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8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笋岗西路黄木岗金源山大厦2楼01号。
法定代表人：陈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宜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托，男，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湛江市霞山区人，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安湛，男，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
上诉人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2月0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与被上诉人王志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安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志托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志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志托并未就涉案产品“奈氏力斯天然氏复合乳清蛋白粉”的内在品质存有安全隐患提出主张，而仅就外包装标识提出异议，虽然涉案产品未在营养成分表中标识左旋肉碱及维生素C的含量值百分比，但该标识的瑕疵对消费者不构成安全隐患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消费者也不会因标签瑕疵而产生购买涉案产品的意思；二、涉案产品是经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合格，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要求准予进口的；三、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福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因为涉案产品的销售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规定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只能证明销售标签不规范、内容有瑕疵，但不能作为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的依据；四、王志托的委托代理人苏安湛为职业索赔人，其是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并非普通消费者，已经超出了《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所要保护的主体范畴。综上，王志托以不构成安全隐患的产品外包装瑕疵为据主张获得十倍购物价款的赔偿不合理，应予驳回。
王志托书面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以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4节第4.3条的规定，涉案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王志托要求万泽公司赔偿损失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合理合法，并无不当；二、涉案产品的标签问题不属于“标签瑕疵”，一审法院采信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的事实也并无不当；三、涉案产品即便是经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合格，也只能证明涉案产品符合相关检验检疫要求，并不能证明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四、消费者请求惩罚性赔偿不以受到人身损害为前提条件，而且，王志托因购买到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依法索赔，属于行使法定权利，当然具有请求赔偿损失及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志托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志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王志托与万泽公司的买卖合同；2.判决万泽公司向王志托退回购物款2432元；3.判决万泽公司赔偿王志托24320元；4.判决万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志托曾三次在天猫平台万泽公司经营的万泽大药房旗舰店购买了2432元奈氏力斯天然氏复合乳清蛋白粉（固体饮料、454g/罐），具体是：2016年11月10日购买了3罐×168元/罐共计504元；11月18日购买了4罐×151元/罐共计584元；11月22日购买了8罐×168元/罐共计1344元。该奈氏力斯天然氏复合乳清蛋白粉标签标明的配料有：混合乳清蛋白质、麦芽糊精、黄原胶、果糖、大豆磷脂、维生素C、磷酸氢钙、硫酸镁、左旋肉碱、食用香料，营养成分表上的项目包括：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2.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福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29日对万泽公司销售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规定食品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责令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给予当事人罚款5000元并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217.55元。现王志托主张涉案食品的配料表显示其配料中有左旋肉碱和维生素C等营养强化剂，但该食品的营养成分表中未标示强化后该食品中左旋肉碱及维生素C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安全食品，特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食品是否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王志托从万泽公司经营的万泽大药房旗舰店购买奈氏力斯天然氏复合乳清蛋白粉（固体饮料），并支付价款，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涉案食品属于预包装食品，万泽公司作为从事预包装食品销售经营的企业，应当建立严格的进货审查制度，对其所销售的预包装食品进行严格的进货审查。该审查不应仅限于预包装食品的生产许可证、产品合格证。食品包装是食品质量安全的外在标志，食品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食品生产、销售活动，保证食品安全。根据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4.3条规定，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的预包装食品，除4.1的要求外，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本案中，涉案食品的配料表显示其配料中有左旋肉碱和维生素C等营养强化剂，但该食品的营养成分表中未标示强化后该食品中左旋肉碱及维生素C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且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福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29日对万泽公司销售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规定食品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因此万泽公司向王志托销售的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万泽公司作为销售者，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导致王志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王志托有权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对王志托主张解除与万泽公司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志托应同时向万泽公司返还购买的涉案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规定，对王志托主张万泽公司退还货款2432元并10倍赔偿243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一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志托与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1月22日形成的买卖合同；二、限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回王志托货款2432元；三、限王志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购买的“奈氏力斯天然氏复合乳清蛋白粉”15罐退回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如不能如数退还货品，则按照每罐168元折抵应退货款；四、限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志托支付赔偿金2432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案件受理费468元，由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万泽公司提供了多份案例检索，证明涉案产品不存在安全问题且不会误导消费者，证明涉案产品不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同类案件其他法院不支持10倍价款的赔偿。
王志托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二审期间，王志托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查认为，万泽公司提供的案例不属于新证据，但对本案的处理有参考价值。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万泽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万泽公司的上诉理由、王志托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涉案产品是否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
涉案产品确实存在标签瑕疵，万泽公司对此有过错，有关行政部门亦给予了处罚。但标签有瑕疵是否就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呢？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对第一百四十八条“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宜作实质性审查，即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的食品才能获得十倍价款的赔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产品没有对王志托造成损害，亦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涉案产品标签的瑕疵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造成误导消费者积极去购买本案产品，故本案属“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情形，属“除外”情形，原审法院以标签不符合规定和深圳福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曾对标签问题作出过行政处罚为由，认定万泽公司向王志托销售的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因产品标签存在瑕疵，王志托对该产品已不信任，请求解除合同、退回购物款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万泽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合法有理部分应予采纳，不合法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中第四项；
三、驳回王志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王志托负担（王志托已缴交一审案件受理费468元）；二审案受理费468元，由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春鸿
审判员 陈建业
审判员 崔笑颜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思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第一百五十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
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
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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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