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53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65年10月22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荣昌区。
被告人陈中凤，女，1968年8月8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荣昌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13日被荣昌区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荣昌区看守所。
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渝荣检刑检刑诉[2018]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中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被告人陈中凤对案件事实提出异议，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毛世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被告人陈中凤、侦查人员冯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12日8时许，被告人陈中凤携带装有菜刀的提篮准备上山捡蘑菇。当其行至被害人张某家附近时碰见拿有镰刀的张某，后双方发生纠纷。在纠纷过程中，陈中凤用菜刀将张某头部、耳朵、左肩膀等部位砍伤。张某受伤后及时到重庆市永荣总医院住院治疗。同日，被告人陈中凤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
2017年10月30日，经重庆市荣昌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某系损伤后全身多处瘢痕形成，累计长度超过15.0厘米不到40.0厘米，评定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举示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陈中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请求本院判令陈中凤赔偿住院医疗费15980元、护理费11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50元、误工费3419元、交通费330元，庭审中要求追加赔偿门诊医疗费397.1元，上述费用总计21776.1元。
被告人陈中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提出当时双方在互砍，其不清楚是否将张某砍伤，没有证据证明其砍伤了张某。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被告人陈中凤提出，由于其不清楚是否砍伤张某，因此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份，陈中凤同邻居张某因为修路、损毁农作物等产生矛盾，经村委多次调解未果。2017年6月12日8时许，被告人陈中凤携带装有菜刀的提篮准备上山捡蘑菇，当其行至被害人张某家附近时，碰见拿有镰刀的张某，陈中凤用菜刀将张某头部、左肩膀等部位砍伤后逃离现场。张某等人随后拨打电话报警，荣昌区公安局广顺派出所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将张某送至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总医院治疗。当日9时40分许，被告人陈中凤携带作案刀具主动到广顺派出所投案，广顺派出所从陈中凤处扣押银白色不锈钢菜刀一把。
2017年10月30日，经重庆市荣昌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某系损伤后致全身多处瘢痕形成，累计长度超过15.0cm不到40.0cm，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7年6月12日至同年6月23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在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1天，用去住院医药费15908.66元、门诊医药费397.1元。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刀砍伤：1、左颞顶部裂伤伴颞骨骨折，2、左耳廓裂伤伴软骨骨折，3、左肩背部裂伤伴三角肌、冈下肌断裂，4、右手示指及环指裂伤，5、右手中指裂伤伴屈指深肌腱断裂、尺侧指神经血管断裂。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荣昌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说明、立案决定书等证实：2017年6月12日9时许，荣昌区公安局广顺派出所民警接群众电话报警称广顺街道×村×组陈中凤将张某砍伤，民警出警赶往现场发现张某全身多处受伤，民警遂将张某送往医院治疗。当日9时许，陈中凤携带菜刀主动到广顺派出所投案，称其砍伤了人。荣昌区公安局结合张某的伤情和陈述、陈中凤的供述等证据于当日对该案立案侦查。次日，陈中凤被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取保候审。侦查人员冯星出庭作证，印证了陈中凤到案的经过。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6月1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荣昌区公安局从陈中凤处扣押其持有的菜刀一把。
3.户籍信息证实：陈中凤的年龄、住址等身份信息。
4.住院病历、医学证明、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证实：2017年6月12日，张某因刀砍伤全身多处致疼痛出血2小时，在永荣总医院外四科治疗，诊断意见全身多处刀砍伤：（1）左颞顶部（约7cm）、左耳廓（约2cm）、左肩背部（约9cm）、右手示指、中指、环指（均为2-3cm）裂伤。（2）右手中指屈指肌腱断裂，并进行相应手术，共住院11天，2017年6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刀砍伤：（1）左颞顶部裂伤伴颞骨骨折；（2）左耳廓裂伤伴软骨骨折；（3）左肩背部裂伤伴三角肌、冈下肌断裂；（4）右手示指及环指裂伤；（5）右手中指裂伤伴屈指深肌腱断裂、尺侧指神经血管断裂。
5.重庆永荣总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住院医疗费专用收据、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证实：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6月23日，张某住院期间支付住院医疗费15908.66元，2017年6月14日，张某支付门诊医疗费397.1元。
6.鉴定委托书、鉴定文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重庆市荣昌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某系损伤后致全身多处瘢痕形成，累计长度超过15.0cm不到40.0cm，右手中指末节屈曲活动障碍，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荣昌区公安局将伤情鉴定结果告知了被告人陈中凤和被害人张某。
7.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6月13日，陈中凤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指认案发当天携带的提兜以及砍伤张某所使用的银白色不锈钢菜刀。
8.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6月13日，陈中凤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带领民警指认其将张某砍伤的地点。
9.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6月12日20时，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陈中凤位于广顺街道×村×组的住宅进行搜查，在客厅和卧室内发现陈中凤事先书写的伸冤笔记3张。
10.办案说明及照片证实：2017年6月13日，陈中凤自称其被张某用刀砍伤手部，并由荣昌区公安局民警拍照制图，照片显示陈中凤左手掌有擦伤。
11.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拘留回执证实：2018年5月16日，陈中凤因离开居住地到北京上访，违反取保候审的规定，被荣昌区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执行期限为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5月27日。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陈中凤的亲姐。2017年6月12日9时许，其接到陈中凤的电话，在电话中，陈中凤说，“今天张某骂我，我拿刀砍了她，我在家里等派出所人来抓我。”其劝陈中凤去自首，并给其老公晏某打电话，告诉他情况，让他去接陈中凤到派出所自首。
13.证人晏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陈中凤姐夫。2017年6月12日9点过，其接到老婆陈某的电话，称陈中凤和张某发生了冲突，让其接陈中凤到派出所去。其就骑着摩托车往陈中凤家里走，走了几分钟就碰到了陈中凤。当天下着小雨，陈中凤没有打伞，手上拿了一把菜刀，正往广顺街上走。陈中凤说她在茶叶地捡蘑菇，碰到张某，双方发生了冲突。具体冲突，其没有问陈中凤，于是将陈中凤送到了派出所。
1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2日8时左右，其在家旁边的池塘边耍。陈中凤提了一个提兜从池塘边过，说是要去上坡上捡菌。陈中凤离开了没多久，就听到张某在山坡上喊“陈中凤杀人了，陈中凤杀人了”。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时看到陈中凤慌慌张张从山坡上跑下来，应该是同张某发生了冲突。陈中凤还喊高某帮她报警，然后就跑回家了。当时张某身上都是血，具体伤成什么样其不知道，后来警察把张某送到医院去了。
1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2日8点钟左右，其正走到蒋某家旁边的池塘时，就听到对面山坡上张某在喊“陈三妹砍死人了，陈中凤砍死人了”。接着，陈中凤提着提兜，很慌张地跟着池塘边的路快速向其走过来，并喊其帮她报警。其当时没有带手机，就喊陈中凤自己报警，陈中凤就跑回了家。其没看见陈中凤和张某发生了什么事，当时张某头部和耳朵背后、背部都受了伤，都在流血。
1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2日8时许，其在家附近的地里干农活，张某说之前刘某帮她垫付了几块钱水费，准备回家拿钱给刘某，刘某就回去拿发票。其在家里听到外面有人喊得很凶，其出来后张某对刘某说“我遭陈三妹砍到了”，其赶紧回家拿药酒给张某淋伤口，并报了警。张某叫刘某帮她去地里捡拖鞋和镰刀，并说自己用镰刀在地里割洋蒿，没想到被陈中凤用菜刀砍了，拖鞋都跑掉了。当时张某头部左侧有一条很长的伤口，左耳根部被砍了一刀，右手有几根手指在流血，左肩后面有一条很长的伤口，全身都在流血。张某被砍之后，其拿药酒给她止过血，所以其知道张某哪些地方受伤。
1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2日早上，其在家旁边的池塘边看到张某被砍后全身都是血，她的头部、右手、左肩部都被砍伤了。
18.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其和陈中凤以前有矛盾，2016年10月，张某因为看见陈中凤用除草剂喷自己的茶树，两人发生打架，陈中凤的嘴巴被自己用柴刀划伤。2017年6月12日早上8点左右，其在家旁边的一条路边上割草。这时，陈中凤拿了一个提兜向其走过来。当陈中凤走到其旁边时，其从提兜内拿出一把银白色的不锈钢菜刀出来，用右手拿着菜刀就向其砍过来。当时其与陈中凤是面对面的，陈中凤先向其头部砍了两刀，边砍还边说“我砍死你”，这两刀砍到其头部左侧、耳朵上面点的地方。之后，陈中凤又用菜刀在其左肩膀处砍了一刀。这时候其因为左侧耳朵上面很痛，就用右手去捂住伤口，结果陈中凤又用刀向其头部砍来，正好砍到其捂住头的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其被砍倒在地上，陈中凤砍完就跑了。其爬起来就喊“陈中凤砍人了”，然后就往家的方向跑，刘某就过来了，其就跟刘某说，“六姐，我遭陈三妹砍到了”，刘某看到其身上到处的血都在一直冒，就赶紧回家去拿药酒。然后其就报警，警察让其在家旁边的池塘路边等，其就到那里去了。刘某拿来药酒在其伤口淋了一下，没有止住血，过会儿，警察就来了，将其送到医院。
19.被告人陈中凤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4月，其与张某因为修路问题产生矛盾，后双方互毁对方农作物，2016年10月，其用除草剂喷张某的茶树，被张某持柴刀砍伤嘴唇，牙齿被砍断一颗。后来，张某和她丈夫经常辱骂陈中凤和其家属，还说要砍陈中凤，陈中凤向公安机关报案，村里进行了调解，其还到重庆上访，但一直没协调成功。由于其独居，便随身携带一把菜刀防身。2017年6月12日早上，其想去捡蘑菇，就提了个提兜并放了一把菜刀在里面。走到水塘边时，碰到蒋某等人，耍了会儿，就一个人往山上走。走到张某土边时，其看到张某手上拿一把弯刀，张某就开始乱骂其。其就同张某对骂，边骂边走向对方。走到一起后，面对面，张某就用弯刀砍陈中凤，其也拿菜刀回砍。被砍时，其用左手去挡，在挡的时候左手手背，手掌都被砍伤。当时其乱砍，砍到哪里不知道，总共砍了多少下也不知道。砍了之后，其就沿原路往家里跑了。回来途中，还喊高某帮其报警，其砍到人了。跑了之后，其才看到刀上有血迹，还听到张某在山上喊“陈中凤把我砍到了”，陈中凤才估计自己把张某砍到了。回到家，其拿手机给派出所打电话说其把张某砍到了。其又给姐姐陈某打电话说，“我拿刀把张某砍到了，想去派出所怕遇到张某的老公郭洪武”,陈某就喊其丈夫晏某来接张某去派出所。随后，其携带菜刀在路口碰到晏某，晏某骑摩托送陈中凤到了派出所。庭审中，陈中凤辩称，事发后其很慌张，以为自己砍伤了张某，所以跟高某和陈某说自己砍到人了，还到派出所讲自己砍伤了人，其后来在派出所供述砍伤了高某是由于民警诱供，后来其经过思考，不确定是否砍到张某，没有证据证明其砍到了张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中凤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关于陈中凤提出其不清楚是否将张某砍伤，没有证据证明其砍伤了张某的辩解意见。经查，案发当天，陈中凤持菜刀同张某发生打架后，陈中凤随即请求邻居高某报警，并对其姐姐陈某表示自己砍伤了张某，然后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并向民警交代自己“砍伤了人”。事发后，张某被及时送往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其头部、左耳、右手、背部被刀砍伤，经法医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上述基本事实，陈中凤在庭审中亦未提出异议，但辩称其当时误以为砍伤了张某，才向亲属求助以及向公安机关投案。然而，根据本案事发经过，结合周围邻居蒋某、刘某、黄某等人的证言，张某的陈述、陈中凤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以及扣押的物证、书证等证据，足以证实陈中凤持刀砍伤张某的事实客观存在。陈中凤提出其被侦查人员诱供的辩解理由并无依据，不能否认其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的合法性，提出不清楚是否砍伤了张某的辩解意见与其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不符，提出没有证据证明其砍伤了张某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公诉机关指控陈中凤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排除其他合理怀疑。陈中凤犯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本案发生以后，陈中凤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中凤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陈中凤辩称不清楚是否砍伤张某，不愿意赔偿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主张住院医疗费15980元、护理费11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50元、误工费3419元、交通费330元，庭审中要求追加赔偿门诊医疗费397.1元，总计21776.1元。结合法庭调查确认的证据和有关事实，其中住院医疗费实际为15908.66元，其中门诊医疗费397.1元、护理费1100元（按照100元/天×住院天数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按照50元/天×住院天数11天），上述费用原告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方主张赔偿误工费3419元（按照3945元/月÷30天/月×11天）、交通费330元，但并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其案发前有固定工作和实际收入情况，因张某案发前系农村居民，本院酌情认定其误工费为880元（80元/天×11天），对交通费原告亦未举示证据证实，但原告本案住院治疗11天，其本人和陪护人员客观上将产生一定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200元。综上，对本案原告方产生的经济损失总计19035.76元。上述损失，依法应当由被告人陈中凤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中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银白色不锈钢菜刀1把予以没收（扣押机关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三、由被告人陈中凤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经济损失共计19035.76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小辉
人民陪审员 周时远
人民陪审员 龙秀群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志兰
书记员黄均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