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1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置地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6号302室。
法定代表人：唐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女，华润置地发展（北京）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雪儿，女，1940年1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民（郑雪儿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北京市京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子东街1号，
法定代表人：许少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竹美，女，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华润置地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置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雪儿、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置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本案中华润置地公司、物美公司、郑雪儿的责任比例。本案的诉讼费由物美公司、郑雪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郑雪儿的摔倒系因第三人的拥挤行为所致，该第三人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物美公司�为该活动的组织者，应当对其组织的活动承担主要责任；华润置地公司作为管理者应当在能管理的范围内承担次要责任。《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没有确定郑雪儿的就医行为与本次摔倒之间的因果关系，所以依据此鉴定书确定的责任范围不合理，郑雪儿的九级伤残与其重度骨质疏松有关，并非完全由摔伤导致。
郑雪儿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华润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骨质疏松与骨折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我的受伤是由于物美公司和华润置地公司在组织活动中安全意识不强所导致，且在我受伤后二公司既没有将我送医也没有负担我的医药费，二公司应当承担更高比例的赔偿责任。
物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华润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华润置地公司主张我公司是活动的组织者应承担主要责任缺乏证据支持。郑雪儿�伤的过程华润置地公司非常清楚，且其在一审中没有对郑雪儿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本案中我公司没有责任，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我公司愿意按照一审判决予以赔偿。
郑雪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要求华润置地公司、物美公司赔偿医疗费78870.77元、护理费54000元、交通费1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继续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52859元、鉴定费4400元，共计222
962.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物美公司自华润置地公司承租了Plus365购物中心（以下简称365中心）的商铺，用于经营物美商城。365中心系商场，商场一层设有外层大门，以及内层小门，物美商城在上述两层门内自行设有一门。2015年11月29日上午8时许，郑雪儿在365中心门外等候开门。365中心开门后，因人群拥挤，郑雪�在365中心一层的内层小门处摔伤。
后郑雪儿被送往北京市门头沟区医院救治，病历手册记载”就诊日期2015年11月29日9时35分，约1小时余之前在超市门口被人挤倒致外伤，感下肢疼痛......”。郑雪儿于2015年11月29日至2015年12月24日住院治疗，其病情主要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右），其他诊断为重度骨质疏松、骨痛、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泌尿系感染、睡眠障碍、便秘等。出院医嘱载明：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继续陪护一个月。后郑雪儿至该院复查，疾病诊断书治疗建议处显示其需继续陪护至2016年4月22日。郑雪儿支付住院费78074.03元，救护车费157元、门诊费804.32元。
郑雪儿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继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物美公司申请对郑雪儿在医院治疗病症与本次人身损害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上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郑雪儿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医院治疗的病症中，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骨痛、泌尿系感染、睡眠障碍、便秘与此次人身损害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重度骨质疏松、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与此次人身损害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2、郑雪儿后续需行右股骨粗隆间内固定拆除手术，后续治疗费以一万元左右为宜，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内固定术后构成九级伤残。物美公司支付鉴定费2700元，郑雪儿支付鉴定费4400元。
审理中，郑雪儿申请法院调取××镇派出所出警记录。经法院调查，该派出所民警表示未调取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只能提供执法记录录像，无法显示事发的经过。经核实，派出所提供的录像资料显示时间为2015年11月29日9时31�，系民警到365中心事发现场出警的情况，具体位置在365中心内层小门附近，旁边立有物美商城关于11月27日至29日促销活动的宣传海报架，其中物美工作人员提到”大白菜一毛九一斤，这不就招来这么多人”，显示卢振民在现场，表示郑雪儿是其母亲，后郑雪儿被救护人员推走。
双方对以下事实和证据存有争议。
郑雪儿主张，物美商城于当月27日至29日搞促销活动，事发当日其是冲着物美商城促销活动去的，门口大约有200多人在等候365中心开门，现场没有人员进行管理疏导，开门后其被人群撞倒在地受伤。为证实其主张，郑雪儿提交如下证据：1、申请证人韩×、秦×出庭作证。证人韩×当庭陈述：大约2015年11月底的周六或者周日，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天物美商城促销大白菜，其认为便宜就去了；有二三百人在365中心门口排队等待开门�开门时人们都拥挤进去了，其因刚做完手术所以等人少一点时才进去，进门后看见郑雪儿已经摔倒在地下，位置在进入365中心后的第二个门里面；当时看到有一个人在维持秩序，不清楚是哪个单位的人员；其不清楚排队的人是为什么去的，当时物美商城已经开门；其不清楚有几家单位在举行促销活动。证人秦×当庭陈述：事发当日，其去物美商城买促销的白菜时看到郑雪儿在商场的第二个门口摔倒了。2、照片打印件两张，主张系事发当日拍摄的物美商城有促销活动及郑雪儿摔倒的情况。第一张照片中显示物美商城入口处有”仅此3天，11月27日-11月29日，满150送50”的字样，入口外广告架上有显示”活动日期：2015年11月27日-22月29日”的字样；第二张照片显示一人躺在门口处，门上显示物美营业时间为8:30-21:30，商场营业时间为9:30-21:30。
经质证，物美公司主张，无法确认证人当时在事发现场，证人均称郑雪儿是在第二个门口摔伤的，但是起诉书中陈述当时物美商城并未开门营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均无法确认；对照片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主张无法证明是现场事发照片。华润置地公司主张，不清楚两名证人是否在场，但证人所述的事实与其了解的事实基本一致；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
华润置地公司主张，365中心应该是9点开门，只有物美超市是8点30分开门，至于365中心的外门由谁打开，其公司不清楚。郑雪儿所称的摔倒事实属实，其公司通知物业进行了现场处理，帮助维护现场秩序，并对郑雪儿进行救助。华润置地公司提交《顾客摔伤事件经过》文字资料复印件，主张系物美公司提供，双方曾就赔偿事宜进行过协商但未果，该资料显示内容为”2015年11月29日早晨8:30分开门营业，（甲方商场9:30开门），顾客郑雪儿（女75岁）来超市购物，在甲方商场入口处（顾客较多）摔倒，甲方保安部经理、物美客服部经理立即到现场，因其顾客住在商场后面，（郑雪儿不让动她，让给其儿子打电话）立即拨打其儿子电话，拨打120救护车由其儿子送往北京门头沟区医院就诊，经医院诊断为骨盆骨折，做了手术，于2015年12月24日出院。住院期间，店铺购买300元的补品到医院看望，郑雪儿所有治疗的发票单据共计88421.79元，但其儿子要求赔偿后期的费用（没有票据）精神赔偿等3万元，与公司保险专员王雪荣沟通，保险公司无法理赔，顾客表示起诉。”经质证，郑雪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物美公司主张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物美公司主张，超市每天都有促销优惠活动，大型促销是在每周三，事发当日并无大型促销活动，不清楚郑雪儿受伤的情况。物美公司还主张，其公司只对承租范围内的安全负责，物美商城外的门不属于物美公司控制的范围，并提交《商铺租赁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4年5月23日，出租人为华润置地公司，承租人为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租人将物业L122号商铺出租给承租人使用，仅供承租人以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物美超市品牌之用途，该商铺的租期共计壹拾伍年贰月又拾日，自商铺交付日起至2029年8月31日，出租人应当于2014年6月20日向承租人交付该商铺；承租人接收该商铺后，租赁范围内的房屋、疏散通道的卫生、安全保卫等由承租人自行管理，出租人负责租赁范围外的其他公用设施和公用场地的维护和管理、垃圾清运、管道疏通、车辆停放管理及安全保卫工作；该物业正常营业时间为每日9:30-21:30（法定节假日期间营业时间另行通知），出租人有权就该营业时间进行相应的调整并通知承租人，承租正常营业时间为每日8:30-21:30（法定节假日期间营业时间另行通知）；承租人就该商铺进行任何形式的宣传和广告均应当事先就宣传和广告的形式和内容以及持续时间报出租人的审批，并保证宣传和广告的形式和内容符合国家以及北京市相关规定和该物业的各项管理规定和规章制度，不存在任何违反善良风俗和公共道德的情形；租赁期间承租人对其该商铺租赁范围内的经营行为自行负责；承租人应尽量配合出租人对整个该物业进行的推广或经营活动，并接受出租人或物业公司对活动现场的管理；以承租人名义或物美品牌举办的大型促销、推广活动，在活动方案和时间事先经出租人或物业公司审批后，承租人有权在该商铺经营期间举办。经质证，郑雪儿、华润置�公司对《商铺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
郑雪儿就其主张的费用：1、护理费，郑雪儿主张护理期为受伤后一年，护理费标准为每月4500元；就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500元，提交陪护费发票、聘请陪护人员协议书，其中发票显示开具单位为北京阳光福缘家政服务有限公司，金额为4500元；就出院后的护理费提交家政服务合同、服务费发票两张，其中家政服务合同显示甲方（雇主）为卢振民，乙方（家政服务员）为师×，丙方为北京家事无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服务内容包括做家务、照顾半自理老人，合同签订之日甲方需要向丙方支付中介费500元，服务期间为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6月23日，乙方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为3500元，后按月结工资每月4500元，发票显示金额分别为3500元、39600元。2、残疾辅助器具费，提交发票两张，显示老人助行车、拐杖助行器金额分别为290元、136元。3、残疾赔偿金，主张其为农业户口，但长期在城镇居住，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支付残疾赔偿金，提交北京市门头沟区××镇××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郑雪儿自2014年11月至今在门头沟区××镇××小区居住。
经质证，物美公司对郑雪儿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系郑雪儿自身原因所致，关联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华润置地公司对家政服务合同、出院后护理费发票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不认可，主张合同显示雇主是卢振民，无法看出与郑雪儿有关，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可。
上述事实，有卢振民、刘宁、薛竹美、王欢的陈述，医疗费票据，发票，诊断证明，住院病案，病历手册，家政服务合同，证明，照片打印件，文字资料，《商铺租赁合同》，《租户手册》，法院工作记录，法院调取出警资料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就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物美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到庭后未经法庭允许无正当理由退庭，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公民的身体权及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物美公司虽然对郑雪儿系因物美商城促销被挤摔伤的事情不予认可，亦不认可事发当�物美商城举办促销活动，但物美商城经营地点位于365中心内，365中心系由华润置地公司投资建设，华润置地公司对于郑雪儿摔伤的时间、地点、经过予以认可，且结合法院调取的出警资料及郑雪儿提交的照片打印件、证人证言，法院对郑雪儿所称事发当日物美商城举办促销活动、其因此前往并于365中心开门时被人群拥挤摔倒受伤的主张予以采信。
华润置地公司作为365中心的经营者，物美商城于2015年11月27日至29日举办促销活动，即使物美商城未向其提前报备或办理审批手续，但事发当日系2015年11月29日，即促销活动的最后一天，作为商场的管理者应当知道物美商城举办促销活动、人流较多，在此情况下，华润置地公司应当加强管理疏导、安全保卫工作，且郑雪儿摔伤的地点系物美商城外、365中心内，故华润置地公司应当对郑雪儿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物美公司经营的物美商城营业时间早于商场的营业时间，其举办促销活动，必然人数较多，物美商城应对此有所预见，有义务对其促销活动期间的全过程进行管理，对有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应当预先制定应急预案，以保障消费者的人身安全，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物美公司与华润置地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虽然约定，租赁范围内的房屋、疏散通道的安全保卫等工作由物美公司自行管理，华润置地公司负责租赁范围外的其他公用设施和公用场地的维护和管理、安全保卫等工作，但该合同系二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作为物美公司向郑雪儿免除责任的理由。此外，物美公司举办促销活动，并未事先向华润置地公司告知或办理审批手续，亦存在过错。故物美公司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亦未向华润置地公司就促销活动进行报备，故物美公司应对郑雪儿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郑雪儿在事发时已75岁，在年纪较大、人群拥挤的情况下，应当尽到更加审慎的注意义务，但其未能对促销活动当日周边环境可能造成的风险有所预见，未能尽到自我保护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对损害的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上述各因素，法院酌情确定郑雪儿、华润置地公司、物美公司分别承担30%、50%、20%的责任。
关于郑雪儿的伤情，物美公司、华润置地公司均主张郑雪儿股骨粗隆间骨折（右）与其自身存在重度骨质疏松、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等因素存在因果关系，对鉴定结论存有异议。但郑雪儿的个人体质或其他疾病只是一种风险因素，在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前并未显现出股骨粗隆间骨折（右）的损害后果，故郑雪儿个人体质情况对于此次损害后果�参与度法院不予考虑。
关于郑雪儿的各项诉讼请求：1、医疗费7887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交通费15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6元、鉴定费4400元，数额合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法院参照医嘱，结合郑雪儿的伤情、年龄因素，酌情确定营养期为180日，合理的营养费数额为5400元；3、护理费，郑雪儿主张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500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法院参照医嘱并结合郑雪儿的伤情、年龄因素，确认郑雪儿出院后需继续陪护4个月，郑雪儿提交的家政服务合同、服务费发票可以证实其雇佣护工，护理费标准为试用期1个月3500元、后变更为4500元，经核算，郑雪儿合理的护理费数额应为21500元；4、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郑雪儿提交的证明可以证实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故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郑雪儿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现其主张残疾赔偿金52859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郑雪儿因伤致残，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程度的痛苦，故应给予必要的精神抚慰，法院酌情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6、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意见为郑雪儿后续治疗费约1万元左右，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润置地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郑雪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90231.39元。二、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郑雪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36092.55元。三、驳回郑雪儿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点：其一，郑雪儿的自身疾病是否与其构成九级伤残存在因果关系；其二，一审法院划分的各方承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对此，本院分别论述如下：
第一，关于郑雪儿的自身疾病是否与其构成九级伤残存在因果关系一节。上诉人华润置地公司认为郑雪儿的九级伤残与其自身重度骨质疏松有关。本院认为郑雪儿自身的疾病情况，仅是事故造成损害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其自身疾病也不构成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因此，郑雪儿本身是否存在疾病，不构成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上诉人华润置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一审法院划分的各方承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一节�上诉人华润置地公司主张郑雪儿的摔倒系因第三人的拥挤行为所致，该第三人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华润置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第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郑雪儿受伤，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郑雪儿系在事发当日参加物美商城举办的促销活动时，于365中心开门时因人群拥挤摔倒而受伤。物美公司作为活动组织者，应当对促销活动导致客流量增多的情况有所预见，并有义务对促销活动的全过程进行管理，保障消费者的人身安全，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作为风险的开启者物美公司应当对郑雪儿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故本院结合案件情况，综合确定物美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一审法院确定物美公司责任比例过低，本院予以纠正。华润置地公司作为365中心的管理人，应当在物美公司组织促销活动进行中加强管理疏导、安全保卫工作，因其对于郑雪儿的安全保障义务相较物美公司略低，故本院酌情调整为30%。郑雪儿在人群拥挤的情况下，应当尽到更加审慎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对损害的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本院酌情确定郑雪儿、华润置地公司、物美公司分别承担30%、30%、40%的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华润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
二、华润置地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郑雪儿医疗费、营养费、住�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五万四千一百三十八元八角三分；
三、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郑雪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七万二千一百八十五元一角二分；
四、驳回郑雪儿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华润置地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鉴定费七千一百元，其中四千四百元，由郑雪儿负担一千三百二十元（已交纳），由华润置地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三百二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七百六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剩余二千七百元，由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二十二元，由郑雪儿负担一千零一元（已交纳），由华润置地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五百六十九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负担七百五十二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零五十六元，由华润置地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二百三十四元（已交纳），由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负担八百二十二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龙
审 判 员 汤 平
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刘天一
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