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5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风杰，男，196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颖，天津鼎双铭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邦，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兰杰，天津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九州路25号。
法定代表人：刘新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菁，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风杰因与被上诉人王建邦、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1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风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风杰向王建邦支付工程款275049.2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工程价格应当按照45元每平方米计价；2.王建邦已经收到王风杰支付的10万元工程款；3.依照合同应当扣减相应的税金。
王建邦辩称，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外保温墙合同与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税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
王建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97379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于2016年11月25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1188613.4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告又于2018年1月25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给付工程款利息，以工程款973796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质保金200952.4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5日，原告以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乙方）与被告王风杰的委托人刘石生以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甲方）签订《外墙保温合同》，由原告施工天津市西青区王稳庄镇农民安置用房建设项目19、20号楼的保温材料粘贴，外墙保温施工、腻子、涂料粉刷及内墙保温工程，原告包工包料，综合单价为113元每平米，竣工验收后按实际保温展开面积计算，税金由原告提供材料票据。保温板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外墙涂料全部完成后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70%,外墙保温工程资料交付档案馆后,付至保温总工程款的95%,保温总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后，按政府规定的新建住宅外墙保温保修年限规定，无质量问题时付清。甲方由王稳庄项目部刘石生签字确认，乙方由王建邦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于2013年1月25日开始施工，二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被告王风杰于2013年6月26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王风杰现授权委托刘石生为代理人，办理天津市西青区王稳庄镇示范小城镇6地块B农民安置用房建设项目工程的有关事宜，其在相关手续文件上及财务上的签字产生的法律责任我均以认可。原告与被告王风杰确认就涉案工程，被告王风杰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2844300元。包括:2013年5月20日案外人李士平转账原告60000元，收据载明王风杰直接付王�庄保温王建邦60000元；2013年5月30日案外人曹凤云转账原告500000元，收据载明王稳庄保温工程款500000元；2013年6月26日刘石生交付原告支票700000元，收据载明王稳庄工地19#楼、20#楼保温工程款700000元，交款人刘石生；2013年8月19日原告收取30000元，收据载明王稳庄保温工程款30000元；2013年9月6日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付刘石生王稳庄外墙保温款1000000元，经手人签字为刘石生，原告出具收条载明王稳庄保温工程款19#、20#楼人工费1000000元；2013年9月10日，原告收取3000元，收据载明付王稳庄工地33层外墙保温款（替交7、8月份水费）3000元；2013年11月19日原告收取500元，收据载明付王稳庄工地做33层外墙外温王建邦替交10月份水费500元；2013年11月21日原告收取40000元，收据载明付王稳庄工地33层做保温工程款现金40000元；2013年12月29日原告收取800元，收据载明付王稳庄工地33层�温王建邦工程款（替交11月份水费）800元；2013年12月25日原告收取500000元，收据载明王稳庄保温工程款500000元；2014年4月15日原告收取10000元，收据载明付王稳庄工地33层保温王建邦工程款10000元。通过上述款项的支付情况，不能认定被告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支付过原告工程款。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5）一中民一初字第003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6地块B标段16-20、30号楼及地下车库交由王风杰施工；王风杰承包涉案工程后以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将涉诉工程6地块B标段16-18、30号楼分包给案外人刘陆林，将涉诉工程6地块B标段19、20号楼及地下车库分包给天津市辉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召辉），同时将内、外墙保温，涂料粉刷等工程分包给天津捷丰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金业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天津市三利兴铝合金制品有限公司、李振新、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王建邦）、陈树东等施工；王风杰承包的工程于2014年1月9日通过竣工验收；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付王风杰工程款138938494元，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王风杰已付款总金额为66854931.22元；案外人天津汇锦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天津市辉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召辉）4277073元、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王建邦）730389元，上述工程款除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王建邦）工程款尚在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外，均已支付相关工程队。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收到天津汇锦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王建邦）的工程款后未向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王建邦）支付，且河南�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王建邦）已就涉案工程款另案起诉，故该部分款项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该案判决如下：一、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王风杰工程款4726951.22元，且以514936.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王风杰支付自2014年2月8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天津汇锦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2997371.44元范围内对王风杰承担责任；二、王风杰向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律师费损失166988元；三、驳回王风杰、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王风杰及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出具（2017）津民终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天津汇锦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扣除王风杰未完工程施工款795685.9元及王风杰没有履行维修义务扣除维修费2203460元，缺乏依据，应予纠正。判决如下：维持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一初字第00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变更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一初字第0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王风杰工程款7726097.12元及利息（以1310622.84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天津汇锦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5996517.34元范围内对王风杰承担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对涉案已施工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建设工程招标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单位于2017年2月22日出具天津市建设工程招标有限公司[2017]建鉴字第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王建邦诉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风杰建设工程纠纷工程价款为3923849元。被告王风杰提出异议，不认可内墙保温价格，被告王风杰认为内墙保温价格应该为45元每平米，113元每平米系签订合同时的疏漏，但对鉴定报告中的工程量认可。鉴定单位答复“对内墙保温单价是按照签订的合同价格计算，内墙保温价格偏高，外墙保温价格偏低，应系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考虑到相关因素，以鉴定报告作为我方最终意见”。原告支出鉴定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外墙保温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合同关系应为无效。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本案中，原告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该工程已于2014年1月9日通过竣工验收，并已经实际使用，故被告王�杰应将欠付工程款（扣除质保金）支付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王风杰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被告王风杰应支付原告工程款883356.55元（3923849元×95%-2844300元）。关于被告王风杰辩称质保期尚未到期不应支付质保金的抗辩意见。参照《外墙保温合同》的约定“保温总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后，按政府规定的新建住宅外墙保温保修年限规定，无质量问题时付清”，且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房屋建筑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５年”，现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月9日通过竣工验收，故涉案工程质保期应计算到2019年1月8日，现尚在质保期内，故�案工程质保金196192.45元（3923849元×5%）尚未到付款期限，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可以在质保期到期后，另行主张。关于被告王风杰辩称应扣除税金的抗辩意见。依据《外墙保温合同》的约定“税金由原告提供材料票据”，双方并未约定被告可以在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税金，且被告并未提出相关请求，故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风杰辩称与原告之间内墙保温单价应为45元的抗辩意见。被告虽主张的内墙保温单价45元，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外墙保温合同》的约定“综合单价为113元每平米”不符，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风杰是否应当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月9日通过竣工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但被告未足额支付原告工程款，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故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二被告也均认可涉案工程系由被告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给被告王风杰，被告王风杰又转包给原告王建邦进行施工，且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津民终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王风杰工程款7726097.12元及利息，故被告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王风杰工程价款7726097.12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判决：一、被告王风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王建邦支付工程款883356.55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及利息，在欠付被告王风杰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建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98元、鉴定费5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建邦负担3980元，由被告王风杰负担66518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风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王建邦开具的10万元现金收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建邦辩称其并未收到王风杰10万元。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无法查实该情况。本院认为，王风杰提交的证据显示“王风杰付王建邦工程款10万元，此款为现金（王稳庄保温）”，收据下方有王建邦签字。另外，王建邦亦未提出证据证实其未收到王风杰10万元的主张。故本院认定王风杰已支付王建邦工程款10万元钱。另外，根据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一初字第0031号、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津民终50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本案涉及工程应付税金按5.54%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应当内墙价格应按照45元每平方米计价，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外墙保温合同》的约定“综合单价为113元每平米”，故一审法院按照113元每平米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扣除王风杰已支付10万元的主张，因王风杰提交了王建邦签字的收据，且王建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未收到王风杰支付10万元现金的主张，故本院认定王风杰已经支付王建邦10万元，应当在王风杰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扣除税金问题，因已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工程应付税金，且《外墙保温合同》约定“税金由原告提供材料票据”，现原告未举证证明履行了义务，故本院酌情依照5.54%扣减相应税金，即扣减217381.23元（3923849×5.54%）。综上，王风杰应当支付王建邦工程款565975.32元（3923849元×95%-2844300元-100000元-217381.23元）。另外，经核实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3538元。
综上所述，王风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1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
二、王风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王建邦支付工程款565975.32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河南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工程款及利息，在欠付王风杰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王建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38元、鉴定费5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建邦负担17094元，由王风杰负担51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83元，由王建邦负担5158元，由王风杰负担4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俊
审 判 员 姜海宽
代理审判员 阎 涛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法官 助理 魏道博
书 记 员 屈 岩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