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大洋硅胶厂。
法定代表人李琳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隋鹏飞，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力，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兰德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韶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雪梅，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韶容。
委托代理人陈雪梅，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乳山市支行。
负责人陶海华，行长。
委托代理人宋爱军，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爱宏，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香港路支行（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香港西路支行）。
负责人程熙忠，行长。
委托代理人徐坤，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春健，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乳山市大洋硅胶厂（以下简称大洋硅胶厂）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兰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兰德公司）、被上诉人王韶容、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乳山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乳山支行）、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香港路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青岛香港路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商初字第20324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慧主审，与审判员邹军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洋硅胶厂的委托代理人王力，被上诉人海兰德公司、王韶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雪梅，原审第三人农行乳山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宋爱军、王爱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中行青岛香港路支行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洋硅胶厂一审诉称，自2000年大洋硅胶厂与海兰德公司、王韶容发生购销硅胶买卖业务，海兰德公司、王韶容在大洋硅胶厂多次购买该产品，截至2004年12月20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海兰德公司、王韶容欠大洋硅胶厂货款1933908元，后至2009年6月19日海兰德公司、王韶容以货抵顶2万元后，共付大洋硅胶厂货款1666251.82元，尚欠货款267656元。此款经大洋硅胶厂多次索要无果。故请求判令：海兰德公司、王韶容支付大洋硅胶厂货款267656元以及延期付款利息135360元，共计40301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兰德公司、王韶容承担。后大洋硅胶厂变更诉讼请求，确认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并主张王韶容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0万元及支付利息。
海兰德公司、王韶容一审辩称，1、大洋硅胶厂提供的20万元付款凭证所记载的付款主体为“乳山市大洋硅胶分厂”，即该款项的付款主体并非大洋硅胶厂，并且大洋硅胶厂也没有提供享有该主体相应权利的证据。因此，大洋硅胶厂并非本案所涉款项20万元的权利主体，其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虽然大洋硅胶厂提供的20万元付款凭证中记载的收款主体为王韶容，但凭证上所记载的收款账户并非王韶容到银行开立的账户，即该账户并不属于王韶容所有，因此大洋硅胶厂起诉王韶容属于诉讼主体错误。3、大洋硅胶厂主张的20万元的付款时间为2002年1月25日，该款交易距今已有十多年，即便大洋硅胶厂对该款享有权利，现主张该款权利也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第三人农行乳山支行一审述称，时间间隔12年，我们很早之前给大洋硅胶厂查询过。2002年乳山大洋硅胶分厂委托我行下属一个办事处汇款，填写中国农业银行电汇凭证，要求给王韶容汇款20万，单据是汇款人填写，我行只负责核对，汇款到中国银行香港西路分理处也是汇款人所写。因为是跨行电汇汇款，必须经过中国银行乳山市支行进行调换手续，我行经过交换，中国银行将款项转出。大洋硅胶厂工作人员填写单据时写的是“容”，账号没有错误。这笔业务，农行不存在任何问题。
原审第三人中行青岛香港路支行一审述称，确认收款人写的是“荣”，非电汇凭证中的“容”，收款行是香港西路分理处，但我行是香港路支行，我行不是具体操作人，无法查询到这笔业务信息。
原审查明，一、乳山市大洋硅胶分厂系大洋硅胶厂设立的分支机构，于2007年5月25日被大洋硅胶厂撤销。
二、2002年1月25日，大洋硅胶厂通过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乳山市支行向被告王韶容汇款20万元，该电汇凭证上汇款用途为：货款。
三、大洋硅胶厂与海兰德公司之间存在多年业务关系，王韶容系海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认为，不当得利，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损害者，应付返还的义务。该所指“法律原因”，应为涉及不当得利法律规范以外的其他规范。大洋硅胶厂与王韶容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单位之间，存在多年多笔业务往来，对其身份应清楚知悉；大洋硅胶厂通过银行汇款时，也明确其用途为货款。因此，大洋硅胶厂、王韶容之间权利义务的承担，应按照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具备真实原因的法律关系进行调整，而不能仅以王韶容财产增加作为其承担债务的理由，大洋硅胶厂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王韶容返还款项，无法律依据，大洋硅胶厂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大洋硅胶厂可依法另行维护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乳山市大洋硅胶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45元，由乳山市大洋硅胶厂承担。
宣判后，乳山市大洋硅胶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的认定不合理，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0万元并支付自一审起诉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
被上诉人王韶容辩称，一是王韶容至今未找到开设本案所涉账户的信息，而且银行至今也未提供被上诉人王韶容开设本案所涉账户的凭证以及该账户2002年曾收到20万元的汇款记录，上诉人所提供的汇款资料中的姓名“王韶荣”也与被上诉人名称及账户名称不符，上诉人所称的20万元是否进入被上诉人王韶容的账户尚未证实。二是由于王韶容是海兰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代表海兰德公司与上诉人进行过数百笔的业务往来，涉及资金一千余万元，即使本案所涉账户是王韶容设立，且该账户2002年也收到了20万元，该笔款项也应包含在2004年8月22日双方的对账款内，以及2006年6月7日确认单内，故上诉人以此主张王韶容不当得利缺乏法律依据。三是上诉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曾主张该笔款项是王韶容和海兰德公司欠上诉人的货款，后又变更诉讼请求称该款为王韶容个人的借款，最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王韶容的不当得利，另根据双方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乳山市大洋硅胶厂分厂已于2007年5月25日注销，该分厂办理注销登记时提交了已无债权债务的证明，并且上诉人也在证明上盖章予以确认，上诉人现主张该分厂2002年的20万元付款系王韶容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四是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上付款人的名称为“乳山市大洋硅胶分厂”，这与其下设分支机构“乳山市大洋硅胶厂分厂”的名称不符，而上诉人未能提供两个名称均为同一法律主体的证据。因此上诉人也缺乏其享有主张该汇款单权利主体资格的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海兰德公司辩称，上诉人起诉王韶容不当得利与我方无关，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两家银行作为第三人，但上诉人未将两家银行同时列为二审程序的第三人，将对法院查明事实造成影响。
原审第三人农行乳山支行辩称，2002年1月25日，上诉人委托我方将20万元汇给王韶容，根据2002年当时的人民银行结算规定，我方将20万元转交给乳山中行，乳山中行在2002年1月28日将20万元汇到中行青岛香港西路支行，2002年1月29日该款进入王韶容的个人账户，农行乳山支行完成了上诉人的交付义务，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给予公正的判决结果。
原审第三人中行青岛香港路支行未答辩。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青岛城阳海洋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争议的账户80×××01是以王韶容的名义开户的对公账户。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上诉人诉请的是不当得利，该份证明与上诉的诉请无关联性，我方不予认可。农行乳山支行质证称，对该账户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对公账户，以前是可以以个人名义开设。中行青岛香港路支行质证称，因该账户在我行开立时间久远，无法查到相关信息，无法确定该账户的性质。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和农行乳山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的认证，在本案裁判理由部分一并分析。
中行青岛香港路支行提交证据一，中国银行对账单一份，证明本案的涉案账户于2002年1月29日，存入汇款20万元，中国银行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在本案中仅仅是为了协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调查案件事实。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证据显示，户名王韶容在中国银行青岛市分行市南支行湛山大路分理处于2002年1月29日汇入款项20万元可以佐证我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海兰德公司及王韶容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系银行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农行乳山支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要有银行盖章，证明对账单是银行出具的，对外就有效，中行青岛市分行市南支行湛山大路分理处出具的银行对账单，2002年1月29日汇入王韶容的对公账户20万元，与我们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是相符的，证明农行乳山支行按照大洋硅胶厂要求于2002年1月25日通过乳山支行汇入指定银行，我行与香港路支行出具的相关证据，证明大洋硅胶厂汇给王韶容的20万元，汇入王韶容的账户。本院认为，中行青岛香港路支行出具的对账加盖有中行青岛市分行市南支行湛山大路分理处的业务专用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本案裁判理由部分一并分析。
中行青岛香港路支行提交证据二，中行青岛香港路支行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以及中国银行山东省分行文件鲁中银发第（2014）349号文件，证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香港西路支行并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香港路支行。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农行乳山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农行乳山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时上诉人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海兰德公司和王韶容，称上诉人与海兰德公司、王韶容之间存在购销硅胶买卖业务，对双方对账，海兰德公司、王韶容尚欠货款267656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经对账相差20万元，上诉人主张其给王韶容汇款20万元且王韶容收到该20万元。后来上诉人称20万元系上诉人借给王韶容个人，主张本案系借款关系并要求王韶容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再后来上诉人又变更诉讼主张，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王韶容归还20万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又变更其诉讼主张，称其公司生产的硅胶原料需要猫砂式包装，与海兰德公司口头约定，同意作硅胶猫砂式包装，上诉人向海兰德公司预付部分货款错向海兰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韶容个人账户汇款20万元，后因各种原因导致该项目未启动。海兰德公司及王韶容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
农行乳山支行出具电汇凭证，载明委托日期2002年1月25日，汇款人乳山市大洋硅胶分厂，汇款账号15×××78，收款人王韶容，账号80×××01，金额20万元，汇款用途“货款”。
中行青岛市分行市南支行湛山大路分理处出具对账单显示，2002年1月29日王韶容12××01账户增加20万元。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香港西路支行并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香港路支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据农行乳山支行出具的电汇凭证载明的上诉人的分厂向王韶容80×××01账户汇款20万元，向海兰德公司及王韶容主张不当得利之债。
第一，被上诉人海兰德公司和王韶容提交案外人青岛城阳海洋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王韶容的80×××01账户是青岛城阳海洋化工有限公司以王韶容的名义开设的对公账户。上诉人和农行乳山支行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农行乳山支行证实王韶容的80×××01账户是对公账户，述称2002年时可根据账号入账，不核对姓名信息，2005年之前第一代身份证信息不完整，允许以个人信息开立对公账户，可直接入账。中行青岛香港路支行提交王韶容80×××01账户对账单证实中行青岛香港路支行已将涉案20万元存到王韶容80×××01账户中。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王韶容80×××01账户系对公账户予以支持。
第二，上诉人最终确定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被上诉人海兰德公司和王韶容主张权利，上诉人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海兰德公司和王韶容收取涉案2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而上诉人认可其与海兰德公司之间有业务关系，王韶容系海兰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韶容80×××01账户系案外人青岛城阳海洋化工有限公司对公账户，从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看，青岛城阳海洋化工有限公司曾多次代海兰德公司向上诉人付款。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多次变更其诉讼主张，上诉人开始以买卖合同关系向海兰德公司及王韶容主张归还货款，后来变更为借款关系，再后来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王韶容归还20万元，二审时上诉人又主张是基于口头买卖合同关系预付货款，而错付给王韶容账户，海兰德公司及王韶容对此不予认可。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对其与海兰德公司之间存有业务关系以及案外人青岛城阳海洋化工有限公司代海兰德公司向其付款是明知的，王韶容80×××01账户系青岛城阳海洋化工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因此，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韶容80×××01账户收取涉案2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上诉人主张不构成不当得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乳山市大洋硅胶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琳
审 判 员 邹军
代理审判员 徐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