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8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宏厦教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荆门市象山大道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180116309E。
法定代表人：饶军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云松，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市光发钢材经营部，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关公东路188号，组织机构代码L4216574－6。
经营者：熊久忠，男，汉族，1967年3月12日出生，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程，荆门市掇刀区掇刀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荆门市宏厦教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光发钢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光发钢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5）鄂掇刀民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2日、3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云松，被上诉人光发钢材的经营者熊久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程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光发钢材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王昌荣私刻宏厦公司印章，假冒宏厦公司的名义与光发钢材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光发钢材在与王昌荣签订合同前没有发现或知晓王昌荣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宏厦公司的代理人，或有让光发钢材相信王昌荣拥有宏厦公司代理权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昌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几点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2、宏厦公司虽与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水岸新城”项目的4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为办理相关建设工程审批手续，宏厦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而是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另行与相关实际施工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项目工程实际发包给实际施工人，宏厦公司并非该项目工程的施工主体。该项目实际施工中，所有的资金筹措、材料采购及支付、人工工资支付均由实际施工人承担，宏厦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也不可能向任何个人授予任何形式的代理权。一审法院既然认定王昌荣是实际施工人，即应判决王昌荣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宏厦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依据。3、王昌荣使用私刻的印章与光发钢材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且由其个人与光发钢材进行对账结算，宏厦公司并未向王昌荣授权，亦未对其行为予以追认。王昌荣既不是宏厦公司工作人员，也不是宏厦公司派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就案涉钢材款，光发钢材应向王昌荣主张权利，而不能向宏厦公司主张。
光发钢材辩称，其有理由相信王昌荣是宏厦公司的代理人，王昌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上加盖了宏厦公司的印章，光发钢材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该印章是王昌荣私刻的，况且宏厦公司发现王昌荣私刻其印章亦未报案。水岸新城项目是宏厦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的建设项目，从对外公示的角度讲，宏厦公司即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宏厦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光发钢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厦公司向其支付钢材款本金1915066.09元及截止判决确认支付日止的约定利息(其中截止起诉之日利息为436219.16元)；2、判令宏厦公司向其支付约定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宏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4日，经招投标，宏厦公司被确定为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水岸新城A区建设项目的中标人。2013年8月1日，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宏厦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四份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7月8日，熊久忠、杨明义作为光发钢材（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与王昌荣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人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1份，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乙方的工程地点及名称为嘉顺置业水岸新城项目部，乙方因工程需要自2013年7月至2014年4月不定时多批次向甲方采购钢材。乙方指定王昌荣作为乙方代表。甲方为乙方垫资3个月，金额在200万元以内。甲方应按乙方所欠货款金额月2.5%（即日0.8333‰）收取利息（计息时间从开始供货的第一天算起），如乙方欠甲方总货款超过200万元，甲方停止供货。该合同乙方一栏加盖有“荆门市宏厦教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公章。王昌荣在与光发钢材签订钢材销售合同时，向光发钢材出具了证明1份，内容为“兹证明王昌荣为我公司总承包的嘉顺置业水岸新城第二项目部项目经理，特此证明”，该证明尾部加盖有“荆门市宏厦教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公章，时间为2013年7月6日。
2015年5月31日，光发钢材出具对账单1份，载明“宏厦公司王昌荣：截至2015年5月31日，贵公司欠我公司本金2113869.62元，利息54608.08元，合计2168477.70”。2015年6月10日，王昌荣作为负责人向光发钢材出具回执1份，载明“你单位的对账通知单我公司已收到”。2015年7月1日，光发钢材作为甲方与宏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1份，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由于乙方欠甲方钢材款及延付款时间较长，现经甲乙双方协商，针对延付款利息部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所承建的嘉顺置业水岸新城项目部有乙方所供钢材全部经验收使用，原合同于2013年7月8日签订，双方对合同的相关条款均无异议。原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垫资三个月，垫资200万元，超出部分款项及时结清。二、因乙方在合同期内未及时付清所有货款及延付款利息，经双方协商，由原来的月息2.5%调整为月息3%，原合同的其他条款继续生效。三、月息3%计息时间从2015年7月1日开始，原月息2.5%的月息计息到2015年6月30日。该补充协议，由杨明义在甲方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按印，王昌荣在乙方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2014年12月31日，光发钢材经与王昌荣对账，至2014年12月31日，王昌荣尚欠光发钢材1822426.45元，按日利率0.83333‰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尚欠利息92639.64元，合计1915066.09元。2015年1月6日，王昌荣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8月31日，王昌荣签字确认其截止2015年8月31日共欠光发钢材货款本金及利息为2233144.42元。2015年9月29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2013年7月8日钢材销售合同上加盖的宏厦公司公章与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宏厦公司公章不一致。2015年12月14日，经鉴定光发钢材提交的2013年7月6日的证明上加盖的宏厦公司公章与从荆门市公安局东宝分局调取的宏厦公司公章不一致。
另查明，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通过其在汉口银行的公司账户（613011000000022001）向王昌荣的个人账户（6223251400068281）退还工程保证金及预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宏厦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偿还责任。而厘清此焦点的关键在于本案中王昌荣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该条，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必须客观上存在使善意第三人相信无权代理人拥有代理权的情形即代理权表象，这一要件以行为人与被代理人之间具有某种事实上或法律上的联系为基础，这种联系是否存在或者足以使相对人相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应依一般交易惯例或习俗而定。结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其一、王昌荣在与光发钢材签订钢材销售合同时向其出具了加盖有“荆门市宏厦教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公章；其二、该钢材销售合同上亦加盖有“荆门市宏厦教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公章；其三、宏厦公司经招投标，与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4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向王昌荣的个人账户退还了工程保证金和预付工程款，故王昌荣与宏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联系，使光发钢材有理由相信王昌荣是宏厦公司的代理人，而与其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其四、经王昌荣确认的对账单上，载明的是宏厦公司的名字，回执也是以宏厦公司的名义出具。因此，本案中，王昌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宏厦公司应依法承担责任。
关于光发钢材主张的货款本金1915066.09元的诉请。根据光发钢材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主张的货款本金1915066.09元，实际上是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货款本金1822426.45元加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货款利息92639.64元而来，故应认定宏厦公司尚欠光发钢材的货款本金为1822426.45元。关于光发钢材主张截止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10日的利息436219.16元的诉请，因其计算标准过高，按本金1822426.45元、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9月10日，利息为380279.65元，因光发钢材认可2015年6月10日后，王昌荣向光发钢材支付利息198803.53元，应予扣减，宏厦公司尚需支付的利息为181476.12元。关于光发钢材主张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应以1822426.45元为本金，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9月11日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关于光发钢材主张的违约金10万元，因利息的计算标准已达年利率24%，故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荆门市宏厦教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荆门市光发钢材经营部货款1822426.45元、至2015年9月10日的利息181476.12元及2015年9月11日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822426.45元为本金，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二、驳回荆门市光发钢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荆门市光发钢材经营部负担3610元，荆门市宏厦教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000元。
二审中，宏厦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建筑工程施工合同5份、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情况说明各1份；拟证明宏厦公司在中标水岸新城项目前，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已将该项目工程发包给五个自然人，宏厦公司与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仅为办理备案和建设施工许可的手续。
证据二、证人王昌荣出庭作证证言；拟证明本案钢材销售合同的签订过程及履行情况，案涉钢材是王昌荣个人购买的，与宏厦公司无关。
光发钢材对5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宏厦公司一审未提交，该5份合同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其内容不能证明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五个自然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情况说明有异议，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对其证明目的亦有异议，该证据反而证明王昌荣作为施工人是为宏厦公司施工，王昌荣在施工中购买材料是否代表宏厦公司，光发钢材无法分辨。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王昌荣与宏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出庭作证是与宏厦公司庭前沟通好了的，于此，证人的证言不具客观真实性。
本院认为，宏厦公司提交的5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虽证实案涉工程由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给5个自然人，但其一，该发包行为本身不合法，否则，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无需再与宏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二，该5份合同不能否定宏厦公司与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上的正当性，以及由此产生的对外公示效力。因此，宏厦公司欲以此证明案涉钢材是王昌荣个人购买的，王昌荣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以上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此不予采信。就证人王昌荣的证言，（1）王昌荣陈述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上宏厦公司的印章为其私刻加盖，该印章已于一审鉴定为假，因王昌荣是实际签订合同的代表，其关于案涉销售合同上宏厦公司的印章为假的陈述应属实，予以采信。（2）就王昌荣陈述销售合同上宏厦公司的印章是光发钢材的负责人熊久忠在签订合同时暗示其私刻的，熊久忠不认可其暗示过王昌荣私刻宏厦公司的印章，而王昌荣对此亦无证据佐证。即便熊久忠出于防范交易风险的考虑要求加盖公司印章，其主动暗示王昌荣伪造宏厦公司的印章，显然不合常理，况且王昌荣陈述签订销售合同前，并未向光发钢材明确表示该项目为宏厦公司中标承建，及出示任何授权证明，那么，熊久忠为何要暗示王昌荣伪造宏厦公司的印章加盖在钢材销售合同上，故该部分证言不可采信。（3）就签订合同时，王昌荣是否向光发钢材出示宏厦公司的授权证明、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许可证，王昌荣的陈述模糊且前后矛盾，且依其陈述表明王昌荣庭前与宏厦公司接触并进行过沟通。另王昌荣与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合法的建设工程承包关系，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与宏厦公司之间规避法律的建设工程承包关系，三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该部分证言存在不真实的合理怀疑，不可采信。
光发钢材二审提交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2013－060）1份；拟证明在案涉钢材销售合同签订之前，宏厦公司已与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昌荣能够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向光发钢材出示宏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表明其具有代理权。
宏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合同不是王昌荣所施工工程对应的施工合同，王昌荣不可能取得该合同出示给光发钢材，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认为，光发钢材二审补充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宏厦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该证据表明宏厦公司确实于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前与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但该合同的签订与王昌荣签订钢材销售合同有无出示该建设施工合同给光发钢材并无必然联系，且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不是证明王昌荣构成表见代理表象的主要因素，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除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1日，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宏厦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四份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其他事实认定属实。
补充查明，2013年6月14日、8月1日、9月24日、11月8日，宏厦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发包人）各签订了1份《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王昌荣向光发钢材购买钢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宏厦公司应否支付案涉钢材款。
宏厦公司主张，其未授权王昌荣对外购买钢材，光发钢材持有的授权证明和钢材销售合同上加盖的宏厦公司印章经鉴定均是伪造的，王昌荣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宏厦公司并未对水岸新城项目工程实际施工，该工程由王昌荣实际施工，案涉钢材系其个人向光发钢材购买，钢材款应由王昌荣支付。
光发钢材认为，宏厦公司是水岸新城项目工程的中标人，与发包人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经备案。王昌荣向其购买钢材时，称其代表宏厦公司购买，并出示了宏厦公司的授权证明，在钢材销售合同上加盖了宏厦公司的印章，光发钢材作为合同相对人，足以相信王昌荣有代理权，故王昌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宏厦公司应支付案涉钢材款。
本院认为，王昌荣向光发钢材购买钢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主要从两个方面判断：1、是否具有代理的表象。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上加盖了宏厦公司的印章，系王昌荣加盖好后交给光发钢材的，及宏厦公司的授权证明；宏厦公司中标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水岸新城项目的通知书、建设施工合同及施工许可证。综合以上可认定王昌荣在实施购买行为时具有代理宏厦公司的表象。即使钢材销售合同和授权证明上宏厦公司的印章经鉴定与宏厦公司使用和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光发钢材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仅能对宏厦公司的印章作形式审查，并从宏厦公司中标湖北嘉顺置业有限公司水岸新城项目的相关文件确定宏厦公司为该项目的合法施工人。至于宏厦公司是否实际施工，光发钢材无法判断，亦不影响本案代理表象的构成事实。2、光发钢材是否为善意相对人。光发钢材在销售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中并无过错，宏厦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光发钢材签订合同时明确知道王昌荣无代理权，或者与王昌荣串通伪造宏厦公司的印章签订合同，本案中，光发钢材是善意相对人。王昌荣以加盖有宏厦公司印章的合同与光发钢材签订销售合同，宏厦公司亦为合法登记的施工人，据此，光发钢材有理由相信王昌荣具有宏厦公司的授权，其购买钢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宏厦公司应对案涉钢材款承担清偿责任。
另，一审法院已判决按月利率2%（年利率24％）支付利息，在此之外，就逾期履行判决的，一审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要求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此，逾期部分的利率远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的利率上限，不仅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也不合理地增加了债务人的债务负担。就此，在利率已届上限的情况下，不应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尽管当事人未就此提出上诉，但因该项适用后果违反法律关于利率的禁止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时考虑到原判表述该项法律适用并非判项，因此，对一审该项法律适用错误，予以说明并纠正，但也不涉及原判的变更。
综上，宏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0元，由荆门市宏厦教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俊
审判员 王小云
审判员 马晶晶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