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三终字第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端和。委托代理人王建秀。委托代理人范德普，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育良。委托代理人吴珊红，广西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庞香娟。委托代理人周克武，博白县龙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端和、上诉人刘育良因与被上诉人庞香娟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4）博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端和的委托代理人王建秀、范德普，上诉人刘育良的委托代理人吴珊红，被上诉人庞香娟的委托代理人周克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6月23日，广西博白望和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和旅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端和）向中国建设银行博白支行（以下简称博白建行）借款40万元，月利率10.98‰，王端和以自有的原博白县博白镇兴隆街072号、073号（现为兴隆中路002号）的房屋一幢（原望和宾馆）作借款抵押，并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次日，博白建行将40万元款项转入望和旅业公司的账户，后望和旅业公司没有偿还本息给博白建行，经博白建行多次催收仍拒不支付。博白建行遂向博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望和旅业公司归还40万元的本息及王端和负抵押担保责任。2001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1）博经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判令望和旅业公司偿还40万元的本息给博白建行，望和旅业公司不按期履行义务的，博白建行有权依照法律规定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王端和不服，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2年7月2日，二审法院作出（2002）玉中民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3年1月7日，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依法委托拍卖公司对王端和的担保抵押物（原望和宾馆）进行拍卖。2003年2月26日，买受人韩胜静以最高价竞买得该房屋，随后，韩胜静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07年12月11日，韩胜静将该房屋转卖给庞香娟，并于2011年9月15日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0月29日办理博国用（2011）字第0113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1月7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2011006358）。庞香娟在受让取得该房屋后，将该房屋作出租，租给阙某经营万源堂大药房、陈妹经营复印室、玉林开来广告公司经营广告牌位及其他人居住。2008年5月以来，王端和以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房屋仍是其所有为由，纠集他人将承租庞香娟房屋的承租人赶走，侵占庞香娟的房屋。之后，王端和以其名义重新将铺面房屋出租给刘育良收取租金。王端和于2010年5月23日将庞香娟的大门口一楼铺面和楼上一间房屋以每月12000元租给刘育良，甲方王端和与乙方刘育良签订协议约定：1、从2010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3日止，乙方自愿租甲方坐落于博白县博白镇兴隆中路002号大门口一楼（按双方约定的界限）和楼上一间房屋给乙方使用，月租12000元。2、甲方先交1个月房租12000元，以后按每月1号前交纳租金，先交款后使用。出租后，王端和收取租金，庞香娟多次向王端和、刘育良提出异议未果。另查明：陆川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陆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2008年5月份以来，王端和以博白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房屋仍是其所有为由，封锁承租人阙某经营的万源堂大药店大门及驱赶药店员工，协迫阙某给钱其，阙某无奈，于2008年10月1日交了20000给王端和。之后王端和还将庞香娟房屋的承租人阙某赶走，致使庞香娟无法出租房屋和收取租金，从2008年5月至2013年5月造成经济损失548000元。认定王端和犯破坏生产罪和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0000元，退赔被害人庞香娟经济损失548000元，退赔偿被害人阙某的经济损失20000元。王端和不服判决，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作出（2014）玉中刑二终第12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所有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庞香娟购买了诉争的房地产，并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属庞香娟享有，王端和侵占上述房屋后，将部分房屋出租给刘育良，庞香娟向王端和、刘育良提出异议未果，王端和、刘育良已构成共同侵权，两人侵害了庞香娟的合法权益，应当连带赔偿庞香娟的经济损失。王端和、刘育良之间于2010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该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故王端和、刘育良应返还房屋给庞香娟。庞香娟的租金损失从2008年5月至2013年5月30日止，合计为548000元，（2014）陆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中已判令王端和将该548000元退赔给庞香娟。故庞香娟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应从2013年6月起按每月12000元计至2014年10月30日止，18个月合计为216000元。综上所述，庞香娟请求确认王端和与刘育良于2010年5月2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判令王端和、刘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两人返还座落于博白县兴隆中路002号房屋给庞香娟，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但庞香娟请求租金损失过高，不予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王端和与刘育良于2010年5月2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王端和、刘育良连带赔偿庞香娟经济损失216000元（计至2014年10月30日止，以后按实际使用时间按每月12000元计）；三、王端和、刘育良返还座落于博白县兴隆中路002号房屋给庞香娟。案件受理费6080元，由王端和、刘育良负担。上诉人王端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庞香娟讼争的博白县兴隆中路002号房屋，现在还处于待定状态，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财产。二、一审错误地替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被上诉人请求赔偿损失的时间为2011年10月19日起至2013年12月19日止，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的损失至2013年5月30日，所以被上诉人的损失只能从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同年12月19日止，而绝不能由人民法院自行将被上诉人的损失延伸计算至判决之日止。三、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分担错误。被上诉人请求312000元，应只支持84000元，案件受理费6080元全部由上诉人和刘育良负担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刘育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判决上诉人与王端和于2010年5月2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上诉人与王端和签订合同时，王端和有出租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证明王端和是合法的权利人。被上诉人庞香娟在2011年10月19日才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此时才取得房屋所有权，而上诉人与王端和早于2009年就签订了一年期的租赁合同，2010年5月23日又续签九年，租赁期间物权发生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因此，上诉人与王端和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有效的，在被上诉人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之前，上诉人支付房屋租金给王端和并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适格的主体。上诉人只是被上诉人与王端和讼争房屋的承租人，上诉人不主张该房屋权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王端和共同侵权且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损失，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前，并没有接到法院的任何通知，一审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的丈夫官官耀林原是博白县人民法院的法官，根据法律规定，博白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应该回避，不应审理此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王端和于2010年5月2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庞香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均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育良和上诉人王端和对对方的上诉意见均无异议。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两上诉人于2010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两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应否承担停止侵权、返还原物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月2日，庞香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王端和与刘育良于2010年5月2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王端和与刘育良连带赔偿庞香娟经济损失312000元（从2011年10月19日起至2013年12月19日上，按每月租金12000元计算，以后另计）；3、判令王端和与刘育良立即返还座落于博白县兴隆中路002号房屋；4、诉讼费用由王端和与刘育良共同负担。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送达一审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给上诉人刘育良时，刘育良拒绝签收，一审法院采取留置送达的方式送达上述法律文书，有一审法院两名送达人员和博白县附城司法所一名工作人员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庞香娟提起本案诉讼时，其丈夫官耀林已从博白县人民法院退休。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讼争的博白县兴隆中路002号房屋，原系上诉人王端和自己筹资建设，曾属王端和所有。王端和开办的望和旅业公司向博白建行借款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后，被博白建行起诉至法院，2003年1月，博白县人民法院根据生效判决执行拍卖借款抵押物即本案双方讼争房屋，韩胜静以最高价竞买得到，之后韩胜静于同年办理了博国用（2003）字第0113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博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的权利人已由王端和变更为韩胜静。2007年12月，韩胜静又将上述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庞香娟，并于2011年10月份办理了将权利人变更为庞香娟的博国用（2011）第0113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权证博白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庞香娟即成为本案讼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自2003年上述房屋的权利人变更为韩胜静后，王端和即不再是该房屋的权利人，其无权阻止新的权利人使用该房屋，在韩胜静将房屋转让给庞香娟后，王端和将庞香娟的承租人赶走，将该房屋自行出租给刘育良，自己收取租金，该事实有陆川县人民法院（2014）陆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王端和的行为侵犯了庞香娟的合法财产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返还原物并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韩胜静于2007年12月将上述房屋转让给庞香娟，并已实际交付给庞香娟使用，庞香娟即取得了该房屋事实上的物权。刘育良于2010年5月23日与王端和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王端和将已不属其所有的房屋出租给刘育良使用，权利人庞香娟知道后对此并未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刘育良与王端和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刘育良在庞香娟明确提出异议后，仍与王端和签订《租赁合同》，将租金交给王端和，主观故意明显，且在一、二审期间两上诉人均未能说明刘育良实际支付了多长时间的租金给王端和，因此，两上诉人的行为属共同侵犯庞香娟财产权的行为，除应将侵占的房屋返还给庞香娟之外，两上诉人还应连带赔偿庞香娟房屋被占期间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计算参照王端和与刘育良签订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每月12000元计算，庞香娟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在起诉状中其先明确计算至2013年12月19日，并注明“以后另计”，应理解为庞香娟对2013年12月20日后的经济损失也主张按每月12000元提出了请求，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一审法院以每月12000元的标准按王端和、刘育良实际占用时间计算庞香娟的经济损失并未超出庞香娟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向刘育良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时，刘育良拒绝签收，一审法院采取留置送达的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刘育良主张一审法院未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给其，剥夺其诉讼权利没有依据。庞香娟起诉时，其丈夫官耀林已从博白县人民法院退休，刘育良主张一审法院应当回避该案依据不足，且一审法院并未剥夺其任何诉讼权利，判决结果亦未存在不公的情形。因此，本院对刘育良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端和、刘育良两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两人的上诉依法均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元（两上诉人各分别预交6080元），由上诉人王端和负担3040元，上诉人刘育良负担3040元。两上诉人各多交的3040元，由本院分别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梁开路审判员罗耕思审判员梁冰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