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2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花妹，女，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代理人：杨筱雯，浙江金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先华，女，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代理人：叶建渊，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步云，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昌华，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上诉人涂花妹为与被上诉人何先华及原审被告林昌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湾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3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花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何先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2011年4月涂花妹向何先华借款错误，实际上是案外人王文虎与何先华及其丈夫陈绍金达成借贷意向，双方在沟通过程中，何先华向王文虎索取银行账号，于2011年4月5日由陈绍金将20万元汇至王文虎银行账户，5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王文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随后王文虎于2011年4月16日向何先华出具了25万的借条。原判认为何先华据以起诉的两张凭条已具备借据的基本要素，又参照原审法院（2015）温龙商初字第73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定也是十分错误的。首先，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不能对同法院已生效判决照搬照抄。其次，两张凭条抬头无“借条”、“借据”等字样，落款也不是“借款人”而是“经手人”，因此不是为借贷关系出具的借条，而是为何先华及其丈夫陈绍金与王文虎之间借贷关系出具的证明，所以两张凭条育苴昔是欠条的性质。二、原审遗漏了本案借款人王文虎和实际出借人陈绍金。本案实际是陈绍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款给王文虎，陈绍金应当列为原告。而借款人是王文虎，必须将借款人王文虎列为本案被告，或由一审人民法院追加王文虎作为被告。
何先华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涂花妹为经商需要借款25万元，其中25万元根据其指示汇入王文虎的账号，另5万元现金交付于涂花妹，且涂花妹出具借条，利息也是涂花妹支付，双方借款事实、交付经过清楚。二、涂花妹称本案是王文虎向何先华及其丈夫借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何先华与王文虎从不认识，且利息是向涂花妹索取的，与王文虎没有任何关联。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王文虎是否是本案真实借款人与本案无关联，本案实际借款人就是涂花妹。王文虎出具的借条与本案无关联，何先华也从没有见过。陈绍金应列为共同原告的说法不成立，陈绍金是何先华丈夫，且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出借人是何先华，在程序上将陈绍金列为原告不是必须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何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涂花妹、林昌华共同偿还何先华借款本金25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涂花妹向何先华借款，何先华于当月支付款项25万元，其中5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20万元通过何先华丈夫陈绍金以银行转账方式转账到案外人王文虎账号。2011年6月5日，涂花妹向何先华出具凭条两份，分别载明“今借先华现金20万元”、“今借先华现金5万元”，均在落款处写“经手人：涂花妹”。之后涂花妹按照月利率1.5%支付两个月利息共计7500元。另查明，涂花妹、林昌华于1989年9月30日经婚姻登记结为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款人是王文虎还是涂花妹。关于何先华据以起诉的两张凭条是否构成借款借据，本院认为，对于“经手人”的含义应根据整体行文进行理解。虽然该两份凭条抬头无“借条”等通常民间借贷纠纷中债权凭证常有的字样，但两份凭据的主文载明“今借先华现金20万元”、“今借先华现金5万元”，对于出借人、借款合意、借款金额有着完整的表述，出具人涂花妹在该主文下方写“经手人”是对上述内容的确认，其将两份凭条交予何先华收执，何先华接收凭条，双方以实际行动形成完整的民间借贷意思表示。而且，根据本院（2015）温龙商初字第73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涂花妹在向该案原告项爱玉出具借条时落款处同样写“经手人：涂花妹”。涂花妹以何先华多方纠缠、自己又不懂法律为由抗辩其仅是见证人，本院认为，涂花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所作民事行为承担后果，其未能证明在出具凭条时存在胁迫威胁等情形，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涂花妹向何先华出具的两份凭条实质上已具备借据基本要素，对何先华主张涂花妹是借款人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交付问题，何先华主张借款25万元于2011年4月5日支付；涂花妹自认已经按照月利率1.5%向何先华支付6个月的利息共计22500元，第一期支付时间是2011年5月5日（由于何先华陈述只收到2个月利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涂花妹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已经支付6个月利息，本院在利息支付数额方面采信何先华的主张），从双方共同认可的利息交付情况，可见何先华交付借款本金25万元已到位。
关于涂花妹申请对王文虎进行调查取证用以证明2011年4月16日王文虎出具的借据中的“仙华”是本案原告以及王文虎是实际借款人，本院认为，涂花妹提供的王文虎该借据形成时间是2011年4月16日且何先华并不认同该借据；而涂花妹向何先华出具的凭条形成在后。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自然人双方的合意，涂花妹向何先华出具借据，是其以借款人身份对上述25万元借款的自认，由此双方之间对于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至于王文虎银行账户的纸条是谁书写、实际收款人是不是借款人等并不影响上述法律关系的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均同意月利率为1.5%，故涂花妹已支付的利息本院不予处理，何先华自愿降低利率要求涂花妹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用途，鉴于本案借款支付情况，何先华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涂花妹、林昌华夫妻共同经营生活所需，由于何先华未能举证证明，对何先华要求林昌华对本案债务负共同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涂花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何先华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何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050元，由原告何先华负担100元，由被告涂花妹负担4950元。
二审中，涂花妹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其代理律师会见王文虎所作笔录一份，拟证明本案25万元系王文虎向何先华与借款。何先华质证认为该份笔录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若该会见笔录真实，因王文虎与涂花妹是亲戚关系，对笔录内容真实性有质疑，本案借款实际发生于涂花妹与何先华之间，并非是王文虎所说的是其向何先华所借的，何先华也从没有收到过王文虎出具的借条。本院认为，在涂花妹已自行向何先华出具凭条的情形下，王文虎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借款人主体的效力，故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虽直接交付给案外人王文虎，但涂花妹出具了两份载明“今借先华现金20万元”和“今借先华现金5万元”的凭条交何先华收执，且据涂花妹陈述，两份凭条系在何先华明确拒绝接收王文虎出具的借据后才由其出具的，由此可判定何先华确认款项借给涂花妹并要求涂花妹出具债权凭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凭条具备借据的证明力并判令涂花妹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涂花妹上诉主张应追加借款人王文虎和实际出借人陈绍金参加诉讼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涂花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良岳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曾庆建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