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8民终2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芮城支公司。负责人：张国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公，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梅，女，1977年11月13日生，汉族，永济市韩阳镇村人，住芮城县风陵渡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殿立，男，1963年4月12日生，汉族，现住永济市。原审被告：王红军，男，1974年5月7日生，汉族，永济市韩阳镇村人，住芮城县风陵渡开发区。原审被告：运城市风陵渡荣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风陵渡黄河北路。法定代表人：石泽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芮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芮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青梅，原审被告王红军、运城市风陵渡荣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830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芮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830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上诉人承担的金额为48609.1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l、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职业错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六页最后一行认定“另查明，原告王青梅与被告王红军系夫妻关系，随同丈夫从事交通运输业”错误，从事运输业要求具有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仅仅凭借几个证人的证言就认定该事实偏于草率，而且证人在开庭时都无法证实自已的身份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不知一审法院在一审第七页第三行认定的相关证据又做何解释。2、一审计算误工费期限错误。被上诉人没有进行手术治疗，仅仅处于保守治疗，而且没有持续误工损失的证明，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4头部损伤只有涉及外伤性智力缺损或者精神障碍者，原则上，误工期可在原损伤条款的基础上加90日，上限可至评残前一日上。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伤情根本达不到该严重程度，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期限至定残之日前一天，共计226天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六页倒数第八行认定“该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却没有在法律引用上予以具体明示引用的具体法律规定，也属表述错误。3、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居住在城镇的证据的情况下，却认定被抚养人的抚养费按照城镇计算，明显错误，而且，在一审辩论终结时，被上诉人都没有举证证明被扶养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没有其他收入来源，需要由他人来抚养照顾的证据，按照城镇认定被扶养费明显证据不足。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公司与一审被告与运城市风陵渡荣泽汽车运输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免责无效错误。关于上诉人与一审被告运城市风陵渡荣泽汽车运输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在事故发生前自愿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属有效，并不存在免除保险人义务的情况，也非一审判决认定第八页倒数第九行认定的“与设立第三者保险的宗旨不符”，如果不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宗旨保监会就已经取消该规定。综合以上意见，上诉人认为应当赔偿的损失中被上诉人误工费接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基数为2016年农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0082元与农村人均消费8029元的和18111元计算，计算40天，数额为20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10082计算20年，数额为201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子女的1204.35元(8029元*3年*10%/2);医药费为10000元，超过部分不承担，总计48609.12元。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为此提起上诉，请求如前，望二审法院能够依据规定依法改判。王青梅辩称，上诉人认为的“从事运输业要求具有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仅凭几个证人证言就认定该事实，过于草率。”我不知道上诉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l)《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规定，一切从事客运经营、货运经营、客运站、货运站、修理厂、驾驶员培训学校的从业人员，都是交通运输业的从业人员。我查遍相关的法律法规，对驾驶人以外的从业人员，尤其是对我这个货车押运人员，只要求“依法经营，诚实信用，公平竟争”并没有驾驶证、资格证的要求。(2)在湖北省江汉油田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做出的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王红军在计划绕行实施倒车时，将在车后指挥倒车的王青梅撞倒在车下。足以证明我在发生事故时，正在从事交通运输业的相关活动。上有国务院的《道路运输条例》做依据，下有公安机关的侦查结论做依据;上诉人的“一审法院仅凭几个证人证言就认定该事实。”的说法岂不是信口开河?2、关于误工期限的问题:我虽然没有让司法鉴定机构做评定，但稍有医学常识的人都应当知道明“左侧颞叶枕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是多严重的伤害，从医院出院建议书可知:我出院时并未康复，还在继续用药治疗;而且是“不适随诊。”不仅在定残前，而且在定残后的几个月内，我都一直休息不能干活。至今一年半有余，仍时常头痛，不能劳累，不能着急，药不离口。若从上诉人所引用的《误工期评定规范》第4·7·3规定:“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的，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也能说明误工期是因人而定，并非绝对的。总之，我对误工期的请求并不算长，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误工费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于问题的解释》有明确规定:对没有固定收入，也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按照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个统计年度相同或相近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初次开庭是在2018年1月23日，诉讼时本应按20l7年的统计标准，由于2017年的统计标准没有公布，我采取吃亏的态度才以2016年统计数据进行计算，上诉人何必得了便宜再卖乖?至于上诉人的“误工费按照农村标准，基数为2016半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1000元，与农村人均消费8029元的和l8111元计算40天”的观点，究竟是没有法律常识?还是故意愚弄法庭?4、关于我是否在城镇居住的问题:(1)本案在初审前，上诉人的代理人毛建功律师就到我在风陵渡开发区宇辉小区的家里坐了近一个小时，不但询问了我夫妻二人，还询问了随后来我家里闲聊的三个邻居，了解了他想了解的所有情况，我给他上茶，我丈夫王红军给他敬烟。我相信上诉人对此也未忘记。(2)上诉人在风陵渡的业务员裴创建也是经常与我们打交道的，对我在宇辉小区的家，也是熟门熟路的。只是我的单元楼是小产权没有房产证而已。(3)如果我是在风陵渡摆地摊、拾破烂而租住别人的房子，不也是进城农民工吗？5、关于上诉人的商业第三者保险对我免责的问题:我反复研究其合同条款和保险法，末发现哪一条免责是针对我这种现象的。不知道上诉人是依据那条法律或合同条款对我免贵的?尊敬的审判长、合议庭:上诉人的观点与法无据，于理不通。他不是由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或判决不公正而上诉，而纯粹是为了上诉而上诉。是典型的人给他交钱时喜笑颜开，他给人赔偿时胡搅蛮缠！我认为，一审判决条理清晰，论证严谨，与法有据，公正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王青梅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我各项损失共计142526.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12日19时，被告王红军驾驶自己购买的挂靠在被告荣泽公司名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7**晋Ｍ×××××49挂），由潜江市前往上海送货，途径江汉油田广华广高路至天大工业城南门限高栏处，因车辆过高无法通行，随车人员被告王红军妻子即本案原告王青梅下车指挥倒车。被告王红军倒车时，因操作不当将原告撞倒，致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当日晚八时许，原告入住湖北江汉油田总医院治疗11天，支付医疗费9588.66元。并经诊断为：1、二级脑外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叶枕叶脑挫裂伤；2、颈部扭伤；3、多处软组织损伤。原告根据出院医嘱，于2017年1月23日转入山西省风陵渡经济开发区骨伤专科医院住院治疗29天，支付医疗费5212.05元。2017年8月9日受原告委托，山西省芮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评定为人体十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元。被告王红军驾驶的晋Ｍ×××××挂牵引车，挂靠在被告荣泽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并以其名义在被告人保财险芮城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3月28日。此起交通事故，经湖北省江汉油田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告王红军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原告王青梅与被告王红军系夫妻关系，随同丈夫从事交通运输业，双方于2001年4月19日生育一子王涛。双方自2007年4月由永济市韩阳镇夏阳村入住山西省风陵渡开发区宇辉小区1单元2楼至今。原告父王仲让生于1950年9月28日、母亲穆风云生于1957年7月22日，原告系家中长女，姊妹三人。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相互印证证实，本院对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对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本院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综合原、被告质证、辩论意见，并结合已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支付医疗费14800.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40天×100元/天），三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1440元（40天×35元/天），第三被告认为未有医嘱和计算标准过高，不予认可。本院参照本地居民平均收入和生活水平，并结合鉴定意见及原告伤情，此项费用认定为1200元（40×30元/天）。三、关于误工费，原告误工天数按从发生事故到定残前一天（2017年8月26日）计算为227天，因该天数计算有误，应为226天，误工标准原告按山西省2016年农林牧渔业标准45871元计算，该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低于规定的标准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第三被告认为天数应按实际住院40天计算，于法无据，且不符合情理,对此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误工费认定为28402元（45871元/年÷365天/年×226天）。四、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天数为51天工作日，护理标准按山西省2016年卫生和社会工作标准51145元/年计算，该计算办法及误工标准不符合规定，综合原告伤情，按住院天数40天，标准参照2016年度山西省非私营单位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36872元计算，应为4040.77元。五、关于伤残赔偿金，原告系农村居民，但有相关证据证实其多年来一直居住在山西省风陵渡开发区，且以运输为业，虽然开发区住地在芮城县风陵渡镇区域内，但应视为城镇。本院综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对原告的该项赔偿费用，应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2016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352元，根据原告事故发生时年龄状况(40周岁）和伤残等级，该项费用为54704元（27352元/年×20年×10%=54704元）。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综合原告发生事故时伤情及评残等级程度，该主张过高，参照其伤残等级（十级）酌定为3000元。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伤残赔偿金），原告在评定伤残等级时，其子王涛15周岁，其父王仲让66周岁，其母穆风云60周岁，王涛抚养人为二人，原告父母抚养人为三人。上述被抚养人随同原告居住，按2016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993元计算，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王涛2548.95元（16993元/年×3年×10%÷2），王仲让7930元（16993元/年×14年×10%÷3），穆风云113**.66元（16993元/年×20年×10%÷3）,以上共计21807.61元。八、关于交通费，原告受伤后由湖北江汉油田总医院租车转入山西省风陵渡开发区骨伤专科医院治疗，支付租车费3600元，第三被告认为交通费票据不符合规定，对此项费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转院实际存在，综合两地的公里数，本院酌定为3000元。九、关于鉴定费1500元，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136455.09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为20000.71元，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为116454.38元。十、关于被告人保财险芮城支公司，通过格式免责条款将原告作为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范围之外是否有效的问题。被告人保财险芮城支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任赔偿。保险公司以被告王红军致其妻即原告受伤，不属于第三者为由，认为不负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依法应当对第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作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其承担侵权责任的对象应是被保险人之外的任何第三人。就本案而言，被告王红军作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与原告王青梅虽为夫妻关系，他们均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且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能力，我国法律也未规定夫妻之间发生侵害时因双方财产混同而免除一方的民事责任。但该条款的约定实际上是免除了保险人的基本义务，与设立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宗旨不符，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之规定，应属无效。故被告人保财险芮城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原告因此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赔偿义务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王红军驾驶挂靠在被告荣泽公司名下的牵引车，在倒车时，未能察明车后情况，并在确认安全前提下，违规操作，将在车后指挥倒车的随车人员即其妻原告王青梅撞伤，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程序合法，事故成因分析合理，责任认定准确，对该责任认定，本院依法采信。据此被告王红军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负此事故责任。被告王红军实际出资购买的车辆，挂靠在被告荣泽公司名下，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现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对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二被告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但被告荣泽公司在被告人保财险芮城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故该保险公司应首先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告人保财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对原告赔偿的损失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1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16455.09元，因该事故车辆投有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种，故被告人保财险芮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予以赔偿。综上被告人保财险芮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6455.09元。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芮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青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36455.09元。二、驳回原告王青梅对被告王红军、被告运城市风陵渡荣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青梅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道交法76条规定了交通事故发生后交强险赔付的一般原则，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进行赔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当事人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即城镇还是农村居民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在目前国家推行城乡一体化及城乡居民收入和消费差别逐步缩小的大形势下，对于农村户籍的公民，收入来源于城镇还是农村、消费生活是在城镇还是农村均无法严格的把握，一审中，当事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城镇生活，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在上诉人没有相反的事实证据反驳其效力的情况下，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伤残赔偿金亦无不妥，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予以确认。关于免责条款问题，虽然保单中约定了免除责任条款，但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对该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芮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芮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明审判员  高军武审判员  王玉林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丁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