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04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梁丽环，女，汉族，1981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章军，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裴花媚，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杜炳煊，男，汉族，1983年11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潘裕彬、蔡剑峰，均系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家谦，男，汉族，1979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再审申请人梁丽环因与被申请人杜炳煊、原审被告许家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丽环及其委托代理人章军，被申请人杜炳煊的委托代理人潘裕彬、蔡剑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家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丽环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是不准确的。许家谦在与申请人结婚后，未分担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一家三口的家庭全部开支都是依靠申请人的一人工资来维持。许家谦婚后很短暂的时期曾有工作，后因其幻想快速致富而无心工作，申请人曾苦口地多次相劝其找工作，但其充耳不闻，终日游手好闲，赋闲在家，申请人从未听到或者见到许家谦为家庭生活对外举债。自2014年8月开始，申请人就不断收到许多来历不明的催款及恐吓电话，住所（该住所是申请人父母的房产，借给申请人一家三口居住，梁丽环、许家谦本人没有房产）也遭人淋红油、撬门。为此，申请人已报警，但是这种威胁并没有因为已报警而得到有效遏制，为确保人身安全，申请人只能带着年幼的儿子寄宿在外地亲戚朋友家。申请人未能依时到庭绝非申请人不尊重法庭或故意逃避债务，而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紧急情况下的无奈避险之举。2.案涉借款为赌债，依法不受法律保护。自从2014年8月出现有人追债和威胁申请人及家人安全后，申请人追问许家谦，许家谦才承认他个人借钱是用来赌博。8月底，许家谦突然离家出走，杳无音讯，且不久后许家谦的父母也一同失踪。最近许家谦的父亲突然来电了解孙子情况，在电话中承认了许家谦借款是用来赌博。由此可以证明，原审被告许家谦的该笔借款属于许家谦的个人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申请人无需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时，根据许家谦父亲陈述，本案涉及赌债，应重新予以审查。二、原审审判程序存在问题。原审阶段因刑事毁坏和恐吓等刑事犯罪等事由，申请人已经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还在处理。另外，许家谦失踪，法院和公安部门很有必要弄清楚案涉款项是否为赌债和是否涉及其他犯罪。本着先刑后民的原则，应先处理刑事案件而后再审理本案。另外，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在申请人未收到法院诉讼文书的情况下，未进行公告送达即进行缺席判决，存在法律程序的瑕疵。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确认该笔借款作为申请人与原审被告许家谦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被申请人未能证明举债人的举债目的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或者举债后利益用于家庭生活，申请人则提供了证据证明许家谦举债后并没有将该笔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而是将该笔借款用于赌博。故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06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杜炳煊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有关赌债及高利贷的陈述都是其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应予驳回。原审中，原审原告杜炳煊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许家谦、梁丽环归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从贷款日至还清贷款为止），本案诉讼费由两原审被告承担。本院原审查明：“2014年3月23日，被告许家谦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被告许家谦向原告借款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3日至2014年9月23日，期限届满被告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给原告；借款利率按月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按月结息；在补充协议中还约定被告许家谦指定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7）为收款账户。同日，原告按照协议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汇款60000元至被告许家谦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同年5月3日，被告许家谦再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被告许家谦向原告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3日至2015年1月3日，期限届满被告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给原告；逾期还款的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滞纳金，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按日计算；在补充协议中也约定被告许家谦指定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7）为收款账户。同日，原告按照协议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汇款50000元至被告许家谦指定的银行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因催收借款未果遂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许家谦与被告梁丽环于2010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许家谦向原告借款两次合计110000元，有被告许家谦签名捺印的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双方已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对第一笔借款60000元，被告许家谦未依约定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至于第二笔借款50000元，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1月3日才届满，但被告许家谦并未到庭应诉，且第一笔50000元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仍未归还，故可以认定被告许家谦行为属于预期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50000元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综上，原告请求被告许家谦归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其中第一笔借款60000元约定的借款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原告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予以支持；至于第二笔借款，因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但被告应自原告催告之日（即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原告，对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梁丽环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被告许家谦的借款发生在与被告梁丽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梁丽环对被告许家谦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许家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炳煊偿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60000元自2014年3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借款本金50000元自2014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梁丽环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杜炳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原审判决由许家谦、梁丽环负担。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梁丽环与许家谦于2010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2011年10月生育一子。2014年8月梁丽环向本院起诉离婚，后未按传票通知到庭参加庭审，本院裁定按撤诉处理。2015年10月14日梁丽环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佛城法槎民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准予梁丽环与许家谦离婚，该判决于同年3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查明许家谦因欠下大量债务无法偿还，于2014年8月离家出走。2014年许家谦、梁丽环在本院民三庭被起诉民间借贷纠纷5件，分别是（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674号、第2068号、第2139号、第2122号、第2670号，涉及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借款9笔，借款本金合计242000元，本院均判决许家谦、梁丽环共同偿还借贷本息。2014年8月中，梁丽环、许家谦居住的禅城区锦华路90号10座1401房多次遭人淋红油漆，梁丽环数次报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告主张的借款是否真实；2.原审原告主张的借款是否合法；3.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原审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借款是否真实。原审原告主张的借款合同关系，有借贷双方签名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和转款凭证印证，清晰地反映了借款合意达成及借款支付的过程，证据链完整，再审申请人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该借款合同关系应当予以认定。关于借款是否合法。现有证据反映双方债权债务非因双方对赌产生，再审申请人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出借人明知借款人借款用于赌博仍然出借款项。再审申请人主张案涉借款为赌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属于原审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就本项争议，涉及的法律、司法解释和规范性文件主要有：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4.《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规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综合上述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原则上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例外情形有三种：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债权人知道债务人与其配偶约定婚内所得各自所有；三是配偶一方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由于借款人许家谦下落不明，导致借款的用途和去向无法彻底查明。但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从许家谦没有因合法经营活动产生资金需求，却在短期内频繁向多人举债，借款数额超出日常生活所需，遭人上门索债即撇妻弃子出走的情况看，梁丽环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即许家谦有赌博恶习并因此欠债，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而且许家谦借款时从未表示其与梁丽环有共同借款合意，其频繁借款超出夫妻共同生活合理需要，原审原告对借款人配偶的还款责任没有信赖利益。故本院再审认为许家谦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属于前述第三种情形，作为举债人配偶的梁丽环无需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原审判令许家谦偿还杜炳煊借款及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部分判项应予维持。原审认定案涉债务为许家谦、梁丽环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0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本院（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0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原审原告杜炳煊对原审被告梁丽环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审被告许家谦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余朝阳审判员  麦海沫审判员  何东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