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杭淳刑初字第33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商保民，中共党员，原系淳安县左口乡政府副乡长。2010年10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淳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甘志伟，浙江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淳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淳检刑诉（2010）3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商保民犯贪污、受贿罪，于2010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淳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承优、书记员宋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商保民及其辩护人甘志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贪污罪。被告人商保民在担任淳安县左口乡政府副乡长期间，利用其分管移民工作的职务便利，伙同曹根来，制造虚假工程材料向县移民局报帐，骗取了移民局补助款人民币100000元用于购买家庭小汽车。（二）、受贿罪。1、被告人商保民在2010年1月伙同左口乡桥西村村书记宋忠林、村委副主任宋钰强，在左口乡叶棋二桥头土石方开挖平整工程中，收受工程承包人洪军送给的人民币50000元，其中商保民实得20000元。2、被告人商保民在左口乡政府近年来组织实施的下山村造田工程、塘边村宅基地整理等工程中，在2009年7月14日收受工程承包人洪军价值人民币4000元沙发一套；在2009年12月23日收受洪军价值人民币7880元的夏普彩电一台；在2010年2月份收受洪军人民币10000元；在2010年4、5月份收受洪军人民币10000元，用于支付汽车装潢费用和坐台小姐马美佳房租费等。3、被告人商保民在左口乡政府近年来组织实施的左口乡龙源庄宅基地整理工程、左口乡小查坞宅基地整理等工程中，在2009年春节前和2010年春节前二次收受工程承包人曹根来送的人民币12600元。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任职证明文件、工程合同书、记帐凭证、电汇凭证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商保民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和受贿罪，在伙同曹根来贪污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提请法庭依法惩处。
被告人商保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大部分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起诉书指控其在2010年4、5月份收受洪军行贿款10000元不实，该10000元系其向洪军所借款，同时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⑴指控被告人贪污100000元中应扣除9317.7元的税金；⑵受贿罪中指控被告人商保民伙同宋钰强、宋忠林在左口乡叶棋二桥头土石方开挖平整工程中共同受贿50000元不是事实，此笔款应理解成宋钰强、宋忠林为自己也为洪军谋利而共同向被告人行贿20000元，被告人只对实际取得的20000元承担责任；⑶受贿罪中指控被告人收受洪军沙发及液晶电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接受此物系被告人曾借款50000元给洪军不收利息的礼尚往来行为。鉴于被告人一贯工作积极努力，悔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或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贪污罪。被告人商保民在担任淳安县左口乡政府副乡长期间，利用其分管库区移民工作的职务便利，于2008年12月间，与在该乡做过工程的曹根来商议，由曹根来向其提供个人帐户和身份证号码，制造了一套以曹根来为承包人的虚假的“左口乡集镇自来水工程”材料，并让曹根来为其在编造的虚假工程材料上加盖工程挂靠单位淳安华远古建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后，由被告人商保民将该套材料向县移民局报帐，骗取了淳安县移民局工程补助款人民币10万元用于家庭购买小汽车。
（二）、受贿罪。被告人商保民在担任淳安县左口乡政府副乡长期间，利用其分管国土、城建等工作的职务之便，为工程承包人洪军、曹根来谋利益，先后多次收受对方钱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在2009年11月由左口乡政府实施的左口乡叶棋二桥头土石方开挖平整工程中，被告人伙同左口乡桥西村村支部书记宋忠林、村委副主任宋钰强，于2010年1月共同收受承包人洪军送给的人民币50000元，其中商保民实得20000元。
2、在左口乡政府近年来实施的左口乡下山村造田、塘边村宅基地整理等多项工程中，被告人商保民于2009年7月14日收受洪军送的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沙发一套；于2009年12月23日收受洪军送给的价值人民币7880元的夏普液晶彩电一台；于2010年2月份在其住宅楼下收受洪军送给的人民币10000元；于2010年4、5月份在千岛湖镇曙光新村汽车装潢店门口收受洪军送给的人民币10000元用于车辆装潢等花销。
3、在左口乡政府近年来实施的左口乡龙源庄宅基地整理、小查坞宅基地整理等工程中，被告人商保民于2009年春节前和2010年春节前两次收受承包人曹根来送的人民币共计12600元。
综上，被告人与人结伙共同贪污数额100000元；单独或伙同他人受贿共计金额9448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家属向法院退出赃款人民币3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⑴同案犯曹根来的供述证明其在左口乡承包过多个工程。2008年11、12月左右，左口乡副乡长商保民给其通电话说想弄100000元钱用于买车子，工程资料由商保民自己来做（编造），将其列为虚假工程承包人，并要其帮忙将资料挂靠到淳安华远古建工程有限公司。约半个月后商保民将一套工程资料交给其，其向商保民提供了自己身份证号码及个人帐号，由其将资料拿到华远古建公司盖章后重新交给了商保民。2009年年初，100000元钱到其淳安信用社的个人帐户，其告知商保民钱已到帐，商说等过完年再说，2009年其又叫商保民将钱拿走，商说到买车的时候再拿，后到2010年2月左右，才将该款转入商保民的帐上之事实。同案犯曹根来的供述还证明其于2007年至2010年间承包了本县左口乡多个工程，为了感谢商保民在相关工程上的关照，于2009年前后连续两年快过春节时分别送给商保民5800元、6800元红包之事实。⑵证人潘志荣的证言证明曹根来是做工程的，曾多次将承包的工程挂靠在其所在的淳安华远古建工程有限公司，左口乡集镇自来水工程相关资料上的印章是曹根来从其公司偷盖上去之事实。⑶证人徐建球、邵红卫、汪逢生的证言均证明实际实施的左口乡集镇自来水工程中并未接受到县移民局下拨的100000元补助资金的事实。三证人的证言还证实商保民从未向他们讲过该工程有补助款下拨情形。⑷工程投标委托书、资金结算授权书、工稆招投标决标核准报告单、中标通知书、左口乡集镇自来水工程建设承包合同、竣工验收单等证明被告人商保民编造工程资料情况。⑸移民安置工程项目用款申请表、移民局项目资金补助付款审批单、记帐凭证、电汇凭证、税务统一发标、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帐单证明被告人以“左口乡集镇自来水工程”名义从县移民局骗套资金100000元，该款于2009年1月先进入曹根来个人帐户，2010年2月曹根来将此款转入商保民个人帐户之事实。⑹同案犯洪军的供述证明2009年11月左口乡叶溪二桥头山头平整工程招标前其找过时任左口乡分管工程的副乡长商保民，表示想做这个工程，商保民说该村的书记宋忠林、村长宋钰强也想做，叫其找二宋商量，并表示会帮忙的。后宋忠林与宋钰强同意工程让其做。招标前其与宋忠林、宋钰强在商保民办公室的阳台上商量，二宋提出要其支付部分钱，并提出商保民处也要意思一下。后招标时，由其、宋忠林、宋钰强三人竞标，三人的标书都由其一人填写，竞标结果其中标。二宋提出要其支付80000元，后其先期付了一笔钱给二宋，并提醒二宋钱要分给商保民的。后宋钰强电话告知其送了20000元给商保民。洪军的供述同时证明在此过程中，其告知过商保民该工程要送80000元给二宋，其中要分给商保民30000元的事实。洪军作为证人其证言证明自2007年至2010年间其承包了左口乡多个工程，为了与主管的副乡长搞好关系，能够在工程上多得到一些关照，工程款支付能顺利点，其于2009年曾送过一套沙发和一台夏普液晶彩电给商保民，在2010年2月份送给商保民人民币10000元，2010年4、5月份在商保民新车买来后送给商保民10000元之事实。⑺同案人宋钰强的供述证明2009年左口乡叶棋自然村桥头实施土地平整工程招投标，其与村书记宋忠林一同想做此工程，后洪军找其与宋忠林商量，其找过商保民说工程给洪军做，其与宋忠林配合洪军投标，并提出虚增一些工程量，商保民回答说“心中有数的”。后其找过乡水利员金裕民要求虚增土方量。洪军同意在该工程上支付出80000元，但提出其中要给商保民30000元，在工程招标时，其与宋忠林、洪军三人报名，标书都由洪军填写，后洪军中标并先期向其与宋忠林支付了50000元，其电话告知商保民说洪军只支付了50000元，先给商20000元，等洪军余款拿来后再分，商保民说“没事的”，后其将20000元送给了商保民之事实。⑻同案人宋忠林的供述证明2009年11月左口乡征用二桥的一块土地要进行平整。后该工程准备招标时，其与村委副主任宋钰强想合伙做这个工程，洪军来商量说这个工程让他做，要其让步，后经过协商洪军答应支付部分金钱，并提出其中要分部分钱给商保民。约在招标前一天，其与洪军、宋钰强在商保民办公室谈到工程投标的事，确定工程由洪军做，其与宋钰强也报名配合洪军竞标，洪军答应向其等支付80000元。后来在其与宋钰强的配合下洪军中标并先向其等支付了50000元，由宋钰强分给商保民20000元之事实。⑼证人金裕明的证言证明左口乡叶溪二桥头土石方开挖工程立项后桥西本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宋钰强要求其虚增土石方，但其实际上未虚增的，后宋钰强送给其3000元之事实。证人杨顺英（被告人之妻）的证言证明因洪军被刑事拘留后，其与商保民到洪军家找洪军的妻子，要将28000元钱还回去，后洪军之妻不要，但打了一张收到28000元的收条给商保民之事实，与证人李红珠（洪军之妻）的证言及书证收条相印证。⑽左口乡叶棋二桥头山体土石方开挖工程、左口乡下山村造田工程、唐边村宅基地整理项目工程、龙源庄村宅基地整理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及工程款支付相关手续证明自2007年来洪军、曹根来二人承包了左口乡政府组织实施的多个工程之事实。⑾提货单、订货合同证明洪军于2009年7月、12月先后送给被告人商保民一套4000元的沙发、一台价值7880元的液晶彩电之事实。⑿组织部门任职通知及左口乡领导班子成员分工文件、任职情况说明等证明被告人于2006年下半年起担任左口乡副乡长、分管国土、城建、库区工作。⒀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被传唤归案之事实。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等的基本身份。⒂罚没财物专用票据证明被告人退赃情况。被告人商保民对本案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与上述证据之间能相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商保民辩称2010年4、5月间收受洪军人民币10000元系借款。审理查明，洪军向侦查机关陈述2010年2月其陪被告人商保民到杭州买小汽车，因当时资金紧张而未送商保民钱。后来自己贷了一笔款，就打电话给商保民问他在哪里，商说在装潢车子，后其在曙光新村汽车装潢店门口送了10000元给商保民，并说“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没钱，你（商保民）买车没帮上忙，这点钱给你车子装潢用”。被告人商保民拿到该10000元后仅用其中2000至3000元支付了剩余汽车装潢款，而将其余钱为坐台小姐支付房租和自行花销。本院认为，被告人商保民辩称该10000元系向洪军借款与洪军证言相矛盾，且从其现金使用状况分析当时亦不需要向他人借款10000元的必要，因此能认定该10000元系接受洪军的贿赂款。被告人的上述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贪污100000元中应扣除税款9000余元之观点。本院认为在贪污犯罪过程中，骗取100000元移民局补助款是被告人主观指向，在具体实施犯罪时所缴税金系其犯罪成本，予以扣除缺乏法律依据。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贪污数额应扣除税金之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与宋钰强、宋忠林共同受贿50000元与事实不符，被告人只对自己实得款20000元承担法律责任之观点。审理查明，被告人商保民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在左口乡叶棋二桥桥头土石方开挖工程中，洪军及本乡桥西村书记宋忠林、村主任宋钰强都想承包，其让洪军去找二宋商量，后宋钰强给其打电话，其回答说做工程要挖掘机等设备的，让洪军做算了。在招标前一天宋钰强给其打电话说工程让洪军做，到时候洪军拿点钱出来给二宋与其三人分。后其主持了该工程的招标会，只有宋钰强、宋忠林、洪军三人投标，结果洪军中标，过了几天宋钰强给其打电话说洪军在这个工程上拿出80000元，其中分30000元给其，当时在电话里其未提出反对意见，而是默认同意了。本院认为，在该工程招标前，被告人商保民为将工程承包给洪军而从中协调过，洪军中标后要支付80000元给二宋及被告人三人分配，被告人亦知情且未予以阻止，而是默认同意，这足以证明被告人在该工程中具有与宋钰强、宋忠林共同受贿的主观故意，且事后实际共同收取了对方50000元贿赂款予以分配。因此应认定被告人商保民共同受贿为50000元。被告人的辩护人否定50000元系共同受贿款之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洪军所送沙发一套、液晶彩电一台系礼尚往来行为，不宜认定被告人受贿之观点。审理查明，在侦查阶段被告人一直承认该沙发、彩电系自己收受洪军行贿所得。洪军被接受调查后，被告人商保民亦有将沙发、电视折算款连同洪军所送部分现金共28000元一同退给洪军妻子的行为。洪军在侦查阶段先期证言均证明沙发与彩电系其送给商保民的。因此可认定该沙发与彩电系被告人受贿所得。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沙发、彩电不宜认定为被告人受贿之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商保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侵吞公款100000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又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单独或与人结伙收受他人钱财94000余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商保民犯二罪，依法数罪并罚；在伙同曹根来共同贪污的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对此部分犯罪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商保民能自愿认罪，且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商保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商保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5000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000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0月6日起至2023年10月5日止）。
二、退出的赃款和没收财产均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建中
人民陪审员 管士英
人民陪审员 胡水平
二〇一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