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7刑初3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伊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忠国，男，1946年3月3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庆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铁力市。2017年10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批准逮捕，次日由铁力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铁力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庆明，黑龙江龙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伊春市人民检察院以伊检诉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忠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忠国及其辩护人郭庆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0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于忠国在铁力市朗乡镇靓园小区A区4号楼4单元302室家中客厅内，因其子被害人于某1（男，45岁）向其索要钱款一事而与之发生争执。当日23时许，于某1辱骂并威胁要杀死于忠国及其家人，并拿出斧子走向于忠国，其间于某1被床尾绊倒，于忠国趁机抢下斧子，用斧顶击打于某1头部数次，致其头部出血半躺于床上，随后于忠国用电话线勒住于某1颈部，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于某1系被他人用金属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于忠国于2017年10月1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物证作案工具斧子一把；2.书证接处警信息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于某1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3.证人刘某2、刘某1、范某、许某、于某2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于忠国的供述与辩解；5.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6.铁力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于忠国指认笔录、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忠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于忠国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于忠国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未作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2.本案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一定责任；3.被害人的母亲、女儿对被告人出具谅解书，并放弃民事诉讼。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忠国与其妻子、岳母及长子（被害人）于某1共同生活在铁力市朗乡镇靓园小区A区4号楼4单元303室。2017年10月14日22时许，于忠国与其子被害人于某1在家中，因于某1向于忠国索要钱款一事，二人发生争执。当日23时许，于某1辱骂并威胁要杀死于忠国及其家人，并拿出斧子向于忠国走去，其间于某1被床尾绊倒，于忠国趁机从其手中抢下斧子，用斧顶击打于某1头部数次，致其头部出血半躺于床上，于忠国又用电话线勒住于某1颈部，于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于某1系被他人用金属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于忠国于2017年10月1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许某证实，其是被害人于某1的母亲，于某1于2017年3月因患抑郁症在哈尔滨第一专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8月份再次住院治疗半个月，出院后仍不见好转，而且病情发作的越来越厉害，曾将家里的玻璃都砸碎了，还扬言要杀死父母和女儿于某6。许某因为害怕便躲到亲属于某3家居住，2017年10月15日早上8点左右，其丈夫于忠国打电话，让许某回家，到家后，于忠国说这回不用提心吊胆了，儿子死了。许某将于某1住的被褥收拾起来放在厨房，又把卫生间的两个白色垃圾袋扔到楼下垃圾箱。其家中阳台上原来有一根黑色的电话线，但是没有斧子。
2.证人于某3证实，其是于忠国的姐姐。2017年10月13日晚6点左右，许某说小纯又在家砸东西，她害怕，要在于某3家居住。14日、15日许某都在于某3家中居住，15日早上7点多许某回家了，9点多时，于忠国到许某家说把于某1打死了，让刘某2回来，刘某2回来后陪于忠国去派出所报案了。
3.证人刘某2证实，听说过于某1有精神疾病，曾因病两次住院。2017年10月15日上午，于忠国到于某3家说，小纯被他打死了，让刘某2领着去报案，之后刘某2陪于忠国到铁力市朗乡镇派出所投案。
4.证人刘某1、范某、方某、吴某证实，2017年10月15日8时许，于忠国来到铁力市朗乡镇顺德殡葬用品商店，说家中有人死了要送到殡仪馆。殡葬用品商店老板张继业雇范某、方某、吴某和殡葬商店的刘某1一起到靓园小区A区4号楼4单元303室，尸体在客厅床上，盖着一个床单，四人将尸体抬下楼用车送到殡仪馆。下车时范某看见死者头部往下躺几滴血，担架上面也有血。
5.证人于某4、于某5证实，于某1平时总与母亲吵架，还动手打过其母亲，曾有过轻生念头，有一次还把家里煤气罐放开了，其母亲便带他去医院看病，诊断为抑郁症，住过两次院。2017年10月16日，二人接到其母亲电话，说于某1死了，先后从山东省回到铁力市。
6.证人于某6证实，其父亲于某1精神状态非常不好，隔几天就犯病，犯病时打骂于某6，还说要整死于某6，然后一起死。
7.证人于某7、贾某证实，于忠国为人老实，其大儿子总在家里在闹，有时还能听到在家喊。于某7去于忠国家送东西，还曾见到于忠国家洗手间、厨房玻璃都碎了，于忠国的老伴说是于某1砸的。
8.公安机关制作的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黑龙江省铁力市朗乡镇靓园小区4号楼4单元303室于忠国家。入户方厅靠东墙摆放3只靠背椅，由北向南依次排为1、2、3号，其中一号椅面上罩紫色布套，可见红色擦蹭血迹（编号为1、送检编号1号）；该椅下面地面可见点状血色斑迹（编号为2、送检编号2号）；2号木椅下方地面可见点状血色斑迹（编号为3、送检编号3号）；3号木椅下面下方地面可见点状血色斑迹（编号为5、送检编号4号）；南墙上可见点状血色斑迹（编号为10、送检编号8号）；此位置下方南墙上可见一血色斑迹（编号为11，送检编号9号）；方厅内靠南墙有一双人床，床头木质背靠上可见点状血色斑迹（编号为12，送检编号10号）；方厅餐桌下方地面可见点状血色斑迹（编号为6号，送检编号5号）；方厅西北墙角地面可见点状血色斑迹（编号为7，送检编号6号）；该位置东南侧距北墙100厘米处可见血色斑迹（编号为8，送检编号7号）。在南墙上有入卫生间门，卫生间洗手盆西侧内壁上可见淡红色斑迹（编号为13，送检编号11号）；坐便器与北墙之间有16厘米夹空，放置一把头朝下、把朝上的斧子（编号为9，原物提取，送检编号12-16）；厨房西侧橱柜可见上下旋转捆扎状呈南北摆放的行李，由尼龙绳捆扎，剪断该绳展开行李表面可见沾有大量血色斑迹（编号15，原物提取）。
9.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在铁力市看守所内刑事技术人员对于忠国作案时所穿衣物进行提取，并送检。
10.公安机关制作的（伊）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23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棉签1号-16号（现场提取）、红色棉被（厨房内提取）、浅色棉被（厨房内提取）、烟色太阳帽（被害人于某1头上所带）、蓝色线裤（被告人于忠国作案时所穿）上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被害人于某1相同，似然比为1.43×1026；于忠国是于某1的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11.公安机关制作的（伊）公（刑技）鉴（法病）[2017]1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于某1颈部可见索沟，索沟对应处皮肤皮下无出血，颈部深浅肌群未见出血，甲状软骨及舌骨未见骨折，心肺未见出血点，就其损伤程度不足以造成死亡。值得注意的是，死者头皮可见多处挫裂创，颅骨骨折，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结合案情、现场、尸检综合分析，于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头部损伤均为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道内有组织间桥，创周可见挫伤带，创下颅骨骨折严重，符合金属类钝性物体作用形成，斧锤类可以形成。综上，于某1系被他人用金属类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2.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犯罪嫌疑人于忠国在铁力市看守所对犯罪工具进行辨认，在7把斧子当中辨认出5号斧子是其作案时使用凶器。
13.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犯罪嫌疑人于忠国对犯罪现场进行指认。
14.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注销户口证明、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告人于忠国的自然情况及被害人于某1注销户籍情况。
15.公安机关制作的处警信息登记表、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破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0月15日10时许，朗乡镇居民于忠国到铁力市公安局朗乡派出所投案，称14日晚11时许，在家中将其大儿子于某1杀死。
16.公安机关调取的诊断书、住院病历证实，于某1于2017年3月7日至3月22日、同年8月2日至8月16日，两次在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重度抑郁症。表现为心情焦虑、情绪低落、有自杀倾向，经常发脾气。
17.被告人于忠国的供述，我和我老伴、岳母、大儿子于某1一起生活，我大儿子于某1有抑郁症，因为这个病住过两次院，大夫说这病治不好就得哄着，他要钱我们也给，前几天又管他妈要钱，我说以后要钱管我要，之后他管我要我不给，他就和我作。2017年10月14日晚上10点多，我在家和于某1讲道理，还说你要是在家不开心，我给你拿两千块路费去山东，每个月我再给你一千块生活费，于某1听了就生气说，这钱能够吗，我从青岛回来就是杀你们的，于某6不是不见我吗，我把她从学校骗出来把她杀了，把你孙子也杀了，让老于家绝后。我看他喊的厉害就进卧室把门关上了，他踹我卧室门，说要把煤气罐点着，我听他说要点煤气就来到厨房，看他没放煤气，就转身回去。他接着喊今天我就拿你开刀，杀死你就点煤气，我让这楼冒烟，看我妈还躲着我。说着他弯腰从卧室门口、方厅床尾对着的椅子下面拿起一把斧子冲我过来，他被床尾绊了个跟头，单膝跪地，我就上去把斧子抢过来，用斧背朝他头打了一下，他的脑袋就出血了，他伸手要抢斧子，我看这斧子是新的，就更来气了，用斧子继续打了他头部2、3下，他上身趴在床上，下身在地上，嘴里还骂我，我想他伤成这样也没救了，整死他得了。我又到厨房阳台找来一根电话线，右手拿电话线的一头穿过他脖子，左手接过电话线，用左脚踹他后背，双手拽着电话线勒他脖子，他挥动双手动弹着挣扎，最后不动了。我用纸、抹布将地上的血擦了，连同床上沾血的床单、枕头都装垃圾袋里放卫生间了。我将于某1拽到床上，用床单盖到于某1身上，把头脚都盖严实了。当晚我丈母娘张凤阳也在家，但她今年90多岁了，还糊涂。收拾完天亮了，我给我老伴打电话让她回来。7点左右，我去朗乡客运站一个殡葬用品店，找人把我于某1的尸体抬下楼送到火葬场，然后我去我姐于某3家给我外甥女刘某2打电话，她陪我去派出所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忠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考虑到被告人于忠国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一定责任，被害人的近亲属对于忠国的行为给予谅解，故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忠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29年10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祖荫峰
审 判 员 侯 宇
审 判 员 宋晓庆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孙 莹
书 记 员 石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