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929刑初50号公诉机关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远东，男，汉族，1966年11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白河县。因涉嫌贪污罪，2015年11月10日经白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白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经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白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白河县看守所。白河县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公诉刑诉（2016）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远东犯有贪污罪，于2016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白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祝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远东及辩护人于某某、朱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白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远东从2003年5月开始担任白河县民政局城乡低保股股长，主要负责全县城乡低保、医疗救助等资金的管理、审核、发放工作。在此期间被告人张远东利用“汇总上报全县低保、医疗救助人员名册”的职务便利，在民政局党组会开会确定正式名单前，采取秘密、私自加插低保及医疗救助上报名单的方式，使其7位亲属在未经任何申请、审批、公示程序的情况下违规享受了低保和医疗救助657606.20元。具体情况如下：（一）以张某甲（张远东弟弟）名义套取低保的情况：2009年1月，被告人张远东考虑到“弟弟张某甲智力低下，妻子跑了，想帮助他”，便采取“上述造假加插的方式”使张某甲非法在城关镇享受城市低保、农村低保、城市医疗救助。该低保账户由被告人张远东在白河县农商银行开立，自2009年1月至2015年10月该低保账户共套取民政类资金共计人民币176418.60元（其中城市低保人民币共计101825元、农村低保人民币共计46493.60元、城市医疗救助28100元）。被告人张远东先后在该账户支取168900元，其辩称两次给张某甲娶媳妇花了12万，剩下的钱都给张某甲用了。（二）以王某甲（张远东妻弟媳）名义套取低保的情况：王某甲曾找过被告人张远东让张给其帮忙弄点低保补助。2009年1月，被告人张远东考虑到“王某甲离婚后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便采取“上述造假加插的方式”使王某甲非法在城关镇享受城市低保、农村低保、城市医疗救助。该低保账户由被告人张远东在白河县农商银行开立，自2009年1月至2015年共计套取民政类资金共计人民币162303.60元（其中城市低保人民币共计83610元、农村低保人民币共计46493.60元、城市医疗救助32200元）。该低保账户平日管理、取款均由张远东负责，张远东辩称钱取出后都给了王某甲。（三）以张某乙（张某丙之女）名义套取低保的情况：2009年10月，被告人张远东考虑到“家庭困难，张某乙（张某丙之女）上大学需要用钱”，便采取“上述造假加插的方式”使张某乙非法在城关镇享受城市低保、农村低保、城市医疗救助。该低保账户由被告人张远东在白河县农商银行开立，自2009年10月至2014年2月该低保账户共套取民政类资金共计人民币146328.80元（其中城市低保资金73440元、农村低保资金39888.80元、城市医疗救助资金33000元）。该低保账户平日管理、取款均由张远东负责。张远东辩称钱取出后大部分给了张某乙，自己也用过一部分。（四）以黄某甲（张远东母亲）名义套取低保的情况：2011年10月，被告人张远东考虑到“母亲黄某甲年龄大了，有病需要用钱”，便又采取“上述造假加插的方式”使黄某甲非法在城关镇向荣村享受农村低保，自2011年10月至2014年3月该账户共计套取农村低保资金46493.60元。该低保账户平日由张远东保管，其中有4笔低保资金共计16938.60元打入蔡某甲（张远东妻子）的账户。张远东辩称该款取出后全部给其母亲使用。（五）以张某丙（张远东胞兄）名义套取低保的情况：2011年10月被告人张远东考虑到“其亲大哥张某丙家庭困难”，便采取“上述造假加插的方式”使张某丙非法在城关镇向荣村享受农村低保。自2011年10月至2014年3月共计套取农村低保资金39888.80元，此低保账户及资金由张某丙自己管理、支取使用。（六）以蔡某乙（张远东妻姐）名义套取低保的情况：蔡某乙曾找到张远东想让其帮忙办理低保，被告人张远东允诺后于2011年10月便采取“上述造假加插的方式”使蔡某乙非法在城关镇向荣村享受农村低保。2011年10月至2014生3月套取农村低保资金共计人民币39888.80元。该款由蔡某乙支取使用。（七）以蔡某丙（张远东妻妹）名义套取低保的情况：蔡某丙曾找到张远东想让其帮忙办理低保，被告人张远东允诺后于2011年10月继续采取“上述造假加插的方式”使蔡某丙非法在城关镇向荣村享受农村低保、城市医疗救助。2011年10月至2014年3月套取民政类资金共计人民币41284元（农村低保人民币共计33284元、城市医疗救助8000元）。资金打在蔡某丙农商银行账户中，该款由蔡某丙支取并使用。白河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远东身为民政部门从事低保管理工作的国家工作人员，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经手、管理低保审核的职务工作便利，采取“秘密、私自加插低保及医疗救助上报名单”的方式，违法套取低保资金达657606.20元，据为己有或给亲属使用，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贪污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远东当庭认罪，其家属又有代为退赔赃款的意愿，加之2012年以前政府在低保管理方面的确存在管理不够规范的情形，以及2014年市监察局、民政局联合发文要求清理优亲厚友违规办理低保的通告发出后，被告人主动退出了被其安插除张某甲一户以外的其他所谓“低保人员”，证明被告人有悔改表现，主观恶性不大，依法或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在3至6年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处罚。被告人张远东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对因自己的行为给国家财产造成的巨大损失表示愿意尽力挽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的犯罪行为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滥用职权的行为，主观上并没有犯贪污罪的故意，请求司法机关在定罪量刑上加以区分，尽量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首先，本案存在七个事实情节，其中第一、第二、第五、第六、第七个事实情节涉嫌滥用职权，不构成贪污罪；第三、第四个事实情节虽然涉嫌贪污罪，但依法仍有从轻处罚情节。其次，本案应认定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主要理由如下：一、在第一、第二个事实情节里，关于张某甲、王某甲两户的账户是谁经手开立的是本案的关键，如果是张某甲、王某甲本人经手开立，虽然存折由被告人保管，但是被告人所支取的钱款大部分或是全部支付给了张某甲、王某甲本人，显然这是一种委托关系，不符合非法占有的本质特征。由于公诉机关举证不能证明这两户的存折是由张远东办理，故达不到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只能存在合理怀疑，推断张某甲、王某甲的存折是由其本人办理，由被告人保管，被告人是一种接受委托关系，而被告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所套取的该账户的民政资金是一种滥用职权的行为。同理，第五、第六、第七个事实情节里，关于张某丙、蔡某丙、蔡某乙等三户的存折是由这三户本人保管、本人支取和使用，被告人无法控制该财产，主观上也没有追求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三户有与被告人共同占有的目的，故这种行为，也涉嫌滥用职权行为。二、第三、第四个事实情节涉嫌贪污不持异议，但有罪轻情节：2009年至2010年两年，张某甲、张某乙、黄某甲、张某丙等六人被卡子镇评为农村低保户，该两年的低保金额不应计算在贪污总额内；2011年以后政府没有下文将上述人员取消低保资格，被告人只是将上述应在农村享受低保的人员放在了城市享受，故应将城市与农村享受低保的差额计算在贪污总额内才算合理；上述人员家庭条件较差，张某乙在上大学期间享受临时救助符合政策规定，应从贪污总额内剔除；2014年市民政局、市监察局以（安民发【2014】9号）文出台了“关于清理国家公职人员和村组干部及近亲属不符合条件违规纳入最低生活保障的通告”，该通告强调了“主动退出处理从轻、组织查处从严”的原则，并声明“6月底以前主动退出低保的，不再追究”，被告人在该文发出以后主动退出了所有低保；2012年以前国家在低保管理制度上设计不够完善，不能将这种制度的设计不合理性归罪于被告人；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所涉犯罪为偶犯；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其家属有积极退赔的意愿。三、2015年11月9日白河县纪委在进行调查时，被告人主动交代了有关犯罪事实，而这些事实是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被告人构成自首。综上，被告人当庭认罪；有自首情节；同时，受制于制度设计规则不够完善的影响，建议从轻、减轻处罚，判处缓刑较为适宜。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4年3月10日，安康市民政局、安康市监察局以安民发（2014）9号文发出《关于清理国家公职人员和村组干部及其近亲属不符合条件违规纳入最低生活保障的通告》后，被告人于2014年第二季度主动取消了被其安插的张某甲、王某甲、张某乙、黄某甲、张某丙、蔡某乙、蔡某丙等七户低保，张某甲一户于2014年7月恢复了房屋征迁低保，并由原来的享受7人低保，调至享受3人低保。2011年8月25日，被告人胞弟张某甲在白河县城关镇安坪村购有他人房产一处，2014年7月25日因白河县建设垃圾填埋场需要，被告人张远东出面以张某甲的名义与白河县城关镇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11月5日期间，张某甲一户享受了3人的城市低保，共计金额21645元，但未办理正常申报审批程序。被告人张远东案发前工作踏实肯干，为人态度诚恳，两个女儿尚在大学就读阶段，妻子无业。家庭财产状况，2015年5月被告人购有分期付款的北京现代BH7161RAV小轿车一辆（被告人家属已将该车作价14.2万元卖与他人作为退赔款交与本院），妻子蔡某甲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2016年10月18日收到汇入款10万元，账户余额100151.20元（该款被告人家属2016年11月1日支取作为退赔款交与本院）。2016年11月1日被告人家属蔡某甲向本院主动缴纳退赔款32.2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所证实：（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1、案件移交函，线索登记表。案件移交函，线索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张远东涉嫌贪污低保资金一案是由白河县纪委根据群众举报，初步调查核实张远东用其侄女张某乙的名义办理低保，共计转入低保账户资金146328.80元，县纪委于2015年11月9日向检察机关移送本案。另尚有8人享受低保的情况还需进一步核实。2、工作简历和任职文件，户籍证明，婚姻登记证明（王某甲、张某甲、华某某）等证据。工作简历和任职文件，证明张远东2000年11月26日从部队转业分配到县民政局工作，2003年5月经县民政局会议文件正式任命为低保股股长，负责低保股的全面工作。户籍证明证明张远东本人的户籍信息以及本案中张远东违规办理的享受低保人员与张远东的具体亲戚关系。婚姻登记证明证明张远东妻弟蔡某丁与王某甲是夫妻关系，1995年9月9日结婚，2008年8月5日离婚，2015年9月22日再次结婚；张远东弟弟张某甲与华某某2013年5月20日结婚。3、《白河县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暂行办法》（2012年3月29日白河县政府印发），《白河县城乡低保规范化管理工作实施方案》（2013年8月2日白河县政府印发），《民政部关于印发最低生活保障审核审批办法（试行）的通知》（2013年10月1日白河县民政局转发），《陕西省最低生活保障工作规程》（2014年1月8日白河县民政局转发），《白河县城乡医疗救助暂行办法》（白河县人民政府印发），《白河县城乡居民医疗救助标准的通知》（2014年5月19日印发）。上述文件规定，证明城市低保、农村低保、医疗救助的享受对象，申请、调查、评议、公示、审批的规范性程序。4、白河县民政局情况说明，白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卡子镇民政所的情况说明。白河县民政局情况说明，白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涉及的享受低保或医疗救助人员在城关镇和民政局均没有申请、审批的相关资料，也不符合享受低保的条件；涉案人员的低保或救助是被告人在没有经过正常程序，没有相关资料的情况下私自办理的；其中蔡某甲于2007年被民政局聘为公益岗人员，2013年12月前的工资在城市低保资金中支出。卡子镇民政所的情况说明，证明张某丙在卡子镇桂花村二组2009年享受了低保，申请人张某丙，享受低保人数是6人，对象是张某丙、乔某某、黄某甲、张某乙、张某甲、张某丁。5、白河县财政局低保及医疗救助资金拨款凭证，白河县财政局、白河县民政局低保资金兑付文件及汇总名册，白河县财政局、白河县民政局医疗救助资金发放文件汇总名册，城关镇城市低保上报原始底册，城南片区开发城市低保资金发放名册。白河县财政局低保及医疗救助资金拨款凭证，白河县财政局、白河县民政局低保资金兑付文件及汇总名册，白河县财政局、白河县民政局医疗救助资金发放文件汇总名册等证据，证明2009年至2015年本案所涉及被告人违规办理的低保和医疗救助的原始的资金拨款文件、拨款凭证、每一季度享受低保的原始汇总名册，其中可清楚的看到本案涉及的7人从2009年至2015年领取低保的具体情况，包括违规享受低保的人数、方式、具体的数额、打款方式。城关镇城市低保上报原始底册（包括2009年至2011年城关镇上报低保的原始底册情况以及2011年城关镇项目征地低保上报的原始底册情况），证明本案所涉及的7人并没有经过城关镇政府上报。城南片区开发城市低保资金发放名册（包括白河县城南援建办“向荣征地”低保申报原始底册，白河县城关镇关于“垃圾填埋场”征地低保申报原始底册），证明被告人所安插的7户低保未经过有关单位上报。6、涉案账户的开户资料，涉案的银行账户中低保资金流水信息，涉案银行账户资金来源统计表，白河县农商行情况说明，涉案账户取款凭证，涉案账户取款情况汇总，低保名册，白河县检察院反贪局办案情况说明。（1）证明张某甲在农商行的开户账号，享受7人（2014年8月27日以后变更为3人）低保，自2009年1月至2015年的11月5日，该账户分别在城关镇向荣村、安坪村、清风村、杨家湾、公路村、粉磨站、狮子山社区享受城市低保101825元（其中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11月5日享受21645元），农村低保46493.60元，医疗救助28100元，三项合计176418.60元；账户资金与低保名册相互印证。（2）证明王某甲在白河县农商银行的开户账号，享受7人低保，自2009年1月8日至2015年的2月5日，该账户分别在城关镇公路村、清风村、向荣村、杨家湾、狮子山社区享受城市低保83610元，农村低保46493.60元，医疗救助32200元，三项合计162303.60元；账户资金与低保名册相互印证。（3）证明张某乙在白河县农商银行开户日期是2009年10月10日，享受6人低保，自2009年10月12日至2014年10月11日，分别在城关镇向荣村、安坪村、清风村、杨家湾、公路村享受城市低保73440元，农村低保39888.80元，城市医疗救助33000元，三项合计146328.80元；账户资金与低保名册相互印证。（4）证明黄某甲在白河县农商银行的开户日期是2012年9月17日，享受7人低保，自2011年11月16日至2014年1月21日在城关镇向荣村享受农村低保46493.60元（其中第一至第四笔低保款计16938.60元打入蔡某甲在农商行的账户）；账户资金与低保名册相互印证。（5）证明张某丙在白河县农商银行的开户日期是2009年9月11日，享受6人低保，自2011年11月16日至2014年1月21日在城关镇向荣村享受农村低保39888.80元；账户资金与低保名册相互印证。（6）证明蔡某乙在白河县农商银行的开户日期是2011年10月25日，享受6人低保，自2011年11月16日至2014年1月21日在城关镇向荣村享受农村低保39888.80元；账户资金与低保名册相互印证。（7）证明蔡某丙在白河县农商银行的开户日期是2011年10月25日，享受5人低保，自2011年11月16日至2015年2月5日在城关镇向荣村享受农村低保33284元，医疗救助8000元，共计41284元；账户资金与低保名册相互印证。7、王某甲医疗保险资料，张某丙农村合作医疗资料，房屋买卖合同，补偿合同，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垃圾填埋场征地相关文件。王某甲、张某丙医保资料，证明王某甲住院仅有一次，2009年的8月2日至8月18日，自付金额为1564.02元，医保支付为1883.61元，无重大疾病记录；张某甲住院一次，2014年3月22日至4月2日，药费总金额为10109.90元，医保支付为4718.59元，已经报销，无重大疾病记录。房屋买卖合同、补偿合同、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垃圾填埋场征地相关文件，证明（1）2011年8月25日张某甲以合同价款4万元购买了城关镇安坪村一组解某某的房子。（2）2014年8月28日“垃圾填埋场征迁补偿”给张远东尾数为76876的账户打入补偿款527180元。（3）享受征地拆迁低保上报的原始花名册中没有张某甲这一户。8、证人张某乙、张某丙、钱某某、魏某某、王某乙、王某丙、肖某某，王某甲、张某甲、孙某甲、解某某、杨某某、蔡某丙、蔡某乙、乔某某、孙某乙的证言。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张某甲、蔡某丙、蔡某乙、乔某某证言，证明张某丙、蔡某丙、蔡某乙三户享受低保的账户存折分别由这三户本人保管，由本人支取和使用；张某乙、张某甲、黄某甲、王某甲四户享受低保的账户存折由张远东保管，张远东为补贴家用多次不等地给过张某丙现金计有4万元，多次给王某甲现金计有10余万元，也有多次不等地给过张某甲现金。肖某某、王某乙、魏某某、钱某某证言，证明被告人安插亲友享受低保单位领导不知情，具体经办人亦不知情。王某丙证言，证明张某乙、张某丙、张某甲、乔某某、黄某甲在其担任村干部期间（2012年以后），没有享受低保，也没有向村上申请过低保。孙某甲证言，证明张远东为其女儿华某某（张某甲离异之妻）办有低保，其不知情。解某某证言，证明张远东经手购买其房屋是张某甲购买，具体协议、签字是张远东经手。杨某某证言，证明安坪村垃圾填埋场项目的征迁协议张某甲这一户是由他代表政府与张远东签订的，张某甲在一期、二期工程中不能享受低保。孙某乙的证言，证明低保资金从民政到财政的审批、拨付流程。9、被告人张远东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认可了其不同程度地分别在城关镇上报的低保名册中将不符合条件的亲属张某甲、王某甲、张某乙、黄某甲、张某丙、蔡某乙、蔡某丙安插进名册，享受了低保。其中张某丙、蔡某乙、蔡某丙三户的低保账户存折由其本人保管、支取和使用；张某甲、张某乙、王某甲、黄某甲四户的低保账户存折由被告人保管，现金由被告人支取后，大部分或全部现金支付给了上述四人或家属。10、（1）白河县检察院函，县纪委复函。证明县纪委是在掌握了张远东在低保名册当中加插亲友套取低保款的证据以后，找张远东谈话，张远东才承认了部分亲友享受低保的情况，不具有自首情节。（2）白河县房产管理所回函，房产证、房产过户申请表复印件。证明张远东和妻子蔡某甲名下现未登记有房产；原南门巷房产78.42平方米因发生买卖关系现已转移过户至石德发名下。（3）白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说明。证明张远东2015年5月28日登记购有一辆北京现代BH7161RAV汽车，车辆号牌陕GH57**，蔡某甲名下无车辆登记信息。（4）调查取证通知，银行查询回复及账户流水。证明张远东在农村商业银行有三个账户，其中95611账户余额为0；16728账户余额为1.29元；36062账户余额为10.29元。蔡某甲有三个账户，其中26915账户余额为193.64元；60141账户余额为0.46元；08272账户余额为2016.21元。张远东在农业银行合约卡一张（还购车贷款），账号75713，账面余额3330.99元；蔡某甲在农业银行登记有借记卡一张，账号16760（该账户未启用）。张远东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一账户，账号74192，账户余额552.61元（该账户未激活）；蔡某甲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一账户，账号11529，账户余额100151.20元（2016年10月18日汇入该账户资金10万元）。（二）辩方律师提交的证据1、辩护人复印的侦查案卷2015年11月4日、2015年11月9日县纪委对张远东的调查笔录，县纪委案件移送函，张远东的悔过书。拟证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自愿悔过。2、辩护人复印的侦查案卷王某甲、张某甲、杨某某询问笔录，张某甲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住建局、污水处理厂的房屋拆迁请示，张某甲、王某甲开户资料漏缺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张某甲所享受的房屋拆迁低保符合条件，张某甲、王某甲低保存折的保管、支取是接受委托的保管支取行为。3、辩护人复印的侦查案卷卡子镇民政所情况说明，张某丙等六人发放低保的证明。拟证明张某丙是卡子镇评定的低保户，放在城关享受只不过是提高了标准。4、辩护人复印的侦查案卷中、省、市、县系列文件。拟证明2012年以前政府对低保的管理操作不规范，2012年以前被告人安插的低保，或已经享受的低保不应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5、辩护人复印的侦查案卷（安民发【2014】9号）文，（白民发【2014】7号）文，辩方提取的白河县民政局张远东工作情况说明，张远东的病历，退赔请求书。拟证明被告人在接到清理优亲厚友的通告后，主动退出了以前所安插享受低保的亲属，被告人工作表现好，本人有病，家属有积极退赔的意愿，具有从轻处罚情节。6、车辆转让协议，邮政储蓄11529账户流水，蔡某甲预交退赔款票据，邵某某谈话笔录。证明被告人妻子蔡某甲将张远东所有的北京现代小轿车作价14.2万元卖与他人，2016年10月19日从11529账户提取现金10万元，共凑齐32.2万元现金，于2016年11月1日作为预交退赔款缴纳至白河县法院账户。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第1组证据纪委移送函说的是被告人涉嫌违法，没有说明什么罪名；第3组证据2012年以前的文件有一个溯及力的问题，由于制度设计不到位，导致程序不规范，不能归罪于被告人；第4组证据民政局的答复都是2012年以后的文件，涉及溯及力问题，卡子镇民政所的说明，证明6人享受低保是在2009年至2010年，由于当时制度不规范，只有口头申请，镇上批了享受低保的待遇，有一定合理性，2009年至2010年享受的低保应当扣除，由于卡子镇没有下文取消6人的农村低保待遇，应该在卡子镇享受低保，认定数额上应该用城关镇享受低保的数额减去卡子镇享受低保的数额；第5组证据城南的拆迁关于张某甲一户，他作为被拆迁户，有权享受低保；第6组证据张某甲从2009年1月至2011年2月享受的低保符合政策规定，认定数额上应该用城关镇享受低保的数额减去卡子镇享受低保的数额，2014年6月份以后，张某甲应该享受城市拆迁户的待遇，其贪污总额应减除这一部分。王某甲与张远东是委托关系，张远东保管王某甲账户存折和支取现金，是受王某甲之托，每次用钱之前提前给张远东打电话，并认可张给了其10几万，说明张远东没有将王某甲名下的钱据为己有。张某乙享受低保的事实情节，应当扣除2009年10月至2010年12月在卡子镇享受的低保待遇。同时，卡子镇没有取消张某乙的低保资格，2011年以后的认定数额上应该用城关镇享受低保的数额减去卡子镇享受低保的数额。张某丙、黄某甲享受低保的事实情节与张某乙一样。蔡某丙在南方住过医院，期间享受的医疗救助应在贪污总额中冲减。王某甲、张某乙、黄某甲、张某丙、蔡某乙、蔡某丙2014年4月以后就没有享受低保了，是被告人主动退出的。张某丙、蔡某乙、蔡某丙的资金账户由他们本人保管并支取使用，被告人没有实际控制这三户的资金，恰巧说明不构成贪污，应属一种滥用职权的行为。河街分理处的说明，因为王某甲、张某甲的开户资料无法调取，有三种可能性，第一是他们自己开户，第二种可能性是张远东开户，第三也可能是他们委托张远东开户，如果是张远东开户，可以定贪污罪，如果不是或是委托张远东开户，不能定张远东贪污，要排除合理怀疑；第7组证据安坪村垃圾填埋场的房子到底是谁买的，张某甲的笔录上说的很清楚，他说准备买房，房子花了10多万，他自己出了一点，张远东出了一些，因为张远东是张某甲的哥哥，张远东没有让张某甲打条子，这个房子不能认定为张远东个人买的；第8组证据因张某甲胆小怕事，应当采信他第一次笔录的内容。杨俊杰的证言强调张某甲是第三期的征迁户，之所以与张远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是因为张远东在民政局工作，有利于征迁工作的进展；第9组证据能够证明张远东构成自首，他在纪检委调查时就交代了犯罪事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也很稳定、完整。对公诉人当庭出示的其他证据无异议。公诉人对辩方律师出示的证据认为，辩护人当庭出示的侦查案卷复印材料没有必要出示，因为这些材料侦查案卷里面都有，只需说明这些证据要为被告人证明什么问题即可。对辩方提取的白河县民政局张远东工作情况说明，张远东的病历和车辆转让协议，邮政储蓄11529账户流水，蔡某甲预交退赔款票据，邵某某谈话笔录等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分析认为，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公诉人当庭出示的证据只是对证据需要证明的角度持有自己不同的观点和看法，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并不持有异议。其中公诉方提供的《白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这一证据，能够证明这样一个事实：2014年6月25日，白河县住建局以“以白住建字（2014）216号”文上报县政府，请示拆迁垃圾填埋场路口黄某乙等四户房屋，该文已明确将张某甲一户纳入拆迁范围，此文已得到县政府有关领导同意。张某甲一户分别于2014年7月25日、8月25日与白河县城关镇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协商洽谈、签字都是张远东以张某甲的名义实施的。综上，控辩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与案件处理结果相互关联，经合议庭讨论，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规定，贪污罪是一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财产性职务犯罪，与盗窃、诈骗、抢夺等侵犯财产罪一样，应当以行为人是否实际控制财物作为区分贪污罪既遂与未遂的标准。被告人张远东利用身在民政部门管理全县低保审核工作的职务之便，在白河县城关镇上报的享受低保人员名册中，采取私自加插的手段，将不符合享受低保条件的亲属张某甲、王某甲、张某乙、黄某甲、张某丙、蔡某乙、蔡某丙等七户安插进低保名册和医疗救助名册中，使其七户亲属不同程度地享受了低保和医疗救助，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657606.20元。其中：被告人安插的张某丙、蔡某乙、蔡某丙三户享受低保人员的账户存折，分别由张某丙、蔡某乙、蔡某丙三人保管，账户资金分别由这三人支取和支配，被告人张远东没有实际控制其账户资金，符合滥用职权的行为特征。该三户非法获取的农村低保113061.60元、医疗救助8000元，合计121061.60元，尚未达到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标准，依法应从犯罪总额中剔除；被告人安插的张某甲、王某甲、张某乙、黄某甲四户低保账户资金由被告人实际管控，符合贪污罪的行为特征。此四户非法获取的低保资金和医疗救助共计536544.60元，其中2014年6月25日，白河县住建局以“以白住建字（2014）216号”文上报县政府，请示拆迁垃圾填埋场路口黄某乙等四户房屋，已明确将张某甲一户纳入拆迁范围，此文已得到县政府有关领导同意。张某甲一户分别于2014年7月25日、8月25日与白河县城关镇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协商洽谈、签字虽都是张远东，但都是以张某甲的名义实施的，不应因此认定该房屋就是张远东购买的。按照相关“政策”规定，张某甲自2014年7月以后符合享受低保的条件，按照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不能认定这一阶段所享受的低保资金具有贪污性质，应剔除张某甲一户自2014年7月至2015年11月符合低保“政策”以后所享受的低保金额21645元，贪污总额应认定为514899.60元。被告人张远东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套取民政资金514899.60元归自己管控、支配，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贪污罪。白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远东犯贪污罪的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鉴于2014年3月安康市民政局、安康市监察局以安民发（2014）9号文件联合发文，要求“清理国家公职人员和村组干部及其近亲属不符合条件违规纳入最低生活保障的通告”发出以后，被告人自2014年第二季度起即行取消了张某甲、王某甲、张某乙、黄某甲、张某丙、蔡某乙、蔡某丙等7户低保（张某甲一户自2014年7月恢复享受，并由原来的享受7人低保变更为享受3人低保），说明被告人能够主动纠错，主观恶性不深。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案件审理阶段其家属和亲友积极筹措资金，主动退赔了大部分赃款，为国家挽回了主要的经济损失，有依法从轻或酌定从轻处罚之情节，故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和被告人、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未实际控制低保账户资金的张某丙等三户以及张某甲符合低保政策后所享受的低保不具有贪污性质，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还认为，2009年至2010年两年，张某甲、张某乙、黄某甲、张某丙被卡子镇评为农村低保户，这两年所涉金额不应计算在贪污总额内；2011年以后这几人未被卡子镇取消低保资格，被告人将其放在了城关镇享受低保，计算贪污数额时，只能计算城关镇享受低保与卡子镇享受低保的差额；张某乙家庭困难，享受医疗救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因侦查机关并没有将通过正常程序评定的卡子镇享受低保的金额计算在贪污总额内，以及享受低保的进入和退出在最初的实际操作中是通过村民代表评议的方式，评上即享受未被评上即不享受；享受医疗救助的对象是低保护，张某乙按政策规定不符合低保条件，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认为2012年政府密集出台低保管理规范性文件，说明2012年以前的低保管理存在不规范，不能将政府的不规范性后果归罪于被告人。因法律是规范人们行为的准则，制度不健全，不代表法律不健全，故辩护人的这一辩护观点不能成立。对于辩护人认为张某甲、王某甲两户的低保账户存折虽由被告人保管，但支取的钱款基本上都交给了张某甲、王某甲二人，属于一种委托关系，不应认定是贪污。因该账户所套取的低保资金是非法取得，且为被告人所占有、支配，被告人给予他人钱款是对其非法占有财产的再处置，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委托，故对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远东有自首情节，应予减轻处罚，以及被告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建议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因证据显示被告人不具自首情节，且被认定的贪污数额巨大，不符合法定判处缓刑的条件，故对该辩护意见及量刑建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三百八十三条、五十二条、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远东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5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9日止）。二、被告人张远东退赔的赃款32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余款192899.60元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龚新洲审 判 员  吴治衡人民陪审员  钮承志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刘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