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11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林山寨5号楼4单元9号。负责人：刘文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月，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肖令，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雁鹏，男，199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清，山西锦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井冈山路658号1511、1512室。法定代表人：代红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航铁郑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雁鹏、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航铁）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铁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雁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雁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培训学员资质，上诉人与李雁鹏签订的《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航铁郑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航铁是中介企业，是借助有培训资质的中国某甲学校（以下简称某甲技校）这个职交平台进行委托培训，并聘用有相关资质技术人员作为师资（兼职）。我方与该校是校企合作的培训方式，而非自行办班培训学员模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李雁鹏培训安置费，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李雁鹏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取李雁鹏55000元。李雁鹏系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以下简称航铁大同分公司）让我公司代委培的学员。我公司与航铁大同分公司均是山东航铁的子公司，有业务往来，我方在某甲技校教学培训基地代委培李雁鹏系善意行为。李雁鹏未向我方交培训费，不能因未能安排就业，主观臆断我方应退还相关费用。三、李雁鹏未能进行就业安置，并非我方原因所致。在其取得上岗所需资质后，不服从安置的工作，嫌工作环境条件差，怕吃苦所致。李雁鹏未向我公司交培训安置费，应予补交。李雁鹏辩称，一、上诉人山东航铁郑州分公司收取了我方的5.5万元。我方经山东航铁大同分公司负责人周某介绍，给上诉人山东航铁郑州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书本交了5.5万元现金，并收到了上诉人为我方开具的5.5万元收据一张。上诉人对我方进行了为期六个月的培训，并于2016年5月20日与山东航铁共同与我方签订了《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并为我方缴纳了考试费3000元，使我方通过了轨道车司机驾驶证的理论考试。按上诉人陈述，其已经给我方安排过多次工作。而且，至始至终，上诉人都将我方与其他盖有“山东航铁集团郑州分公司”公章收据的学员一样的待遇，从未否认、质疑过我方未交费。我方直至一审庭审中才发现5.5万元的收据加盖了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章，可我方并不知道该山西分公司，不可能把培训费交给该公司。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大同分公司让上诉人代委培学员的其中之一”，但培训费用收据也不是大同分公司，上诉人难以自圆其说。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收取了我方5.5万元的培训费。二、上诉人不具备教育培训机构的法定条件，没有经营执业培训的资质，上诉人与我方签订的《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三、因合同无效，上诉人应返还收取被上诉人55000元的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山东航铁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学员就业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是错误的。航铁郑州分公司与山东航铁是经依法注册成立的具有为劳动者介绍用人单位等劳务派遣资质的单位，本案中两公司和具有教育培训资质的某甲技校联合办学，由某甲技校聘用具有相关教育培训资质的专业人员负责教学，在学员通过国家规定的相关考试取得上岗资格后，由航铁郑州分公司与某甲技校推荐到相应的企业就业。整个过程不存在违约、违法行为。二、李雁鹏未能进行就业安置，并非上诉人原因所致。在其取得上岗所需资质后，不服从安置的工作，嫌工作环境条件差，怕吃苦所致。是李雁鹏违反了《学员就业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不应退还相关费用。三、李雁鹏在一审中称其已经缴纳了培训费，但是其未拿出收据或汇款记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我方与上诉人均未收到李雁鹏的相关款项，应认为李雁鹏并未缴纳培训费用。李雁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雁鹏、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签订的《就业协议书》；2.判令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退还李雁鹏培训费55000元；3.由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1日，经航铁大同公司负责人周某介绍，航铁郑州分公司为李雁鹏在中国某甲学校内进行了培训。培训时间自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5月20日止。培训期间，航铁郑州分公司聘请没有培训资格证的铁路局在职职工，以兼职的形式对李雁鹏等人进行了培训。2016年5月20日，李雁鹏在前述培训的基础上又与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签订《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航铁郑州分公司是否收到李雁鹏支付的培训安置费55000元。结合李雁鹏提交的证据及航铁郑州分公司为李雁鹏培训的事实，能够认定李雁鹏已经向航铁郑州分公司交纳了该笔费用。二公司至今未予以退还。2.2016年5与20日之前李雁鹏与航铁郑州分公司口头培训约定及2016年5月20日李雁鹏与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签订的《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合同是否有效的争议。《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是对各方权利义务明确化、书面化的约定。从就业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分析，在李雁鹏交纳培训安置费后，航铁郑州分公司应当对李雁鹏进行轨道车驾驶资格培训并且使李雁鹏达到山东航铁的要求即取得轨道车驾驶证；山东航铁应在李雁鹏取得驾驶证后为其安置工作。故该协议包含了两个合同关系，即李雁鹏与航铁郑州分公司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和李雁鹏与山东航铁就安置工作建立的居间合同关系。航铁郑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代理、设计、发布国内广告业务；旅游信息咨询；会议服务；教育信息咨询（不含培训、不含出国留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对民办教学、职业培训机构等教育机构的规定，结合该院2018年3月22日上午前往中国某甲学校调查取证、航铁郑州分公司自认的某甲技校为航铁郑州分公司提供培训场地、航铁郑州分公司负责主要培训课程的陈述等事实。航铁郑州分公司不具备设立培训机构的法定条件，没有就经营职业培训向国家教育、劳动、民政等部门申请办理相关许可手续，未取得经营教育培训的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2016年5月20日之前李雁鹏与航铁郑州分公司口头培训约定及2016年5月20日李雁鹏与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签订的《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所涉培训权利义务的约定，因培训权利义务与就业居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具有主从逻辑关系，以上当事人间的培训、居间综合合同关系，当然统一无效。3.两公司应否对2016年5月20日之前李雁鹏与航铁郑州分公司口头培训约定及2016年5月20日李雁鹏与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签订的《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合同无效承担民事责任的争议。山东航铁在2016年5月20日《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上的加盖印章行为，实际系对2016年5月20日之前李雁鹏与航铁郑州分公司口头培训约定行为的追认和参与。航铁郑州分公司系山东航铁的分公司，两公司作为2016年5月20日《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的相对同一方当事人，在行为与责任方面，存在共同行为和共同责任。结合山东航铁诉讼中有关在2016年5月20日《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上加盖印章是辅助、配合航铁郑州分公司工作的陈述自认，山东航铁据其提交的山东航铁文件《集团总经办发【2015】0015号》，主张因航铁郑州分公司未将与李雁鹏签订合同的情况向其报备，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抗辩理由，没有约定和法定依据。两公司不能免除本案共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20日之前李雁鹏与航铁郑州分公司口头培训约定及2016年5月20日李雁鹏与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签订的《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系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均不具备培训资质的条件下，与李雁鹏协议约定，从事培训交易的民事合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十五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并参考2017年9月1日施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十四条的修改内容，上述当事人间的合同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应依法共同将按照约定取得的对方的55000元返还李雁鹏。因李雁鹏在订立合同时也未尽到审慎义务，具有拿钱买工作岗位的过错，综合山东航铁、航铁郑州分公司与李雁鹏的缔约过错程度和培训期间实际产生的费用，该院酌定李雁鹏应承担二公司返还李雁鹏55000元金额中的20%的过错损失。从本案合同主体关系、诉讼法律主体关系及民事责任主体关系角度，因2016年5月20日两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一方当事人的共同行为，两公司应依法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综上，李雁鹏要求二公司返还其55000元，该院对其中44000元予以支持，对剩余11000元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李雁鹏44000元；二、驳回李雁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元（已减半），由李雁鹏负担118元，由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共同负担4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李雁鹏一审提交的2015年11月21日收据原件上加盖的是“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本院认为，山东航铁与航铁郑州分公司均不具备培训资质，其与李雁鹏达成的口头培训约定以及签订的《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学员就业协议书》因违反《教育法》、《职业教育法》、《教育促进法》、《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在二审中虽然提交了校企合作协议等证据拟证明其是委托某甲技校委托培训学员，而非自行办班培训学员，结合一审法院前往某甲技校调查取证、航铁郑州分公司自认某甲技校为其提供培训场地、航铁郑州分公司负责主要培训课程的陈述以及其自行收取学费等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所称由某甲技校进行具体课程培训，其只是涉案培训活动的中介方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二审所示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雁鹏所交的55000元应予返还，其收据加盖了航铁山西分公司的公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向航铁郑州分公司交纳培训费，故其要求航铁郑州分公司返还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义务应由山东航铁承担。关于返还数额，因李雁鹏在签署涉案《就业培训协议》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未核实合同相对方相关资质，存在缔约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结合培训期间实际产生的费用，酌定返还李雁鹏44000元，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二、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雁鹏44000元；三、驳回李雁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李雁鹏负担118元，由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李雁鹏负担235元，由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梅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秦 宇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秋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