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X燕，住址广东省雷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国利，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XX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吴斌，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玉霞，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赓，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东杰，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张农屏，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X燕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XX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投资公司）、邹东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三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3日，案外人冯琪租赁位于本市荔湾区人民南路新中国大厦二楼的2272档口，租期为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9月10日。同年8月8日，冯某以每月人民币52000元的价格将该档口转租给他人经营，租期与冯某的承租期限相同。
陈X燕为了经营服务生意，于2013年11月7日到从事中介服务的在广州十三行路新中国大厦农行侧的XX投资公司营业部找档口承租，当时XX投资公司的员工邹东杰接待陈X燕，并且给陈X燕介绍了几个档口，包括位于本市荔湾区人民南路新中国大厦诚大二楼的2272档口（以下简称涉案商铺），后邹东杰带陈X燕去看涉案商铺，陈X燕认为档口的位置和价钱都比较合理，所以就要求邹东杰打电话给出租人出来协商。2013年11月12日，邹东杰代表XX投资公司向陈X燕收取了涉案商铺的定金10000元。2013年11月15日，邹东杰在广州十三行路新中国大厦农行侧的XX投资公司营业部向陈X燕介绍了冯某，称冯某涉案商铺的出租人，陈X燕（乙方）与冯某（甲方）协商价钱后当即在广州十三行路新中国大厦农行侧的XX投资公司营业部就签署了《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诚大二楼2272档口与乙方经营服装生意，承包期从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9月10日止，承包期为10个月，每月承包金额为人民币45000元正，乙方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2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和1个月的承包费（租金），共人民币135000元；每月提前5天缴交承包费45000元，逾期不付或未付清的除应如数付清外，还应另交付滞纳金，滞纳金按逾期天数计算等等。上述协议签订后的当日，陈X燕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冯某的银行账户转入130000元。而邹东杰将收取陈X燕的上述定金10000元中的5000元转交给冯某，将其余5000元收作中介费，但事后邹东杰没有将该5000元中介费交XX投资公司。冯某收到陈X燕上述130000元和5000元共计135000元后，携款逃匿。
2013年11月18日，陈X燕到涉案商铺进行接收时发现冯某与陈X燕签订协议书之前，已将涉案商铺租给他人，陈X燕遂联系冯某，但联系未果，陈X燕于是报警。2013年12月15日，公安机关将冯某抓获。后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以合同诈骗罪向原审法院公诉冯某，2014年10月30日，冯某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代管在原审法院，用于赔偿被害人即本案陈X燕，2014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穗荔法刑初字第96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冯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审法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冯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发还被害人陈X燕；三、追缴被告人冯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5000元发还被害人陈X燕。原审法院作出上述判决后，冯某没有上诉，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也已经将冯某退出的由原审法院代管的50000元转交给本案陈X燕。
2015年4月1日，陈X燕以XX投资公司、邹东杰在房地产中介居间中，没有查实出租人身份信息，导致其被骗，经济损失惨重，XX投资公司、邹东杰已构成违约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XX投资公司、邹东杰立即退还中介费5000元；2、XX投资公司、邹东杰连带赔偿陈X燕的经济损失85000元；3、XX投资公司、邹东杰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
XX投资公司原审辩称：一、XX投资公司与陈X燕不构成居间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首先，XX投资公司未接受新中国大厦诚大二楼2272号商铺原权利人委托代理涉案商铺的出租事宜，XX投资公司没有也不可能为陈X燕就涉案商铺提供居间服务，XX投资公司也没有收取陈X燕任何的中介费，XX投资公司与陈X燕之间不构成居间合同关系，XX投资公司不需向陈X燕退还任何中介费。其次，邹东杰是否在工作以外为陈X燕就涉案商铺提供居间服务与XX投资公司无关，邹东杰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刑事判决书已判决“被告人冯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发还被害人陈X燕；追缴被告人冯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5000元发还被害人陈X燕”；另一方面即使邹东杰已为陈X燕就涉案商铺提供居间服务，邹东杰作为中介从业人员也仅仅是承担形式审查义务而没有责任或能力查明冯某是否存在合同诈骗，陈X燕因冯某合同诈骗遭受经济损失与邹东杰提供的居间服务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陈X燕无权就冯某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向邹东杰、XX投资公司主张赔偿责任，请求驳回陈X燕对XX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邹东杰原审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邹东杰不是居间合同的相对方，陈X燕与XX投资公司具有居间合同关系，邹东杰不是适格的主体资格，法院应驳回陈X燕对邹东杰的诉讼请求。2、邹东杰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其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XX投资公司承担。3、邹东杰已经履行了居间人的合理的注意义务。4、XX投资公司、邹东杰没有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陈X燕的损失尚未确定，不应作为索赔的理由。
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X燕表示退回了50000元，还剩85000元，故本案陈X燕的第2项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的损失是85000元。另，陈X燕当庭表示不申请追加冯某为被告，本案不需要冯某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陈X燕到广州十三行路新中国大厦农行侧的XX投资公司营业部找档口承租时，邹东杰是XX投资公司的员工，邹东杰作为XX投资公司的员工从事中介活动介绍陈X燕承租冯某出租的商铺，而冯某出租给陈X燕的商铺，在其出租给陈X燕时已经出租给他人，因此邹东杰作为XX投资公司的员工介绍给陈X燕承租的商铺，陈X燕是不可能承租成功的，所以XX投资公司应将中介费5000元退回给陈X燕。但由于邹东杰收取陈X燕的中介费5000元后，没有将该5000元上交给XX投资公司，故邹东杰应将该5000元退还给陈X燕，XX投资公司承担连带退还责任。
关于陈X燕诉请XX投资公司、邹东杰连带赔偿陈X燕的经济损失85000元的问题。邹东杰作为XX投资公司的员工从事中介活动介绍陈X燕承租冯某出租的商铺，XX投资公司、邹东杰并没有过错，陈X燕未能提供证据证实XX投资公司、邹东杰知悉冯某已将商铺出租给他人还介绍陈X燕向冯某承租该商铺，陈X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是陈X燕没有尽谨慎注意义务被冯某诈骗押金和租金共计135000元，故应由冯某向陈X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已将冯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发还给陈X燕，原审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穗荔法刑初字第964号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也已判决“追缴被告人冯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5000元发还被害人陈X燕”，而陈X燕在本案庭审中表示“退回了50000元，还剩85000元，故本案陈X燕的第2项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的损失是85000元。”因此陈X燕第二项诉讼诉请求诉请赔偿的经济损失85000元，已经由原审法院的（2014）穗荔法刑初字第96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X燕诉请本案XX投资公司、邹东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陈X燕当庭表示不申请追加冯某为被告，本案不需要冯某承担责任，在此情况下追加冯某为被告已无实际意义，故本案不追加冯某为被告。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邹东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退还中介费5000元给陈X燕。二、广州市XX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的款项向陈X燕承担连带退还责任。三、驳回陈X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25元，由陈X燕负担1000元，由邹东杰、广州市XX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5元。
判后，上诉人陈X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XX投资公司明知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不具备从事房地产中介服务经营资格的情况下，聘请未取得《房地产中介经纪人资格各证》的邹东杰进行房地产中介服务经营活动。在服务过程中，没有依法和陈X燕签订书面中介服务合同，为了规避法律责任，指使员工即邹东杰以个人名义收取中介服务费及出具收据。并且也未及时对案涉商铺情况进行法定之审查义务，导致陈X燕被骗的行为存在严重的过错，依法应当负赔偿责任。二、虽然刑事判决书判决追缴被告人冯某的违法得人民币85000元发还陈X燕，但实际没有发还，并且刑事判决仅仅表明国家对犯罪违法所得财物的态度和处理原则，并非对当事人之间民事权益的具体裁判，不具有民法意义上的给付含义。而且本案双方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陈X燕要求XX投资公司、邹东杰赔偿的经济损失与刑事案件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且当事人责任主体也不同。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对本案作出处理，显属不当。陈X燕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XX投资公司、邹东杰连带赔偿陈X燕的经济损失85000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XX投资公司、邹东杰承担。
被上诉人XX投资二审答辩称：我方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我方已经取得中介服务资质证书，请求驳回陈X燕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邹东杰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
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X燕提交了从广州市中介协会网页打印的查询广州市XX投资有限公司和邹东杰的情况，拟证明XX投资公司不具备中介服务资质，邹东杰没有执业证。XX投资公司称：我方公司的名称是广州市XX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不是广州市XX投资有限公司，并当庭提交XX投资公司中介服务资质证书，证明签合同时XX投资公司是具备资质的。邹东杰称：其虽然没有执业证书，但是邹东杰履行的是职务行为。陈X燕确认XX投资公司的服务资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X燕以XX投资公司、邹东杰在提供中介服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要求XX投资公司、邹东杰赔偿其损失85000元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并无证据显示XX投资公司、邹东杰在提供中介服务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的事实，至于陈X燕认为XX投资公司、邹东杰未履行审查的义务，存在过错，本案已经判处XX投资公司、邹东杰应将收取的中介费5000元予以退还，因此，陈X燕要求XX投资公司、邹东杰赔偿其损失85000元，缺乏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刑事判决已经对陈X燕所主张的该85000元损失作出判决，本案陈X燕表示不需要直接侵权人冯某承担责任，而要求XX投资公司、邹东杰直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故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对本案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陈X燕二审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X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陈X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燕宁
代理审判员 黄春成
代理审判员 陈慧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林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