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8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长湖，男，1962年5月6日出生，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登秀，女，1964年4月29日出生，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为东，男，1952年11月8日出生，住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华，湖北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长湖、江登秀因与被上诉人杨为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的（2018）鄂0802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长湖、江登秀，被上诉人杨为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华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长湖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文长湖偿还杨为东借款本金8万元，以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2013年10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杨为东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文长湖2013年9月向杨为东偿还的20万元系偿还的利息，是错误的。一、2009年、2010年，文长湖因工程需要分三次向杨为东借款28万元，约定月息3分，借期一年。到期后，文长湖投入的费用无法回收。双方协商，偿还本金，利息据情况再另行协商支付。杨为东同意后，文长湖多方筹资20万元，于2013年9月底偿还给杨为东。还款时，双方明确约定偿还的20万元是偿还的本金。故文长湖还应偿还杨为东借款本金为8万元。二、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10月1日至清偿之日。杨为东答辩称，其与文长湖并未约定偿还的20万元是偿还的本金。一、文长湖付款后书写的保证中，均未约定已偿还的20万元系支付的借款本金。二、三笔借款共计28万元，分别从借款之日按月利率20‰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利息之和为23万余元，文长湖偿还的20万元都不够偿还利息的。三、一审法院对三笔借款的利息计算，适用法律正确。江登秀参诉称，文长湖说偿还的20万元是偿还的本金。当时文长湖本身就没有钱，其不可能先还利息。杨为东借钱做工程本身就是一种投资，投资肯定是先还本金后还利息。江登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登秀不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杨为东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江登秀与文长湖已于2003年9月18日离婚。本案的债务均发生在离婚之后，不属于江登秀与文长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江登秀没有使用案涉借款。文长湖所借款项全部是因工程借款。三、文长湖向江登秀隐瞒了实情，江登秀对本案发生的借款毫不知情。杨为东答辩称，一、杨为东借给文长湖的28万元中有23万元是转到江登秀的银行卡上的，故江登秀是知情的；二、杨为东多次到×找江登秀与文长湖，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两人均在家，故江登秀是知情的。三、在一审中江登秀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江登秀应承担偿还责任。文长湖参诉称，江登秀不知道借款的事情，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杨为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文长湖与江登秀共同偿还杨为东借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其中13万元按年息24%自2010年7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15万元按年息24%自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7日，杨为东通过建设银行为江登秀转款2万元，同年9月28日又转款8万元，文长湖为杨为东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杨为东现金壹拾叁万陆仟元整，136000元，一年内还清（息已算上），如一年内不能还清，按月息4分计算”。2016年6月6日，杨为东向文长湖支付现金5万元，文长湖为杨为东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杨为东现金陆万捌仟元整，68000元，息已算在内，一年内还清”。2010年7月2日，杨为东通过农业银行为江登秀转款13万元，文长湖为杨为东再次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杨为东现金壹拾柒万陆仟八百元整，176800元（息已算在内）一年内还清”。2012年10月23日，文长湖为杨为东书写保证一份，2013年9月文长湖向杨为东支付20万元，2014年1月29日，同年10月13日，2016年11月18日文长湖三次为杨为东书写还款保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文长湖出具借条向杨为东借款，杨为东已向文长湖交付借款资金，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文长湖已偿还部分债务，对下欠的部分，应当承担偿还的民事责任。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因文长湖为杨为东出具的三张借条中，借款金额均包含计算的利息，减除利息部分，故应认定杨为东出借给文长湖与江登秀的借款本金为28万元。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2009年9月28日的借条中，本金为10万元，计算1年的利息为3.6万元，折算的月利率为30‰，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0‰。另该借条还约定如一年内不能还清，按月息4分计算，该约定属于对逾期还款利率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月息4分显然超过月利率20‰的规定，故对上述借条中借期内和逾期后的利率均按月利率20‰予以支持。2010年6月6日的借条中，本金为5万元，计算1年的利息为6.8万元，折算的月利率为30‰，超过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0‰。2010年7月2日的借条中，本金为13万元，计算1年的利息为7.68万元，折算的月利率为30‰，超过法律规定，对上述两张借条载明的利率均按月利率20‰标准予以支持。该两张借条均未约定逾期还款的利率，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杨为东主张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法定月利率20‰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文长湖与江登秀抗辩对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文长湖与江登秀抗辩已支付的20万元系支付杨为东的借款本金，经审查认为，首先文长湖与江登秀付款后为杨为东书写的保证中均未约定该支付的款项系支付杨为东的借款本金，其次文长湖与江登秀抗辩截止到2013年9月，应支付的利息不到20万元，据此认为该款项是支付杨为东的本金，经对3笔借款分别从借款之日按月利率20‰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利息之和为23万余元，故文长湖与江登秀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文长湖、江登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为东借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其中10万元从2009年9月29日起，5万元从2010年6月7日起，13万元从2010年7月3日起，均按月利率20‰计算，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上述第（一）项计算的利息之和应减去文长湖、江登秀支付的20万元；三、驳回杨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文长湖、江登秀负担。二审中，江登秀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两份：证据一、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江登秀与文长湖已于2003年3月28日离婚。本案的债务均发生在离婚之后，不属于江登秀与文长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证据二、银行取款凭证四份，拟证明案涉款项并非江登秀使用，银行取款凭证签名并非江登秀本人所签，江登秀没有使用案涉借款。江登秀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杨为东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一审中江登秀并未提供这些证据，按照法律规定，证据不应被采纳。银行取款凭证上的江登秀的签名是她本人签的。第一笔取款是10万元，根据相关规定，取款超过5万元需要本人身份证才能办理。对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江登秀应承担偿还责任。文长湖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银行取款凭证上的江登秀的签名是由文长湖代签的。经审核，民事调解书系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且当事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杨为东、文长湖均认可银行取款凭证的真实性，但银行取款凭证上显示的取款款项，并非肯定就是杨为东借给文长湖的案涉款项。故银行取款凭证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江登秀与文长湖已于2003年3月28日离婚。杨为东向文长湖支付现金5万元的时间是2010年6月6日，而非一审查明的2016年6月6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一、文长湖2013年9月向杨为东偿还的20万元系偿还的利息还是本金；二、文长湖还应向杨为东偿还的本金数额及利息；三、江登秀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偿还的20万元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文长湖主张，其还款时，双方口头约定了偿还的20万元是偿还的本金。杨为东反驳称，文长湖偿还的20万元是偿还的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偿还的是本金。文长湖偿还20万元时，双方都没有见面，不可能口头约定过。江登秀参诉称，文长湖偿还的20万元是偿还的本金。在当时文长湖没有钱的情况下，不可能先偿还利息。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举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文长湖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偿还的20万元是偿还的本金，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文长湖与杨为东未约定偿还的20万元是偿还的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一方支付的数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先按利息再按主债务抵充。故文长湖2013年9月向杨为东偿还的20万元系偿还的三笔借款的利息。文长湖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文长湖还应向杨为东偿还的本金数额及利息文长湖主张，其还应偿还杨为东借款本金8万元，以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2013年10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杨为东反驳称，文长湖还应偿还杨为东借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以下标准支付：10万元从2009年9月29日起，5万元从2010年6月7日起，13万元从2010年7月3日起，均按月利率20‰计算，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再减去文长湖已支付的20万元利息。江登秀参诉称，其不知情，与江登秀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中，2009年9月28日、2010年6月6日、2010年7月2日，文长湖分别向杨为东出具了数额为136000元、68000元、176800元的借条，杨为东按照文长湖的要求分别向江登秀的银行卡号转账10万元、向文长湖交付现金5万元、向江登秀的银行卡号转账13万元。故出借人杨为东已向文长湖履行了出借28万元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文长湖向杨为东出具的借条已成立并生效。本案中，杨为东向文长湖实际履行的出借数额与借条上载明的数额不一致，借条上载明的数额均包含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的实际借款为28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人文长湖应向出借人杨为东偿还28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关于期内利率，本案中，结合三份借条中载明的已包含利息的数额与实际出借的数额的比例，可以认定文长湖与杨为东约定的每笔借款的期内利率为年利率36%。虽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没有超过36%，文长湖已支付的20万元利息，可按照年利率36%计算期内利息，不予返还，但是，一审判决三笔借款的期内利息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杨为东未上诉。故本院不予处理。三笔借款的期内利息仍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逾期利率，2009年9月28日的借条中约定的逾期利率为月息4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该借条对应的逾期利率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0年6月6日、2010年7月2日出具的借条中，只约定了期内利率为年利率36%，没有约定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这两份借条对应的逾期利率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综上，文长湖还应偿还杨为东借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利息具体为：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09年9月29日起，以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0年6月7日起，以13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0年7月3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再减去文长湖已支付的20万元利息。故文长湖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江登秀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江登秀主张，其与文长湖已于2003年9月18日离婚。本案的债务均发生在离婚6年后，不属于江登秀与文长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江登秀也没有使用案涉借款。文长湖所借款项全部是因工程借款，没有用于江登秀与文长湖的共同生活经营。江登秀对本案发生的借款毫不知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杨为东反驳称，一、杨为东借给文长湖的28万元中有23万元是转到江登秀的银行卡上的，江登秀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二、江登秀与文长湖名义上虽然离婚了，但是二人仍在一起生活。杨为东多次去江登秀家中找她偿还借款，江登秀没有提出过异议。三、28万元从银行被取出来，需要江登秀的身份证。江登秀将身份证借给文长湖使用，江登秀应该是对借款知情的。文长湖参诉称，江登秀不知情，没有用款，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三份借条中的借款人均为文长湖，且杨为东自认其是与文长湖协商借款事宜，故与杨为东形成借贷合意的是文长湖，而非江登秀，本案的借款人为文长湖，江登秀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其次，三笔借款均发生在江登秀与文长湖离婚之后，故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有两笔款项是打到了江登秀的银行卡上，但该支付方式系杨为东与文长湖之间的约定，与江登秀无关。杨为东要求江登秀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江登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江登秀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文长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江登秀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2民初781号民事判决；二、文长湖偿还杨为东借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利息具体为：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09年9月29日起，以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0年6月7日起，以13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0年7月3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上述第二项计算的利息之和应减去文长湖已偿还的20万元；四、驳回杨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第二项应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文长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文长湖负担。江登秀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俊蓉审 判 员 吴 琼审 判 员 鲁琼丽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熊 蓓书 记 员 肖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