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谨豪，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梅凤，女，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卫兵，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存茂，男，195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东，男，1979年6月2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系被上诉人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翔荣，如皋市丁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谨豪、徐梅凤因与被上诉人葛存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7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谨豪、徐梅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2013年9月25日郭谨豪向葛存茂出具借条的事实。192000元系大额借款，且葛存茂长期从事企业管理工作，双方的往来中连100元都要出具欠条，故葛存茂所述借款时未出具借条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彼此经济往来习惯。葛存茂起诉前多次到上诉人家中，相关的出警内容可以印证上诉人的主张。2.一审未查清上诉人的还款方式及事实，葛存茂从不使用银行卡，双方之间是以现金还款后换据的方式进行结算，借条的有无以及是否存在至关重要。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且未同意启动测谎程序，导致认定事实错误。4.案涉债务不属于郭谨豪、徐梅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徐梅凤不应承担清偿责任。
葛存茂二审辩称，上诉人郭谨豪与被上诉人是师徒关系。由于上诉人不能归还银行贷款，被上诉人用在银行质押的存单替郭谨豪归还了银行贷款，郭谨豪实际欠被上诉人借款192000元。上诉人向银行贷款转向被上诉人借款均用于家庭苗木生意。案涉借款并未书写借条，郭谨豪后续也未还款，该借款发生在郭谨豪、徐梅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葛存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谨豪、徐梅凤归还借款192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农商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2日，郭谨豪向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软件园支行借款叁拾万元整，葛存茂以其359000元的定期存单作质押。借款到期后，郭谨豪未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9月25日，郭谨豪向葛存茂借款192000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郭谨豪与徐梅凤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9月8日登记结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如下作认定：1.法院依职权向陈某调查了解案情的谈话笔录。陈某时任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软件园支行信贷部经理，系当时郭谨豪银行贷款事宜的经手人。陈某陈述“当时双方说已经协商好了，当时好像郭谨豪写了一张条子给葛存茂，但是我也没有太注意”，郭谨豪、徐梅凤认为陈某的陈述能够印证郭谨豪出具借条给葛存茂的事实。2．郭谨豪、徐梅凤申请证人李某出庭证明2014年11月份左右郭谨豪向其借款2万元，并提供人情账簿一份证明郭谨豪、徐梅凤女儿结婚收到人情款59280元，系2014年10月底11月初还款8万元的款项来源。3.郭谨豪、徐梅凤举证借款借据一份，以证明徐梅凤向如皋市农村商业银行贷款20万元，2014年11月13日贷款发放，系郭谨豪于2014年12月15日还款5万元、2015年1月19日左右还款3万元的款项来源。一审法院认为以上三组证据不足以证明郭谨豪出具借条并清偿全部债务的抗辩意见。第一，陈某陈述时使用了“好像”等猜测性言语，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仅以此推断郭谨豪向葛存茂出具了借条。第二，徐梅凤申请的20万元银行贷款于2014年11月13日发放，在葛存茂催要款项、郭谨豪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却于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月19日才偿还借款，足以让人产生合理怀疑。第三，郭谨豪、徐梅凤仅举证说明了三次还款的款项来源，但未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将款项交付葛存茂。综上，郭谨豪、徐梅凤要证明其抗辩主张，尚需其他证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郭谨豪是否已经清偿了债务，本案举证责任应如何分配。葛存茂提供了郭谨豪在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贷款、还款资料，且郭谨豪认可向葛存茂借款192000元的事实，故葛存茂作为债权人已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郭谨豪出借了案涉款项。郭谨豪抗辩已经清偿全部债务，应当对已清偿债务的相关事实负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已经偿还了借款，故难以采信郭谨豪已清偿全部债务的抗辩意见。关于利息，葛存茂主张自2014年9月2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农商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支持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借款发生在郭谨豪与徐梅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谨豪、徐梅凤未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在借款时明确约定本案债务系郭谨豪个人债务，也未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依法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郭谨豪、徐梅凤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葛存茂借款本金192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葛存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郭谨豪、徐梅凤负担。
二审中，郭谨豪、徐梅凤提交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卫兵向陈某的调查笔录一份，并申请陈某出庭作证。陈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看见他（郭谨豪）把借条给了葛存茂，我到柜台上，让柜台人员把存单拿出来取款。（借条）在空白银行凭证的背面写的，二十厘米宽。一审中说好像看到是口头语的表述，我确实看见了。我让他们来协商，让他们把手续做好，让上诉人（郭谨豪）向被上诉人（葛存茂）出具借条，这是我行的做法。借条是在我东边第一张桌子上写的”。葛存茂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郭谨豪、徐梅凤还提交了部分银行交易流水，以证明还款的资金来源。葛存茂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郭谨豪向葛存茂借款192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在于该款项是否已经归还。郭谨豪、徐梅凤上诉称，在借款当时出借了192000元的借条，因足额还款后借条已经销毁，现葛存茂无法提供借条原件，故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对此一方面，郭谨豪所称的归还现金16万元及往来款抵账32000元，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且其关于因屡次还款先后多次出具并收回借条的陈述亦缺少证据证明；另一方面，证人陈某的证言前后不一致，也无其他证据佐证郭谨豪向葛存茂出具192000元借条的事实，故仅凭陈某的证言，本院难以认定葛存茂在出借款项当日收到郭谨豪出具的借条。尤为重要的是，郭谨豪在诉讼中陈述，因葛存茂欠其货款32000元才同意为其银行贷款提供担保，故在其收到葛存茂192000元款项后，扣除所欠货款部分应当是出具16万元的借条，而非192000元的借条，故郭谨豪、徐梅凤关于款项清偿完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作为抗辩理由提出，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郭谨豪因购树向银行贷款30万元，因到期无法偿还而向葛存茂借款192000元，故案涉借款用途系郭谨豪用于家庭经营所需。该借款发生在郭谨豪、徐梅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郭谨豪、徐梅凤共同偿还。因测谎并非民事诉讼必经程序，一审法院未采纳当事人的测谎申请，而是基于现有证据作出裁判，程序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谨豪、徐梅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郭谨豪、徐梅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锦明
审判员 顾 华
审判员 黄中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