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6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寰艺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熙门北里10号楼南侧。法定代表人：高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军，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寰艺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寰艺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寰艺高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吕岩、王春军、被上诉人李军的诉讼代理人马晨、刘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寰艺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京0105民初2173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李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李军与中寰艺高公司为挂靠关系，而非转包关系。涉案工程为李军承接后找到中寰艺高公司要求借用资质。在本工程发生前，李军曾数次借用中寰艺高公司资质承揽装饰装修工程，中寰艺高公司基于与李军过往合作习惯将企业资质借给李军使用，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法律关系为转包，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中寰艺高公司，要求中寰艺高公司就非转包关系进行举证，而没有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要求李军就其主张的分包关系进行举证，过分地增加了中寰艺高公司的举证义务，亦与事实不符。2.工程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仅以“目前证据并未显示涉案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影响使用”为由认定涉案工程已经完工。本案系李军借用中寰艺高公司资质后承接的工程，工程全部的管理和具体情况均由李军掌握，中寰艺高公司无论是按照双方约定还是事实上都不曾参与工程的管理，对工程的质量和是否竣工问题更是不得而知。在对涉案工程的合同、质量标准、工期等都没有查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因无证据显示存在问题即认定工程竣工是极其荒谬的。3.竣工时间问题。一审判决根据李军提交的公证微信截屏认定工程于2015年12月24日已经完工，同时又认定双方《2015-11-4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签订的时间2015年11月4日办理的竣工结算，且认定了内容中的结算金额。在工程尚未竣工，在工程量都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做出竣工结算，与工程常识相悖，亦不符合双方签订备忘录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断章取义，违反一般工程结算常识概念。工程结算是指施工企业按照承包合同已完工程量向建设单位（业主）办理工程价清算的经济文件。工程建设周期长，耗用资金数额大，为使建筑安装企业在施工中耗用的资金及时得到补偿，需要对工程价款进行中间结算（进度款结算）、年终结算，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应进行竣工结算。在会计科目设置中，工程结算为建造承包商专用的会计科目。工程结算是工程项目承包中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涉案工程认定的竣工日为2015年12月24日，结算却发生在2015年11月4日，判决工程款利息又适用了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2015年11月4日备忘录中是附条件的工程款结算方式，而不是最终结算，而且结算的义务在备忘录中也约定的是李军。4.工期问题。一审判决中只认定了李军为实际施工人，对于工程的工期问题、工程量避而不谈，不符合工程施工的一般规律。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对于工期和工程量的计算标准必须要有明确的约定，涉案工程因李军的原因根本没有签订施工合同，故对上述问题李军和业主方是如何约定的，中寰艺高公司一概不知，对李军是否有工期延误和工程量高估冒算等行为亦存在合理怀疑。一审判决故意避开重要事实不予查清，难以让人信服。5.备忘录的性质问题。中寰艺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军于2015年11月4日签署了备忘录，这是双方就涉案工程以后可能出现的结算问题而做出的原则性规定，并非实质的结算文件。通篇内容是中寰艺高公司对于挂靠人及李军与业主方结算愿意全力提供帮助，这其中包括高尚以个人名义向李军出借100万元以及将李军支付的挂靠管理费再次返还给李军等，第七条明确约定，涉案工程在项目部及李军向业主报价（组价）合理的前提下结算价不应低于合同价7651824.7元，且中寰艺高公司愿为李军在最终结算总额上向业主争取。在李军既没有证明其向业主方报送了结算文件，也没有证明其报送的结算文件符合报价（组价）合理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就直接判决将上述金额认定为结算金额，且认定为应由中寰艺高公司向李军支付上述款项，是十分荒诞的。二、一审判决没有追加建设单位参与诉讼，致使事实查明不清。一审庭审过程中，中寰艺高公司为了查明案件真相，还原涉案工程的真实关系，在业主方拖欠大量工程款没有支付的前提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业主方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没有书面裁定的情况下直接以法官个人主观意愿告知中寰艺高公司没有必要让业主方参与而不与采纳，以致本案从头至尾都没有真正查清案件事实，且将双方法律关系完全认定错误。因建设单位没有参与诉讼，对于本案工程质量问题、工期问题、质保期内的维修问题、工程中材料的扣减问题无法查清，致使一审判决严重偏离事实。三、一审法院在中寰艺高公司不认可工程款的情况下，没有释明启动工程鉴定程序，却错误地认定备忘录中附条件的工程款结算方式中的数额，属于事实查明不清。四、关于涉案工程款，无论在备忘录中还是OA系统中都表明了是合同的协议价，可能与业主结算的工程款价格不同，并不是实际施工人与出借资质方（即中寰艺高公司）之间对工程款价格的决定。在没有默示条款的约定下，李军仅提供竣工结算备忘录，一审法院即认定是涉案工程款，是错误的。五、管理费不仅出现在转包中也有可能出现在挂靠关系中，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提及了管理费，但是判决部分却没有提及，致使一审认定数额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剥夺了中寰艺高公司的诉权，适用法律不当。李军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寰艺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寰艺高公司和李军之间是工程转包关系而不是挂靠关系。中寰艺高公司将其从业主处承接的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李军，李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工程并确保了工程质量合格、工期合理，完成了实际施工人应尽的全部义务。鉴于中寰艺高公司至今没有和业主方进行结算，迫于无奈李军只能依据双方当事人以书面方式事先达成的最低结算价格来主张工程欠款。因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的结算价格已经作出了书面的约定，所以本案无须鉴定。鉴于李军在一审过程中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当事人事先达成的书面约定，而且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所以一审法院支持了李军的全部诉请。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寰艺高公司向李军支付工程款3831224.7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军提交的（2017）京正阳内民证字第6232号公证书中载有：《2015-11-4备忘录》，内容为，高总与李军达成的关于发包工体酒吧工程款、借款、还款、结算的协议内容，发包方：中寰艺高公司高总刘刚；承包方：李军。一、李军同意按照本工程结算金额的16%（含税及管理费）支付公司管理费，其余款项用于支付李军的包干工程款，李军可不再提供成本发票，双方无异议；二、11月4日，公司支付李军原已扣除的24万元管理费与税金，作为支持李军（承包方）目前资金紧张的第一笔费用；同日，公司主动联系业主方（田亮），确认了与田亮签署的合同由田亮本人签字，并由李军负责办理，该合同原件交回公司；三、11月4日，李军签署了《借款协议》，向高尚借款100万元整，并提供个人银行账号，以银行转账到款为准。该借款限期两个月，借款的利息已免除。四、按照与业主方合同中规定的工程款到款方式，确定双方关于工程款使用的方式：1.2015年12月30日，业主方付100万元，此款用于归还高尚借款；如果业主方逾期未付款则李军免除延期还款责任。2.2016年1月30日，业主方付160万元，此款公司收取60万元，余款100万元李军支领，用于工程劳务与材料款的支付；3.2016年3月30日，业主方按结算金额计算支付的工程余款，用于双方在“第一条款”基础上的工程结算及分配。五、公司同意，在业主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由公司出面督促监督工程付款，在李军确保合理工期、保质量并全力催要的情况下相关责任李军不必承担。六、双方确认，由李军负责办理本工程的结算与前期催款工作，在业主方确认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公司全力支持李军工作。如业主方不确认结算总价或相关分部分项价格，李军应积极提供证明材料，表明合理性，公司有最终决策权。七、双方一致认可，本工程在报价（组价）合理的前提下，本工程结算价不应低于合同价7651824.70元。公司按项目部报业主方的含合同后增项目并且手续齐全、报价合同里的决算总价争取。在以上基础上项目部同意高总让利部分在高总管理费里扣减。李军据上述备忘录称，涉案工程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工体西路咖钩酒吧的装饰装修工程，该工程系中寰艺高公司转包给李军，李军系实际施工人。中寰艺高公司对上述备忘录的真实性认可，称备忘录中的高尚系其法定代表人，对高尚签字的真实性亦认可，但否认涉案工程系由其转包至李军，中寰艺高公司称李军、中寰艺高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关系。上述公证书中有李军在中寰艺高公司的公司OA系统请款内容，工程名称为北京工体cargo酒吧装饰工程，中寰艺高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其OA系统可以更改且无法体现出李军是中寰艺高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是实际的施工人。经法院要求，中寰艺高公司提交了7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存根上有李军及李小兵签字，李军称李小兵为其胞妹，并提交了户口本佐证，中寰艺高公司称现有证据无法体现出李军领取款项用于涉案工程。就款项支付数额，李军提交了部分入账单，显示案外公司将支票款项入账，李军对此解释称另有其他公司将涉案工程款入账，已无法提供全部款项票据。经查，中寰艺高公司提交的转账支票与李军提交的入账单中，款项的数额及日期基本对应一致。现李军依据OA系统的申请记录，主张中寰艺高公司已经支付了3820600元工程款，其余工程款未支付，中寰艺高公司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工程款数额，对款项的性质亦不予认可。就李军是否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军提交了竣工结算书及施工图纸，其中的会签单中有李军签名及刘海平、侯旭签字，李军称刘海平等为业主方的现场负责人，中寰艺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就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李军提交了公证的微信截屏，证明咖钩酒吧已经于2015年12月24日投入使用，中寰艺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就李军是否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一节，李军提交的备忘录中载有“在李军确保合理工期、保质量”“由李军负责办理本工程的结算与前期催款工作”等字样，另外，李军提交的施工图纸中的会签单中存在大量李军签字，且工程款亦实际由李军及其亲属领取，现中寰艺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实际施工人，故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李军。就涉案工程是否竣工一节，李军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涉案工程所在酒吧已对外营业，目前证据并未显示涉案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影响实际使用，故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完成竣工，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李军，有权主张相关责任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就李军、中寰艺高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一节，中寰艺高公司主张李军借用其资质，李军主张涉案工程系由中寰艺高公司转包。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备忘录中记载的“高总让利部分在高总管理费里扣减”，中寰艺高公司承认其中的高总为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尚，高尚代表中寰艺高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寰艺高公司承担，涉及的管理费应视为中寰艺高公司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李军并从中获取的利益，现中寰艺高公司未证明李军、中寰艺高公司存在工程资质借用的情形，故法院认定本案中，中寰艺高公司系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至李军，由李军实际施工，李军有权向中寰艺高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中寰艺高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没有必要，法院不予采纳。就工程款欠付数额一节，李军依据备忘录及中寰艺高公司OA系统记载主张工程款总额减去中寰艺高公司已支付款项为欠付工程款，中寰艺高公司未对转账支票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对其自有的OA系统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法院认为李军主张的数额符合常理，而备忘录中记载工程款数额与OA系统记载数额有略微差异，但不影响李军主张数额的合理性，法院对李军主张工程款数额予以采信，中寰艺高公司应将相应欠付工程款支付李军。李军主张利息及其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寰艺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军欠付工程款3831224.7元；二、中寰艺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军欠付工程款利息（以3831224.7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中寰艺高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关于李军履行“确保合同工期、保质量并全力催要”三项义务的情况说明》复印件，用以证明：1.备忘录中给付工程款的前提是“确保合理工期，确保合理报价、全力催要”，李军未通过司法途径等向业主主张过工程款，其并未全力催要；2.李军承认备忘录签订时未完工，在未完工的情况下，工程无法结算，而在OA系统中工程款也为未结算的工程款，故本案涉及工程款是未明状态；3.李军明知中寰艺高公司与业主方未进行结算，未进行结算的原因是涉案工程为李军主动联系，借用中寰艺高公司资质，因此中寰艺高公司无法与业主方进行联系；4.备忘录中的款项与李军的结算书中的款项一致，竣工结算书中未见业主方公章，对其真实性表示怀疑，不排除实际施工人与业主或业主方的工作人员恶意串通，在业主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由中寰艺高公司承担实际施工人虚高的工程价款；5.施工协议群(微信群)无中寰艺高公司人员；6.李军在知道业主方的公众号、微信、电话的情况下未进行起诉及全力催要；7.在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业主方的宣传的真实性存疑。证据二、支出证明单及对应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各17张，用以证明中寰艺高公司已向李军支付400万元工程款。证据三、未签署正式合同说明及印花税票，用以证明中寰艺高公司与李军之间是挂靠关系以及中寰艺高公司交纳了1795元的印花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军认为：对于中寰艺高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关于李军履行“确保合同工期、保质量并全力催要”三项义务的情况说明》是李军在另案中提交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于其证明目的不认可。1.一审时李军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应尽的义务；2.李军主张工程欠款的依据是中寰艺高公司与李军之间达成的价格，并不是中寰艺高公司与业主之间的结算价格，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李军向中寰艺高公司主张工程欠款；3.按照双方签订的备忘录与李军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本案中不存在李军向中寰艺高公司借用资质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转包关系；4.2016年5月5日，李军将涉案工程的全部结算资料的原件一套、复印件三套交给了中寰艺高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的交接记录，此前中寰艺高公司从来未对结算资料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而是在李军主张工程欠款时提出质疑，且未提供证据，不应得到支持；5.李军认为施工协调群（微信群）与本案无关；6.备忘录约定向业主方催款的应该是中寰艺高公司，不是李军，事实上，中寰艺高公司与李军一起向业主催讨过工程款；7.至于竣工时间，李军在一审时提交了公证书，涉案工程2015年12月24日由业主方投入使用，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对于中寰艺高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认可部分支出证明单和支票存根的真实性，但其中有两张刘刚代领的支票存根真实性不认可，刘刚没有李军的授权或事后确认。但认可李军收到工程款400万元。对于中寰艺高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认可《未签署正式合同说明》和印花税票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未签署正式合同说明》是中寰艺高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文件，其中并无“挂靠”二字，也没有任何与挂靠有关的描述，并不是针对挂靠关系而制作的。本院认为，对于中寰艺高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因李军对《关于李军履行“确保合同工期、保质量并全力催要”三项义务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说明系李军的诉讼代理人马晨、刘磊于2018年4月8日在另案中出具的，属于书面意见，且其内容亦不能证明中寰艺高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于中寰艺高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虽然李军对其中有刘刚签名的两张支出证明单及转账支票存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李军认可其收到了400万元的工程款，故本院对于中寰艺高公司提交的17张支出证明单及对应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中寰艺高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因李军认可《未签署正式合同说明》及印花税票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中寰艺高公司就涉案工程已向李军支付工程款400万元，其中未扣除管理费和税。另，中寰艺高公司支付印花税1795元。对于备忘录中约定的16%的管理费（含税），中寰艺高公司主张在没有营改增之前，建筑行业的税率是3.42%左右，交完税之后的比例部分就是管理费，具体比例无法区分；李军则主张没有具体的区分税、费比例，关于16%的约定属于利益分配。中寰艺高公司提交的《未签署正式合同说明》抬头显示：项目类别：合作类、施工类。具体内容如下：本人李军是项目管理部负责人，现因承揽：北京工体cargo酒吧装饰工程，甲方（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单位）全称为：甲方未确定名称，施工内容：酒吧内部装饰，开竣工日期：自2015.6.1至2015.9.30止，付款方式为：支票。由于甲方原因，现未按照公司要求签署正式工程合同。据此，本人申请并作如下保证：1.本工程经甲方确认的工程造价为暂定598万元，公司可依据此价款扣除本项目管理费，如可签署正式工程合同将及时办理申报备案手续；2.本人承诺，负责及时办理本工程的竣工验收，及时缴清本项目的管理费、税金及相关费用，并按公司管理制度办理内部结算手续。如未按公司管理制度执行，愿接受公司处罚。申请责任人签字处为李军，时间为2015年7月1日。另有合同管理员和公司总经理签名。该《未签署正式合同说明》备注处记载：1.本说明仅限申请人与甲方（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单位）因特殊原因无法签署正式合同文件，并仅限在工程竣工或结算前与公司核算管理费及税金的情况下使用；……2.申请人填报本说明时，应首选选择项目属性；合作类指合作方相关工程项目，自营类指公司自营项目管理部项目或公司分包项目。另，庭审中，中寰艺高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寰艺高公司与李军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二、中寰艺高公司是否应向李军支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对于焦点一。中寰艺高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李军为挂靠关系，而非转包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寰艺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尚与李军于2015年11月4日签订的备忘录，其中明确载明“发包方”为中寰艺高公司、“承包方”为李军，由李军向公司支付管理费，其余款项用于支付李军的“包干工程款”。综合备忘录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中寰艺高公司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李军，由李军实际施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寰艺高公司主张其与李军系挂靠关系，但其提交的《未签署正式合同说明》不足以证明双方属于挂靠关系，故中寰艺高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中寰艺高公司关于其与李军系挂靠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中寰艺高公司与李军系转包关系，故李军作为实际施工人以中寰艺高公司为被告起诉，于法有据，本案亦没有必要追加业主方作为被告。中寰艺高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追加业主方作为被告，属于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根据李军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涉案工程所在酒吧已于2015年12月24日对外营业，至今已逾两年。中寰艺高公司对工程质量及竣工时间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如前所述，中寰艺高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李军，李军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中寰艺高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中寰艺高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首先，关于工程结算价的确认问题。中寰艺高公司与李军在备忘录中明确约定：“双方一致认可，本工程在报价（组价）合理的前提下，本工程结算价不应低于合同价7651824.7元。”而结合李军提交的其在中寰艺高公司的OA系统中请款的证据，可以认定中寰艺高公司与李军就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格达成了初步合意，即不应低于合同价7651824.7元。中寰艺高公司0A系统中的请款记录中关于变更后的工程款的记载与备忘录中记载的数额仅有略微差异，并不影响李军主张数额的合理性的认定。中寰艺高公司上诉主张其并不知道李军与业主方是如何约定的，亦不知道是否有工期延误和工程量高估冒算等行为，但备忘录却载明“公司主动联系业主方（田亮），确认了与田亮签署的合同由田亮本人签字，并由李军负责办理，该合同原件交回公司。”现中寰艺高公司未能就上述约定与其陈述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于中寰艺高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备忘录的约定及0A请款记录的记载，可以认定中寰艺高公司对于工程最低结算价已经进行确认，现李军以备忘录中约定的工程最低结算价7651824.7元提出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因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中寰艺高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其次，关于中寰艺高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双方于备忘录第一条明确约定：“李军同意按照本工程结算金额的16%（含税及管理费）支付公司管理费，其余款项用于支付李军的包干工程款，李军可不再提供成本发票，双方无异议”。虽然中寰艺高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李军，但李军在《未签署正式合同说明》以及备忘录中均认可应向中寰艺高公司支付管理费，且备忘录中明确约定工程结算款扣除管理费后其余款项用于支付工程款。另从李军提交的请款流程记录来看，中寰艺高公司对于涉案工程进行了一定的管理，故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李军应向中寰艺高公司支付管理费的数额。同时，二审审理中，李军与中寰艺高公司均确认李军已经收到中寰艺高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00万元。因此，在扣除中寰艺高公司已付的工程款400万元和管理费后，中寰艺高公司还应向李军支付工程款3345751.7元。一审法院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中寰艺高公司是否与业主方进行了结算亦不影响李军参照其与中寰艺高公司的约定向中寰艺高公司主张工程款。关于利息，李军主张的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亦无不当，但因欠付工程款数额已经变更，故本院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基数进行相应变更。综上所述，中寰艺高公司除管理费以外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因中寰艺高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以及本院查明的管理费情况，故本院对于中寰艺高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1736号民事判决；二、中寰艺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军欠付工程款3345751.7元；三、中寰艺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军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3345751.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四、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寰艺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78元，由李军负担2088元（已交纳），由中寰艺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7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9755元，由中寰艺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579元（已交纳），由李军负担41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 晨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