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普中刑终字第48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墨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某某，男，1970年6月1日生，哈尼族，云南省墨江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墨江县。因本案，于2013年7月16日被墨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墨江县看守所。
云南省墨江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墨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墨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江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刀建坤、张晋铭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江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15日下午，被告人江某某让杨某丙劝说被害人江某甲不要无度挥霍，四处借款。听到此话后，江某甲于当日23时许到江某某住处辱骂江某某，并用啤酒瓶殴打江某某，用手掐江某某的脖子。江某某挣脱后进入厨房拿起一把斧头想吓住江某甲，但江某甲依然追打江某某，并将江某某按倒在地。江某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斧头砍、打江某甲的头部和颈部几下。江某甲当场死亡。随后江某某用电话向警方报案。经鉴定，被告人江某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江某甲系颅脑损伤死亡。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江某某有期徒刑七年。
原审被告人江某某上诉称：一、其是在被害人江某甲深夜携带凶器对其进行人身攻击时而采取的紧急避险行为，属正当防卫；二、原判罪名定性不准确；三、其身患疾病，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其本人实际情况，依法对其适用缓刑。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江某某对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致被害人江某甲于死地的主观故意。
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江某某与被害人江某甲系兄弟关系。被害人江某甲时常酗酒，酒后行为恶劣，经常打骂被告人江某某及其母亲。2013年7月15日下午，被告人江某某让杨某丙劝说被害人江某甲不要无度挥霍，四处借款。听到此话后，被害人江某甲于当日23时许到被告人江某某住处辱骂并用啤酒瓶殴打江某某，用手掐江某某的脖子。江某某挣脱后进入厨房拿起一把斧头想吓唬江某甲，但江某甲依然追打江某某，并将江某某按倒在地。江某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斧头砍、打江某甲的头部和颈部几下，致江某甲当场死亡。随后江某某向警方投案自首。经鉴定，被告人江某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江某甲系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投案记录、投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7月15日23时26分，被告人江某某打电话向墨江县龙坝乡派出所报案称将江某甲砍死，其在家等候处理。
2、户口证明、违法犯罪情况查询，证实被告人江某某的身份情况与起诉书认定一致。无违法犯罪记录。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对案发地点即被告人江某某的住所进行现场勘查。因为下过雨，现场有所变动。中心现场位于房子南侧卧室门口，距卧室门外西侧115cm地面有一具男尸，尸体头部西侧的地面上有一把圆木手柄单刃斧头，斧头上有数根毛发及血迹。卧室内床上有一条白色休闲裤，裤脚上有滴落状血迹。提取现场遗留的血迹样本八份及现场遗留的斧头、啤酒瓶、骨头碎屑、人体组织、床单、白色休闲裤等。
4、检查笔录、照片，证实经过对被告人江某某进行身体体表检查，检出江某某左颈部前侧有两处大小分别为3.5cm、1.3cm皮肤划痕伴皮下出血，右颈部前侧有一处1.5cm×0.2cm的皮下出血，左颈部可触及1.2cm×1.5cm范围头皮肿胀区。
5、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江某某对江某甲实施伤害的地点进行了辨认，并对作案工具斧头进行了辨认和指认。
6、（墨）公司鉴（伤）字（2013）8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墨）公司鉴（尸）字（2013）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江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江某甲系颅脑损伤死亡。公安机关已将鉴定意见告知相关当事人。
7、普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3）DNA鉴字第107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现场遗留斧头刃上的血、卧室内顶梁柱上擦拭状血、厨房门槛上的血及现场距北墙71cm，距西侧门框72cm处地面滴落状血，经抗人hb实验结果为阳性。（2）送检的江某甲左手指甲检出人DNA分型，经18个STR分型未排除江某某，支持为江某某所留。（3）送检的江某甲右手指甲、现场遗留斧头把上的血迹、江某某足跟上的血、江某某所穿裤子、现场卧室床上遗留的裤子、现场卧室内床单、现场距北墙68cm、距西侧163cm处玻璃碎片上的血、尸体西侧2.1cm处提取可疑组织、尸体头部西侧23cm处地面上甩溅血、尸体头部西侧23cm处提取可疑骨头碎屑上的血迹、现场血泊血、卧室门旁北墙上的甩溅血、卧室门口距西侧台阶18cm，距北侧门框34cm处地面上滴落状血上检出人血，经18个STR分型，未排除江某甲，支持为江某甲所留。（4）现场遗留斧头刃上的血、卧室内顶梁柱上擦拭状血、厨房门槛上的血及现场距北墙71cm，距西侧门框72cm处地面滴落状血及江某某所穿拖鞋上未检出阳性DNA扩增产物，无法与其余检材的DNA分型进行比对。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5日下午其与江某甲在一起喝酒时，杨某丙过来跟江某甲说江某某说他在寨子里讨钱不光彩，还把讨来的钱拿去买酒喝。江某甲听后很生气，手提一瓶啤酒，吵着要去找江某某理论。其就跟着江某甲到了江某某家门口，江某甲把江某某的卧室门推开，把啤酒瓶使劲放在桌子上，并从身上拿出一叠钱砸在桌子上，并开始质问江某某。江某某大声的叫他回去，其就先走了，留下他们兄弟二人。回去时还听见两人的争吵声。江某甲平时经常喝酒，经常打他母亲，经常和家里人争吵。
2、证人江某乙、江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5日23时20分左右，江某某到江某乙家里，跟两人说他把他弟弟江某甲砍死了，想要报警自首，但不知道派出所的电话，让二人帮问问。江某乙将派出所的电话告诉江某某后，江某某用江某乙的电话向派出所报了案。江某某告诉二人，他弟弟打他并掐他的脖子，还用酒瓶打他，他本想用斧头吓唬他弟弟的，但他弟弟不让开，于是就用斧头将弟弟砍死了。二人来到江某某家时，江某甲已经死亡，躺在江某某卧室门外，旁边有一把斧头，斧头上还有血迹，地上也有很多血。江某某平时为人好，而江某甲为人很差，喝醉酒后经常打骂家人。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5日22时40分，其路过江某某家时看到江某某站在公路边。江某某告诉他，江某甲酒后提着啤酒瓶到他家里捣乱，他一气之下就把江某甲打死了。想请其帮忙打电话报警，跟着江某某到家里，看到江某甲趴在卧室门外的地上，地上有很多血迹，还有一把斧头。其劝江某某去自首，江某某同意，其就让他去找会计查询派出所电话号码。
4、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江某甲平时酒后很狂躁，不但把家里的家具砸烂，还经常打骂家人。江某某被他打过好多次，但江某某总是让着他。江某某平时对江某甲比较好，江某甲在外打工脚受伤住院，江某某邀约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去看望他，还经常拿钱给他用。其离家的原因是因为江某甲把她打伤，还扬言要将她砍死，所以就到妹妹家养伤，直到得知江某甲死了才敢回家。
5、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江某某与江某甲关系不太好，两人经常吵架。江某甲醉酒时会打江某某。江某甲为人不好，他的母亲是被他打跑的。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江某甲经常喝酒，酒后就回家闹事、砸东西，脾气不好。
7、证人金xx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江某某买蜡烛时说“我家兄弟被我打翻了。”半小时后江某乙过来问派出所电话号码，称江某某将江某甲杀了。
8、证人李x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江某某来买烟时称江某甲带着杨某丙去他家里闹，实在受不了，如果他再来闹就要打他。23时30分，江某乙过来问派出所的电话号码，并称江某某把江某甲杀了，要让江某某打电话报警。后来江某乙让其向派出所报案。
9、证人张x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李伟恩家里看电视，期间江某某来买过两次东西，第一次是在21时左右，他来买烟，说他弟弟江某甲来闹事，买包烟打发他。23时许，江某某来买蜡烛，对金加娜说他把他弟弟江某甲拷翻了。平时江某甲喝了酒就乱骂人，还把他母亲赶出家门。
10、证人张xx、张xx的证言，证实江某某平时为人不错，但江某甲就不怎么样，酒后经常乱骂人，并打、砸家里的物品，还经常打骂他母亲。江某某一直都忍让着他。
11、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8时许，听到江某某说江某甲和寨子里的人讨钱医治脚伤的事不光彩，其表示不同意江某某的说法，两人不欢而散。后来其将江某某的话转告江某甲，江某甲说要去找江某某讨说法。其离开江某甲家时，江某甲还没有去找江某某。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江某某的供述，其对故意伤害江某甲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列证据，经一、二审法庭当庭举证，并经上诉人江某某质证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某某因琐事而置国家法律与他人生命健康安全于不顾，非法侵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及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江某某对被害人江某甲实施伤害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江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1、被告人江某某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其非法侵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在案件中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态度等法定和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依法对上诉人予以减轻处罚，量刑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对其提出的其行为属正当防卫及原判罪名定性不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本案系民间家庭成员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上诉人江某某属于临时起意的激情杀人，没有犯罪预谋和犯罪动机。案发当天，由于被害人江某甲酒后先到江某某居住的地方辱骂并殴打江某某，挑衅滋事，且其一贯酗酒打人，长期实施家庭暴力，虐待家庭成员，具有违背道德的行为，从而刺激江某某犯罪冲动，最终导致被告人江某某用斧头将其砍死的结果发生。被害人江某甲在本案中有明显过错，其行为直接激化和加剧了双方矛盾，其对矛盾激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上诉人江某某的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不大，对其提出没有致被害人江某甲死亡的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支持；3、上诉人江某某提出其身患疾病，但未提交相关病历及病情证明予以证实。我国刑法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由于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及被害人有过错，一审法院对其量刑七年，已对其依法予以了减轻处罚。故上诉人江某某提出的其身患疾病，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其本人实际情况，依法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建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石宏新
审判员 张 荭
审判员 尚玉玲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邓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