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春，男，汉族，1957年8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男，汉族，1965年6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系吴川市大山江法律服务所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焕，男，汉族，1962年11月20日出生，住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艳，女，汉族，1958年1月20日出生，住吴川市，系曾焕的妻子。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航明，广东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其栋，男，汉族，1973年9月8日出生，住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之，男，汉族，1966年9月21日出生，住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青，女，汉族，1975年7月12日出生，住吴川市，系吴其栋的妻子。上诉人曾庆春因与被上诉人曾焕、吴春艳、吴其栋、杨永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3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庆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被上诉人曾焕及其与吴春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航明，被上诉人吴其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永青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庆春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曾焕、吴春艳、吴其栋和杨永青共同承担偿还曾庆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曾焕、吴春艳、吴其栋和杨永青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2、曾焕只是委托吴其栋向曾庆春交利息，但吴其栋将该款挪作他用，从而产生涉案两份借据，故涉案债务并未转移；此外，曾庆春于2017年9月对涉案借款一事申请吴川市塘尾街道调解，曾焕也承认了借款的事实并同意还款，由于对还款金额争执不下，曾庆春才起诉本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曾庆春的上诉请求。曾焕和吴春艳辩称：一、曾庆春同意由吴其栋偿还涉案借款；二、在调解过程中，曾焕没有承认欠款；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调解结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曾庆春以曾焕在调解时答应支付7.5万元为由主张曾焕承认欠款事实，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吴其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永青未参加庭审，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曾庆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焕、吴春艳、吴其栋和杨永青归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3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曾焕、吴春艳、吴其栋和杨永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庆春与曾焕是邻居，吴其栋是曾焕的细舅。曾焕与吴春艳于2007年6月13日登记结婚，吴其栋与杨永青于2008年5月5日登记结婚。2013年3月14日，曾焕因经营生意，需资金周转，向曾庆春借款15万元，曾庆春通过银行转账将15万元转到曾焕的账户，口头约定月利率2%。2014年1月29日，曾焕付利息25000元给曾庆春。2014年3月份间，曾焕不经营生意，曾焕与吴其栋约定该笔借款及利息由吴其栋归还，并告知曾庆春。期后，吴其栋分5次支付利息共5万多元给曾庆春。2016年12月31日，曾庆春与吴其栋结算，吴其栋写了付息证据给曾庆春：“2013年3月20日经姐夫宪杨手在庆春处借来合伙做生意的壹拾伍万元整，这笔款的利息已结到2016年12月31日止（因资金周转困难，这笔款2014年3月14日前无法归还）”。结算后，由于吴其栋没钱支付利息给曾庆春，于是吴其栋当日写了借据给曾庆春：“兹借到庆春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元），定于2017年4月4日前归还”。后来，曾庆春认为利息结算有误，2017年1月23日，吴其栋又写了借据给曾庆春：“兹借到曾庆春现金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正（15000元），定于2017年2月28日前还清”。从结算至今，由于吴其栋没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给曾庆春，曾庆春于2017年6月12日向曾焕催还借款，为此与曾焕发生纠纷，在吴川市公安局塘尾边防派出所的主持下，曾焕与曾庆春达成治安调解协议。2017年7月18日，曾庆春向吴川市塘尾司法所请求解决经济纠纷无果。曾庆春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曾庆春是否同意曾焕将债务转移给吴其栋；3、曾焕、吴春艳是否应承担偿还该债务的责任。一、关于本案案由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问题。曾庆春认为曾焕向其借款与吴其栋合伙经营生意，故应由曾焕、吴春艳、吴其栋、杨永青共同偿还。曾焕与吴其栋双方均否认合伙经营生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曾庆春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曾焕借来的款是与吴其栋合伙经营生意，故曾庆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曾焕向曾庆春借款，曾庆春将款汇入曾焕的帐户，故曾庆春与曾焕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1月，曾焕结算利息给曾庆春后，向曾庆春表示，以后该债务由吴其栋归还并支付利息。三年多来，曾庆春收到吴其栋支付利息共5万多元，且曾庆春于2016年12月31日与吴其栋结算了利息，由于吴其栋没钱支付利息给曾庆春，于是吴其栋写了借据给曾庆春。在本案中，吴其栋因债务承担与曾庆春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转移规定，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二、曾庆春是否同意曾焕将债务转移给吴其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本案中，曾焕结算利息给曾庆春后，将债务转移告知了曾庆春，三年多来，曾庆春收到吴其栋支付利息共5万多元，且曾庆春于2016年12月31日与吴其栋结算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默示……”的规定，由于曾庆春以自己的行为接受了吴其栋的还款和付息，故应认定曾庆春默示曾焕将该债务转移给吴其栋。三、关于曾焕、吴春艳是否应承担偿还该债务的问题。曾庆春、曾焕、吴其栋三方虽不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但曾庆春以自己的行为默示曾焕将该债务转移给吴其栋。表明曾庆春同意曾焕将该债务转移给吴其栋，故曾焕与吴其栋之间的债务转移关系成立。该转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曾庆春请求次债务人即吴其栋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该债务发生在吴其栋与被告杨永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由于吴其栋与被告杨永青没有证据证明存在除外的情形，故曾庆春请求吴其栋与被告杨永青归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曾庆春同意曾焕将该债务转移给吴其栋，曾庆春与曾焕之间的债务归于消灭。故曾庆春主张曾焕、吴春艳偿还该债务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吴其栋、杨永青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庆春偿还借款15万元及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曾庆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吴其栋、杨永青负担。曾庆春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人民调解终结书》，证明曾庆春于2017年9月对涉案借款一事申请吴川市塘尾街道调解，曾焕也承认了借款的事实并同意还款，由于对还款金额争执不下，曾庆春才起诉本案。曾焕和吴春艳对曾庆春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的调解内容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吴其栋对曾庆春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与吴其栋无关，对真实性不清楚。曾焕、吴春艳、吴其栋和杨永青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曾庆春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均没有影响，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份间，曾焕不经营生意，曾焕与吴其栋约定该笔借款及利息由吴其栋归还，并告知曾庆春”，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从结算至今，吴其栋没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给曾庆春”，因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曾庆春同意曾焕将15万元本金的债务转移给吴其栋，故该认定有误，本院亦不予确认。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其栋分别于2016年12月31日和2017年1月23日向曾庆春出具的两张《借据》的性质均系对2016年12月31日前利息的结算。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规定，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曾庆春对曾焕将涉案债务转移给吴其栋的行为明确表示同意，故涉案债务尚未转移；现曾庆春以曾焕向其借款未还为由，要求其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故本案应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债务转移纠纷，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曾庆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曾庆春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曾焕、吴春艳、吴其栋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曾焕和吴春艳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二、吴其栋和杨永青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曾焕和吴春艳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曾焕于2013年3月14日向曾庆春借款15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后曾庆春通过银行转账将15万元转到曾焕的账户，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至此，曾庆春与曾焕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曾庆春是债权人，曾焕是债务人。虽然曾焕和吴其栋认为涉案债务已由曾焕转移给吴其栋，并经过曾庆春的同意，但曾庆春对此予以否认。因曾焕无证据证明曾庆春同意曾焕将涉案债务转移给吴其栋，故涉案债务尚未转移。尤其是涉案借款的借条仍在曾庆春手中，吴其栋亦没有与曾庆春重新签订过借条，故一审判决认定债务已转移，没有事实依据。曾焕仍是涉案的债务人，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曾焕关于其作为债务人的责任已免除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吴其栋代其姐夫曾焕向曾庆春支付利息，并写下所欠利息的两张《借据》，是吴其栋自愿承担的义务，在法律上属债的加入，并不因此免除曾焕向曾庆春还本付息的责任。一审判决以曾庆春以行为接受吴其栋的还款和付息为由，推定曾庆春同意曾焕将涉案债务转移给吴其栋，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和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借款发生于曾焕与吴春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曾焕和吴春艳应向曾庆春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曾庆春主张的超出部分（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其栋和杨永青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承认吴其栋分别于2016年12月31日和2017年1月23日向曾庆春出具的两张《借据》的性质均系对2016年12月31日前利息的结算，本院亦予以确认。虽然吴其栋尚未实际履行该两张《借据》约定的支付义务，但曾庆春在本案中仅起诉要求曾焕及吴其栋等人偿还借款15万元的本金及支付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未对之前的利息提出请求，故2016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吴其栋虽然以两张《借据》承诺对2016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承担责任，但没有承诺对涉案借款本金15万元及2016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承担责任，故曾庆春要求吴其栋和杨永青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吴其栋和杨永青向曾庆春归还涉案借款全部本金及尚欠的利息，虽然吴其栋和杨永青均未提出异议，但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曾庆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3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二、限曾焕、吴春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庆春偿还借款15万元及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曾庆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50元，均由曾焕、吴春艳共同负担（曾庆春已缴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均由曾焕、吴春艳在履行本判决时迳付给曾庆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钟斯宁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朱启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