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6刑初30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晓明，男，1981年8月3日出生于陕西省铜川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北京市房山区。因盗窃，于2004年2月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盗窃，分别于2008年3月被劳动教养一年、2009年9月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6月16日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5年3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5月11日被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监视居住；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1月9日被羁押，同年1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8年1月12日被羁押，同年1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闫冰，北京东×××。
被告人石利强，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盐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5月13日被羁押，同年5月2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5日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为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2月15日。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1月9日被羁押，同年1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6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斯琴，北京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刑诉[2018]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晓明、石利强犯盗窃罪，于2018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忆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晓明及其辩护人闫冰、被告人石利强及其辩护人斯琴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5月11日8时许，被告人杜晓明伙同荆某（另案处理）在本市丰台区北京西站北广场处，扒窃被害人侍某的华为牌mate7型号手机1部。经鉴定，涉案手机价值人民币1559元。
2017年1月9日14时许，被告人杜晓明、石利强在本市丰台区北大地中国邮政南侧路口，扒窃被害人郭某的OPPO牌A37M型手机1部。经鉴定，涉案手机价值人民币710元。
被告人杜晓明、石利强于2017年1月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新发地派出所抓获。涉案手机已起获并发还被害人。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杜晓明、石利强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杜晓明、石利强予以惩处。
被告人杜晓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但称其系主动到北京西站派出所投案，应认定为自首；2017年1月9日在其窃得手机后，石利强曾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后又将手机还给其，在被抓获时其将手机扔了，而石利强不知道手机是盗窃所得。
被告人石利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解称，其当天到北大地接杜晓明一起去玩牌，后杜晓明交给其一部手机，其不知道手机是盗窃所得，被警察抓获后，其感到害怕就将手机扔在了车内。
被告人杜晓明的辩护人认为：杜晓明认罪态度较好，本案犯罪金额不大，且赃物均已起获发还被害人，造成的危害后果相对较小，杜晓明到北京西站派出所自动投案虽然不构成自首，但也反映出其认罪、悔罪的态度。综上，建议法庭对杜晓明从轻处罚。
被告人石利强的辩护人认为：石利强当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石利强是在民警实际控制下实施盗窃，犯罪目的无法实现，应认定犯罪未遂；石利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石利强体内有异物，需要手术取出。综上，建议法庭对石利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6年5月11日8时许，被告人杜晓明伙同他人（另案处理）在北京市丰台区北京西站北广场处，扒窃被害人侍某的华为牌mate7型手机1部。经鉴定，涉案手机价值人民币1559元。涉案手机已起获并发还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侍某陈述：证明案发时间、地点，其放在上衣右侧口袋内的手机被盗，后看到警察抓获一名男子，并从这名男子的双肩包中拿出其被盗的华为牌mate7型手机。
2、证人荆某证言：证明2016年5月11日，其因涉嫌盗窃与杜晓明一同被抓获。
3、北京市涉案财物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的华为牌mate7型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559元。
4、涉案手机照片、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起获涉案的华为牌mate7型手机一部，并将上述手机扣押后发还被害人侍某的情况。
5、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北京西站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破案报告及到案经过：证明该所民警于2016年5月11日当场抓获有盗窃嫌疑的被告人杜晓明，后因其体内有金属异物，于当日决定对其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在监视居住期间杜晓明经传讯未能到案，2017年8月28日决定对其刑事拘留，民警多次联系均未能联系到杜晓明，2018年1月12日杜晓明主动到北京西站派出所报到。
6、被告人杜晓明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对于伙同荆某实施盗窃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并称荆某具体实施扒窃行为，在得手后将手机交给其，其将手机放在了双肩背包内，后被民警当场抓获。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二、2017年1月9日14时许，被告人杜晓明、石利强在北京市丰台区北大地中国邮政南侧路口，扒窃被害人郭某的OPPO牌A37M型手机1部。经鉴定，涉案手机价值人民币710元。被告人杜晓明、石利强于2017年1月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新发地派出所抓获。涉案手机已起获并发还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郭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9日14时许，其乘坐公交车在北京市丰台区正阳桥北站下车，沿着四环东侧辅路向南步行。当时手机放在外套左侧口袋内，其戴着耳机听音乐。在路过邮局南侧路口时，一名男子从其左侧超过，这时耳机就没有音乐了。其马上发现手机不见了，意识到刚才那名男子可能偷了手机。其追上那名男子，但因为害怕只是问那名男子是否看见谁偷手机，那名男子向其身后指了一下，其就往那个方向去追了。随后一名自称警察的男子问其是否丢了手机，并将其带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
其辨认出本案被告人杜晓明就是步行从其左侧超过的男子，该男子超过其的瞬间，其发现左侧外衣口袋内的手机被盗。
2、证人芦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民警。2017年1月9日14时许，其与队内民警在丰台区北大地开展便衣打扒工作过程中，发现两名男子在正阳桥北，四环辅路由北向南步行尾随一名一边走路一边听歌的女性路人，在走到邮局南侧一水果店门前时，其中穿黄衣男子凑到女性路人左侧身后实施扒窃行为，黑衣男子则在旁边配合望风。由于当时步行道人员众多，且离车道太近，不适合抓捕。其和同事便继续跟随两名男子，在快走到少年宫门口时果断实施抓捕，并将二人分别控制在民警车辆后排座位。在将二人带回公安机关后，在载有黑衣男子的车辆后排座椅缝隙间发现那名女子被盗的手机。
其辨认出本案被告人杜晓明就是身穿黄色衣服，具体实施扒窃行为的男子；本案被告人石利强就是身穿黑色衣服，负责望风的男子。
3、证人胡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证言：二人均系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民警，证言证明内容与芦某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胡某辨认出本案被告人杜晓明就是身穿黄色衣服，具体实施扒窃行为的男子；本案被告人石利强就是身穿黑色衣服，负责望风的男子。
4、丰台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的OPPO牌A37M型手机1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710元。
5、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科技园区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及手印鉴定书：证明民警在抓获杜晓明、石利强后将二人控制在汽车后排并带回派出所盘查，后在石利强乘车位置坐垫下方起获被害人被盗的OPPO牌A37M型手机1部。技术队在该手机屏幕上提取指纹痕迹一枚。经鉴定，上述手机屏幕上提取的指纹痕迹与送检的石利强左手拇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所遗留。
6、案发地监控录像：证明2017年1月9日14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北大地中国邮政南侧路口，两名男子（一名穿黄色上衣、一名穿黑色上衣）共同尾随一名女子，后穿黄色上衣男子从该名女子外衣口袋内扒窃手机一部，期间黑衣男子与黄衣男子相距不远，且黑衣男子扭头偏向黄衣男子一方，得手后二人共同离开。整个过程中两名男子有多次眼神交流。
7、涉案手机照片、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起获涉案的OPPO牌A37M型手机1部，并将上述手机扣押后发还被害人郭某的情况。
8、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执行通知书：证明被告人杜晓明因盗窃，于2004年2月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盗窃，分别于2008年3月被劳动教养一年、2009年9月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6月16日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5年3月22日刑满释放。被告人石利强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8月5日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为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2月15日。
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杜晓明、石利强的自然人身份信息。
10、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科技园区派出所出具的破案报告及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1月9日当场抓获被告人杜晓明、石利强及本案破获的基本情况。
11、被告人杜晓明在侦查机关供述：2017年1月10日供述中否认实施盗窃行为，并称一同被抓男子（石利强）看着眼熟，但不知道名字。当天是独自一人去北大地逛街。2017年8月30日供述中承认认识石利强，并称案发当天其在北大地逛街买衣服，后石利强开车来接其去玩牌，之后就被警察抓了，其没有实施过盗窃行为。
12、被告人石利强在侦查机关供述及辨认笔录：2017年1月10日供述中否认实施盗窃行为，其只是开车到案发地点接“黄毛”（杜晓明），二人见面后就被警察抓了。2017年8月28日供述中称案发当天其开车去北大地附近接杜晓明去玩牌，二人见面后就被警察抓了，否认实施盗窃行为，不知道从其乘坐汽车的后座上起获的手机是谁的，而且其没有碰过该手机。
其辨认出本案被告人杜晓明就是其到本市丰台区北大地中国邮政南侧路口接的朋友“黄毛”。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杜晓明、石利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确认，其他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杜晓明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我国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对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取保候审最长不得超过十二个月、监视居住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杜晓明因涉嫌盗窃罪，于2016年5月11日被北京铁路公安局监视居住；因涉嫌盗窃罪，于2017年1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取保候审，时至2018年1月12日上述强制措施均已超期。杜晓明在没有任何强制措施约束的情况下，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可以认定为主动投案。但杜晓明在公安机关此前的调查中一直否认犯罪，在侦查机关通过调取其他证据已经掌握了杜晓明的犯罪事实后，其才基本如实供述盗窃行为，依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不能认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我国法律规定构成自首必须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两个要素，因此不能认定杜晓明有自首情节。对杜晓明有关构成自首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石利强是否参与盗窃犯罪的问题。经查，虽然被告人杜晓明、石利强均称在杜晓明实施扒窃行为时石利强并不知晓，但在案的证人芦某、胡某、张某证言、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手印鉴定书等证据可以证实杜晓明、石利强在实施盗窃行为时互相沟通，分工负责，并由杜晓明实施具体扒窃行为，石利强负责望风并转移赃物的事实，且被告人杜晓明、石利强的供述不断反复，存在趋利避害、串谋逃避处罚的嫌疑，并不足以采信。对杜晓明、石利强有关石利强不知手机是盗窃所得的辩解均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起犯罪行为是否构成未遂的问题。经查，盗窃犯罪一般采用“失控说+控制说”作为判断犯罪既、未遂的标准，即被害人失去对财物的控制，同时盗窃行为人也取得了对财物的控制权，就可认定为盗窃既遂。本案中，杜晓明、石利强实施扒窃行为已经窃得被害人手机，并持该手机行走了一段距离，该手机显然已经脱离被害人控制，且被告人也已经完全控制并可以随时处置该手机，显然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既遂。对石利强的辩护人提出的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石利强是否构成从犯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表明石利强在共同盗窃犯罪中主要负责望风和转移赃物，其虽然没有直接实施具体扒窃行为，但对整个犯罪行为的完成仍然起到关键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对石利强辩护人有关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石利强主动吞食异物造成的身体不适不应成为从轻处罚的理由，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被告人杜晓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酌情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晓明伙同他人或被告人杜晓明、石利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扒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应予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晓明、石利强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石利强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撤销前罪缓刑，与其所犯盗窃罪实行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杜晓明在庭审过程中能够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故对其酌予从轻处罚。被告人杜晓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但其不思悔改，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晓明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7年1月9日至2017年1月10日先行羁押2日，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石利强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刑初467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石利强所判处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的缓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5月20日先行羁押8日、2017年1月9日至2017年1月10日先行羁押2日，均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3月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红华
人民陪审员 李煜昌
人民陪审员 张丽娟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