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6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琵琶王路与青年路交汇处缤纷年华商住楼一、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9430600886106508D。
负责人:孔新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辉，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贤志，男，199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岳阳市君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贞安（系杨贤志之外祖母），女，1943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岳阳市君山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松，华容县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冰风，女，199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华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强，男，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系张冰风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奇荣（系杨贤志之父），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岳阳市君山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贤志、刘贞安、张冰风、杨奇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6）湘0623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辉，被上诉人杨贤志、刘贞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松，被上诉人张冰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强，被上诉人杨奇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判决的上诉人承担赔偿款中不合理的部分328502.7元。事实和理由：1、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规定，被保险人或者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判决认为该免责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免责条款未告知为由而无效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十二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方负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50%。一审法院根据《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的赔偿责任，而判决由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
被上诉人杨贤志、刘贞安答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格式条款将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人身伤亡排除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外，严重损害被保险人和第三者的民事权益，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2、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已由杨奇荣签名的投保单上特别约定商业险适用于2009版条款，但是上诉人并未向杨奇荣提交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亦未向杨奇荣予以明确说明。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冰风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杨奇荣答辩称，其只在保险合同上签了字并没有仔细看，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
杨贤志、刘贞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由张冰风、杨奇荣、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共同赔偿杨贤志、刘贞安损失486085.75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已赔偿110000元，张冰风、杨奇荣、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还应支付杨贤志、刘贞安赔偿款376085.74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20时4分许，张冰风驾驶湘Ｆ×××××号小型轿车华容县章华镇桥东路“皇华大酒店”停车场内由西向东倒车过程中，平某从湘Ｆ×××××号小型轿车左后门开门下车，湘Ｆ×××××号小型轿车左后车门将已下车的平某撞倒，造成平某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杨贤志、刘贞安支付平某抢救医药费1715.14元。2016年2月3日，经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人莫某、杨某对平某的死因作出[2016]病鉴字第021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平某系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颅内出血死亡。杨贤志、刘贞安支付鉴定费800元。2016年2月20日，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61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冰风驾驶机动车倒车过程中忽视行车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平某乘坐机动车，在倒车过程中开门开车，忽视自身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由张冰风、平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张冰风持准驾车型C1的机动车驾驶证，杨奇荣系湘Ｆ×××××号小型轿车车主，事故时，张冰风临时使用和驾驶湘Ｆ×××××号小型轿车；湘Ｆ×××××号小型轿车由杨奇荣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7月28日止，交强险保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率,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印制的由杨奇荣签名的投保单上特别约定商业险适用于2009年版条款，投保单注明向杨奇荣提供的保险条款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保险条款》。诉讼中，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认为湘Ｆ×××××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应适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年版）”，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年版）”第一部分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第一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第五条规定：“下列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者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第十二条规定：“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依据被保险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方负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为50%；……”。受害人平某于1967年11月13日出生，至事故死亡时已满48周岁；平某生前户籍系岳阳市君山区良心堡镇城镇居民；杨奇荣系平某之夫，杨贤志系杨奇荣和平某之子，刘贞安系受害人平某之母，刘贞安系企业退休职工。诉讼中，杨奇荣明确放弃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及其相应的民事权利。受害人平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除杨贤志、刘贞安支付的平某抢救医药费1715.14元和鉴定费800元外，依据湖南省上一统计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并结合杨贤志、刘贞安的请求计算为：丧葬费26944.5元（2015年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53889元×1/2），死亡赔偿金576760元（2015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38元/年×20年），另外，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处理事故等其他合理费用酌定为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事故致受害人平某死亡造成杨贤志、刘贞安各项损失共计659219.64元。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杨贤志、刘贞安支付了赔偿款110000元，杨贤志、刘贞安其余损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拒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形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现分述如下：（一）杨贤志、刘贞安经济损失额如何确定。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2016]病鉴字第021号司法鉴定书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对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2014]病鉴字第021号司法鉴定书依法予以采信，平某被张冰风驾驶的湘Ｆ×××××号小型轿车撞伤后经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受害人平某的抢救医药费1715.14元和死因鉴定费800元应列入杨贤志、刘贞安损失予以赔偿。受害人平某的死亡丧葬费，可按2015年湖南省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3889元标准按6个月计算为26944.5元。平某生前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5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38元/年标准计算，平某死亡时已年满48周岁，其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为20年，经计算，平某的死亡赔偿金为576760元。刘贞安系退休职工，有固定的经济收入，对刘贞安提出支付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贤志、刘贞安未提交因办理丧事所致误工损失的证明和因办理丧事交通、住宿等费用票据及明细，根据地方习俗，受害人家属为办理平某丧事确需支付必要的交通费、住宿费等之实际情况，酌情考虑杨贤志、刘贞安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本次事故致平某死亡，对杨贤志、刘贞安精神上确实造成了严重伤害，酌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杨贤志、刘贞安支付的平某死因鉴定费用800元，虽不属交强险赔偿限额项目内，但属于受害人为查明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需的合理费用，应列入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故杨贤志、刘贞安因交通事故致平某死亡所致各项损失，确定为659219.64元。
（二）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经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张冰风、平某负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结论客观、公正，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采信。《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事故时，张冰风系湘Ｆ×××××号小型轿车驾驶人，平某已从湘Ｆ×××××号小型轿车下车为车下行人，因此，张冰风应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平某承担40%的责任；杨奇荣虽系湘Ｆ×××××号小型轿车车主，在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奇荣作为受害人平某的近亲戚，在本案中，放弃民事权利和民事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事故致平某死亡所致损失可以平某其他近亲属即杨贤志、刘贞安行使民事赔偿请求权利。湘Ｆ×××××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杨贤志、刘贞安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杨贤志、刘贞安在交强险医药费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即抢救治疗医药费1715.14元，未超出交强险医药费用有责赔偿限额，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药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715.14元，杨贤志、刘贞安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合计656704.5元（丧葬费26944.5元+死亡赔偿金57676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出了交强险死亡伤残有责赔偿限额，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贤志、刘贞安损失110000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贤志、刘贞安损失111715.14元（110000元+1715.14元）。杨贤志、刘贞安的损失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剩余损失547504.5元（659219.64元－111715.14元），由张冰风负责赔偿328502.7元（547504.5元×60%），其他损失由杨贤志、刘贞安自负。张冰风担责赔偿杨贤志、刘贞安的损失，因其驾驶的湘Ｆ×××××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其理由为：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因此，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被保险人外的被保险机动车车下人员；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年版）”中未明确规定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概念和范围，但从该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第一条规定理解，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传承着交强险中“第三者”的规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按照通常的理解和国际通行的保险理念，保险合同的保险人是第一者，被保险人是第二者，其他所有人均属第三者，第三者责任险旨在确保第三人即受害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取救济，以保护不特定的第三人的利益，其含义和宗旨并未将被保险人或保险车辆驾驶人员的家庭成员排除在外，因此，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和交强险中的“第三者”的内涵和外延是一致，即为除被保险人外的被保险机动车车下人员；本次事故中，平某在湘Ｆ×××××号小型轿车车下发生的交通事故，应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规定的“第三者”。⑵、《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年版）”规定，被保险人或者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以制定格式条款的形式，人为地缩小了“第三者”的范围，与该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第一条的规定不符，也与人们通常的理解和国际通行对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理解不一致，因此，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以自己制定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年版）”格式条款将被保险人和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的家庭成员一律排除在第三者外，达到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应为无效条款，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无约束力。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杨奇荣签名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虽约定商业三者险适用于2009版条款，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年版）”将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在格式条款使用了黑体提示，但投保单载明投保时向杨奇荣提供的条款为《机动车交通商业保险条款》，并非“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年版）”，不能证明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将保险中的“第三者”概念、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之外的法律依据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杨奇荣作出解释，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未让投保人杨奇荣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杨奇荣不产生约束力；⑷、投保车辆湘Ｆ×××××号小型轿车驾驶人张冰风所负60%的赔偿责任比例，为法院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并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确定的责任比例，非投保机动车驾驶员和受害人约定的责任比例，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年版）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任比例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对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以受害人平某系被保险人杨奇荣之妻为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拒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张冰风担责赔偿杨贤志、刘贞安的损失328502.7元，未超出湘Ｆ×××××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杨贤志、刘贞安损失328502.7元，所以，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共赔偿杨贤志、刘贞安损失共计440217.84元（111715.14元+328502.7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已支付保险赔偿款应予抵减。对杨贤志、刘贞安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杨贤志、刘贞安损失440217.84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已支付赔偿款110000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还应支付杨贤志、刘贞安赔偿款330217.84元；
二、驳回杨贤志、刘贞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58元，由张冰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贤志、刘贞安的损失；2、一审判决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确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1，商业三者险旨在确保第三人即受害人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保险救济，以保护不特定的第三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五条规定：“下列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者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该格式条款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应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贤志、刘贞安的损失。
关于焦点2，《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本次交通事故经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冰风、平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张冰风为机动车驾驶人，平某为行人，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冰风应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闾开海
审判员 刘 霁
审判员 朱慧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刘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