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民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法定代理人：刘伟，男，汉族，1974年3月10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系刘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郭洪霞，女，汉族，1975年7月20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系刘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环翠区振华幼儿园，住所地威海市塔山东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于振芬，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清华、陶然，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与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振华幼儿园（以下简称振华幼儿园）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5）威环民初字第2046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本院以未查清刘某的具体损害情况为由于2016年11月30日将该案发回重审。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鲁100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刘某与威海市环翠区振华幼儿园不服上述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振华幼儿园承担法医张某2出庭费600元、北京天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5700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振华幼儿园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实认定方面，对于振华幼儿园处教师戚瑶致刘某骨折一事，不仅有2015年5月21日和5月22日刘某家长与振华幼儿园领导、教师戚瑶等人间的通话录音、山东省电视台生活帮新闻视频、一审庭审中振华幼儿园的陈述，××因诊断结果及主治大夫由此开具的许多接骨药为证；2、程序及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开庭存在不录像，多预收诉讼费情况，且本案性质不是一起简单的侵权案件，而是一起严重的虐童案件，应按《刑法》及《未成年人保护法》等法律追究振华幼儿园及打人者戚瑶的刑事责任。
振华幼儿园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第一至第六项内容；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某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本园教师存在殴打儿童并致伤残的事实，振华幼儿园也不存在任何删减视频资料的行为，反而是刘某为掩盖非法“绑架”社会索要巨额赔偿款目的，拒不交出关键证据，试图阻挠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导致案件审理无法正常开展。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可证实刘某并未出现骨折后果，故刘某主张其肋骨骨折且构成十级伤残、索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无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振华幼儿园无责。
刘某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及请求意见。
振华幼儿园答辩称，法律应当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社会正能量，不应当被无限制的“绑架”成为“无赖”敛财的工具。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振华幼儿园在中央电视台和山东电视台公开给刘某赔礼道歉；2、要求依法追究振华幼儿园、打人者戚瑶的刑事（故意伤害罪）及民事法律责任（要求赔偿和赔礼道歉）；3、要求赔偿刘某残疾赔偿金58444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赔偿金322200元、误学金20万元，交通费256元、伤残鉴定费1400元，共计60万元；4、案件诉讼费全部由振华幼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原系振华幼儿园处学生。2015年5月13日下午3时30分左右，振华幼儿园处中一班老师戚瑶领着该班多名学生在卫生间（无监控视频）刷杯子时，由于刘某着急挤进去刷杯子，老师戚瑶就过去拉住刘某的右胳膊往外走，并让刘某向被挤的小朋友道歉。之后刘某进入自己所在的大三班加入其他同学的活动。当天下午幼儿园放学后，刘某外祖母丛淑真到振华幼儿园处将刘某接走。5月14日上午，刘某的班主任于丽和老师戚瑶一起带刘某到威海卫人民医院就诊，医院诊断其右肩损伤等。当日刘某分别进行了X线检查和CT检查，其中放射检查报告单（影像号X366764）载明：右胸第3、4肋骨前缘骨皮质不连续，未见明显骨分离错位征象。影像诊断结果为：“考虑右肋骨骨折，建议进一步检查”。当日CT检查报告单载明：右肩关节诸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关节面光滑，关节间隙不窄，未见明显脱位征象。影像诊断结果为：“右肩关节诸骨未见明显骨折”。5月18日，刘某（由其母亲郭洪霞带领）再次到该医院进行X线检查，放射检查报告单载明影像诊断结果为：“右侧肋骨未见骨折”。
在原审中，刘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威海卫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2015年5月14日10时13分14秒威海卫人民医院出具的放射检查报告单一张；
证据二、山东省电视台生活帮视频；
证据三、2015年5月21日刘某父亲刘伟和外祖母丛淑真与振华幼儿园院长曲国华的谈话录音；2015年5月22日刘某父母和外祖母与振华幼儿园院长曲国华、振华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于振芬、振华幼儿园老师戚瑶的谈话录音；
证据四、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
证据五、威海市市长公开电话办公室回复刘某母亲网上留言；
证据六、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一张；
证据七、交通费发票一宗；
证据八、刘某母亲郭洪霞在威海卫人民医院住院病历；
证据九、刘某的多项荣誉证书、考级证书（舞蹈、美术）；
证据十、渔港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刘某母亲郭洪霞经营理发店）；
证据十一、2016年3月3日刘某拍摄的照片两张。
在本案庭审中，刘某除了上述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外，还提供：证据十二、（2015）威环民初字第1694号民事判决书（振华幼儿园诉刘某母亲郭洪霞名誉权纠纷案件）；证据十三、大澳美术学生入学协议书一份和刘某在大澳美术从2014年9月7日到2015年9月7日的收款收据一张（证据十三均为复印件），另外表示刘某还有新证据，但要等打到最高人民法院时再提供。经一审法院当庭向刘某方释明：举证是在诉讼过程中举证而不是等到某一时刻举证，有证据应充分提供，否则法院无法全面、完整地了解并查清案件事实的全部情况；如果有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要求刘某方提供，拒不提供，将承担对自身不利的法律后果。刘某当庭表示：一、二审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振华幼儿园老师戚瑶采取极其残酷暴力的手段，将毫无自卫和反抗能力的幼儿刘某打成多处骨折，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此案刘某会终身追究。刘某有新证据，但不用提供，已提供的证据足够证明。
经质证，振华幼儿园认为：其在原审中对证据一至十一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本案意见同原审的质证意见。振华幼儿园在原审质证意见的基础上，补充一点：2015年5月14日刘某的家长到幼儿园反映刘某遭到幼儿园老师的殴打，振华幼儿园立即带领刘某到威海卫人民医院检查，5月14日所作的结论不很明确，无法确定是否如刘某所称的骨折。5月18日在振华幼儿园不知情的情况下，刘某到威海卫人民医院进行了确诊，威海卫人民医院的结论明确确定没有骨折。刘某在生活帮以及视频中向振华幼儿园主张赔偿，这些行为均发生在5月18日之后，而明确没有骨折在当时振华幼儿园是不知情的，在该种情况下，刘某仍谎称浑身多处骨折到振华幼儿园处索要巨额赔偿，并殴打老师戚瑶，说明刘某的主观恶性相当大。这些事实也是通过庭审举证振华幼儿园才得知。
振华幼儿园对刘某提供的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当时刘某向各级政府部门包括教育部门以及新闻媒体反映振华幼儿园老师殴打孩子，很多家长到振华幼儿园处了解情况，对振华幼儿园造成了一些影响。振华幼儿园当时听别人说起刘某后来又到医院进行了检查，实际上并没有骨折，振华幼儿园到医院调取证据，威海卫人民医院不给振华幼儿园提供，告知法院可以调取。在该种情况下，振华幼儿园对刘某母亲郭洪霞提起名誉权诉讼，真实用意是为了查清事实。该案虽然振华幼儿园败诉，但查明了5月18日X光片刘某并没有骨折，所以振华幼儿园认可了该判决，没有上诉。当时振华幼儿园想法是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无需再谈赔偿，但刘某仍向振华幼儿园索要60万元赔偿。威海鉴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时刘某故意不提供5月18日的X光片，导致该鉴定中心作出错误判断。
庭审中，振华幼儿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5年5月13日下午当天完整的视频（15：00至16：51）及5月18日后刘某家人到振华幼儿园处寻衅滋事殴打戚瑶老师的视频。
经质证，刘某认为：第一份视频纯属伪造，与本案无关。振华幼儿园庭审陈述刘某学美术15：00还没有回来，刘某不在振华幼儿园处学美术，而是在大澳美术学校学美术，有在大澳美术学校学美术获得的多项证书为证。一、二审提供的视频是从16：36直接跳到16：45，现在又补充，更证明此视频是伪造，如果没有造假，在一、二审中没必要减掉。在刘某提供的2015年5月22日录音中振华幼儿园承认刘某是因为吃饭晚了去刷杯子，去刷杯子时没有排队，被戚瑶殴打，现在又说是当天是值日生，显然不是当天的视频，而且刘某当天穿的不是那套衣服，也不是那双鞋，特别是那双鞋因为戚瑶一把把刘某抓出来，杯子水撒了一鞋，刘某回医院（探视在此住院的郭洪霞）时鞋是湿的，这更证明此视频是伪造，不是当天的视频。振华幼儿园在起诉刘某母亲名誉权纠纷一案的庭审中曾经提供打卡机显示17：00刘某离开振华幼儿园处。在一审提供的视频中显示的时间是17：13，17：13刘某从大三班被外祖母接走。本案提供的视频没有时间。振华幼儿园的时间是倒流的吗，在楼上是17：13，在楼下打卡机变成了17：00。第一份视频最后显示16：51刘某拎着椅子往外走，振华幼儿园称是到楼下的小一班集合，第二份视频又显示17点多刘某被外祖母从楼上大三班接走，按振华幼儿园的说法，此时刘某应在楼下的小一班，这一点更说明此视频是伪造的，而且不是当天的视频。刘某被打当天刘某外祖母不到16点就在振华幼儿园处门口等待，16点一开门就将刘某接走。第二份视频显示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而此时刘某母亲郭洪霞正在威海卫人民医院住院做手术，哪里有能力去幼儿园去打戚瑶，此视频纯属伪造。振华幼儿园造假自相矛盾。
诉讼中，振华幼儿园申请对其提供的视频资料是否被人为剪辑过及视频资料形成的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但因振华幼儿园的鉴定要求超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与拍卖机构名册》所含专业项目，且振华幼儿园也未能在一审法院技术室规定的期限内推荐出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机构，故一审法院技术室将鉴定材料予以退回。
一审法院审阅原审卷宗后，结合原审和本案中振华幼儿园的质证意见，对刘某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振华幼儿园对刘某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六、八、十一、十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振华幼儿园虽对证据七交通费车票、证据九荣誉及考级证书、证据十渔港路社区居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反证，一审法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威海市市长公开电话办公室的网上回复的真实性和来源的合法性，刘某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证据十三系复印件，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对振华幼儿园提供的证据审查后认证如下：振华幼儿园提供的录像视频均来源于其自己的监控设施，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庭审中，刘某承认其手中有2015年5月14日的X光片和CT片和5月18日X光片，但认为不用提供，威海卫人民医院有，且在（2015）威环民初字第1694号案件中法院亦调取过。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其对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X光片和CT片有无意见，刘某陈述其不知道真伪。一审法院当庭要求其提供手中的X光片和CT片，刘某不提供，要求根据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依法判决。
鉴于刘某不提供上述相关X光片和CT片，一审法院依职权到威海卫人民医院调取了刘某分别于2015年5月14日做的DR（肩关节正斜位）和当日的CT平扫、2015年5月18日的DR单侧肋骨正双斜位＋切线位共三份检查报告单以及该三份报告单对应的三张片子（2015年5月14日X光片一张、同日CT片一张、2015年5月18日X光片一张），刘某对检查报告单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认为其不是专业人士，不懂X光片和CT片，对2015年5月18日报告单的内容不予认可。振华幼儿园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在诉前，刘某母亲郭洪霞于2015年8月6日自行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对刘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数进行了鉴定，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于同年8月12日作出威鉴通【2015】医鉴字第6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刘某右肩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应该认定，其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其伤后3个月内需要1人陪护。刘某为此支出鉴定费1400元。
庭审中，对于刘某提供的上述鉴定意见书中所依据的检验过程中的阅片显示，鉴定人所阅的是2015年5月14日X光片，刘某陈述其在鉴定中已向该鉴定所提供了2015年5月14日、5月18日的X光片，但不提供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
振华幼儿园遂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指派鉴定人张某12017年3月17日到庭接受质询（振华幼儿园已支付鉴定人出庭费600元）。质询中，张瑜陈述：刘某鉴定时向其提供了威海卫人民医院的2015年5月14日的一份门诊病历、还有2015年5月14日的一张X光片、一张CT片。刘某当时在其母亲的陪同下来到鉴定所，张瑜对刘某进行了活体检验，刘某神志清，右肩部、右胸部压痛（阳性），右肩关节同时活动受限，同时张瑜阅读了片子。至于报告单中“考虑”一词，张瑜认为这是医学的常用语，其看了片子，结合报告单上写明的右胸第三、四肋骨前缘骨质不连续，未见明显的骨分离错位征象，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描述了骨折的部位，骨质的不连续在医学上的概念就是骨折。所以诊断中的“考虑骨折”，“考虑”并不是怀疑的意思。张瑜结合片子和病历以及对刘某的检验，根据鉴定标准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当庭出示从威海卫人民医院调取的2015年5月18日刘某的DR单侧肋骨正双斜位＋切线位检查报告单以及该报告单对应的X光片，张瑜看后陈述该张片子刘某没有提供给鉴定所，其建议组织威海卫人民医院之外的X光方面的专家看一下片子。如果当时刘某向其提供了2015年5月18日的X光片和检查报告单，其会让刘某重新检查拍胸部CT，因为当时缺少一个胸部的CT，CT的结果是最准确的。如果当时做CT检查，能够非常清楚地看出刘某肋骨是否骨折。
在2017年3月17日第二次庭审后，刘某提供了对鉴定人员张瑜所录的录像光盘，证明鉴定人员在该次庭审中指出2015年5月18日X光片中有骨折，还证明刘某单方委托鉴定时提供了5月18日X光片，鉴定人员称，他记不清了，没有说刘某未提供。振华幼儿园质证认为：刘某未经司法鉴定人员同意偷拍并录音录像，这种做法不道德、不合法；从鉴定人员的陈述来看，鉴定人员由于是单方委托，有一定的倾向性。因此，刘某的证明内容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针对刘某提出的在庭审中对鉴定人张某2回答出现漏记内容的异议问题，于2017年3月31日对张瑜进行了补充询问，张瑜补充如下：看X光片后，其指着片子告诉法官右侧第四根肋骨处有骨折线，这是其个人对片子的看法，因为这张报告单结论是没有肋骨骨折，同时还建议法院第一可以找当时发报告的威海卫人民医院的放射科，问为什么时隔几天出现两种不同的报告结果，第二建议组织威海卫人民医院之外的X光方面的专家看一下片子，确诊是否有骨折。当天在看片以后主要说了这些话，还有个别话可能其记不清楚了。刘某、振华幼儿园双方对此均无意见。
原审中，振华幼儿园对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对刘某的伤情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是否需要护理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刘某拒绝配合鉴定，故鉴定部门依照相关规定退回鉴定。本案中，振华幼儿园仍申请对刘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进行重新鉴定，又申请依据现有的CT片、X光片对刘某是否有骨折进行司法鉴定，刘某认为：其伤残鉴定是在国家承认的、合法的机构所做，具有法律效力，为何要重做。坚决不做，坚决不配合振华幼儿园造假，依法判决。一审法院当庭对其若不配合鉴定，将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予以释明，刘某仍坚持不配合做鉴定。
一审法院根据振华幼儿园提出的依据现有的CT片、X光片对刘某是否有骨折的申请，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出具了北天司鉴（2017）临鉴字第0981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分析说明：根据委托人提供的案情、医疗材料，结合影像专家意见分析如下：刘某2015年5月14日于医院就诊，医院检查有右肩部软组织肿胀征象，给予完善相关影像检查，5月14日影像报告单示右肋骨骨折，5月18日复查影像报告单示右侧肋骨未见骨折。复阅委托人提供的三张影像资料未发现肋骨有明确骨折的征象。审查意见：根据刘某现有的CT片及X光片未发现有明确骨折征象。振华幼儿园为此花费鉴定费5700元。
刘某质证认为：坚决不认可该鉴定。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振华幼儿园没有任何证据反驳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意见书，因此无权要求重新鉴定，而且法院也不应准许重新鉴定。二、北京天平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证据不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法院提供的鉴定资料是假的，刘某不认可，刘某因振华幼儿园老师戚瑶采用极其残酷的恶劣手段打成重伤，致使刘某多发肋骨骨折，肩关节骨折，有威海卫人民医院2015年5月14日X光片、CT片、病历、2015年5月18日X光片，还有鉴通司法意见书、2017年3月17日在法院一楼法医张某2视频、生活帮视频为证。2015年5月14日CT片从上往下数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二个图骨折线十分明显，还有生活帮视频，视频中威海卫人民医院专家和市立医院专家在视频中拿着刘某的片子鉴定，这更具有法律效果，其作用不次于司法鉴定。第二次庭审（2017年3月17日）中，法医张瑜指出2015年5月18日X光片确实骨折，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刘某构成伤残，刘某坚决不认可北京天平司法鉴定意见书，此鉴定意见书是假的。更重要的是北京天平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法律规定，司法鉴定需要三个以上的法医，而北京天平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有两个，因此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刘某从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通知刘某本人去鉴定。而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经过活体检查，结合片子、病历共同作出的鉴定，因此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意见书更具法律效果，而北京天平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振华幼儿园对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审查意见书无异议。诉讼中，振华幼儿园撤回对刘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因此所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合理经济损失。本案刘某、振华幼儿园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刘某身体是否受伤，其受伤的损害后果与振华幼儿园老师的侵权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振华幼儿园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刘某伤情是否有肋骨骨折；三、刘某的各项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针对焦点问题一，虽然振华幼儿园否认由于其学校老师的行为致刘某受伤的事实，但通过刘某提交的医院病历、检查报告单及录音资料等相关证据，该些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刘某系由于振华幼儿园老师戚瑶的行为导致其身体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故振华幼儿园应当对由此给刘某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问题二，庭审中，刘某为证明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提供了其诉前自行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振华幼儿园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张某3质询中明确陈述刘某母亲委托鉴定时提供了刘某在威海卫人民医院的2015年5月14日的一份门诊病历、2015年5月14日的一张X光片、一张CT片，未提供2015年5月18日X光片，虽庭审后在刘某提供的对张瑜所拍的视频录像中张瑜提到其记不清楚是否提供，但在庭审质询中其十分明确地表述了刘某未提供2015年5月18日X光片等情况，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阅片内容为2015年5月14日X光片的记载，一审法院认为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影像依据仅为2015年5月14日X光片，而刘某在2015年5月18日再次到医院拍X线片作出的放射检查报告单结果为未见右侧肋骨骨折，鉴定人员张瑜对此认为若当时刘某向其提供了2015年5月18日的X光片和检查报告单，其会让刘某重新检查，拍胸部CT，因为当时做CT检查，能够非常清楚地看出刘某肋骨是否骨折。因此，刘某单方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不足，故振华幼儿园有理由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振华幼儿园在申请重新鉴定后，在诉讼中又撤回申请，系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亦予以准许。
任何一方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或反驳对方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否则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一审法院当庭要求刘某提供，刘某仍不提供其手中的2015年5月14日X光片、CT片以及2015年5月18日X光片后，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才依职权到威海卫人民医院调取了该三张片子，虽刘某不认可该三张片子的真实性，但其应当对其应举证却不配合以及有证不举的行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根据振华幼儿园提出的依据现有的CT片、X光片对刘某是否有骨折进行鉴定的申请，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审查意见书，即系依据本院从医院调取的2015年5月14日X光片、CT片以及2015年5月18日X光片而作出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刘某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该鉴定意见。依据此鉴定意见，刘某肋骨没有骨折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
针对焦点问题三，经鉴定刘某肋骨没有骨折，故刘某主张其肋骨骨折且构成十级伤残所依据的骨折事实不存在，故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在依据不充分的情况下，评定刘某多发肋骨骨折且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时间亦是考虑了骨折所需陪护的时间进行评定，其鉴定结论明显有误，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故刘某要求振华幼儿园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某主张误学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其中包含振华幼儿园已收取而尚未退还刘某的相关费用，刘某从2015年5月14日后再未到振华幼儿园处上学，振华幼儿园应当退还收取刘某的相关费用。振华幼儿园在原审中认可且同意退还2015年5月收取刘某的管理费、餐饮费共计725元、书费398元、学习美术的费用320元及材料费100元，本案中振华幼儿园却认为上述费用的退还与本案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同意给付，也不同意一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振华幼儿园抗辩理由虽符合法律规定，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和诉讼成本，在本案中可一并处理，振华幼儿园应予返还。对于刘某主张的其他内容的误学金损失，因刘某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未有充足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某主张交通费256元的诉讼请求，虽然振华幼儿园主张刘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票据存在瑕疵，但结案本案案情，该项损失确系刘某的实际必要支出，故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某主张鉴定费1400元的诉讼请求，该费用虽系刘某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支出，且与振华幼儿园学校老师的侵权行为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但该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振华幼儿园不应承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刘某受伤后在家中休养，因其尚年幼确实需要家长照顾和护理，由刘某母亲照顾亦属人之常情，且其身体恢复亦需要补充营养，故振华幼儿园应适当支付刘某营养费和护理费，结合刘某的伤情综合考虑，刘某母亲从事理发业，按事发时上年度同行业收入标准50651元以2个月护理时间为宜，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护理费为8442元，营养费酌定以1000元为宜；因刘某受伤时系学龄前儿童，其心智发育尚不健全，因为振华幼儿园老师的行为对刘某的健康和身体造成伤害，同时也给刘某造成心理阴影，对刘某今后的成长产生不利影响，确给刘某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故振华幼儿园应当赔偿刘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刘某主张数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酌情确定该项请求以10000元为宜。
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振华幼儿园老师在工作中致伤刘某，侵犯了刘某的人身合法权益，因此，刘某作为被侵权人有权要求振华幼儿园赔礼道歉。关于刘某要求振华幼儿园在中央电视台和山东电视台公开给刘某赔礼道歉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振华幼儿园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形式，应当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综合本案中振华幼儿园的侵权行为及所造成的影响范围，振华幼儿园应书面道歉，相对较为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调整支持。
关于刘某要求依法追究振华幼儿园及打人者戚瑶的刑事（故意伤害罪）及民事法律责任（要求赔偿和赔礼道歉）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事诉讼案件，涉案事件发生后，公安部门未予刑事立案，至于是否能追究刑事责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刘某主张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在本案民事侵权纠纷中不予审理；戚瑶不是本案振华幼儿园，即不是本案承担责任的当事人，故无需承担刘某主张的民事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在上面说理部分已对振华幼儿园是否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赔礼道歉和经济赔偿）进行了详细阐述，刘某要求振华幼儿园承担民事法律责任（要求赔偿和赔礼道歉）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重复审理。综上所述，刘某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振华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某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二、振华幼儿园返还刘某已收取的管理费、餐饮费725元、书费398元、学习美术的费用320元及材料费100元，共计1543元；三、振华幼儿园赔偿刘某交通费256元；四、振华幼儿园赔偿刘某护理费8442元；五、振华幼儿园赔偿刘某营养费1000元；六、振华幼儿园赔偿刘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七、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至六项共计2124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振华幼儿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鉴定费5700元，鉴定人出庭费600元，共计16100元，由刘某负担12619元，振华幼儿园负担348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某提交其2015年6月30日到文登整骨医院看病时王晶大夫（音）谈话录音1份（录音整理件）、2015年7月1日至山东省千佛山医院骨科法医吕伟大夫出具的病历1份（复印件）、2016年5月30日至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骨科门诊所作X光检查结果1份，欲证实刘某右肱骨近端陈旧性骨折（复印件）。经质证，振华幼儿园提出异议，认为该3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本案事实已有证据证实刘某并未存在右肩关节等处有骨折情况。并提出该3份证据即使是原件，刘某亦应在一审中提交，其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范围，故对该3份证据不予认可。刘某提出愿意庭后提交该3份证据的原件，但庭后又表示因一审其所提交证据已可证实自己主张，故拒绝提交二审时其提交的该3份证据原件。本院认为，因刘某二审中所提交的该3份材料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上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证实该3份证据的真实性和来源的合法性，且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故本院对该3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的证据是指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情况的客观事实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中的规定，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四）视听资料；（五）电子数据；（六）证人证言；（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振华幼儿园提交的监控录像资料来源于振华幼儿园的监控设备、山东省电视台生活帮所作新闻报道来源于事后记者的采访，均能在一定程度上证明当事人所主张的部分事实，对其证明效力，应结合其他相关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刘某在振华幼儿园上学期间即2015年5月13日下午3时30分左右，由于刷杯子没有排队，振华幼儿园的老师戚瑶拉住刘某的右胳膊往外拖拽，并让刘某向其他小朋友道歉，但没有殴打行为。根据医院的检查诊断记录，可以证实刘某事后有右肩部软组织肿胀征象，并进行了相关影像检查。对于双方争议的刘某是否因此骨折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作的鉴定意见，认为该鉴定意见存疑，要求刘某提供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刘某拒不提供。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九条“鉴定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的规定，完全可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由刘某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刘某对涉案纠纷的认识和态度，为慎重处理，依职权要求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张瑜出庭接受质询。张瑜出庭时表示其所作鉴定意见的依据是刘某提交的2015年5月14日X光片，没有见到刘某于2015年5月18日所作的X光片。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为了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刘某提交其持有的所有X光片，但刘某拒不提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没有直接否认刘某的主张，而是依职权调取了刘某在威海卫人民医院所做检查的所有光片，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的规定，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某是否有骨折进行鉴定。在刘某拒不配合司法鉴定情况下，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对委托鉴定事项、刘某在医院所做检查时所有光片（含2015年5月14日、同月18日所作光片）等鉴定材料进行审查并作出了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审查后认为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不存在无鉴定资格、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采信该鉴定意见，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刘某并无骨折，故刘某所提因遭到老师殴打导致骨折并构成十级伤残的主张，因无相应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振华幼儿园的老师在发现刘某未遵守幼儿园纪律有插队行为时，对其进行教育引导系教师履行自身职责的需要，也是为了幼儿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的需要，本身并无过错。但老师对身为幼儿的刘某采取的拖拽方式过于简单粗暴，尤其没有注意拖拽的动作幅度，且确有造成刘某右肩部软组织肿胀征象情形，振华幼儿园教育幼儿的方式确有不当之处，老师不当的管教方式也会对幼儿身心造成不当损害。故原审判决振华幼儿园向刘某书面道歉确有必要，本院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在教师并无故意伤害行为亦未造成刘某骨折构成伤残情况下，仍判决振华幼儿园赔偿刘某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鉴于刘某与振华幼儿园发生诉讼且已不在振华幼儿园继续上课的事实，振华幼儿园亦同意将收取的刘某管理费、餐饮费725元、书费398元、学习美术的费用320元及材料费100元共计1543元予以返还，在刘某所提该部分诉讼请求虽非本案纠纷需解决的问题情况下，一审法院为了减少诉累，将该部分诉请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刘某为到医院检查身体产生的必要的交通费用，综合刘某家庭住址到医院距离、刘某年纪尚幼等情况，酌定100元为宜。关于刘某应追究振华幼儿园及打人者戚瑶的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本案系民事侵权纠纷，刘某该上诉理由，与本案无涉，如有需要可另行主张。关于刘某上诉所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开庭不录像）、多预收诉讼费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对庭审活动均已进行全程录音录像。对诉讼费的预收及实际收取数额，则是人民法院依案件审理程序，根据诉讼时标的数额、审理后确定的标的数额等情况，按规定的项目和标准向当事人收取，一审法院该预收诉讼费行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刘某所提该上诉主张，系对事实及法律适用理解错误，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某所提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振华幼儿园所提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七项内容，即（一）振华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某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二)振华幼儿园返还刘某已收取的管理费、餐饮费725元、书费398元、学习美术的费用320元及材料费100元，共计1543元；（七）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即（四）振华幼儿园赔偿刘某护理费8442元，（五）振华幼儿园赔偿刘某营养费1000元，（六）振华幼儿园赔偿刘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三、变更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振华幼儿园赔偿刘某交通费100元；
上述一、三项共计1643元，限振华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某。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刘某负担8820元，振华幼儿园负担980元；鉴定费5700元，由刘某负担5130元，振华幼儿园负担570元；鉴定人出庭费600元，由刘某负担300元，振华幼儿园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刘某负担6500元，由振华幼儿园负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永祥
审 判 员 方 波
审 判 员 潘 慧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 娟
书 记 员 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