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刑终26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安达市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安达公司），地址：黑龙江省安达市润达学府1号楼7号商铺。
负责人王文明，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陈春霆，男，汉族，1987年5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朐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女，1981年4月4日生，汉族，住昌乐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男，2014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于某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2，女，2009年3月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于某之女。
两原告人法定代理人，于某，身份同上。
原审被告人牛利民，男，1987年5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海伦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黑龙江省海伦市，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2017年3月18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昌乐县看守所。
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牛利民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鲁0725刑初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保险安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情形，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7日21时47分许，被告人牛利民驾驶黑Ｍ×××××号小型轿车（载朱某）沿昌乐县城昌大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三里街路口时，闯红灯后与东西向行驶的于某驾驶的鲁Ｖ×××××号（载邢某2、邢某1）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于某、邢某2、邢某1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牛利民弃车逃逸，次日到昌乐县公安局投案。经昌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牛利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昌乐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邢某1伤情为重伤二级。
另认定，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刑露芯被送至昌乐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均于2017年4月16日至潍坊市脑科医院复查，两人分别花费医疗费1184元、1076元。原告人邢某1受伤后被送至昌乐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外血肿，肺挫伤，外伤性脑梗赛，胸部挫伤，外伤性癫痫和头皮血肿，住院1天，花费医疗费2056元；于2017年3月18日转院至潍坊市脑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脑疝、多发性脑梗塞、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吸入性肺炎和肺部感染，共住院59天，花费医疗费122607.31元；于2017年5月17日至济南市儿童医院门诊部进行康复治疗，并于7月17日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颅内出血术后、大面积脑软化灶、脑积水和右额顶颅骨缺损，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174603.22元。
再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驾驶的鲁Ｖ×××××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系其丈夫邢某3，该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邢某3同意由于某作为车辆损失的赔偿权利人行使赔偿请求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委托山东鲁伟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鲁Ｖ×××××号小型轿车的维修价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鲁Ｖ×××××号小型轿车的维修金额为58640元。
又认定，被告人牛利民的肇事车辆在华安保险安达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自2016年4月27日始至2017年4月27日止。同时该车也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牛利民提出异议，保险公司没有对他履行告知义务，《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字不是他所签。后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申请，昌乐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进行了笔迹鉴定，《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的“牛利民”署名字迹不是牛利民本人书写。本次鉴定费4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预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以下损失：1、医疗费301526.53元。（于某：1184元。邢某2：1076元。邢某1：2056元+122607.31元+174603.22元。）2、邢某1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2220元（30元/天×74天）;3、车损58640元；4、评估费4691元；5、拆检费3518元。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370595.53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损伤初检意见书，诊断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牛利民微信信息内容，办案说明，电话查询记录，户籍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昌乐县人民医院的病历和影像检查报告单，潍坊市人民医院票据和报告单，潍坊脑科医院的票据、用药明细、病历，济南儿童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清单、票据及被告人牛利民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牛利民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并弃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牛利民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因交通事故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301526.53元、生活补助费2220元、车损58640元、评估费4691元、拆检费3518元，共计370595.53元，确系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并且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确认。因被告人牛利民驾驶的黑Ｍ×××××号小型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保险安达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险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由被告华安保险安达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人医疗费10000元、车损2000元。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华安保险安达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保险安达公司抗辩牛利民弃车逃逸，依据《商业保险投保单》合同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商业保险投保单》约定的第八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况：“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对《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特约条款特别是免赔条款，在签订合同时华安保险安达公司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并负有证实其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过特别说明的举证责任，被告人牛利民否认华安保险安达公司对他履行过告知义务，且经过鉴定确定《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的“牛利民”署名字迹不是牛利民本人书写，华安保险安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向投保人牛利民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华安保险安达公司对以上鉴定事项负有举证责任，故应由华安保险安达公司承担笔迹鉴定费4000元。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华安保险安达公司应当对本案认定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医疗费类损失293746.53（医疗费301526.5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220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64849元（车损58640元＋评估费4691元＋拆检费3518元-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200000元内赔偿。余额158595.53元由被告人牛利民负责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牛利民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事附带民事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安达市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邢某2、邢某1经济损失216000元（12000元+200000元+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人牛利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经济损失共计158595.5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保险安达公司以“案发后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应当在判决中予以扣除；因被告人逃逸，该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为由，提起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另查明，2017年5月4日，华安保险安达公司通过招商银行汇入潍坊市脑科医院潍坊银行和平路支行账户“付赔款伤者邢搏浩”人民币10000元。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华安保险安达公司出具的支付信息、招商银行的付款回单，经本院核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牛利民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并弃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牛利民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因交通事故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赔偿。关于上诉人华安保险安达公司所提“案发后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应当在判决中予以扣除；因被告人逃逸，该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安保险安达公司提供新证据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邢搏浩在潍坊市脑科医院住院期间，该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经核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华安保险安达公司就逃逸免赔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赔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故上述上诉理由，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7）鲁0725刑初2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项，即“被告人牛利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被告人牛利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经济损失共计158595.5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7）鲁0725刑初2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安达市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邢某2、邢某1经济损失216000元（12000元+200000元+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安达市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邢某2、邢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06000元（2000元+200000元+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冉青松
审判员 王耀顺
审判员 李桂霞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袁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