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宝法民二重字第11号
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伊隆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上屋社区园岭路D栋三楼，组织机构代码279260167。
法定代表人王光生。
委托代理人张全军，广东红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景友，广东新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佳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观城社区盈丰路第三工业区厂房A栋，组织机构代码736295390。
法定代表人廖桂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志国，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婕，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物所律师。
上列当事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深圳市佳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进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合并审理。佳进公司因不服（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366号民事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5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深圳市伊隆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隆达公司）诉请：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书》；2、判令佳进公司返还伊隆达公司出资款共计人民币140万元；3、佳进公司返还试生产期间产品销售款人民币167662.33元；4、判令佳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佳进公司反诉诉请：1、判令伊隆达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人民币40万元；2、请求依法处理和分配合伙剩余财产，暂计为人民币120万元；3、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
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相关事实
佳进公司于2002年4月登记设立，登记住所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法定代表人廖桂雄，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廖桂雄出资50.5万元，钟正岳出资49.5万元。2012年7月31日，廖桂雄与钟正岳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终止双方合作关系，公司以后由廖桂雄全权负责，收益与风险均归廖桂雄。
2012年8月8日，佳进公司（甲方）与伊隆达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1、伊隆达公司与佳进公司合作投资设立一家新公司（公司名称待定）（因其后未实际登记注册，以下均简称为新公司），厂房地点分别为广东省河源市和湖北省黄梅县大胜工业园；甲方以现成的技术设备和产品通道，邀请乙方增资参股的方式共同投资经营；2、乙方认可甲方的资产现价值为300万元（见清单），包括公司现有运作团队，为此，乙方同意先以180万元收购甲方60%的股权。收购之后甲方拥有目标公司40%股权，乙方拥有目标公司60%股权，甲方应具有合格的转让权，甲方现有团队能如数迁移到位，所提供的设备能够正常运作，运作团队确保两年内稳定（因新公司发展需要，招聘及辞退的除外）；3、甲方作为日常运作和经营管理的负责人，重大决策由双方决定，乙方可派驻一名代表人配合；4、甲方资产总值的60%为180万元，其中有40万元在目标公司作为流动资金，余下的140万元，乙方同意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分三次付清，在协议签订后七天内先付给甲方50万元，设备到达目标公司，安装及运作正常后再付50万元，余下40万元三个月内付清，三笔款项汇到甲方指定的账号作为收购60%股权的依据；5、在协议签订后，乙方同意融资500万元给目标公司作为流动资金，和乙方的40万元流动资金，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每月计付；6、双方同意将目标公司迁移到广东省河源市和湖北省黄梅县进行经营，至此，目标公司由双方决定以新公司名称进行经营；7、目标公司正常运作后，以公司名义和资产向银行融资贷款，所得贷款用作归还乙方融资的款项及甲方的流动资金；8、在盈利的前提下，每一个自然年度的次年一月份以股权比例进行分红。
签订协议后，2012年8月31及2012年9月1日期间，佳进公司将设备从深圳观澜搬到河源高新区伊隆达公司控制的厂房内。2012年10月，双方对确认运达河源厂房的设备制作了《固定资产明细表》及《车间低值易耗品》表格。审理中，伊隆达公司确认前述设备仍在其控制的河源及湖北黄梅厂房内，但无具体的明细。双方制作了名称为“广东省河源市佳进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宣传单张（主营LED灯，地址广东省河源市高新区科技十四路），但该名称并未注册登记。2012年9月起，双方在未登记注册新公司的情况下开始进行试生产。
2013年3月30日，深圳市利宇佳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向客户发出《深圳市佳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资料变更通知》，告知佳进公司的客户，将原名称变更为深圳市利宇佳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往来货款汇入该公司或王先生账户，地址广东省河源市高新区高新五路科技十四路。佳进公司主张深圳市利宇佳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即伊隆达公司。
2013年4月8日，佳进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桂雄出具书面文件，内容为：截止2013年2月底欠公司货款603773.73元。
其后，伊隆达公司以佳进公司未依约提供廖桂雄主导的完整管理技术团队、佳进公司拖欠新公司货款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协议，提起诉讼。佳进公司则以伊隆达公司未支付转让对价、合作已终止为由，要求伊隆达公司继续支付对价、分配资产，提出反诉。
审理中，对于新公司的经营期间及状况，双方提出不同的意见。伊隆达公司主张合作经营至2013年3月，合作期间没有明确经营主体，由佳进公司及廖桂雄负责具体经营和持有交易原始凭证，如购买原材料和管理销售款，伊隆达公司组织生产和记账；伊隆达公司提交了其制作的《河源市佳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2012年至2013年财务报表》，其中记载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每月均为净亏损，但无相应原始财务凭证，佳进公司不予认可。另，伊隆达公司主张佳进公司欠货款167662.33元，提交一份《2013年应收廖桂雄各个客户货款明细》，但无任何签章，佳进公司不予认可。佳进公司则主张合作经营至2013年6月，在河源以深圳市利宇佳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该公司实际为伊隆达公司，在湖北以利宇电讯（湖北）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佳进公司负责业务，伊隆达公司负责财务；佳进公司提交了其制作的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销售明细，记载该期间封装部分销售合计2078743.07元，照明成品不完全统计300万元，伊隆达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对于运营新公司期间的盈亏未进行过审计，且均认为由对方控制交易原始凭证，无法提供审计资料。
对于协议约定的付款情况，具体如下：伊隆达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24日支付30万元，于8月31日支付20万元（支票），于9月27日支付10万元，于11月1日支付10万元（支票），于11月27日支付10万元（支票），于12月24日支付20万元（支票）；以上合计100万元。佳进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针对上述款项，佳进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23日出具50万元收据（记载为股份购买款），于9月27日出具10万元收据（记载为股份购买款），于11月1日出具10万元收据（记载为部分设备投资股权购买款），于11月27日出具10万元收据（记载为部分设备投资购股权款），于12月3日出具20万元收据（记载为部分设备投资股权购买款）。另外，佳进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出具收据，收到伊隆达公司王总机器设备款（已经在货款中冲抵）40万元。在审理过程中，佳进公司与伊隆达公司均确认另外40万元已在廖桂雄应付给新公司的货款中冲抵，但对该40万元对应何时何笔货款均无法陈述；佳进公司则主张双方同意抵扣后，廖桂雄才于2013年4月8日书面确认截止2013年2月底欠公司货款603773.73元，并提出该抵扣的40万元实际有40％属于廖桂雄。
另，2013年10月21日，钟正岳出具书面说明，主张其是佳进公司的挂名股东，公司均是廖桂雄出资。
判决结果
伊隆达公司与佳进公司为设立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虽然新公司尚未登记设立，但双方已根据协议履行部分出资，并对外进行了经营行为，双方事实上形成合作关系。对于双方的合作方式，协议约定为佳进公司以现成的技术设备和产品通道，邀请伊隆达公司增资参股的方式共同投资经营，双方认可佳进公司的资产（含团队）价值300万元，伊隆达公司以180万元收购佳进公司60%的股权，收购之后各占新公司40%及60%股权。虽然协议中使用了收购股权的表述，但结合双方未约定如何将佳进公司60％股权变更至伊隆达公司名下或佳进公司如何增资扩股以及资产价值是包含团队（人员）而非仅指动产、资产亦未细分哪些归伊隆达公司的情况，本院认为双方的合作方式实际是伊隆达公司以180万元出资，佳进公司以原有价值300万元的资产（含团队的无形价值）出资，共同设立新公司；如协议顺利履行，伊隆达公司将会通过占有新公司60％的股权间接取得新公司相关财产的权利。因双方未登记设立新公司，且已停止合作，应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及财产进行处理及分割。双方均要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且已实际终止合作，本院确认解除。对于终止合作的时间，伊隆达公司提交的2012年至2013年财务报表已记账至2013年7月，应当以此为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伊隆达公司与佳进公司主张的返还出资款140万元、销售款167662.33元与分配剩余财产暂计120万元，实际均是对合作终止后对合作期间投入财产和积累财产的分割主张，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合作期间的财务账册及原始会计凭证，而协议亦未明确约定财务会计由哪方负责，故双方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合作终止后合作体的盈余金额以及对方应当返还财产的金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佳进公司主张伊隆达公司继续支付协议约定的40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深圳市伊隆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深圳市佳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已解除；
二、驳回深圳市伊隆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深圳市佳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8908元由深圳市伊隆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深圳市佳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 哲 华
人民陪审员 蔡 金 兰
人民陪审员 麦 柏 灵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肖晔瑜（兼）
书 记 员 买 晓 荣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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