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鄂13刑再2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原审上诉人)陈光秀，女，1962年12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广水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广水市骆店镇北正街**号。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1381刑初182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陈光秀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2018年1月31日刑满释放。辩护人殷某2(陈光秀之夫)，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骆店镇北正街**号。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审理广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光秀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鄂1381刑初182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陈光秀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鄂13刑终12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陈光秀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2017)鄂13刑申5号驳回申诉通知。其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再审决定：一、指令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再审；二、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裁定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秦黎晖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光秀及其辩护人殷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自2011年以来，被告人陈光秀以要求解决责任田分配、村书记张声囯兄弟涉黑涉恶问题、其丈夫殷克胜被打伤案件未侦破等问题先后多次到广水市、随州市委市政府有关部门、湖北省纪委、国家信访局等有关单位信访。后经有关部门多方调查后，广水市骆店镇人民政府对陈光秀的信访事项进行了答复，陈光秀仍不满意，并提出部分新的诉求。2012年6月份，为让陈光秀息诉罢访，消除不良影响，经广水市委市政府协调，骆店村委会与开发商张某2协商，在张某2房屋开发项目建成后，陈光秀免费自选130平方米房屋一套。后陈光秀出具承诺书而保证不再上访，并于当年7月12日从张某2处取得了130平方米房屋一套。同年8月，骆店村委会也解决了陈光秀的责任田分配问题，向其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此后，陈光秀又提出要求以现金方式对其进行补偿，并多次到北京非法上访。其中：2013年7月28日，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同年8月9日，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同年8月10日，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同年8月31日，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同年9月18日，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同年12月16日，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同年12月18日，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同年12月19日，到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一次；2014年1月8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2015年9月18日，到北京市海淀区西山东区南门外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七日。2014年3月，为让陈光秀彻底息诉罢访，广水市骆店镇骆店社区与陈光秀达成协议，向陈光秀支付13万元人民币购买其于2012年6月因《调解协议书》所取得的130平方米房屋一套。陈光秀在取得13万元人民币后，再次书面承诺不再上访。此后，陈光秀又提出各种理由不断上访，其中：2016年5、6月份又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两次。同时，陈光秀多次编造虚假信息在搜狐网、易读网、中华网等网络媒体上发布，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户籍证明、情况调查、情况汇报、有关情况说明、答复意见书、调解协议书、承诺书、调查报告、《关于办理殷克胜受伤案件的经过》、《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控告信、《不予受理告知书》、会议纪要、民事裁定书、借款单、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卖房协议、收条、陈光秀关于《废除霸王协议书》的情况反映、广水市公安局对殷毅扰乱单位秩序案行政处罚案卷材料复印件、信访照片、申请书、广水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请求书、陈光秀在各网络媒体上发布的虚假信息、有关证明、信访记录、陈光秀置换过道的相关照片、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2、证人曹某、刘某1、吴某1、张某1、刘某2、杨某、吴某2、张某2、殷某1、李某、何某、万某、孙某等人的证言。3、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一张。4、被告人陈光秀的供述与辩解。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陈光秀上访是出于对政府部门或基层组织的处理不服，通过上访寻求上级解决，即使有的诉求不合理，其上访行为并不表现为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勒索财物。骆店村委会于2012年6月29日与陈光秀签订的协议涉及责任田分配、平整过道费用、补偿130平方米左右房屋一套等解决陈光秀部分诉求的内容，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并经广水市骆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见证。陈光秀依上述协议取得130平方米房屋后，骆店社区以13万元回购该房屋的事实又经该院（2014）鄂广水民调确字第00791号裁定书所确认。因此，陈光秀因协议取得的13万元补偿款并不是骆店社区因受到恐吓而交出财物，而是基于解决纠纷给予的补偿，故陈光秀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光秀犯敲诈勒索罪的罪名不能成立。但公民在信访过程中应当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依法、理性表达诉求，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被告人陈光秀违反信访条例和有关法律规定，多次到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非法上访，挑衅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并多次被公安机关训诫，且在非访过程中不服从接访安排，以不给钱不返回等手段索要财物，已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辩护人提出陈光秀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应予采信。被告人陈光秀到案后当庭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光秀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陈光秀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其为了维护合法权利而正常上访，没有实施犯罪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宣告无罪。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原判所列上述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应予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原审被告人陈光秀因信访事项，多次到北京天安门等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陈光秀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理由，因刑事案件虽由犯罪地人民法院管辖，但如果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审判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陈光秀的犯罪行为虽然在北京，但其是因为对湖北省广水市有关部门解决其诉求不服，才多次到北京上访，故本案在被告人居住地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审理更为适宜。陈光秀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陈光秀上诉称其为了维护合法权利而正常上访，没有实施犯罪行为而不构成犯罪的理由，经查，陈光秀不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事项，而是多次到公共场所上访，并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和中南海周边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同时还编造虚假信息在搜狐网、中华网等网络媒体上发布，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应该受到刑事处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光秀申诉提出：(一)本案诉讼程序违法。1.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敲诈勒索罪，法院如认定不成立敲诈勒索罪，就应宣告无罪。一审法院定寻衅滋事罪后，二审法院在无新的事实基础上维持原判不当。2.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地为北京，应由案发地的县级公安机关侦查管辖。本案由广水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属于程序违法。3.未充分保障其辩护权。一审法院开庭辩护，是围绕敲诈勒索罪展开，对寻衅滋事罪未提。二审法院有意避开，开庭之前未告知辩护人；二审裁定未提辩护意见。(二)适用法律不当。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其到北京上访违反信访条例，但判决又引用刑法。一审法院变更罪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的最后一句“指控的罪名与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而未适用前一句“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属断章取义。(三)本案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严重不足。一审的事实和证据均是围绕敲诈勒索罪展开，定罪的事实和证据是其多次到北京上访和多次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这两件事可以说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与界定寻衅滋事罪要求的事实和证据相差太大。经再审查明：一审判决和二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属实。再审中，陈光秀提交了二份盖有“湖北省信访局来访专用章”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署期2015年10月30日的湖北省广水市公安局广公(骆)行决字［2015］8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署期2016年5月25日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复议诉讼专用章的对陈光秀的通知一份；湖北省广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通知书一份；照片十张等共计九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以证明其2015年以后到北京上访，是因有新的问题，属逐级上访。对此，检察员认为该九份证据与本案认定其寻衅滋事罪无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申诉人陈光秀提交上述证据的目的系为证明其是有理由的正当上访，不是无理由的上访，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多次至北京非正常访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光秀因信访事项，多次到北京天安门等公共场所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陈光秀提出法院如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敲诈勒索罪不成立而后应宣告无罪的申诉理由。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本案中，原公诉机关依照本案事实指控陈光秀犯敲诈勒索罪，但经一审法院审理其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遂作出有罪判决，于法有据。故该申诉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光秀提出一审法院认为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二审法院在无新的事实基础上维持原判其构成寻衅滋事罪不当的申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经开庭审理认为陈光秀的行为虽不符合公诉机关指控的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但其犯罪行为符合法定的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遂作出寻衅滋事罪的判决，符合法定程序。一审中，陈光秀在法庭辩论程序中表示“我认罪”，一审法院依据其认罪情节和其近亲属关于保证不再上访的表示，予以从轻处罚。二审中，陈光秀未提交新的证据和法定事由以推翻一审法院对其寻衅滋事罪的判决，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后予以维持，并无不当。故此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光秀提出本案由广水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管辖错误的申诉理由。对此，《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2013年1月1日公安部)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如果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第二款规定“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犯罪行为发生地，包括犯罪行为的实施地以及预备地、开始地、途经地、结果地等与犯罪行为有关的地点；犯罪行为有连续、持续或者继续状态的，犯罪行为连续、持续或者继续实施的地方都属于犯罪行为发生地。犯罪结果发生地，包括犯罪对象被侵害地、犯罪所得的实际取得地、藏匿地、转移地、使用地、销售地。”本案中，陈光秀为达到其所反映问题的目的，至北京非正常访。该犯罪行为虽然发生于北京，但其信访事项属于其居住地。广水市公安局作为其居住地的公安机关侦查管辖，并未违反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光秀提出原一、二审法院未充分保障其辩护权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送达起诉书副本时制作笔录，专门告知其“除你自己行使辩护权外，还可以委托律师等辩护人为你辩护”，一审开庭中陈光秀除自行辩护外，另聘请了专职律师出庭辩护。二审开庭中又告知其享有自行辩护权和委托辩护人进行辩护的权利。但其在开庭中自行辩护，未续聘请律师辩护，亦未提交书面的辩护意见。故此申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光秀提出本案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严重不足的问题。经查，本案中，陈光秀至北京多次非正常访。对此，依照《信访条例》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的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人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客观真实，对其所提供材料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不得捏造、歪曲事实，不得诬告、陷害他人。陈光秀提出信访事项，应按照《信访条例》的规定逐级正当进行。其越级走访至北京后，径直到天安门等国家重点部位走访滋事，被公安机关予以训诫。其多次非正常访而被训诫后仍不接受教育，又再次至北京非正常访，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而于2015年9月18日被行政处罚予以行政拘留七日，之后又再进京非正常访。北京和其居住地的人民政府为维护国家正常的信访秩序和公共秩序，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因天安门等地不是国家信访接待场所，陈光秀进京非正常访的目的，不再属正常地提出信访事项。其行为客观上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因屡次发生，属情节严重，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此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光秀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到北京上访违反信访条例，但判决又引用刑法，属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经查，本案中，陈光秀越级走访，违反了《信访条例》的规定；至北京后又非正常访而被训诫和行政拘留。因多次发生非正常访，属情节严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而触犯刑法。一审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定罪量刑、二审法院裁定维持原判并无不当。故陈光秀提出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与法不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一审判决和二审裁定认定陈光秀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6)鄂13刑终122号刑事裁定和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6）鄂1381刑初182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大富审判员  陈赤锋审判员  彭建伟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邓议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