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亳民一终字第00126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永玲，女，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代理人：赵长利，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春霞，女，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刚，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振宇，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李永玲因与被上诉人黄春霞、刘振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2）谯民一初字第00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永玲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长利，被上诉人黄春霞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刚，被上诉人刘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刘振宇与第三人李永玲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2月18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在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共同财产亳州市××城区柯针××房产一处（房地权亳字第××号）归刘振宇所有。2008年11月1日，案外人修建国借用被告刘振宇所有的皖Ｓ×××××号起亚牌轿车，行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将原告黄春霞撞伤。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09）谯民一初字第023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天安保险公司赔偿黄春霞医药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已赔付），刘振宇、修建国连带赔偿原告人民币476887.25元。在该案诉讼期间，被告刘振宇与第三人李永玲于2008年12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并于当日向亳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提出申请，请求将谯城区柯针园的房产（房地权亳字第××号）变更登记在李永玲名下，变更登记的权证字号为：房地权亳字第××号，填发日期：2008年12月22日。被告刘振宇与第三人李永玲于2008年12月11日再次达成离婚协议，约定上述房产归李永玲所有。在（2009）谯民一初字第023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14日作出执行裁定，将上述房产查封，裁定书送达后李永玲以案外人的名义提出书面异议，谯城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再次作出执行裁定，中止对亳州市××城区柯针××房屋的执行。原告黄春霞于2012年2月9日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被告刘振宇与第三人李永玲无偿转让上述房产的行为。本案诉讼期间，本院依原告申请，于2012年2月10日作出诉讼保全裁定，将第三人李永玲名下的上述房产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春霞对被告刘振宇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被告刘振宇明知负债的情况下将其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应属积极减少财产的行为。该行为使其陷于资力不足，不能清偿原告黄春霞的到期债权，且此种状态持续到原告黄春霞行使撤销权时仍然存在，已危及原告黄春霞的债权。原告黄春霞要求撤销被告刘振宇、第三人李永玲无偿转让房产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故对原告黄春霞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刘振宇与第三人李永玲之间无偿转让座落于亳州市××城区柯针××房产（房地产权证号为：房地权亳字第××）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刘振宇负担。
宣判后，原审第三人李永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黄春霞起诉后，李永玲随即告诉法庭自己的联系方式，并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一审法官，在送达开庭传票时，主审法官明知李永玲的手机号码，却不联系，用公告的形式送达开庭时间，致使李永玲无法知道开庭时间并无法到庭，丧失自己的诉权。原审法院开庭审理程序明显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二）原审认定刘振宇无偿将房产转让给李永玲与事实不符。刘振宇和李永玲原系夫妻，双方在2008年2月18日协议离婚（此时黄春霞没有发生交通事故），双方约定“夫妻共同财产悦达轿车一部、座落在柯针园47号的房产一处归刘振宇所有，存款19万元，其中15万元归李永玲所有，4万元归刘振宇所有”，双方并约定“上述15万元，此款于2008年2月18日前付清”。刘振宇取得轿车和房产后，对于应付给李永玲的15万元存款迟迟不予给付，李永玲多次托人向刘振宇催要，刘振宇被逼无奈，在2008年12月初，刘振宇因无款给付愿将柯针园47号的房产过户给李永玲用以抵偿拖欠的15万元。双方到房产部门过户时，因过户费用由谁支付发生争执，双方均不同意支付该笔费用，经房产部门工作人员介绍，只有双方是夫妻时，按共同财产分割，可以不交房产交易过户费。为了省过户费，2008年12月9日两人到民政部门重新登记结婚，在12月11日刘振宇和李永玲又办理了离婚手续，将刘振宇名下的房产归李永玲所有。随即双方到房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双方没有缴纳过户费，产权归李永玲所有，刘振宇的15万元债务灭失。
被上诉人黄春霞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振宇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我不是无偿转让给李永玲的，我欠李永玲的钱，用房子抵的。原判错误，我欠谁的钱就还谁的钱。
上诉人李永玲一审未举证，其二审所举证据为：第一组：1、2008年2月18日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共有房子归刘振宇所有，刘振宇欠李永玲计15万元款项。2、2008年12月9日结婚证一份，证明李永玲向刘振宇催要15万元欠款，刘振宇无钱给付愿以房抵债，因牵扯到过户费用，为省钱双方办理复婚手续。3、2008年12月11日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刘振宇将房产转到李永玲名下，李永玲放弃15万元的债权。4、2008年12月22日的房地产权证一份，证明刘振宇用房产抵销15万元债务，李永玲合法取得该房产。黄春霞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4，客观性不持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虽有离婚协议上约定的15万元，但与本案无关。双方离婚、复婚是法律事实，不是基于债务。刘振宇的质证意见：只要是正确的，我认可，我尊重法律。
第二组：证人袁某、徐某出庭作证证言，证明双方离婚时刘振宇欠李永玲15万元，李永玲多次向刘振宇要钱，刘振宇无钱给付就以房抵债，为了免交过户费用，又办理的结婚手续及离婚手续。黄春霞的质证意见：对袁某的证人证言，是否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请法庭核实，且该房证人讲时价30万左右；对徐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质证，因为本证人参加了部分庭审。刘振宇的质证意见：证人讲得都是事实。
被上诉人黄春霞二审未举新证据，同一审。上诉人李永玲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6，均无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并非恶意串通，而是以房抵债，并非无偿赠送；对证据8-1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通过复婚、离婚的形式，目的是减少过户的损失，实质上是以房抵债。被上诉人刘振宇的质证意见：同李永玲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刘振宇一、二审均未举证。
本院对同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同一审。对李永玲二审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对第一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仅能证明房屋已过户的事实；对第二组，证人袁某证言能够证明刘振宇与李永玲协商过以房抵债，但并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证人徐某参与部分庭审，其证言无效。
另外，本案于2013年5月22日移交司法鉴定处，依法对涉案柯针园47号房屋的2008年12月份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安徽中信房地产评估公司于2013年6月3日作出皖中信估字[2013]S-20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本院于2013年6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李永玲的质证意见：这个涉案房屋不值这么高的价，在我与刘振宇过户后，2010年9月28日办理贷款抵押时评估价也就20万元。黄春霞的质证意见：对评估报告没有意见，认为是客观公正的。刘振宇的质证意见：房屋不是我的，我没啥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安徽中信房地产评估公司于2013年6月3日作出皖中信估字[2013]S-20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涉案柯针园47号房屋在2008年12月9日的市场价值为234633元。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黄春霞行使撤销权能否得到法律的支持；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刘振宇在其皖Ｓ×××××号车发生交通事故，且受害人黄春霞已经向谯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于2008年12月9日与李永玲复婚，将柯针园47号房产过户到李永玲名下，后于2008年12月11日再次离婚，约定柯针园47号房产归李永玲所有。刘振宇的上述行为是一种通过转移的方式减损自己财产的行为。李永玲称刘振宇不是无偿转移房产，而是以房抵债用来偿还李永玲15万元欠款，复婚的目的是为了节省过户的费用，况且李永玲也不知道刘振宇的车出了交通事故。本院认为，一方面，本案不能排除刘振宇已经给付李永玲150000元的可能，因为刘振宇与李永玲于2008年2月18日第一次签订离婚协议时约定，柯针园47号房产归刘振宇所有，存款190000元其中150000元归李永玲所有，40000元归刘振宇所有，上述150000元于2008年2月18日之前付清。另一方面，涉案房屋经本院依职权委托评估公司，安徽中信房地产评估公司依法出具皖中信估字[2013]S-206号估价报告，报告中载明涉案房屋在2008年12月份的市场价值为234633元。该评估公司及评估人员均具有资质，在接受委托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现场勘验，其作出的评估结论具有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即便李永玲所称以房抵债成立，即刘振宇以柯针园47号房屋抵销所欠李永玲的150000元，从法律上讲，刘振宇亦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涉案房屋转移给李永玲。因为150000元仅为评估价234633元的63.93%，达不到评估价的7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
本案中刘振宇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李永玲，李永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当时本地的房地产市场交易价格，其以150000元的价格是不能购买到市场评估价为234633元的涉案房产的，故可以认定其对涉案房产低价转让是明知的，并非善意取得该房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关于程序问题，本案一审判决书于2012年9月10日公告送达，而李永玲填写《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29日。故李永玲上诉称在送达一审开庭传票时主审法官明知其手机号码却不联系，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的，或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为送达。本案一审以公告的方式送达开庭传票，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刘振宇将房屋无偿转让给李永玲有不妥之处，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2）谯民一初字第00501号民事判决的主文部分。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永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亚莉
审 判 员 刘晓慧
代理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欧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