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百韵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浒关分区四明路8号。
法定代表人朱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开贤，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解放路55号。
法定代表人马嘉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巍，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范歆竹，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苏州百韵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百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果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商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苏州百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开贤，被上诉人苏果超市的委托代理人张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百韵公司一审诉称：苏州百韵公司作为供应商长期向苏果超市（零售商）供货，但苏果超市利用自己的强势地位经常性拖欠货款。扣减退货后，苏州百韵公司共计供货1952010.34元，苏果超市已支付货款575000元，至今仍拖欠货款1377010.34元。苏州百韵公司多次同苏果超市协商货款支付事宜，在数月前向苏果超市提出终止合同、停止供货，随后委托发函催收货款。其间，苏州百韵公司曾给苏果超市发函就合同终止等事宜一揽子解决方案，苏果超市虽最终同意终止合同、停止供货，但并未遵照该方案执行。另苏果超市于2013年10月18日收取苏州百韵公司进场费（促销费）60万元，仅在2014年12月23日退还40万元。苏果超市的强势与拖欠行为给苏州百韵公司造成巨大的直接损失、财务成本损失和机会损失，也严重违背了《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请求依法判令：1.苏果超市支付所欠货款1377010.34元，并支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为2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上浮50%计算至给付之日）；2.判令苏果超市返还促销费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一审审理中，苏州百韵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苏果超市支付所欠货款977010.34元，并支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为2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上浮50%计算至给付之日）。
苏果超市一审辩称：双方自2014年年底终止合作，并按照约定进行退货与清算相关事宜。在退货过程中，苏果超市多次催促客户前来办理退货，但苏州百韵公司一直未快速办理完毕，至今仍有101552.5元库存未办理。除库存外，苏州百韵公司仅有货款50492.3元未结算，未能结算的原因是由于苏州百韵公司尚未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2014年11月，双方就60万元的促销费用进行了协商，认可由苏果超市退还40万元，另外20万元无需退还。2014年12月，苏果超市已按照约定向苏州百韵公司退还了促销费40万元。综上，苏果超市同意与苏州百韵公司配合，结清剩余货款，办理退货。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3日，苏果超市（甲方）与苏州百韵公司（乙方）签订《商品采购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具体商品，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商品报价单》为准，乙方应当保证其交付的商品品质与其在谈判过程中出示的样品完全一致，若发生品质与外观的更改，包括但不限于商品包装、标签、规格、计量单位、等级率，至少需要提前7天向商品采购部门提出申请，经甲方审核同意后，方可正常供应，否则甲方有权拒收不符本附件约定的商品，停止支付商品货款，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品种；……；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商品价格包括增值税税金、商品包装费用以及运送到甲方指定送货地点的运费等所有费用；……；乙方每张订单的履行率不应低于90%，如果低于此标准，则每张订单按5000元支付违约金，促销订单履行率应达到100%，若由于乙方原因导致商品缺货，乙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乙方根据甲方确认的进货数据，按结算周期汇总开具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销售发票，乙方开票金额可直接扣除本结算周期内的价格促销折扣（销售退补），乙方应在甲方提供确认开票数据后的1周内开具并向甲方提供发票；甲方根据约定结算周期，结算乙方的到期应付货款，实际结算金额中直接扣除当期发生费用，乙方未能如期提供正确发票的，则顺延至下一结算周期结算，结算日为甲方计算乙方应付货款金额的日期，计算方式为结算日=结算周期最后1天＋帐期天数，甲方在结算周期结束后第一日起开始计算帐期，于结算日根据交易条款约定计算应付货款，应付货款不超过乙方已实现销售的货款或者到期的货款金额，甲方在结算日确认本期应付货款后，在付款日将应付货款直接汇入约定的乙方帐户，付款日指甲方实际支付乙方应付货款的日期，计算方式为付款日=结算日＋付款准备期，付款准备期不超过15个工作日，乙方应付甲方所有费用，应于其发生日起7日内支付，另有书面约定的按约定执行，乙方同意甲方在乙方货款中直接扣除其超出约定支付期限的应付的费用而不需另行告知并取得乙方认可，乙方可在其销售发票中冲减退货、价格补偿、返利，除此以外的所有应付费用不能在发票中冲减，应当以汇款或货款转账方式支付，甲方通过《供应链信息系统》向乙方提供具体往来帐目及费用扣款信息，当乙方对甲方的费用扣款产生异议时，可在扣款发生的30天内向甲方以书面形式提出，超过该期限，视同乙方认可上述费用扣款，甲方通过《供应链信息系统》或书面凭证向乙方发布《苏果超市有限公司对账函》，乙方应当及时核对和确认对账函，并在约定期限内回复甲方，否则甲方有权停止支付货款，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可通过本协议使用甲方门店内约定场地，包括地堆、端架、展架、冷柜等非常规货架位置，对其供应商品进行二次集中陈列，以扩大其产品影响或促进销售业绩；……；本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协议期内未发生本协议约定的终止条件，协议到期后，任何一方未提出书面异议，则本协议有效期自动延续一年。该份《商品采购协议》附有《苏果超市有限公司-
供应商年度交易条款（自营）》，供应商名称为苏州百韵公司，有效期限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结算条件约定：结算日=结算周期的最后1天＋帐期天数，付款日=结算日＋付款准备期，结算周期为自然月，账期天数60天，经营方式代销，发票类型增值税发票（自行开具）。目标返佣指乙方根据甲方进货额自愿给予甲方的折扣折让，每月预收，年底根据全年进货额进行清算：经营品类陶瓷制品，经营品牌朋昊，预收扣点16.5%，年度目标50万元，返佣扣点16.5%，计算基数为年含税进货总额。物流辅助服务：货物运输代理服务费为含税配送额3.5%，甲方为乙方配送商品至各门店的费用。促销服务费是供应商计划投入金额不作为结算依据，以实际发生后双方确认的数据为准，包括新品促销费，计划金额0＋60万元，甲方为乙方新品提供特殊展示、LED播放等促销服务的费用；DM海报费8万元，甲方通过DM海报为乙方发布和宣传商品的费用；促销陈列费12万元，乙方使用甲方地堆、端架等货架外位置陈列商品的费用。其他约定：DM海报费和促销陈列费为2014年全年促销投入计划。
2013年10月18日，苏州百韵公司汇给苏果超市60万元。后苏果超市开具发票，开票项目为促销服务，金额60万元，付款方苏州百韵公司。
2014年11月5日，苏州百韵公司向苏果超市发出公函，主要内容为：1.除了实际库存以外的货款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我司；2.我司已支付苏果超市新品促销费人民币60万元，现经双方协商确定其中20万元苏果超市不予退还，其余40万元应在2014年11月15日之前返还苏州百韵公司指定账户中；3.我公司同意贵司将现有库存商品（须经贵司与我司共同核实确认）按照原供货价的80%作为促销销售，促销销售至2014年12月31日，到期后未能销售的货物贵司在15日内全部退还给我司；4.上述义务苏果超市履行完毕后，双方就2013年以来的货款再无争议。……。
2014年12月，苏果超市退还40万元给苏州百韵公司，并于2015年2月5日开具发票，开票项目为促销服务，金额20万元，付款方苏州百韵公司。
2015年1月12日，苏州百韵公司向苏果超市发出公函，内容为：“兹有苏州百韵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8日终止供货合同，请贵司把已销售的货款结清，并将剩余产品尽快让贵司门店退回至贵司大仓，以便贵司配合我司于2014年11月5日发出公函之约定3内容（促销销售至2014年12月31日，到期后未能销售的货物贵司在15日内全部退还给我司），并结清货款，望贵司尽快处理。”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苏州百韵公司供货1507679.19元，退货15107.12元；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苏州百韵公司供货514570.03元，退货59406.91元；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苏州百韵公司供货275147.09元，退货11301.91元；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苏州百韵公司供货31334.08元，2014年12月退货290904.11元。上述供货合计2328730.39元，退货376720.05元，故截至2014年12月底，苏州百韵公司实际供货数额为1952010.34元。2015年1月-6月期间，苏州百韵公司合计办理退货289389.25元。审理中，经双方核对，确认截至2015年6月底，苏州百韵公司实际供货金额为1662621元。2015年7月期间，苏州百韵公司办理退货100605.69元，苏果超市尚有库存966.85元需办理退货。综上，苏州百韵公司实际供货数额为1561048.46元（1662621元-100605.69元-966.85元）。
苏果超市已付款金额为975000元，明细如下：2014年3月付125000元，2014年4月付55000元，2014年5月付12万元，2014年6月付6万元，2014年7月付2万元，2014年8月付11万元，2014年9月付85000元，2015年3月付40万元。
一审审理中，苏州百韵公司表示其曾于2014年10月27日委托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向苏果超市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多次协商，就货款等事宜达成发下初步方案：1.苏果超市将现有库存按照原供货价的80%作价在2014年12月31日前向苏州百韵公司支付完毕；2.除了实际库存以外的货款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3.60万元押金（进场费）减按40万元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苏州百韵公司。该份律师函附了相关法律法规。苏果超市表示其没有收到上述律师函。
一审审理中，苏果超市确认已扣取的各项费用为179973.47元，明细如下：2013年12月份费用为37980元，其中促销陈列费29010元、DM海报费8970元；2014年1月费用为15350元，其中DM海报费10350元，违约金5000元；2014年2月份费用24725.69元，系物流辅助费；2014年3月份未扣；2014年4月份费用为25752.07元，其中物流辅助服务费20752.07元，违约金5000元；2014年5月份费用为24564.39元，其中DM海报费19564.39元，违约金5000元；2014年6月份费用为9255.1元，其中DM海报费4500元，物流辅助服务费4755.1元；2014年7月份费用为2067.08元，系物流辅助服务费；2014年8月份费用为31680.39元，其中新品促销费6000元，DM海报费13800元，物流辅助服务费11880.39元；2014年9月份费用为4486.24元，系物流辅助服务费；2014年10月份费用2937.69元，系物流辅助服务费；2014年11月份费用1174.82元，系物流辅助服务费。上述费用合计为179973.47元，每月均有对账单及费用明细，供应商回复有两栏，内容分别为“上述金额确相符且相应服务贵司已全部提供”、“上述金额确认不符或相关服务未全部提供，请列明差异议原因”。苏州百韵公司在“上述金额确相符且相应服务贵司已全部提供”栏内盖章确认，并在费用明细上盖章确认。
对于苏果超市收取的上述费用179973.47元，苏州百韵公司对对账单及费用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苏果超市强势收取的各项费用违反了法律规定，即不得收取或者变相收取，苏果超市应予返还并承担相应行政责任。商务部、发改委、公安部、税务总局、工商总局等五部门联合颁布的《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商务部2006年第17号令）第六条规定：零售商不得滥用优势地位从事下列不公平交易行为：……，（二）要求供应商承担事先未约定的商品损耗责任，……，（四）强迫供应商无条件销售返利，或者约定以一定销售额为销售返利前提，未完成约定销售额却向供应商收取返利的，……；第十条规定：零售商向供应商收取促销服务费的，应当事先征得供应商的同意，订立合同，明确约定提供服务的项目、内容、期限，收费的项目、标准、数额、用途、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第十一条规定，零售商收取促销服务费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供应商提供相应的服务，不得擅自中止服务或降低服务标准，零售商未完全提供相应服务的，应当向供应商返还未提供服务部分的费用；第十二条规定，零售商应当将所收取的促销服务费登记入账，向供应商开具发票，按规定纳税；第十三条规定，零售商不得收取或变相收取以下费用：……，（五）未提供促销服务，以节庆、店庆、新店开业、重新开业、企业上市、合并等为由收取的费用，（六）其他与销售商品没有直接关系，应当由零售商自身承担或未提供服务而收取的费用。苏果超市收取特价补偿是要求供应商承担事先未约定的商品损耗责任；苏果超市收取促销服务费前未事先征得苏州百韵公司的同意，订立合同，明确约定提供服务的项目、内容、期限，收费的项目、标准、数额、用途、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苏果超市收取促销服务费后未按合同约定向苏州百韵公司提供相应的服务，不得擅自中止服务或降低服务标准，苏果超市未完全提供相应服务的应当向苏州百韵公司返还未提供服务部分的费用；苏果超市收取促销服务费未登记入账，未向苏州百韵公司开具发票，按规定纳税；鉴于促销服务行为并未发生，苏果超市以节庆、店庆、新店开业、重新开业、企业上市、合并等为由收取的费用，属于上述规定中零售商不得收取或变相收取的费用；促销陈列费、DM海报费、违约金、物流辅助费、目标返佣、新品促销费是与销售商品没有直接关系，应当由苏果超市自身承担或属未提供服务而收取的费用，苏果超市不得收取或变相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苏州百韵公司与苏果超市签订的《商品采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经双方核实，截至2014年6月底，苏州百韵公司实际供货数额为1662621元，后苏州百韵公司办理退货100605.69元，苏果超市尚有库存966.85元需办理退货，故截至2015年7月28日，苏州百韵公司实际供货数额应为1561048.46元，扣除苏果超市已支付的货款975000元，苏果超市所欠货款为586048.46元。对于苏果超市扣取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目标返佣。双方签订的《商品采购协议》明确约定了返佣比例为16.5%，计算基数为年含税进货总额，每月预收，年底根据全年进货额进行结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苏果超市进货额为1561048.46元，据此计算，目标返佣应为257573元。二、DM海报费、促销陈列费、物流辅助服务费用、违约金合计179973.47元。《商品采购协议》及附件《苏果超市有限公司-
供应商年度交易条款（自营）》约定了上述各项费；根据苏果超市提供的月度对账单，苏州百韵公司对每月的上述各项费用均予以确认并未提出异议，苏果超市收取上述费用并未违反《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的规定，苏州百韵公司应予支付。综上，苏果超市尚需付给苏州百韵公司的款项为148502元（586048.46元-257573元-179973.47元）。
苏州百韵公司交纳的新品促销费60万元，经双方协商由苏果超市退还40万元，另外20万元不予退还，且苏果超市已实际退还40万元，故双方就该费用已协商一致且已实际履行，苏州百韵公司要求苏果超市返还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对于苏州百韵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苏果超市提供的月度对账单看，其支付货款确实存在迟延，故苏州百韵公司主张至2014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为2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商品采购协议》到期后，双方应就货款、退货及各项费用进行结算，经结算，苏果超市尚需给付苏州百韵公司货款148502元，应尽快支付，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苏州百韵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商品采购协议》约定的经营方式为代销，故对于苏果超市的库存966.85元，苏州百韵公司应尽快办理退货手续，自行运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百韵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48502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截至2014年12月31日为2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85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二、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退还苏州百韵贸易有限公司价值966.85元货物（截至2015年7月28日库存），由苏州百韵贸易有限公司自行运回；如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不能返还上述货物，则应按照上述货物相应的单价向苏州百韵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价款。三、驳回苏州百韵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73元，由苏州百韵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591元，苏果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982元。
苏州百韵贸易有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苏果超市利用自身优势地位，强行约定从货款中扣取并未实际发生的DM海报费、促销陈列费、物流辅助服务费、违约金合计179973.47元，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地位平等、等价有偿、公平诚信原则，亦有违《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二、关于20万元新品促销费，苏州百韵公司曾发出有明确要约，但苏果超市未在期限内作出承诺且明示拒绝，故公函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三、苏果超市分批次收取了苏州百韵公司开具的共计金额为2136507.67元的发票，应当视为双方结算行为，故上述发票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之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苏果超市将从货款中扣减的DM海报费、促销陈列费、物流辅助服务费、违约金合计179973.47元返还苏州百韵公司，并返还新品促销费20万元，一审诉讼费依法调整，二审诉讼费由苏果超市负担。
被上诉人苏果超市答辩称：一、案涉合同订立公平、自愿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苏果超市扣取的海报费、促销陈列费、物流辅助服务费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二、在合同履行中，苏果超市定期向苏州百韵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了当期发生的各项费用，苏州百韵公司对此并无任何异议，并对每期对账函均予确认。三、苏果超市扣除的费用系实际提供服务后向苏州百韵公司收取，不违反《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的规定。四、关于新品促销费，双方已经协商确认由苏果超市退还40万元，苏州百韵公司发函并非单方要约，而是双方协商之后确认的结果，后苏果超市也已主动退还了40万元，苏州百韵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五、关于发票问题，按照行业交易惯例，如存在退货，则应就退货部分开具退货发票，以冲抵前期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鉴于本案退货到目前为止仍未全部结清，故发票问题不属于本案争议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苏州百韵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以下事实：苏果超市分批收到苏州百韵公司开具的共计2136507.67元发票。
本院经审理查明：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本案合同关于DM海报费、促销陈列费、物流辅助服务费、违约金的约定是否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费用为179973.47元是否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2.双方关于20万元新品促销费的约定是否有效，20万元费用发生是否具有事实依据，苏果超市是否应予扣除。
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双方关于DM海报费、促销陈列费、物流辅助服务费、违约金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不应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苏州百韵公司以上述约定违反《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为由，主张约定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商品采购协议》及附件《苏果超市有限公司-
供应商年度交易条款（自营）》中约定了上述各项费用，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苏果超市定期向苏州百韵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了当期发生的各项费用，苏州百韵公司每月对上述各项费用均予以确认且并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该公司认可苏果超市履行了各项服务内容，亦不属于《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滥用优势地位从事不公平交易情形。故双方就上述各项费用的结算已达成合意，应认定该公司认可苏果超市已实际履行该约定。苏州百韵公司主张苏果超市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强行约定上述条款且未实际履行，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苏州百韵公司应支付上述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20万元新品促销费是否应予退还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11月5日由苏州百韵公司发出的公函明确载明“现经双方协商确定……指定账户中”，故苏州百韵公司交纳的新品促销费60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已变更为苏果超市退还40万元，剩余20万元不予退还，苏果超市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拒绝或未接受要约的情形，此变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应受法律保护。同时，公函中对于该变更事由并未约定应附条件，故苏州百韵公司以该20万元不予退还应已其他约定条件作为前提亦缺乏事实根据，该公司要求苏果超市返还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货款，相应费用结算，应以双方实际对账，以及实际发生费用作为依据，仅凭苏果超市收取发票数额，不足以证明前述费用真实性，故苏州百韵公司认为苏果超市收取2136507.67元，应视为双方结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苏州百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苏州百韵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审 判 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王瑞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岩岩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