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盐民终字第1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金润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廷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商才刚，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蒋宜贯，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大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文才，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璟，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瑞良，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金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大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2）亭民初字第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0日，原告大洋公司与被告金润公司，经过招投标，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开发的盐城翰香花园的3、4、5号楼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被告提供主材和图纸，原告提供附材并按图纸规范施工，合同工期为120天，合同暂定总价为260余万元，固定门单价为：平开门395元／㎡，平开窗334元／㎡、推拉门298元／㎡、固定窗224.5元／㎡，百叶窗115元／㎡。工程质量标准：原告必须严格按图纸规范施工，符合国家质量验收规范，质量等级为合格；价款结算方式：按国家规范标准结算。工程款的支付以工程进度比例支付，项目竣工验收合格、竣工结算外审完成后第60日结算总价的90%，余款留做质保金；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二年，且确认无承包人质量责任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审计总价的95%；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满三年，且确认无承包人质量责任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审计总价的98%；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五年，且确认无承包人质量责任后一个月内，双方办理结算，并一次性结清。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为：合同协议书、项目实施过程的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或补充文件、合同通用条款、合同附件、标准规范和有关部门技术文件；招标文件及其附件，投标书及其附件等。合同同时对施工安全、违约责任等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均按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工程项目于2011年5月7日通过了竣工验收。但在被告公司委托相关单位审计结算时，原告对被告将铝合金组合窗中的固定部分、平开部分分别计价的结算方式不予认可，认为该方法违背了合同约定和国家规范，致使原告工程款经济损失458295元。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结账，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原告共为被告完成甲供材料各类铝合金门窗9710.985㎡，原告超出合同规定耗材90.9公斤，折价2370.67元；包工包料各类铝合金门窗174.138㎡，工程总量9885.123㎡，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2036625元，双方对4185.351㎡铝合金组合窗的计价方法及造价存在有分歧。庭审中，原告坚持要求铝合金组合窗应当按照江苏省规范规定，以平开窗计价，被告则要求以固定窗、平开窗分别计价。原、被告双方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组合窗的结算价格是按照固定窗、平开窗分别计价，还是按照平开窗计价问题。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方提供的证据有：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工程价款结算方式，按国家规范标准结算。二、江苏省建设厅审定发布的DGJ32／J07-2009《铝合金门窗工程技术规范》和江苏省建设厅批准实施的苏7**-2006《江苏省工程建设标准建设图集—铝合金门窗》规定，固定窗与平开窗或推拉窗组合时，按平开窗或推拉窗计算。被告方提供的证据有：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的GB50500-2008国家标准《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规定，分部分项工程费应依据本规范综合单价的组成内容，按招标文件中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项目的特征描述确定综合单价计算；二、招、投标文件中，被告提供了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项目特征描述铝合金固定窗，含平开窗中的固定部分，铝合金平开窗含固定窗中的平开部分、平开上悬部分，故固定窗、平开窗组合时，应按固定部分、平开部分分别计价；三、江苏省（04）《门窗工程—工程量计算规则》规定，现场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按门窗洞口面积以平方米计算；无框玻璃门按其洞口面积计算，无框玻璃门中，部分为固定门扇、部分为平开门扇时，工程量应分开计算，铝合金窗也应当参照此规范分别计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大洋公司与被告金润公司于2010年3月10日签订的盐城翰香花园的3、4、5号楼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同时约定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为合同协议书、项目实施过程的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或补充文件、合同通用条款、合同附件、标准规范和有关部门技术文件；招标文件及其附件，投标书及其附件等属于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原、被告双方也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招投标时，对于固定窗、平开窗组合时被告描述为固定窗含平开窗中的固定部分，平开窗含固定窗中的平开部分，原告投标时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约定固定窗、平开窗组合时，应当按照固定窗、平开窗分别计价。但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将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款计算方式变更为按照国家规范执行，而国家规范是铝合金固定窗和平开窗组合时应当按照平开窗计价，这种方式是原、被告协商一致作出的变更，且这种变更不属于合同根本性变更，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辩称的依照合同约定付款及超标耗材等理由，也依法成立。而要求铝合金组合窗按固定窗、平开窗分别计价的结算方式，也违背了合同约定和相关规范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所涉组合窗计4185.351㎡，应当按平开窗单价计价。据此，综上，遂判决：被告盐城金润置业有限公司应付原告江苏大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铝合金门窗工程款计2771212.13元，除已支付2036625元和原告超标耗材折价2370.67元外，计欠门窗款732216.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大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55095元，其余部分作为质保金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被告盐城金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金润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DGJ32／J07-2009江苏省《铝合金门窗工程技术规程》和苏J**-2006《江苏省工程建设标准设计图集—铝合金门窗》确定计价方法，明显属于适用法律及规范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应适用住建部《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和江苏省（04）《门窗工程—工程量计算规则》进行计价与结算。二、上诉人招标文件、被上诉人投标文件以及双方施工合同均约定对组合窗中的固定窗部分和平开窗部分分别计价，分别约定了固定综合单价，且施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组合窗应根据平开窗计价，亦即自始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均为固定窗部分和平开窗部分分别计价，一审法院置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于不顾，曲意理解当事人合同约定，错误适用相关规范，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三、从组合窗中的固定窗部分和平开窗部分的施工技术难度和造价成本比较来看，将组合窗全部按照平开窗计价，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组合窗的结算方式按照固定窗和平开窗分别计价，进而确定双方的结算总价，并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由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大洋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约定的工程造价结算方式从投标文件到正式合同有根本性的变化，主要体现在：1.招标文件约定的计价方法是综合单价法，合同约定是采用固定单价。2.招标文件约定平开窗与固定窗分开结算，但合同中的约定已经变更为按照国家规范标准结算，且执行江苏省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要求。江苏省的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要求明确规定当平开窗与固定窗组合时按平开窗计价。二、双方合同中约定了合同文件组成以及解释顺序，部门规范高于招标文件，合同高于部门规范，故招标文件及部门规范应当服从合同。三、根据合同条款中的5.3条的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门窗表及大样图关于平开窗与固定窗组合时的描述已经予以认可，认定是平开窗，且被上诉人报的总价与合同总价相吻合。四、被上诉人所报的平开窗价格就是根据江苏省的规范及技术文件进行测算，如将平开窗和固定窗分开计价，则上诉人所报价格远远低于成本价，上诉人不可能认可这一价格，且有失公平交易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发布的招标文件关于投标报价的计价方法确定为综合单价法，相关内容为：13.4、投标报价的计价方法按以下第（3）种方法计价：……（3）综合单价法完成工程量清单中一个规定计量单位项目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铝型材除外）、机械使用费、管理费和利润，并考虑风险因素。可以参照《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执行、《江苏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指引》（2008）。13.5、可选用的计价标准和政策性文件：（1）《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2）《江苏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指引》（2008，同时执行相关的地方文件规定及其他现行的有关费用计取方法和政策性文件及现行的市场价格）。（3）分部分项工程单价由企业自行报价。（4）投标人根据其企业成本价、项目管理费、企业管理费、法定利润、各项税费、各项手续费、各项措施费、各项规费等所有费用和优惠幅度作出最终报价，投标人的最终投标报价不得低于其企业成本价。本院还查明，上诉人招投标文件中的工程量清单中载明铝合金固定窗面积（含平开窗中的固定部分）4500㎡，铝合金平开窗面积（含固定窗中的平开部分）2057㎡。被上诉人相应的投标内容为：铝合金固定窗4500㎡，综合单价255元／㎡；铝合金平开窗2057㎡，综合单价357元／㎡。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内容为：采用固定单价，总价按实际工作量调整（含税金及各项费用）。平开窗334元／㎡，固定窗224元／㎡。本案诉讼的金额就是双方存在争议的平开窗与固定窗组合时的差价部分。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工程招投标阶段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与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中的约定是否冲突；江苏省《铝合金门窗工程技术规程》和苏J**-2006《江苏省工程建设标准设计图集—铝合金门窗》是否应作为确定计价方法的依据；（二）双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有无就工程结算方式重新进行了约定；（三）如本案存在被上诉人低于成本价中标应如何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其招标时明确要求组合窗拆分为平开窗和固定窗分别报价，被上诉人也分别进行了投标报价。双方签订合同时也分别约定了两种窗的综合单价，并无组合窗按照平开窗计价的约定。被上诉人认为招标文件约定的计价方法是综合单价法、平开窗与固定窗分开结算；施工合同约定是采用固定单价、按照国家规范标准结算，且执行江苏省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要求。江苏省的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要求明确规定当平开窗与固定窗组合时按平开窗计价。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招标文件约定的计价方式是综合单价法，被上诉人分别就固定窗和平开窗分别进行了报价。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采用固定单价，并分别约定了平开窗与固定窗的固定单价。该变化并不涉及平开窗与固定窗组合时应如何计价的问题。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江苏省工程建设标准设计图集—铝合金门窗》等文件明确规定当平开窗与固定窗组合时按平开窗计价的问题。因该文件是工程建设标准设计图集，其解决的是设计、制作问题。其相关的规定为：工程中门窗面积应以洞口尺寸计算；…固定窗与平开窗或推拉窗组合时，按平开窗或推拉窗计算。上述规定解决的是门窗面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并非直接规定应如何计价。关于施工合同约定按照国家规范标准结算的问题，上诉人招标文件规定实行综合单价法，其同时约定可选用的计价标准和政策性文件包括《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江苏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指引》（2008，同时执行相关的地方文件规定及其他现行的有关费用计取方法和政策性文件及现行的市场价格）。该内容与施工合同中约定按国家规范结算以及专用条款中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并不矛盾。双方在此基础上就工程价款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从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招投标以及签订的正式施工合同中均只约定了平开窗与固定窗的价格，且总面积分别包含平开窗与固定窗组合时平开部分和固定部分的面积。现被上诉人主ＸＸ开窗与固定窗组合时应按平开窗计价，无合同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认为其在施工过程中向被上诉人提交的翰香花园3#、4#、5#楼铝合金门窗表及大样图已经将固定窗与平开窗的组合归类为平开窗，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也签署意见同意按此图施工，因此可以认为双方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变更了固定窗与平开窗组合的计价约定。上诉人认为，按图形施工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认可按此种方式结算，且被上诉人也未明确告知上诉人全部以平开窗结算，如告知，上诉人不可能同意签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审验门窗表及大样图主要是解决施工设计问题，其内容包括宽、高、合计樘数等内容，并无计价方面的内容，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注明同意按此图制作安装，并未明确载明平开窗与固定窗组合时应按平开窗进行结算。故被上诉人关于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已经协商变更了平开窗与固定窗组合计价方式的辩称，依据不足。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认为，平开窗制作安装成本约426元／㎡，如按合同约定的334元／㎡，则会严重亏损，其正是基于平开窗与固定窗组合时应按平开窗计价，才会如此报价。上诉人认为，经其委托相关造价咨询公司测算，平开窗制作安装成本约336.94元／㎡，与被上诉人的报价基本相符。本院认为，建设工程的成本价是一个比较难以界定的问题。社会平均成本与个别企业之间的个性成本与市场行情、工程材料管理、工程现场管理、人力资源管理等综合因素相关，存在一定差异绝非偶然。对此，在建设工程纠纷案件处理中也是有规则的。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低于成本价即使导致合同无效，发包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结算的，人民法院也应予支持。因此，即使存在低于成本价中标这一事实，上诉人也可以要求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固定窗和平开窗组合时应分别按固定窗和平开窗的面积进行计价。一审认定固定窗和平开窗组合时应按平开窗计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讼争是针对固定窗与平开窗组合时出现差价部分提起诉讼，不涉及其余工程款的给付。因此上诉人关于固定窗与平开窗组合时应分别计价的上诉理由成立，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2）亭民初字第18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大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合计人民币22700元，均由江苏大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洪全审 判 员  俞静云代理审判员  郑 治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银君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