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1766号
原告黄惠英。
原告马仲豪。
原告马虹霞。
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晓宁，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
法定代表人朱正纲。
委托代理人董希会。
委托代理人李宁。
原告黄惠英、马仲豪、马虹霞诉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韵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仲豪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晓宁，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董希会、李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惠英、马仲豪、马虹霞诉称：患者马希惠因左侧面肌抽搐3年余于2013年6月18日入住被告处就诊，6月20日下午在全麻下行左侧面神经MVD术＋颅骨成形术。术后发生脑出血，再次行侧脑室外引流术。术后病情恶化，于2013年7月5日去世。原告认为，被告明知患者患病三年未行药物针灸等保守治疗的情况下，夸大手术治疗效果，未充分告知手术风险，违法循序渐进的医疗处理原则，且手术操作失误，导致患者死亡。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803，760元、丧葬费28，510元、交通费1.8万元、医疗费55，73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
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辩称：被告没有过错，故不同意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原告黄惠英系患者马希惠妻子，原告马仲豪、马虹霞系患者子女，患者父母先于患者去世。2013年6月18日患者因“左侧面肌抽搐3年余”入住瑞金医院。据住院病案记载：患者3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侧面颊部及口角外侧不自主抽搐，紧张生气及劳累时易诱发，平静时好转，无耳鸣及听力下降，无头晕、头痛，未行针灸等治疗。来院门诊，行头颅MRTA发现左侧AICA血管压迫面神经REZ区。既往史有高血压、糖尿病史多年，药物治疗。入院时专科检查：神清，精神可，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0.3cm，对光反射（＋），无口角歪斜，鼓腮露齿正常，四肢肌力V级，肌张力正常，双侧病理征未引出，脑膜刺激征（-）。入院后诊断：①面肌抽搐（左侧）；②高血压；③糖尿病。6月20日下午在全麻下行左侧面神经MVD术＋颅骨成形术。术中见“左枕乙状窦后入路，暴露乙状窦，切开脑膜，小脑组织饱满，张力偏高，减低小脑张力后，打开CPA蛛网膜，显露后组颅神经及面听神经，见AICA血管袢压迫面神经，予以分离后垫入Teflon，减压满意，止血充分。严密缝合硬膜Neuropathy修补，还纳骨瓣，颅骨锁、Y形连接片，钛钉4枚固定，逐层缝合”。术后予以抗感染、支持等治疗。当晚23时患者神志朦胧，自主睁眼、发声，有自言自语，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0.25cm，对光反射阳性，肢体可见自主活动。心率89次／分，血压180／100mmHg，GCS11分。即行头颅CT提示：左侧小脑半球有散在高密度影，侧脑室轻度扩张，四脑室未显影。考虑有小脑出血情况，压迫阻塞脑脊液循环。告知家属病情，急联系手术室安排再次手术。6月21日凌晨2时许在全麻下行左后颅窝减压、右侧脑室外引流术。术中扩大原手术骨窗，星形切开硬膜，清除硬膜下血凝块约2ml，脑博动良好，探查CPA未见活动性出血，硬膜敞开减压，肌层、皮肤分层缝合。右中线旁开1cm发际内直切口，穿刺侧脑室，CSF清亮，压力不高，置引流管外接引流瓶，缝合。术后带气管插管返回病房，继续予以止血、脱水降颅压、抗感染、支持等治疗。患者返回病区后始终未清醒，机控呼吸。中午时分复查头颅CT见左侧小脑半球散在高密度影伴水肿，较前扩大，四脑室内高密度影，双侧脑室略扩大。考虑患者系迟发性出血伴四脑室积血，导致颅压升高，而脑室外引流量不多，拟急诊入手术室调整引流管位置，通畅引流。当日下午在全麻后重新置入脑室外引流管，见脑脊液呈淡血性，引流畅，固定引流管，外接引流瓶。逐层缝合关闭。术后继续止血、降颅压、抗感染等治疗。6月22日上午8时09分患者深昏迷，GCS3分，双侧瞳孔直径4mm，形态不规则，对光反射（-），双侧病理征未引出。脑室引流管通畅为淡血性脑脊液，量约90ml。加用人体白蛋白降低脑水肿。6月23日邀院内外多科室会诊，调整治疗方案。虽经多方救治，患者仍深昏迷、无自主呼吸，并逐渐出现血压、心率、氧饱和度进行性下降，经治疗至2013年7月5日患者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出院后患者不治身亡。
审理中，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组织鉴定被告对患者马希惠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2014年9月9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2013年6月18日患者因左侧面肌抽搐入住瑞金医院。6月20日行手术治疗。术后发生脑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专家组综合分析后认为：1、诊疗方面：患者左侧面肌有间歇性抽搐，医方的面肌痉挛的诊断成立，现从送鉴材料中无法证实或否定患者病程三年中有进行过其它相关治疗。2、手术方面：患者左侧面肌痉挛经MRTA证实血管压迫，故有明确的手术指证，依据现在病历资料，术前就手术风险已履行了告知义务，未发现医方实施的血管减压手术操作有违反医疗规范之处。3、术后处置：患者术后短时间出现颅内出血、脑水肿，其发病原因复杂，医方行左后颅减压、右侧脑室外引流的后续处置符合医疗原则，其后因血凝块堵塞引流管致引流不畅，再次行手术调整不违反医疗常规。4、死亡原因：患者的死亡系手术部位再出血，这是在现有医学条件下尚难以完全避免和防范的不良后果，非医疗过失行为所导致。5、不足之处：本病例暴露术前医患双方对手术效果预期均过于乐观，沟通并不够充分，同时医疗文书记录欠详细，对此应在今后工作中引起重视和改进。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瑞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文书书写上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提出若干问题，上海市医学会将问题转交鉴定专家予以书面答复：1、有关鉴定专家签名，按照《上海法院关于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规定》，已递交法院。2、患者患左侧面肌痉挛诊断成立，面肌痉挛属于缓慢进展性疾病，一般不会自然好转，对于病因不明者，只能进行对症治疗（如应用镇静、安定、抗癫痫等药物），对病因明确者应治疗其原发疾病，如应用显微外科手术解除压迫面神经的异常血管，切除肿瘤等。患者经MRAT检查见左侧AICA小分支压迫左侧面神经REN段，病因明确，虽然送鉴材料无法证实或否定患者病程三年中是否进行过其它治疗，但其实施左侧面神经微血管减压手术的指证明确。3、《神经外科术前知情同意书》上签名人马仲豪是经患者马希惠书面授权委托，对术中、术后可能发生的意外（包括颅内血肿和脑水肿）表示完全理解和同意手术。4、术后因血凝块阻塞引流管导致引流不畅，此为现有医学条件下不能完全避免的后果，出现后再次进行手术调整，不违反医疗常规。5、依据现有手术记录，手术实施者中包含有赵卫国医师。
以上事实，有沪医损鉴（2014）209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复函、病史资料、死亡证明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经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组织了有关专家对原、被告的医患之争进行了鉴定，鉴定操作程序合法，论证分析充分，鉴定结论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有不足，但鉴定结论已经明确，该不足与患者死亡并无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原告的患者死亡侵权赔偿请求难以支持。应该指出的是，原告失去亲人的悲痛之情是能理解的，但原告应相信科学，尊重事实，不应以个人有限的认知水平坚持己见。鉴于被告方在诊疗过程中的不足，本案鉴定费用由被告负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黄惠英、马仲豪、马虹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56.50元（原告已预交），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678.25元，由原告黄惠英、马仲豪、马虹霞负担。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韵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继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