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鲁01行终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物价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范万寿，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树亭，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常小溪，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亚坤，男，汉族，1986年11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谢兆村，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先荣，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物价局（以下简称历下区物价局）因与被上诉人申亚坤、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下区政府）行政处理及复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28日，申亚坤通过网络向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经营的昌翼通信专营店订购苹果7Plus（内存128G）手机一部,订单中显示价格为9199元（9199元用删除线划除），实际价格7688元。2016年9月29日，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通过顺丰速运方式将原告所购商品送到申亚坤处并开具金额为7688元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申亚坤认为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所销售商品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向历下区物价局进行举报。2016年10月13日，历下区物价局向申亚坤作出《价格举报受理告知书》。同日，历下区物价局向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作出济历下价检通（2016）206号检查（调查）通知书，并制作检查登记表及现场笔录、询问笔录。2016年12月26日，历下区物价局作出济历下价检举[2016]206号《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以下简称206号告知书），主要内容为：“申亚坤先生：您向我机关就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涉嫌价格欺诈行为提出价格举报，我机关依法对被举报人的价格行为进行了调查。现将处理结果回复如下：经调查，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在天猫‘昌翼通信专营店’销售的‘苹果7plus’（128G玫瑰金色）1部，其标注的价格9199元为建议零售价，不存在违价行为。根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举报办结。对于您对物价工作的支持，我机关表示由衷的感谢。特此告知”。申亚坤不服历下区物价局作出的206号告知书，向历下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1月5日，历下区政府作出受理通知书，2017年3月1日，历下区政府作出历下政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书），维持了206号告知书。申亚坤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建立对价格违法行为的举报制度。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有权对价格违法行为进行举报。……”。本案中，历下区物价局对申亚坤提出举报事项进行处理属于其法定职责范围。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所称“虚构原价”，……。前款所称“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本案中，首先，历下区物价局自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处调取的商品销售页面的证据形式与申亚坤所提供商品实际交易页面的证据形式相同，两份证据中所显示的涉案商品经营页面中均未明确标注所售商品的价格为“建议零售价”；其次，虽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在《页面划线价格说明》中陈述原交易页面已不存在，但历下区物价局在调查处理中并未通过其他相关机构获取涉案商品实际交易时的页面内容，因此被告历下区物价局并未对涉案商品实际交易的情况予以查明；第三、历下区物价局针对申亚坤的举报事项及理由，并未对涉案商品的原价与实际销售价格之间的关联进行取证，而是仅根据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提供的由销售方出具的《2016年苹果品牌手机销售提货通知》中列明的“建议零售价”作为处理依据，所作涉案处理结果依据证据明显不足。综上，被告历下区物价局作出涉案《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历下区政府于2017年1月5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依法送达。2017年3月1日，历下区政府作出历下政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原、被告。历下区政府作出历下政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合法。但《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济南市历下区物价局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二、责令被告济南市历下区物价局针对原告申亚坤提交的《投诉举报函》的申请事项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撤销历下政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下区物价局负担。上诉人历下区物价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016年10月13日，上诉人向举报单位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举报人”）送达了济历下价检举[2016]206号《检查（调查）通知书》，现场调查并制作了《检查登记表》《询问笔录》和《现场笔录》，调取了相关证据。所调取的证据均证明“9199元”的划线价格为建议零售价，而非商品原价：其一，《2016年苹果品牌手机销售替提货通知》和《页面划线价格说明》均明确指出“9199元”的划线价格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和《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所指的“原价”，而是“市场建议零售价”；其二，上诉人调取该商品销售页面的“购买须知”和“昌翼公告—店铺购物公告”均清楚地说明划线价为建议零售价，并非相关法规所指的“原价”。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为“商品经营界面未明确标注所售商品的价格为建议零售价”的观点显然与事实不符。此外，一审法院之“未通过其他相关机构获取涉案商品实际交易时间的页面内容”和“未对涉案商品的原价与实际销售价格之间的关联进行取证”的观点也存在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已按照《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要求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取证，所调取的证据之间也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上诉人只需根据这些证据确定划线的性质（是建议零售价而非原价），便能够认定被举报人不构成违价。因此，上诉人既没有必要通过其他机构获取实际交易的页面内容，也没必要对原价与实际销售价格之间的关联进行取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出《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的主要证据不足是不正确的，属于认定事实有误。被举报人不构成欺诈。2017年7月2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被上诉人与被举报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京02民终6092号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2017）京02民终6092号民事判决为终审判决且现已生效，该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可作为行政案件的定案依据。该判决书认为，被举报人未在网页宣传中标示“9199元”的划线价是原价或官方价格，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举报人对商品的实际销售价格存在故意告知被上诉人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被举报人标注价格的方式不足以对被上诉人造成误导，故被举报人不构成欺诈，这样的裁判观点与上诉人的认定结果一致。该判决确定的事实可作为定案依据，应当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行政诉讼的原告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价格主管部门向被举报人告知处罚或不处罚的处理结果，目的是履行法定职责，规范价格市场秩序，并非保护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投诉举报函》明确自己的出发点是“广大人民群众的财产利益”。换言之，举报人的举报目的在于维护公共利益。上诉人既然按照法定程序对举报事项进行受理、办理和告知，那么就已经尽到法定职责。该处理结果与被上诉人的权益没有直接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不具备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法院应驳回其起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历下区政府二审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历下区政府作出的历下政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审中，被上诉人申亚坤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时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全部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历下区物价局作为地方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价格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申亚坤因购买‘苹果7plus’向历下区物价局投诉后，就相关的答复不服提起复议和诉讼，各方当事人均依法具备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有下列不正当价格行为：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以下称《通知》）（发改价监[2015]1382号）第四条规定，“经营者采用与其他经营者或者其他销售业态进行价格比较的方式开展促销活动，应当准确标明被比较价格的涵义，且能够证明标示的被比较价格真实有依据。否则属于《规定》第六条第（三）项情形”[《规定》第六条第（三）项：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有偿服务的标价行为，使用欺骗性或者误导性的语言、文字、图片、计量单位等标价，诱导他人与其交易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申亚坤自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在天猫‘昌翼通信专营店’购买了1部‘苹果7plus’后，即以该公司存在价格欺诈为由向历下区物价局进行投诉举报。历下区物价局接到投诉举报依法受理，所展开的调查应围绕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现历下区物价局调取的“商品销售页面”未明确显示涉案商品发生买卖时标注的价格为“建议零售价”；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述称原交易页面已不存在，上诉人亦未通过其他方式尝试获取涉案商品实际交易时的页面内容。上诉人历下区物价局针对申亚坤的举报事项及理由所收集的现有证据并未形成完整充分的证据链，尚不足以认定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销售涉案苹果7plus过程中不存在违价行为；其所展开的调查，对涉案商品交易时的实际情况并未充分查明。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作出的涉案处理结果依据、证据不足为由，撤销206号告知书、责令其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原审被告历下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受理复议申请后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当，依法亦应予以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历下区物价局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历下区物价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才审判员  胡一帆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