320742.55元（利息计算至2006年11月26日止），湖南爱生药品销售有限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长沙市雨花农村信用合作银行洞井支行有权以长沙金元公司A所有的并抵押的位于长沙雨花区洞井铺第1栋、第2栋、第3栋、第4栋的抵押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湖南省汇业贸易有限公司、长沙永兴玻璃仪器厂应予配合、协助。法院在执行该案中，将上述4栋房产拍卖，卜胜华、文春泉、李玲香以675万元竞得。2010年1月27日，法院作出（2008）雨执字第313-4号执行裁定书，明确上述4栋房屋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卜胜华、文春泉、李玲香所有，可持本裁定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2011年12月19日，孙和平以“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卜胜华、文春泉、李玲香签订《和解协议》，自愿以1200万元回购上述4栋房屋。2012年1月9日，孙和平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汇款1200万元。2015年4月30日，孙和平以湖南省汇业贸易有限公司、长沙永兴玻璃仪器厂、卜胜华、文春泉、李玲香为被告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和解协议》有效。2015年12月9日，法院作出（2015）雨民初字第02836号民事判决，并确认《和解协议》有效。2016年1月20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11执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述四栋房屋过户到孙和平名下，但至今尚登记在已注销的长沙金元公司名下。现已注销长沙金元公司A曾于2007年4月14日与湖南恒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合同》，就涉案的同一地块进行合作开发。为解除涉案地块房产的他项权，湖南恒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代长沙金元公司偿还洞井信用社贷款550万元，后湖南恒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其股东湖南省汇业贸易有限公司、长沙永兴玻璃仪器厂为被告起诉，要求偿还借款本息。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判令湖南省汇业贸易有限公司、长沙永兴玻璃仪器厂偿还湖南恒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550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中，2017年9月7日，孙和平以钟选才为被告向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钟选才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两份《承诺书》有效。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的当事人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本案应否中止审理；3.应如何认定借款的归还及利息的承担。关于焦点1。长沙金元公司A虽于2007年3月7日被注销，但2007年9月18日注册的长沙金元公司与注销的长沙金元公司A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均一致。孙和平代表长沙金元公司与湖南金园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借款协议》，系根据谢珠莲和孙武的授权，长沙金元公司与湖南金园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长沙金元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孙和平、孙武系长沙金元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在特定情况下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孙和平、孙武为本案适格被告。湖南金园公司在与长沙金元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借款协议》后，其资金支付及磋商均由钟选才履行，钟选才是湖南金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选才履行合同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湖南金园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焦点2。本案诉讼中，孙和平向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钟选才各自出具的《承诺书》有效。长沙金元公司以本案给付之诉须以孙和平与钟选才之间的确认之诉的判决结果为前提为由，请求中止本案审理。湖南金园公司系基于其与长沙金元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借款协议》要求解除协议，并由三被告归还借款，而孙和平与钟选才出具《承诺书》即为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所发生的民事行为，亦属本案审查范围，因此，长沙金元公司要求中止本案审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湖南金园公司与长沙金元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借款协议》以及钟选才代表湖南金园公司、孙和平代表长沙金元公司各自出具的《承诺书》，均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合作开发的涉案地块系集体土地，该地上房屋所有权并非长沙金元公司所有，目前尚登记在已注销的长沙金元公司A名下，长沙金元公司至今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双方合作开发涉案项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湖南金园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应予支持。《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借款协议》约定在湖南金园公司不能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时，长沙金元公司应归还借款并按月利率3%计息，因该约定利率3%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长沙金元公司应按年利率24%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长沙金元公司、孙和平、孙武主张已按《承诺书》的要求以其房屋为钟选才向刘文礼办理了抵押贷款，钟选才未按《承诺书》偿还借款致其被刘文礼诉至法院，钟选才应按《承诺书》约定放弃其1950万元的投资款。因涉案房屋所有权在已注销的长沙金元公司A名下，并非长沙金元公司所有，孙和平在（2015）雨民初字第02836号案件中，亦仅要求确认《和解协议》有效，并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亦未按《承诺书》约定以涉案房屋为钟选才办理银行抵押贷款，因此，长沙金元公司、孙和平与孙武主张抵押贷款不能成立，其要求不归还湖南金园公司借款及其利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长沙金元公司在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长沙金元公司A被注销后，又以同一名称设立长沙金元公司，而长沙金元公司在其不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及相关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误导湖南金园公司与其签订《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借款协议》，符合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形。合同履行过程中，湖南金园公司汇出的借款，均由长沙金元公司股东或股东亲属领受，长沙金元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孙和平、孙武作为长沙金元公司的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湖南金园公司与长沙金元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二、限长沙金元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湖南金园公司借款195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9日计算至清偿之日、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3日计算至清偿之日、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4日计算至清偿之日、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以14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孙和平、孙武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湖南金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9066元，由长沙金元公司、孙和平、孙武共同负担。二审中，长沙金元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2月7日调查笔录，并结合一审证据借条、借款凭证、两份承诺书，拟证明孙和平向钟选才借款的事实，双方已通过借据明确了该款项是个人合作的投资款，双方于2014年的承诺书第二次确认2010年6月30日签订的合同主体已经变更为孙和平与钟选才个人，钟选才同意用个人投资款1950万元设定支付义务，担保服务费用等。孙和平与钟选才之间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结合一审国家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合作协议，拟证明长沙金元公司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其未与湖南金园公司发生交易。3.证件收条，结合一审土地证、房产证、授权书等证据，拟证明钟选才明知已注销的长沙金元公司A在1998年前成立，其不可能与2007年成立之后的长沙金元公司发生交易。湖南金园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营业执照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所证目的。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但已注销的长沙金元公司A与长沙金元公司的名称一致，不能证明钟选才能够判断是与已注销的长沙金元公司A签订合作开发合同。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的被调查人系本案当事人孙和平，系当事人陈述，非证人证言。证据2、3，湖南金园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2018年5月31日，长沙金元公司向本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委托鉴定机构对2011年2月28日《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的落款签名、印章进行司法鉴定。湖南金园公司在询问中表示认可2011年2月28日的《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中孙和平的签名与长沙金元公司的印章、孙和平本人的签名、长沙金元公司工商备案印章不一致。本院认为，湖南金园公司认可2011年2月28日的《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孙和平的签名、长沙金元公司的印章不一致，长沙金元公司申请鉴定已无必要，不予准许。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1993年2月12日，湖南湘珠医药发展公司成立，注册资金54万元，性质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孙和平，1999年1月27日公司被吊销。1994年3月22日，长沙永兴玻璃仪器厂成立，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唐介文。1996年1月12日，湖南省汇业贸易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金300万元，法定代表人谢珠莲，该公司2002年被吊销。1997年9月25日，湖南省汇业贸易有限公司与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人民政府签订一份《湖南省汇业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洞井镇玻璃仪器厂医药商业的协议》，约定购买镇属企业玻璃仪器厂，土地总面积10.47亩，总卖价458万元。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6704.1平方米。2000年10月16日，该仪器厂被吊销。长沙金元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2007年10月23日该公司股东由谢珠莲与孙武变更为龚强与孙武，法定代表人由谢珠莲变更为龚强。2016年12月15日，长沙金元公司股东由龚强与孙武变更为孙和平与孙武，法定代表人由龚强变更为孙武。孙武系金元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2年4月27日，钟选才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和平同志交来湖南金元贸易有限公司房产权证4本，长房权雨自集第103090006、103090007、103090008、103090009号。”2018年5月23日，本院组织双方听证过程中，孙和平承认其收到的1950万元用于涉案合作项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涉案2011年2月28日《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中孙和平的签名，与涉案2010年6月30日《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中孙和平的签名不一致，湖南金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2011年2月28日《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中孙和平的签名系孙和平本人所书写，不能认定2011年2月28日的《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系孙和平代表长沙金元公司与湖南金园公司签订，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月28日，长沙金元公司（甲方）与湖南金园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约定对2010年6月30日协议中所述总用地面积由6705平方米变更为26705平方米，净用地面积由5900平方米变更为22800平方米，长沙金元公司股东的该项目26705平方米商住国有统征用地（用地性质变更的税金和费用由长沙金元公司股东负责）和22000平方米的房屋拆迁共作价1.4亿元，公司计划用5000万元办理国有统征地的开支，项目用地实际土地使用权剩余价值为9000万元。项目股本金为2.5亿元，其中长沙金元公司以项目用地实际土地使用权剩余价值9000万元入股，占项目股权比例36%；湖南金园公司以现金1.6亿元入股，占项目股权比例64%，由湖南金园公司三名股东持股，即钟选才1.12亿元，占股44.8%，谢志坚2400万元，占股9.6%，聂金军2400万元，占股9.6%，该协议生效后借给长沙金元公司5000万元用于土地解押和土地统征，孙和平在协议上加盖长沙金元公司印章并签名，钟选才、聂金军、谢志坚在协议上加盖湖南金园公司印章并签名”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承诺书》能否视为双方合作关系债务清偿；(三)孙和平与孙武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长沙金元公司上诉称其不是《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借款协议》的相对方，一审判决认定其为适格被告错误。本院认为，2017年10月18日一审庭审过程中，长沙金元公司对涉案2010年6月30日《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上孙和平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涉案协议虽未加盖长沙金元公司印章，但孙和平以长沙金元公司的名义与湖南金园公司签订合同，是基于孙武以及谢珠莲出具的授权，而谢珠莲曾系长沙金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武系合同签订时长沙金元公司的执行董事，谢珠莲、孙武对外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足以使湖南金园公司相信孙和平获得了长沙金元公司的合法授权，孙和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孙和平代表长沙金元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长沙金元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正确，长沙金元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承诺书》能否视为双方合作关系债务清偿。长沙金元公司上诉认为2010年6月30日的《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没有履行，涉案《承诺书》表明双方合作关系转变为钟选才与孙和平之间个人关系，钟选才没有按照《承诺书》归还借款，钟选才因违约行为以及诉讼时效已过，已经放弃全部投资金额及开发权益，钟选才不存在任何债权或权益。本院认为，钟选才在《承诺书》中表示放弃全部投资金额、开发权益以及任何债权或权益的前提,是孙和平承诺将《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约定的资产为钟选才向银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或资产过户到钟选才名下。本案中，涉案房产并未过户到孙和平名下，孙和平亦没有帮助钟选才或者湖南金园公司获得1000万元的借款，涉案房屋亦未用于抵押借款，因此，湖南金园公司对长沙金元公司所享有的1950万债权权益并未因为双方签订承诺书而消灭。长沙金元公司应对湖南金园公司承担偿还1950万元的责任。孙和平在出具《承诺书》后虽为钟选才介绍案外人刘文礼出借570万元给湖南金园公司，孙和平亦为该借款担保，其亦因该担保行为被法院判决承担责任，但孙和平并未就该担保责任清偿借款债务。即便孙和平清偿了借款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亦可在承担清偿债务后向钟选才追偿。综上，长沙金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孙和平与孙武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长沙金元公司A注销后，又设立了同一名称的长沙金元公司，而长沙金元公司在不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及相关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误导湖南金园公司与其签订《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借款协议》。合同履行过程中，湖南金园公司支付给长沙金元公司的借款均由长沙金元公司的股东或股东亲属领受。长沙金元公司既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又符合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关于“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长沙金元公司存在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孙和平与孙武应对长沙金元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长沙金元公司、孙和平、孙武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听取其意见即追加孙和平与孙武为本案被告、孙和平与钟选才关于《承诺函》确认之诉未判决之前即审理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该解释并未规定对追加被告的申请应当听取当事人的意见，一审法院未听取长沙金元公司意见追加孙和平与孙武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其次，孙和平与钟选才关于《承诺函》的确认之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的判决结果并不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未中止本案诉讼并直接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长沙金元公司、孙和平、孙武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66元，由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孙和平、孙武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志红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尹玄海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