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俶支行。
诉讼代表人：徐雄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帆、冯旦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戈里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建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建宇。
上诉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俶支行（以下简称杭州银行保俶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戈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戈里公司）、陈建宇、陈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3月26日，杭州正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格公司）变更名称为戈里公司。2012年5月16日，正格公司与杭州银行保俶支行签订《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2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16日至2013年5月16日，贷款月利率为7.1067‰，逾期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同日，陈建宇、陈丹分别向杭州银行保俶支行出具《融资担保书》，为上述贷款担供连带责任担保。陈建宇作为抵押人，陈丹作为共有权人，杭州银行保俶支行作为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在2012年5月16日至2015年5月16日期间，正格公司向杭州银行保俶支行的贷款在最高融资金额400万元的范围内由陈建宇提供最高额抵押保证，抵押物为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华庭公寓3幢1单元202室的房屋。上述合同签订后，杭州银行保俶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280万元，但正格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正格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503548.13元，并支付了2013年3月21日前的利息203630.64元。截至2014年2月24日，正格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296451.87元，利息（包含罚息、复息）306141.71元。为实现债权，杭州银行保俶支行起诉至原审法院，并聘请了律师，为此支付了律师代理费85000元。《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一款载明：“借款及所涉债务系指借款本金、利息（含复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为收回贷款所产生的公证、评估、拍卖、诉讼、执行、律师代理等全部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融资担保书》均系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现借款期限已届满，正格公司（现戈里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杭州银行保俶支行要求戈里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建宇、陈丹分别出具《融资担保书》，对正格公司（现戈里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杭州银行保俶支行据此主张陈建宇、陈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建宇、陈丹与杭州银行保俶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华庭公寓3幢1单元202室的房屋为戈里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约定担保的最高融资余额为40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杭州银行保俶支行主张其有权对该抵押房屋的价值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杭州银行保俶支行主张戈里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85000元及陈建宇、陈丹对该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杭州银行保俶支行称其系依据《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一款及《融额担保书》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相关担保范围之约定所主张，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一款仅系在合同中对“借款及所涉债务”所作的名词解释，该约定并不能当然地理解为戈里公司应承担杭州银行保俶支行因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双方在《借款合同》中亦未对借款人违约时应否承担债权人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事项作出约定，且律师代理费并非杭州银行保俶支行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对杭州银行保俶支行要求戈里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因《最高额抵押合同》、《融资担保书》均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依法律规定，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债务范围不得超过主债权的范围，现杭州银行保俶支行对戈里公司享有的主债权范围中不包括律师代理费，故杭州银行保俶支行要求各担保人对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无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戈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杭州银行保俶支行借款本金2296451.87元，并支付利息306141.71元（暂计算至2014年2月24日），以上款项共计2602593.58元，自2014年2月25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期间的利息（包含罚息、复利）按《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的约定另行计付。二、戈里公司未按上述第一款履行付款义务时，杭州银行保俶支行有权以抵押物即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华庭公寓3幢1单元202室的房屋在4000000元限额内优先受偿上述债务。三、陈建宇、陈丹对戈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杭州银行保俶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3300元，由杭州银行保俶支行负担1053元，戈里公司负担32247元，陈建宇、陈丹对戈里公司负担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杭州银行保俶支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中是否明确约定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存在错误，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借款人需承担律师费用。《借款合同》第九条所写的“借款及所涉债务”本身就是针对借款人，从其字面意思看，既然是借款和债务，借款人当然具有偿还义务，该条款的约定就是包含了律师费用，且该条款第二部分所写“乙方有权决定甲方某笔还款对于借款及所涉债务的各组成部分的清偿顺序”，更是说明了借款人对“所涉债务”的各组成部分（包含律师费）均具有归还义务。《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九点、第二十二条均能充分印证借款人对所涉债务（包含律师费）具有还款义务。同时，从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宇及其妻子陈丹（两人系戈里公司的唯一两位股东）与上诉人签订的融资担保书及最高额抵押合同来看，均明确约定了律师费在担保范围内，两人均是自愿为戈里公司的借款及所涉债务提供担保，也自愿将房产抵押给上诉人为上述债务做担保，说明借款人是明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及所涉债务”是包含律师费的，也明知自己一旦违约，需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付出的所有费用（包含律师费），这是当初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内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律师费主张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戈里公司、陈建宇、陈丹一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杭州银行保俶支行，被上诉人戈里公司、陈建宇、陈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案涉《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第十六条违约事件及处理中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利息或归还任何一期到期本金……乙方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宣布本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并要求甲方立即清偿”。
本院认为，杭州银行保俶支行与戈里公司签订的《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形式上系对“借款及所涉债务”的定义解释，实质上系对借款人在该合同项下所应承担的债务范围的约定，即律师代理费作为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属于借款人应承担债务范围。本案中，因戈里公司借款后未按时清偿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杭州银行保俶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提起本案诉讼，并因诉讼所需聘请律师实际支付律师费85000元，该律师费用显属合同约定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属于债务人应承担债务范围，且该律师费金额未违反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杭州银行保俶支行有权依照《借款合同》第九条及第十六条的相关约定要求戈里公司承担此项费用。原审判决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一款仅系名词解释，明显系对合同条款的孤立片面解释，未正确理解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纠正。同时，杭州银行保俶支行与陈建宇、陈丹签订的《融资担保书》及《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担保及抵押债务范围均包括杭州银行保俶支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在戈里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时，陈建宇、陈丹理应对杭州银行保俶支行已支付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杭州银行保俶支行也有权要求上述律师费在其二人提供的抵押房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综上，杭州银行保俶支行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
二、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内容。
三、杭州戈里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俶支行律师代理费85000元。
四、杭州戈里实业有限公司未按上述第一、三项履行付款义务，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俶支行有权就抵押物即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华庭公寓3幢1单元202室的房屋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4000000元限额内优先受偿。
五、陈建宇、陈丹对杭州戈里实业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三项确定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3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均由杭州戈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陈建宇、陈丹连带负担。上诉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俶支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上诉人杭州戈里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崔 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