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吴小林，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以上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佳，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丁，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法定代理人顾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杨宗宝，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戊，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XX村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己，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顾某甲因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顾某庚、李某某为夫妻，系顾某乙、顾某甲、顾某丁、顾某戊、顾某己的父母。李某某于2009年7月24日因病去世，2014年10月28日，顾某庚因病去世。顾某乙、张甲系夫妻关系，顾丙系其女儿。顾某丁系智力一级残疾，顾某庚为其监护人，2010年7月18日，经顾某庚申请，相关村居委同意顾某甲增加为监护人，2012年2月20日，经相关村居委同意指定顾某甲为监护人。1995年4月17日，顾某乙与案外人张某乙签订一份私房买卖协议书，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后该房屋产权登记在顾某庚名下。2008年7月24日，该房屋遇动拆迁，被拆迁人为顾某庚、顾某乙、张甲、顾丙、顾某丁，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801,586元（以下同），安置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XX号XX室两套房屋（以下分别简称为XX路XX室、XX路XX室房屋），二套房屋建筑面积均为77.94平方米，购房款合计811,586元，拆迁补偿款抵扣购房款后不足部分10,000元由顾某乙支付。2010年1月20日，顾某庚在一份情况说明上签名，情况说明的内容为“XX村XX宅XX号房屋是小儿子顾某乙于1995年购买了此房产权，其间小女儿顾某丁户口挂靠在此房中。现根据实际情况，顾某丁的一切不需要小儿子顾某乙补偿，我是顾某丁的监护人（小女儿顾某丁是智障残疾人），包括拆迁安置等由小儿子顾某乙、张甲、顾丙所得，他人不得干涉，特此说明”，该情况说明上均有顾某甲、顾某己的签名。2010年12月10日，顾某庚办理了一份公证遗嘱，内容为“在我去世后，属于我所有的一切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均由我的女儿顾某甲继承”。另外，目前在动迁部门尚有过渡费98,700元未领取。现顾某乙、张甲、顾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两套安置房屋XX路XX室、503室房屋归顾某乙、张甲、顾丙所有，原审庭审中增加请求，要求判令顾某甲领取的过渡费42,300元及剩余的过渡费98,700元均归顾某乙、张甲、顾丙所有。原审审理中，顾某乙、张甲、顾丙表示为了家庭内部和谐及顾某乙、张甲、顾丙的经济条件，自愿给予顾某甲经济补偿50,000元，给予顾某戊、顾某己经济补偿各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拆迁房屋产权虽登记在顾某庚名下，房产登记机关备案材料反映的产权人也为顾某庚，但顾某乙提供了其与张某乙签订的私房买卖协议书，张某乙及其儿子徐某某也到庭作证，证明买卖关系的双方为顾某乙与张某乙，顾某戊、顾某己也认可该事实，且顾某庚在2010年1月20日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了房屋由顾某乙购买，故综合双方的证据，原审法院采信顾某乙、张甲、顾丙的主张，即被拆迁房屋系顾某乙出资购买，而产权登记在顾某庚名下。顾某庚、顾某乙、张甲、顾丙、顾某丁均作为被拆迁人，对拆迁利益理应都享有权益，2010年1月20日的情况说明系顾某庚对动拆迁利益处分，其放弃动拆迁利益的意思表示明确，顾某甲、顾某己均作为见证人签名。现顾某甲认为非顾某庚的真实意思，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顾某庚虽有权处理属其所有的拆迁利益，但作为顾某丁的监护人，应当保护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故其所作的顾某丁的一切不需要顾某乙、张甲、顾丙补偿的处分意见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综合考虑对被拆迁房屋的贡献大小、顾某丁为残疾人需适当照顾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认XX路XX室房屋中顾某丁享有40%的产权份额，其余60%的产权份额由顾某乙、张甲、顾丙所有，XX路XX室房屋归顾某乙、张甲、顾丙所有。关于过渡费的分割问题，顾某庚生前已被领取的部分不作为本案中处理，对尚余的过渡费98,700元，原审法院酌情确认24,675元归顾某丁所有，74,025元归顾某乙、张甲、顾丙所有。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顾某乙、张甲、顾丙所有；二、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由顾某乙、张甲、顾丙占60%的产权份额，顾某丁占40%的产权份额；三、过渡费98,700元中74,025元归顾某乙、张甲、顾丙所有，24,675元归顾某丁所有；四、准予顾某乙、张甲、顾丙自愿补偿顾某甲50,000元，自愿补偿顾某戊、顾某己各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顾某乙、张甲、顾丙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920元，由顾某乙、张甲、顾丙负担10,000元、由顾某甲负担5,000元，由顾某丁负担4,920元。判决后，上诉人顾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顾某甲诉称，原XX镇XX村XX号系顾某庚出资购置，登记在顾某庚名下，应当属于顾某庚所有。被继承人顾某庚并未对其拆迁安置利益予以放弃，其已以诉讼及公证方式积极主张合法权益。同时上诉人认为，顾某庚动拆迁安置所得的权益，应当属于顾某庚与妻子李某某夫妻共同财产，李某某去世后，属于李某某的遗产，原审法院未作认定分割，当属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诉争XX路XX室房屋由顾某甲、顾某丁各占50%份额；过渡费98,700元由顾某乙、张甲、顾丙、顾某甲、顾某丁平均分配，各占五分之一。被上诉人顾某乙、张甲、顾丙辩称，原XX镇XX村XX号房屋实际为顾某乙一方出资购置，仅因登记所需而由父亲顾某庚代持，该节事实，在原审中已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顾某庚实际应当没有份额。基于顾某乙与顾某庚之间约定，顾某庚名下的拆迁份额亦不属于顾某庚、李某某夫妻共同财产。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顾某戊、顾某己认可被上诉人顾某乙、张甲、顾丙的辩称意见，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顾某丁同意上诉人顾某甲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在本案中认可系争房屋市场价值按照3.90万元/平方米计算。同时各方均明确，针对顾某甲争议的安置房屋部分，同意可按照折价款经济补偿方式处理。另，顾某丁则要求，针对顾某丁争议房屋部分应按份共有。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顾某己、顾某戊明确表示，本案系争顾某庚名下如存在安置利益，均归顾某乙一户所有。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XX镇XX村XX号房屋虽登记在顾某庚名下，但根据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及其他在案证据材料，已可证明该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系由顾某乙一方出资向案外人购置所得，后登记在顾某庚名下。该房屋被动拆迁，动拆迁安置协议明确记载被拆迁人为顾某庚、顾某乙、顾某丁、张甲、顾丙，故上述人员应为动迁安置所得利益的权利人。对拆迁安置所得的包含二套房屋在内财产享有相应的份额。当然各权利人之间具体份额的认定，诚如原审法院所阐述，应综合考虑房屋来源、贡献大小、照顾及解决实际居住等因素后，酌情予以判定。其次，顾某庚在其生前，以书面的形式，对其所享有的拆迁安置利益予以放弃，从其内容可显现顾某庚对其所有份额作出的处分，即归顾某乙、张甲、顾丙所有。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顾某庚作此行为，受到欺诈、胁迫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其该行为，应予以尊重。但同时本院亦注意到，李某某去世于2009年7月，而顾某庚所享有安置利益，系于李某某、顾某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李某某死后的2010年，顾某庚作出上述表示，当然对属于李某某遗产中顾某庚依法继承部分的除外部分，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诉争属于李某某遗产部分由其继承人顾某庚、顾某乙、顾某丁、顾某戊、顾某己、顾某甲按照法定继承方式予以继承。由于顾某己、顾某戊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归顾某乙一方所有，故本院认定，属于李某某遗产部分由顾某乙享有4/6份额，由顾某甲、顾某丁各享有1/6份额。再次，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一致认可拆迁安置房屋以3.90万元/平方米计，结合各方对房屋具体分割方式的意见、房屋价值，来源、贡献大小、并考虑到实际情况及各权利人所占份额比例因素，本院酌情予以判处。即XX路XX室房屋，XX路XX室房屋56.67%的产权份额归顾某乙、张甲、顾丙所有；XX路XX室房屋顾某丁占43.33%的产权份额。针对顾某甲应享有的财产权益，由顾某乙一方给付财产折价款为宜，因在原审中顾某乙一方已表示补偿顾某甲5万元，且本着公平合理之原则，故再行酌定由顾某乙一方给付顾某甲折价款5万元。另，原审法院酌请判定的过渡费当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6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6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由顾某乙、张甲、顾丙占56.67%的产权份额，顾某丁占43.33%的产权份额；四、顾某乙、张甲、顾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顾某甲人民币5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9,920元，由被上诉人顾某乙、张甲、顾丙负担人民币10,000元、由上诉人顾某甲负担人民币5,000元，由被上诉人顾某丁负担人民币4,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人民币16,631元，由上诉人顾某甲负担人民币10,220元，由被上诉人顾某乙、张甲、顾丙负担人民币5,130元，由被上诉人顾某丁负担人民币1,2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审 判 员 单文林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朱骏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