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7民再19号
抗诉机关：贵州省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四清，男，1966年12月12日生，汉族，安徽省休宁县人，住安徽省休宁县。
委托代理人程金祥，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汝星，男，1971年10月4日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超发，男，1951年4月2日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韦宗智，男，1972年6月12日生，苗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农民，住三都水族自治县，
三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秦锦涛，广西贵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峰，男，1980年4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
再审申请人卢四清与被申请人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周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三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三民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卢四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黔南民商终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卢四清仍不服，向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黔检民（行）监【2017】52000000058号民事抗诉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民抗2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黔南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熊永红受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出庭，再审申请人卢四清及委托代理人程金祥、被申请人李汝星与其和被申请人韦宗智、梁超发的委托代理人秦锦涛、被申请人周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2月初，原告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与被告周峰、卢四清口头达成三都县拉揽乡懂术村集体林场转让协议，后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了书面《山林转让合同》。该约定如下：被告山场转让费为2380000元，原告一次性支付600000元，结余部分在木材支运出三分之一付500000元，11月底全部付清；被告负责将木材堆放在路边，工人工资由原告代付结束后，从被告应收转让费2380000元中扣除；如有一方反悔，赔偿另一方损失费200000元。原告以借款60000元给被告、支付被告山林转让金200000元、代被告支付民工工资40000元、代被告退还刘某预付款158700元等方式向被告共计支付了458700元转让费。被告以原告没有履行一次性交付600000元首付款的义务为由，为减少损失终止履行合同将木材买给刘某等他人。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转让费及赔偿损失无果后，遂诉至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与被告周峰、卢四清签订的山林转让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原告多次向被告交付山林转让费都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第一次付款600000元的情况下，被告为避免合同不能履行带来的损失而终止合同，于法有据、合情合理，但合同终止后被告应及时将原告支付的转让费返还原告。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458700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辩解应予以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称原告已将被告价值240000元的木材抵扣山林转让费的辩解，因被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峰、卢四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转让费人民币肆拾伍万捌仟柒佰圆整（￥458700元）；二、驳回原告李汝星、梁启超、韦宗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被告周峰、卢四清承担3500元，原告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承担150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卢四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支付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周峰458700元转让费，缺乏必要的证据。458700元转让费由四笔资金组成，第一笔6万元借款、第二笔20万元转让款、第三笔158700元刘某木材预付款、第四笔代付工人工资40000元。借款60000元系原审被告周峰与原告之间个人借贷，与上诉人的《山林转让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性。借款时间在合同签订前，故该笔60000元借款系原审被告周峰与原告之间个人借贷。第三笔158700元一审认定为李汝星代付给刘某木材款，明显不是事实，一审认定在没有查清事实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卢四清给付李汝星158700元属于重复给付明显错误。3、第二笔200000元转让款、第三笔158700元、第四笔代付工人工资40000元合计398700元已经在后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木材交易中，用木材货款抵扣了该三笔款项。有庭审中上诉人出示的《入库单》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4）三民初字第285号、（2014）黔南民商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以及上诉期间上诉人提交的《分厂协议书>四份证据予以表明：顺林木业公司是2013年9月份成立的，股东有李汝星、韦宗智、杨作安、李汝明、伍成伟、梁超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所在的顺林木业公司双方于2013年8月至11月期间有木材买卖交易行为，现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木材款874742元未付，398700元已经在后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木材交易中，用木材货款抵扣清楚，有被上诉人李汝星、韦宗智从事财务的下属及股东伍成伟2013年11月份签署的从2012年年底至2013年8月之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峰的结算清单《入库单》予以证明。
被上诉人李汝星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梁超发、原审原告韦宗智、原审被告周峰二审未作陈述。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与周峰、卢四清签订的《山林转让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2、周峰、卢四清是否应退还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已经给付的合同转让款458700元。
本院二审认为：第一，关于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与周峰、卢四清签订的《山林转让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因双方所签《山林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双方协商签订合同到履行合同的事实看，合同约定由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一次性给付周峰、卢四清转让费60万元，但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没有一次性给付此款。合同约定由周峰、卢四清将价值238万元的木材供应给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但双方并未实际全部履行。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情形，且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均对解除该合同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周峰、卢四清是否应退还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已经给付的合同转让款458700元的问题。综合本案事实，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到达成书面转让协议及履行转让协议过程中，被上诉人李汝星为转让及履行转让协议事宜，共给付了上诉人卢四清四笔款项，即借款60000元、山林转让金200000元、代卢四清支付民工工资40000元、代卢四清还刘某预付款158700元，共计给付上诉人卢四清458700元转让费。对上述给付款项的金额，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无异议，且有转让合同签订人周峰的欠条、借条为据，有证人刘某及黄政贤证言为据，故该款项性质系双方为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合同转让金。上诉人卢四清主张部分款项属个人借款及被上诉人李汝星已将上诉人卢四清价值24万元的木材抵扣山林转让费的上诉理由，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卢四清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50元，由上诉人卢四清承担。
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李汝星主张该借款系按照《山林转让合同》约定支付的转让款，仅提供借条，未举证证实该借款与《山林转让合同》中约定支付的转让款存在关联性，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在李汝星未举证证明该6万元“借条”与合同转让款具有关联性，且卢四清亦未予以认可的情形下，生效判决认定李汝星借与周峰的6万元为合同转让款系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再审庭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卢四清提交以下证据：
1、证人沈某（系卢四清女朋友）证言，证明因其系财务人员负责做账，卢四清与周峰合伙前后的事均知道。合伙期间收钱的是卢四清和周峰。卢四清与周峰散伙时账已经结算，周峰欠卢四清几十万，与李汝星的账也已经结清。被申请人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的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证人身份特殊，对其证言应慎重。证人证明当时木材款及其他款项由周、卢经手，说明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财务人员。证人证言模糊，证实不了合伙解散的时间，没有实际意义。被申请人周峰质证认为，没有欠卢四清钱，证人所说均不是真实的。本院认为：证人证言有明显倾向，又无充分证据佐证，四名被申请人对证言真实性均不认可，不予采信。
2、卢四清与周峰结算清单。证明合伙期间的账目结算清楚了，时间为2014年1月11日。被申诉人周峰质证认为，清单是真实的，本案涉及的6万元包含在做工的63万元里。被申请人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的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我们不清楚，与我们无关。本院认为：因该清单仅证明卢四清与周峰对合伙期间双方投入和支出进行过结算，不能证明涉案借款6万的情况，不予采信。
3、2013年11月的入库单，伍成伟亲笔书写“已结清”，证实与李汝星的账是结清了的。被申请人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的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伍成伟不是本案当事人。被申请人周峰质证认为，不清楚。被申请人周峰质证认为，没见过入库单。本院认为，伍成伟不是本案当事人，其在入库单中所写“已付清”的意思不明，且未得到李汝星认可，不予采信。
4、三都县顺林木业有限公司章程、分厂协议，证明伍成伟和李汝星是顺林公司合伙人，双方产生的所有款项都能由入库单证明已结算清楚。被申请人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的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申请人周峰质证认为，没有见过上述证据，100万余元做过账。本院认为，顺林木业公司成立的时间在2013年10月，公司股东组成并不全是本案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根据贵州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峰向李汝星借款的6万元，是否应计算到李汝星支付给卢四清、周峰《山林转让合同》转让款数额中。
经审理，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周峰、卢四清与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于2013年达成山林口头转让协议的具体时间不明。周峰与卢四清在2013年8月前合伙做木材生意，8月份后二人合伙解散，2014年1月二人对合伙期间的投入及支出进行了核算，目前未能给付完毕。
本院再审认为，2013年2月2日周峰向李汝星出据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汝星老板人民6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陆万圆整。借款人：周峰时间：2013年2月2日”。2013年5月30日周峰、卢四清与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签订《山林转让合同》，之后李汝星以给付20万元转让款、代付工资等形式给付了部分转让款项。但双方合同未能完全履行，李汝星起诉要求退还给付的转让款，其中包含涉案的6万元借款。对此，李汝星再审庭审中陈述，因双方已达成山林口头转让协议，接近过年时周峰和卢四清无钱开农民工工资，二人先一起找到他讲借钱的事，后周峰一人来写借条拿的钱。对此被申请人周峰认可，再审申请人卢四清不认可。除这张《借条》外，李汝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6万元借款是给付卢四清、周峰的合同转让款。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汝星作为原告，向法院诉讼的是合同转让款，但提供的证据为《借条》，且只有周峰一人签名，借条上未注明借款使用用途。在再审申请人卢四清不认可的情况下，李汝星仍需继续举证证明该款的性质。但在一、二审及再审审理过程中，李汝星均未能继续举证证明该款属于合同转让款，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
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都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黔南民商终字第201号民事判决；
二、周峰、卢四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转让费人民币398700元；
三、驳回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50元，共计13180.50元，由李汝星、梁超发、韦宗智共同承担6000元，由卢四清、周峰承担718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令志
审 判 员 袁 慧
审 判 员 林 玲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 宇
书 记 员 吴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