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上港足道休闲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778号玫瑰馨苑1栋2层G4室。
法定代表人：柳雄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成悦，武汉市天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玲，女，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武汉市上港足道休闲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港足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燕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燕玲于2013年12月10日应聘至上港足道公司从事足疗技师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港足道公司以现金形式向陈燕玲发放劳动报酬，陈燕玲签字后领取。2014年1月16日，上港足道公司收取陈燕玲服装费300元、保证金200元。2014年2月20日，上港足道公司收取陈燕玲培训费200元。2014年4月17日，陈燕玲因身体不适及不满上港足道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未再继续为上港足道公司工作。上港足道公司自2014年4月1日起未向陈燕玲发放劳动报酬。在陈燕玲为上港足道公司提供劳动期间，上港足道公司未为陈燕玲缴纳社会保险费。2014年8月21日，陈燕玲向武汉市汉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请求裁令：一、上港足道公司支付4月份工资3908元；二、上港足道公司支付医疗期病假工资10114元；三、上港足道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4848元；四、上港足道公司支付加班费31034元；五、上港足道公司退还陈燕玲入职期间服装费、培训费及保证金700元；六、上港足道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七、上港足道公司为陈燕玲补缴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该委于2014年9月28日裁决：一、上港足道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燕玲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0000元；二、上港足道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燕玲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元；三、上港足道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燕玲支付4月1日至16日工资2300元；四、上港足道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燕玲支付病假工资2151.72元；五、上港足道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燕玲退还收取的服装费、押金700元；六、双方当事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补缴陈燕玲2013年12月-2014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双方当事人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缴费基数和比例各自承担应缴费用；七、驳回陈燕玲的其他仲裁请求。上港足道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上港足道公司不向陈燕玲支付双倍工资20000元、经济补偿金2500元、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6日工资2300元、病假工资2151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港足道公司与陈燕玲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二、陈燕玲每月的劳动报酬金额。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一、上港足道公司、陈燕玲双方系合法的劳动关系主体；二、陈燕玲向上港足道公司缴纳服装费、培训费及保证金可证明其接受上港足道公司的管理；三、上港足道公司为陈燕玲的劳动提供报酬；四、陈燕玲的劳动属于上港足道公司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上港足道公司与陈燕玲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陈燕玲主张其月工资为5000元。参照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现上港足道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陈燕玲的工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陈燕玲月工资为5000元。上港足道公司与陈燕玲双方劳动关系成立，上港足道公司未依法为陈燕玲缴纳社会保险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上港足道公司应向陈燕玲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上港足道公司最迟应在建立劳动关系后一个月内与陈燕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上港足道公司未遵守上述规定与陈燕玲签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上港足道公司应向陈燕玲支付2014年1月9日至2014年4月16日的双倍工资差额16379元（5000元／月×3＋5000元／月÷21.75天×6工作日）。因陈燕玲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为上港足道公司提供劳动，故上港足道公司应向陈燕玲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2758元（5000元／月÷21.75天×12工作日）。陈燕玲对于仲裁裁决认定的2014年4月1日至16日工资2300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上港足道公司应向陈燕玲支付2014年4月1日至16日的工资2300元。对于医疗期工资，陈燕玲2014年4月16日后未继续为上港足道公司提供劳动，亦无证据证明其向上港足道公司履行了请假手续，上港足道公司也没有再向陈燕玲发放劳动报酬，双方劳动关系已于当日事实解除。故上港足道公司要求陈燕玲支付2014年4月16日后的医疗期病假工资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服装费、培训费及押金700元，上港足道公司对于退还上述费用的裁决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陈燕玲应向上港足道公司退还收取的服装费、押金7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上港足道公司向陈燕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37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上港足道公司向陈燕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上港足道公司向陈燕玲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6日工资23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上港足道公司向陈燕玲退还服装费、押金7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上港足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上港足道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根据原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虽然被上诉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提供了工作牌，但该工作牌上并没有上诉人单位的印章，并且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是不能作为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2.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服装费、培训费、押金只是双方之间合作的前提条件而已，并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受上诉人规章制度的约束，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服装费、培训费、押金应当按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不应该按劳动争议案件来审理。3.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的时间并不受上诉人的约束，被上诉人想来上班就来上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没有约束。4.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是每日结清，并且被上诉人在2014年4月1日至4月16日期间的劳务费提成应为1875元，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2300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港足道公司不支付陈燕玲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2014年4月1日至4月16日期间的工资。
被上诉人陈燕玲答辩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陈燕玲所从事的足疗技师工作是上港足道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并且从上港足道公司收取陈燕玲服装费、培训费及保证金可以得知，上港足道公司对陈燕玲在工作中实行监督和管理，上港足道公司向陈燕玲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虽然上港足道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只是合作关系，上港足道公司对陈燕玲的工作时间没有约束，陈燕玲的报酬是每天结算，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港足道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本院认定上港足道公司与陈燕玲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工资的问题。根据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的清单”的规定，劳动者工资的具体数额以及是否已发放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燕玲主张其每月工资为5000元，且上港足道公司未发放2014年4月1日至4月16日期间的劳动报酬。上港足道公司则认为陈燕玲2014年4月1日至4月16日劳动报酬应为1875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上港足道公司应当就陈燕玲每月工资是多少，是否已全部发放，承担举证责任，但上港足道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燕玲的月工资具体为多少，故本院认定陈燕玲每月工资为5000元。同时，上港足道公司未提供陈燕玲2014年4月1日至4月16日劳动报酬应为1875元的证据，故原审法院以月工资5000元为基数判决上港足道公司支付陈燕玲该期间的工资2300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双倍工资差额以及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陈燕玲于2013年12月10日入职上港足道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后再未到上港足道公司工作。根据上述规定，上港足道公司应支付陈燕玲2014年1月9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379元，故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同时，因上港足道公司未为陈燕玲缴纳社会保险，陈燕玲据此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属被迫解除，上港足道公司应支付陈燕玲经济补偿金。陈燕玲在上港足道公司工作时间不足半年，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上港足道公司向陈燕玲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港足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市上港足道休闲娱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继伟
代理审判员 刘鑫荣
代理审判员 胡 浩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舒 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