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熊定丁，男，汉族。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建英，女，汉族。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泽岗，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侯衍涛，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史飞强，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韩力均，广东仁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建国，广东仁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熊定丁、李建英因与被申请人史飞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二申字第9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熊定丁及熊定丁、李建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泽岗、侯衍涛，被申请人史飞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力均、崔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日，一审原告史飞强起诉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称，史飞强与熊定丁是朋友关系。史飞强于2012年借款40万元给熊定丁，熊定丁于2013年7月29日向史飞强出具欠条，约定“兹有熊定丁欠史飞强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小写360000元（合作本金）（款两个月内归还）”其后，熊定丁只还了史飞强人民币4万元，还剩余32万元未还。史飞强曾多次联系熊定丁要求尽快还款，熊定丁都不予理睬，至今已过承诺还款期将近十个月。
无奈之下，史飞强唯有诉诸法律。因熊定丁与李建英是夫妻关系，熊定丁对史飞强的欠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欠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建英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史飞强特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熊定丁支付欠款人民币32万元；2、熊定丁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人民币17358.9元；3、李建英对熊定丁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熊定丁和李建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
熊定丁辩称，1、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合伙的法律关系。从史飞强所提交的证据看，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特征。熊定丁与史飞强、谢冬华是合伙关系，合伙关系与李建英无关。2、熊定丁是上述三人合伙关系的负责人。3、三人合作承包珠海市诚丰星座小区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挂靠在湖南中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格公司”）或者珠海市尚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两单位的负责人均为乔滨；发包方为珠海泰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涉及的本案合伙关系事务，至今尚未结算。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史飞强的诉讼请求。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7月29日，熊定丁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兹有熊定丁欠史飞强人民币36万元。（合作本金）（预两个月内归还）。
史飞强称其于2011年向熊定丁出借款项人民币40万元，2013年熊定丁还款4万元，尚欠36万元，因此出具了上述《欠条》。此后，熊定丁又还款4万元，另32万元至今未还。
熊定丁否认向史飞强借款，对于《欠条》的出具经过，熊定丁陈述称：史飞强、熊定丁及谢冬华三人合伙以中格公司名义承包施工珠海市吉大诚丰星座部分住宅装饰装修工程，史飞强最初承诺出资50万元，实际出资40万元，熊定丁出资约60万元，谢冬华以技术入股，三人约定如果赢利则史飞强占40%，熊定丁和谢科华各30%。工程于2012年10月30日前完工，至今没有结算。2013年史飞强称经济困难，要求收回本金，当时考虑到诚丰星座工程有赢利，发包方同意两个月和我们结算，而且最初三人口头说好，承包工程不管是赚还是亏，合作本金都要还给史飞强，因此熊定丁就向史飞强出具了《欠条》。
为证明史飞强与熊定丁之间系合伙关系，熊定丁申请了证人邹某心、夏某、何子建出庭作证。邹某心于2011年曾被史飞强、熊定丁、谢冬华聘请，在诚丰星座装修工程施工工地工作。夏某被史飞强、熊定丁等人聘请为诚丰星座装修工程施工员，而何子建分包了诚丰星座装修工程中的部分工程项目。
史飞强承认参与了诚丰星座部分住宅装修工程的施工，但称熊定丁收取史飞强40万元款项后，没有将款项用于诚丰星座装修工程，因此该40万元应视为借款。另外，史飞强认为熊定丁于2013年7月29日出具《欠条》，实际上已经确认40万元的投资款已经转化为熊定丁的个人借款，双方形成了一种民间借贷关系。
另查明，熊定丁、李建英于2009年12月25日在珠海市香洲区民政局登记结婚。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史飞强主张与熊定丁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熊定丁出具的《欠条》明确欠史飞强“合作本金”，而非借款。证人邹某心、夏某、何子建出庭作证，证明史飞强、熊定丁和谢冬华三人合伙承包施工诚丰星座住宅装修工程。史飞强庭审时也承认2011年分次交付给熊定丁的40万元款项是计划用于诚丰星座工程项目，史飞强本人也参与了工程的安全管理，约定了盈利分配比例。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史飞强与熊定丁之间系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就本案法律关系向史飞强进行了释明，但史飞强坚持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熊定丁偿还借款本息。合伙关系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性质不同，且案涉合伙关系涉及到案外人，该案外人（谢冬华）明显不属于史飞强所述的所谓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必要诉讼参加人。熊定丁出具的《欠条》是否表示合伙人已经就合伙盈亏分担重新进行了约定，需要在合伙纠纷案件中查明、审处。史飞强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熊定丁、李建英偿还借款本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史飞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史飞强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史飞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180元，财产保全费2207元，均由史飞强负担。
史飞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熊定丁、李建英支付欠款人民币3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7358.9元（暂计至2014年8月25日，应计至付清款项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熊定丁、李建英承担。
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史飞强不承担合作项目的亏损责任，却认为该40万元属于投资款属于定性错误。史飞强参与了工程的安全管理，出资了管理技术，40万元款项不用承担风险，当然不属于合伙投资款，属于借款。熊定丁将40万元款项挪作他用，购买小汽车，投入到他个人承包的其他工程。在史飞强提出退伙后，熊定丁也仍然愿意退还该40万元款项，这些行为异于正常的合伙行为，表明其愿意承担借款的个人归还。
其次，原合作关系终止，即使40万元为投资款，也应转化为熊定丁的个人债务。熊定丁已经先行偿还8万元，一审却视而不见。合伙三方在2013年4月进行了对账，对账结束后，熊定丁就表示愿意连本带息偿还50万元，但是并未兑现承诺。于是史飞强召集双方战友陈国齐作为见证人后，熊定丁当着其他人面给了4万元，并立即手写一份欠条，承诺36万元2个月内还清。但直至现在仅偿还4万元。而且史飞强表明已经退伙不主张工程利润款，但即便如此，一审法院仍然不顾事实而违法裁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再次，一审法院的认定将导致史飞强既无法取得工程利润款，也会导致已取得的还款存在被索回的风险。
被上诉人熊定丁和李建英答辩称：1、双方和谢东华是合伙关系，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合伙的法律关系。熊定丁是合伙中的负责人。2、李建英不是合伙关系的当事人。3、本案的涉案款项是合伙投资款。本案的合伙事务至今没有结算，史飞强认为投资款是个人借款没有法律依据。4、本案的证人证明史飞强明确参与了合伙项目的管理，熊定丁的欠条中注明了本案的涉案款项是合伙本金，根据本案的证据《欠条》，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法律特征。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史飞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熊定丁对于收到史飞强交付40万元无异议。且认为自合伙开始就承诺无论工程结果如何都将归还该40万元款项。熊定丁在一审中表示工程有利润，还有100余万元未结算。史飞强在一、二审皆明确表示已经退出合伙，不会主张工程的结算利润。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熊定丁个人应否偿还史飞强款项。熊定丁、史飞强和谢东华虽然系合伙关系，但从熊定丁陈述的无论工程结果如何，都将归还史飞强40万元来看，史飞强交付的40万元并不承担工程亏损风险。而这显然不符合个人合伙共负盈亏的特征。因谢东华系技术出资，而史飞强仅将款项交付给熊定丁，该40万元款项可视作熊定丁、史飞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这也与欠条中熊定丁不仅写明自己欠付款项并列明自己的身份证号码相互印证，也与其先行偿还8万元相印证。欠条载明偿还期间为2个月，熊定丁逾期未偿还款项，史飞强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30日后的逾期利息，二审予以支持。
至于熊定丁所陈述的40万元系出资款应由工程结算后三人共同负责偿还，不仅与其开始的承诺相矛盾，也与欠条表述的内容相矛盾，二审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该借款发生在熊定丁与李建英合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史飞强主张李建英共同偿还，二审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对款项性质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史飞强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二审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032号民事判决；二、熊定丁与李建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史飞强本金32万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本金32万元计算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财产保全费2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均由熊定丁和李建英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熊定丁、李建英诉称，第一，申请人熊定丁与被申请人史飞强之间是合伙法律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属于个人合伙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伙法律纠纷应当适用合伙法律规范来处理。
2011年5月，史飞强与熊定丁、谢冬华商议合作承包珠海市诚丰星座小区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挂靠在中格公司名下或珠海市尚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两单位的负责人均为乔滨，发包方为珠海泰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涉及本案合伙关系的事务，至今尚未结算。史飞强支付给熊定丁合作资金及装修合伙人办公室（约人民币7万元）等共计人民币40万元。2013年7月29日，合作工程基本完工，发包方曾承诺2个月内予以结算款项。因发包方拖欠工程款，迟迟未兑现工程款项，而被申请人急于收回投资，要求熊定丁写下欠条，鉴于熊定丁是本次合作的负责人，熊定丁为此写下欠条，并注明“合作本金”字样。
史飞强是基于与熊定丁、谢冬华合作工程项目，而支付给熊定丁40万元工程合作款，该款为史飞强与熊定丁、谢冬华三人承包珠海市诚丰星座小区住宅装饰装修工程的合作款项，而非因熊定丁借款而出借40万元，而且欠条上也特别注明了该笔款项的性质是“合作本金”。显然，史飞强与熊定丁、谢冬华之间是合伙法律关系。
第二，二审法院尚未理清借条与欠条的关系，其区别在于：欠条和借条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它们形成的原因不同，借款主要是因借贷而产生，欠款则可能是因为买卖、租赁、利息等原因产生。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粤高法（2012）240号）第六部分，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第（一）项关于证据的认定问题第58条规定：“审判实践中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证据认定，应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收条’等，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本案中，史飞强出资40万元的出发点在于投资合伙工程，进而取得合伙收益。不论合伙人之间，用何种方式返还其投资款，只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公共利益、国家利益、他人利益，应视为合法。三合伙人口头约定：“不论其合伙项目结果如何，对史飞强的40万元投资均予以返还”，并不能改变史飞强与熊定丁、谢冬华之间合伙关系的性质。
借条证明借款关系，欠条证明欠款关系。借款肯定是欠款，但欠款则不一定是借款。而本案的涉案款项40万元是史飞强的合伙投资款额而非借款。换言之，本案的涉案合作投资款项40万元不是熊定丁的个人借款。
因此，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补充事实缺乏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恳请再审依法撤销二审判决。
第三，熊定丁是史飞强与熊定丁、谢冬华合伙项目的负责人，统筹三人合伙项目的运作，包括资金管理及运用。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严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在欠条及两次以熊定丁名义给付史飞强8万元，据此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如此认定，剥夺了合伙项目的负责人对于合伙资金管理及运用的权利，是对合伙管理事务的粗暴干涉，于法无据。
第四，二审判决严重违背了现行法律、法规和客观事实，是显示公平、公正和于法无据的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
对于史飞强“不会主张工程的结算利润”是对合伙事务享有“分配合伙利润”权利的放弃，并不能因此否认其对合伙期间享有合伙的其他权利和承担合伙的义务。
对无论工程结果如何都将返还40万元，是三人合伙中合伙人共同决定的，应受合伙法律关系的调整，二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调整合伙法律关系，在法律适用上显然是错误的。
第五，二审法院的“本院认为”部分，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为，熊定丁与史飞强、谢冬华之间的合伙关系存在，又以从“熊定丁陈述的无论工程结果如何，都将归还史飞强40万元来看”，认定“不符合个人合伙共负盈亏的特征”，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先让是自相矛盾的。既然认定合伙关系存在，本案涉案款项40万元，显然是史飞强的合伙投资款，那么又怎能认定本案涉案合作款项是属于民间借贷款项呢？！显然，二审法院并不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的规定。
二审法院补充查明的事实：“熊定丁对于收到史飞强交付40万元无异议。且认为自合伙开始就承诺无论工程结果如何都将归还该40万元款项。熊定丁在一审中表示工程有利润，还有100余万元未结算。史飞强在一、二审皆明确表示已经退出合伙，不会主张工程的结算利润。”并不能改变史飞强与熊定丁、谢冬华在本案中属于合伙关系的事实。
且，史飞强所谓的“退伙”，是在三人合伙中的合伙项目即合作承包珠海市诚丰星座小区住宅装饰装修工程完工后提出的，试问，何来退伙之说？！况且，史飞强也从承包的珠海市诚丰星座小区住宅装饰装修工程中拿取了将近10万元的工程利润。
综上，熊定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熊定丁承担还款责任，显然在法律适用与认定事实上是错误的。熊定丁作为个人合伙的负责人，本着利于合伙事务的顺利完成，承担了更多的责任。而史飞强不应通过恶意诉讼加重熊定丁的责任。因此，熊定丁对本案涉案合作投资款，不应该承担个人偿还责任。熊定丁特提出如下再审请求：1、撤销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2、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032号民事判决；3、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史飞强承担。
被申请人史飞强辩称，本案是由申请人熊定丁认为原生效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存在一定的语言表述上的瑕疵提起的。二审判决第5页“本院认为”部分，原审判决未将事实讲清，史飞强就是入伙参与三人承包的工程，史飞强是以技术性劳务方式出资，参与了该工程的现场管理等工作。而这40万元并不是作为该合伙的出资，所以这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矛盾的地方。这40万元由始至终一直作为熊定丁向史飞强的个人借款，其还承诺过要给史飞强10万元的回报，这在史飞强提交的光盘体现得很清楚。2、个人合伙关系，是申请人熊定丁在原审中提出的反驳意见。针对该反驳意见申请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50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具备了合伙的条件，而且有两个以上相关证人的证明，当事人才具有合伙关系，但申请人从未提供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针对申请人提出的借款为何写成欠条，写成欠条是非常合理的，因为已还了4万元。写了欠条后，又还了4万元，所以并不是欠条写的36万元，而是32万元。3、针对申请人提出的其是合伙人，欠条应该由合伙人承担责任，这是与事实不符的。而且在合伙终止时，三方进行清算。申请人从来没有提出过其欠被申请人的钱属于合伙的欠款。4、合伙承包的工程完工时间按申请人自己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最后的工程是2012年6月30日，而欠条的时间是2013年7月29日，合伙关系早已终止。所以，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完全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原二审认定是清楚的。
再审中，被申请人史飞强新提交了如下证据：光盘及其书面整理资料，拟证明申请人熊定丁承认这40万元是其个人借款而并非投资款，也提及了还款方案，该录音显示双方没有协商成功，否则熊定丁会撤诉。
申请人熊定丁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从该录音整理资料来看，该录音并未出现涉案款项的定性，并不像被申请人所述熊定丁承认是借款，录音中熊定丁并未承认是借款。关于该录音的具体情况，是因为申请人借了高利贷还房屋贷款，在10月份高利贷已到期，申请人无法还钱，所以申请人找史飞强希望私了，以还清所欠高利贷，并不是承认涉案款项是借款。
对于被申请人史飞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该录音无法证实涉案4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本院再审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熊定丁自与史飞强商量合伙事宜开始即向史飞强承诺无论工程结果如何都将归还涉案40万元款项，这一保底承诺显然不符合个人合伙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基本法律特征。所以熊定丁提出的其与史飞强成立合伙关系的主张不成立。该40万元款项系熊定丁个人收取，又由熊定丁个人出具《欠条》，《欠条》约定了归还期限，而且熊定丁已先行偿还了8万元，本院确定熊定丁与史飞强之间属于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审判决既认定熊定丁、史飞强、谢东华之间构成合伙关系，又认定熊定丁、史飞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根据2013年7月29日熊定丁出具的《欠条》的约定，熊定丁承诺还款期为两个月，熊定丁逾期未偿还款项，史飞强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该借款发生在熊定丁与李建英合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熊定丁和李建英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熊定丁对史飞强所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建英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发
审 判 员 廖世娟
代理审判员 邓小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苏婉婷
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