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福刚，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德胜，山东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希全，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徐贤娟，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江。
原审第三人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王爱娣，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德胜，山东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福刚因与被上诉人郑希全、原审第三人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高科青岛分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3287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王晋、刘鑫歆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9日向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本院于2014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福刚及委托代理人张德胜，被上诉人郑希全的委托代理人李文江，原审第三人高科青岛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德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福刚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10月5日，孙福刚以高科青岛分公司名义与郑希全签订了《建筑消防设施安装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总计67200元，郑希全已付工程款20000元，余款47200元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郑希全支付工程款47200元及利息1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郑希全在一审中口头答辩称，高科青岛分公司将与其之间的工程款追索权转让给孙福刚的事实不成立，且根据建筑消防安装合同第二条第四款，工程验收合格后付给剩余的工程款。但至今未验收合格，给其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青岛鼎诺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诺公司）因此至今未成立，提起反诉，由孙福刚承担造成的经济损失12万元。
原审第三人高科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口头答辩称，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孙福刚，孙福刚有权向郑希全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5日，第三人高科青岛分公司（乙方）与郑希全（甲方）签订《建筑消防设施安装合同》，约定：第一条、建筑消防设施概况。（一）建筑名称：青岛鼎诺包装有限公司生产车间。（二）安装实施范围：1、消火栓系统安装。主材DN100镀锌管240米，DN65镀锌管42米，4＊4角钢20支，DN100闸阀2个，DN100阀沟槽三通11个，DN100米卡箍82个，DN100沟槽弯头10个普通消防箱5个、双门消防箱5个。2、车间梁柱粉刷防火涂料（大约1400平方米）。（三）开工日期2011年10月9日，竣工日期2011年10月25日。第二条、合同价款、拨款和结算。（一）合同价款1、消火栓工程款为叁万伍仟元。2、防火涂料工程每平方米23元，预计1400平方米，按实际面积结算。（二）合同生效，甲方付给乙方预付款10000元。（三）设备材料到达甲方，甲方付给乙方设备款10000元。（四）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剩余的全部工程款。第三条、工程质量。工程质量需达到消防验收标准。第四条，本合同正本两份，双方搁置（应为各执）一份。
原审法院另查明，合同签订后，郑希全分两次付给第三人高科青岛分公司20000元，每次10000元。到起诉为止，涉案工程未完成消防验收。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高科青岛分公司与郑希全签订建筑消防设施安装合同并未履行完毕，理由是，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承揽的工程已竣工，并经双方进行验收且合格，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达到消防验收标准并进行消防验收，在第三人还未履行完毕与郑希全签订的建筑消防设施安装合同，第三人与郑希全之间的债权尚未确定的情况下，称将涉案的工程款转让给孙福刚，其转让的行为无效。且第三人要完成与郑希全签订的合同是建筑消防设施安装合同，需具备相应的资质，其在未完成该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将该合同的权利转让给孙福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其债权转让合同无效。郑希全庭审中提起反诉，但未在限定的时间内交纳反诉费，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福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邮寄费60元，共计1065元，由孙福刚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孙福刚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孙福刚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工程施工完毕交付使用，应视同验收合格。若第三人未完工，被上诉人应催告履行，但第三人已按约定施工完毕，被上诉人郑希全已向消防部门提交了电检报告，根据2011年1月14日修订、3月1日施行的《山东省消防条例》第19条规定，应由被上诉人申报验收，由于被上诉人投资的公司未办理注册登记，被上诉人未向消防部门提交有关验收资料，超过两年未验收，上诉人以无钱为由拖延付款。工程已交付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适格主体。2013年8月6日、9月27日，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并通知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就是实际组织施工人，转让不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对第三人的抗辩也可以向上诉人行使，但不能认定债权不能转让，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7200元及利息1000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被上诉人郑希全辩称，一、被上诉人不是一审的适格被告，因其作为拟设立鼎诺公司的设立人之一履行的职务行为，公司未能完成设立，应与其他设立人成为一种民事合同关系，因此所有设立人应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被上诉人不能作为单独被告。二、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不成立，有效成立的合同要经过一个法定的磋商过程，第三人在要约、承诺过程中无任何代理人或代表人参与磋商，合同磋商实际是由上诉人的兄弟原平度消防大队大队长孙福平作为唯一参与人参与磋商，其未取得第三人授权，本人也是公务员，安装合同未有效成立。三、第三人未实际履行合同，始终是由上诉人带领相关人员履行，期间无任何第三人员工出现。上诉人也未提供其受雇于第三人证据材料，且一审中多次请第三人出具相关的消防工程施工资质证书，但第三人拒不提供。四、在鼎诺公司与当事人签订的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付给第三人全部工程款，且约定工程质量要求达到消防验收标准，尽管消防验收是鼎诺公司的义务，但要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书的前提是消防验收要达到标准，上诉人施工的消防工程未达到验收标准，应刷消防漆三遍，其仅刷了一遍，即使鼎诺公司想方设法达到验收标准并多次向上诉人指出施工的质量问题，上诉人拒绝改正，未能达到合同的付款条件。五、债权转让的前提是有效成立的债权，该债权通过上述论证未有效成立，且转让需要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方能生效，债务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结束后未收到任何转让通知，债权转让行为在此诉讼中对被上诉人不成立。
原审第三人高科青岛分公司述称同上诉人的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承认鼎诺公司未成立，认为系被上诉人与郭顺忠共同投资，郭顺忠也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参与诉讼。
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没有申请验收，但是内部进行了验收，验收不合格且已经指出的不合格之处，对此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当时只是看了一下，被上诉人认可工程质量符合合同要求，现在被上诉人已经投入使用”。对涉案消防工程的现状，上诉人主张“已经由被上诉人使用了，且注册了平度市鼎诺包装厂的执照。”被上诉人主张“该设施我方未使用，因是租赁的所以已经被房东收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通过各方举证及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本案是否漏掉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二是上诉人孙福刚与第三人高科青岛分公司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本案是否漏掉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问题。从被上诉人郑希全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建筑消防设施安装合同》看，其抬头的建设单位系鼎诺公司，施工单位系原审第三人高科青岛分公司，最后落款处并无建设单位的公章，只有被上诉人郑希全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施工单位处盖有原审第三人公章，上诉人孙福刚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鼎诺公司并未成立，不具有主体资格，也不应存在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就是发起人，不管是否存在其他发起人，现上诉人选择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列为被告是正确的，不存在被上诉人系不适格的被告问题；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在安装合同上签名，被上诉人也主张系上诉人带领人员施工，即系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来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的，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本案安装合同系上诉人的兄弟磋商、签订的。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漏掉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安装合同不成立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问题。双方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审第三人将其对被上诉人的剩余工程款47200元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债权转让的规定，该转让协议不存在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合同法同时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对让与人的抗辩可向受让人主张，但并未规定债权确定及履行义务情形，即被上诉人对债权是否确定及是否履行完毕义务可向上诉人抗辩，但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因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上诉人系适格的原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适格主体的第二个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被上诉人的抗辩，首先，被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进行了内部验收，只是上诉人主张验收合格了，被上诉人主张验收不合格，消防漆应刷三遍只刷了一遍，但无证据证实；对涉案工程的现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成立了其他企业，安装的工程已使用，被上诉人主张房屋系租赁他人的，已被房东收回了，涉案工程未使用。本院认为，涉案消防工程就是消火栓系统安装及车间梁柱粉刷防火涂料，开工日期2011年10月9日，竣工日期10月25日，工期半个月，从双方陈述看，已完成了涉案工程施工，只是上诉人认为合格，被上诉人认为部分不合格，但无证据证实涉案工程不合格，且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已被他人收回，但未保留证据，导致无法勘验现场，为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完成了涉案工程并合格，被上诉人的抗辩不成立。其次，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安装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被上诉人付给原审第三人剩余全部工程款，即双方对支付剩余工程款是附条件的。被上诉人系申请消防部门验收的义务人，其也自认是申请验收义务人，但涉案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长时间不向消防部门提交验收资料及申请，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未验收，涉案工程被房东收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系被上诉人不向消防部门申请导致涉案工程未验收，应视为约定的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应当向原审第三人高科青岛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工程施工完毕交付使用，应视同验收合格的第一个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上面论述，被上诉人应向原审第三人高科青岛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47200元。至于利息问题，因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未约定，可支持上诉人以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3年8月2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472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32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郑希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孙福刚剩余工程款47200元及利息（以472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孙福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邮寄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共计2070元，由被上诉人郑希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孙福刚2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见晓
代理审判员 刘鑫歆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