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国远钢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秋富。
委托代理人邵慧琴，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光，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长耕内河装卸服务站。
投资人张长根。
委托代理人张耘。
委托代理人陈峰，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链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斌。
上诉人上海国远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远公司”）因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远公司委托代理人邵慧琴、李晓光，被上诉人上海长耕内河装卸服务站（以下简称“长耕服务站”）委托代理人张耘、陈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上海长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国远公司自2009年起将购进的各类钢材存储于上海市宝山区南蕴藻路XXX号长耕码头，期间经过多次货物出库、入库，至2013年9月5日，国远公司尚有各种型号的螺纹钢共计2，947.212吨存储于长耕码头。国远公司与长耕服务站于当日盘点形成了《确认单》，对国远公司存放于长耕码头的钢材库存确认如下：（详见附后列表）
二、2012年8月28日，国远公司曾至长耕码头要求提货，遭拒。国远公司遂依据《仓储合同》、《仓储合同补充协议》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2年9月6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申请人国远公司与第一被申请人长链公司、第二被申请人长耕服务站签订的《仓储合同》、《仓储合同补充协议》项下仲裁案件。仲裁案件审理中，两被申请人申请对《仓储合同》上的“张斌”签名及“上海长链物流有限公司”公章、“上海长耕内河装卸服务站”公章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9月18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编号为“司鉴中心（2013）技鉴字第898号”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为在《仓储合同》上所加盖的“上海长链物流有限公司”公章、“上海长耕内河装卸服务站”公章与检材样本并非同一印章，“张斌”亦非其本人所签。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2）沪仲案字第0954号裁决，驳回了申请人国远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鉴定费人民币14，000元（以下币种相同）、仲裁费95，573元，均由申请人国远公司承担。
三、2012年11月6日，长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斌向上海市公安局报案，指控邵晔冒用长链公司名义，采用伪造公司印章的方式对外签署仓储合同，涉嫌合同诈骗。上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立案侦查了上海月耀仓储有限公司、长链公司、邵晔所涉嫌的合同诈骗罪，并受理了张斌对邵晔冒用长链公司名义实施合同诈骗的指控，予以并案侦查。
原审另查明：自2012年8月28日起，长耕服务站接管长耕码头，存储于长耕码头的钢材被多家法院查封。其后长耕服务站根据法院的生效判决陆续放行货物，同时对货权人收取自接管之日起至提货之日止的仓储费用。
国远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长链公司、长耕服务站返还国远公司存放在上海市宝山区南蕴藻路XXX号长耕码头仓库内的各类钢材2，947.212吨（其具体数量、规格、型号以2013年9月5日国远公司与长耕服务站共同出具的《确认书》载明的为准）；2、长链公司、长耕服务站连带赔偿国远公司货物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起诉之日期间因锈蚀导致的贬值损失150万元；3、长链公司、长耕服务站承担国远公司申请仲裁支出的仲裁费95，573元、鉴定费14，000元。长耕服务站不同意国远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在国远公司未向长耕服务站结清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的仓储费用1，665，174元之前长耕服务站不予返还钢材。
原审审理中，经原审法院多次向国远公司释明：“如果国远公司要求长链公司、长耕服务站交付货物的诉讼主张不具有可执行性，国远公司是否提出赔偿损失等预备诉请”，国远公司明确表示，坚持要求长链公司、长耕服务站交付钢材的诉讼请求，不在本案中提出预备诉讼请求。此外，就仓储费用的计算方式及具体金额，长耕服务站表示由原审法院根据与长耕码头情况类似、时间和地点相近的仓库收费标准予以酌情确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国远公司与长链公司、长耕服务站之间是否存在仓储保管关系。国远公司诉称其与长链公司、长耕服务站签订有《仓储合同》、《仓储合同补充协议》等书面合同，但上述协议中二单位的印章及长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斌的签字经司法鉴定证实均为伪造，故国远公司依据上述协议主张与二单位存在仓储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但长耕服务站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其与国远公司签订的《确认书》表明，长耕服务站确于2012年8月28日起接管了长耕码头，且涉案钢材存放于该处，国远公司亦提供了相应的《采购合同》、《水路货物运单》等系列凭证证实涉案钢材系国远公司购买并运输入库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国远公司与长耕服务站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仓储保管关系，国远公司要求长耕服务站返还《确认书》上载明的2，947.212吨螺纹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国远公司要求判令长链公司、长耕服务站赔偿因拒绝国远公司提货导致的货值贬损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法认定涉案钢材在2012年8月28日的自然状况，亦无法确定系争钢材于其时和国远公司起诉之时的价值差额，且长耕服务站拒绝放行货物系依法行使留置权，故原审法院对国远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国远公司要求长链公司、长耕服务站赔偿国远公司在仲裁阶段支出的仲裁费用、鉴定费用的诉讼请求，因上述费用系国远公司依据《仓储合同》等书面合同主张权利产生的必要支出，但书面协议均系伪造，故对于国远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国远公司与长耕服务站就仓储费虽未作约定，但考虑到长耕服务站作为商业机构的营利特性及仓储行业的惯例，国远公司在提取仓储物的同时应向长耕服务站支付仓储保管期间的仓储费用。关于国远公司应支付仓储费用的具体金额，原审法院比照本地区仓储行业收费的一般标准，兼顾本案特点，酌定国远公司应支付长耕服务站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的仓储保管费用45万元。综上，国远公司与长耕服务站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仓储保管合同关系，现国远公司要求提取仓储物，长耕服务站应及时交付；但在提取仓储物的同时，国远公司应向长耕服务站支付相应的仓储费用。长链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了相关的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长耕内河装卸服务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国远钢铁有限公司交付存放在上海市宝山区南蕴藻路XXX号长耕码头仓库内的钢材2，947.212吨（具体钢材的名称、规格、产地、重量详见附后列表）；二、驳回上海国远钢铁有限公司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三、上海国远钢铁有限公司在提取主文第一项所述钢材的同时向上海长耕内河装卸服务站支付仓储保管费用45万元；四、驳回上海长耕内河装卸服务站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9，067元，由国远公司负担11，267元、长耕服务站负担67，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93元，由长耕服务站负担5，868元、国远公司负担4，025元；本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长耕服务站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国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系因长耕服务站未尽保管义务，保管不善甚至是故意而为之的行为导致国远公司所有的涉案钢材自2012年8月28日起不能正常流转交易，亦不能取回自行支配管理，长耕服务站无权要求国远公司支付自2012年8月28日起的仓储费，更无权行使留置权。相反，长耕服务站、长链公司应当赔偿国远公司因此事致使钢材锈蚀而造成的贬值损失。而且可以涉案钢材在2012年8月28日的价值与现有价值的差额作为损失金额，至于2012年8月28日钢材的价值可以当时的进价或者市场价值为标准，而现有价值则可以通过鉴定评估予以确定。国远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长耕服务站与长链公司连带赔偿国远公司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起诉之日货物因锈蚀导致贬值损失150万元，并且改判国远公司不支付长耕服务站仓储保管费。
被上诉人长耕服务站答辩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长耕服务站在2012年8月28日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才接管码头。由于经营者涉及合同诈骗出逃，长耕服务站没有仓单，不清楚码头货物所有权的状况。而且码头全部钢材已经被多家法院查封，非经法律手续货物无法出库。虽然双方签订了确认单，但是基于国远公司始终没有提供仓单及与钢材对应的炉批号，故无法确定系争钢材为国远公司所有。国远公司并未就钢材贬损提供充分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长耕服务站在接手码头后，对货物进行了实质保管，货主方理应承担相应的仓储费。长耕服务站认为国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长链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远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钢材采购以及出入库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国远公司自2009年起将购买的各类钢材存放在长耕码头。同时，国远公司和长耕服务站在2013年9月15日签订确认单，确认系争钢材存放在长耕码头。虽然长耕服务站在庭审中对系争钢材的权属提出异议，但是并未提供证据推翻确认单所记载的事实，故国远公司要求长耕服务站承担返还钢材的请求，可予支持。至于国远公司要求长耕服务站与长链公司连带赔偿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起诉之日因钢材锈蚀导致贬值损失150万元一节，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反映国远公司在存入钢材或者2012年8月28日要求提货时钢材的客观状态，故国远公司主张因钢材锈蚀而造成的贬值损失难以确定，原审法院据此未支持国远公司的该项赔偿请求并无不当。基于前述分析意见，国远公司作为系争钢材的所有权人，其有权要求长耕服务站交付系争钢材，长耕服务站未及时将钢材交付国远公司显有过错。但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长耕服务站接管长耕码头后，存储于码头的钢材被多家法院查封，长耕服务站依据法院的生效判决放行存放的货物，因此，客观因素也阻碍了国远公司提取系争钢材。鉴于系争钢材长期存放在长耕码头，不仅占用了长耕服务站的场地，而且也影响到长耕服务站作为仓储企业的利益，故国远公司应支付长耕服务站一定的仓储费用。原审法院比照地区仓储行业收费的一般标准酌情确定的仓储保管费用45万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国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50元，由上诉人上海国远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品名
规格
材质
产地
数量（件）
重量（吨）
螺纹钢
12＊9
HRB400
宝航
17
33.966
螺纹钢
12＊9（400）
HRB400
宝航
102
203.796
螺纹钢
10＊9（400）
HRB400
宝航
66
131.934
螺纹钢
14＊9
HRB335
鼎厦
23
45.08
螺纹钢
12＊9
HRB335
鼎厦
189
362.502
螺纹钢
20＊9（400）
HRB400
华航
1
1.978
螺纹钢
18＊9
HRB400
华航
8
15.966
螺纹钢
20＊9
HRB400
华航
228
456.228
螺纹钢
22＊9
HRB400
华航
2
4.024
螺纹钢
20＊9（抗震）
HRB400E
华航
16
32.016
螺纹钢
18＊9（抗震）
HRB400E
华航
1
1.998
螺纹钢
20＊9
HRB335
新梅鹿
33
65.989
螺纹钢
20＊9（400）
HRB400
新梅鹿
40
80.04
螺纹钢
16＊9
HRB335
新梅鹿
11
21.901
螺纹钢
18＊9
HRB335
新梅鹿
93
184.14
螺纹钢
25＊9
HRB335
新梅鹿
106
213.06
螺纹钢
16＊9
HRB400
振兴
1
1.636
螺纹钢
20＊9
HRB400
振兴
2
4.002
螺纹钢
22＊9
HRB400
振兴
28
56.308
螺纹钢
18＊9
HRB400
振兴
31
61.38
螺纹钢
20＊9（抗震）
HRB400E
振兴
259
518.215
螺纹钢
14＊9（抗震）
HRB400E
振兴
97
190.12
螺纹钢
16＊9（抗震）
HRB400E
振兴
52
103.532
螺纹钢
20＊9
HRB400E
振兴
42
84.042
螺纹钢
18＊9（抗震）
HRB400E
振兴
36
71.28
螺纹钢
25＊9（抗震）
HRB400E
振兴
1
2.079
合计
1485
2947.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