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07刑初12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峰，男，1980年9月2日出生于无为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3月8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29日被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2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当日由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俊，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迎斌，男，1976年10月18日出生于南陵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4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经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洪木生，安徽皖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学龙，男，1988年5月14日出生于无为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2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经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戴少华，安徽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鸠检刑诉[2017]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峰、朱迎斌、王学龙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决定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峰及其辩护人陈俊、被告人朱迎斌及其辩护人洪木生、被告人王学龙及其辩护人戴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迎斌因手头缺钱，通过张某认识了王学龙、张峰，三人便商量通过贷款购买二手车后予以变现。2016年7月2日，三人来到芜湖市铭志二手车行，看中了一部丰田牌皇冠轿车（车牌号：皖Ｂ×××××,发动机号：C627071，车架号LFMBEK4B3C0077237)，双方约定以18.5万元购买该车。王学龙和张峰支付6.5万元首付款后，由朱迎斌与芜湖铭志车行签订了车辆交易合同。同年7月6日，被告人朱迎斌与安徽省升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迅公司）签订了《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双方约定由升迅公司先行为其购车垫付车价尾款，再进行银行贷款，由银行直接放款给升迅公司，后由朱迎斌按月还款。升迅公司按约定垫付了12万元，该丰田牌轿车过户至朱迎斌名下后，升迅公司按约定将车辆登记证书留存，以备用于车辆贷款抵押。
2016年7月12日，被告人张峰、王学龙、朱迎斌为了将该车变卖，仍以车辆登记证书遗失为由，在南陵县车管所补办了车辆登记证书，并私自将该车以16.8万元的价格变卖过户给芜湖天佳二手车行的老板蒋某2。后朱迎斌分得27000余元，王学龙和张峰分得剩余赃款。升迅公司发现车辆被过户，便多次联系朱迎斌要求还钱未果后，向公安机关报案。
2016年10月21日晚上，公安机关民警在南陵县籍山镇源起宾馆9110房间将朱迎斌抓获归案；同年11月21日下午，被告人王学龙在芜湖市车管所办理业务时，被现场查获；2017年3月8日，被告人张峰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案发后，各被告人均已退出赃款，并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迎斌、张峰、王学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产，数额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张峰系投案自首，被告人朱迎斌、王学龙系坦白，且三被告人已退出赃款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建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对其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买车首付款是其借给被告人朱迎斌的；其次，卖车不是其主张的，当时被告人朱迎斌说自己缺钱，其有朋友办理过，就提醒了一下被告人朱迎斌而已；再次，不是其安排被告人王学龙陪被告人朱迎斌去南陵县补办车辆登记证书的。其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不持异议，就量刑方面认为被告人张峰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且于案发后退赔了全部所得赃款，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请求给予从轻判决。
被告人朱迎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称车辆买卖过程其本人都没有具体参与，买车首付款是被告人张峰、王学龙支付的，车辆登记证书是被告人张峰要求补办的，卖车也是被告人张峰联系后打电话给被告人王学龙操作的。其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朱迎斌不应当作为第一被告，被告人朱迎斌系因为缺钱在另外两名被告人的指示下参与共同犯罪的，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其所起的作用较小，所分配的诈骗款项较少，且对二手车交易行规不了解，在本案中应当属于从犯。同时，被告人朱迎斌具有坦白、退赃并获得被害人谅解、系初犯、偶犯的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学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其在补办车辆登记证书之前并不知情，被告人张峰打电话只说让其陪被告人朱迎斌去南陵县车管所办理业务，其是在补办了车辆登记证书后才知道的。其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不持异议，就量刑方面认为被告人王学龙犯罪情节轻微，其不是犯意的提起者，只是具体犯罪行为的陪同者；被告人王学龙没有任何犯罪所得，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王学龙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案发后主动退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减免罚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迎斌因手头缺钱，通过张某认识了被告人王学龙、张峰，意图通过贷款购买二手车后予以变现。2016年7月1日，被告人张峰打电话给被告人王学龙，让其通知被告人朱迎斌前往亚夏二手车市场看车，次日，经被告人张峰、王学龙与芜湖市铭志二手车行（以下简称铭志车行）老板王某1商谈后，由被告人朱迎斌与该车行签订车辆交易合同，以18.5万元购买了一辆丰田牌皇冠轿车（车牌号：皖Ｂ×××××,发动机号：C627071，车架号LFMBEK4B3C0077237)，并由被告人张峰支付6.5万元首付款，且将该车辆保险费和按揭手续费打到被告人王学龙账户，让其前往铭志车行缴纳。同年7月6日，被告人朱迎斌与安徽省升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迅公司）签订了《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双方约定由升迅公司先行为其购车垫付车价尾款，再进行银行贷款，由银行直接放款给升迅公司，后由被告人朱迎斌按月还款。升迅公司按约定垫付了12万元，并明确告知该车的风险防控手段。该丰田牌轿车过户至被告人朱迎斌名下后，升迅公司按约定将车辆登记证书留存，以备用于车辆贷款抵押。
2016年7月12日，三被告人为了将该车变卖成现金，被告人王学龙接受被告人张峰的安排，陪同被告人朱迎斌前往南陵县车管所补办车辆登记证书。在前往途中，被告人王学龙告诉被告人朱迎斌，到南陵县车管所后就谎称自己因饮酒过多而遗失车辆登记证书。被告人朱迎斌成功补办了车辆登记证书后，被告人王学龙打电话给被告人张峰商量卖车之事，几经询价并征得被告人张峰同意后，最终以16.8万元的价格变卖过户给芜湖市天佳二手车行的老板蒋某2。期间因被告人王学龙声称自己账户不安全，该部分卖车款打入到了王某2农业银行账户，被告人朱迎斌通过转账等方式分得2.7万余元后，被告人王学龙和张峰分得剩余赃款。
2016年7月19日，升迅公司在发现上述车辆被变卖过户而多次联系被告人朱迎斌要求还钱未果后，向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10月21日晚，公安机关在南陵县籍山镇源起宾馆9110房间将被告人朱迎斌抓获归案；同年11月21日下午，被告人王学龙在芜湖市车管所办理业务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7年3月8日，被告人张峰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张峰、王学龙、朱迎斌分别退出赃款3万元、6万元、3万元，取得了被害方升讯公司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三被告人的户籍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峰、王学龙、朱迎斌的身份等事项。
2、升迅公司报案材料、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芜湖市车管所出具的移交清单，证实升迅公司发现抵押车辆被藏匿后报警及被告人朱迎斌、王学龙分别于2016年10月21日、11月21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张峰于2017年3月8日主动投案的事实。
3、证人王某1的证言（部分摘录如下：“主要是姓王的和搞汽贸的姓张的和我谈的买车的事情。真正的车主朱迎斌基本上没有说话……这个6万元的首付款不是购车的朱迎斌支付的，而是搞汽贸的姓张的刷卡支付的，而且朱迎斌对买这个车子也不说话……”）、证人张某、从某的证言、《车辆交易合同》、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朱迎斌因手头缺钱，通过张某认识了被告人王学龙、张峰。经被告人张峰、王学龙与铭志车行老板王某1商谈后，由被告人张峰支付车辆首付款，由被告人朱迎斌以其名义与该车行签订了车辆交易合同，车辆实际交易价格为18.5万元的事实。
4、被害人殷某的陈述、《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朱迎斌等人在明知车辆登记证书在升迅公司留存并明确告知该车的风险防控手段的情况下，仍以证书遗失为由进行了补办，私自将车辆变卖过户给他人后逃匿，骗取升迅公司12万元车款的事实。
5、承诺书、机动车查验登记表等车辆登记过户手续材料，证实被告人朱迎斌向南陵县车管所谎称车辆登记证书遗失，成功补办证书后予以变卖过户的事实。
6、证人蒋某1、蒋某2的证言、车辆交易合同、农业银行及交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朱迎斌、王学龙补办车辆登记证书后，三被告人以16.8万元的价格将该车卖给蒋某2，卖车款项打入王某2账户的事实。
7、证人王某2的证言，部分摘录如下：“当时，我听说朱迎斌在赌场上欠了不少‘漂钱’，场子上的人每天都在逼债……就这样，王学龙说，那只有先把车辆登记证书补办出来才能卖到高价格，不然的话只能当黑头车卖，不值钱了。就对朱迎斌说，他酒喝多了把车辆登记证书搞丢了，要重新补办车辆登记证书”，与被告人朱迎斌的供述相一致，证实被告人王学龙在补办车辆登记证书之前已经知晓。
8、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学龙退赃60000元的事实。
9、被告人张峰的供述，部分摘录如下：“又过了两三天的样子，我又打电话给王学龙让他赔朱迎斌到南陵县车管所去办理补办车辆登记证书。办好之后王学龙电话给我，我告诉王学龙直接找一家收二手车的车行把车子卖掉”，与被告人王学龙的供述基本一致，证实被告人王学龙是在被告人张峰的安排下前往南陵县车管所补办车辆登记证书的事实。
10、被告人朱迎斌的供述，部分摘录如下：“在新百金陵酒店的时候，张峰叫王学龙给我通过微信转过几次钱，在卖车的时候，王学龙都要打电话给张峰跟他汇报，还有在整个事情过程中，我也看到都是张峰安排王学龙干事。所以，我感觉张峰是幕后老板”。证实三被告人共同参与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过程。
11、被告人王学龙的供述，结合上述被告人张峰的供述以及被告人朱迎斌的供述与辩解，均证实买车首付款是由被告人张峰支付，大部分赃款由被告人张峰、王学龙予以支配的事实。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峰、朱迎斌、王学龙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升迅公司钱财12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安徽省合同诈骗犯罪数额的标准规定，依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三被告人涉案犯罪数额属于较大，依法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事实予以处罚；被告人朱迎斌、王学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朱迎斌及王学龙辩护人提出的其属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峰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迎斌、王学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三被告人在案发后已退出全部赃款，取得了被害公司的谅解，酌定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朱迎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学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芳
人民陪审员 胡小军
人民陪审员 齐中龙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法官 助理 徐众群
书 记 员 黄婷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