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豫法刑四终字第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保录，男，195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2014年2月17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冬，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史保录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作出（2015）安中刑二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史保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河南省隆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系2008年8月28日由李红卫、陈全礼、冯祥会三人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400万元。2009年4月11日，被告人史保录支付12万元从李红卫、陈全礼、冯祥会处购买了隆鑫公司，并进行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史保录，公司股东有史保录及其妻子史艾平、儿子史江波，其中股权比例史保录为1440万元、史艾平、史江波各480万元，实际三人均未出资。
史保录购得并实际掌管隆鑫公司后，在公司无任何自有资金和实际经营项目的情况下，自2009年5月份开始至2012年5月，通过本公司职工或集资代理人对外夸大宣传公司实力，隐瞒公司无实际经营项目和资金短缺的现状，以月息2.5-3分及每存1万元支付100-300元的高额返点为诱饵，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集资。为了融资方便，史保录于2010年7月又注册成立了安阳鑫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投资公司），该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为史保录之妻史艾平，史保录为实际控制人，史保录以该公司名义和同样的条件对外非法集资。在融资过程中，史保录明知隆鑫公司未取得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老厂房（该土地实为工业用地）和林州张某乙蓓蕾幼儿园（实为教育用地）土地使用权，无法进行房地产开发的情况下，仍在其公司大厅内，制作虚假的“隆鑫城北家园”商品房沙盘，大肆宣传其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骗取群众信任。
自2009年5月份开始至2012年5月份，史保录以隆鑫公司及鑫隆投资公司名义非法集资涉及集资群众2333人，集资本金共计365676500元；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的集资人员共652人，以上人员的集资本金共计105766720元，已付利息11288835元，已付返点1298536元，退还本金金额478500元，截止案发，给集资群众造成损失共计92700849元。
被告人史保录非法集资所得款项绝大部分用于支付集资到期群众的本息及返点、未到期集资群众的部分本金、利息及返点和支付集资代理人的返点，除此之外，已查明用于生产经营的资金为32910599.52元，占所非法集资总额365676500元的8.99％。其中用于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征地款18000000元；用于林州张某乙征地款5245440元；用于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新厂工地工程支出8753701元，后该公司支付给史保录4080000元工程款；隆鑫公司日常费用支出1215420.65元；购买汽车支出789500元；用于太原中天洗煤有限公司经营支出（主要为设备场地租赁费）收支相抵后费用为1412669.93元。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了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老厂区及林州张某乙蓓蕾幼儿园土地两宗，但该两块土地因史保录未按协议支付全额款项，其未取得该两宗土地使用权。
另查明，2014年2月17日，公安机关在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政府将被告人史保录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史保录供述：2009年上半年，我花了12万元做的假手续从李红卫手中买下隆鑫公司，我任法定代表人，我爱人史艾平、儿子史江波作股东，只是让史艾平、史江波挂个名。鑫隆投资公司具体设立时间我记不清了，注册资本500万元，我爱人史艾平是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是我，史艾平只是挂个名。
因为公司自有资金跟不上，银行贷款也办不了，所以隆鑫公司和鑫隆投资公司面向社会进行融资。隆鑫公司大约从2009年9月份、鑫隆投资公司从2011年5月份左右开始融资的。隆鑫公司开始融资时是钱串子集到钱后送到公司，开始是按月息2分5，返点是每10000元返100元，过了不到半年，我觉得钱串子中间吃好处费，通过他们集资不合适，就决定公司直接对社会融资。两个公司集资的相关规定是我开会定的，付集资户多少利息和多少返点也都是我定的，然后由下面的副总执行。后来存款利息涨到3分，我给钱串子的返点又涨到10000元返300元，返点在钱串子给我们公司交款时就直接扣除。
集资款大部分都用于还本付息了，另外，公司在2009年花了1800万元购买了安阳二机床老厂一块70亩的土地。当时二机床董事长是周某乙，我为周某乙在安阳开发区玄歌大道建新厂，替他垫资800多万元，2011年年底后周某乙给了我400万元，之后又给我六七万块钱。2009年下半年，我购买林州市农业路西段路南张某乙的土地，共22亩多，总共690多万元，我给了林州市财政局170多万元，给张某乙350多万元，但这块地我没有拿到手续，是因为张某乙没有办好土地出让手续。2010年我在山西开了个洗煤厂，王某丙在那儿负责，这个公司最后赔了100来万元，主要赔的是租赁费；另外的支出就是购买汽车和公司运转支出。
隆鑫公司没有进行过房地产开发，也无相关资质。我利用两个公司融资未经过相关部门批准，从一开始吸收存款就停不下来了，如果停止，就无法还前期吸收的钱。
2、报案集资群众冯华、赵玉国、史廷顺、侯廷生、王敬涛、马景岳、白静、杨保吉、杨守岭、徐慧琴、李秀花、徐建伟等592人的陈述：通过鹤壁的钱串子王巧芝或者隆鑫公司的员工介绍，有的还通过到隆鑫公司参观相关房地产项目沙盘，到二机床老厂区参观等方式，得知隆鑫公司在二机床老厂地块和林州准备开发商品房，公司实力较强，便通过钱串子或者直接到隆鑫公司、鑫隆投资公司存款的事实，并证实存款利息为月息2.5-3分，返点100-300元，在存款时公司出具收据和协议书，有的还出具了商品房预订协议或认购凭证，在前期得到部分利息和返点，部分群众得到部分本金。
3、隆鑫公司及鑫隆投资公司向集资群众出具的协议书、收据、隆鑫城北家园项目认购凭证、认购协议书、隆鑫城北家园商品房预订协议等书证。
4、证人李某甲（隆鑫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2009年底我到隆鑫公司工作，2012年7月份从公司离开。我刚到公司上班时，负责对公账户，三四个月后我到财务部门，具体负责给集资群众开具收据和借款协议，然后把集资款交给史江波。集资群众若交的是现金，我们收现金后到下班前都一并交给史江波，若是银行转账，钱都得转到史江波的银行账户上，凭银行转账凭条办手续。公司向社会集资是史保录开会决定的，给集资群众多少利息，返多少点都是史保录到财务室里直接告诉我们。公司给集资群众的利息、返点不固定，有月息3分的，有月息2分5的，还有月息1分多的，一直在变，在集资的过程中，有的时间有返点，有的时间没有返点。
5、证人张某甲（隆鑫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份我到隆鑫公司工作，招聘时公司说要开发二机床厂那块地，但到公司后也没有开发。2012年2月份，隆鑫公司已经不对外融资，都是集资群众来公司要钱，王艳萍安排我负责接待来要钱的群众，给群众换手续，将集资群众原来的借款协议换成公告，并将原来的月息3分降下来。
6、证人周某甲（隆鑫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隆鑫公司和鑫隆投资公司对外非法融资的情况与史保录供述及李某甲、张某甲证明的内容一致。
7、证人王某甲（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原党委书记）的证言，证实隆鑫公司和我公司有两块经济往来，一是史保录于2010年为我公司承建开发区的新厂区部分工程，施工合同是我公司和隆鑫公司委托的河南鸿宸建设公司签订的，2011年9月工程完工，尚未决算，隆鑫公司提供的决算书上显示总造价2133万元，但双方对工程造价未达成最后一致意见。二是我公司曾经收到过史保录1800万元，但我不清楚具体用途，后期陆续还支付给史保录408万元工程款。
8、证人周某乙（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言，证实安阳第二机床公司是我花2600万元通过拍卖购得，史保录于2010年为我公司承建了开发区的新厂区部分工程。我公司尚未进行决算；史保录和我公司签订协议购买原二机床老厂土地用于商品房开发，共计2250万元，史保录给我公司1800万元，由于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由二机床厂帮助史保录办理变更手续，若将来土地挂牌交易时史保录没有能够买到二机床厂的地，我公司再将1800万元还给史保录。这1800万元我用到我名下其他几个工厂里了，现在没钱还史保录。
9、证人李某乙（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史保录出资1800万元购买二机床老厂地块及建设新厂区工程尚未决算的事实与王某甲、周某乙证明的内容一致。
10、证人张某乙（林州蓓蕾幼儿园业主）的证言，证实2009年史保录先后支付给我360万元用于购买蓓蕾幼儿园的土地，土地面积10495.9㎡，这部分钱我给了李庄村委会六七十万元，剩下的盖了围墙、幼儿园，补偿青苗、移坟；另外支付林州财政局100多万元，用于变更土地性质。我现在没有钱可退还，我愿意用地来抵押。
11、证人王某乙（张某乙的丈夫）的证言，证实2009年史保录和其妻张某乙签订协议，史保录支付680.76万元购买蓓蕾幼儿园的土地。
12、证人王某丙（隆鑫公司中天洗煤厂厂长）的证言，证实2009年史保录找到我让我到其在山西的中天洗煤厂当厂长，洗煤厂是史保录从山西阳曲人张某丙处租的，租金每年100万元，经营一年，总共进了1000多吨煤，卖给山西忻州禹王化工厂。没有盈利也没有亏损，赔了一年的租金100万元。
13、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史保录和其签订合同租赁其洗煤厂的情况，还证实史保录根本就不懂洗煤工作，干不好。史保录一共干了一年，给其100万元租赁费。
14、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安阳监管分局办公室2014年3月10日出具的复函三份，证明鑫隆投资公司、隆鑫公司、史保录、史艾平、史江波不具有吸收公众存款的资格。
15、隆鑫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工商登记查询资料一套，鑫隆投资公司工商登记查询资料一套。证明2009年4月隆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史保录，股东变更为史保录、史艾平、史江波。鑫隆投资公司于2010年7月成立，为一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为史艾平。
16、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土地使用证，林州蓓蕾幼儿园土地使用证。
17、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和隆鑫公司签订的购买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土地合作意向书和协议书，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给隆鑫公司出具的1800万元的收据，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记账凭证。
18、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与鸿宸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隆鑫公司与鸿宸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作管理框架协议书、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新厂区工程决算书。
19、隆鑫公司与林州市蓓蕾幼儿园签订的购买幼儿园土地的协议书；林州市政府公函：同意蓓蕾幼儿园用地调整为居住用地。
20、隆鑫公司给林州财政局汇款164.544万元的银行电汇凭证；史保录给张某乙汇款330万元的银行电汇凭证；张某乙收到30万元购买土地定金收据。
21、隆鑫公司与太原市尖草坪区中天洗煤厂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太原市尖草坪区中天洗煤厂营业执照。
22、安阳市公安局龙安分局查封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和林州蓓蕾幼儿园涉案土地的公函。
23、物证：公安机关扣押的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老厂地块土地使用证、隆鑫公司及鑫隆投资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及史保录、史艾平个人印章等。
24、河南永泰会计师事务所永太专审字（2014）第072-1号审计意见：根据安阳市公安局龙安分局提供的询问笔录卷宗，报案人员592人，涉及集资人员652人，报案本金金额105766720元，报案利息金额11288835元，报案返点金额1298536元，报案退本金金额478500元，报案损失金额92700849元。
25、河南永泰会计师事务所永太专审字（2014）第073号、第073-1号审计意见
隆鑫公司和鑫隆投资公司合计集资涉及人数共计2333人，集资本金365676500元，已偿还本金237517660元，已付利息66025711.73元，已付返点19709674.50元，集资本金扣除已偿还本金、利息及返点后的数额为42423453.77元。
关于资金去向情况：已查到的资金去向为32910599.52元，未查到的资金去向为9512854.25元，已查明资金去向如下：①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征地款18000000元；②林州张某乙征地款5245440元；③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新厂工地支出8753701元，二机床返给史保录4080000元；④隆鑫公司日常支出合计1215420.65元；购买汽车支出789500元；⑤太原中天洗煤有限公司费用支出1412669.93元，购进原煤支出5456664.92元，销售煤泥收入126300元，其他业务收入（卸车费收入）4620元，根据2014年3月10日、2014年12月12日史保录的询问笔录，中天洗煤卖煤泥收入3751876.98元，有收入收据证明。即太原中天洗煤有限公司收支相抵后支出为2986537.87元。
集资本金扣除已偿还本金、已付利息及返点后的数额为42423453.77元，以上支出合计为32910599.52元，未查清资金数额为9512854.25元。
26、安阳市公安局龙安分局抓获证明：2014年2月17日，该局侦查人员将史保录抓获归案。
27、被告人史保录的户籍证明。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史保录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对被告人史保录购买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位于安阳市北关区之府路1号（现三台街）老厂地块支付款项18000000元、购买林州市农业路西段路南林州市蓓蕾幼儿园地块支付款项5245440元以及建设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位于安阳市弦歌大道西段南侧新厂区剩余工程款依法予以追缴，返还集资群众。
上诉人史保录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史保录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史保录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史保录购得空壳公司后，在无房地产开发资质的情况下，隐瞒公司无实际经营项目和无经营资金的状况，对外夸大宣传公司实力，以支付高息、返点为诱饵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后与他人签订协议用集资款购买安阳第二机床有限公司老厂房和林州花蕾幼儿园的土地使用权，但该二宗土地分别是工业用地和教育用地，无法进行房地产开发，由于长期占用集资资金，利息升高，支付大量高息、返点，史保录明知集资资金无法归还的情况下，为了维系资金链不断裂，隐瞒其没有归还能力，隐瞒集资资金用于归还前期集资款及高息的事实，仍在其公司大厅内，制作虚假的“隆鑫城北家园”商品房沙盘，进行虚假宣传，骗取群众信任，继续进行集资。用于生产经营的资金比例仅为吸收资金总额的8.99%，明显不成比例。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史保录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原判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保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支付高息、返点为诱饵，隐瞒真相面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应当依法惩处。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史保录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开 乐
代理审判员 周 建 生
代理审判员 郝 卓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邱小莹（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