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4817号原告陈平，男，汉族，1982年2月25日出生。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宁，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鲁婷婷，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平诉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平、被告百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宁、鲁婷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平诉称：我是《80后作家访谈录Ⅱ》（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版）、《八О后作家访谈录》（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出版）、《人在阅读和写作中变得美丽——新生代作家张牧笛访谈录》（发表于个人博客、微博、《语文世界》2010第3期等）等作品的著作权人。2014年2月14日，我通过公证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被告在其经营的百度网（网址为www.baidu.com）中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上述作品的阅读和下载服务并收取费用，共计12篇文章。该行为未经过我的许可和授权，侵犯了我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多年前我曾发现多部作品被百度文库侵权，遂发文要求被告停止侵权、道歉、赔偿损失等，但被告并未赔偿，并反复侵权，情节严重。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赔偿经济损失72000元、支付稿酬12000元并赔偿我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1900元（包括差旅费、住宿费、公证费、律师费、通讯网络费、材料费、生活费、饮食费等），以上共计105900元；2、在百度网站首页、百度文库网站及客户端、百度新浪官方微博、《新京报》、《中国新闻出版报》、《中国青年报》上向我公开赔礼道歉；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百度公司辩称：一、原告仅是《八О后作家访谈录》、《80后作家访谈录Ⅱ》两本书的主编，而非著作权人，但认可其系12篇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二、涉案文章系由重庆维普公司在取得文章刊载单位《语文世界》杂志社授权后上传到百度文库，维普网收录了语文杂志社的所有文章，并获得授权对外提供网络传播服务，不存在侵权行为；三、百度文库是信息存储空间，我公司提供的是技术服务，应适用避风港原则，原告在诉前未通知我公司，同时基于百度文库的实质性非侵权用途，我公司不存在侵权的故意。我公司设置了完善的投诉规则和救济渠道，同时，我公司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对涉案文章予以处理，故我公司不存在过错。原告的所有费用均是不必要支出，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经审理查明：《语文世界中学生之窗》杂志2010年1-12期中分别刊载了《写作主要是靠自己的感觉——新生代作家王晓红访谈录》、《写作应该是一种享受——新生代作家林静宜访谈录》、《人在阅读和写作中变得美丽——新生代作家张牧笛访谈录》、《通过写作可以更好地走近自己——新生代作家金瑞锋访谈录》、《写作：与你在一块土地上播种——新生代作家刘卫东访谈录》、《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我为什么要那么写——新生代作家李海洋访谈录》、《我是以一种感恩的心态在写作——新生代作家吕晶访谈录》、《总觉得有说不完的故事——新生代作家朱古力访谈录》、《写作是很私密的事——新生代作家张怡微访谈录》、《在遥远的土星望着地球——新生代作家陈安栋访谈录》、《一定要尽力追求自己定义中的完美——新生代作家秦惑访谈录》、《呼唤第二个武侠盛世——新生代作家步非烟访谈录》12篇文章，均署名陈平。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八О后作家访谈录》（2009年3月第1次印刷）署名“陈平编”，字数为160千字。2008年12月11日，陈平（甲方）与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乙方）就《八十后作家’访谈录》（暂定名）签订《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出版合同》，约定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上述作品，享有专有出版权等内容。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版的《80后作家访谈录Ⅱ》（2009年12月第1版）署名“主编：陈平”。2009年8月16日，陈平（甲方）与北京博文天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出版代理方）就《80后作家访谈录Ⅱ》（暂名）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甲方授予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独家代理出版上述作品等内容。上述两本图书中包含涉案11篇文章内容，署名陈平，内容略有不同，字数多于涉案11篇文章。2014年2月14日，经陈平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电脑及网络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3412号公证书记载：新浪博客“陈文伍★陈平”中载有《张牧笛：人在阅读和写作中变得美丽》一文；百度公司是网站www.baidu.com的主办单位；百度文库（wenku.baidu.com）中提供了上述《语文世界中学生之窗》杂志中12篇文章的付费下载服务，每篇文章收费1元，12篇文章内容、版面均与杂志的页面一致，文档右侧显示“文档贡献者：维普网”。上述新浪博客的文章中包含《人在阅读和写作中变得美丽——新生代作家张牧笛访谈录》一文的内容，署名陈平，内容略有不同，字数多于该文章。陈平主张百度文库中使用了《八О后作家访谈录》、《80后作家访谈录Ⅱ》及其博客文章中的内容，百度公司未经授权传播上述内容修改、删节后的版本，侵害了其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经询，陈平表示《语文世界中学生之窗》杂志上对于文章内容的删减、修改系经过其许可。百度公司认可陈平系涉案12篇文章的作者，亦认可百度文库中存在涉案12篇文章，但主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相应文章为其合作机构维普网上传，并提交了重庆维普资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普公司，甲方）与百度公司（乙方）签订的《百度文库平台与机构合作协议》，约定本协议系由百度与所有通过百度文库平台发布作品的主体就资源的引入、使用及相关服务所订立的有效合约；“百度文库平台”是指由百度所有并运营的数字作品引入平台及各类客户端软件，供文库平台的机构和用户发布或查询、使用数字作品；“数字作品”指机构通过文库平台向用户提供并经百度文库平台通过的电子图书、文字作品、图片、电子杂志、电子报纸、视频等各类数字化作品，以及与数字作品相关的内容，就文字作品而言，包括标题、正文、附注等内容；百度和机构在百度文库平台展开以下合作（1）付费合作：百度向机构有偿提供文库平台及相关服务，使机构得以通过文库平台发布数字作品及相关信息，并在对上传的版权作品自行定价后接受用户付费后对数字作品的浏览、阅读、下载或其他使用需求。机构和用户的交易由百付宝、支付宝等第三方交易平台实现。机构因使用百度文库平台向百度文库分成部分收益；机构保证拥有所提供数字作品的完整版权与有效授权，对于非机构自有权利的数字作品，机构应当获得权利人的有效授权，确保机构有权通过平台上传、复制、传输、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推广该等数字作品；本协议期限为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日终止等内容。该协议落款处有甲乙双方盖章，但未写明签署日期。陈平对该协议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本案起诉的是2014年2月14日公证的侵权行为，与该协议约定的时间段不一致，且协议没有签署日期，不能确定是否生效。经询问，百度公司表示其与维普公司自2013年起签订上述协议开始合作，协议每年续签。百度公司另提交了《语文世界》杂志社（甲方）与维普公司（乙方）于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收录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语文世界中学生之窗》已经出版的内容，由乙方收录在《中文科技期刊数据库》及维普网中，甲方享有收录期刊的相关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编辑作品著作权、版式设计著作权和期刊的传播发行权；本协议有效期五年，协议期满后如双方均未提出书面异议，则本协议自动延长五年，以此类推等内容。百度公司当庭未提交该协议原件。陈平认为百度公司未提交该协议原件，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同时，陈平表示《语文世界中学生之窗》杂志刊载涉案12篇文章系经过其授权，双方未签署书面合同，其未将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包括维普公司、《语文世界》杂志社在内的任何公司或个人。百度公司还提交了（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7984号、7985号、7987号公证书，其中对于《使用百度前必读》之《权利声明》、《文库协议》、举报文档及投诉中心等内容进行了公证保全，以证明其制定并公布了完善的投诉规则，履行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商的提示义务。陈平对上述公证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百度公司还提交了（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904号公证书，以证明其已将百度文库中的涉案文档删除。陈平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据此不能否定百度公司侵权。陈平主张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21900元，包括差旅费、住宿费、公证费、律师费、通讯网络费、材料费、生活费、饮食费等，并当庭提交了火车票11张（主张4000元），公交、地铁票21张（主张500元），住宿费发票24张（主张5000元），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一张，写明代收公证费6000元（主张6000元），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000元（主张3000元），餐饮费发票5张（主张1000元），日用品发票2张350元（主张1000元），通信费票据8张（主张1000元），购书票据一张65元（主张100元），打印、复印费票据3张200元（主张300元）。经询，陈平表示为本案共往返北京三次。百度公司对上述票据中有正式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其中与本案立案时间相符的发票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余发票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其他票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庭审中，陈平表示涉案12篇文章每篇大约3000字，但认为百度公司侵权的字数应以其完整的文章字数为准，并表示其主张的总字数为图书版面字数的八分之一即5.8万字。经统计，涉案12篇文章总字数约为4万字。以上事实，有陈平提交的图书、杂志、公证书、发票、百度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协议及本院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陈平提交的图书及出版合同、杂志以及公证书中显示的博客内容，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陈平系涉案12篇文章的作者，依法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陈平提交的公证书显示，百度公司经营的百度文库中提供了涉案12篇文章的付费下载服务，侵犯了陈平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百度公司辩称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相应内容由维普公司上传，但根据其与维普公司的协议，双方对于合作内容、合作方式等具有充分的意思联络，相应内容为百度公司与维普公司合作提供，百度公司代为收取费用并与维普公司分成，上述情形为两公司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共同提供作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故百度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百度公司辩称维普公司取得了《语文世界》杂志社的授权，但其当庭未提交相应协议原件，即使其提交了原件，因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语文世界》杂志社取得了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作出相应授权，陈平亦明确表示未将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语文世界》杂志社，故对于百度公司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陈平要求百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并将综合参考涉案文章的内容、知名度、字数、百度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不再全额支持陈平的诉讼请求。陈平主张百度公司侵权的字数应以其完整的文章字数为准，但根据公证书中体现的具体使用情况，百度公司通过信息网络传播的涉案文章为《语文世界中学生之窗》杂志中的内容，而非陈平主张的完整文章的全部内容，故相应的字数应以百度公司使用的实际字数为准。陈平主张包括差旅费、住宿费、公证费、律师费、通讯网络费、材料费、生活费、饮食费等合理支出21900元，数额过高，本院将根据陈平提交的发票及相应支出的必要性，结合其庭审中所述因本案往返北京的次数以及合理的住宿时间和住宿费标准予以酌定，对于与本案侵权行为无直接关联的其他支出本院不予支持。陈平主张百度公司侵犯其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并要求百度公司赔礼道歉，但根据百度公司使用涉案文章的情况，百度文库中系直接展示《语文世界中学生之窗》杂志的版面内容，百度公司并未对陈平的文章进行修改或歪曲、篡改等行为，相应文档中显示的陈平署名情况亦与杂志内容一致，故对于陈平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地，对其要求百度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陈平主张百度公司侵犯其复制权，本院认为，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虽然作品要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会涉及作品以数字化等形式在信息网络中进行“复制”的行为，但该行为不满足复制权所规范的复制行为的上述要件，所涉权利并不属于复制权范畴，故对于陈平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平经济损失四千元及合理支出六千元；二、驳回原告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四百一十八元（原告预交），由原告陈平负担四百一十八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王嘉佳审判员  张连勇审判员  郭振华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果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