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5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生，广东和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岸玲，广东和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女，196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生，广东和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岸玲，广东和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
法定代理人：龚某，女，196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生，广东和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岸玲，广东和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四季树酒吧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金砂东路101号长荣大厦裙楼一至三层。
法定代表人：林喜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喜庆，该公司的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某2、龚某、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四季树酒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507民初11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2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生、纪岸玲，被上诉人四季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喜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2、龚某、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认定李保敏与四季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四季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方申请调取的证人冷某、张某在汕头市金园派出所的笔录经过派出所审查确认，证人冷某、张某等人当庭翻供，并且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具有虚假作证的嫌疑，应当采信证人在派出所所做的笔录并依法作出对我方有利的判决。1、证人冷某、张某等人在汕头市金园派出所的笔录的可信度最高。证人要推翻其庭前证言，应当做出合理的解释。冷某、张某二人以“害怕公安机关追责，出于保护、保护公司”为由推翻其在派出所的陈述，前后反差太大，存在明显虚假作证的重大嫌疑。冷某、张某表示对营销部不清楚，却一口咬定“李保敏不是四季树营销经理”。冷某、张某在与四季树公司仍存在雇佣关系的情况下，其作出的证言天然具有利害关系和偏向性，此时要员工说实话显然是不现实的。相反，消费者蚁伟群、陈建、卓美屏与双方都没有利害关系，为客观中立的第三人，他们在汕头市金园派出所的证人证言可信度高，与冷某、张某在汕头市金园派出所的笔录相互印证。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4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四季树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无法推翻在金园派出所所调取的证人笔录。一审法院以根据四季树公司提供的工资清单、考勤卡、入职表和职工上下班考勤记录中，没有李保敏领取工资记录、入职记录和考勤登记记录为由而推定“四季树公司已完成与李保敏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显然是不周全的，仍存在其他可能性，无法得出绝对唯一的推论，是错误的。二、我方已提供了相对完整的证据证明李保敏与四季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在当事人已逝去的情况下，四季树公司无法充分证明其与李保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对我方有利的认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维护弱势群体的合法利益。李保敏已离开人世，李保敏本人已不可能提供劳动合同、工作证件、领取报酬的凭证或考勤记录等证据。我方已尽可能提供所能提供的证据予以佐证：李保敏工资单、名片、两部手机中大量的短信显示李保敏长时间稳定地帮客户在四季树公司订厢，以及李保敏微信朋友圈中长时间关于四季树公司的销售活动信息等系列证据，已证明了李保敏是四季树公司的营销经理，其日常的主要工作职责就是根据四季树公司的安排拓展业务，招揽客人消费并应酬客人；其次，我方提供的录音视频证据可以证实四季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喜明也对家属承诺会处理好李保敏6月份的工资，说明四季树公司对李保敏以劳动换取四季树公司报酬事实不存在异议；此外，消费账单以及证人刘明山所做的“只有营销经理才能赠小吃”的证言相印证，也佐证了李保敏系销售经理的身份。上述证据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了李保敏与四季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李保敏作为本案的劳动者，在劳动关系中原本就处于弱势地位，加上李保敏已离世，四季树公司更有能力提供证据证明李保敏与其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如若单纯以“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确定当事人法律后果的承担，只会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宗旨相背离，使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得不到充分保护。在我方已提供了李保敏与四季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明的基础上，应由四季树公司承担证明李保敏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更加全面的举证责任，否则，应依法改判认定李保敏与四季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四季树公司二审辩称与一审答辩相同，即，一、我司的基本情况和用工情况。二、李保敏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构成工亡。李保敏是公司的资源股东，有义务为企事业创造效率，所以李保敏偶尔有过来公司订包厢，并带朋友来消费。如果有朋友来消费，她自己也过来和她朋友喝酒唱歌。久而久之与我司工作人员较熟，而与随她而来的各位年轻女孩子也很多，她平常私底下经常会给一些男客人介绍年轻的女孩子陪酒、唱歌赚取小姐的介绍费；她自己也会经常陪一些男客人陪酒唱歌赚取小费。她对外常声称自己是公司的股东，但公司从未招聘她为公司员工或者营销经理。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或者事实劳动关系，也从未支付她任何工资收益。李保敏除了偶尔来订包厢（并非天天都有订厢），自己过来或者带一些年轻女孩子过来，和客人一起喝酒、消费之外，我司员工应做的各项事情，她并没有按照公司流程进行（包括填写入职申请、按时上下班、考勤打卡、工作业绩考核、领取工资待遇、休息休假、接受公司管理、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等等）。因此，李保敏根本就不是我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保敏的父亲以其女儿系我司营销经理为由，申请认定李保敏为因工死亡，缺乏证明基本的证据，依法不可认定。三、李保敏有酗酒习惯，2016年6月30日晚自己酗酒而致自己死亡。我司已尽到人道主义，及时报警、及时送医。四、李某2提交的证据中前后互相矛盾，有些证据材料与本公司原材料不相符合。1.工资条不是我公司的，和本公司全体员工签名的工资表不相符合，是自己伪造的。2.公司不帮员工印名片，但是会提供一个标准版本，由员工自行去印刷。李保敏自行印刷的名片和公司版本不同，因李保敏自知自己是一个妈咪，一个坐台小姐，靠诱取客人小费，不是公司员工。所以她自己去外面印刷自己名片，只会印自己是公关经理。相当于表明自己是妈咪，版本也和本公司名片的版本印不一样。她知道自己不是公司员工。平时她经常对外声称自己是这里的股东，而且帮客人介绍女孩子是平常私底下的行为，自己从中赚取小费及介绍费。公司从来不参与这种违法行为。3.存酒单是来公司消费客人存取酒的证明。本公司严禁员工私自带酒水和藏有客人的存酒单，若有上述行为是一种作弊行为。公司靠销售酒水盈利，除了客人在公司买酒水喝剩后，方可存放在公司。不允许员工拥有存酒单，而从中获利影响公司营业额。因为员工在公司只是上班，没有消费。李保敏能够拥有自己名字的存酒单，证明她在公司是一个客人、是一名资源股东。不是公司员工，不受公司管理。4.李某2提供的消费单是公司提供给客人的消费单，但消费单上标名可以看的很详细，李保敏她是妈咪不是营销经理。有些消费单上也会标识订厢熟客的名字。此消费单更进一步证明李保敏确实不是公司营销经理而是妈咪、是资源股东，是靠介绍小姐和赚取客人介绍费的妈咪。我司从来不聘用妈咪，妈咪和小姐是流动于娱乐场所中一种灰色违法群体。不是正规经营公司聘用的员工。5.李保敏家属找法人代表通电话，法人代表林喜明也明确说他没有参入公司管理，请和他弟林喜庆联系。林喜庆从李保敏出事当天，第一时间送李保敏去医院，一直在医院跟进，也向其家属表明自己身份，也留有林喜庆本人的联系电话。李保敏家属有何想法，为什么至今不和林喜庆联系沟通。因为李某2知道，李保敏的死亡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若有什么要求，也是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按旧习俗送纸礼钱，而不是赔偿。6.提供的这三名公司员工在派出所的笔录。三名员工既不是负责人，也不是财务人员，更不是行政办公人员。对公司的人员架构，劳动关系不清楚。这三名员工是为了达到保护自己及保护公司的目的，免受公安机关的问责（因为公安机关对涉黄方面是严厉打击的），故才在笔录上说李保敏是公司的兼职营销经理，而没有如实反映说李保敏是妈咪。而这三份笔录，是李保敏死亡后的23天后，被派出所叫去补充做的。听说是李某2聘请律师去和派出所要求所做的笔录。所以该笔录内容全部和事实不相符合，但刚好符合李某2聘请律师的取证要求。本公司所有员工上班都要打卡，准时上下班。没有不上班或随意上班的员工。所以此三份员工笔录应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本公司这三名员工在派出所的笔录不能采信。贵院应该前去提取，第一时间送死者到医院，并全场跟进配合的公司负责人总经理林喜庆在派出所的笔录。作为事情的重要证据，进行采信。综上，我司与李保敏从未建立劳动关系。而李保敏的死因应属其自身原因造成，不属《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所规定的工伤或者视同工伤情形。特向贵院提出申请，请贵院查明事实，支持汕劳仲案字[2016]185号仲裁裁决书。
李某2、龚某、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李保敏与四季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四季树公司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李某2、龚某系李保敏的父母；李某1系李保敏的儿子。2016年6月22日晚，李保敏为他人向四季树公司定618厢消费。次日凌晨，李保敏在四季树公司的618厢在与他人喝酒后昏迷后经送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同日死亡。
四季树公司向汕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四季树公司与李保敏不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2月30日，汕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汕劳人仲案字[2016]1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四季树公司与李保敏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月17日，李某2、龚某、李某1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准其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四季树公司提供的《资源股东协议证明书》载明李保敏为四季树公司的资源股东，审批日期为2014年10月19日，李保敏投资75000元，出资日期为2014年10月19日。该证明书载明核心股东与资源股东的区别为：核心股东作为汕头市四季树酒吧有限公司商务KTV项目发起者、策划者、投资者、管理者身份，由核心股东组成董事会决议公司大小事务。具备社会人脉资源或技术资源，并愿意共享其资源的社会人士参与公司营运投资的，称为资源股东。资源股东职权责任：只享受公司红利分红及签单，将不参与公司运作管理及股东董事会的决策、决议、议程。加入资源股东，公司每一个资源股东有义务与其余股东为企事业创造更多的效应。转让股东必须申报董事会，经董事会审阅同意后，方可进行转让股份股权。如未经过董事会审阅批示，私下转让他人的，公司董事会有权没收其所有股份股权，将其股份充公。所充公的股份分到其他股东股份里，按持股比例平均分配股份。该证明书同时载明资源股东职能与权限为：1.资源股东直属执行董事管理。2.资源股东有义务为企业及股东团队完成协助公司所下达的任务指标。3.资源股东有义务为企业无条件挖掘及开拓资源引进公司。4.资源股东有权为公司招商引资，并由执行董事审阅董事会批示后，共同与董事会为企业项目一起发展。5.资源股东不参与经营管理，不参与董事会决策、决议、议程，不能参与财务管理。6.资源股东每一个月至少在公司两天与所有股东现场运营。7.资源股东每月福利权限另附方案。8.资源股东无权签免最低消费，如有特别情况与现场管理店长商议。9.资源股东有权利和义务参加每半年高层汇报工作会议，提出相应经营建议给执行董事。10.资源股东在本公司必须遵守公司所制定的股东管理制度。如果出现违反公司股东管理制度者必须接受相应的处罚。该证明书另附有股东管理制度，其中第（9）款为：资源股东有权利及义务，尽其所能与所有股东达成发展共识，提高公司业绩，完成董事会下达的任务指标：B：持股者每股每月3个订厢，以此类推。如果未能完成任务指标者，在分红内扣除15%充入股东卡内。
又查：李某2提供的“四季树娱乐营销经理2月1日-2月28日销售明细”载明定厢人为李敏，另载明定厢数、营销额、底薪和提成等。上述明细为电脑打印字体，没有签名，也没有四季树公司的印章。
又查，李某2提供的《四季树俱乐部消费帐》载明订房人李敏以及消费的情况，其中部分账单的订房人注明李敏（妈咪）。李某2提供的《四季树俱乐部寄存单》中载明服务员为李敏（妈咪），经办人为“吧员”，寄存时间为2016年5月17日，寄存商品为景田矿泉水。四季树公司提供的《四季树俱乐部消费帐》记载有订房人为李敏（妈咪）。
又查，李某2提供的电话录音中，自称为李保敏的弟弟李保磊与四季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喜明的电话交谈中，李保磊要求四季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喜明尽快付还李保敏6月工资并处理好李保敏死亡事宜等，林喜明除安慰李保磊外，林喜明称四季树公司的经营主要是其弟弟，由其弟弟与李保磊联系解决。
又查：四季树公司提供的入职表中，记载有入职者的应聘职位、就职日期，求助者的基本情况、简历等。其中应聘营销的李敏基本情况为：男，1990年3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街道××路××房；入职日期8月2日。四季树公司提供的入职表没有李保敏的工资记录。
又查，四季树公司提供的《四季树酒吧4月份工资表（慢发）》的工资表中，记载有职员的部门、职称、姓名、底薪、工作时间、出勤时间及扣款等，在员工签名中有职员的签名，在《四季树酒吧4月份工资表》的工资表中，记载有职员的部门、职称、姓名、底薪、工作时间、出勤时间、实际业绩、提成等，在员工签名中有职员的签名；在工资表中的营销部有职员李敏的工资记录和领取工资的签名。四季树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没有李保敏的工资记录。
又查：李某2提供的李敏名片，四季树的标志在名片左侧，右侧从上方至下方为李敏公关经理电话以及四季树公司公司、地址。四季树公司提供的职员个人名片，四季树的标志在名片上方，下方为职员名称、职务，再下方为联系电话、酒吧地址和酒楼地址等。
又查，汕龙公（司）鉴（尸）字[2016]97号法医学检验意见书载明检验意见为：1.尸表未检见致命性外伤；2.如要明确死因，建议身体解剖。
又查，冷某在2016年7月2日和2016年7月23日的汕头市金园派出所在询问笔录中称其系四季树公司的总经理，2016年7月1日3时，其公司的营销经理李敏公司死亡，李敏全名叫李保敏；李保敏是2015年年底到四季树公司处工作，主要工作是帮客人定厢并接待客人，李保敏的工作由其负责管理；李保敏等营销经理无需每天到四季树公司处上班；四季树公司没有与李保敏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其购买社保。
又查，张普华在2016年7月23日的汕头市金园派出所在询问笔录中称其系四季树公司的楼面经理，李保敏是2015年1月到四季树公司处工作，主要工作是协助客人定厢并接待客人，李保敏等营销经理有几十个，营销经理无需每天到四季树公司处上班；四季树公司是否与李保敏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不清楚。
又查，郝燕涛在2016年7月23日的汕头市金园派出所在询问笔录中称其系四季树公司的楼面主管，李保敏主要工作是协助客人定厢并接待客人，李保敏等营销经理有几十个，营销经理无需每天到四季树公司处上班；四季树公司是否与李保敏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不清楚。
再查，2016年6月22日晚的监控视频显示，李保敏没有在考勤机按考勤指纹。
诉讼期间，证人冷某出庭作证称其为四季树公司的保安部经理，其在派出所的陈述不属实，证人不认识李保敏，只认识李敏。李敏很少去公司，一般是带朋友去公司喝酒唱歌。在公安机关所述的均不属实，害怕公安机关追责才说谎的。我司有一名男的叫李敏的营销经理。本案死者李保敏，平时有来公司就是带人来唱歌等。当时在公安机关说谎，当时没有考虑到法律后果。当时公安机关说她是妈咪，且李敏称他是我司的股东。
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为酒吧楼面经理，其之前在派出所作笔录时因害怕公安机关追责，出于保护自己、保护公司。死者李敏是什么身份我不清楚。之前有听说死者称自己是四季树公司股东、老板等。公安机关的笔录是我自己签的，当时在公安机关所述的“李敏是营销经理”是虚假的。我司工作人员的职责分工具体我不清楚。我是楼面经理，管理服务员、房间的卫生等。李保敏来公司做什么我不清楚。李保敏有无来四季树公司公司上班我不清楚，只是经常看到她来公司喝酒。
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称其为四季树公司的营销总监，营销经理都是其负责管理的，有一个男的营销经理李敏，没有女的李敏营销经理。营销部有十多人。大概有二十人左右，黄耀庭、郭飞、罗旭、蒋飞、刘明山、吴旭勋、李敏、马建春、潘晨春等。其中没有一名叫李保敏的女营销经理。都是自己签名领工资的，按提成算工资。工资是在财务部做的。
证人刘明山黄某出庭作证称其为四季树公司的营销经理，四季树公司公司有一名男的营销经理叫李敏。
诉讼期间，因冷某、黄某、张普华和张明山等人在出庭作证称其在贵所做笔录中称李敏是汕头市四季树酒吧有限公司的营销经理部等内容不属实，为妥善审理好该案，一审法院向汕头市金园派出所发函了解该所向冷某、黄某、张普华、张明山和郝燕涛等人询问的相关情况。但该所未函复。
诉讼期间，李敏称其系四季树公司营销经理，工作期间必须佩戴工牌，按时上下班。
诉讼期间，四季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公司的规章制度、提成方案和照片，上述制度规定公司员工须按时上下班及员工的工资况且，员工上班需佩戴工牌。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具有人身隶属的特征，劳动者需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和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遵守用人单位的考勤等规章制度，劳动者通过劳动获得工资报酬。
在本案中，证人冷某、张某等人虽然在汕头市金园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李保敏为四季树公司的营销经理，但上述人员均非四季树公司负责人事管理的职员，且在出庭作证时否认其在公安机关关于李保敏系四季树公司的营销经理等陈述，称李保敏不是四季树公司的职员，系“妈咪”。四季树公司的营销总监等证人也出庭作证称李保敏并非四季树公司的营销经理。在四季树公司的职员的陈述出现矛盾的情况下，应结合其他证据，对李保敏与四季树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予以综合判断。
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主张其与其建立劳动关系负主要举证责任，包括劳动者的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和考勤记录等。根据四季树公司提供的职员工资表和入职表，虽然记载显示有“李敏”职员，但该职员为他人，非本案的李保敏。上述工资表和入职表，均没有李保敏领取工资的记录和入职记录。四季树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职员上下班需要考勤登记的依据，但根据四季树公司提供的职员上下班考勤记录，没有李保敏的考勤登记记录，从事发当晚监控视频看，李保敏也没有进行考勤登记。
李某2提交的《销售明细》，该明细记载“李敏”的工资情况，但该明细为电脑打印件，没有签名，也没有四季树公司加盖印章，四季树公司也予以否认，且四季树公司提供的工资单均有四季树公司职员的签名，故李某2提供的《销售明细》不能作为认定李保敏在四季树公司处领取工资的工资单。李某2提供的名片中载明的工作单位没有四季树公司的确认，故不能作为认定其为四季树公司职员的依据。《消费账》仅记载李保敏订房消费的依据，《寄存单》仅是作为消费凭证，手机视频中微信朋友圈中有关四季树公司公司的宣传内容、短信内容，难以根据上述内容确认李保敏与四季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电话通话内容也没有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
综上所述，李某2、龚某、李某1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四季树公司的抗辩，证据充分，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某2、龚某、李某1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某2、龚某、李某1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为实现劳动过程而发生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兼有平等性与隶属性、人身性与财产性的特征。其中，隶属性为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
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某2等三上诉人请求确认李保敏与四季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主要证据是证人冷某、张某等人在汕头市金园派出所接受询问所做笔录中陈述李保敏为四季树公司的营销经理。但是，冷某、张某等人在一审出庭作证的内容与其在派出所陈述内容不一致，而且劳动关系的审查确认并不能只凭证人证言来认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应结合其他证据、对李保敏与四季树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予以综合判断，认定并无不当。李某2等三上诉人所提交的其他证据，《销售明细》并非工资单，与名片、手机微信信息、消费账单等都不能证明李保敏与四季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通话录音中四季树公司也没有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一一做了阐述和认定，本院认同一审认定，不再赘述。因此，李某2等三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保敏与四季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虽然李保敏是到四季树公司经营场所提供服务，自称或被称为营销经理，但这只是李保敏提供服务的形式，不足以据此认定李保敏与四季树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保敏日常在接到客人委托后帮客人在四季树公司定厢消费，根据客人消费情况提成获取报酬，工作时间和内容是自主安排。这与双方订立的《资源股东协议证明书》载明李保敏为四季树公司的资源股东、以及资源股东权利义务的约定“资源股东有权利及义务提高公司业绩，完成董事会下达的任务指标：持股者每股每月3个订厢”相吻合。而李某2等三上诉人要求作为证据采信的证人冷某、张某在派出所所做笔录，其中冷某、张某也都陈述李保敏的工作是帮客人在四季树公司定厢消费、不是每天上班、有客人定厢消费了才来接待。也就是说，即使采纳李某2等三上诉人主张、以冷某、张某等人在派出所笔录中陈述为依据，所能证明的，也只是李保敏时常帮客人在四季树公司定厢消费，且只在定厢之后才到四季树公司接待其客人。李保敏并非定时在四季树公司上班，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其接受四季树公司指派工作、定时领取报酬，遵守考勤等劳动纪律及相关规章制度。
综合以上分析，李保敏是四季树公司的资源股东，与四季树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具有任何人身隶属方面的特征。所以，李保敏与四季树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隶属关系，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李某2、龚某、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某2、龚某、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瑞琳
审 判 员 吴伟峰
审 判 员 翁汉光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潘 松
书 记 员 郑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