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刑终字第6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性别：××，××族，唐山市人，原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曹妃甸支行支行行长，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5月9日被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郭志宇，河北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北刑初字第2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兆亮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郭志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定，2011年3月14日，时任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曹妃甸支行副行长的被告人王某甲，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其个人购买别某君威轿车时，非法收受黄某甲于唐山市四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别某4S店内代其支付的购车款人民币22.19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并在之后为黄某甲（另案处理）办理银行贷款时提供帮助。
2014年5月4日，被告人王某甲主动到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监保部投案，其家属于2014年6月25日将涉案款22.19万元全部上缴。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中共唐山市纪委于2014年5月8日向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移送王某甲受贿案件。
2．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5月9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对王某甲涉嫌受贿罪一案立案侦查。
3．关于王某甲主动交代相关问题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5月4日上午，曹妃甸支行行长王某甲到分行监保部，向组织主动交代其在曹妃甸支行任行长期间，2011年4月左右，王某甲在与企业客户唐山大德珠宝有限公司法人黄某乙的交往中，收受黄某乙一辆小轿车的违法违纪问题。5月4日中午，唐山市纪委联合调查组到我分行，将交代问题的王某甲带离分行进行案件协助调查。
4．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资质材料证实：交通银行为全民所有制企业。
5．被告人王某甲的任命材料证实：2008年2月20日，经分行党委研究决定，聘任王某甲为曹妃甸支行行长助理兼公司业务管理经理；2009年1月20日，经分行党委研究决定，聘任王某甲为曹妃甸支行副行长；2010年10月27日，经分行党委研究决定，王某甲任曹妃甸支行党支部副书记；2010年11月10日，经分行党委研究决定，聘任王某甲为曹妃甸支行副行长（支行行长级）；2011年5月11日经分行党委研究，王某甲任曹妃甸支行党支部书记；2011年6月27日，经分行党委研究决定，聘任王某甲为曹妃甸支行行长，解聘其曹妃甸支行副行长（支行行长级）职务。
6．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2014年9月23日出具的证明证实：交通银行唐山分行党委依据上级行党委制订的工作规则行使职责。经向上级行相关部门了解，交通银行各级党委职责里有涉及干部培养、教育、管理和奖惩等方面的内容。根据上级行的相关规定，交通银行唐山分行使用干部的程序是党委研究、行政聘任。王某甲于2010年11月份被交通银行唐山分行聘任为曹妃甸支行副行长（支行行长级），在支行分管个金和营运工作。
7．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经人介绍，其认识了交通银行曹妃甸支行的行长王某甲，其曾找王某甲运作过贷款，并在贷款过程中得到了王某甲的帮助，为了表示感谢，其曾向王某甲送过一辆车，地点在大陆海鲜对面的别某4S店，其用自己的银行卡在POS机上刷卡消费金额21、22万元左右。因4S店的工作人员说必须由持卡人本人签字，所以其在消费小票上也签了字。其称未收到过王某甲退还的购车款。
8．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王某甲的丈夫，2011年3月份购车时，其听王某甲说她的一个客户已经付过车款了，其两人认为这样做不太好，就在第二天又付了一次车款。在提完车后几天，王某甲让其去4S店办退车款手续，十几天后其去4S店领了退出来的22万多元钱，回来后交给了其妻子王某甲，其后来听王某甲说把钱退给黄某甲了。
9．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妹妹王某甲在唐山四联汽贸购车时，王某甲的一个客户曾给她付过车款，其妹妹王某甲和妹夫孙某乙觉得这事不妥，后又去付了一次车款，事后由其妹夫孙某乙去把车款退了出来，后来其听王某甲说把钱退给黄某甲了。
10．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1年2月底到曹妃甸支行任对公助理客户经理，2011年大概3、4月份，王某甲、陈某乙还有其他的领导，在开晨会时叫其过去，让其办唐山大德珠宝有限公司从其支行贷款1000万元的事，当时王某甲是支行的副行长，但实际是牵头负责人，陈某乙当时是支行的副行长还是行长助理其记不清了，主管对公业务。其按照程序对唐山大德珠宝有限公司进行了贷前、贷中、贷后审查，之后出具了授信分析报告书，连同其他材料整理成卷宗，提交给陈某乙，由陈某乙签字审批，然后就把这笔贷款报唐山分行审批了。对于贷款，王某甲有实际的决定权，如果她不同意，这笔贷款是不可能贷给大德珠宝的。
11．证人赵某、刘某乙的证言证实：证人赵某自2004年开始在唐山四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从事财务工作，证人刘某乙自2007年开始在唐山市四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通过财务账目材料及记账凭证显示，王某甲于2011年3月14日为购买N2.4别某车一辆，预交订金1万元，当天客户王某甲的全部购车款22.19万元是由黄某甲的银行卡出的钱。2011年3月15日，客户王某甲因为同一辆车又交了一遍车款，交了现金13万元，划卡9.19万元。2011年3月18日退王某甲订金1万元，2011年3月30日退王某甲车款22.19万元，支款证明单是刘某乙所签，车款是孙某乙领的。
12．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证实：唐山大德珠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甲）分别于2011年5月20日、2012年5月29日、2013年7月26日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签订借款合同，贷款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2000万元、2000万元。
13．授信额度使用资料档案证实：交通银行于2011年5月23日向唐山大德珠宝有限公司放贷款1000万元。
14．银行卡消费凭证证实：持卡人黄某甲于2011年3月14日与唐山市四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交易22.19万元，备注一栏为王某甲；2011年3月15日王某甲银行卡购车消费9.19万元。
15．工商银行账号明细证实：黄某甲2011年3月14日刷卡消费22.19万元。
16．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证实：2011年3月15日王某甲购车交现金13万元。
17．唐山市四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证实：2011年3月14日收王某甲车款22.19万元；2011年3月15日收王某甲车款22.19万元；2011年3月18日退王某甲购车订金1万元；2011年3月30日退王某甲购车款22.19万元。
18．办案说明及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2014年6月25日，王某甲的家属将王某甲涉嫌受贿案的赃款22.19万元主动上缴至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
19．被告人王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1年，大德珠宝的老板黄某甲经人介绍找到过其，想通过其帮助提供贷款，其作为交通银行曹妃甸支行行长，帮助黄某甲办成了贷款，后来又提高了贷款的额度。2011年3月份的一天，其看中了一辆别某君威轿车，黄某甲给其打电话得知其在看车，黄某甲就过来用她的银行卡付了全款22.19万元。其回到家后，认为车款应由其自己付，第二天就又到4S店支付了一次车款，交了一部分现金，一部分划卡，并要求4S店的工作人员把之前黄某甲付的车款退出来。十几天后4S店的人通知去取退回来的车款，其让其丈夫孙某乙去领了退的车款，孙某乙把钱给了其后其将这笔钱放在了家里，和自己的钱混在了一起。其曾跟黄某甲说过要把钱退还给她，但她始终坚持不要。
辩护人郭志宇提出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应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并提交如下证据加以证实：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唐山分行的营业执照副本、交通银行官方网站信息等证据证实：2004年12月24日该行企业类型由“股份制”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是该公司的分支机构。
2．2004年9月23日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证实：行长的职权，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董事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本行内部各职能部门及分支机构负责人；决定本行职工的聘用和解聘。
3．2014年7月24日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的证明证实：（1）2008年1月22日王某甲与其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某甲是该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是为股份公司从事业务的人员；（2）王某甲于2010年11月至2011年6月期间担任曹妃甸支行的副行长，主管营业室和前台，不主管信贷业务。
4．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2014年10月8日出具的说明证实：唐山分行现行人事任免的依据性文件即公司章程和某银业字第11号《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业务转授权书》，2010年11月10日聘任王某甲为曹妃甸支行副行长的职务是依据以上文件。在王某甲任职文件中显示党委研究的字样是根据党管干部的要求进行的。但自2013年8月后，唐山分行对所辖支行、分行各部门人事任命的通知均由原来的“根据工作需要，经分行党委研究决定，聘任：”调整表述为“经研究决定，聘任：”。王某甲2010年11月10日的任免应为交通银行唐山分行聘任的曹妃甸支行副行长职务。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郭志宇所提被告人王某甲是在金融业务活动中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观点，经查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王某甲有自首情节，且已全部退赃的辩护观点，经查属实，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王某甲有自首情节，且已全部退赃，故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主要以原审认定其犯受贿罪定性错误，应当对其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定罪处罚，其具有投案自首、积极退赔和悔罪等情节，要求法院对其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3月14日，时任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曹妃甸支行副行长的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在唐山市四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别某4S店欲购买别某君威轿车时，唐山大德珠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甲（另案处理）为办理贷款事宜找到王某甲，为王某甲支付购车款22.19万元，后王某甲本人又向该4S店支付了全额购车款。2011年3月30日该4S店将多收的车款22.19万元退回王某甲，王某甲将此款占为已有，后其将黄某甲介绍给本行负责信贷业务的副行长陈某乙及对公助理客户经理郝某为黄某甲办理了银行贷款。
2014年5月4日，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主动到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监保部投案，其家属于2014年6月25日将涉案款22.19万元全部上缴。
以上事实，有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关于王某甲主动交代相关问题的情况说明，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供述，立案决定书，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资质材料，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的任命材料，证明材料，证人黄某甲、孙某乙、王某丙、郝某、赵某、刘某乙证言，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授信额度使用资料档案，工商银行帐号明细，银行卡消费凭证，中国农业银行现金交款单，唐山市四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记帐凭证，办案说明及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其犯受贿罪定性错误，应当对其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定罪处罚，其具有投案自首、积极退赔和悔罪的情节，要求从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1年3月14日黄某甲代王某甲付车款时，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任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曹妃甸支行副行长，分管个金和营运工作。该支行分管信贷对公业务工作是副行长陈某乙。王某甲的副行长职务来源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根据党管干部的要求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业务转授权书》，采取党委研究，行政聘任的形式任职。唐山大德珠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甲在办理银行贷款时，王某甲只将黄某甲介绍给负责信贷工作的陈某乙副行长和该分行对公助理客户经理郝某，后由陈某丙郝二人按照贷款办理程序为唐山大德珠宝有限公司办理了贷款。交通银行经营范围显示，唐山大德珠宝有限公司在银行办理贷款属于银行业金融业务活动，并且该项贷款在办理过程中，没有违法、违规事实证据。因此，上诉人王某甲的行为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某甲具有投案自首、积极退赔情节，且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无前科劣迹，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三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刑初字第205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没收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违法所得22.19万元，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明祥
代理审判员 王振峰
代理审判员 陈凤丽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滑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