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9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双坡南路中段*号。负责人：刘琨海，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贵林，男，1969年9月11日生，佤族，云南省永德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永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兰，女，1971年8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德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永德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静，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太珍，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男，1989年12月6日生，汉族，湖南涟源市人，住江西省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忠，男，1972年6月27日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明军，男，1963年2月25日生，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东县万众汽车租赁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邵东县景秀路***号。法定代表人：肖明军，职务不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杨，男，1990年12月4日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贵林、张连兰、罗文、李华忠、肖明军、陈杨、邵东县万众汽车租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德县人民法院(2016）云092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该案交警队查证认定，罗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事故后驾车逃离现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死者宝卫明不承担责任。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提交了投保人签名盖章的投保单，其中在投保人声明这一页中，明确说明并提请投保人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该证据能证实保险人在投保时尽到了法定告知、说明的义务，应当认定为有效的条款。二、本案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第六条第（六）项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七）项第1点约定：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己届满。以上约定均属保险责任免除。一审适用法律不准确。且，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将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并予以字体加粗，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上签字认可以上告知事实，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当认定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依条款约定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没有考虑到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适用法律不准确。故提起上诉，请二审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对该案重新做出公正裁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宝贵林、张连兰共同答辩称：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对投保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罗文、李华忠、肖明军、陈杨、邵东县万众汽车租赁公司均未进行答辩。宝贵林、张连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485980元（24299元×20年）、医疗费1108元、误工费711元（79元×3人×3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27184元共计535983元，不足部分由罗文赔偿；2、判令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罗文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1日，罗文驾驶湘Ｅ×××××号小型轿车由永德方向驶往镇康县方向，16时37分行驶至羊勐线K188＋700M处时，与对向由宝卫明驾驶的云Ｓ×××××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宝卫明受伤后经永德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12月11日23时50分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罗文驾车逃离现场。2014年12月12日20时42分，民警在永德德党镇岩岸山村张家田组村道路边找到逃逸嫌疑车辆湘Ｅ×××××号小轿车，湘Ｅ×××××号小轿车驾驶人罗文弃车逃逸。2015年7月14日，罗文被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汽车南站派出所抓获。抓获罗文后，永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定(2015)第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事故后驾车逃离现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死者宝卫明不承担责任。罗文所驾驶车辆湘Ｅ×××××号小轿车系李华忠所有，李华忠将该车交予肖明军经营的邵东县万众汽车租赁公司代为出租，邵东县万众汽车租赁公司将该车出租给陈杨后，陈杨将车辆借给其朋友驾驶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李华忠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为湘Ｅ×××××号小轿车投保，保险种类为交强险及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死者宝卫明生前与高云琳经营的永德第一中学师生服务部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在永德第一中学师生服务部打工，居住在师生服务部提供的宿舍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的伤害，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宝贵林、张连兰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宝贵林、张连兰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1108元，有医疗单位的正式票据与住院清单为凭，予以支持。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者宝卫明虽是农村居民，但生前在永德一中师生服务部打工并居住，其主要生活来源、经常居住地和消费支出都在城镇，应当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宝贵林、张连兰按照云南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主张死亡赔偿金4859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宝贵林、张连兰按照2014年云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主张丧葬费2718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宝贵林、张连兰主张处理死者宝卫明丧事误工费711元（79元×3人×3天），虽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但该费用系办理丧事的必要和合理支出，予以支持。5、关于交通费主张，宝贵林、张连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但宝卫明受伤后被送往永德县人民医院抢救，确实存在交通费损失，酌情支持交通费600元。6、根据本地生活水平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6项损失共计525583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罗文驾驶的肇事车辆湘Ｅ×××××号小轿车在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特约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根据上述规定，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宝贵林、张连兰医疗费1108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110000元；剩余414475元，则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并未就商业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况及其已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宝贵林、张连兰剩余的损失414475元未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500000元赔偿限额，应由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缺席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宝贵林、张连兰医疗费1108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10000元，两项共计人民币111108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宝贵林、张连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人民币414475元。案件受理费9160元，由宝贵林、张连兰负担2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960元。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不再赘述。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华忠就肇事车辆湘Ｅ×××××号小轿车向上诉人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购买了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上诉人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对其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加以明确说明或提示。无证驾驶机动车及肇事逃逸均属于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对涉案免责事由即无证驾驶及肇事逃逸，虽然不承担明确说明义务，但是仍然应当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此免责事由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虽有“李华忠”字样的签名，但该保险单上明确记载：“号牌号码：新车；特别约定：被保险人姓名：李华忠……个人代理人（营销员）姓名：曾凌翔……”。上诉人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陈述新车保险业务的办理有两种模式：一种是销售车辆的车行代为办理，一种是车辆购买人即车主自行办理。综合上述投保单的记载内容及上诉人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陈述的新车保险营销模式来看，在投保人李华忠本人未出庭应诉，又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完全排除该笔保险业务系由营销员曾凌翔代为办理的可能性，不能直接推定“李华忠”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即不能证明上诉人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李华忠，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李华忠本人进行了提示或说明。亦无证据证明李华忠的保险业务代理人曾凌翔就合同中的相关免责条款进行过提示，无法证明投保人李华忠已经注意到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综上，上诉人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李华忠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除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阳光财保邵阳支公司认为其已经就合同免责条款尽了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龙 伟审判员  周付翠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李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