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汉族，1989年3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代理人李永生，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国营锦江机器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外南簇桥。
法定代表人王宏大，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国文，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伟与被上诉人成都国营锦江机器厂（简称“锦江机器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张伟诉请判令其不向锦江机器厂支付培训费违约金123400元及逾期违约金14400元。
原判认定，（一）张伟与锦江机器厂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于2012年7月20日和2013年6月13日签订了两份培训协议，约定张伟在培训结束后在锦江机器厂服务不满一年的，应向锦江机器厂支付全额培训费用作为违约金，服务期从取得培训有效合格证明之日起计算。锦江机器厂支付培训费用123400元，张伟2012年10月31日和2013年7月26日取得培训有效合格证明。第二份培训协议约定张伟在接到锦江机器厂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3日内支付赔偿金，逾期按天加收300元。2013年9月22日张伟提出辞职申请，2013年9月29日锦江机器厂同意张伟辞职。次日，锦江机器厂通知张伟履行违约责任。张伟签收后未向锦江机器厂支付违约金。（二）锦江机器厂于2013年12月16日申请仲裁，请求：1、张伟向锦江机器厂支付服务期培训费违约金123400元；2、张伟向锦江机器厂支付截止至2013年12月3日的逾期违约金14400元。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4）第546号裁决书，裁决：一、张伟支付锦江机器厂培训费违约金123400元；二、张伟支付锦江机器厂逾期违约金144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劳动合同、解约申请、解约通知及交接手续、培训协议及违约通知、从业资格证、培训结业证、技能培训费用及票据、从业资格培训说明及签到表、仲裁裁决书、当事人身份信息以及双方庭审陈述等证据。
原判认为，锦江机器厂支付培训费用123400元，有培训协议、培训合同、支付凭证等证据证实，故对张伟称培训费过高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的规定，张伟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违反与锦江机器厂签订的培训协议，应按约定向锦江机器厂支付培训费违约金123400元。双方约定张伟不按时支付培训费违约金，应承担每天300元的惩罚，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故对张伟主张的支付培训费违约金就不支付逾期违约金14400元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伟支付锦江机器厂培训费违约金123400元；二、张伟不支付锦江机器厂逾期违约金144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法院予以免收。
原审宣判后，张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锦江机器厂于2012年7月24日至2012年9月28日对张伟所作的培训是职业培训而非专项培训，锦江机器厂主张培训费用为23400元亦无证据支持，故该培训费用不应由张伟承担；2、锦江机器厂主张的其于2013年6月至2013年9月对张伟所作的专项培训费用共计103728.59元中，培训补贴12356元属于工资组成部分，公积金（单位交）1028元、保险金（单位交）2674.77元本应属于用人单位承担部分，管理费14000元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故上述培训补贴、公积金、保险金、管理费共计30068.77元不应属于张伟应承担的专项培训费用，应予扣除；锦江机器厂主张的培训餐费、车费中有部分金额不实，应予扣除。综上，请求改判其不向锦江机器厂支付培训违约金123400元。
被上诉人锦江机器厂答辩称，1、锦江机器厂于2012年7月24日至2012年9月28日对张伟所作的培训是空军航空修理从业资格培训，培训内容具有专业性和针对性，张伟通过此次培训取得了空军航空修理系统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因此，此次培训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且此次培训近400个学时，参照100元／学时的第三方培训机构同时期的培训收费标准，锦江机器厂与张伟约定的培训费用23400元已低于市场价，理应得到支持；2、张伟于2013年6月至2013年9月进行的是直-10系列直升机技术技能培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该次培训实际发生的委托培训费用、培训餐费、培训补贴、车费和管理人员费用等相关费用均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培训费”，且实际培训费用已超过培训合同约定的10万元培训费，故锦江机器厂主张的10万元违约金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张伟对原判认定的“锦江机器厂支付培训费用123400元”有异议，认为应扣除入职培训费用23400元及锦江机器厂所举培训费用列表中的“培训补贴、公积金、保险金、管理费用”等，其愿意向锦江机器厂支付6-7万元的合理费用，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锦江机器厂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张伟与锦江机器厂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度。双方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一份培训协议，约定培训时间为2012年7月24日至2012年9月28日，共计50天；培训内容为“准入资格取证”；培训费用为100元／人·学时，共计23400元；培训期间，张伟接受统一管理和培训；服务期至少满五年，服务期从取得培训有效合格证明之日起计算；张伟如在培训结束后在锦江机器厂服务不满一年的，应向锦江机器厂赔偿全额培训费用等。协议签订后，张伟按约参加了培训，并于2012年10月31日取得“空军航空修理系统从业人员准入资格”证书。（二）张伟与锦江机器厂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一份培训协议，约定培训时间为2013年6月至2013年9月，共计3个月；培训内容为“直-10系列直升机技术技能培训”；培训费用为10万元；服务期为十年，服务期从取得培训有效合格证明之日起计算；张伟如在培训结束后在锦江机器厂服务不满一年的，应向锦江机器厂赔偿全额培训费用；张伟在违约事实确定或接到锦江机器厂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三日内向锦江机器厂一次性支付赔偿金，每逾期一天，向锦江机器厂支付违约金300元等。协议签订后，张伟按约参加了培训，并于2013年7月26日取得“直-10型机理论培训”结业证书，于2013年9月18日取得“直十型机电气系统专业培训”结业证书。锦江机器厂为张伟的该次培训支付培训费、餐费、车费、培训补贴等费用共计75469.82元。（三）2013年9月22日，张伟提出辞职申请；2013年9月29日，锦江机器厂同意张伟辞职，并同意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9月30日解除。2013年9月30日，锦江机器厂向张伟送达《通知》，要求张伟履行相关违约责任，张伟签收后未向锦江机器厂支付违约金。（四）锦江机器厂于2013年12月16日申请仲裁，请求：1、张伟向锦江机器厂支付服务期培训费违约金123400元；2、张伟向锦江机器厂支付截止至2013年12月3日的逾期违约金14400元。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4）第546号裁决书，裁决：一、张伟支付锦江机器厂培训费违约金123400元；二、张伟支付锦江机器厂逾期违约金14400元。该仲裁裁决送达后，张伟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其不向锦江机器厂支付培训费违约金123400元及逾期违约金14400元。
本院认为，张伟入职锦江机器厂后，与锦江机器厂签订两份培训协议，就培训时间、培训内容、培训费用、服务期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益，故两份培训协议合法有效。张伟按约参加的“空军航空修理系统从业人员准入资格”、“直-10系列直升机技术技能”培训，从其培训内容、目的及培训结束后张伟所取得的合格有效证明来看，均为专业技术培训，培训费用均由锦江机器厂支付，故张伟在培训结束后在锦江机器厂服务不满一年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之规定，张伟应依约向锦江机器厂赔偿其参加“空军航空修理系统从业人员准入资格”、“直-10系列直升机技术技能”培训的全额培训费用。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张伟应依约向锦江机器厂赔偿其参加“空军航空修理系统从业人员准入资格”、“直-10系列直升机技术技能”培训的全额培训费用的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张伟应向锦江机器厂赔偿其参加“空军航空修理系统从业人员准入资格”全额培训费用的金额问题。张伟与锦江机器厂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培训协议明确约定培训时间为50天，培训费用为100元／人·学时，共计23400元，张伟也按约参加了培训。本院认为，虽锦江机器厂未就该次培训共计为张伟支出培训费23400元进行举证，但鉴于上述约定内容明确，合符情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张伟亦并未举证证明约定的培训费23400元明显高于市场行情，因此，本院对锦江机器厂就该次培训共计为张伟支出培训费23400元予以确认，即张伟应向锦江机器厂赔偿其参加“空军航空修理系统从业人员准入资格”全额培训费用23400元。
关于张伟应向锦江机器厂赔偿其参加“直十型机电气系统专业培训”全额培训费用的金额问题。张伟与锦江机器厂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直-10系列直升机技术技能培训”协议，约定培训费为10万元。为证明其为张伟参加该培训支出培训费用10万元，锦江机器厂在原审中提交了培训费《金额构成表》，列举了其为张伟参加该次培训而支出的“培训费”、“培训餐费”、“培训补贴”、“公积金（单位交）”、“保险金（单位交）”、“车费”、“管理费用”等费用项目和金额，其金额合计为103728.59元，同时还提交了相关费用的票据予以证明。张伟在原审及二审中均对《金额构成表》中列举的“培训补贴、公积金、保险金、管理费用”等项目及金额提出异议；在原审中未对其余项目及金额提出异议；在二审中对“培训餐费”金额提出异议，认为有重复计算之处，对其余项目未提出异议。经审查，锦江机器厂在《金额构成表》中列举的“培训补贴”为12356元，但其仅提交了《跟学补贴明细表》一份作为证据，其中载明张伟签字领取“跟产补贴”2600元，因此，本院依法确认锦江机器厂为张伟支出的该项培训费用应为2600元而非12356元；锦江机器厂在《金额构成表》中列举“公积金（单位交）”1028元、“保险金（单位交）”2674.77元、“管理费用”14800元，本院认为，锦江机器厂作为用人单位，其为职工张伟交纳公积金是其应尽义务，该项交费并不因张伟是否参与此次培训而有所变化，而关于“保险金”、“管理费用”，锦江机器厂也并未举证证明该两项费用是因张伟参与此次培训而特别支出的费用，因此，本院对《金额构成表》中列举的“公积金（单位交）”1028元、“保险金（单位交）”2674.77元、“管理费用”14800元不予认定。张伟虽在二审中对《金额构成表》中列举的“培训餐费”金额提出异议，认为有重复计算之处，但经审查，张伟在原审中对锦江机器厂出示的关于“培训餐费”的证据质证时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张伟在二审中提出的该异议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经审查，依法认定锦江机器厂为张伟参加此次培训共计支出培训费用75469.82元【（103728.59元-（12356元-2600元）-1028元-2674.77元-14800元，】该款因张伟的违约行为，应由张伟向锦江机器厂全额赔偿。
综上，张伟应依约向锦江机器厂赔偿其参加“空军航空修理系统从业人员准入资格”、“直-10系列直升机技术技能”培训的全额培训费用共计98869.82元（23400元＋75469.82元）。由此，张伟所提其不应向锦江机器厂支付培训费用123400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锦江机器厂所提维持原判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原审虽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2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张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成都国营锦江机器厂培训费违约金123400元”为“上诉人张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成都国营锦江机器厂培训费违约金98869.82元”；
二、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2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张伟不支付被告成都国营锦江机器厂逾期违约金144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敏
代理审判员 何春梅
代理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