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
负责人严晓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琴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关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彭捷。
被上诉人俞关成、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琴玉、俞关成、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富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1年9月16日10时10分许，俞关成驾驶浙A×××××号轿车途经富阳市迎宾路国税局门口路段时，与周琴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和周琴玉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富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俞关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琴玉无责任。二、事故发生时，俞关成系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期间。俞关成驾驶的浙A×××××号轿车登记在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名下，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共计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0年9月25日零时起至2011年9月24日二十四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三、事故发生后，周琴玉先后在富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和门诊治疗，其中住院两次共32天，花费医疗费共计42592.78元，其中2012年7月15日的68元医疗费中，有8.10元由医保统筹基金支付。经周琴玉委托，杭州迪安医学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周琴玉的伤残等级、误工损失日、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2年12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评定周琴玉之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损失日为150天为宜，建议护理期限为12周（1人护理）为宜，营养期限为8周为宜。四、另查明，周琴玉系非农业家庭户。事故发生后，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向周琴玉垫付了50000元。周琴玉起诉要求判令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分项赔偿周琴玉损失共计94908.88元。原审审理中，周琴玉以营养费计算有误为由，将营养费减少为1680元，诉讼请求总额相应减少。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认定以及肇事车辆浙A×××××号轿车投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事实，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和交强险保单等证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周琴玉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根据认定的有效证据和法律事实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当事人双方对医疗费票据金额42592.78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俞关成、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原审法院认为非医保用药也是周琴玉治疗的合理支出，应当予以赔偿，故对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俞关成、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根据侵权填补损失的法理，医保统筹基金支付的8.10元应当予以扣除，据此认定周琴玉实际花费医疗费42584.68元（42592.78元－8.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误工损失日根据鉴定意见认定150日，周琴玉未年满60周岁，依法应当计算误工费。周琴玉未提供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其按照业已公布的2011年浙江省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符合规定，据此认定误工费14683.50元（97.89元／天×150天）。4、护理费，护理期限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84日，周琴玉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的证明，其依据业已公布的2011年浙江省平均工资作为护理费的计算标准符合规定，据此认定护理费8222.76元（97.89元／天×84天）。5、营养费，其中营养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认定56日，周琴玉主张按照每天30元计算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认定营养费1680元（30元／天×56天）。6、司法鉴定费2100元，系周琴玉为确定其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本起事故发生在侵权责任法实施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应将被抚养人生活费并入残疾赔偿金。关于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对应的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根据周琴玉系非农业家庭户的事实，结合事故给周琴玉造成的伤残情况，认定该项残疾赔偿金61942元（30971元／年×20年×0.1）。关于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对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周琴玉未提供其存在被扶养人的有效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残疾赔偿金6194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周琴玉主张5000元，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认为过高；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根据侵权人的过错、周琴玉所受伤害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周琴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周琴玉提供的交通费发票，结合其治疗实际酌情认定交通费600元。以上物质性损失共计132292.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两项合计137292.94元。关于上述费用的承担，周琴玉主张由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辩称应按照交强险条款分项赔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要求分项赔付的意见有违交强险“先行赔付、及时救助”的立法本意，故原审法院对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周琴玉的损失进行先行赔偿。同时，鉴于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故周琴玉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赔偿周琴玉物质性损失11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22000元。关于物质性损失超出交强险的15292.94元（132292.94元－117000元），因俞关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期间，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由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予以赔偿。鉴于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已经向周琴玉垫付了50000元，已经超出其应承担的15292.94元，超出的34707.06元（50000元－15292.94元）应视为替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垫付。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在本案中尚应赔偿周琴玉87292.94元（122000元－34707.06元）。至于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替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垫付的34707.06元，其可向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周琴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俞关成、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的部分辩解意见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其余部分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琴玉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物质性损失117000元，并赔偿周琴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22000元，扣除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替其垫付的34707.06元，尚应赔付周琴玉87292.9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琴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8元（周琴玉预交2173元），减半收取1039元，由周琴玉负担49元，由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负担990元。
宣判后，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及功能都体现出交强险应当进行分项赔偿。交强险设置的立法目的是保证交通事故中受伤、残疾或者死亡的第三者迅速获得最基本、最急需救济的保险责任。交强险分项赔偿合理分配了保险责任范围和保险额度。2、交强险不分项赔偿不仅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违反合同规定，违背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由此可见，国务院在立法授权范围内就机动车交强险的实施制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条例第23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分项限额进行赔偿，该条例是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具有普遍的法律效力，属于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法院应当严格依法判决，而不能随意对法律作不符立法本意的解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其中明确了死亡伤残、医疗费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而且交强险的各分项责任限额在《交强险保险单》“责任限额”栏中也分别予以载明。在合同有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法院对于案件作不分项赔偿处理，完全违反了合同约定。3、最高人民法院在给辽宁省高院的（2012）民一他字第17号复函中也明确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是错误的。鉴定费系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非上诉人承担范围。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俞关成、富阳市国土资源服务中心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缺乏依据，违背法律规定，要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琴玉未作答辩。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了国家制定并颁布实施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原审法院判决由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周琴玉因其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分项赔偿，符合交强险“先行赔付、及时救助”的立法本意。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主张按分项责任限额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有违立法本意及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是周琴玉因事故实际发生的直接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财保富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