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汉族，1973年12月30日出生，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代理人张璐，女，满族，1985年6月15日出生，公务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系ＸＸ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虹，女，汉族，1952年12月28日出生，退休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代理人黄恒林，宁夏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银川洗刷刷餐具消毒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法定代表人宋明星，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上海西路239号英力特大厦B座7-9层。
负责人梁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ＸＸ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5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讼请求：被告ＸＸ、银川洗刷刷餐具消毒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23134.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0元（100元/天×250天）、营养费4500元（30元/天×150天）、误工费24000元（2000元/月×12个月）、护理费70966.70元（住院期间其中150天病情严重，聘请护工和家人共同护理：费用分别为护工费用5500元/月÷30天×150天=27500元、家人护理费用3000元/月÷30天×150天=15000元；另154天，一人护理，费用计3500元/月÷30天×154天=17966.70元；出院后一人护理，费用计3500元/月÷30天×90天=10500元；上列费用中含住宿费）、残疾赔偿金134121.60元（23285元/年×18年×32%）、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交通费417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426.30元、护理用具费1201元、衣物损失600元、鉴定费600元、二次手术费2000元，共计423228.24元；被告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5日11时15分许，被告ＸＸ驾驶轻型厢式货车沿银川市兴庆区中山北街道路西侧人行道倒车行驶至中山北街005号电杆前路段时，遇原告由南向北步行至此发生碰撞、碾压，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庆区一大队处理，认定被告Ｘ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至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救治，该院诊断伤情为：“多发骨折：左股骨踝骨折；左膝内侧副韧带股骨附丽点撕脱骨折；左足第一趾骨近节骨折；右足第五趾骨骨折；左大腿皮肤撕脱伤”等。原告在该院连续住院治疗至2015年4月13日，计252天，进行了手术等对症治疗。现有证据显示，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门诊费2067.08元（均产生于2014年8月5日）、住院医疗费366980.21元及外购药品费380元，共计369427.29元，其中被告ＸＸ支付了事发当天的门诊费2067.08元及住院医疗费246550元，共计248617.08元，剩余的120810.21元系原告自己支付。同时，原告向法庭提交四张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药房摆药单四份，被告对此无异议。原告治疗、康复过程中，购置轮椅一台，费用1500元。后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其伤残等级为2项八级附1项十级，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600元。审理中，被告ＸＸ对原告诉前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认可，向该院申请重新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至宁夏昊天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项鉴定。2015年10月15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原告伤残等级为八级附1项十级。另，涉案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发时，车辆登记在被告洗刷刷名下。事发时现场照片反映，该车车体上印刷有“洗刷刷餐具消毒”字样。现原告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未向法庭提交误工费的证据。为证明护理费，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与宁夏爱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聘用护工协议二份，一份协议期限为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12月6日，每天24小时护理费为183元；另一份协议期限为2014年12月6日至2015年7月20日，每天12小时护理费为117元。2、宁夏爱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费收据五份（金额合计36000元）、手撕定额专用发票一组（金额合计38600元）。原告另向法庭提交了餐费发票一组、原告事发后腿部伤情照片一张、住宿费发票一组、交通费票据一组和护理用品收据一组（金额1201元），欲证明其主张的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和护理用品费用。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侵权事实及成因，有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证，且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应予确认。被告ＸＸ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涉案该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即被告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上述损失中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涉及到被告洗刷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对该争议的认定，须认真分析其与被告ＸＸ就涉案车辆的法律关系。涉及这一法律关系的待证事实，一是二者是否为用人单位与工作人员的关系，二是二者是否是单纯的合同合作关系。关于第一点，仅有原告的主张，而无其他证据，该二被告亦予否认，该院不予确认。关于第二点，除该二被告认可双方系合同合作关系外，尚有以下事实可以确认：第一，事发时，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洗刷刷公司，且现场照片显示，该车辆车体上印刷有“洗刷刷餐具消毒”字样；第二，涉案车辆系营运货车，虽系被告ＸＸ个人所有，但办理市内通行证时，依相关行政法律只能办理在被告洗刷刷公司名下；第三，事发时被告ＸＸ正为被告洗刷刷公司拉运餐具。显然，被告ＸＸ与被告洗刷刷公司不仅仅是单纯的运输餐具的合同关系。实际上，该二被告就涉案车辆的行为符合了“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法人”这一机动车挂靠的核心要件，形成了法律规定中的挂靠关系，其中被告ＸＸ为挂靠人，被告洗刷刷公司为被挂靠人。被告洗刷刷公司从该经营车辆中获取运行利益，该利益不限于挂靠法律关系中常见的管理费，也不限于经济方面的利益，如因接受挂靠而使单位规模扩大、市场占有比例提高、影响力增大等，均是其所获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挂靠人即被告ＸＸ应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洗刷刷公司应对被告ＸＸ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洗刷刷抗辩原告之损害与其无关，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显示，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门诊费2067.08元、住院医疗费366980.21元及外购药品费380元，共计369427.29元，其中被告ＸＸ支付了事发当天的门诊费2067.08元及住院医疗费246550元，共计248617.08元，剩余的120810.21元系原告自己支付。该事实有相应的票据及双方的陈述予以佐证，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住院达252天，且外伤严重，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5000元（100元/天×250天）、营养费4500元，均符合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该院均予确认。关于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事发时已经退休，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原告提供了护工协议、护理费收据及定额发票为证。该院认为，抛开无日期的定额发票是否具备客观性不谈，单就该组证据之间的相互矛盾之处而言，就不可全部采信。详言之，第一份护理协议的时间为120天，标准为每天183元；第二份的时间为227天，标准为每天117元。以上述标准计算，合计护理费应为48519元（183元/天×120天+117元/天×227天），而原告提供的护理费收据及发票金额多达746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医疗机构未明确原告之治疗须二人以上护理。故原告关于部分期间系二人护理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分析，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护理协议中载明的护理期间已从2014年8月6日即事发次日延续至2015年7月20日即出院后3月有余，该护理期间基本符合的原告住院治疗252天以及出院后康复的需要，故对该护理期间该院予以确认；两份协议中所载明的护工费用亦符合本地区市场的一般情况，故对该护理费标准该院亦予采信。据此，确认其护理费为前述所推定的48519元。经重新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八级附一项十级，本案定残之日为2015年10月15日，原告出生于1952年12月28日，故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7年，金额应为126670.40元（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285元/年×17年×32%）。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费系轮椅费用，系原告治疗所必须，其主张1500元，有票据为证，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受伤治疗，交通费系其必要之开支，结合伤情及治疗情况，该院酌情支持2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多处骨折、严重皮外伤，住院达250余天，构成八级伤残，且被告ＸＸ负事故全部责任，确给原告造成了相当的精神痛苦，该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原告受伤治疗，产生护理用品费实属正常，结合原告证据，该院酌情支持8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衣服损失，受伤后破坏所着衣服抢救治疗符合常理与救治举措，据此该院酌情支持500元。伤残等级的鉴定系原告维护其合法权益所必须，本案虽经重新鉴定，但鉴定意见变化不大，故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该院酌情支持500元。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尚未发生，本案不做处理。原告治疗过程中无到外地就医的情形，故其主张住宿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585416.69元（医疗费369427.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48519元+残疾赔偿金126670.40元+残疾辅助器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护理费用品费800元+衣物损失500元+鉴定费500元）。依照全国通用的交强险条款，交强险赔偿项目分为医疗费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在投保车辆负有交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限额项下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限额项下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确定的原告的损失共计585416.69元，被告平安财险宁夏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项下赔偿120500元（其中500元为财产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扣减被告ＸＸ已经支付的248617.08元，剩余的216299.61元（585416.69元-120500元-248617.08元），应由被告ＸＸ赔偿原告，被告洗刷刷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关虹损失共计120500元；二、被告Ｘ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关虹损失共计216299.61元；三、被告银川洗刷刷餐具消毒有限公司对被告ＸＸ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关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4元，由原告关虹负担493元，由被告ＸＸ负担1921元。
宣判后，ＸＸ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兴民初字第5223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不能成立，而且没有医嘱，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4500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出院后需要护理，也未有医嘱建议，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院3个月后需要人员护理无依据。被上诉人的伤残鉴定等级系数应为31%而并非32%。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包含在残疾赔偿金当中，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伤情严重，住院时间长达1年之久，有住院病历和护理协议佐证，在出院后由于皮肤大面积的撕脱，静脉血管全部被破坏掉，每隔半小时左右，必须有相应的人员进行按摩处理，才能够正常的休息及活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及出院后的护理费恰当，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同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理由及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书面答辩称其在合理合法情况下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银川洗刷刷餐具消毒有限公司无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二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照片4张，证明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腿部大面积撕脱，需要护理的情况。上诉人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照片明显在康复中心拍摄，不是在家拍。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原审被告银川洗刷刷餐具消毒有限公司无质证意见。
上诉人在二审中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住院营养费，被上诉人住院252天，且外伤严重，其主张住院营养费4500元，符合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提供了护工协议、护理费收据及定额发票，一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对证据部分予以采信，支持48519元护理费并无不当。因本次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相当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亦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现有法律规定将赔偿系数定为32%，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元，由上诉人Ｘ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争春
审判员 张 婧
审判员 李山山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曾 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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