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再终字第0002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红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颐君。
委托代理人：王恒刚，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福明。
上诉人周红英与被上诉人宋颐君、蒋福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6日作出（2012）泰靖民初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周红英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泰检民抗（201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4）泰中民抗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指令靖江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泰靖民再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周红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红英、被上诉人宋颐君的委托代理人王恒刚、被上诉人蒋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靖江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蒋福明与周红英于1993年4月3日登记结婚，2011年2月15日双方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订立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共同财产靖江市新江海花园18幢203室（以下简称203室）、靖江市怡馨苑5幢603室（以下简称603室）房产及室内所有财产均归周红英所有。2011年2月18日，203室、603室房屋所有权由蒋福明转移至周红英名下，203室建筑面积为141.17平方米。宋颐君因蒋福明向其借款未还，分别于2011年9月16日、11月25日以蒋福明、周红英为共同被告诉至靖江市人民法院。期间，靖江市人民法院根据宋颐君的财产保全申请，查封了203室房屋。后靖江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1）泰靖民初字第1722号、1723号、2141号三份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722号判决、1723号判决、2141号判决），其中1722号判决判令蒋福明、周红英归还宋颐君借款9万元；1723号判决判令蒋福明归还宋颐君借款10万元；2141号判决判令蒋福明归还宋颐君借款6.8万元。周红英不服1722号判决，以案涉借款系赌债等为由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4月5日作出（2012）泰中民终字第013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3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三份判决生效后，宋颐君向靖江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蒋福明、周红英履行1722号、1723号、2141号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2012年5月22日，宋颐君因本案撤销权纠纷与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支付该所律师代理费8300元。同日，宋颐君以“蒋福明与周红英恶意串通将房产全部无偿转归周红英所有，损害其债权”为由，诉至靖江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撤销蒋福明和周红英签订的上述《自愿离婚协议书》中有关203室房屋的分割约定，并判令蒋福明与周红英承担律师代理费8300元。2012年5月25日，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泰检民行立（2012）32号民事行政检察立案决定书，决定立案审查周红英不服138号判决的申诉。2012年10月13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泰靖执字第1599号裁定，终结2141号判决的执行。
靖江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生效的1722号、1723号、2141号、138号判决及（2012）泰靖执字第1599号裁定，可以确认宋颐君享有到期债权25.8万元未获清偿以及蒋福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蒋福明离婚时明知有债务尚未清偿却放弃享有的夫妻共有财产中应得份额，此情形可以视为蒋福明无偿转让财产。宋颐君申请强制执行后，蒋福明无财产可供执行，显然形成损害债权的后果。宋颐君起诉请求撤销蒋福明与周红英离婚协议中对203室的分割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另宋颐君提起撤销权诉讼与其明确获知203室的分割约定间隔不足一年，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故对宋颐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即203室房屋恢复到分割前的共有状态，待相关债务清偿完毕后可以再行分割。因宋颐君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是其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故该费用由蒋福明与周红英均担。据此判决：一、撤销蒋福明和周红英于2011年2月15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对坐落于靖江市新江海花园18幢203室的分割约定。二、蒋福明、周红英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各支付宋颐君4150元。案件受理费517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5430元，由蒋福明、周红英各半负担。
靖江市人民法院再审期间，抗诉机关认为：一、蒋福明向宋颐君借款主要用于偿还欠印爱芳的赌债和用于赌博，故其债权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受法律保护。二、即使蒋福明与宋颐君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蒋福明与周红英协议离婚时将203室房屋分割给周红英不属无偿转让财产，且宋颐君行使撤销权也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因此也不应支持宋颐君的主张。
靖江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靖江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宋颐君享有的合法到期债权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蒋福明将自己名下的两处房产及室内所有财产全部分割给周红英，与抚养婚生子蒋圳或赡养蒋福明母亲曹巧珍没有关联，蒋福明与周红英的上述财产分割行为属无偿转让财产。从现有证据分析，宋颐君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综上，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抗诉机关及周红英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维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2）泰靖民初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周红英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所涉债务为非法债务，录音资料、宋颐君及蒋福明的庭审陈述、朱文斌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能证实本案所涉债务系蒋福明赌博所欠；二、2011年4月20日宋颐君知道周红英与蒋福明离婚，就应当知道双方进行了财产分割，宋颐君提起撤销权之诉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三、宋颐君未提供证据证明交款事实；四、周红英与蒋福明离婚时对财产进行的分割不是无偿转让，周红英承担了子女的抚养义务及蒋福明母亲的赡养义务，并支付了蒋福明20万元、10万元的投资股权作为补偿。综上，请求依法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改判驳回宋颐君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宋颐君答辩称：一、涉案债权的合法性已得到相关法律文书的确认，抗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债权是赌债，且本案系撤销权之诉，对涉案债权的合法性应不予理涉；二、周红英所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2012年5月22日宋颐君通过委托律师查询才得知蒋福明、周红英恶意转让房产的事实；三、周红英对涉案债权真实性提出异议，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蒋福明同意周红英的上诉意见。
本院再审对靖江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宋颐君所享有的25.8万元债权的合法性及真实性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蒋福明在负有多笔债务的情形下，将夫妻共有的房屋通过离婚协议的形式分割给周红英，不能排除蒋福明、周红英有逃避债务的恶意。蒋福明对婚生子及其母负有抚养、赡养义务，周红英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受让房产支付了对价，因此应认定蒋福明、周红英协议离婚将共有房屋及室内财产均分给周红英属无偿转让。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011年4月20日宋颐君已确切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已从蒋福明名下转至周红英名下，因此应认定宋颐君提起撤销权之诉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综上，靖江市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红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上诉人周红英负担，因周红英生活困难，本院决定准予其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海涛
审判员 王军强
审判员 徐 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冯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