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24刑初65号
公诉机关松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男，1969年1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松溪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曾任福建省松溪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局长、福建省松溪县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主任，住福建省松溪县松源街道枣岭街32号。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经松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9月9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章浩，福建振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溪县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公刑诉（2016）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吴章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松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因松溪县外贸出口指标全省倒数第一，时任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局长的黄某某向县领导提出可以通过向别的县市购买外贸出口指标的方法以完成任务。2013年10月初，黄某某考虑到松溪县政府给予的补贴标准和购买指标的补贴标准会存在差价，可以将差额部分截留自用，故黄在向县政府递交的书面报告中按照1美元补贴人民币2分的标准进行申报，需购买1700万美元的出口任务，申报金额共计人民币34万元。期间，黄找了时任邵武市外经贸局局长的肖某某，商谈购买出口任务之事，后由肖联系到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同时黄某某又找了松溪县健雅木尺厂的法人代表黄某甲，由这两个企业共同帮助松溪县完成外贸出口任务，经过商谈最终以1美元补贴对方人民币1.5分，共计补贴对方人民币25万元的价格成交。
2013年12月初，被告人黄某某确认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已帮松溪县完成外经贸局当年的考评任务后，将人民币34万元的补贴汇入松溪县健雅木尺厂的对公账户。次日黄某某交代黄某甲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将人民币25万元转给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次日，黄某甲提出留下整数人民币10万元，黄某某表示同意。嗣后，黄某甲将人民币24万元汇入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将剩余的人民币10万元留在黄某甲的个人农行账户。数日后，被告人黄某某让黄某甲将该人民币10万元交给黄某甲之妹黄某乙保管。黄某甲遂通过转账和提现的方式将人民币10万元交给黄某乙，并告知这人民币10万元是黄某某托她保管的。
2016年4月30日，南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向被告人黄某某调查邵武市外经贸局局长肖某某违纪违法案时，黄某某交代了其非法占有上述补贴款人民币10万元的犯罪事实。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黄某某的户籍证明、县外经贸局会议纪要、收款收据、银行账单明细等书证，证人黄某乙、肖某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被告人黄某某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系初犯、偶犯，有明显的悔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给予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黄某某任松溪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局长。为完成2013年度松溪县外贸出口指标的任务，被告人黄某某向县领导提出可以通过向别的县市购买外贸出口指标的方法完成任务，并向县政府提出书面报告，需购买1700万美元的出口指标任务，按照1美元补贴人民币2分的标准，申请了外贸出口补贴资金人民币34万元。随后，黄某某找到时任邵武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局长肖某某，商谈购买出口指标一事。最终确定通过松溪县健雅木尺厂和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帮助松溪县完成当年1700万美元的外贸出口任务。商定在完成出口指标任务后，由松溪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以1美元补贴给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1.5分，共计人民币25万元。2013年12月初，黄某某在确认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已帮助松溪县完成当年外贸出口指标任务后，将外贸出口补贴资金人民币34万元汇入松溪县健雅木尺厂的账户，交代松溪县健雅木尺厂的法定代表人黄某甲把约定的25万元补贴款转给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后经黄某甲商请黄某某同意，只转了人民币24万元补贴款给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黄某某将剩余的外贸出口补贴资金人民币10万元，让黄某甲交给黄某甲之妹黄某乙保管。黄某甲通过转账和提现的方式将该人民币10万元交给了黄某乙，并告知黄某乙该人民币10万元是黄某某委托她保管。黄某某非法占有了外贸出口补贴资金人民币10万元。
另查明，2016年4月30日，南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约谈黄某某，向黄某某调查取证邵武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局长肖某某帮助松溪县完成2013年度外贸出口任务缺口1700万美元的相关事宜时，黄某某主动交代了纪委尚未掌握的其非法占有外贸出口补贴资金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2016年5月16日，黄某某向松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赃款人民币10万元。
松溪县司法局受本院的委托，对被告人黄某某进行审前社会调查。2016年9月23日，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黄某某适用社区矫正条件成熟，同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管理。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职务任免通知和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被告人黄某某于2012年4月至2015年1月任松溪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局长；从2015年1月起任松溪县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系国家工作人员，符合本案的犯罪主体资格。
3、松溪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松溪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证实，松溪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的职能及黄某某担负的职责。
4、松溪县外经贸局关于请求拨付外贸出口奖励金的请示证实，松溪县外经贸局于2013年10月8日请求县政府拨付外贸出口奖励金，经县政府相关领导审批后，拨付外贸出口补贴资金34万元。该款用于购买1700万美元外贸指标。并经黄某某辨认无误。
5、外经贸局会议记录证实，松溪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委托松溪县健雅木尺厂购买1700万美元外贸出口指标。
6、外贸出口委托协议书证实，松溪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委托松溪县健雅木尺厂购买1700万美元外贸出口指标。并经黄某某、黄某甲辨认无误。
7、收款收据证实，松溪县健雅木尺厂向松溪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领取外贸出口补贴人民币34万元。并经黄某某、黄某甲辨认无误。
8、记账凭证、预算拨款凭证、单位明细账证实，松溪县政府办拨付外贸出口奖励金34万元。
9、农业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松溪县健雅木尺厂法定代表人黄某甲账户于2013年12月4日汇入人民币34万元，2013年12月5日，转出人民币24万元，2013年12月8日转出人民币2.3万元。
10、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建行对账单证实，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收到人民币24万元的出口补贴。
11、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黄某某要求其帮助完成松溪县外贸出口1700万美元的任务，并商定按1美元补贴人民币1.5分标准给其补贴。任务完成后，黄某某以松溪县健雅木尺厂名义将补贴款人民币24万元转账给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事实。
12、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他经黄某某的要求，以松溪县健雅木尺厂的名义配合购买2013年度松溪县当年外贸出口额度任务，与松溪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签订外贸出口委托协议书。并在黄某某与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拟好的合同上签名和盖法人章。2013年12月，松溪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将人民币34万元汇入他厂里的账户。后将人民币24万元汇给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并按黄某某的要求将余款人民币10万元放在其妹黄某乙处。同时他对松溪县外经局会议纪录、外贸出口委托协议书、收款收据进行了辨认，确认无误。
13、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她是福建易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人员，黄某甲的妹妹。2013年12月8日，她二哥黄某甲通过银行转账2.3万元到她农行账户上，并在她的办公室交给她7.7万元现金，告知她这10万元是黄某某的，让她保管好。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黄某某到她办公室要用该10万元，她劝黄某某暂时不要动用这笔钱，到时候用来应急。
14、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7日，局长黄某某组织局里开会，会上提出今年松溪对外贸易出口任务缺口较大，估计完不成任务，要向其他地方学，要去买指标。县里原则上同意外经局购买指标，县财政可能会拨付30万元左右。黄某某有向县领导申请，并得到了同意的批复。2013年11月11日开会时，黄某某提出邵武局同意划指标给松溪，按1美元2分结算。他按照黄某某的意见，拟了一份松溪县外经局与健雅木尺厂之间的外贸出口委托协议，黄某某交代落款时间写前一些，以便和经费下拨、数据划拨等时间能够吻合。黄某某让他代表局里签字，并盖局章，然后交给黄某某拿去给黄某甲签字。
15、证人詹某某的证言证实，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系其在2013年注册的外贸出口公司之一。经对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建行对账单辨认，确认2013年肖某某借用其公司账户走账。
16、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实，她是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会计。2013年10月左右，肖某某让其帮忙有一笔钱要从公司账上过。经对邵武市洪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建行对账单辨认，确认松溪县有转入该账户人民币24万元。
17、松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登记表、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实，被告人黄某某已向松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赃款人民币10万元。
18、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30日，南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约谈黄某某，向黄某某调查取证邵武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局长肖某某帮助松溪县完成2013年度外贸出口任务缺口1700万美元的相关事宜时，黄某某主动交代了纪委尚未掌握的其非法占有外贸出口补贴资金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具有自首情节。
19、（2016）松司矫评估57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黄某某适用社区矫正条件成熟，同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管理。
20、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在担任松溪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人民币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黄某某在被办案机关约谈，向其调查取证邵武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局长肖某某帮助松溪县完成2013年度外贸出口指标任务相关事宜时，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非法占有外贸出口补贴资金人民币10万元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黄某某认罪、悔罪，且已全部退缴赃款，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松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赃款人民币十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卫忠
人民陪审员 范泽平
人民陪审员 王 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成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