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民再终字第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雁。
委托代理人：王素英，农民，
上诉人李明亮与被上诉人陈金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4日（2012）菏牡商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明亮不服向申请再审。2013年11月1日，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菏牡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经再审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4）菏牡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李明亮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明亮，被上诉人陈金雁的委托代理人王素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金雁诉称：2011年5月中旬，被告李明亮听说原告母亲长期患病，便推荐豫原之露的保健产品。说此产品吃了肯定有效，而且当吃到一定数量时可百病皆除。经不起被告的一再推荐和保证，便于2011年5月28日交给被告一万元现金，让其购买了豫园之露产品。当原告母亲服用此产品后，不但没效果，反而病情加重，经常出现头晕和呕吐的症状。原告和母亲一次次找被告讨要说法并要求退款。但被拒绝，为维护合法权益，请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购货款10000元并解除合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明亮辩称：被告与原告是在火车上认识的，在谈话中介绍了豫园之露的功能，后来原告给一万元要求购买此产品，被告把钱打给公司了，公司把货发过来，而后由被告把货发到了广州。几个月后，原告打电话说他母亲吃后效果不好，他说他母亲吃了一提。按照公司的说法，应服用三提以上才有效果。现在原告要求退款，钱已经交给公司了，无法还给原告，再说产品原告用了，说吃了没效果，应出示证据。保健品本身不是药不治病。属早期预防性质。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请求。
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11年5月份，原、被告在火车上认识，在言谈中提到豫原之露产品，由被告口述产品的性能。原告说他母亲有××等症，吃后是否有效，被告说有效。被告说他就是吃该产品后血压高有了好转。于是原告于2011年5月25日找到被告家，要求购买此产品，并说把产品寄到广州某地，原告在广州深圳打工。原告提供一份被告给原告出具的证明，其内容是：证明：今收到购货款壹万元。货未提，6月5日前提。李树伦2011年5月28日。2011年6月1日，被告把原告买货的钱汇给豫原之露公司的张美玲会计，公司把产品发给被告后，被告于2011年7月21日通过物流公司驻广州办事处发往给在深圳打工的原告陈金雁。原告共买了六盒，每盒4瓶，每盒1590元，每瓶400元。公司赠送一台数码相机，价值3800元，原告提供一瓶样品和产品介绍说明书，证明目的是此产品不是药，只是保健品。被告提供汇款单和物流货运单一份。证明目的是原告把货款交给被告后，由被告把货款给公司会计后，由公司把货寄给被告，被告用物流的形式寄给在广州深圳打工的原告。由原告寄回山东菏泽的老家给他母亲服用。
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产品介绍，是香港联合100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河南真源乳业有限公司制造的。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书证等记录在卷并均经庭审质证。
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原告经被告购买的豫园之露牌保健品，原告对保健品的概念理解有误，误认为保健品是药也能治病。原、被告口头约定的购买豫园之露保健品属于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所以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当撤销。原告服后剩余的16瓶，每瓶400元，折款6400元，赠送的数码相机（价值3800元）返还给被告。被告把原告下剩的16瓶豫园之露保健品价值款6400元退还给原告。原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一、撤销原告陈金雁与被告李明亮达成的买卖豫原之露口头合同。二、被告李明亮返还原告陈金雁16瓶保健品款6400元；原告陈金雁把下剩的豫园之露牌保健品16瓶（价值6400元）和赠送的数码相机一台（价值3800元）一同返还给被告李明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双方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陈金雁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金雁负担10元，被告李明亮负担40元。
再审诉讼中，李明亮诉称：2011年5月，李明亮和菏泽公司几名会员从香港总部考察豫原之露保健品返回菏泽火车上与陈金雁谈起该案保健品优越性和直销业前景时，他提出要求加入直销保健品队伍。到菏泽后，他主动联系，一起去郑州豫原之露公司进行考察要求当一名保健品直销讲师，他经公司考核未被录取。回来后，他又请教直销业务知识要求加入直销队伍。根据公司规定，他汇给李明亮1万元加入直销队伍。收钱后，又把他的钱汇给公司，公司再把保健品寄给李明亮，李明亮再把保健品寄给他。由于缺乏直销业务知识他未发展下去，致使他把保健品寄给他母亲服用。现在，法院判决认定是买卖关系和判决他属重大误解是错误的。李明亮不是生产买方又不是产品卖方，只是产品买卖关系中的中介方。购买前，他对产品进行了了解。郑州豫原之露是一个直销公司，他花一万元买单定位，成为公司会员，他想在这个直销平台上发财，但由于他不具备专业知识赔了钱叫赔他钱，李明亮不同意。如果他要产品是为了给他母亲治病，为什么叫把产品从菏泽寄到广州给他，还有他父母和他岳父几次到我家问我他是否适合直销业务这个工作。他购买产品目的是通过直销方式做生意赚钱。因此，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判决驳回陈金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金雁承担。
被申请人陈金雁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法院判决维持原判。
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在听证时李明亮提交：2013年7月26日三份证明，即郑某某、王某某、刘某、谢林某某证明。其主要内容：郑州市豫原之露保健品公司是采用直销会员制网络销售模式，参加会员每人投资15900元，才能成为公司会员。会员：郑某某、王某某、刘某、谢某某、李树伦。陈金雁是2011年7月8日报单成为会员。证明人：郑某某、王慕某某、刘某、谢某某，签名捺手印。菏泽市场豫原之露网络图，即直销人员名单（无公章无签名，电脑打印名单）。其证据证明陈金雁是公司的会员。被申请人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明均有异议，这是他们几个合伙人自己写的不能证明陈金雁是他们的会员。
申请再审人李明亮申请出庭证人郑某某证言，其主要内容是：豫原之露公司是一个网络销售公司。我加入豫原之露公司花了15900元成为公司会员的，李明亮是我们团队领导人。我用过这产品，效果不明显，就没再用。加入会员后，公司奖励我旅游一次，送我一个照相机。证人刘某出庭证言，其主要内容是：我去深圳回菏泽来的火车上认识了陈金雁。第二次见陈金雁是他在李明亮家。当时，陈金雁母亲在场。第三次见陈金雁是在饭店。当时，公司领导来。公司网络图可以证明陈金雁是豫原之露公司会员，他是我的下线。陈金雁购买豫原之露产品成为公司会员是为了赚钱。公司直销人员有赚钱的也有赔钱的。被申请人对出庭二证人证言均有异议，二证人与申请再审人是一伙的，其证言不真实。被申请人也提交了证据一、2011年5月26日，牡丹区妇幼保健院出具陈可出生证明，其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在家伺候生孩子妻子未外出；证据二、2007年8月20日，河南真源乳业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副本），产品名称：饮料（蛋白饮料类），有效期：2011年8月19日；证据三、网络下载资料三页，其主要内容：河南真源乳业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因在有效期满未延续被注销。其证明网络销售不合法。申请再审人质证意见：小孩出生证明不能证明被申请人没有去郑州；生产许可证与本案无关。
在再审诉讼中，申请再审人李明亮提交证据：2013年9月7日，被申请人写给法庭一封信，其主要内容：2013年9月2日，我收到法院送达李明亮申请再审书，他写情况不属实，我没有跟他去郑州公司考察豫原之露保健品，也没有向他学习直销知识和提供给他我的银行卡复印件。他讲直销是骗人。2009年5月21日左右，我从深圳请假回菏泽伺候我妻坐月子。到家后，他几次打电话约我谈心想法取得我对他的信任购买他传销的豫原之露保健品和要求我参加他的传销组织。当时，我父母和岳父不同意几次到他家要求取消他对我的精神控制。他向我介绍时，是按药品介绍的，我也是按药品购买的。购买后，经我母亲服用才知道被他欺骗。现在，他又欺骗法院申请再审改判不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他的诉讼请求。其信证明目的是：被申请人是在家庭人员反对的情况下学习直销业务的，说明他想在这个直销产品上发财，并不是申请人欺骗他购买产品的。被申请人质证意见：对信件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理由有异议。
被申请人提交证据：2011年5月26日，出生证明（牡丹区妇幼保健院出具陈可证明）和电脑打印被申请人请假回家及上班期间时间三张表格。其证明被申请人请假回家和上班时间。申请再审人对该证据均有异议。出生证明与本案无关；三张表格不是法律依据，不具备法律效力。
又查明，2013年7月3日，原审判决生效后陈金雁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2013年10月9日李明亮将5000元执行款交与牡丹区人民法院。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
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李明亮未提交郑州豫原之露公司证据证明其是公司的会员证明，仅凭提供证人出示个人签名证明和出庭证人证言证明是公司员工和申请再审人提交张美玲个人业务存款回单用以证明申请再审人收被申请人款转交给公司证据不足，难以认定其主张的事实和请求。申请再审人提交证据，即不能证明他是公司会员也不能证明他收被申请人款转交给公司及被申请人购买该产品成为公司会员和购买产品是为了发财的客观事实。从案件查明情况分析来看：本案发生是由于被申请人在购买前对该产品缺乏必要的了解，加之为母治病心切的实际情况，致使购买使用后发觉该产品达不到当时申请再审人所说的治病效果，违背了其当初的意愿。以及申请再审人提供证人在法庭上陈述证言：他加入公司成为会员时交了：15900元，公司奖励旅游一次、赠送照相机一个；申请再审人是他的领导，被申请人是他发展的下线。综上情况分析判断，申请再审人销售该产品是趁人之危，带有一定的欺骗性，应视为被申请人购买产品时属重大误解。申请再审人请求撤销原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2）菏牡商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申请再审人李明亮的再审诉讼请求。再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申请再审人李明亮承担。
李明亮不服原审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案件定性错误，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是李明亮介绍陈金雁参加直销队伍，因陈金雁直销不成功向追回损失。其中也有商品买卖，但是在商品交付、货款付清后，买卖关系完成，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无重大误解。本案不是买卖合同，不属于合同法调整范畴，双方合作的保健品，陈金雁却说按照药品购买，并多次座谈，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
3、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直销而非普通买卖关系。我给陈金雁介绍的是直销，是直销产生的丰厚利润吸引了他，他背着父母自觉购买产品定位，是典型的直销模式，原判认定买卖合同纠纷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陈金雁答辩称，上诉人称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客观的，也没有证据支撑，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个人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等死申请加入“直销队伍”，《直销管理条例》规定，企业必须有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颁发的直销经营许可证，才是直销，而本案产品生产经营企业没有许可证件，因此根本不是直销，证据表明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判退款、退货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产品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判以重大误解为由撤销买卖合同关系，相互返还货款、货物，该判决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李明亮于2011年5月28日向陈金雁出具证明，主要内容是：“今收到货款壹万元，货未提，6.5前提”，且原审期间李明亮述称陈金雁购买的是豫原之露产品，其将该货物通过物流转运给陈金雁指定地址。据此，双方当事人对货物名称、货款数额、提货时间、提货方式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并已实际履行，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李明亮上诉称双方是直销关系，货款壹万元实际是入会费，但是没有提供相关企业持有的直销经营许可证，也没有提供陈金雁入会会员证或者交纳会费的财务凭证，故该项上诉理由主要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重大误解是因对合同重要内容产生错误认识而使意思和表示不一致，并直接影响到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行为。本案中，李明亮向陈金雁推荐豫原之露产品时，宣称该产品具有重大功效，陈金雁为给其母亲××、高血压治病心切，向李明亮交付购货款一万元购买六盒产品，后因没有治疗效果多次要求退货。据此，陈金雁由于缺乏保健品、药品的必要专业知识、辨别技能和信息，导致对合同主要内容产生误解，使行为结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一定的损失。原判认定构成重大误解，并判令予以撤销并相互返还货款、货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明亮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明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圣春
代理审判员 井 慧
代理审判员 秦 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