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苏01行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济才，男，1965年10月11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东，男，1972年6月6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忠，男，1969年1月8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岗，男，1975年4月3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宁，男，1955年5月22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陆，男，1951年10月31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竹花，女，1949年11月12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双龙，男，1947年2月25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谷玉梅，女，1949年1月17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凤义，男，1952年5月11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华，男，1961年7月10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云林，男，1962年7月10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银健，男，1971年8月21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银功，男，1939年6月26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启建，男，1958年1月4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普兰，女，1950年5月22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耀勇，男，1969年2月11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银兰，女，1959年8月30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银祥，男，1959年4月8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文富，男，1955年6月7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玉恒，男，1954年7月16日生，汉族。
以上二十一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储彪，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秣陵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凤仪路2号。
法定代表人许世新，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秣陵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丁玮，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秣陵街道办事处干部。
委托代理人姜兆静，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上元大街369号。
法定代表人陈发喜，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哲明，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干部。
上诉人李济才等21人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秣陵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秣陵街道办事处）、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宁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行初字第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济才、靳东、陈康宁、陈大陆、陈兆华、方银健、方银功、董启建、顾耀勇、方银兰、蔡文富、靳玉恒以及21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储彪，被上诉人秣陵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丁玮、姜兆静，被上诉人江宁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哲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济才等22人原居住于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胜太小区胜利新村。2014年8月6日，李济才等22人向秣陵街道办事处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秣陵街道办事处公开李济才等22人居住地实施危旧房改造项目的房屋征收工作组成员文件。秣陵街道办事处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没有作出答复。李济才等22人于2014年12月1日向江宁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秣陵街道办事处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违法，并责令秣陵街道办事处依法公开相关信息。2014年12月16日，秣陵街道办事处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答复的内容为：“本街道从胜利一小区房屋征收项目开始明确了项目负责人，同时，组织八个工作小组实施胜利一小区的房屋征收工作，每工作小组由江宁开发区、秣陵街道、胜太社区人员组成，人员名单在征收指挥部现场予以张贴，我街道认为房屋征收工作组成人员相关资料已主动公开，被申请人应获悉相关资料”，并附公开信息相关资料及8个工作组成员名单。江宁区政府经行政复议，认为秣陵街道办事处在开展房屋征收补偿工作中已经主动公开相关政府信息，且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按照申请人的要求进行了答复，决定维持秣陵街道办事处作出的信息公开的行政行为。李济才等22人不服，于2015年1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行政裁定书，认为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裁定不予受理。上诉后，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立案审理。另查明，秣陵街道办事处系李济才等22人原居住地实施危旧房改造项目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公民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李济才等22人因其房屋被秣陵街道办事处实施征收，李济才等22人的生活与秣陵街道办事处实施房屋征收行为具有关联性，李济才等22人向秣陵街道办事处申请公开本案所涉房屋征收工作组成员文件符合法律规定。《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要按照条例规定的时限及时答复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当事人，同时，对于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能够在答复时提供具体内容的，要同时提供。秣陵街道办事处在接到李济才等22人信息公开的申请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秣陵街道办事处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附件，向李济才等22人公开了房屋征收8个工作组成员名单及成员名单的公开地点，秣陵街道办事处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李济才等22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秣陵街道办事处制作保存了一份房屋征收工作组成员文件，以及除秣陵街道办事处公开的房屋征收工作组成员之外，还有其他人员参加房屋征收工作，故对秣陵街道办事处信息公开不完整的理由不予采纳。秣陵街道办事处超过法定期限进行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政行为明显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应当确认行政行为违法，江宁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没有对秣陵街道办事处超过法定期限的答复确认违法，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依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秣陵街道办事处超过法定期限向李济才等22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李济才等22人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济才等21人上诉称：一、本案在行政复议期间，秣陵街道办事处随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公开了一份征收人员工作组成员表，但该成员表并非工作组成员文件。庭审中，秣陵街道办事处并未表示没有征收工作组成员文件的存在，也无其他证据能证明其公开的表格与征收工作组成员文件的同一性。上诉人指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及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相关人员均以工作组成员的身份实际参与了征收及补偿协调工作，秣陵街道办事处更未明确否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秣陵街道办事处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符合法律规定，明确缺乏证据支撑，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是经行政复议被维持后提起的，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了复议机关江宁区政府作为共同被告，但在一审判决中，确认秣陵街道办事处逾期答复违法，却未对错误的行政复议决定予以撤销，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秣陵街道办事处向上诉人公开真实、完整的征收工作组成员文件；撤销江宁区政府作出的[2014]江宁行复第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秣陵街道办事处辩称：1、秣陵街道办事处已经依法公开了上诉人要求的信息，上诉人向秣陵街道办事处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公开上诉人被拆迁房屋所在区域实施危旧房改造工作组成员的文件，该信息早就公示在现场，秣陵街道办事处已经主动公开在上诉人可以获取的地方。上诉人作为在被拆迁范围内的被拆迁人完全是知悉的。秣陵街道办事处在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也已经依法向上诉人进行了书面答复，并提供了其所申请的工作组成员名单。至于上诉人所称的提供的并不是工作组成员文件，秣陵街道办事处并未制作或获取过其所称的工作组成员文件，无法提供。秣陵街道办事处已经依法向上诉人提供了现有的工作人员名单，答复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是早已公示在房屋征收指挥部现场的，上诉人早已知悉且可以随时获取。在已经主动公开了上诉人所要求的政府信息的情况下，秣陵街道办事处仍然书面提供给了上诉人其要求的公开信息，即便程序上存在瑕疵，鉴于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早已公开在拆迁指挥部现场，秣陵街道办事处的答复行为并未对上诉人的权利产生实质影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宁区政府辩称，江宁区政府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上诉人对秣陵街道办事处不履行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不服，向江宁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江宁区政府依法予以受理。2014年12月16日秣陵街道办事处作出答辩书并提供证据材料，12月29日上诉人查阅材料，2015年1月5日江宁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1月21日邮寄送达上诉人。上诉人作为被征收人，且已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对秣陵街道办事处张贴在现场的征收工作成员组名单应当知晓，而秣陵街道办事处并未制作上诉人所称的房屋征收工作组成员文件。上诉人在本次征收过程中多次对主动公开的信息，以及一些行政程序性的文件进行复议及诉讼，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立案日期为2015年9月8日。方银忠系一审起诉状列明的22名原告之一，方银忠于2014年12月7日死亡。
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信息内容为案涉被征收区域房屋征收工作组成员文件，秣陵街道办事处在所作答复中告知人员名单已经在征收指挥部现场张贴，并提供了8个工作组的成员名单。经与征收指挥部现场展板的照片对比，秣陵街道办事处提供的名单内容与之相同。上诉人提出秣陵街道办事处没有针对房屋征收工作组成员文件进行答复，且提供的名单也与实际情况不符。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内容实际即是案涉被征收地块征收工作组工作人员的组成情况，秣陵街道办事处的告知书及提供的成员名单系针对上诉人的申请内容所作的回复，且秣陵街道办事处已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存在工作组成员文件，因此本院认定秣陵街道办事处的告知书及附件内容完整、真实。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本案中，上诉人于2014年8月6日向秣陵街道办事处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于2014年12月16日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收到秣陵街道办事处作出的答复，秣陵街道办事处的答复明显超出法定期限。因秣陵街道办事处的答复内容合法，该程序违法对于上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日向江宁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江宁区政府于次日予以受理，并于2015年1月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后邮寄送达上诉人。江宁区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本案一审判决遗漏了对行政复议决定的裁判。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江宁区政府在行政复议决定中指出了秣陵街道办事处应当在法定期限内予以答复，并要求避免答复逾期的问题再次发生。江宁区政府基于秣陵街道办事处事先已经主动公开了相关信息，并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也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予以了回复，因此决定维持秣陵街道办事处作出的信息公开行为。秣陵街道办事处的答复逾期系程序违法，在答复内容并无不当的情况下，答复本身的效力应当予以维持，江宁区政府据此作出维持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主文有两项内容，在第二项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已经包含了对于行政复议决定的处理，因此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遗漏裁判问题。
一审行政起诉状所列22名原告之一的方银忠于2014年12月7日死亡，其死亡时间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之前，一审法院将方银忠列为本案原告之一，存在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系政府信息公开诉讼，涉及的是当事人的知情权，知情权与人身紧密相关，不存在继承的问题，方银忠死亡后，其无法成为行政诉讼的原告，也无需由其继承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将方银忠错列为本案原告存在错误，但因对本案政府信息公开行为仍然可以进行相应评判，故本案无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的必要。因此，本院在二审中直接将原列明的22名上诉人变更为李济才等21人。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济才等21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莉坤
代理审判员 周 磊
代理审判员 杨 欣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