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中刑终字第173号
原公诉机关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汉族，生于1983年9月6日，初中文化，农民，庆阳市西峰区人。2014年3月14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成祯，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庆阳支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九龙南路华宇名城**号楼。
负责人保守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鹏，男，汉族，生于1986年2月16日，大学文化，庆阳市西峰区人，系财保庆阳支公司职工，住庆阳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俊鲜，男，汉族，生于1962年2月12日，小学文化，农民，四川省南江县人，住该县。系岳某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桂珍，女，汉族，生于1965年5月1日，小学文化，农民，四川省南江县人，住该县。系岳某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吴某某，女，汉族，生于1989年2月3日，初中文化，农民，甘肃省敦煌市人，住该市。系岳一飞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一飞，男，汉族，生于2010年4月8日，甘肃省敦煌市人，住该市。系岳某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姬满良，男，汉族，生于1972年6月25日，初中文化，农民，宁县人，住该县。系肇事车辆车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庆阳陇运快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陇运客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长庆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丹，女，汉族，生于1967年6月22日，庆阳市西峰区人，初中文化，系陇运客运公司业务经理，住庆阳市西峰区。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审理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庆西刑初字第3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保庆阳支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俊鲜、张桂珍、吴某某、岳一飞，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马成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姬满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陇运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保庆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鹏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12日22时许，一辆黑色本田“讴歌”牌越野车沿庆阳市西峰区兰州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南郡壹号”工地门前路段时，将沿庆阳市西峰区兰州东路由北向南横过马路的行人岳某碰撞倒地，该车逃逸。岳某起身打完电话后又倒于路面。此时，被告人李某甲驾驶甘MT13**号“长安”牌出租车，沿庆阳市西峰区兰州东路由西向东行驶，将倒于路面的岳某再次碰撞，并拖行十余米远后停止。2014年3月12日，岳某经庆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花医疗费1552.2元。
庆阳市西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岳某系车肇导致多处内脏严重损伤及大出血而死亡；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交警大队事故责任书，认定李某甲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岳某无责任。
案发后，财保庆阳支公司向陇运客运公司赔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姬满良向交警部门缴纳事故赔偿款300000元。被害人岳某的家属吴某某从交警部门领取赔偿款100000元，余款200000元随案。被告人李某甲的家属自愿向岳俊鲜支付生活费用10000元。
另查明，2013年5月21日，陇运客运公司为甘MT13**号“长安”牌出租车在财保庆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三责险不计免赔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4年5月29日止。
2013年5月24日，姬满良将其购买的甘MT13**号“长安”牌出租车挂靠在陇运客运公司，每年向陇运客运公司缴纳管理费1200元。
2013年11月1日，姬满良与李某甲签订租车协议，约定李某甲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甘MT13**号车报废之日止，每日17时至次日8时由李某甲驾驶该车，李某甲每日向姬满良缴纳租金90元。
被害人岳某生于1987年2月20日，与吴某某于2009年11月23日在甘肃省敦煌市登记结婚，其子岳一飞生于2010年4月8日，农业户口，户口登记机关为甘肃省敦煌市肃州派出所。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俊鲜等四人提交庆阳市人民医院抢救岳某的医疗费票据8张，金额1552.2元；庆阳市人民医院太平间尸体停放等费用及殡仪用品收款收据7张，金额20550元；交通费票据87张，金额5800元；住宿费票据20张，金额360元。另外，提交关于处理尸体的白头收款收据1张，交通费票据1169张及证明1份，住宿费票据7张及庆阳市西峰区好客酒店收据、证明各1份，楼房租赁合同1份，证明3份，便饭收据等4张。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夜间上路行驶未降低速度，对前方路面状况观察不清，肇事后未保护现场，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李某甲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由于其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负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姬满良作为甘MT13**号“长安”牌出租车的所有人，将该车夜间出租给李某甲，姬满良对车辆运行负有必要的注意和管控义务，且其对车辆享有营运利益，故其应负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甘MT13**号“长安”牌出租车登记在陇运客运公司名下，该公司收取管理费用，对该车的运行进行控制、支配，获取运行利益，但陇运客运公司疏于管理，致使事故发生，依法应与李某甲、姬满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甘MT13**号“长安”牌出租车在财保庆阳支公司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三责险不计免赔条款。李某甲对岳某的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财保庆阳支公司应当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赔偿请求，优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某甲、姬满良、陇运客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因岳某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岳一飞被抚养生活费、医药费、误工费、停尸费、住宿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俊鲜、张桂珍、吴某某、岳一飞因岳某死亡造成的医疗费1552.2元、停尸、运尸费等太平间费用20550元、丧葬费21721.5元、死亡赔偿金3793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230元、交通费5800元、住宿费360元、被扶养人岳一飞生活费38800元，共计472313.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保庆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1552.2元（含财保庆阳支公司已支付的110000元。其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已领取100000元、随案移送现金10000元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360761.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俊鲜、张桂珍、吴某某、岳一飞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扶养人岳俊鲜、张桂珍生活费等的诉讼请求。随案移送现金190000元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姬满良。
李某甲主要上诉理由：1、其有自首情节。2、其在支付了10000元赔偿金的基础上，尽最大能力再适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财保庆阳支公司主要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将岳某死亡造成的停尸、运尸等太平间费用20550元判由其承担不当。二审法院应予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2日晚，一辆黑色本田“讴歌”牌越野车行驶至庆阳市“中元建司”承建的“南郡壹号”工地门前时，将沿兰州东路横过马路的行人岳某撞倒在地后逃逸，岳某起身打完电话后又倒于路面。此时上诉人李某甲驾驶甘MT13**号“长安”牌出租车，将岳某再次撞倒在地，并拖行十余米，致其死亡。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交警大队事故责任书，认定李某甲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岳某无责任。
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对附带民事部分进行调解，已达成调解协议。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岳某死亡造成的各项费用40000元（已付10000元）；由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保庆阳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岳某死亡造成的各项费用451763.70元（已付110000元）。共计491763.70元（已付120000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李某甲出具了谅解书，请求法院对李某甲林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拍照，证实肇事发生的现场情况。
2、证人李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看见一行人被一辆黑色越野车撞倒在地，该车逃逸，过路人正在报警，该行人倒于路面时，被一辆行驶至此处的出租车推行有十米远的事实。
3、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看见一行人被一辆车撞倒在地，伤者跪在地上，5分钟后被一辆出租车碾压的事实。
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岳某于案发当日21时43分打电话称其被车撞到在地的事实。
5、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乘坐的出租车在兰州东路“太阳能城”门前路段发生肇事的事实。
6、证人姬满良的证言，证实其系甘MT13**号车的车主，该车挂靠在陇运客运公司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事实。
7、死亡证明、死亡通知单、尸体勘验笔录、尸体检验照片、尸体处理通知书，证实岳某因交通事故于2014年3月12日死亡，公安机关通知于2014年3月28日之前处理尸体，2014年3月28日运回四川省南江县，同年4月1日埋葬的事实。
8、机动车信息查询、行驶证复印件，证实甘MT13**号轿车所有权人系陇运客运公司。
9、驾驶人信息查询、驾驶证复印件，证实李某甲持B2型机动车驾驶证的事实。
10、租车协议，证实姬满良与李某甲签订租车协议的事实。
11、机动车保险单，证实甘MT13**号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事实。
1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损失计算书，证实财保庆阳支公司赔付交强险110000元，收据证实姬满良向公安机关缴纳事故赔偿款300000元。岳某的家属在公安机关领取赔偿款100000元，领取李某甲家属支付生活费用10000元的事实。
13、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岳俊鲜、张桂珍户口所在地为四川省南江县赤溪乡，吴某某、岳一飞户口所在地为甘肃省敦煌市肃州镇，均系农村户口的事实。
14、鉴定意见，证实岳某系车肇导致多处内脏严重损伤及大出血而死亡。
15、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李某甲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岳某无责任。
16、李某甲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一致。
以上证据，已经一、二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夜间上路行驶未降低速度，对前方路面状况观察不清，肇事后未保护现场，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由于其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负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姬满良作为甘MT13**号“长安”牌出租车的所有人，将该车夜间出租给李某甲，姬满良对车辆运行负有必要的注意和管控义务，且其对车辆享有营运利益，故其应负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甘MT13**号“长安”牌出租车登记在陇运客运公司名下，该公司收取管理费用，对该车的运行进行控制、支配，获取运行利益，但陇运客运公司疏于管理，致使事故发生，依法应与李某甲、姬满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李某甲所提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现场图证实岳某被车辆拖行9.5米，且证人李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岳某被一辆车撞倒在地后逃逸，另一辆出租车再次将岳某撞倒在地，并推行十米远，以上证据与李某甲的供述相互印证一致，证实李某甲在案发后未保护现场，亦未积极救助被害人，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财保庆阳支公司所提原审法院将岳某死亡造成的停尸、运尸等太平间费用20550元判由其承担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鉴于附带民事部分调解处理，上诉人李某甲自愿支付的30000元已交清；上诉人财保庆阳支公司自愿支付的341763.70元在本调解书送达后10日之内付清。上诉人李某甲认罪、悔罪，且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李某甲适用缓刑。该案事故发生后，财保庆阳支公司根据请求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赔付给陇运客运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从交警部门领取赔偿款100000元，对于未直接赔付的10000元，一审法院应当从移送的款项中赔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于随案移送的190000元，一审法院应退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姬满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峰区人民法院（2014）庆西刑初字第3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李某甲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西峰区人民法院（2014）庆西刑初字第3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李某甲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瑛
审判员 姬凤琴
审判员 陈 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冯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