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0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旺农葡萄种植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文进，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刘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上诉人长沙市旺农葡萄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陈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3）望民初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旺农公司因需要在其位于雷锋镇××村×××组的种植基地修建临时房屋设施，遂雇请了李某等当地村民从事具体房屋建造工作，其中李某具体从事房屋建造过程中的木工工作，工资为130元每天。在施工过程中，陈某作为旺农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指派公司相关人员具体负责组织管理施工事宜，其本人亦经常到施工现场进行监督管理，并多次要求施工人员注意安全，施工人员的工资均从旺农公司领取。2012年3月28日，李某在上午施工结束后，中午受邀到同村陈某甲家中吃生日饭，李某与陈某等人一同前往。在午饭过程中，李某喝了酒，陈某亦在场。吃过午饭后，李某等施工人员返回工地于下午继续施工。当日下午5时左右，施工过程中因在建房屋的防雨檐支撑柱倒塌，导致当时正在高约1.8米楼梯上作业的李某从楼梯上摔落地面受伤。李某受伤后即由陈某组织旺农公司工作人员将其送往湖南航天医院进行诊治，于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4月21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24天。2012年4月21日李某出院，其病情诊断为：1、L3椎体压缩性骨折；2、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3、右第10、11肋骨骨折，出院医嘱要求继续卧床休息2个月，带胸腰背支具固定，半年内不从事重体力劳动，出院后1、2、3、6个月各照片复查1次，病情变化随时就诊。李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8731.96元均由旺农公司支付，旺农公司另外支付了李某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用500元。2012年7月以及2012年11月7日陈某派旺农公司工作人员陪同李某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进行复查，复查诊断为L3（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其中2012年7月4日复查时医嘱为继续休息3个月。李某出院后，多次向陈某要求对其损失进行赔偿，2012年古历五月初五陈某通知李某到旺农公司领取了1000元，2013年古历春节前陈某通知李某到旺农公司领取了5000元。2013年2月27日陈某派旺农公司工作人员陪同李某至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李某的伤情经湘雅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L3椎体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右第10、11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上述鉴定的鉴定费用均由旺农公司支付。后李某与陈某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由此引发纠纷，李某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旺农公司于2013年4月8日进行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股东由陈某、刘某某和蔡某某变更为邓某某、刘某某和蔡某某，法定代表人由陈某变更为刘某某。
原审法院认为：李某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及费用如下：1、医疗费8731.96元；2、残疾赔偿金38688元，根据2012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即7440元／年×20年×26%）；3、误工费29435元，因李某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证明，考虑李某从事建筑业并非其固定工作，平时主要从事农业生产，参照2012年度湖南省农、林、牧、副、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1836元÷250天×337天）；4、护理费7337元，李某住院24天，期间由其妻子进行护理，同时出院医嘱要求继续卧床休息2个月，考虑李某伤情，出院后卧床休息期间仍需护理，参照2012年度湖南省农、林、牧、副、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21836元÷250天×84天）；5、营养费原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生活费）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及费用合计为86191.96元。其他后续复查治疗费用、鉴定费等，因旺农公司、陈某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票据，无法确认具体金额，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定。
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内处于公司管理核心的地位，对外有权代表公司行使职权，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的行为是公司的行为，相关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本案陈某在担任旺农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旺农公司修建临时房屋设施需要，雇请李某等人从事具体房屋建造工作，指派公司相关人员组织管理施工事宜，在安全事故发生后与李某协商赔偿事宜，同意由公司先行支付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及误工费等费用，其上述行为均系代表旺农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旺农公司承担。因此，对于李某要求陈某对李某的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旺农公司因修建临时房屋设施，雇请李某具体从事房屋建造过程中的木工工作，指派相关人员组织管理施工事宜，并按照工作天数给付工资报酬，李某与旺农公司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旺农公司作为雇主，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同时在本案安全事故发生前明知李某饮酒仍安排其从事施工作业，应对李某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致残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某作为具体施工人员，在饮酒后从事施工作业，未尽到安全谨慎施工义务，其主观上对自身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对旺农公司有关李某自身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减轻旺农公司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旺农公司对李某受伤致残造成的相关损失和费用承担90%赔偿责任。由此计算，旺农公司应赔偿李某住院期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77572.76元。因旺农公司已先期支付了住院期间医疗费8731.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生活费）500元及误工费6000元，上述已支付的费用合计为15231.96元应予剔除，故旺农公司还应支付李某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62340.8元。
旺农公司辩称陈某已将公司整体进行了转让，根据转让协议，转让前所有的债权债务都由陈某承担，旺农公司不应当对李某的损失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在法律人格上具有独立性，依法对外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公司股权的转让以及法定代表人的更换只是公司的登记事项发生了变更，并没有改变公司的民事主体资格，公司变更登记以前的债权债务也不会因此而发生转移，仍然由其自身享有和承担。本案中陈某协议转让旺农公司，旺农公司的工商注册号并未注销而是延续使用，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变更系公司经营存续期间登记事项的变更，并不影响企业对外承担债务。因此，旺农公司在变更登记后对李某仍负有赔偿义务。另外，旺农公司辩称李某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审查查明的事实，李某2012年4月21日出院后，多次与旺农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旺农公司分别于2012年古历五月初五和2013年古历春节前分别向李某支付了1000元和5000元误工费，上述支付行为应视为旺农公司同意履行部分赔偿义务。由此，李某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因旺农公司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本案李某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此，对于旺农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旺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支付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共计62340.8元（不含已先期支付的误工费6000元以及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11元，由旺农公司负担680元，由李某负担231元。
上诉人旺农公司不服，上诉称：一、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应予纠正。原审判决并未查明被上诉人全部损失，因陈某经传唤拒不到庭，无法向法庭提交陈某垫付的其他费用，原审法院在未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就将全部损失要求上诉人承担，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2、原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上诉人对李某提交的三份证据都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证据都予以全部认定，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相悖。3、现有的旺农公司系从陈某处受让而来，根据约定受让之前的所有债务均由陈某承担，且所建房屋已拆迁，陈某亦是接受李某劳务的唯一受益者，故原审判定由重组的旺农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4、原审法院计算李某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5、此次事故的发生主要过错及原因在李某自身，故其应由李某本人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显失公平。6、原审庭审过程中，查实李某此次受伤，已经获得政府2000元的医疗费用报销，故该费用应在其总损失中予以扣减。7、原审认定李某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8、原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当事人所在地均系长沙市岳麓区，该案应由岳麓区人民法院审理；李某诉请伤残赔偿金只有30208.2元，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8688元，超出诉讼请求；李某并未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却支持该费用500元，超出了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某针对上诉人旺农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原审法院已经基本查清事实，李某就未自动赔偿部分提出赔偿请求，没有超出规定范围，已经支付部分应当视为自愿履行义务，且已获赔部分已由陈某支付，并未增加上诉人在此次诉讼中的赔偿责任，反而用陈某已经支付部分的10%抵除了上诉人的部分赔偿责任。2、李某所有已经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赔偿请求合法有效，在事故发生以后的所有治疗、法医鉴定都是由旺农公司派出工作人员组织、安排、付费的，应当视为旺农公司已经认同治疗、法医鉴定结果。3、关于由旺农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问题，李某同意原审人民法院意见。如果旺农公司觉得违反其和陈某的协议，可以依据协议向陈某索赔，而不能免除对李某的赔偿责任；另，2013年3月李某由旺农公司组织做法医鉴定，2013年4月就发生了旺农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有逃避赔偿责任的嫌疑。4、关于损失计算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李某做建筑木工是临时性的，把李某划入农业行业是错误的，李某是从事建筑木工行业，故应按照130元／日标准计算误工费，且原审法院计算误工时间至定残前一日是恰当的；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恰当的。5、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房屋支撑柱倒塌，是不可预见的危险，不是因为答辩人喝酒引起的，应当由旺农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陈某不是基于安全原因提醒李某停止工作，而是基于当时到了下班时间才让李某停止工作。6、陈某为缓和赔偿责任关系，同意由李某申请政府医疗补助，这是政府补助，不是旺农公司支付的费用。7、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李某同意原审法院意见。8、关于程序问题。上诉人没有在答辩期提出，就视同上诉人放弃了这种权利，并且雷锋镇属于望城区行政区域；原审法院系在原审请求事项范围内判决，且判决金额并没有超过李某诉讼请求金额。9、全部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某针对上诉人旺农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李某事发前吃饭的时候饮酒，陈某让他不要喝酒，李某是饮酒后发生的事故。在李某受伤后，陈某尽到了人道主义，对其要求伤残鉴定都予以积极配合出钱，也垫付了相关费用。
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旺农公司提交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旺农公司是邓某某、刘某某从陈某手上转让过来的，转让前的债务问题都由陈某承担。被上诉人李某质证称：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在一审中可以提出而未提出，上诉人有规避风险的可能性。被上诉人陈某对该协议质证称：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陈某、刘某某、邓某某之间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对合同外的第三人李某不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以及垫付费用是否恰当；二、原审法院证据认定是否正确；三、原审法院认定责任分担比例以及由旺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恰当；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五、原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
一、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以及垫付费用是否恰当。1、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李某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分别于2012年3月28日、2012年7月、2012年11月住院治疗以及复查，原审法院参照其伤残情况计算其误工时间至定残日前一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另，关于计算基数问题，本院认为，李某在休息日及国家法定节假日应当与工作日享有同等的收入或收益，本案应当以365日计算其日误工费，原审按照250天计算日误工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李某的误工费为20160.91元（21836÷365天×337天）。2、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李某受伤后在湖南航天医院住院24天，出院医嘱载明“继续卧床休息2月，带胸腰背支具固定”，故原审法院参照李某的伤情和医嘱认定其护理时间为84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另，关于计算基数问题，本院认为，公民在休息日及国家法定节假日应当与工作日享有同等的收入或收益，本案应当以365日计算其日护理费，因此，原审以250日计算护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某的护理费应计算为5025.27元（21836÷365天×84天）。3、营养费问题。李某经鉴定为L3椎体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右第10、11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考虑其伤残情况酌情认定营养费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4、住院伙食补助费。旺农公司上诉称，李某的诉请中并未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却支持该费用500元，超出了李某的诉讼请求，且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重复计算。对此，本院认为，从李某一审起诉状中可知，其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用都已由陈某付清，故在计算赔偿额时将已获支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了剔除。故原审法院在计算李某损失和费用时将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至总损失内，并无不当，且在计算赔偿额时，亦将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予以剔除，并未重复计算，本院对此予以认可。5、伤残赔偿金。本案中，李某在一审起诉中就伤残赔偿金主张30208.2元，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原审认定伤残赔偿金38688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李某的伤残赔偿金应为30208.2元。6、医疗费。旺农公司上诉称，李某已获得2000元的医疗费用报销，该费用应在总损失中予以扣减。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某提供了病历、出院记录、住院医药费收据等证明其医疗费花费情况，旺农公司上诉称李某已获政府2000元的医疗费用报销，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李某是否已获医保报销并不影响旺农公司的赔偿责任。另，旺农公司上诉称陈某一审未到庭，无法提交其垫付的其他费用，原审并未查明李某全部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旺农公司虽对陈某垫付的费用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本院二审中，陈某称垫付费用不止15231.96元，但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旺农公司垫付费用为15231.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二、原审法院证据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故，原审依照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对李某一审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三、原审法院认定责任分担比例以及由旺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恰当。本案中，旺农公司因修建临时房屋设施，雇请李某从事木工工作，指派相关人员组织管理，并按照工作天数支付工资报酬，故李某与旺农公司之间构成雇佣关系。陈某作为旺农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对施工进行组织、监督、管理，对李某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处理等均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旺农公司承担。现李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作为雇主的旺农公司应承担责任。旺农公司上诉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李某所受伤害在股权受让之前，依据约定受让之前的所有债务均由陈某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做为雇主的旺农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对外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公司股东之间关于债务的约定，对协议外的第三人李某不发生法律效力，也并不影响旺农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由旺农公司就李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事故发生系因在建房屋的防雨檐支撑柱倒塌，导致正在高约1.8米楼梯上作业的李某从楼梯上摔落地面受伤，旺农公司作为雇主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且明知李某饮酒仍安排其从事施工，故旺农公司应对雇员李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李某作为具体施工人员在饮酒后从事施工作业，自身亦有一定过错。故原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旺农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李某出院后，多次与旺农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旺农公司亦分别于2012年古历五月初五和2013年古历春节前分别支付李某1000元、5000元，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故李某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五、原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本案中，旺农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本案侵权行为地发生在望城区雷锋镇，故原审法院进行管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李某的损失为：医疗费8731.96元、残疾赔偿金30208.2元、误工费20160.91元、护理费5025.27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生活费）5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66126.34元，由旺农公司承担59513.71元（66126.34元×90%）。因旺农公司已先期支付了15231.96元，故旺农公司还应支付李某44281.75元。
综上，对旺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3）望民初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
二、长沙市旺农葡萄种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支付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共计44281.75元（不含已先期支付的误工费6000元以及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
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19元，由上诉人长沙市旺农葡萄种植有限公司负担1089元，由被上诉人李某负担4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韬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