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6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1973年8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北京王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芬，女，1971年2月1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男，1976年3月8日出生。
上诉人刘芳因与被上诉人王小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被上诉人王小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芳向王小芬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2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小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小芬向刘芳出借本金的数额不是49.98万元。王小芬2012年1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刘芳5万元，同时从银行取现49990元，2012年1月10日，王小芬向刘芳转账20万元，以上借款总金额30万元，即为王小芬向刘芳出借的全部借款。刘芳从未收到过王小芬所称的剩余借款20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刘芳还款金额为338010元错误，除此之外，刘芳于2014年11月30日、2015年9月27日和2015年10月8日分别向王小芬还款7900元、1万元和2万元，以上合计3.79万元，故刘芳共向王小芬还款375910元。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刘芳与王小芬2012年2月的其他3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未将刘芳偿还的3万元计算在本案偿还借款数额中错误。四、借条中记载刘芳2012年3月16日向王小芬借款20万元，而王小芬于2012年2月10日取款5万元、2012年2月12日取款49900元、2012年2月22日取款49900元、2012年2月24日取款6万元，均在借条记载的日期一个月之前，王小芬取款的期间是其在家组织赌博的期间，上述款项是王小芬提供的赌资，在刘芳与王小芬30万元的借款中，王小芬要求刘芳在其中一笔49990元的取款凭证上签字，而其未要求刘芳在其他几笔取款的凭证上签字，同时，王小芬从银行提取现金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其向刘芳出借了上述款项。
王小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小芬向刘芳出借的款项是50万元，不存在刘芳主张的赌债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芳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小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芳向王小芬支付借款993950元；2、判令刘芳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至，按年利率24％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刘芳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刘芳向王小芬借款，王小芬于2012年1月9日通过农业银行向刘芳转账5万元，同时从农业银行支取现金49990元交付刘芳。2012年1月10日刘芳再次向王小芬借款，王小芳于当日向刘芳转账20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以上三笔借款总金额为30万元，王小芬称约定利息约定为每月3分，刘芳称双方未约定利息。
2012年2月刘芳再次向王小芬借款。王小芬分别于2012年2月10日、2月12日、2月22日、2月24日在农业银行支取现金5万元、4.99万元、4.99万元、6万元，同时王小芬于2012年2月23日通过银行转支2万元，以上借款总计22.98万元。王小芬称刘芳已经偿还2012年2月23日借款2万元及2月24日借款6万元中1万元共计3万元，刘芳认可双方之间存在该笔3万元的借贷关系亦认可已经清偿，但刘芳称未收到剩余的借款19.98万元，刘芳否认王小芬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20万元的借贷关系。
2015年1月9日刘芳向王小芬出具借条，内容为“刘芳于2012年1月19日借王小芬人民币30万元，2012年3月16日借王小芬人民币20万元，利息按3分标准。2012年-2013年度利息结清。2013年-2014年度利息刘芳共欠王小芬18万元。2014年-2015年度（50万元+18万元+原来借款1.2万元）共69.2万元，利息24.9万元，刘芳于2014年-2015年度期间共还王小芬6.8万元，刘芳现共欠王小芬87.3万元。”庭审中，王小芬称刘芳在2012年1月向其借款时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在2012年2月借款时也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但刘芳在2015年1月9日出具该张总借条后，之前的两张借条就撕了，另外2015年1月9日的借条原件在刘芳出具2015年6月9日的借条后就撕毁了，在撕毁之前拍了照片，故只能提供照片。刘芳不认可2015年1月9日借条的真实性。
2016年6月9日，刘芳再次向王小芬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小芬人民币993950元，利息按3分月息标准。”2015年10月28日，刘芳又向王小芬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小芳人民币89.3万元，3个月内解决（即2016年1月28日前结清）。如到时结不清，按原来的利息计算。庭审中，刘芳称该两张借条均被胁迫出具，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王小芳称2015年10月28日的借条是刘芳主动联系要求减免利息，在其同意减免利息后，刘芳出具了该借条，并提交了出具借条时的视频录像。王小芬称因刘芳未能按2015年10月18日借条约定的期限还款，依据该借条约定，其主张按2015年6月9日借条确定的利息要求刘芳清偿借款及利息。王小芬称2015年6月9日借条确定的金额993950元，其中借款本金为50万元，利息493950元。
另查，刘芳于2012年1月10日向王小芬转账10元，于2013年3月3日转账6000元，于2013年5月30日转账20万元，于2014年1月28日转账2万元，于2014年6月6日转账4万元，于2014年7月9日转账2万元，于2015年1月15日转账5000元，于2015年2月27日转账2万元，于2015年4月7日转账1万元，于2015年4月29日转账5000元，于2015年6月8日转账5000元，于2015年8月13日转账5000元，于2015年10月23日转账2000元，以上13笔转账共计338010元。庭审中，刘芳主张以上还款系偿还2012年1月双方之间发生的30万元借贷关系的借款本金。王小芬称以上13笔还款有3万元系偿还双方之间另一笔借款3万元（即前文所述2012年2月23日的转支2万及2012年2月24日现金6万中的1万），2015年10月23日2000元是刘芳的随礼，剩余款项均为刘芳支付的借款利息。双方就借款返还及利息支付发生争议，王小芬于2016年2月25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芳出具借条，王小芬提供借款，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芳抗辩称其所欠债务属于赌债，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刘芳抗辩借条系其受胁迫出具，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王小芬提供的借款本金是否为50万元；争议焦点之二在于王小芬主张的2015年6月9日借条按月息三分确定的利息49395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争议焦点之三在于刘芳向王小芬转账款项338010元是清偿本金还是清偿利息。
一、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款项交付系要求还款的必要前提。自然人的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王小芬主张其与刘芳存在30万元的借贷关系，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借条可以证明王小芬履行提供借款义务，双方均认可借款本金为30万元，对此，该院不持异议。王小芬主张其与刘芳存在2012年2月一笔20万元的借贷关系，其提交的2015年1月9日借条、2015年6月9日借条、2015年10月18日的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中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但依据银行交易明细该院确定其实际交付刘芳的借款本金为19.98万元。刘芳抗辩未收到19.98万元借款，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2012年2月发生了另一笔3万借款且已经清偿。由此，该院确认刘芳于2015年6月9日出具的借条项下的借款本金为49.98万元。
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刘芳称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但依据王小芬提交的2015年1月6日借条及此后的两张借条均可以证明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故刘芳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王小芬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息上限的规定，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故该院依法按年利率24％的标准对2015年6月9日借条项下的确定利息予以调整，调整后截止2015年6月9日的利息应为399341.69元。
三、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本金与利息的偿还顺序没有约定的，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计算。刘芳向王小芬转账款项累计338010元，王小芬认可其中3万元系偿还双方之间的另一笔借款，对此该院不予异议，王小芬虽主张最后一笔还款2000元刘芳的随礼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对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因此刘芳支付的338010元扣除3万元后剩余款项308010元均系清偿利息，其中截止2015年6月9日刘芳已清偿的利息共计301010元，刘芳尚欠利息98331.69元（399341.69元-301010元）。刘芳在2015年6月9日之后支付的两笔利息共计7000元应在此后的利息中予以扣减。王小芬主张自起诉日计算逾期利息，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不持异议，其主张逾期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基数应以借款本金49.98万元为基数。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王小芬借款本金四十九万九千八百元；二、刘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小芬截止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的利息九万八千三百三十一元六角九分；三、刘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小芬逾期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四十九万九千八百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扣减已支付利息七千元）；四、驳回王小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芳二审诉讼期间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及交易明细，证明刘芳于2015年9月27日向王小芬还款1万元，于2015年10月8日向王小芬还款2万元；证据2，刘芳与海燕的通话录音和刘芳与张强的通话录音，证明刘芳曾在王小芬家赌博，王小芬要求刘芳偿还的50万元中的30万元借款用于赌博；证据3,刘芳与王小芬、刘波的谈话录音，证明2015年10月28日的借条刘芳是在王小芬和刘波的胁迫下出具的；证据4，刘波与案外人谈话的录音，证明刘波称2012年20万是转账支付的，而王小芬一审期间称20万元借款是现金支付的，其陈述不一致，故王小芬诉称的20万元借款不存在。
针对刘芳提交的上述证据，王小芬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王小芬收到了刘芳2015年9月27日的还款1万元和2015年10月8日的还款2万元，但认为上述还款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是刘芳与王小芬的通话内容，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中的通话内容是刘芳的陈述，王小芬没有参与赌博，刘芳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刘芳与王小芬、刘波当时确实有过激言语，当时情绪很激动，但王小芬和刘波并不存在胁迫行为；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该证据系案外人之间的谈话，与刘芳的诉讼请求无关。
针对刘芳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因王小芬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认可收到上述款项，该证据能够证明刘芳还款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2，王小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同时该证据系刘芳与案外人的通话内容，刘芳未能提供案外人的身份，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针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因该证据中并无王小芬的陈述内容，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因王小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3中虽能够体现出刘芳与王小芬存在过激言语，但上述证据中的内容无法体现刘芳系在王小芬胁迫下出具2015年10月28日借条的内容，证据4系案外人之间的谈话，且该证据的内容无法体现其中涉及款项与刘芳诉称未收到借款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2015年6月9日借条的数额993950元中本金和利息的数额问题，刘芳主张，该借条中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其余均是高额利息，但并不清楚利息的数额是如何计算的，该数额是王小芬要求其书写的，但并无书面证据证明，30万元借款用于赌博，王小芬先把钱借给刘芳，然后刘芳拿借的钱去赌博。王小芬则主张，该借条中借款本金为50万元，其余是利息，具体的数额是刘芳计算的，刘芳向王小芬借款30万元时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和周转，不认可刘芳主张上述款项用于赌博。
刘芳称，王小芬于2012年2月23日向其转账支付的2万元，以及王小芬2012年2月24日支付的6万元中的1万元，共3万元，是本案诉争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其已经还清，且还款并不包含在本案主张的还款之中。王小芬认可上述3万元借款与本案其要求刘芳偿还的借款无关，其在本案中并未主张。
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刘芳于2015年9月27日向王小芬转账1万元，于2015年10月8日向王小芬转账2万元。刘芳称，其于2014年11月30日通过ATM机存款的方式向王小芬的账户中存入现金7900元，该款项作为向王小芬偿还的借款本金。王小芬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该款项系刘芳偿还的借款利息。
二审诉讼期间，刘芳认可，2015年1月9日的借条是其出具的，同时，刘芳和王小芬均认可，2015年1月9日、2015年6月9日以及2015年10月28日的借条均针对同一笔借款，但刘芳主张借款本金是30万元，且上述借条均是在王小芬的胁迫下出具的，如果其不出具上述借条，王小芬就不让其离开，其出具借条后并未报警，原因是担心家人的安全，王小芬对此予以否认。
关于刘芳2015年1月9日出具的借条中“2012年-2013年度利息结清”的内容，王小芬称，上述结清的利息是指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3月16日止，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以及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16日起至2013年3月16日止，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刘芳均已支付完毕。刘芳认可上述利息的计算期间，但不认可利息标准和本金数额。
刘芳二审诉讼期间确认，其于2012年1月10日向王小芬转账的10元不再主张是还款。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王小芬向刘芳出借款项的本金数额；其二，截至2015年6月9日刘芳尚欠王小芬借款本息的数额。
关于王小芬向刘芳借款数额一节。刘芳主张，其收到王小芬借款本金的数额为30万元，2015年1月9日、2015年6月9日以及2015年10月28日出具借条时均系受到王小芬胁迫。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芳虽主张其出具上述借条时受到王小芬的胁迫，但对此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不足以认定上述借条并非刘芳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刘芳虽认为王小芬向其出借的30万元是赌债，但根据其陈述，其系收到上述30万元借款后用于赌博，且刘芳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王小芬知悉并参与赌博，故刘芳主张上述借款系赌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关于王小芬通过现金出借的19.98万元借款的问题，王小芬已就上述借款的来源等作出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支取记录予以佐证，同时，刘芳2015年1月9日出具的借条中对该笔债权进行了明确的记载，刘芳亦认可后续出具的借条与2015年1月9日的借条均为同一笔借款，刘芳通过多次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了借款本金的数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芳2015年6月9日出具的借条中，借款本金数额为49.98万元并无不当，刘芳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刘芳应向王小芬偿还借款本息的数额。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刘芳自2013年3月3日至2015年10月8日期间多次向王小芬支付款项，刘芳认可其上述还款均系清偿本案借款，王小芬对此并无异议。因刘芳与王小芬未就上述借款用于偿还本金与利息的顺序作出明确约定，故应视为刘芳的还款优先偿还还款日前产生的借款利息，还款中扣除借款利息后如有剩余，则剩余的部分用于清偿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借款人支付利息的标准高于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的，如上述利息已经实际支付，则应视为双方就上述部分的利息已经履行完毕，不再产生返还或抵扣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刘芳2015年1月9日出具的借条记载有“2012-2013年度利息结清”的内容，现刘芳和王小芬均确认上述内容涉及的期间为2012年1月19日至2013年3月16日，同时，该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标准为月息3％，即年利率36％，故上述期间内刘芳支付的利息应按照该标准计算，刘芳主张上述利息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用于清偿后续借款本息于法无据。经查，上述借条中20万元借款，王小芬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为19.98万元，经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3月16日止，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为124865.75元；以19.98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16日起至2013年3月16日止，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利息为71928元，以上合计196793.75元。刘芳于2013年3月3日还款6000元、于2013年5月30日还款20万元，应认定该两笔还款用于支付上述利息，余款9206.25元以及刘芳2015年6月9日前的其他还款，应优先清偿2013年3月17日至2015年6月9日期间的利息。
关于2013年3月17日至2015年6月9日期间利息的数额。王小芬要求刘芳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上述期间利息及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本院认为，王小芬主张的上述利息计算标准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对于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述期间利息应以49.9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结合刘芳还款的情况，经计算，截至2015年6月9日刘芳出具借条之日，刘芳尚未清偿本金49.98万元及利息110290.36元，上述金额中，刘芳尚未清偿本金的数额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尚未清偿利息的数额已超过一审判决认定的98331.69元的数额，故刘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鉴于王小芬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故一审法院认定刘芳截至2015年6月9日尚未清偿借款本金49.98万元、利息98331.69元并无不当。经查，除一审法院认定刘芳于2015年8月13日还款的5000元和2015年10月23日还款的2000元外，其于2015年9月27还款1万元、于2015年10月8日还款2万元，因上述还款均发生于2015年6月9日后，故上述四笔还款共3.7万元应从王小芬主张的逾期利息中予以扣除。
综上，刘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主张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刘芳其他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变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刘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小芬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499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5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扣减已支付利息37000元）；
四、驳回王小芬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刘芳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0元，由王小芬负担5569元（已交纳）；由刘芳负担81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2元，由刘芳负担5039元（已交纳）；由王小芬负担7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审 判 员 王 晴
代理审判员 徐 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