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2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先令。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坚勤。
上诉人黄先令因与被上诉人马坚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3）邕民一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3月27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辩论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先令是经营电动自行车零售及其维修服务的个体工商户，在南宁市邕宁区彩虹南路39号经营一家字号为“南宁市福鹰电动车行”的店面。2012年11月10日晚，马坚勤在黄先令处购买一辆上海凤凰电动车（车型为iCobber903，车架号为152122903001114，电机号为ZB60V800W12071753B），马坚勤当场支付了3000元购车款，黄先令向马坚勤出具了收据，并将车辆合格证及保修单交付给马坚勤。当时马坚勤是骑电动车到黄先令的店面购车，黄先令便骑着马坚勤所购买的电动车跟随马坚勤将车辆送至马坚勤家门。送到后，因马坚勤的儿子提出不喜欢马坚勤所购买电动车的款式，双方当场协商可由马坚勤的儿子到黄先令的店面挑选更换其他款式的电动车，黄先令便将电动车开回店面。后马坚勤的儿子到黄先令店面挑选电动车，认为黄先令所售电动车并非上海凤凰牌电动车，马坚勤便向黄先令提出退还3000元购车款的要求，黄先令只同意马坚勤更换车辆款式，不同意退还购车款，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双方经协商无果，马坚勤便于2013年11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马坚勤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黄先令退还马坚勤购车款3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3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日起至黄先令退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马坚勤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黄先令将马坚勤在黄先令处购买的电动车（型号：iCobber903，颜色：黑色，车架号：152122903001114，电机号：ZB60V800W12071753B）交付给马坚勤。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黄先令经营的南宁市福鹰电动车行是具有上海凤凰电动车无锡有限公司授权的特约经销商，经销有限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黄先令的店面挂有“上海凤凰”字样的招牌；
二、马坚勤明确表示：如果其在黄先令处购买的上海凤凰电动车无锡有限公司生产的电动车（型号：iCobber903，颜色：黑色，车架号：152122903001114，电机号：ZB60V800W12071753B）已经不存在，马坚勤愿意接受同一款式（型号：iCobber903）的电动车；
三、黄先令经营的南宁市福鹰电动车行目前仍有上海凤凰电动车无锡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iCobber903的电动车出售。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一、关于黄先令向马坚勤销售电动车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
所谓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马坚勤主张黄先令悬挂“上海凤凰”的招牌导致其因相信黄先令所售电动车为上海凤凰生产而购买，但黄先令销售给其的电动车的电机却并非上海凤凰生产，且黄先令悬挂“上海凤凰”字样的招牌与其登记的个体工商字号不一致，故黄先令在销售过程存在欺诈行为。但马坚勤在黄先令经营的车行购买电动车时，马坚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在对黄先令所售电动车进行一定选择、鉴别之后才决定购买的，且黄先令当场向其交付了车辆合格证、保修单，而电动车合格证及保修单所示内容为公开明示，马坚勤作为一个成年人，对其内容是明知的。同时，黄先令经营的南宁市福鹰电动车行是具有上海凤凰电动车无锡有限公司授权的特约经销商，其在店面悬挂“上海凤凰”字样的招牌，不构成欺诈行为。因此，马坚勤主张黄先令在销售过程存在欺诈行为，其理由、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马坚勤是否收到黄先令的电动车？马坚勤主张黄先令向其交付电动车有何依据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先令送车上门给马坚勤，但因马坚勤的儿子不喜欢马坚勤所购买电动车的款式，双方当场协商可更换款式后，黄先令又将电动车骑回自己的店面，因此，黄先令对双方协商更换款式后自己是否将电动车交付给马坚勤负举证责任，但黄先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马坚勤称其未收到在黄先令处购买的电动车，能提供马坚勤与黄先令之妻杨俊杰之间的对话录音，在录音对话中，杨俊杰说到：“把那辆车的证拿来，你拿走我的证。”由此可以看出，黄先令并未将马坚勤所购买的电动车交付给马坚勤，因而要求马坚勤将该车的合格证返还给黄先令。故马坚勤主张未收到黄先令的电动车，其理由、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先令辩称已经将车辆交付给马坚勤，录音对话中黄先令妻子杨俊杰要求马坚勤归还的车辆合格证是马坚勤拿走的另一辆车的合格证，而非马坚勤所购买的电动车的合格证，但黄先令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马坚勤对此亦不予认可，黄先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黄先令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2012年11月10日，马坚勤在黄先令经营的南宁市福鹰电动车行购买电动车，当场向黄先令支付了3000元购车款，此时，双方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但之后双方协商更换车辆款式无果，黄先令却未将电动车交付给马坚勤，因此，马坚勤主张黄先令向其交付购买的电动车（型号：iCobber903，颜色：黑色，车架号：152122903001114，电机号：ZB60V800W12071753B），理由、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先令辩称已经将电动车交付给马坚勤，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黄先令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黄先令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坚勤交付上海凤凰电动车无锡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iCobber903的电动车一辆。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已按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的规定减半收取，马坚勤已预交）由黄先令负担。
上诉人黄先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店铺采用的销售方式是当场销售、当场付款，销售单上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销售合同已经完成。二、按双方约定，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购买的电动车护送到其家里，并已当场确认，故双方约定也已完成。被上诉人辩称自己小孩不喜欢该款式，想换凤凰牌的福喜款式，这也是被上诉人在购车后十几天提出的要求，上诉人所销售电动车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或欺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六条，出卖人按照约定或者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将标的物置于交付地点，买受人违反约定没有收取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自违反约定之日起由买受人承担。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将电动车开回店里，应由被上诉人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录音对话中，上诉人的妻子说道：“把那辆车的证拿来，你拿走我的证。”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未交付电动车给被上诉人。而在录音对话中，被上诉人说道：“车就不能退？”上诉人的妻子说：“对！对！”恰恰从这句话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到电动车，否则就不存在退车之说。上诉人黄先令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坚勤答辩称：购买电动车当晚，被上诉人同意更换另外的电动车，上诉人即把车开走。一审法官在庭外对被上诉人进行调查时，上诉人已对法官承认了这一事实。上诉人拿不出证据，也不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派出所的录像监控，歪曲事实。本案应驳回上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先令是否已将电动车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交付上海凤凰电动车无锡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iCobber903的电动车一辆，是否应予支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马坚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黄先令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2012年11月10日晚，双方当场协商可由马坚勤儿子到黄先令的店面挑选更换其他款式的电动车，黄先令便将电动车开回店面。”上诉人主张，双方当时并未协商一致，上诉人没有同意给被上诉人更换款式，上诉人也没有将电动车开回店里，电动车至今仍在被上诉人处。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马坚勤主张其已将在上诉人黄先令处选购的电动车退回给上诉人，并提供了马坚勤与黄先令之妻杨俊杰之间的对话录音。在该录音对话中，杨俊杰说道：“把那辆车的证拿来，你拿走我的证。”据此可推断，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所选购的电动车收回，因而才要求被上诉人将该车的合格证也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虽主张其要求返还的是被上诉人错误拿走的另一辆电动车的合格证，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马坚勤主张的相关事实，有前述对话录音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黄先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
一审查明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坚勤在上诉人黄先令处购买电动车并当场支付了3000元购车款，后被上诉人提出更换款式，并将电动车退回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回了该电动车。故在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中，被上诉人马坚勤已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而上诉人黄先令至今未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一审法院判令黄先令向马坚勤交付上海凤凰电动车无锡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iCobber903的电动车一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先令自认，因型号为iCobber903的电动车不符合车辆上牌标准，其已不再销售该型号电动自行车。一审判决的内容，已不能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亦表示上诉人不能交付其所购的车辆，则上诉人应当退还其所付的购车款。故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情况，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予以解除。被上诉人马坚勤要求上诉人黄先令返还购车款人民币3000元，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3）邕民一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黄先令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马坚勤返还人民币3000元整。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黄先令已预交），由上诉人黄先令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内履行完毕，逾期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浩
审 判 员 肖燕青
代理审判员 黄志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 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