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01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爱军，男，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建，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超，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鹏飞，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爱军因与被上诉人覃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6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爱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覃超向尹爱军返还21万元及利息2.4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覃超承担。事实与理由：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尹爱军和覃超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双方也未形成投资合作关系，那么覃超以《借条》形式承诺归还的剩余21万元款项，就应当继续归还尹爱军。但一审却判决归还21万元于法无据，尹爱军认为判决有误，具体理由如下：一、2015年1月22日《借条》所述的56万元款项非借款，系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并经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但一审法院却漠视了该借条”一定在2015年3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一句的性质和意义。1.覃超让尹爱军入股，其实是一场骗局。覃超以尹爱军投资聚友园休闲会馆名义，让尹爱军出资56万元，并承诺让尹爱军占会馆80%股份。尹爱军相信了覃超，委托妹夫孔某将56万元转入尹爱军指定的曾某账户。覃超称该聚友园会馆有多名股东，尹爱军入股后其他股东将退出，并承诺马上给尹爱军办理入股手续。但收到款项后，覃超却没有给尹爱军办理入股手续。如：召开股东会协商入股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款项直接支付给股东、将尹爱军列入股东名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等，反而欺瞒尹爱军将款项挪作他用。2.覃超让尹爱军所谓的”入股”完全是其个人欺骗行为，在其不能兑现对尹爱军的入股承诺后，以《借条》的形式承诺偿还尹爱军56万元款项，不违反法律，更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3.覃超已履行了上述56万元还款承诺的大部分款项，以自己的行为实践了双方从所谓的”入股”到债权债务关系转变的事实，覃超应当继续偿还剩余21万元承诺尾款。根据本案事实，覃超已按其借条还款承诺，于2015年3月31日退还尹爱军一笔20万元、于2015年9月30日、10月1日、10月6日再分三次退还尹爱军15万元，合计总退还35万元。覃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个体，其在长达7个月的时间内陆续还款的行为可证明：覃超承认让尹爱军所谓的”入股”是欺诈；承认让尹爱军”入股”系其个人行为，56万元应由其个人偿还；以借条形式承诺还款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自借条之日起双方已转为债权债务关系；多次还款更是履行偿还该债务的意思表示之实践行为。故剩余21万元覃超没有理由不再继续偿还。二、一审判决认定返还21万元本息于法无据完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尹爱军和覃超之间既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双方也未形成投资合作关系，那么覃超以《借条》形式承诺归还的剩余21万元款项就应当继续返还尹爱军，但一审却判决归还21万元于法无据，依此逻辑，覃超承诺”一定在2015年3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无法解释，可见一审判决严重的矛盾和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为此，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明断事实，做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覃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尹爱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尹爱军实际经营管理聚友园休闲会馆达七个月之久，但是其在上诉状中称其入股聚友园休闲会馆是一场骗局，完全不符合事实。1.尹爱军支付的56万元款项性质是尹爱军的投资款。尹爱军向聚友园休闲会馆投资了56万元，聚友园休闲会馆向尹爱军出具了《收据》，聚友园休闲会馆的财务人员曾某也将部分转让款支付给其他合伙人。2.尹爱军实际经营管理聚友园休闲会馆。覃超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合伙协议》、证据四聚友缘茶餐厅《工商登记信息》可证明尹爱军实际经营管理聚友园休闲会馆，还在经营期间在同一地址注册谐音相同的”聚友缘”茶餐厅，并且在2015年1月退出聚友园会馆后，也注销了其成立的”聚友缘”茶餐厅。二、覃超无义务向尹爱军返还56万元款项。1.覃超并没有向尹爱军借款，尹爱军的款项也不是转给覃超的，覃超在酗酒、被胁迫的情形下向尹爱军出具了借条并支付了35万元，覃超保留追究尹爱军不当得利之诉的权利。2.尹爱军的56万元是其向聚友园休闲会馆的投资款，尹爱军经营了7个月后，由于经营不善亏损，其投资款是否应当退还亦或退还多少，其应当向聚友园休闲会馆来主张。综上所述，覃超与尹爱军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覃超出具的《借条》内容不符合事实，覃超不应按照借条内容来履行。尹爱军的借款是尹爱军投向聚友园休闲会馆的转让款，覃超没有收到尹爱军的款项，尹爱军投资入股后也在实际经营管理，尹爱军与聚友园休闲会馆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尹爱军与覃超个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尹爱军主张覃超退还其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尹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覃超返还尹爱军投资款21万元及利息2.4万元（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暂从2015年4月1日计至2017年8月1日，但应计至还清之日），共计23.4万元；2.覃超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覃超以案外人孔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主张孔某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5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琼0108民初951号《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认定如下事实”海口美兰聚友园休闲会馆（以下简称”聚友园会馆”）于2010年3月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登记经营者为莫某。就上述聚友园会馆的成立和经营，覃超以其妻子赖晓杰的名义与案外人莫某、曾某等人签署了《股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各方共同投资合伙经营聚友园会馆，并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2014年，案外人尹爱军拟通过受让聚友园会馆部分投资者（合伙人）投资股份的方式参与聚友园会馆经营管理，遂委托孔某向时任聚友园会馆财务负责人的曾某转账支付了56万元，曾某于2014年6月30日向尹爱军出具了有其本人签名并加盖有聚友园会馆公章的《收据》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尹爱军收购股权款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冉寿荣28万、ＸＸ14万、徐兰芳14万）。之后，尹爱军参与了聚友园会馆经营管理。2015年1月，尹爱军提出退出聚友园会馆的经营管理，并要求退还其投入的56万元款项。在尹爱军的要求下，覃超于2015年1月22日向尹爱军出具”今借到尹爱军款项共计人民币560000（伍拾陆万圆整），一定在2015年3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的《借条》一张。尹爱军当时亦要求同为聚友会馆合伙人之一的曾某亦在该《借条》上签名，但曾某未签。其后，孔某受尹爱军委托多次通过短信向覃超催要上述款项。2015年3月31日，覃超委托案外人任某向曾某转款20万元，并要求曾某帮忙转给孔某，曾某遂于当日将该20万元转给了孔某；另在2015年9月30日、10月1日、10月6日，覃超又委托案外人任某分三次共向孔某转账15万元（每次转账5万元）......尹爱军向一审法院确认：......覃超通过任某和曾某向孔某支付的35万元款项属于覃超于2015年1月22日向尹爱军出具的《借条》中款项的一部分，该《借条》中载明的56万元借款实际为覃超承诺退还尹爱军投入聚友园会馆的56万元投资款......”，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覃超的诉讼请求”。覃超与孔某于2017年7月17日签收上述判决书，上述判决已于2017年8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上述判决中查明的事实于本案中直接予以采信。另，本案庭审中，覃超提供了案外人曾某的证人证言且申请曾某出庭，曾某于庭审中陈述：尹爱军委托孔某转到其账户上的56万元，其中有14万元转给徐兰芳，其他款项用于弥补会馆经营产生的麻将款、工资、水电费、房租、供货商货款等亏损的费用，ＸＸ、冉寿荣未收到转让款。另查，庭审中，尹爱军对双方协商投资聚友园休闲会馆的过程陈述如下：尹爱军、覃超一开始并不认识，因孔某与覃超认识，由孔某出面协商尹爱军投资56万元占80%股份，覃超口头称自己是股东，承诺将其他股东股权转让给尹爱军，但尹爱军不知道覃超其实不是股东，关于入股的事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覃超对双方协商投资聚友园休闲会馆的过程陈述如下：覃超不认识尹爱军，覃超只认识孔某，投资的事宜也是跟孔某协商，实际上是孔某想入股，孔某向覃超表示有投资经营会馆的意愿，刚好有三名股东想退出，每股14万元，56万元投资占股是40%不是80%，因覃超的爱人赖晓杰是会馆的合伙人之一，就由覃超出面协商入股事宜，覃超与孔某仅有口头协商，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从(2017)琼0108民初951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和本案庭审调查的情况可知，尹爱军具有明确作为投资人参与聚友园会馆经营管理的意思表示，尹爱军委托孔某与覃超协商入股事宜，但孔某与覃超仅口头协商，未形成书面约定，尹爱军、覃超对入股协商的过程陈述不一致，又无证据可证实覃超与孔某商谈的内容；而尹爱军支付的56万元也非覃超本人收取，而是由时任聚友园会馆的财务负责人曾某所收取并出具《收据》。结合上述情况，既然56万元是尹爱军的投资款，且又是聚友园会馆的财务人员收取款项，则该56万元投资款的收取主体应为海口美兰聚友园休闲会馆。覃超虽向尹爱军出具《借条》且在其后又通过曾某、任某向尹爱军支付了35万元，但事实上《借条》中提及的56万元为投资款，且覃超亦在2017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不当得利之诉，表明其受胁迫之意，目前亦没有证据显示覃超与海口美兰聚友园休闲会馆对投资款56万元的处理作出约定。综上，不论从56万元投资款的流向或是尹爱军、覃超的陈述或曾某的证人证言，均可表明尹爱军、覃超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双方之间也未能形成投资合作关系，故尹爱军主张覃超返还投资款21万元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尹爱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5元（尹爱军已预付），由尹爱军自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95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尹爱军支付的56万元系由时任聚友园会馆的财务负责人曾某收取，由曾某出具收据并加盖聚友园会馆公章，后尹爱军参与了聚友园会馆的经营管理。2015年1月，尹爱军提出退出聚友园会馆的经营管理，并要求退还其投入的56万元。本案中，覃超虽然向尹爱军出具《借条》，承诺返还尹爱军56万元，且履行了向尹爱军返还其中35万元的事实，但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而是覃超对于尹爱军退出合伙经营时可取回的投资款的一种自愿负担行为。基于此，尹爱军可取回的投资款数额涉及聚友园会馆合伙财产的清算，待清算确定尹爱军退伙所能获得的具体财产数额后，尹爱军才可主张覃超在56万元范围内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故在尹爱军未能确定其应取回的投资款数额情况下，其要求覃超继续返还投资款21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爱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尹爱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芬审判员  林志勇审判员  杨 曦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江冬梅速录员  黄晓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