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玉艳，女，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代理人：姚杰，吉林彰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远涛，吉林彰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吉林市威宝恒客隆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张林夕，经理。委托代理人：苏国山，职员。上诉人白玉艳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4）船民一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玉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姚杰、许远涛，被上诉人吉林省吉林市威宝恒客隆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客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国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玉艳在原审时诉称：我原为吉林市胜利商厦职工，1999年1月26日吉林市胜利商厦将职工关系转移到恒客隆公司处，我于1999年1月26日到恒客隆公司处工作，与恒客隆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恒客隆公司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2010年1月1日我与恒客隆公司签订第一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3年1月1日签订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4月30日签订第三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39条、40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恒客隆公司应当支付我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未签订的双倍工资；我到恒客隆公司处工作15年，每天工作时间为6.5小时，没有休息时间，恒客隆公司从未支付过应当支付的应休日加班工资、法定假日加班工资、超时工作加班工资，也从未安排过带薪年休假。根据相关规定，恒客隆公司应当支付我自1999年1月26日至2014年4月30日未支付的三项工资及未安排带薪年休假的工资；另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恒客隆公司因经营不善关闭裁员而与我解除劳动关系，恒客隆公司应当依法支付我自1999年1月26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经济补偿金。我们34人2014年7月14日向吉林市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7月28日吉林市劳动仲裁委员会送达不予受理通知书。我们34人不服该通知书，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我与恒客隆公司自1999年1月26日至2014年4月3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恒客隆公司支付自1999年1月26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未支付的应休日计780天的加班工资，共计64647.40元；3.恒客隆公司支付自1999年1月26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未安排带薪休假共95天的工资，共计8914.90元；4.恒客隆公司支付自1999年1月26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未支付的法定假日加班工资，共计12874.50元；5.恒客隆公司支付自1999年1月26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未支付的超时加班工资，共计20981.60元；6.恒客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1900元；7.恒客隆公司支付自1999年1月26日至2014年4月30日应当签订但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工资，共计5840元。恒客隆公司在原审时辩称：白玉艳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不同意给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白玉艳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与白玉艳自1999年1月26日至2014年4月3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白玉艳提出要求我公司支付的加班工资、带薪休假、法定假日加班工资、超时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等已经在2014年4月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协议，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我公司已一次性给付完毕，且白玉艳已经放弃了超过协议补偿部分的追索权利。白玉艳要求我公司支付自1999年1月26日至2014年4月30日应签订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资是错误的。我公司与白玉艳在2014年4月补签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这是白玉艳要求我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双方之间签订合同，不存在白玉艳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我公司拒签的情况。原审判决认定：白玉艳原系吉林市胜利商厦职工，1992年9月参加工作。999年吉林市胜利商厦经当时的主管部门原吉林省机械工业厅批准，将解放大路19号9200平方米营业用房有偿转让给吉林省恒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恒和集团）。恒和集团陆续支付了转让款2500万元。1999年1月18日吉林市胜利商厦与恒和集团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合同》，约定：恒和集团新设立的企业中，应保留吉林市胜利商厦现有职工的工作及工资待遇，对违法违纪员工一并按有关法律、法规和企业管理制度处理。合同生效后，吉林市胜利商厦将包括离退休职工在内的全部职工移交给恒和集团。2005年和2009年吉林市胜利商厦将在册职工转换身份的经济补偿金支付给职工。白玉艳于2009年12月31日与吉林市胜利商厦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标注原劳动合同起止日期为200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本单位工作年限18年，并在吉林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备案，同时领取13672元经济补偿金。另查，1999年1月26日白玉艳即在恒客隆公司从事劳动，并领取劳动报酬。2010年8月15日白玉艳与恒客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工作岗位是出纳员。白玉艳与恒客隆公司又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书面劳动合同书，工作岗位出纳员。2014年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又查：2014年4月15日白玉艳与恒客隆公司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2014年4月30日恒客隆公司（作为甲方）与白玉艳（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双方一致同意于2014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二、因乙方提出与甲方解除劳动关系，故甲方不需要向乙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三、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为乙方所应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社会保险费用、周末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带薪年假工资、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等全部劳动者权益补偿费用，现甲方同意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补偿款共计叁万元整。甲、乙双方在此确认：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甲方依法履行的相关义务，包括乙方应享有的社会保险、劳动保护等。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前的劳动报酬已结清。乙方不再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各项劳动者权益向甲方要求支付任何费用、补偿或赔偿……”2014年4月19日白玉艳书写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恒客隆公司给付本人在恒客隆工作期间包括但不限于对我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周末加班工资、节假日加班工资、带薪年假工资、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等全部劳动经济补偿费用共计叁万元。本人承诺以后不再以劳动合同法、劳动法、民法等相关条款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我本人在此确定自愿放弃再向恒客隆公司主张任何劳动者权益补偿的权利。收款人：白玉艳。庭审查明，白玉艳已经收到此款。2014年7月14日，白玉艳等34人因解除劳动合同以恒客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吉市劳人仲不字（2014）第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白玉艳等34人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白玉艳不服该通知书，向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虽白玉艳主张与恒客隆公司签订协议书及收条时，恒客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但白玉艳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故对白玉艳的主张不予采信。白玉艳与恒客隆公司签订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及给付各种费用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白玉艳没有证据证明恒客隆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情形，故应当认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恒客隆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对白玉艳在职期间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周末加班工资、节假日加班工资、带薪年假工资、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等全部劳动经济补偿费用也进行了结算，并支付3万元，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在劳动行政部门备案，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所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白玉艳应当对其签字确认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另，吉林市胜利商厦与白玉艳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白玉艳在胜利商厦工作年限为18年，并已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次诉讼中要求支付其1999年至2014年15年的经济补偿金年限没有法律依据。白玉艳在协议书中及自书收条中明确表示，以后不再以劳动合同法、劳动法、民法等相关条款向恒客隆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现白玉艳又提起诉讼，于法无据。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白玉艳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白玉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白玉艳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客隆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白玉艳与恒客隆公司一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999年1月18日，白玉艳原工作单位吉林市胜利商厦与恒和集团约定，恒和集团新设立的企业恒客隆公司应保留吉林市胜利商厦现有职工的工作及工资待遇。1999年1月26日，白玉艳开始在恒客隆公司处工作，直至2014年4月30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在这段时间内，白玉艳在恒客隆公司劳动，受恒客隆公司指挥，由恒客隆公司发放工资，也就是说，白玉艳在1999年至2014年这15年的时间段内与恒客隆公司始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论白玉艳是否与吉林市胜利商厦解除国有企业职工身份，均与本案无关。一审对于事实的认定虽然有恒客隆公司保留原单位现有职工的工作及工资待遇的内容，却着重强调白玉艳曾经与吉林市胜利商厦解除国有企业职工身份这一与本案无关的内容，绝口不提自1999年1月至2014年4月末白玉艳与恒客隆公司一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这一重要事实，而该事实与本案的诉讼结果密切相关。2.恒客隆公司使用欺诈手段诱使白玉艳与其签订补偿协议。一审中白玉艳主张其与恒客隆公司签订协议书及收条时，恒客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但是一审法院认为白玉艳未充分举证证明，故对白玉艳这一主张不予采信。恒客隆公司使用欺诈手段与白玉艳签订补偿协议及收条，由于签订协议时只有白玉艳及其他另案处理的同事在场，这就造成了其他在场人员与恒客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无法为白玉艳作证。但是白玉艳提供的证据6、证据8虽为复印件，但是完全与事实相符，完全可以证明恒客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是分两天签订，并且事先准备好模板，告诉白玉艳如果不签字就要登报除名并且拿不到一分赔偿款，明显存在欺诈与胁迫行为。3.该协议书显失公平，完全符合对其进行撤销的条件。白玉艳与恒客隆公司签订的协议对白玉艳显失公平。白玉艳在恒客隆公司工作整整十五年零三个月，恒客隆公司在诸多方面侵害白玉艳的合法权益，恒客隆公司应对白玉艳进行补偿、赔偿、补发工资、补缴社会保险等等。依据相关法律，白玉艳可以要求恒客隆公司支付其135158.40元。然而恒客隆公司利用白玉艳不懂法的弱点，只同意给付白玉艳3万元，该补偿协议明显显失公平，应予撤销。而白玉艳请求一审法院就撤销该协议事宜进行立案时，一审法院立案庭却予以拒绝，未说明理由，仅是要求白玉艳按照与仲裁请求相同的请求来进行诉讼，否则不予立案。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在采纳证据、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白玉艳的上诉请求，维护白玉艳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恒客隆公司答辩称：1.一审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我公司与白玉艳之间自1999年至2014年存在劳动关系，这是本案一审时无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并没有不认定白玉艳和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与白玉艳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和收条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所谓的欺诈、胁迫或显失公平现象。在原审法院已经向白玉艳释明，如果认为协议存在上述情形，可以到劳动仲裁部门申请撤销或变更协议，同时询问白玉艳是否主张权利，白玉艳明确放弃权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2014年4月30日白玉艳与恒客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恒客隆公司已依据该协议向白玉艳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各项补偿费用3万元，履行了合同的义务，现白玉艳又要求恒客隆公司支付其各项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白玉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刚代理审判员 孙 伟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陈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