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5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东段南侧东美花苑综合楼16幢703室。主要负责人：王志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必琪，男，199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彩虹，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惠兰，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荆公路126号。法定代表人：陈恩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张绍梅，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上诉人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下称中阳福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必琪、原审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阳公司）、张绍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阳福建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敏、被上诉人庄必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彩虹、庄惠兰、原审被告中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阳福建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庄必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不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借款协议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系王志远利用职务便利对外借款后挪作个人使用的行为，应当由王志远个人进行偿还。上诉人在经营期限内所投标的次数非常有限，不存在因经营需要借资的需求。实际上是王志远因其个人需要资金而使用上诉人的名义对外借款，随后将借来的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或其个人可以支配的账户内使用，并且在其后亦由其个人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行为。为此，上诉人已经对王志远犯罪的行为予以刑事报案，公安机关也已经做出了立案决定。因此，王志远以犯罪的手段实施的借款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为王志远以犯罪手段实施的借款行为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不具有发放贷款的资格，其经营资金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不能因其违法的借贷行为获得收益。第一、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而非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http:?/??/?baike.baidu.com?/?item?/?%E8%B4%B7%E6%AC%BE”t”http:?/??/?baike.baidu.com?/?_blank?)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进行资金(?http:?/??/?baike.baidu.com?/?item?/?%E8%B5%84%E9%87%91”t”http:?/??/?baike.baidu.com?/?_blank?)融通(?http:?/??/?baike.baidu.com?/?item?/?%E8%9E%8D%E9%80%9A”t”http:?/??/?baike.baidu.com?/?_blank?)的行为。民间借贷每次发生借贷关系时金额是固定的，而不是设置借款额度，只要在借款额度内可以随借随还的一种行为。然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中却是一种设置借款额度借贷行为，显然超越了民间借贷的一般规定，不属于民间借贷范畴。第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二十一条规定：“贷款人必须经中国人民银行(?http:?/??/?baike.baidu.com?/?item?/?%E4%B8%AD%E5%9B%BD%E4%BA%BA%E6%B0%91%E9%93%B6%E8%A1%8C”t”http:?/??/?baike.baidu.com?/?_blank?)批准经营贷款业务，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发放贷款是需要经过中国人民银行许可，并经过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获取发放贷款的资格后才可以经营资金业务。然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贷款人”、“授信”、“额度”等具有贷款资格的人所使用的专业词语，并且被上诉人实际上也是在明知自己不具备贷款资格的前提下经营资金业务，具有主观上的故意，因此借款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也不能因其违法放贷行为获得收益。三、2015年10月28日的《王志远利息对账单》中明确载明借款人为王志远，被上诉人也对该对账单予以认可。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知道实际借款人为王志远，并予以默许。一审法院以对账单中载明了上诉人名称，同时注明了工程项目名称为由认定了上诉人因经营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交付工程投标保证金的事实。对账单中确实载明了上诉人名称，也确实载明了工程项目名称，但一审法院忽略了一个事实，即对账单中载明的11笔借款之中仅仅对应了两个工程项目，并且时间跨度较长。通常情况下一个工程项目只会进行一次招投标，也就是说一个工程项目只需要用款（投标保证金）一次，两个工程项目共需要用款两次。多出的9次用款行为显然不是一审查明的上诉人因经营需要用款，同时对账单中落款处载明的借款人为王志远。这就可以充分反映出实际借款人是王志远个人，同时被上诉人也十分清楚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王志远个人的事实，并对此予以默认。因此，所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应由王志远个人予以偿还，上诉人不为王志远的个人借款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庄必琪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维持原判。1、本案中阳福建分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应向庄必琪履行偿还本息的义务。首先协议的签订盖章主体就是中阳福建分公司。其次，双方的借款往来明细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汇入协议指定的账户。再次，王志远一直作为中阳福建分公司的负责人，庄必琪完全有合理的理由相信且认为王志远的签字视为代表中阳福建分公司的行为，中阳福建分公司是实际的借款人，应向庄必琪履行还款义务。退一步说，即使王志远在经营中阳福建分公司过程中，个人有任何涉及犯罪行为，亦属于中阳福建分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因此否认本案中《借款协议》的法律效力及借款事实。2、《借款协议》系庄必琪与中阳福建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虽然《借款协议》中存在“授信”、“借款额度”等字眼，但不能因此否则协议的效力。且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非金融借款纠纷，庄必琪是否具备发放贷款的资格，也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认定。通过本案中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流水明细，可见双方资金往来是不违背一般生活经验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因此，本案《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合法有效。原审被告中阳公司述称，其未与庄必琪签订任何协议，也未授权任何人与庄必琪签订任何协议，故其与庄必琪之间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本案合同中载明“授信”、“借款额度”，该类用词属于银行专用名词，贷款人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方能进行贷款业务，庄必琪显然不具有发放贷款资格，且其具有经营资金的主观恶意，故本案合同无效，庄必琪诉求利息和律师费，缺乏依据。庄必琪不应因违法借贷行为而获益。本案所涉款项实际上均由中阳福建分公司的负责人王志远个人使用，故本案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庄必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阳福建分公司、中阳公司向庄必琪偿还借款本金105万元，并支付截至2015年10月28日的利息609700元及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1月28日的利息金额为63000元）；2、判令中阳福建分公司、中阳公司向庄必琪支付庄必琪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3、判令中阳福建分公司、中阳公司承担庄必琪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保全费5000元和担保费；4、判令张绍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中阳福建分公司、张绍梅与庄必琪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中载明中阳福建分公司因公司经营（建筑工程投标保证金）需要向庄必琪借款，庄必琪授信中阳福建分公司借款额度1000万元，授信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65日，中阳福建分公司向庄必琪借款金额以转账票据为准，借款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还款结清利息之日止；借款月利率3%，按实际使用天数计息；因借款引起的纠纷，由合同签订地法院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管辖，所产生的费用，包括法院受理费、执行费、出借方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均由借款方即中阳福建分公司承担；张绍梅自愿就协议项下中阳福建分公司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三年。合同签订后，庄必琪多次向中阳福建分公司借出款项。2015年10月28日，中阳福建分公司的负责人王志远在一份对账单上签名捺印，确认截至2015年10月28日，中阳福建分公司尚欠庄必琪借款本金105万元、利息609700元，并将该份对账单交由庄必琪收执。此后，中阳福建分公司未能足额还款，庄必琪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庄必琪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500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阳福建分公司、张绍梅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应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中阳福建分公司向庄必琪借款，并于2015年10月28日向庄必琪确认截至当日尚欠庄必琪借款本金105万元，有庄必琪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和对账单为证，依法予以认定。由于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故中阳福建分公司应当向庄必琪支付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超出了法律保护范围，庄必琪自愿将自2015年10月29日起的计息标准变更为月利率2%，系其自行处分权利，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虽然中阳福建分公司的负责人王志远在对账单上确认了截至2015年10月28日尚欠利息金额为609700元，但庄必琪自认对账单中尚欠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3%，且此后中阳福建分公司并未实际支付上述利息，故对账单中，中阳福建分公司确认的2014年5月22日本金金额为80万元和2014年6月4日本金金额为25万元的两笔借款分别自2014年5月23日、2014年6月5日起至2015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应当认定为[80万元×月利率2%×17个月+80万元×日利率（2%÷30）×6日]+[25万元×月利率2%×16个月+25万元×日利率（2%÷30）×24日]=359200元。上述借款本金合计105万元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月2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金额应确定为105万元×月利率2%×3个月=63000元。因此，截至2016年1月28日，中阳福建分公司尚欠庄必琪的借款利息为359200元+63000元=422200元，故庄必琪诉求上述期间的利息中超出422200元的金额，于法无据，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债务应当偿还，庄必琪诉求中阳福建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5万元，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庄必琪诉求的借款利息，仅在法律保护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金额，应予驳回，因此，中阳福建分公司应当向庄必琪支付截至2016年1月28日的利息422200元及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0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中阳福建分公司未按时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庄必琪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中阳福建分公司作为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系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属于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的“其他组织”范畴，但因为中阳福建分公司只是中阳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故只能在其财产范围内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应由其法人单位即中阳公司承担。张绍梅自愿为中阳福建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其保证方式、期限、范围明确，保证合法有效。庄必琪在保证有效期间内向张绍梅主张权利，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张绍梅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阳福建分公司追偿。庄必琪诉求中阳福建分公司支付保全费和担保费，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中阳公司未能就其相关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中阳公司关于诉争合同无效、本案债务系个人债务及其无需承担责任等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中阳福建分公司、张绍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阳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庄必琪偿还借款本金105万元，并支付截至2016年1月28日的利息422200元及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0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中阳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庄必琪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三、中阳公司对中阳福建分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张绍梅对中阳福建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绍梅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阳福建分公司追偿；五、驳回庄必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29元，由庄必琪负担2942元，中阳福建分公司、中阳公司、张绍梅负担17587元。二审审理中，除中阳公司、中阳福建分公司认为借款系王志远的个人行为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志远作为中阳福建分公司的负责人，在中阳福建分公司经营过程中做出的行为，应视为其代表中阳福建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在与庄必琪发生借款业务往来期间，中阳公司、中阳福建分公司并没有向庄必琪披露王志远的借款行为并非代表其公司，庄必琪作为相对方完全有理由相信王志远作为中阳福建分公司的负责人向其借款系代表中阳福建分公司履行职务职责，且银行转账凭证体现了资金往来均通过中阳福建分公司的账户，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合同关系是发生于中阳福建分公司、张绍梅与庄必琪之间的，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借款协议》中虽然存在“授信”、“借款额度”等词汇，但并不影响对本案合同关系性质的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诉争合同性质并非金融借款合同，签订主体是否具备发放贷款资格，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综上，中阳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9元，由上诉人中阳福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海清审判员  王一平审判员  陈美雅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赖俊杰引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