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三终字第00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药集团制药总厂。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昆仑商城隆顺街*号。
代表人刘占滨，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宋振强，陕西静远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玉（曾用名李剑玉），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光华制药厂劳司光华大药房。原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丈八北路丁家桥村第*组**号。
代表人赵耀，该药房经理。
上诉人哈药集团制药总厂（以下简称哈药总厂）因与被上诉人李建玉、被上诉人西安市光华制药厂劳司光华大药房（以下简称光华大药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0）临民初字第0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哈药总厂委托代理人宋振强、被上诉人李建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光华大药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12月1日至1998年12月1日，李建玉承包经营光华大药房期间，哈药总厂派驻陕西汉中办事处业务员赵文杰陆续供给李建玉价值上百万元的药品，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且均以个人名义现金结算与付款。2002年4月7日，经李建玉（李剑玉）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载明：97年底共欠86730元，98年共进1282336元，98年共付款1260078元，相抵欠22258元，共计欠108988元。减退货4895元，运费1200元，付现5000元，共计余97893元。同年9月7日，赵文杰病情加重，将上述对账单移交给哈药总厂。自同年11月起，哈药总厂指派其他业务员多次向李建玉催收欠款未果。2003年3月26日，赵文杰因病去世，2006年6月13日，哈药总厂再派其业务员刘新平向李建玉催款时，李建玉即提供赵文杰1999年2月12日借其“地奥心血康”药品10件、“六味地黄丸”药品12件和2000年4月2日借其现金35000元的两张借条（复印件），抗辩其与赵文杰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清算。对此，哈药�厂于2007年8月26日诉至法院，要求李建玉清偿货款9789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1999年1月1日至2007年1月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51452.56元，并要求光华大药房负连带责任。李建玉辩称，赵文杰代表哈药总厂在陕西汉中区域销售药品，自1996年到1998年期间，向其及其承包的光华大药房先后推销哈药总厂生产的药品和其他厂家生产的药品价值达几百万元。2002年4月7日，经与赵文杰对账确认，其欠药品货款97893元。在此期间，赵文杰曾向其借走“地奥心血康”药品10件和“六味地黄丸”药品12件未结算付款，借用现金35000元尚未归还。到2002年8月29日，其又支付赵文杰5500元现金后，赵文杰即出具了双方间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结的收条。因此，其从未与哈药总厂签订药品买卖合同，也未与哈药总厂发生过结算或付款业务，哈药总厂提交的对账单等相关手续，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故哈药总厂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哈药总厂的诉讼请求。光华大药房辩称，1995年12月1日至1998年12月1日，其与李建玉签订了承包合同，将光华大药房交由李建玉承包经营。赵文杰代表哈药总厂与李建玉所发生的药品买卖行为均在承包期间，并未经过发包方进行结算与付款，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其不能对李建玉承包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
2008年4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临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李建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哈药总厂97893元；二、李建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哈药总厂逾期付款违约金22451.28元；三、光华大药房对以上欠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哈药总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7元，其他诉讼费2061元，由哈药总厂负担1038元，李建玉负担4310元。宣判后，李建玉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间，李建玉向二审法院提交了赵文杰2002年8月29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建玉还货款人民币5500元整。至此以前老账已全部结清。抗辩其与赵文杰此前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结，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哈药总厂的诉讼请求。2008年7月2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西民二终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314元，李建玉预交2706元，光华大药房预交2608元，分别由预交人负担。李建玉仍不服终审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审查受理后，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抗诉。2009年9月24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指令本案由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再审期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9日作出（2010）西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西民二终字第1137号、西安市临憧区人民法院（2007）临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西安市临憧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在重审期间，哈药总厂于2011年1月10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赵文杰2002年8月29日给李建玉出具的“收条”的书写时间、是否涂改、收条内容是否系赵文杰笔迹及该收条的签名是否属赵文杰笔迹等相关事项作出司法鉴定。2011年3月24日，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检材《收条》笔迹无涂改现象；2、检材《收条》内容文字是赵文杰本人的书写笔迹；3、检材《收条》签名是赵文杰本人的签名笔迹。但是，该鉴定意见送达后，哈药总厂又于2011年4月26日再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赵文杰出具“收条”的形成时间予以鉴定。2012年2月27日，再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的初检意见函载明：由于检材字迹标称时间为2002年8月，距今亦近10年；最晚怀疑时间为2008年左右，字迹色料变化的速度应趋于稳定而无法进行有效检测。因此，检材字迹不具备时间鉴定的条件。因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6日函告原审法院，终结了哈药总厂本次申请的鉴定事项。原审中，双方仅对原一、二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重新进行了举证与质证，但对涉及债权凭证、履行方式与期限等案件事实，再未提供实质性的有效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哈药总厂业务员赵文杰在驻陕西汉中办事处工作期间，累计销售给承包光华大药房的李建玉价值百万元以上的药品，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其结算、付款均以个人名义实际履行。2007年8月26日，哈药总厂持李建玉（李剑玉）2002年4月7日向赵文杰出具的对账单，要求李建玉向其清偿货款97893元及利息损失51452.56元。但是，李建玉的涉案行为是和赵文杰发生的，并未与哈药总厂设立民事法律关系。同时，赵文杰在2002年8月29日，向李建玉出具了此前债权已经实现的收条，且该收条经司法鉴定确属赵文杰本人笔迹及签名，充分地证明，李剑玉在对账单上确认的债务已向赵文杰给付履行，双方间债权债务归于消灭。诉讼中，针对李建玉提供的赵文杰在2002年8月29日已与其债权债务清结的收条，由于哈药总厂不能提供尚未实现涉案债权的实质性证据，故根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法律规定，哈药总厂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哈药总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其他诉讼费5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14元，共计10662元，由哈药总厂承担，并退还李建玉二审案件受理费2706元，退还光华大药房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元。
宣判后，哈药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买卖合同，赵文杰代表的是哈药总厂，李建玉代表的是光华大药房，本案债权人是哈药总厂、债务人是光华大药房，本案中出现的借款及借药属赵文杰与李建玉个人之间的关系，与哈药总厂无关，原审将两个企业之间的债权债务与赵文杰、李建玉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混淆错误。2002年8月29日赵文杰给李建玉出具的收条不能证明2002年4月7日欠条载明的债权债务已经抵消，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存在矛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程�违法，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建玉、光华大药房向哈药总厂支付货款9789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1452.56元。
李建玉辩称：其与哈药总厂无买卖合同关系，在其承包经营光华大药房期间，哈药总厂从未与其签订过合同，本案购销行为系赵文杰的个人行为，与哈药总厂无关。其与赵文杰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结，其所提交的证据也已经法院认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光华大药房未到庭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文杰与李建玉之间的购销行为应如何界定；2、哈药总厂与李建玉及光华大药房之间是否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针对第1个焦点，李建玉承包经营光华大药房期间以光华大药房名义与哈药总厂业务员赵文杰进行药品交易，购买哈药总厂产品，虽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且结算付款也均以个人名义履行，但交易已实际发生，赵文杰虽违反厂方营销部门地域划分的限制与李建玉进行药品交易，其行为并不违法，赵文杰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仍应视为哈药总厂与光华大药房之间的业务往来。对于第2个焦点，李建玉作为承包人，对其在经营光华大药房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本应承担责任，哈药总厂持2002年4月7日李建玉向赵文杰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要求李建玉向其清偿货款97893元及利息损失51452.56元，但李建玉提交了2002年8月29日赵文杰给其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建玉还货款人民币5500元整。至此以前老账已全部结清。对于赵文杰2002年8月29日出具收条的行为，仍应认定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另，该收条已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收条笔迹无涂改现象；2、收条内容文字是赵文杰本人的书写笔迹；3�收条签名是赵文杰本人的签名笔迹。根据该收条记载的内容，结合鉴定结论，应当认定自2002年8月29日起，赵文杰所代表的哈药总厂与李建玉及其曾承包经营的光华大药房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结。现哈药总厂持2002年4月7日的对账单，要求李建玉清偿货款97893元及利息损失51452.56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哈药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虽认定赵文杰与李建玉之间的购销行为属个人行为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8元（哈药总厂预交），由上诉人哈药集团制药总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柳
审 判 员 裴继荣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