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娟，女，1947年8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根福，男，1944年6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宏伟（系两被告之子），男，1973年1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根生，男，1951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宝英，女，1955年1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郤子健，上海岷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娟、王根福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根生与朱宝英系夫妻，张家娟与王根福系夫妻，王根生与王根福系兄弟。1993年5月10日，张家娟取得了上海市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明确土地地址为宝山区罗泾镇肖泾村王家生产队，地号为肖泾村12丘（9），用地面积400平方米，建筑占地为126平方米。2005年11月12日，王根生、朱宝英（乙方）与王根福、张家娟（甲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兄弟俩经协商，老宅宝山区罗泾镇肖泾村王家宅XXX号户主张家娟（王根福），其中一间属王根生、朱宝英继承父辈家产并居住。现张家娟（王根福）翻建楼房后，原老房子一间30平方米仍属王根生（朱宝英）所有。协议落款处由王根生与王根福签名，宝山区罗泾镇肖泾村民委员会予以见证。2013年10月17日，王根生与张家娟又签署《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兄弟俩协议，达成分配宅基面积意向，以2005年协议为依据。在张家娟原有438平方米宅基范围内，划出45平方米宅基范围，为弟王根生使用范围。即王根生使用面积为45平方米，其中平房建筑面积为29平方米。张家娟宅基使用面积为393平方米，总使用面积保持不变。因两户出进只有一条通道，张家娟宅基内确保王根生进出，双方表示无异议。原宅基地收费、灶间使用历史性问题，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不在分户处置范围。宝山区罗泾镇肖泾村民委员会对该协议予以见证。当日，张家娟出具承诺书，同意在原宅基地438平方米范围内划出45平方米为弟王根生所有，尺寸为4.5×10米，即45平方米。本人及家属无异议。特此承诺。同日，王根生填写了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簿，载明：家庭地址为肖泾村王家队28-1号，土地使用户名为王根生，现有人口为王根生、朱宝英。核定用地为45平方米，建筑物为一间平房，占地面积为29平方米。四至为张家娟宅基。2013年10月17日的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载明：土地使用者为王根生，地址为罗泾镇肖泾村王家28-1号，核定用地面积为45平方米，总用地面积为45平方米。用途为居住，核定人口2人。审查意见为以2005年11月12日协议书为依据，和持证人张家娟承诺书。在张家娟原来宅基使用土地核定范围内划出核定面积为45平方米为王根生使用。当日，宝山区罗泾镇肖泾村民委员会明确经实地勘丈，王根生核定用地面积为45平方米，并盖章予以确认。2013年10月21日，上海市宝山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罗泾管理所亦同意核定用地面积45平方米，盖章予以确认，并绘制了宅基地使用证附图。目前该宅基地上的面积约29平方米的平房由张家娟及王根福占用，用于堆放物品。
2015年9月，王根生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张家娟与王根福停止侵害，返还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肖泾村王家宅XXX-
XXX号房屋及属于王根生、朱宝英宅基地范围内的土地。
原审中，原审法院追加朱宝英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原审中，张家娟、王根福认为两份协议书及承诺书上的签名不是两人所签，但也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关于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簿、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上没有经办人签名，按照规定，应该是经办人签字后盖章。附图也不正规，上面没有写明地号、证号及生产队。如果宅基地使用权变更，要经过区县以上单位批准，故对此都不认可。
王根生、朱宝英表示，最早该处宅基地是父母的，原来有三间平房，之后又造了三间平房，在1968年左右又造了一间平房，也就是本案系争房屋，一共是七间。王根生与王根福没有另外申请宅基地。1968年王根生就去当兵。1986年王根福将三间平房拆掉，建造了三上三下的房屋，但1968年建造的系争房屋及父母建造的三间平房仍然保留。1993年核发张家娟宅基地使用证时，将系争房屋核定为灶间，目前该房屋并未做灶间，由张家娟、王根福堆放物品。张家娟、王根福表示，该处宅基地最早是父母的，1968年王根生去当兵，1980年转业到长宁区，变成居民户口，脱离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1973年，母亲去世，1990年父亲去世。1969年，系争的平房已经造好，张家娟与王根福一直在该房屋内生活。1986年，王根福又建造了三上三下的楼房，这和王根生没有关系，系争房屋就作为灶间使用，1993年核发宅基地使用证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状态。1993年核发农村宅基地使用证，这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福利，只能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申请和享有。王根生、朱宝英、张家娟及王根福均确认系争房屋就是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附图上标注为灶间的房屋，面积大约是29平方米，占地面积大约是45平方米。
原审中，王根生、朱宝英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供了：1、2005年12月25日宝山区罗泾镇肖泾村民委员会制作的图及说明，主要内容为：经协议明确，王根生保留灶间28平方米为其所有。因宅基确权王根生在外，没有办理分户农村宅基地使用证。2006年1月11日，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房地产管理所也在该说明上注明按照村委意见及王根福、王根生兄弟的协议同意保留灶间28平方米，给王根生居住及产权所有，并盖章确认。该图上明确灶间为王根生所有。2、门牌号，证明系争房屋已单独申请了门牌号，号码为肖泾村王家宅XXX-
XXX号；3、2013年10月15日宝山区罗泾镇肖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为：王家宅XXX号王根福与王根生系兄弟，92年宅基确权王根生在部队，通知本人回来没有回来，当时王根福向村明确一间平房是王根生的。由于当时人没有回来确认，故把王根生一间平房同王根福一同确权为王根福宅基范围内。现王根生退休，要求办理分宅基迁入户口，主要解决用电用水正常手续，望上级给予办理相关手续。4、2015年9月7日，宝山区罗泾镇肖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为张家娟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中一间平房，由1968年5月建造，当时由张家娟的公公王辅周建造。在91年宅基地确权中作保留房屋。张家娟、王根福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宅基地变更是由规土局审批的，不是村委会就可以决定的，对门牌号也不认可，张家娟才是宅基地的使用人，并取得了宅基地使用权证。张家娟依法取得了宅基地使用权证，有权使用系争房屋，不存在侵权。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虽然张家娟在1993年取得了肖泾村王家宅XXX号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张家娟对该宅基地享有使用权。但根据2005年及2013年的两份协议书，可以认定，张家娟及王根福同意在自己宅基地上划出45平方米给王根生使用，该45平方米宅基地上的建筑面积约29平方米的平房也给王根生使用。该两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经过村委会的见证，双方当事人均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诚信履行。张家娟也出具承诺，同意在原宅基地范围内划出45平方米给王根生所有，张家娟理应遵守承诺。事实上，王根生、朱宝英依据与张家娟、王根福签订的协议及张家娟的承诺已向宝山区罗泾镇肖泾村委会提出了上述45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申请，该村委会及罗泾镇规划和土地管理所也盖章同意了王根生、朱宝英的用地申请。综上，可以认定王根生、朱宝英有权使用系争的45平方米宅基地及其上的房屋。按照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张家娟、王根福在同意将45平方米宅基地及其上面积约29平方米的平房给王根生使用，王根生、朱宝英也经核准可以使用该宅基地及房屋后，张家娟、王根福再占用该宅基地及房屋的行为，显属不当。故王根生、朱宝英要求张家娟、王根福返还系争宅基地及房屋的请求，可予准许。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张家娟、王根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从占用的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肖泾村王家宅XXX-
XXX号房屋内迁出，将该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交还给王根生、朱宝英。
判决后，张家娟、王根福不服，提起上诉称：王根生、朱宝英均为城镇居民，不属于农村经济组织成员，不具有在肖泾村申请宅基地的条件，其提交材料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肖泾村及镇规划和土地管理所同意王根生、朱宝英宅基地申请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王根生、朱宝英无法拥有系争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的所有权；本案两份协议签字非张家娟、王根福所签，盖章仅有镇规划和土地管理所的印章，未经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颁布权证，协议无效，无法律保护。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根生、朱宝英表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为王根生、王根福父亲王辅周于1968年5月建造，2005年11月双方协议明确王根生、朱宝英继承并居住系争房屋，2013年10月协议及张家娟承诺书为双方对2005年协议书的确认及系争房屋所占土地的合意。张家娟、王根福称前述两份协议非本人签名，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且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原审依据证据规则依法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认同。前述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家娟、王根福在双方就系争房屋及所占土地处理达成合意，且肖泾村民委员会及上海市宝山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罗泾管理所亦同意核定王根生、朱宝英系争房屋及所占土地使用申请后，仍继续占有系争房屋及所占土地，已构成对王根生、朱宝英合法权益的侵害，其行为亦与民法倡导的公序良俗及诚实信用原则相悖，原审法院基于对公序良俗及诚实信用原则的保护，判决张家娟、王根福迁出并交还系争房屋及所占土地，并无不当，本院认同。综上，上诉人张家娟、王根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张家娟、王根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武博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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