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鸿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夏津县新盛店新韩庄村。法定代表人：郭尚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志，夏津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召成，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948号。负责人：孙传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玲霄、于新亮，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玉朋，男，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夏津县。上诉人夏津县鸿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津鸿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召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州公司）、原审被告郭玉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6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津鸿增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适用不当。我方涉案肇事车辆鲁Ｎ×××××-鲁Ｎ×××××号挂车实际车主为郭玉朋，我公司为挂靠单位，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各为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于张召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事发时我方司机肖彬彬所持A2驾驶证并非实习期，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的理由。《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本案我方驾驶人肖彬彬是增驾取得A2证，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不属于上述初次申领驾驶证，不属于上述规定的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74条、第75条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制定的法律，因此，我方牵引挂车的行为不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另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该条款的适用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判定肖彬彬并非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另外对保险公司应尽的告知义务应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免责事项字体加粗加黑，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二是必须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而事实上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并没有交付投保人，投保单声明部分也没有投保人员签字，引起注意无从谈起。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张召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希望二审法院尽快判决。人保德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郭玉朋未到庭，未答辩。张召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人身及财产损失预计6万元（原告保留开庭时根据鉴定情况重新核定请求数额的权利），要求先由人保德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肖彬彬予以赔偿，夏津鸿增公司与肖彬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原告的人身及财产损失总额为88275.15元，要求先由人保德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郭玉朋承担，被告夏津鸿增公司与郭玉朋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不要求肖彬彬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1日2时许，肖彬彬驾驶鲁Ｎ×××××/鲁Ｎ×××××挂号重型半挂车沿高唐县张大屯至赵寨子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G105线路口，因未按规定让行，与由南向北行驶的韩来国驾驶的鲁Ｐ×××××/鲁R59**挂号重型半挂车（乘坐人：张召成）相撞，造成张召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肖彬彬驾驶机动车在路口未按规定让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韩来国和张召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召成被送往高唐县中医院治疗，共住院3天，支出医疗费1086.58元。张召成受伤期间由妻子孙美凤负责护理。经法院委托，由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对张召成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1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张召成因交通事故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右颞部皮下血肿、右肘及胸部软组织损伤，误工时间为45天、护理时间为7天，需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7天。另查明，张召成系鲁Ｐ×××××/鲁R59**挂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鲁Ｐ×××××号车挂靠在东阿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鲁R59**挂号车挂靠在鄄城宏大物流有限公司，东阿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和鄄城宏大物流有限公司均称由张召成就损失主张权利，公司不再主张权利。再查明，郭玉朋系鲁Ｎ×××××/鲁Ｎ×××××挂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肖彬彬受郭玉朋雇佣，由郭玉朋向其支付工资，鲁Ｎ×××××/鲁Ｎ×××××挂号重型半挂车挂靠在夏津鸿增公司，该公司在人保德州公司为鲁Ｎ×××××/鲁Ｎ×××××挂号重型半挂车投保了交强险一份和最高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两份，并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肖彬彬的驾驶证显示“增加A2，实习期至2017年3月28日”。对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分别评述如下：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其是系鲁Ｐ×××××/鲁R59**挂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主要来源是货运车辆的运营收入，应按照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的收入计算其误工费。三被告对此均不认可。经审查，虽然原告为系鲁Ｐ×××××/鲁R59**挂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但不足以证明原告有从事道路交通运输业的资格，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从事交通运输业，对于原告主张按照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原告居住地位置，应认定张召成为农村居民，其误工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64.31元/天计算，结合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张召成误工费应为2893.95元（64.31元/天×45天），其主张9329.40元，超过2893.95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原告提交护理人员孙美凤的户籍资料、身份证复印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主张按照农民标准计算护理费。被告夏津鸿增公司、郭玉朋要求法院依法核实，被告人保德州公司要求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经核实，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护理人员为农村居民，为有效证据，护理费应为450.17元（64.31元/天×7天），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人保德州公司主张的标准无据可依，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营养费的认定。关于医疗费，人保德州公司主张门诊收费票据无门诊病历进行佐证，挂号费、工本费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属于正规票据，出具该票据时间为2016年8月21日，与原告住院日期相符，门诊票据中显示挂号费1元、医卡通工本费1元、诊疗费4元，共计6元，属于住院治疗的必要支出，予以认可，对人保德州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应将该费用归入医疗费中，故医疗费共计1092.58元。关于营养费，原告依据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主张营养费210元（30元/天×7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人保德州公司虽对该费用不予认可，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关于车损、停运损失、施救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关于车损，原告依据作业日期为2016年10月17日至2016年11月15日的聊高唐价鉴字（2016）283号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主张鲁Ｐ×××××号车损价值为40040元。人保德州公司提出异议称，该鉴定系单方委托，鉴定结论中没有车辆受损部位的照片，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不申请重新鉴定。被告夏津鸿增公司及郭玉朋同人保德州公司质证意见以外，补充称该鉴定没有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资质。经审查，该鉴定为高唐县交警大队委托高唐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符合程序，鉴定机构均具有相关鉴定资质，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应认定车损价值为40040元。因三被告均不申请重新鉴定，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对三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虽提交维修费单据两张，主张其实际支出维修费用49000元，因该单据显示销售方为高唐县爱广汽车维修部，与法院认定的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在高唐县金宝重陕汽维修部修车的事实不一致，该维修费单据为无效证据。关于停运损失，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聊城市东昌府区天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Ｐ×××××/鲁R59**挂号重型半挂车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2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鲁Ｐ×××××/鲁R59**挂号重型半挂车的日停运损失为699元。原告因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原告依据该鉴定结论以及高唐县金宝重陕汽维修部出具（经营者：杨金宝）的证明，并申请崔立军、罗玉奎出庭作证，以主张事故发生后原告的车辆停运37天，停运损失为25863元（699元/天×37天）。罗玉奎称事发时其去过现场，并联系吊车将原告的事故车辆拖至停车场，并在停车场内进行维修，原告于2016年9月28日提车，提车时其与崔立军都去了停车场。崔立军称是其介绍原告去杨金宝处修车的，事发当天就将车拖至杨金宝处，大概在2016年9月28、29日提的车，提车时其不在现场。人保德州公司称该损失不属于其公司的理赔范围，并称两证人陈述不一致，且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夏津鸿增公司、郭玉朋称高唐县金宝重陕汽维修部经营者杨金宝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个人作证应当出庭，并称两证人陈述不一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审查，崔立军、罗玉奎关于原告修车时间、提车时间、修车地点的陈述相一致，崔立军、罗玉奎的证言为有效证据。结合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高唐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车辆损失价值认定的作业时间等因素，能够认定事故发生当天，原告即将车辆拖至高唐县金宝重陕汽维修部进行修理，并于2016年9月28日提车，维修时间需要37天。虽然罗玉奎、崔立军关于原告提车时崔立军是否到场的陈述不一致，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因被告对杨金宝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杨金宝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言为无效证据。根据聊城市东昌府区天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应认定原告的车辆作为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车辆，因事故受损后进行维修，维修期间无法从事经营活动，产生停运损失25863元（699元/天×37天）。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施救费，均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并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人保德州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人保德州公司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鲁Ｎ×××××/鲁Ｎ×××××挂号重型半挂车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肖彬彬驾驶证，主张公司已交付保险条款，免责条款使用加黑加粗的显著字体，并对免责条款的法律含义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充分理解并接受条款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因肖彬彬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处于实习期，按照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对于人保德州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及被告夏津鸿增公司、郭玉朋均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经审查，事故发生在2016年8月21日，肖彬彬持有的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截止2017年3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肖彬彬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人保德州公司在保险条款就此已采用加粗加黑字体作出提示，且投保人夏津鸿增公司在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加盖单位公章，应认定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已生效，人保德州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和告知义务。人保德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为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对于原告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由被告人保德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9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210元、误工费2893.95元、护理费450.17元、车损2000元，合计6736.70元。原告驾驶的车辆挂靠在东阿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和鄄城宏大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东阿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和鄄城宏大物流有限公司均称由张召成就损失主张权利，两公司不再主张权利，故原告可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因人保德州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人保德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损失，因肖彬彬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受雇于郭玉朋，雇主郭玉朋应承担赔偿责任。被挂靠单位夏津鸿增公司也应与郭玉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在本案中不要求肖彬彬承担赔偿责任，是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召成医疗费109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210元、误工费2893.95元、护理费450.17元、车损2000元，共计6736.70元；二、被告郭玉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召成鉴定费3600元、车损38040元、施救费7600元、停运损失25863元，共计75103元；三、被告夏津县鸿增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郭玉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召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7元，减半收取计1004元，保全费620元，合计1624元，原告张召成负担118元，被告郭玉朋负担1506元，被告夏津县鸿增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郭玉朋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德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审查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8月21日，肖彬彬持有的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截止2017年3月28日，肖彬彬在本案的驾驶行为属于实习期内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肖彬彬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关于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的问题。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人保德州公司将该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进行了加黑加粗，且投保人夏津鸿增公司在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加盖单位公章，应认定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已生效，人保德州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和告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夏津鸿增公司关于事发时司机肖彬彬所持A2驾驶证并非实习期，保险公司商业险不免责的相应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津鸿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元，由上诉人夏津县鸿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前审判员  闫 蕾审判员  刘振全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茹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