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市民一终字第57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学林。
委托代理人李有成，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佳临。
委托代理人黄培荣，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林玉。
一审第三人戴国荣。
委托代理人刘高政、官宇（实习律师），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蒙美德。
一审原告李科。
上诉人王学林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海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放和代理审判员窦峰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伍解红担任记录。上诉人王学林及委托代理人李有成，被上诉人谢佳临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培荣，一审第三人戴国荣的委托代理人刘高政、官宇，一审第三人蒙美德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原告李科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21日，被告黄林玉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了社肚采石场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继而取得社肚采石场的矿山开采许可。2006年9月前戴国荣、李科、谢佳临相继向社肚采石场注资，至2006年9月6日前四人共投入资金达90多万元，并于2006年9月6日签订了谢佳临、黄林玉占30%股份，戴国荣、李科占70%股份的合作协议，自此，四人合伙成立。2008年12月29日黄林玉以50000元的价格签订转让协议将社肚采石场的营业执照及矿山开采许可转让给王学林，并到工商行政部门及国土资源部门办理了变更为王学林的行政手续。至诉前，2006年9月6日合伙人成立时的四位股东从未进行过清算并未履行过任何散伙手续。2010年2月8日王学林与蒙美德签订了《合伙协议》成为社肚采石场的合伙经营人。戴国荣、李科、谢佳临、黄林玉均未在《合伙协议》上签名。前述当事人在该院临民初字第3号合伙纠纷一案中两次庭审均承认采石场从未清算，亦未分配过任何一分利润。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属恶意串通，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特依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相关条文规定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2008年12月29日签订的转让临桂县茶洞乡社肚采石场山场经营权及开采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协议无效；2、两被告将临桂县茶洞乡社肚采石场开采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变更至原登记人黄林玉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黄林玉与被告王学林于2008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社肚采石场当初以个人独资企业的名义登记在黄林玉名下，自2006年9月6日戴国荣、李科、谢佳临、黄林玉签订合作协议后，社肚采石场成为四人合伙企业，已成无可争议的事实。戴国荣、李科、王学林于2006年9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证实王学林是明知戴国荣、李科只占70%的股份，从而对其他的股东谢佳临必然知晓。在未取得其他股东一致同意的情况下，以50000元的价格从黄林玉手中受让社肚采石场的工商登记及社肚采石场的开采许可，远远低于四位合伙人当初总共投资90多万元。黄林玉当庭承认在没有征求其他任何股东的同意擅自将社肚采石场的开采许可及山场的经营权转让给王学林，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其行为属无效民事行为。该院受理是原告要求确认王学林与黄林玉签订的《协议》无效的纠纷，而非其证照及行政许可无效，属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王学林未取得李科、谢佳临的许可而擅自受证社肚采石场的相关证照及山场经营权，其行为严重侵犯了二原告的利益，其行为应属无效，故其辩称没有法律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林玉、王学林于2008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被告黄林玉、王学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将社肚采石场的营业执照变更为黄林玉；到国土资源行政部门申请将社肚采石场的开采许可证变更为黄林玉。本案受理费100元，被告王学林负担50元，黄林玉负担50元。
上诉人王学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黄林玉与上诉人王学林于2008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无效错误。该《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侵害第三人权利。本案涉诉社肚采石场既然是个人独资企业，依法有权转让。该《协议》只是约定经营权与法人的变更，未改变其它合伙人占有份额关系和侵吞投资资金。二、一审法院审理超越民事诉讼范围，违法裁判。民事诉讼只是审理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与人身关系纠纷，至于营业执照上到工商行政部门变更法人以及开采许可证到国土资源行政部门变更为黄林玉属行政许可的范畴。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谢佳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黄林玉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一审第三人戴国荣陈述称：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一审第三人蒙美德陈述称：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本院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原告李科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被上诉人黄林玉、上诉人王学林于2008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3、裁判将社肚采石场的开采许可证由上诉人王学林变更为黄林玉是否超出民事诉讼范围。
上诉人王学林对争议焦点提供的证据：1、王学林于2010年11月22日、12月10日与黄某某、李某某签订的临桂县茶洞社肚采石场爆燃事故《补偿协议》，证明石场发生的事故是由王学林赔偿，证明石场属王学林。2、2013年4月8日，黄林玉、李科、谢佳临向临桂县人民法院递交的《申请书》。证明黄林玉、李科、谢佳临已诉过要求将社肚采石场的开采许可人由王学林变更回黄林玉。3、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5日、2013年7月19日（2013）临民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同一案件有两份撤诉申请、两个日期不同，但裁定内容相同的裁定书。一审十分明显地偏袒一方。
被上诉人谢佳临、黄林玉质证认为：上诉人王学林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一审第三人蒙美德质证认为：补偿协议是真实的，对证据2认为其当时未参加合伙对此不清楚。其他的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一审第三人戴国荣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谢佳临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补偿协议》；《申请书》；（2013）临民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作本案裁判的参考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21日，被上诉人黄林玉在工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了企业名称为《临桂县茶洞乡社肚采石场》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并于2006年4月18日与茶洞乡护山村委社肚村签订了《社肚村采石场承包协议书》取得了社肚石场从2006年4月19日至2009年4月20日止的开采权并办理了年度矿山开采许可证。2006年9月6日以黄林玉、谢佳临为甲方，李科、戴国荣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的责任及义务：1、甲方负责办理临桂县茶洞乡护山村委社肚采石场生产经营权及生产经营的所有相关手续。2、甲乙双方合作前所有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如有合作前的债权债务纠纷，由甲方自行解决。3、甲方在经营期间负责协调好跟当地政府及村民的关系。4、甲方负责购买铲车一辆。5、如因甲方原因造成石场无法经营，甲方必须赔偿乙方所有投资款。二、乙方的责任义务：1、生产经营所需的高压电相关手续费用及设备费用由乙方负责。2、乙方负责联系承包石场开采的施工队伍及合作期间的沟通协调工作。三、其它约定：1、甲方占石场30%的股份，乙方占石场70%的股份。2、在完成石场总体投资后甲乙双方按股份比例倒分摊出资资金。3、所有股东一致同意把采石场的利润首先偿还给多出资股东的多出资金。4、甲乙双方各派两人管理，石场的生产经营由甲方人员负责，乙方人员协调甲方工作。5、石场的销售工作由甲乙双主共同负责。6、以前双方所签协议自动作废。同日，以戴国荣为甲方、李科为乙方、王学林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协商，本着平等自愿公平友好合作的原则，就合作经营临桂县茶洞乡护山村委社肚村石场及其它项目事宜达成如下协。一、甲乙丙共同投资经营上述项目，戴国荣占30%股份，李科占20%股份，王学林占20%股份。按股份比例承担风险及享受利润。二、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首先提取投资利润偿还戴国荣多出部分资金。三、合作期间由王学林负责财务工作及石场的日常管理工作，必须、每月月初将上月财务报表交给甲乙丙三方。四，所有投资利润存到指定帐户，不经甲乙丙三方同意，任何一方不能动用此款项。
2006年12月20日，以戴国荣为甲方、李科为乙方、王学林为丙方达成《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协商，就乙方转让临桂县茶洞乡护山村委社肚村采石场股份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转让临桂县茶洞乡护山村委社肚村采石场10%股份给甲方，转让金额为乙方总投资的50%。共计陆万五千元（65000元）。二，乙方将临桂县茶洞乡护山村委社肚村采石场其余10%股份转到丙方名下，由丙方全权负责。三、乙方转让临桂县茶茶洞乡护山衬委社肚村采石场股份后，采石场一切债权债务及生产经营与乙方无关，乙方不得以采石场名义从事任何活动。四，乙方跟甲方丙方签订下山尾沙场股份转让协议十日内，甲方将乙方临桂县茶洞乡护山村委社肚村采石场股份转让款一次性付给乙方。
2008年12月29日，黄林玉与王学林签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本着平等、自愿的精神就转让临桂县茶洞乡社肚采石场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把临桂县茶洞乡社肚采石场包括山场经营权，所有证照转让给乙方，转让费用伍万元人民币。采石场转让后甲方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所有采石场证件变更手续。采石场转让后乙方所有经营活动与甲方无关，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从事任何经营活动。办好所有证照变更后，乙方将转让费伍万元人民币付清给甲方。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变更临桂县茶洞乡社肚采石场《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为王学林。2009年1月8日临桂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临桂）登记私变字（2009）第2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准予将临桂县茶洞乡社肚采石场投资人变更前为黄林玉，变更后为王学林。2008年12月29日到国土资源部门办理了变更临桂县茶洞乡社肚采石场法定代表黄林玉为王学林的行政手续。
2009年5月3日王学林（乙方）与茶洞乡护山村委社肚村（甲方）签订了《社肚村采石场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根据乙方的需要，在甲方屋门山山背山场地采石，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
甲方提供石场为屋门山背以内（两边红线以及山头下红线内）供乙方开采。本合同自2009年6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期限为5年。1、乙方2009年6月1日交山场押金壹万肆仟元整；2、2009年8月1日交山场费柒仟元整，2009年11月30日交山场费柒仟元整；3、2010年5月30日交山场费壹年壹万肆仔元整；4、2011年5月30日交山场费壹年壹万肆仟元整；5、2012年5月30日交山场费壹年壹万象仟元整；6、2013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30日山场费从押金扣除等。
2010年2月8日，王学林与蒙美德签订《合伙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约定合伙期限为四年零四个月，从2010年2月8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蒙美德出资购买采石场各种机械设备，占采石场80%股份。王学林以临桂县茶洞乡社肚采石场证件和采石场所属山场承包手续入股，占采石场20%股份等。
2012年11月26日，黄林玉、谢佳临作为原告，以2009年1月，二被告许诺如果将采石场开采许可证的法人由原告黄林玉变更为被告王学林，采石场的生产经营管理由被告全部负责，被告每年保证优先分配利润30%给二原告。2009年1月7日，经原告同意将采石场开采许可证法人由原告黄林玉变更为被告王学林，并将采石场的生产经营管理全部交给三被告负责。四年来，三被告将采石场经营得火红，但却拒绝分红给原告。原告曾多次催要，至今未依约分得利润为由，对王学林、李科、戴国荣提起合伙纠纷诉讼，要求：解除2006年9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王学林、李科、戴国荣向其退还入伙股金354568.26元；分割临桂县茶洞乡护山村委社肚村采石场30%的山场给其经营管理和使用的请求。临桂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黄林玉、谢佳临分别于2013年6月5日、2013年7月18日申请撤诉。临桂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3年6月5日、2013年7月19日作出（2013）临民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黄林玉、谢佳临撤回起诉。
2013年11月6日，李科向本院出示其书写《声明》，该声明的主要内容为：我和谢佳临诉王学林及黄林玉的确认合同无效的纠纷一案，我表示放弃诉讼权利，不参与该诉讼。
据以上查明事实，本院认为：
一、关于一审原告李科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
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据表明，李科于2006年12月20日，与戴国荣、王学林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且双方已履行完该协议。故，李科与本案诉讼当事人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李科以原告身份向王学林、黄林玉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不当，为此，本院以（2013桂市民一终字第577号民事裁定，依法驳回了李科对王学林、黄林玉的起诉。
二、关于被上诉人黄林玉、上诉人王学林于2008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本案中，谢佳临认为王学林与黄林玉所签订的《协议》属双方恶意，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但是，被上诉人谢佳临在临桂县人民法院所受理（2013）临民初字第3号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谢佳临自己所陈述的事实为：2009年1月7日，经原告同意将采石场开采许可证法人由原告黄林玉变更为被告王学林，并将采石场的生产经营管理全部交给三被告负责。上述陈述表明对社肚采石场的开采许可法人由黄林玉变更为王学林，谢佳临是明知的。而对黄林玉所办的营业执照为《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被上诉人谢佳临亦是明知的。而《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从物权角度上看属个人财产，归属登记权利人。权利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而不须其他人同意。且该转让行为亦经行政许可确认。故，王学林与黄林玉之间对《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的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存在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及时提供证据的举证原则，未能提供证据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谢佳临提出上诉人王学林与被上诉人黄林玉存在恶意串通的主张。但从一审至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谢佳临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上诉人王学林与被上诉人黄林玉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亦不能陈述清楚作为恶意串通人之一的黄林玉为何与被上诉人谢佳临在他案中作为共同原告向上诉人王学林提起合伙企业纠纷诉讼，主张分享利润和分割采石场的原因。因此，上诉人王学林提出其与被上诉人黄林玉于2008年12月29日签订《协议》合法有效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将社肚采石场的开采许可证由上诉人王学林变更为黄林玉是否超出民事诉讼范围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规定。被上诉人谢佳临关于将本案涉诉社肚采石场的开采许可证由上诉人王学林变更为黄林玉的诉讼请求，属行政机关准许公民、法人、其他组织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即行政许可。如果当事人认为该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此，被上诉人谢佳临关于将本案涉诉社肚采石场的开采许可证由上诉人王学林变更为黄林玉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的理由成立。对一审受理该项请求并作出实体判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谢佳临对王学林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50元，由被上诉人谢佳临负担100元，一审原告李科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涛
审 判 员 陈 放
代理审判员 窦峰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伍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