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9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悦嬉，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诗韵，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昭崇，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汉波，男，195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晓明，男，198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佩莲，女，196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锡忠，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悦嬉因与被上诉人谢汉波、谢晓明、谢佩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9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悦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谢汉波向林悦嬉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3万元及其利息（2014年6月30日前利息共159900元；2014年7月1日起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的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33万元，按照月利率1%为标准计算）；3.改判谢晓明向林悦嬉返还上述借款本金中的人民币93万元及其利息（2014年6月30日前利息共27900元；2014年7月1日起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的利息，以本金人民币93万元，按照月利率1%为标准计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改判谢佩莲对谢汉波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林悦嬉从未同意谢汉波、谢晓明作出债务转移，也未授权、未追认任何人代为同意谢汉波、谢晓明转移债务。因此谢汉波、谢晓明的债务并没有转移，一审的判决严重损害了林悦嬉的合法利益。1.本案根据多次庭审、双方的陈述以及两次判决可以得知，林悦嬉与谢汉波成立借款关系，是一个没有争议的事实。2.既然一审判决认定了出借人是林悦嬉，借款人是谢汉波，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但谢汉波与案外人签订的《还款计划书》时没有得到林悦嬉同意不应对林悦嬉发生法律效力。3.林悦嬉于收到本案答辩材料时才知道《还款计划书》的存在，而案外人黄美光在签订时、签订后均没有告知林悦嬉，且从来没有得到林悦嬉的授权代为处理涉案还款的事宜。林悦嬉在知道存在《还款计划书》后亦未对《还款计划书》的内容进行过追认，更表示不赞同《还款计划书》的内容。4.案外人黄美光在庭上作证时也清楚的交待了签订《还款计划书》时的来龙去脉：首先，《还款计划书》是谢汉波胁迫案外人黄美光等三人仓促签订的，黄美光去找谢汉波时并不知道签的是《还款计划书》，更不可能得到林悦嬉的授权签订；其次，林悦嬉对于黄美光等三人去找谢汉波还款完全不知情，且从未委托、授权案外人黄美光处理涉案还款事宜；再次，谢汉波等提交的证据（2016）粤0105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书》也印证了本案证人证言，《还款计划书》是三案外人受到谢汉波的胁迫所签订的，并非本人的真实意愿；最后，黄美光缺乏法律专业知识，按标题理解《还款计划书》是谢汉波的还款计划，只是多了黄泽雄做担保一起承担还款义务，且当时是受胁迫而仓促签字的，没有办法冷静分析《还款计划书》的实际内容，黄美光并没有转移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5.《还款计划书》是手写的，并非打印签字，可见是临时、仓促书写的。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债务人临时书写还款计划是比较普遍的行为，但转移债务一般会更为谨慎不会仓促签订。而且本诉中涉及债务转让的黄泽雄从未出庭作证，无法知悉各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款计划书》中的债务是否已转移还有待审查，且《还款计划书》中的内容更未提及林悦嬉，不能推断林悦嬉已同意谢汉波转移债务。6.林悦嬉与黄美光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林悦嬉从未委托、授权或者追认案外人黄美光代为签订《还款计划书》或处理涉案还款事宜。本案非一般夫妻之间的家事代理行为，也不存在表见代理。二、本案的借款人是谢汉波、谢晓明，案涉借款中有100万元是转账到谢晓明的账号中，其后谢汉波、谢晓明归还了其中的7万元，因此，谢晓明应当在93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谢汉波和谢佩莲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谢汉波与谢佩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谢佩莲应当就上述谢汉波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谢汉波、谢晓明、谢佩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悦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黄美光，黄美光告知谢汉波原来的借条丢失，要求谢汉波补写一份借条，并将出借人换成林悦嬉的名字。谢汉波要求黄美光找到借条之后向其归还，新借条补写后，黄美光找到了旧借条并还给了谢汉波。二、黄美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谢汉波、黄泽雄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还款计划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如果《还款计划书》内容不真实，黄泽雄不可能同意签名，从而背负起100多万元的债务。这印证了谢汉波的说法，即黄美光实际是想借线给黄泽雄，但与黄泽雄不熟，故通过谢汉波来借款，由谢汉波在中间起到介绍及担保作用，后来谢汉波经济状况不好，所以黄美光同意谢汉波将债务直接转移给黄泽雄，故各方签订了《还款计划书》。三、如果黄美光在签订《还款计划书》时存在欺诈或胁迫等情形，黄美光事后完全可以向公安部门报案，但黄美光并未报案。此外，若黄美光不是本案款项出借人，其签订《还款计划书》后，应当及时告知林悦嬉，但黄美光亦称其未向林悦嬉告知。可见，黄美光在本案中作了虚假陈述。四、谢晓明在本案中只是谢汉波的委托收款人，并非借款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谢汉波所借款项实际用于出借给黄泽雄，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而且谢佩莲亦不知道该笔债务的存在，无需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林悦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汉波归还借款本金1330000元及利息（2014年6月30日前利息共159900元；2014年7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3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2.谢晓明对上述借款本金中的930000元及利息（2014年6月30日前利息共27900元；2014年7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付之日止的利息以9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谢佩莲对谢汉波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汉波与谢佩莲于1994年1月8日登记结婚。林悦嬉与黄美光于1992年2月9日登记结婚。
2010年7月9日，林悦嬉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向谢汉波的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
2011年10月12日，从黄美光的银行账户向谢晓明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
2014年6月30日，谢汉波向林悦嬉出具利息核算表1份，载明：“林悦希2012年11月－2014.6月40万，共20个利息80000元；2014.3月26－2014.6月25日93万，共3个月利息27900元；之前欠利息52000元；2014年6月30日至结欠利息共159900元；欠利息谢汉波4405241959062272132014.6.30日”。
2014年7月1日，谢汉波向林悦嬉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林悦希133万元，之前写有借条已作废，现此借条为准。借款人：谢汉波2014.7.1日”。
谢汉波、谢晓明、谢佩莲为证明与林悦嬉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与黄美光存在借贷关系，且该债务已转移给案外人黄泽雄，提交了《还款计划书》1份，内容为：因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债权人黄美光、高绍容、方镇辉分别借给债务人谢汉波共计3780000元，现黄美光、高绍容、方镇辉同意不向谢汉波追收，债权债务转向黄泽雄，因此债务是以上三名债权人借给谢汉波后由谢汉波借给黄泽雄，所以此债务转移黄泽雄本人身上。注：①黄泽雄承诺于2015年2月10日前还款1500000元，付给以上三名债权人黄美光、高绍容、方镇辉；②以上债权人同意免本金的全部利息；③以上债权人不追收谢汉波的利息，谢汉波所写借条全部作废；④此协议一式三份，第一份黄泽雄，第二份李强，第三份债权人黄美光、高绍容、方镇辉，还款时三方到场，缺一方视还款无效。黄泽雄承诺分期还款如下：2015年4月30日前还款100000元；2015年5月30日前还款100000元；2015年6月30日前还款100000元；2015年7月30日前还款200000元（不低于）。此款项分别由四家债权人分配，分别是谢汉波、黄美光、高绍荣、方镇辉共同分配。如黄泽雄款项到位，一次性付清所有欠款。2016年元旦前还清欠款。日期为2015年1月16日。下方“债权人”处有“方镇辉”、“高绍容”、“黄美光”的签名，“债务人”处有“黄泽雄”的签名，“见证人”处有“李强”、“谢汉波”的签名。
诉讼中，林悦嬉申请黄美光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黄美光作证称：黄美光与林悦嬉于1992年登记结婚，谢汉波、谢晓明、谢佩莲与黄美光夫妻俩是老乡，都认识，住同一个小区。谢汉波为了生意周转向林悦嬉借款，林悦嬉叫黄美光转账给谢汉波的儿子即谢晓明，黄美光与谢汉波没有借款关系，还款协议书是要求谢汉波还款时谢汉波签的，林悦嬉不知情。《还款计划书》是黄美光本人签名的，378万元债权是包括涉案的133万元。140万元借款都是林悦嬉出借的。《还款计划书》是谢汉波叫黑社会逼黄美光、高绍容、方镇辉签署的，不是出于自愿签的，因怕林悦嬉受到伤害，所以没有让林悦嬉一起去。黄泽雄和谢汉波是一伙的。林悦嬉是向谢汉波追款，没有向黄泽雄追过款。
方镇辉诉谢汉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粤0105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诉讼中，谢汉波提交2015年1月16日《还款计划书》一份，内容为：包括方镇辉在内的三名债权人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借给债务人谢汉波共计378万元，现方镇辉等三人同意不向谢汉波追收，债权债务转向黄泽雄，因此债务是以上三名债权人借给谢汉波后由谢汉波借给黄泽雄，所以此债务转移黄泽雄本人身上；债权人不追收谢汉波的利息，谢汉波所写的借条全部作废；等。该计划书下方“债权人”处留有“方镇辉”字样，“债务人”处留有“黄泽雄”字样，“见证人”处留有“谢汉波”字样。方镇辉确认上述计划书中“方镇辉”字样由其本人书写，但表示上述还款计划书带有欺诈、胁迫、误导的性质，但其事后并未报警。该判决认为：……谢汉波提交2015年1月16日《还款计划书》则证实，谢汉波将其应对方镇辉履行的债务转移给案外第三人黄泽雄，且有方镇辉、谢汉波及黄泽雄三方签名确认。方镇辉虽声称上述还款计划书带有欺诈、胁迫、误导的性质，但其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对该计划书予以反驳；而纵观上述计划书，其内容已明确将谢汉波的债务转移给黄泽雄，并无产生歧义的文意。故此，方镇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该计划书上署名则应视为其对内容的知悉及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谢汉波提出涉案债务已转移给第三人黄泽雄的抗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基于此，方镇辉向谢汉波主张债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方镇辉的全部主张均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方镇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林悦嬉持有利息核算表原件和《借条》原件，虽然注明债权人是“林悦希”，但“嬉”与“希”是同音字，应属笔误，现也没有证据证明“林悦希”确有其人且与本案有关联。谢汉波、谢晓明、谢佩莲辩称谢汉波与林悦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实际债权人为黄美光，但林悦嬉与黄美光系夫妻关系，无论涉案借款中有100万元是从黄美光的账户转出，还是《还款计划书》载明黄美光是债权人，在黄美光确认林悦嬉是债权人的情况下，应采纳林悦嬉和黄美光的一致意见，认定涉案借款出借人是林悦嬉。黄美光称其签订《还款计划书》是受胁迫，但林悦嬉对此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还款计划书》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后，黄美光或者林悦嬉均既未报警，也未起诉请求撤销。《还款计划书》关于涉案借款部分的实际债权人是林悦嬉，该《还款计划书》可视为黄美光代林悦嬉签订，而林悦嬉也一直未对《还款计划书》提出异议，故《还款计划书》对林悦嬉有拘束力。根据《还款计划书》，黄美光同意不向谢汉波追收涉案借款，债务转移给案外人“黄泽雄”，虽然“黄泽雄”未参加本案诉讼而无法认定其签名的真实性，但黄美光同意不向谢汉波追收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林悦嬉要求谢汉波还款以及要求谢佩莲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谢晓明，其仅是提供了银行账户收取部分借款，并未与林悦嬉达成借款的合意，也未明确表示承担还款责任，《还款计划书》也并未提及谢晓明系借款人，故林悦嬉要求谢晓明承担部分借款的还款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悦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209元，由林悦嬉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二审诉讼期间，谢汉波、谢晓明、谢佩莲向本院提交了七份证据材料：证据1为《借条》，内容载明：“现向黄美光借来现金140万元正，其中40万元是2010.7.9日借的，100万元是2011.10.12借的，利息按1%计算，2012年4月份开始。借款人：谢汉波，2012.5.2”，拟证明本案的实际债权人是黄美光而非林悦嬉；证据2为谢汉波与借款人广州茂鼎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信雄贸易有限公司及担保人黄泽雄签署的《借款协议书》；证据3为谢晓明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证据4为谢晓明的中国农业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证据2至4拟共同证明谢汉波通过谢晓明的银行账户收到黄美光的款项后，根据黄美光的意愿以谢汉波的名义出借给黄泽雄用于代理珠江啤酒的运营，并由谢晓明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将款项转入实际由黄泽雄所控制的广州市信雄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里，同时由广州市信雄贸易有限公司、广州茂鼎贸易有限公司（该两公司均为黄泽雄实际控制）作为债务人，黄泽雄作为担保人与谢汉波签署《借款协议书》。证据5为谢汉波的中国农业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证据6为广州市信雄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据7为谢汉波和借款人黄泽雄签署的《借条》。证据5至7拟共同证明：黄美光将人民币40万元汇入谢汉波的农业银行账户后，由于黄泽雄在此前存在欠谢汉波的到期债务未还，谢汉波只将其中15万元转汇给黄泽雄。林悦嬉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当采纳。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谢汉波单方制作的，未经林悦嬉确认；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林悦嬉亦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另外，在该证据签订日期的位置明显有修改。合同涉及的债在2010年已经出借，但是在修改之后双方没有确认，因此有可能是后期修改的；对于证据3，其三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也印证了林悦嬉的主张，即案涉借款系由林悦嬉委黄美光转账到谢晓明账户的；对于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对于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反映的是谢汉波和谢晓明之间对于借款的内部处置，以及谢汉波、谢晓明与广州市信雄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5，关于证据5，其中体现了林悦嬉向谢汉波转账40万元的事实，印证了款项并非由黄美光所借出。对于谢汉波与黄泽雄15万元的转账，该内容无法确认；对于证据6，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明谢汉波、谢晓明、谢佩莲的主张，该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并非本案当事人，因此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7，该证据证明黄泽雄曾向谢汉波借款，其与本案无关，林悦嬉亦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因此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内容显示谢汉波借款50万元给黄泽雄，再加上证据2的《借款协议书》，黄泽雄作为担保人，说明黄泽雄和谢汉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可能为150万元。但该证据和谢汉波提供的还款协议书是相矛盾的，还款协议书中，黄泽雄要替谢汉波承担378万元的欠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不排除黄泽雄当时可能也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还款协议书》的。
二、林悦嬉在二审诉讼中陈述：1.其与谢汉波是老乡，认识已有十几年，两家人同住一个小区。2.其为家庭主妇。
三、谢汉波在二审诉讼中陈述：其与黄美光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但其与林悦嬉仅是一面之交。
四、二审诉讼中，本院当庭与黄美光电话连线，黄美光陈述：其工作为承接自来水公司工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债权人是谁；二是案涉债务是否已发生转移。
关于争议焦点一。林悦嬉主张根据案涉《利息核算表》、《借条》及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其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债权人，而谢汉波、谢晓明及谢佩莲则主张黄美光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债权人。对此，本院认为，鉴于林悦嬉与黄美光的特殊关系，且双方当事人对此问题争议较大，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审查：首先，案涉《利息核算表》、《借条》均载明谢汉波借到“林悦希”款项，而谢汉波在上述《利息核算表》、《借条》中亦签名确认，足见谢汉波认可林悦嬉为案涉借款债权人的身份；其次，林悦嬉与黄美光是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据林悦嬉与黄美光陈述，林悦嬉为家庭主妇，而黄美光的工作则为承接自来水公司工程。而且，从款项出借的情况来看，140万元款项中有100万元是从黄美光的账户转出的。因此，案涉出借款项属于林悦嬉个人财产的可能性较小；再次，从案涉《借条》及《利息核算表》上林悦嬉名字均错写为“林悦希”的情况来看，林悦嬉关于“其与谢汉波十分熟悉，且认识已有十几年”的主张难以令人采信。而谢汉波主张案涉借款的原出借人为黄美光，其曾向黄美光出具过《借条》，该主张与案涉《借条》上载明的“之前写有借条已作废”之事实相互印证，较为合理；复次，案涉《借条》及《利息核算表》签订之后，黄美光与方镇辉、高绍容、谢汉波、黄泽雄等人共同签订了《还款计划书》，该《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已被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5民初4589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现林悦嬉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还款计划书》明确载明黄美光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若黄美光对此事实存在异议，应及时提出并拒绝签字，但黄美光却在该协议书中作了签字捺印，足见其对该事实是认可的，且协议的其他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亦均一致确认；最后，从谢汉波、谢晓明、谢佩莲二审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及相关银行流水来看，谢汉波确实将其收到的大部分案涉借款转借给了广州茂鼎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信雄贸易有限公司及黄泽雄，且黄泽雄在广州茂鼎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信雄贸易有限公司的借款中亦作为保证人提供了担保。上述事实印证了《还款计划书》中载明的案涉债务系黄美光借给谢汉波后由谢汉波借给黄泽雄的内容及谢汉波关于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实际上为黄美光的主张。综合上述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认定林悦嬉及黄美光均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债权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案涉《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及法律效力足以确认。《还款计划书》中明确约定“现本人黄美光、高绍容、方镇辉不向谢汉波追收，债权债务转向黄泽雄，因此债务是以上三名债权人借给谢汉波后由谢汉波借给黄泽雄，所以此债务转移黄泽雄本人身上”，而黄美光作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之一，其在该协议上签名，足见黄美光对案涉债务由谢汉波转移至黄泽雄是知悉且明确同意的。林悦嬉作为案涉借款债权人之一，同时亦为黄美光的配偶，在黄美光签订《还款计划书》后一直未对此事实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案涉债务转让的认可。至此，案涉债务已经实际发生转移。现林悦嬉提起本案诉讼，再次要求谢汉波一方偿还案涉借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悦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不妥之处，但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9元，由上诉人林悦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炜
审判员 吴 湛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梁雪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