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雄，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锦涛，男，1964年5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陈霞，女，1973年5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李建雄与被上诉人白锦涛、原审第三人陈霞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乐民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7月14日、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建雄本人、原审第三人陈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根、杨锦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白锦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建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建雄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白锦涛、陈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就本案关键购房款凭证，一审法院单凭陈霞所谓证人陈某某提供的2012年5月24日4张银行转账对账单，就作为购房款的认定，与民事证据规则并不相符。这4笔对账单注明是往来款并非购房款，而且和购房合同所约定的金额、付款时间等无一相符。2.李建雄在本案一审时提交的关键证据授权书，该授权书在另一生效判决中已予以确认，法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予以采信。但是，本案一审时，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第7页中认定“李建雄提供的证据5、6，来源不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关键证据不取证，并草率判决。为能公平审理本案，李建雄曾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以下关键证据：1.白锦涛和陈某某两人详细的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这4笔款项并非购房款。2.白锦涛在2012年间使用的电话号码xxx****的登记人，以证明白锦涛与陈霞有恶意串通的嫌疑。李建雄并非不承担举证义务，目前除了司法机关以外，个人在现实生活中根本无法调取这些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就拒绝李建雄的申请，对本案关键证据不予以调取，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三、一审法院未经证实就采信白锦涛毫无根据的证词。对于所谓证人陈某某，并非本案房屋的交易人或代理人，和本交易毫无关联、毫不知情，最多只能证明提供4笔银行往来转款凭证而已，但却公然在庭上作没有事实依据的证词，经常前言不对后语，一审法院未经证实就全部采信，李建雄提供合法真实的证据6就能充分证明陈某某作假证，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这对李建雄极为不公。被上诉人白锦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答辩。原审第三人陈霞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建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白锦涛向陈霞在2012年5月18日关于佛山市禅城区A房的房产交易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白锦涛和陈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8日，白锦涛将位于佛山市禅城区A房的房屋作价2396908元转让给陈霞，约定2012年5月18日支付1500000元，余款在办理好转让手续并核发新的《房地产权证》时付清，之后双方完成房屋交付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012年5月24日，陈霞通过陈某某的账户向白锦涛转账支付了1282859.49元，向李建雄支付了1150000元。李建雄与白锦涛和张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5日作出（2012）佛城法民一初字第34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白锦涛偿还李建雄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张芳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5月6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因白锦涛住所和财产所在地为一审法院管辖范围，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委托一审法院代为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拍卖白锦涛所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B房房屋一间及C号汽车位一个，拍卖共得执行款640000元，本案李建雄分配150828.58元。2013年11月11日，因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管辖范围的财产执行和分配完毕，位于广州市D房号房屋已委托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代为执行，除此之外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佛城法执字第1400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2014年4月22日，李建雄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提起对陈霞及白锦涛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从该规定可知，合同撤销权的行使必须同时符合以下要件：第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并且该债权发生于债务人的处分行为之前；第二，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有害于债权的行为，即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第三，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从本案情况分析：1.李建雄与白锦涛于2012年3月7日和5月28日签订合同各一份，约定白锦涛向李建雄借款分别2000000元和1000000元，为此产生李建雄对白锦涛的债权3000000元，而白锦涛将房屋转让给陈霞，是在2012年5月18日，该处分行为发生于债权产生的期间，并非之后；2.白锦涛与陈霞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在房产登记部门备案，陈霞向白锦涛支付了部分购房款，按白锦涛要求向李建雄支付了部分购房款，转让的金额2396908元并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故不符合上述第二点的条件；3.就算符合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条件，白锦涛与陈霞主观上应存在恶意串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李建雄应就白锦涛与陈霞恶意串通负有举证的义务，且证明的标准须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但李建雄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未能反映白锦涛与陈霞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因此，本案不符合撤销权的行使要件，李建雄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李建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建雄负担。二审期间，李建雄认为陈霞与白锦涛之间存在虚假交易，其之间的资金流向并非案涉房屋买卖之购房款，故此申请本院向相关银行调取本案所涉及的购房款即通过案外人陈某某账户向白锦涛转账支付的1282859.49元之资金流向的银行流水账单。本院依据李建雄之上述书面申请，分两次向相关银行调取了白锦涛、案外人陈某某于2012年1月至2012年6月30日分别在农业银行乐从支行、招商银行乐从支行的银行流水账单；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巨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银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顺戈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戈公司）之间的银行流水账单、顺戈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原审第三人陈霞于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提交下列证据：1.购销合同；2.银行转账单；3.发票。以上证据拟证明巨银公司与顺戈公司之间存在贸易往来，法院调取的两者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实际上是双方在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作为“供货方”的顺戈公司的退款。经核查，本院认证如下：对于本院依李建雄的申请调取的相关证据，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陈霞提交的证据，因该组证据均有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从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相关银行流水账单内容显示：陈霞通过案外人陈某某账户于2012年5月24日分三笔即15万、50万、632859.49元向白锦涛转账支付合计1282859.49元款项。白锦涛即于当日将上述款项转入案外人巨银公司的账户；巨银公司亦于当日将该款项转入案外人顺戈公司的账户。再查明，巨银公司与顺戈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巨银公司向顺戈公司提供货物一批，所涉货款为4997675元。顺戈公司分别于同年4月份向巨银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三笔货款即150万、50万、150万合计350万元。陈霞于开庭时陈述称，巨银公司向顺戈公司转账汇入1282859.49元的原因是，顺戈公司在向巨银公司支付了350万元的货款之后，因巨银公司仅交付部分货物，故向其返还货款1282859.49元。顺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陈某某，投资者为：陈某某、陈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上诉争议焦点系李建雄所主张的撤销权是否成立，即白锦涛与陈霞之间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根据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符合如下要件：一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之存在。本案中，李建雄与白锦涛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自无疑义。但是，对照上述法律规定，一方面，在李建雄不能举证证明陈霞在受让案涉房屋时明知白锦涛对外负债、从而存在恶意受让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陈霞与白锦涛之间就案涉房屋转让存在恶意串通之事实；另一方面，陈霞在购买案涉房屋过程中，确有证据显示其支付了两笔购房对价即一是向李建雄支付了115万元，二是通过案外人陈某某的账户向白锦涛支付了1282859.49元。现李建雄主张陈霞与白锦涛之间存在虚假的房款支付问题，并提出由法院向相关银行调取该笔款项1282859.49元的真实流向情况。从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账显示，白锦涛在收到该笔款项之后，将其汇入案外人巨银公司的账户，巨银公司转而又将该该款项转入案外人顺戈公司的账户。李建雄主张案外人顺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陈某某，投资人之一亦为陈霞，足见陈霞与白锦涛之间的付款是虚假的。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本案的现有证据显示，白锦涛确实收到了陈霞通过案外人陈某某支付的房款1282859.49元，至于最后该笔款项最终流向顺戈公司，尽管顺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陈某某，但从法律意义上说，顺戈公司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主体，与陈某某个人系两个不同的相互独立的主体，不可完全混同。另一方面，也是本案需审查的关键事实，陈霞主张案外人巨银公司与顺戈公司之间基于购销合同关系而产生资金流转问题，并围绕该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即购销合同、银行转账单、发票，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巨银公司与顺戈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交易往来事宜，并基于此双方存在资金相互流转之客观事实。由此可见，仅凭上述相关银行流水账单显示的案外人巨银公司与顺戈公司之间存在案涉款项1282859.49元的流转情形，尚不足以认定陈霞与白锦涛之间恶意串通并虚假交易之事实，况且，陈霞已经提出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证实了巨银公司与顺戈公司之间关于该笔款项的流转属于其他经济交易往来事项。故此，李建雄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财产的事实亦不成立。综上，李建雄的上诉主张并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构成要件，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建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余珂珂代理审判员  徐允贤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陆灏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