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裕君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童永裕。
委托代理人：丁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耀达针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国良。
委托代理人：单建尧。
委托代理人：黄锦萍。
原审被告：童永裕。
原审被告：胡静君。
原审被告：童永根。
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丁杰。
上诉人宁波市鄞州裕君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绍兴市耀达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达公司）、原审被告童永裕、胡静君、童永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2）甬鄞商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0月19日至2012年5月30日期间，耀达公司、绍兴一体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体公司）通过其业务经办人周明耀与裕君公司发生了多次布料买卖业务，即裕君公司向耀达公司、一体公司多次赊购各种规格的布料。2012年间，裕君公司向耀达公司出具了“童厂同周厂资金计划表”一份，载明：“童计划4月10日20万，4月20日30万元，5月10日前25万元。余款待货物出运后45天结清。最后批货款在6月底付清。”裕君公司在该付款计划表上盖具了公章，童永裕、童永根在该付款计划表上签了字，童永裕于2012年4月14日在该付款计划表下端签署“5月30日前支付70万，余款在6月30日前结清”，胡静君于2012年4月15日在该付款计划表下端签署“按此单执行”。2012年5月29日，裕君公司、童永裕、胡静君向耀达公司出具了内容为“今欠绍兴市耀达针纺有限公司共计货款人民币计壹佰叁拾伍万元整（具体按实际结算）。其中货款为分批支付。第一批为2012年6月15日支付肆拾万元整，第二批为2012年6月30日前支付肆拾万元整，第三批为2012年8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约伍拾伍万元整，具体按实际对账为准”等字样的欠条一张。童永裕、胡静君在该欠条落款“欠款人”处签字，裕君公司则在落款“欠款单位盖章”处盖具了合同专用章。2012年6月6日，耀达公司与裕君公司进行了对账，并形成了对账单一份，载明：“2010-2012年：共计匹数3738匹合计货款：2524100.37元（已对账）票已全开”、“补单款2012.5.6日：舒棉绒……62匹40062元2012.5.30日：舒棉绒……19匹15552.1元合计：55614.1元”、“退货次品应扣除金额2012.5.13退次品布……33匹15004元”、“2010.10.19-2012.5.30总计货款为：2524100.37＋55614.1=2579714.47元-退布款15004元实际总计货款为：2564710.47元”等内容。童永裕在该对账单上签了字，裕君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具了公章。
耀达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至2012年4月29日期间开具了价税金额合计为1927191.12元的二十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裕君公司，一体公司于2011年9月27日、10月27日开具了价税金额合计为596909.25元的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裕君公司，上述二十七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金额合计为2524100.37元。耀达公司自认裕君公司于2011年4月22日至2012年6月15日期间向耀达公司支付了货款1040000元、向一体公司支付了货款400000元（合计1440000元）。在案件立案受理以后，裕君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22日又向耀达公司分别支付了货款150000元、50000元（合计200000元）。
耀达公司于2012年9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耀达公司与裕君公司素有贸易往来。裕君公司、童永裕、胡静君于2012年5月29日向耀达公司出具了欠条一份，确认欠耀达公司货款1350000元左右（具体按实际结算为准），并承诺分期付清。同年6月6日，经对账确认，裕君公司与耀达公司发生的业务总金额为2564710.47元。截至起诉之日，裕君公司、童永裕、胡静君共计向耀达公司支付了货款1440000元，剩余货款1124710.47元，经多次催讨无果。因童永根曾在一份付款计划表上签字，故其对本案债务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裕君公司、童永裕、胡静君、童永根支付货款1124710.4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786.63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2年9月3日，之后继续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因起诉之后，裕君公司向耀达公司又支付了货款200000元，故耀达公司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裕君公司、童永裕、胡静君、童永根支付所欠货款924710.4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786.63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2年9月3日，之后继续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裕君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裕君公司确已向耀达公司支付了货款1640000元；二、与耀达公司的所有货款已基本结清，如有未结清的，亦至多只有五、六万元，且该部分货款现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因为在付款计划表中约定须待货物出运后45天内再结清，而目前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请求驳回耀达公司对裕君公司的诉讼请求。
童永裕、胡静君、童永根在原审中答辩称：童永裕、胡静君、童永根在涉案欠条及付款计划表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裕君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裕君公司来承担。请求驳回耀达公司对童永裕、胡静君、童永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耀达公司与裕君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耀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反映出耀达公司与裕君公司之间存在着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裕君公司到底尚欠耀达公司多少货款及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二、童永裕、胡静君、童永根对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裕君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出具的欠条表明当时经估算尚欠耀达公司货款约1350000元，同时亦表明准确的欠款金额须待进一步对账结算确认，尔后双方于2012年6月6日即进行了对账结算，确认耀达公司、一体公司开具给裕君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总金额为2524100.37元，再加上“补单款”55614.10元及扣除退货款15004元，实际总计货款金额为2564710.47元。裕君公司庭审中称“补单款”实为退货之后的补货，不应计作应付款，因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对账单，可以确认裕君公司与耀达公司、一体公司总共发生了金额为2564710.47元的买卖业务。一体公司已书面确认其债权已全部转移给耀达公司，而从裕君公司单独出具欠条、对账单给耀达公司的行为看，裕君公司亦已认可一体公司的债权全部转移给了耀达公司，故由耀达公司一并行使相应债权请求权，并无不当。对裕君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一体公司的债权与耀达公司的债权应分开诉讼的主张，不予采纳。虽然裕君公司向耀达公司出具的“童厂同周厂资金计划表”中约定“余款待货物出运后45天结清”，但该还款计划已被上述欠条的分期还款计划所取代，且该付款计划表亦表明余款须在2012年6月30日前付清，故裕君公司截取原有的某一约定来辩称涉案债务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观点，显然不能成立。从上述欠条所约定的付款期限来看，涉案债务的付款期限已全部届至，裕君公司未按期付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
关于焦点二，从涉案欠条的落款可看出，在裕君公司已经以欠款单位的身份在该欠条上盖章的情况下，童永裕、胡静君仍然以欠款人的身份而非以经办人的身份在该欠条上签字，显然并非无意而为之的，而应该是为了更好地保障债权的实现而有意增加债务承担主体的一种合理安排，该两人的签字承诺行为并不能视为系代表裕君公司的职务行为，而应视为债的加入，故童永裕、胡静君应与裕君公司一起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如上述，童永根等人签字的“童厂同周厂资金计划表”显然已被之后出具的欠条所取代，童永根在该付款计划表上签字的承诺行为已自动失效，而童永根在上述欠条上并未签字，亦未有其他承诺还款行为，故耀达公司要求童永根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耀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确认耀达公司、一体公司与裕君公司总共发生了金额为2564710.47元的买卖业务，并且一体公司已将其债权全部转移给了耀达公司。裕君公司已先后支付了货款1640000元，剩余的货款924710.47元，因裕君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付清，故其应承担支付该款的义务，并依法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童永裕、胡静君在涉案欠条上以欠款人的身份签字加入了上述债务的履行，故对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童永根在涉案“童厂同周厂资金计划表”上虽有签字，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其对本案债务需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对耀达公司提出的要求裕君公司、童永裕、胡静君共同支付剩余货款924710.47元及赔偿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耀达公司提出的要求童永根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耀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在结息时间上计算有误，应据实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裕君公司、童永裕、胡静君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耀达公司货款924710.4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体包括：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2年9月3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452.64元，2012年10月17日已付款150000元自2012年9月4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03.33元，2012年10月22日已付款50000元自2012年9月4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73.33元，以及未付款924710.47元自2012年9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耀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5元，减半收取计655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52.50元，由裕君公司、童永裕、胡静君负担。
裕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耀达公司与裕君公司之间争议的货款金额不会超过1927191.12元，其余为一体公司的货款金额，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述款项应扣除1640000元。耀达公司提供的一体公司的情况说明中关于债权债务转让的情况是虚构的，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童永裕与胡静君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耀达公司开给裕君公司的1927191.12元发票中，有多开的发票及因质量问题应予扣除的部分，理由是：耀达公司与裕君公司发生贸易往来过程中，因为耀达公司的问题，造成相关面料不达标，产生的三笔补单是对耀达公司没有按约供货的一个数量补足，不需另外再计算货款；耀达公司提供的欠条中最后一笔“约550000元”实际送达的货物的价值是440000元，多计算了110000元，写“约550000”是当初对该批货物的一个大概估计，而实际上双方并没有进行核对，在该笔货款存在争议情况下，耀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耀达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裕君公司无法使用及造成损失上万元，也应在货款中扣除。裕君公司不仅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也以现金方式支付了部分货款，也应予以扣除。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耀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耀达公司答辩称：裕君公司认为总货款不超过1927191.12元无事实依据，原审认定总货款为2564710.47元正确。裕君公司认为其中1640000元货款是用现金支付与事实不符，不能采信。裕君公司认为童永裕、胡静君在欠条上签名系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童永裕、胡静君的答辩意见与裕君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童永根未作答辩。
二审中，裕君公司向本院提供送货单3份以及相应的发票码单7份，拟证明裕君公司出具给耀达公司的欠条上载明的第三批约550000元的货款实际只有440000元。耀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实裕君公司欲证实的事实。裕君公司仅以部分送货单证明欠款的金额，不具有证明力。童永裕、胡静君、童永根对该证据无异议。耀达公司提供一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已付款项的相应凭证，证明一体公司已经将596909.25元债权转让给耀达公司，裕君公司支付给一体公司的400000元已包括在已扣除的1640000元款项中。裕君公司质证认为一体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的时间是2012年11月12日，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付款凭证没有异议。即使存在债权债务转让事实，也应事先通知裕君公司。且一体公司无法证实裕君公司与耀达公司争议的货款金额。童永裕、胡静君质证意见同裕君公司一致。童永根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裕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定。耀达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裕君公司原欠一体公司货款596909.25元，裕君公司已支付给一体公司货款400000元，余196909.25元债权转让给耀达公司，结合耀达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证明裕君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640000元（包括上述支付给一体公司的400000元货款）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裕君公司与耀达公司曾多次发生布料买卖关系，双方于2012年6月6日对之前发生的货款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耀达公司、一体公司开具给裕君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总金额为2524100.37元，再加上“补单款”55614.10元及扣除退货款15004元，实际总计货款金额为2564710.47元。裕君公司认为对账单中载明的补单款55614.10元实为退货之后的补货，不应计作应付款，但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上述对账单中载明的2564710.47元货款虽包括了裕君公司原欠一体公司的596909.25元货款，但因一体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耀达公司，且裕君公司也将上述所欠一体公司的货款一并结算给耀达公司，故由耀达公司行使相应债权请求权，并无不当。裕君公司支付给耀达公司货款1240000元，支付给一体公司货款400000元，裕君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640000元，扣除裕君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裕君公司尚应支付耀达公司货款924710.47元，裕君公司认为其支付给耀达公司货款为1640000元，支付给一体公司货款4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裕君公司认为其已现金方式另行支付给耀达公司部分货款，因未提供证据，耀达公司又否认，难以采信。裕君公司认为耀达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部分货款，担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童永裕、胡静君在欠条上以欠款人的身份签名，应视为债务加入，并非职务行为，且童永裕、胡静君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因此裕君公司认为童永裕、胡静君在欠条上签名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5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鄞州裕君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