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02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华创七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新风路美丽之冠。
法定代表人：郭家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民、莫文彦，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迎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鲲，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黄塘中标集团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三亚市河东路412号中恒建材城2号楼402铺面。
负责人：陈晓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怡，海南众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一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雄，海南川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亚华创七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迎军、原审被告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标公司）、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标海南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马一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5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创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司不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合格并经历一个雨季至2015年10月31日，涉案工程如无发现质量问题，则应由中标海南分公司向我司申请办理结算手续，双方结算后并由中标海南分公司向我司提交付款申请及剩余全部合格发票后，我司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依据该条约定，我司现无相应的付款义务，具体理由如下：一、该工程并未达到竣工合格标准，在2015年10月31日前我司多次发函要求中标海南分公司整改质量问题，但由于王迎军与中标海南分公司违法挂靠产生矛盾，至今未整改工程质量问题。二、2015年10月31日后王迎军与中标海南分公司均未向我司申请办理结算手续，也未向我司提交付款申请及剩余合格发票，其未履行在先�务，我司无理由付款。
王迎军辩称，一、华创公司已经使用涉案项目，无权主张质量问题。二、华创公司未支付完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合同实际是项目完成后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款就是工程款。
中标公司辩称，一、华创公司没有支付完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涉案工程早已完工，不存在不符合工程标准问题。三、一审中马一勇提出已办理结算手续，华创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这点由中标海南分公司陈述。
中标海南分公司辩称，一、华创公司已使用工程，故不存在质量问题。二、因为中标海南分公司没有收到工程款，所以没有开具发票。三、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华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工程款应当支付给马一勇。
马一勇述称，华创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前提下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应当付给马一勇。
王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标海南分公司、中标公司共同向王迎军支付工程款1402787.95元及利息31019.15元（以1402787.9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31日暂计至2016年4月30日，利息金额最终以法院确认的时间及金额为准）；二、华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8日，王迎军与中标海南分公司签订《项目内部分包协议书》，约定王迎军以中标海南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为依据自行筹资施工美丽之冠大酒店项目。2013年12月10日，王迎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完成华创公司发包的美丽之冠大酒店酒吧街二层走廊、二层外摆区、三层屋面的防水改造工程后，以中标海南分公司的名义与华创公司补签《美丽之冠大酒店酒吧街防水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王迎军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根据华创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美丽之冠大酒店酒吧街二层走廊、二层外摆区、三层屋面的防水改造工程，工程总价款1557523元。2013年11月30日前，华创公司根据王迎军已完成工程量，支付至完工量的80%；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完工量的80%；竣工验收后，华创公司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2年保修期满后，30日内支付给王迎军；防水工程保修期为5年，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30日内支付给王迎军。该项目施工完毕后已经交付华创公司，华创公司除质保金暂未支付外，其他款项已经基本支付完毕。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王迎军组织工人对美丽之冠大酒店地下室中央厨房（含垃圾房）、�楼一层员工厨房、裙楼二层海洋厨房、A栋地下室、A栋裙楼一至三层的堵漏及相关零星工程［含美丽之冠大酒店地下室中央厨房（含垃圾房）、A栋地下室的抽水、淤泥和垃圾清理工作］进行了施工。2015年1月5日，以中标海南分公司的名义与华创公司补签《美丽之冠大酒店酒吧街防水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将《美丽之冠大酒店酒吧街防水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施工范围变更为：美丽之冠大酒店酒吧街二层走廊、二层外摆区、三层屋面的防水改造工程，以及美丽之冠大酒店地下室中央厨房（含垃圾房）、裙楼一层员工厨房、裙楼二层海洋厨房、A栋地下室、A栋裙楼一至三层的堵漏及相关零星工程［含美丽之冠大酒店地下室中央厨房（含垃圾房）、A栋地下室的抽水、淤泥和垃圾清理工作］。合同价款变更为：美丽之冠大酒�酒吧街二层走廊、二层外摆区、三层屋面的防水改造工程暂定为人民币1557523元；美丽之冠大酒店地下室中央厨房（含垃圾房）、裙楼一层员工厨房、裙楼二层海洋厨房、A栋地下室、A栋裙楼一至三层的堵漏及相关零星工程［含美丽之冠大酒店地下室中央厨房（含垃圾房）、A栋地下室的抽水、淤泥和垃圾清理工作］，工程暂定为人民币1489169.75元。付款方式为，截止至2014年12月22日所完成的工程量，付至该工程量总造价70%，工程竣工验收并经历一个雨季至2015年10月31日，经甲方复查无漏水等工程质量问题后，付款至总价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该防水补充项目施工完毕后，于2014年5月8日交付华创公司，华创公司至今没有支付任何款项。华创公司认为上述防水工程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委托京安公司代为修补，并于2015年1月16日进行修补费用的结算。
另查，关于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工程项目共有八个，分别是《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B、E栋29层以上二次结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C、F栋28-32层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I标段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II标段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白金五星23层以上二次结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三亚美丽之冠大剧院冠体三楼员工宿舍翻修等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白金五星电梯井增加风道工程施工合同》、《美丽之冠大酒店酒吧街防水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再查，所涉防水工程补充协议系王迎军以中标海南分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两者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工程施工过程中均由王迎军代表施工单位签证，王迎军应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至于马一勇是否实际挂靠，其所施工工程属于哪类项，无法确认；从施工单位意见当中只能看出马一勇系施工现场技术负责人，其从未与任何一方签订补充协议或者挂靠合同，无法证明其实际施工人身份。且中标海南分公司也已认可给马一勇的转款属于补充协议所涉防水工程款，应为王迎军施工工程项目任务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王迎军是否为防水补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王迎军要求中标海南分公司、中标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以及华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王迎军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王迎军为证明自己为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提供了与中标海南分公司签署的《项目内部分包协议书》，与华创公司签署的《美�之冠大酒店酒吧街防水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原件，法院亦已查明上述事实的真实性，可确认王迎军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马一勇主张其为防水补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标海南分公司、中标公司、华创公司达成任何项目施工协议，中标海南分公司也确认没有与马一勇达成项目挂靠的约定；而华创公司基于施工现场情况，认定马一勇为实际施工人过于草率，从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来看，法院不采信马一勇的主张。庭审中，马一勇在提交证据进行质证时，恣意拆分案件证据，将载有“王迎军”签名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报价书》、《工程竣工报验单》、《现场工程量收方单》等重要证据进行拆分，未向法庭提交。王迎军主张被马一勇隐匿的案件证据可以证明王迎军为项目施工人。从�列证据内容明显看出，王迎军作为施工单位的项目经理签署相关工程报验文件，并经中标海南分公司盖章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即王迎军主张其为涉案防水补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以及中标海南分公司、中标公司是否应向王迎军支付防水补充项目工程款的问题。王迎军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中标海南分公司将其资质借用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王迎军个人使用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因此王迎军与中标海南分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分包协议书》�中标海南分公司与华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均应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交付使用，并在交付后补签施工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华创公司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有悖于该解释，其主张不予支持。依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系在工程竣工验收并经历一个雨季至2015年10月31日，经甲方复查无漏水等工程质量问题后，才予支付，而华创公司在2015年10月31日复查后，未发现渗漏的情况，应视为工程质量合格。合同所约定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应该是指在2015年10月31日复查后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申请支付工程款的�续。王迎军虽没有证据证明申请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但从客观因素考虑，可以其向法院起诉的时间作为申请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且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施工完毕后补签合同事项均没有异议。从防水项目实际施工情况看，作为主合同的《美丽之冠大酒店酒吧街防水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一均按照先施工、后补签的流程进行，且该主合同的工程款除质保金外，已经基本履行完毕。因此，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已全部完工约10个多月后双方补签补充协议一，而协议内容中所约定工程暂定价款1489169.75元，应属于涉案工程实际价款。王迎军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予以支持。中标海南分公司应向王迎军支付涉案工程项目款1402787.95元并支付延付工程款的利息。中标公司作为中标海南分公司的总公司，如中标海南分�司没有财产承担责任，则应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王迎军主张中标公司与中标海南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1402787.95元并支付延付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华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自认没有支付防水补充项目的工程款，王迎军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华创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补充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亦予支持。王迎军请求中标公司与中标海南分公司给付利息是为了弥补其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损失（利息以1402787.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31日起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三�、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标海南分公司、中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王迎军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402787.95元及利息（利息以1402787.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31日起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华创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拖欠的工程款1402787.95元及应付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04元（王迎军已预缴），由中标海南分公司、中标公司共同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创公司作为发包方，尚有工程款未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华创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华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4元，由华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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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李新建
审 判 员 尹合欢
审 判 员 付春燕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小妹
书 记 员 吴 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