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刑终635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63313186，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邝某某。
诉讼代表人：杨某某，广州市亿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某（曾用名：邝飞），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专科，住广东省英德市。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票据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11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锦江，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1，女，1985年4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住广东省英德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11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审被告人邝某某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贷款诈骗罪、票据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杨某1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信用卡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9月11日作出(2015)穗花法刑初字第11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诈骗的事实
2013年3月7日，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经核准成立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股东为杨某1、邝某某两人，各占50%的股份，地点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凤凰北路19号三东工业园内厂房，法定代表人为邝某某。被告人邝某某负责公司日常经营工作，被告人杨某1负责内部管理。公司经营范围：生产、加工、批发、零售汽车配件（不含发动机）、摩托车配件、五金配件、方某总成、铝合金压铸件。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是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014年2月7日，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逃匿。被告人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的犯罪行为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3年3月14日，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与广州市花都区广达铸造五金厂张某1签定《加工承揽合同》，由广州市花都区广达铸造五金厂为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加工连接板类铸件。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及时付款，至2013年11月，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共拖欠广州市花都区广达铸造五金厂货款505589元。至2014年2月7日，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逃匿。
（二）2013年3月，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与江苏省邳州市助力轴承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由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承担原南通市易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拖欠江苏省邳州市助力轴承有限公司的货款349269.91元，江苏省邳州市助力轴承有限公司向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供货。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及时付款，至2014年1月20日，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共拖欠苏州市邳州市助力轴承有限公司货款430377.47元。至2014年2月7日，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逃匿。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拖欠江苏省邳州市助力轴承有限公司的430377.47元中，349269.91元属于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剩余的81107.56元属于合同诈骗的数额。
（三）2013年2月，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白云区宏兴加工厂的罗某1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由宏兴加工厂向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供货，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以月结的方式支付货款。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及时付款，至2014年1月，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共拖欠宏兴加工厂货款67108.5元。至2014年2月7日，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逃匿。
（四）2013年7月27日，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邝某某与广东省肇庆市金利镇鑫山机械制造厂的吴某签订《专用复合机定做合同》，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以65万元的价格向鑫山机械制造厂订购三台机械。被告人邝某某于2013年8月支付定金5万元，后鑫机械制造厂按照约定向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交付三台机械，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收到货物后未支付余款60万元。至2014年2月7日，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逃匿。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罗某3、欧某1、姚某、戴某、高某的证言，被告人邝某某的供述，被告人杨某1的供述，广州市花都区广达铸造五金厂营业执照，广达铸造五金厂为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加工生产的产品照片，被害人张某1提供的加工承揽合同复印件，广州市花都区广达铸造五金厂对账单，被害人张某1提供的还款协议复印件，被害人张某1的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证人姚某2014年2月提供的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2013年应收账款明细表、2013年应付账款明细表，被害人张某1的照片辨认笔录等。
（二）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姚某的证言，证人戴某的证言及照片辨认笔录，证人欧某1、高某的证言，被告人邝某某的供述，被告人杨某1的供述，邳州助力轴承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邳州助力的进仓单、采购订单、送货清单，被害人王某1提供的对账函，被害人王某1提供的协议，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变更管理事前报告书，证人姚某提供的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2013年应收账款明细表、2013年应付账款明细表等。
（三）被害人罗某1的陈述,证人戴某的证言及照片辨认笔录，证人欧某1、姚某、高某的，被告人邝某某的供述，被告人杨某1的供述，被害人罗某1提供的入库单、送货单复印件，证人姚某提供的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2013年应收账款明细表、2013年应付账款明细表等。
（四）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人戴某的证言及照片辨认笔录，证人欧某1的证言，被告人杨某1的供述，被告人邝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吴某提供的专用复合机定做合同复印件、设备到货现场验收单、送货单，高要市金利镇鑫山机械制造厂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等。
二、票据诈骗的事实
2014年1月25日，被告人邝某某用伪造的平安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070005120406977）作为担保，与受害人王某2签定《贴息协议》，骗取被害人王某2198750元。经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鉴定，承兑汇票3070005120406977是伪造票。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及照片辨认笔录，证人邝强、姚某的证言，被告人杨某1的供述，被告人邝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王某2与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签订的贴息协议、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人邝某某及邝飞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害人王某2提供的兴业银行续存凭条，被害人王某2提供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票号3070005120406977），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出具的票据真伪鉴定意见，被害人王某2提供的收条复印件，被告人邝某某的兴业银行账号62×××14交易清单，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经侦大队二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英德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公安提供的证人张某3的身份证复印件等。
三、贷款诈骗的事实
2013年4月24日，被告人邝某某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银行”）签订了《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借款合同》，约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向被告人邝某某发放贷款本金共计775000元，约定以被告人邝某某所购的奔驰小汽车设立抵押担保，若被告人邝某某未按期归还本金，则中国银行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依法对抵押汽车行使抵押权。骗取中国银行向被告人邝某某放款775000元后，被告人邝某某伙同同案人向中国银行提交了虚假的涉案奔驰车辆的机动车抵押材料。2013年9月被告人邝某某伙同同案人私自将涉案奔驰汽车转卖他人，所得钱款并未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从2013年12月开始，被告人邝某某未能按期归还每月贷款，造成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直接经济损失693849.92元。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害人何某1的陈述及照片辨认笔录，证人欧某1、潘某、陈某的证言，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广州花都支行出具的报案委托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广州花都支行出具的被告人邝某某与中国银行签订的借款借据、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借款合同、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抵押财产清单，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广州花都支行出具的被告人邝某某伙同同案人申请贷款时向中国银行提交的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及虚假的抵押信息、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批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保险费发票、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购置税完税证明、进口机动车车辆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税收通用完税证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广州花都支行出具的邝某某申请贷款的资料及邝某某申请购车分期贷款时向银行提交的相关资料，广州市大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号03×××23的交易清单，证人欧某1的广州农商银行账号62×××87的交易清单，中国银行出具的购车分期付流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广州花都支行出具的风险管理处催收电子档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广州花都支行出具的客户（邝某某）账单查询清单，二手车交易买卖合同、二手车当事人合同书、机动车检查记录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山民初字第915号民事判决书，欧颖翔出具的情况说明，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二中队出具的侦查工作情况说明二份，广东省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车辆信息查询、机动车注册登记申请表、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出具的车辆所有人信息查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广州花都支行出具的关于邝某某购车分期付的情况说明及邝某某购车贷款及还款明细情况，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花都区分局出具的证明，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胡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
四、信用卡诈骗的事实
（一）被告人邝某某信用卡诈骗的事实
2012年7月，被告人邝某某向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申领信用卡一张，卡号为48×××42，信用额度为40000元。被告人邝某某使用该卡进行透支消费，2013年11月开始逾期未能正常还款，经银行两次催收，超过三个月仍未还款。截止2014年7月2日，卡号为48×××42的信用卡欠款共计32301.9元，其中本金24746.36元、利息1838.74元、滞纳金5716.8元。
2013年3月被告人邝某某向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申请信用卡一张，卡号为62×××81，信用额度为300000元。被告人邝某某使用该卡进行透支消费，2013年10月21日开始逾期未能正常还款，经银行两催收，超过三个月仍未还款。截止2014年7月2日，卡号为62×××81的信用卡欠款共计145032.05元，其中本金141763.85元、利息2268.2元、服务费1000元。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害人何某2的陈述、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出具的关于邝某某涉嫌信用卡诈骗的报案申请、委托材料、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催收记录、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邝某某申领信用卡的资料等。
（二）被告人杨某1信用卡诈骗的事实
2012年12月20日，被告人杨某1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农商银行）花都支行申领信用卡一张，卡号为62×××69，信用额度为156000元。被告人杨某1使用该卡从2013年10月开始逾期未能正常还款，经银行两次催收，超过三个月仍未还款。截止2014年11月25日，卡号为62×××69的信用卡欠款共计264976.22元，其中本金146850.48元、利息23948.9元、滞纳金94176.84元。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害人王某3的陈述、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都支行出具的关于杨某1涉嫌信用卡诈骗的报案申请及委托材料、涉案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信用卡交易信息及催收记录等。
五、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
2013年，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凤凰北路19号三东工业园内开设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并雇佣王某4、贾某、卞某等人在该公司工作。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从2013年6月开始拖欠员工工资，至2014年2月，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共拖欠43名员工工资共计36万余元，后逃匿，经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仍不支付。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害人王某4、卞某、贾某、姚某、戴某的陈述，被害人涂某的陈述及照片辨认笔录，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邝某某涉嫌欠薪逃匿的情况报告、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对被害人邓某、卞某、袁某、罗某2、张某2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被害人邓某、卞某、袁某、罗某2、张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欠薪情况确认表，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邝某某涉嫌欠薪逃匿的情况报告，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被害人王某4提供的欠薪情况确认表及工人签名确认的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欠薪情况确认表，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2月14日发布的公告，被告人杨某1的广州市农商银行卡（账号62×××14）的银行流水等。
此外，本案还有经原审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的综合证据：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2013年度验资报告、公司章程及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现场照片，告人邝某某、杨某1的身份查询资料、户籍资料，抓获经过，证人姚某提供的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2013年应收账款明细表、2013年应付账款明细表、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公司员工基本信息表，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履行合同，并在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后逃匿，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邝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银行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被告人邝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恶意透支信用卡，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被告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无视国家法律，以逃匿的方法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经政府有关部门依法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审法院查明的量刑情节为：1.合同诈骗的数额为1253805元，依法可酌情从重处罚。2.被告人邝某某对于信用卡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能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合同诈骗罪、贷款诈骗罪，被告人邝某某均拒不承认其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但对于部分犯罪事实能供认不讳，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杨某1对于信用卡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能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合同诈骗罪部分的事实能供认不讳，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杨某1在合同诈骗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的悔罪态度、在犯罪中的作用、地位、未赔偿被害人损失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十二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判处罚金十四万元；二、被告人邝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二十七万五千元；三、被告人杨某1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八万八千元；四、责令被告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被告人邝某某、被告人杨某1共同退赔违法所得505589元给广州市花都区广达铸造五金厂、退赔违法所得81107.56元给邳州市助力轴承有限公司，退赔违法所得67108.5元给害人罗某1，退赔违法所得600000元被害人吴某；责令被告人邝某某退赔违法所得198750元给被害人王某2，退赔违法所得166510.21元本金给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责令被告人杨某1退赔违法所得146850.48元本金给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都支行。
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邝某某、杨某1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
上诉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邝某某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的合同诈骗罪事实有误。1、其公司与花都区广达铸五金厂的张某1涉及的货款金额505589元与事实不符，其已支付了部分货款，也支付过银行承兑汇票，张某1写过收条，最终欠款20万元由杨某1写了欠条，后来由于欧某1强行搬走设备，导致公司无法偿还该20万元。2、其公司与江苏省邳州市助力轴承有限公司是正常业务往来关系，并非蓄意诈骗对方，因其公司周转困难，与对方协商暂缓支付。3、其公司与广东省肇庆市金利镇鑫山机械厂的设备款纠纷，签订合同当日支付5万元订金，其后对方交付3台设备，期间其给了吴某二张金额分别为10万和15万元的支票，是其收回客户的，吴某也写了收条，其中10万元已兑现，15万元经协商出票人和吴某，同意春节后收取。机器设备并非其变卖而是欧某1搬走的。4、原审法院认定其公司拖欠供应商货款390多万元大于应收款250多万元，不能证实其公司负债大于资产，其公司还有库存原材料、半成品、库存产品、仪器设备等。二、原审认定其犯票据诈骗与事实不符。其对该票据的真伪不知情，是业务员张某2到客户处收回的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为10万元和15万元二张，并非一张25万元。王某2提供的贴息协议及238750元的收条非其所写，其要求笔迹鉴定，但一直未给其鉴定结果。三、贷款诈骗罪量刑过重。该笔贷款所有手续均由欧某1办理，欧某1贷款的款项并未转入其账户。四、信用卡诈骗罪量刑过重。其从发卡到逾期还款前均正常使用如期还款，因为公司出现问题，资金周围困难导致超期还款，后来因欧某1将其公司设备强行搬走，无法继续经营，致使其无力偿还。五、原审认定同案人杨某1为公司股东及共同犯罪有误，杨某1为挂名股东，在公司只兼顾工作，真正管理者是其本人和姚某，因此杨某1不应对公司承担责任。六、其不知道已被公安机关立案，因法律知识浅薄而暂时离开住处，不知道是犯罪行为，应属过失行为，其认为并非逃匿。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邝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判决邝某某犯合同诈骗罪、票据诈骗罪、贷款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辩护人认为上述这些犯罪均是邝某某以被告单位的负责人身份而为之，均应以单位犯罪论处。2、邝某某所涉嫌的合同诈骗德、信用卡诈骗行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行为，均因欧某1强行搬走亿通公司的设备导致，并非邝某某主观故意而为之。3、原审判合同诈骗犯罪认定与事实有误，邝某某不具有合同诈骗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也不能认为非法收受对方当事人的财物逃匿。实际上邝某某逃匿是既为躲避外债，也为逃避面对无法发放工资的激愤工人，并还杂揉了保证人身安全的心态。4、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邝某某主观上不是逃避支付劳动报酬为目的，而是面对债务先走开保证自身安全，慢慢再想办法。且在该罪及合同诈骗罪中，对于双方关于金额的争议，原审未予审计，原审判决未坚持疑点归于被告原则。5、对于信用卡诈骗罪，邝某某主观上无非法占有银行款项的主观故意，未能还款的时间与欧某1拉走设备时间吻合，其并非恶意透支信用卡。6、对于票据诈骗罪，邝某某的辩解是很有可能是张某2伪造假票据，骗取王某2收下，将钱打给邝某某，如果确实如此，邝某某主观上无问题，票据诈骗罪另有其人。7、对于贷款诈骗罪，根据银行工作人员的证言，是欧某1递交了邝某某的贷款资料，无证据证实邝某某知道该文件系伪造，过户受让人所留电话是欧某1的，说明涉案车辆转让是欧某1所为。因为欧某1强行拉走设备导致无法还贷，不能认为邝某某从一开始就有占有银行贷款的主观想法。综上，请求多从民营小企业主群体角度考虑问题，做生意失败不应承担如此沉重的法律责任，请求依法对邝某某轻判。
上诉人杨某1上诉称：1、其在公司无职务，未转移财产，无违法所得，公司的应收款也未收回；2、吴某的机器设备在调试中尚未使用，签收及验收其不知情；3、欧某1威胁员工不准报警强行拉走设备，才导致公司无法经营；4、其家中有年幼的孩子和患病的老人无人照顾。请求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邝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杨某1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关于上诉人邝某某、杨某1是否逃匿，经查，上诉人邝某某、杨某1在公司出现财务困难不能继续经营，无法结算货款及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下，未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且未对拖欠货款的单位和公司员工作出任何说明，即关闭公司，使用虚假身份在韶关市登记租住房屋，并关闭手机，造成债权人无法联系和查找其去向，其二人的行为已属逃匿。第二，原审认定第一宗合同诈骗的犯罪数额，有被害人的报案陈述及相应的合同、对账单，证人戴某的证言，证人姚某的证言及其签认的应付账明细表；原审认定第四宗合同诈骗的犯罪数额有被害人报案陈述及相应合同、送货单、验收单；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共欠广州市花都区广达铸造五金厂货款505589元，欠广东省肇庆市金利镇鑫山机械制造厂货物60万元。上诉人邝某某提出以汇票和支票支付部分货款并由对方写了收条的辩解意见，其在侦查和原审期间多次辩解前后不一，且无相应收条和相关汇票、支票的存根或合法来源予以证实，故上诉人邝某某提出的该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上诉人邝某某称其公司与江苏省邳州市助力轴承有限公司是正常业务往来关系，经查，被告单位与江苏省邳州市助力轴承有限公司自2012年即有业务往来，原系正常业务往来关系，但上诉人邝某某、杨某1在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出现财务困难，不能支付货款的情况后，仍继续收取对方的货物，并于2014年2月关闭公司逃匿，故其行为属于合同诈骗罪中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后逃匿的情形，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第四，关于上诉人邝某某犯票据诈骗罪的事实，有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及收条、银行承兑汇票、银行鉴定意见、银行续存凭条等证据，证实王某2与邝某某签订汇票贴息协议后，已将款项198750元存入邝某某的账户，且虚假承兑汇票有上诉公司的印章及上诉人邝某某的私人印章，侦查及原审期间上诉人邝某某关于该贴息汇票的来源、张数有多次不同供述，但邝某某自始至终的多种辩解均无法提供和证实相应汇票的合法来源。辩护人提出张某2伪造票据为邝某某骗取对方款项，而邝某某不知情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和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第五，原审法院已根据二上诉人的辩解及原审证据，对合同诈骗、票据诈骗以及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以疑点有利于被告原则就低认定犯罪数额。第六，关于杨某1的股东身份及是否对公司行为负责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邝某某、杨某1在侦查期间均供述其二人系夫妻关系，邝某某系广州亿通车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全面工作，杨某1负责财务管理，其二人各占公司股份50%，二人的供述与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相符，且邝某某供述拖欠货款的具体情况其老婆杨某1才知道，杨某1本人亦在涉案欠条等书证上有签名，上述证据足资证实杨某1系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的股东并参与公司实际管理，依法应对被告单位的犯罪行为承担相应刑事责任。第七，辩护人提出本案邝某某犯合同诈骗罪、票据诈骗罪、贷款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均是邝某某以被告单位的负责人身份而为之，均应以单位犯罪论处。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条，贷款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无单位犯罪的规定，即单位不能成为该两罪的犯罪主体，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属于对法律规定的认知错误；关于上诉人邝某某所犯票据诈骗罪，借款人及收入款项的人均为上诉人邝某某，无证据证实借款人为被告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辩护人提出应以单位犯罪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第八，关于本案的量刑。其一，上诉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邝某某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杨某1系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二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骗取财物数额较大，依法应对上诉单位处以罚金，对上诉人邝某某、杨某1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予以处罚。原审判决对上诉单位判处罚金十二万元，量刑适当；对上诉人邝某某、杨某1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其二，上诉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邝某某、杨某1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二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审对上诉单位、上诉人邝某某、杨某1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惟未依法判决退赔工人工资不当,本院依法作出判决。其三，上诉人邝某某犯票据诈骗罪，数额较大，原审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其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其四，上诉人邝某某犯贷款诈骗罪，根据其犯罪数额，原审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其五，上诉人邝某某、杨某1犯信用卡诈骗罪，数额在五万元以上，已属数额巨大，原审对其二人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上诉人邝某某、杨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中，收受对方货物后逃匿，非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上诉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邝某某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杨某1系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二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邝某某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杨某1系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二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邝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伪造的金融票据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使用虚假证明文件骗取银行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恶意透支信用卡，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上诉人杨某1恶意透支信用卡，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上诉单位及二上诉人均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认定上诉单位及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单位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量刑适当；对上诉人邝某某、杨某1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信用卡诈骗罪的量刑适当；对上诉人邝某某犯票据诈骗罪的量刑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对上诉人邝某某、杨某1犯合同诈骗罪以及对上诉人邝某某犯贷款诈骗罪的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刑初字第110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以及第二项、第三项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刑初字第1108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对上诉人邝某某、杨某1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邝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贷款诈骗罪，并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八万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28年11月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杨某1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七万元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21年5月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五、责令上诉单位广州市亿通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上诉人邝某某、杨某1共同退赔拖欠的工人工资36万余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海燕
审判员 崔小军
审判员 曹治华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郑紫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