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4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铁路局。
法定代表人刘振芳。
委托代理人韩斌。
委托代理人张庆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龙。
委托代理人杜秀琴（徐志龙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书文。
上诉人北京铁路局与被上诉人徐志龙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5）京铁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法官冀东、崔智瑜参加的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志龙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6月10日18时20分左右，徐志龙在铁路顺义站至牛栏山站之间45公里441米处的铁路桥上钓鱼时，鱼线与铁路电线接触，导致徐志龙被铁路高压电击伤，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为热烧伤面积86%，吸入性损伤，目前正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抢救治疗中。徐志龙家属已向医院交付治疗费、护理费、皮肤购买费等共计100万元左右。医院曾向家属下达了催款通知书，要求在一周内交付300万元治疗费用。
此铁路桥附近的村委会和村民从未接到过此桥禁止通行的通知，北京铁路局也从未做过宣传，此桥段也没有围栏，桥头处禁止通行的警示牌是事后粉刷的，粉刷前不够清晰，不足以起到警示作用。该铁路桥存在的安全隐患是导致原告被铁路高压电击伤的原因之一，北京铁路局应当承担30%的次要责任。故请求判令：北京铁路局赔偿徐志龙医疗费420126.46元（按截止到2015年9月13日已产生的医疗费1400421.52元×30%计算）、护理费4068元（以实际产生的护理费票据金额13560元×30%计算）、误工费3559元（以徐志龙月工资3247元÷26天×95天×30%计算），三项合计427753.46元，诉讼费由北京铁路局承担。
北京铁路局在一审中答辩称：2015年6月10日19时14分，徐志龙在京承铁路线顺义站至牛栏山站45公里441米处，违章进入卧龙铁路桥上钓鱼，其在抛竿时钓竿侵入供电接触网放电区，造成接触网放电，将其击伤。卧龙铁路桥上铁路为南北走向双正线，桥下为卧龙河，桥东西两侧为卧龙公园，铁路桥南北两端设立有“严禁通行”、“禁止通行”的警示标志。事故发生前的5月25日北京铁路局北京工务段通桥车间顺桥班组对该处的警示标志重新进行过粉刷，警示标语字迹清晰可见。事发地高压接触网线距钢轨顶面的高度有6米多，完全达到《铁路技术管理规程》、《铁路电力牵引供电设计规范》等建设要求，接触网立柱上也设立了“高压危险”的明显警示标志，足以说明北京铁路局已经充分履行了法定的安全管理、警示义务。
徐志龙作为27岁的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多次到卧龙河钓鱼，对两岸周围环境较为熟悉，但其未尽到相关安全注意义务，到铁路桥上钓鱼，致使鱼竿与高压线接触，被高压电击伤，受害人此举违反了《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14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向导线抛掷物体”的禁止性规定。徐志龙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徐志龙自身原因造成的。北京铁路安全监督管理办公室是国家设置的专管铁路运输生产安全的政府部门，也是法律规定的事故调查部门，其作出的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具体的行政行为，其对本次事故出具的《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此次事故赔偿、处理以及责任追究的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以下简称《铁路法》、《电力法》、《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北京铁路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徐志龙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0日19时左右，徐志龙到位于京承铁路线顺义站至牛栏山站间45公里441米处的铁路桥上钓鱼，在抛甩鱼竿时，鱼竿侵入铁路供电接触网放电区，造成徐志龙被接触网高压电击伤。
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通州西站派出所（以下简称通西派出所）接报后组织人员赶赴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通西派出所事故卷宗中两份胜利派出所110接警单分别记载：报警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19时14分，报警人刘广淑；报警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19时24分，报警人蒋先生。通西派出所勘查笔录主要记载：开始勘查时间2015年6月10日19时33分，结束勘查时间2015年6月10日22时0分，现场情况为：铁路为南北走向双正线，卧龙铁路桥位于京承铁路45公里441米，桥下为卧龙河，铁路桥东西两侧为卧龙公园。卧龙铁路桥两侧有“禁止穿行”警示语。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时间是19时33分，北京市公安局仁和派出所、胜利派出所、消防支队已经到达现场，并通知120急救车。现场有一烧焦的一尺长鱼竿，高压线上有一团烧焦物。伤者徐志龙后经120急救车送至顺义医院抢救，最终转至北京积水潭医院。
2015年6月10日，徐志龙家属向顺义区医院支付急救费614元，向北京积水潭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1925.01元；于同年6月15日按北京积水潭医院要求外购价值165000元的生物皮肤；分别于同年6月24日、7月3日、8月3日、8月12日向北京积医健元医药中心自费药房购买自费药共计1920.3元，同年9月10日，北京积医健元医药中心根据上述自费药的收款单给徐志龙开具了发票；同日，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给徐志龙出具两张金额共计13560元的护理费发票，显示单价150元，数量91天，此外徐志龙家属还向北京积水潭医院预交了部分住院预交金。
北京积水潭医院出具的一份催款通知单载明：自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7月3日止，徐志龙的住院费用约为50万元，为保证您的检查、治疗顺利进行，请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一周内交纳费用300万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该院到北京积水潭医院调查核实，该医院于2015年9月14日出具关于徐志龙住院费用的证明，内容为：徐志龙于2015年6月10日入住本院烧伤科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入院诊断热烧伤86%，吸入性损伤（中度），截止到2015年9月13日，住院95天，住院医疗费用总计为1230962.21元，患者预交818200元，欠费412762.21元，目前患者仍在我院烧伤科住院治疗中，因未办理出院手续，医院无法提供住院费用票据。
庭审中，徐志龙申请的证人蒋建芳主要陈述：我和徐志龙在一个单位工作六七年了，2015年6月10日下午我到卧龙铁路桥旁钓鱼，约半小时后徐志龙也来此钓鱼，徐志龙一人转到卧龙铁路桥上钓鱼，几分钟后我听到一声巨响，发现徐志龙已被电击，我赶快跑过去，用我的帽子将其身上的火都拍灭，见其人已昏迷，就立即给本单位其他工人打电话，让人通知徐志龙的父母，并用手机打110报警，又打999急救电话。我们平时经常去钓鱼，两人能碰到，我们平时在公路桥上钓过鱼，平时徐志龙没有上过铁路桥钓鱼，只有事发的时候才去的。我没有看到过铁路桥上的警示标志。
徐志龙申请的证人张连荣、闫恒文、张希武主要陈述：本人在卧龙铁路桥附近居住，通过第三方微信等方式得知2015年6月10日卧龙铁路桥发生电击事故，几天之后发现卧龙铁路桥头有明显的白底黑字的“禁止通行”的警示牌，之前并未发现桥头有醒目的警示标志，经常看到铁路桥上有人通行，无人阻拦。
北京铁路局及徐志龙分别提交的拍摄时间为2015年6月11日的电子现场照片显示：事发段铁路接触网立柱上悬挂标有红色闪电标志及“高压危险”字样的警示牌，事发铁路桥南北两端桥头处设置有清晰的白底黑字的“禁止通行”“严禁通行”警示牌，铁路桥头西侧有一水泥台阶通往桥下，台阶底端也设置有明显的“严禁通行”警示牌。铁路桥下河边设置有“水深危险珍爱生命禁止烧烤游泳捕鱼”的蓝底白字的警示牌。
另查明，事发路段的铁路线路允许速度为110公里每小时。2015年6月22日，北京铁路安全监督管理办公室作出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志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徐志龙称提起诉讼前未收到过该事故认定书，对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亦不予认可。
徐志龙于2010年1月1日与北京顺鑫鲲鹏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记载工作内容为食品加工，2011年1月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的期限为5年。2015年7月31日，北京顺鑫鲲鹏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内容为：我单位职工徐志龙入职时间为2009年10月30日，月收入3247元，因2015年6月10日发生意外，至今未能上班。徐志龙的2014年度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显示：1-6月申报的月缴费工资均为3200元，7-12月申报的月缴费工资均为35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是因铁路高压电导致的侵权责任纠纷，涉及的相关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并不一致。1996年开始施行的《电力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电力运行事故是因不可抗力或用户自身的过错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1991年开始施行的《铁路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铁路行车事故及其他铁路运营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人身伤亡是因不可抗力或者由于受害人自身的原因造成的，铁路运输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违章通过平交道口或者人行过道，或者在铁路线路上行走、坐卧造成的人身伤亡，属于受害人自身的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2010年7月1日起开始施行的《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条所指“其他法律”应仅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通过的法律，而不应包括行政法规等其他规范性文件。《侵权责任法》相对于《铁路法》、《电力法》而言，属于新法，作为旧法的特别法中的规范内容与《侵权责任法》相冲突的，应当适用“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适用新法，即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免责事由只有受害人故意及不可抗力两个事由，受害人的过错仅为减轻责任事由。
二、关于受害人过错以及侵权人责任大小的认定。自2014年1月1日起实施的国务院制定的《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设计开行时速120公里以上列车的铁路应当实行全封闭管理。铁路建设单位或者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按照国务院铁路行业监督管理部门的规定在铁路用地范围内设置封闭设施和警示标志。事发铁路线路允许速度为110公里每小时，该段铁路没有采取全封闭设施，并未违反上述规定。北京铁路局作为经营管理者，在事发段铁路接触网线杆上设置了“高压危险”警示牌，在事发铁路桥两端桥头处设置了明显的“严禁通行”、“禁止通行”的警示牌，在通往桥上的台阶底端亦设置了较大的涂有“严禁通行”字样的警示牌，足以证明北京铁路局已经采取了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徐志龙一方证人出庭陈述的有关事发铁路桥警示标志的内容，与北京铁路局提交的现场电子照片反映的客观内容以及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不符，故该院对徐志龙申请证人出庭欲证明北京铁路局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不予采信。徐志龙作为爱好钓鱼的成年人，本应选择允许垂钓的安全地点进行垂钓，对于垂钓位置的安全性应具有注意义务，在北京铁路局已经设置有清晰的警示标志的情况下，其仍选择在具有高度危险性的铁路桥上钓鱼的行为，明显未尽注意义务，存在较大过错，应减轻北京铁路局的相应赔偿责任，北京铁路局承担的具体责任比例该院酌定为25%。
三、关于徐志龙主张损失金额的认定。经该院审核，徐志龙主张的医疗费损失共计1400421.52元、91天的护理费损失13560元，有相关票据及医院证明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徐志龙主张95天的误工损失，该院按其2014年度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显示的年缴费工资40200元÷365天×95天核定为10463元。
综上，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铁路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徐志龙医疗费350105.38元、护理费3390元、误工费2615.75元，共计356111.13元；二、驳回徐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铁路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北京铁路局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北京铁路局作为铁路运输安全生产管理单位，在事发区段已经采取了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已充分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二、徐志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应选择允许垂钓的安全地点进行垂钓，故被上诉人存在着严重的过错。三、北京铁路局在本案中承担的是无过错赔偿责任，但无过错赔偿责任的宗旨在于合理补偿损失。本案中北京铁路局并无任何过错，应当在不超过10%的范围内承担补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仍然认定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其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公正。四、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受理费远远超过上诉人应承担的比例，对上诉人严重不公。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界定事故责任比例及案件受理费分配比例，改判上诉人一方承担受害人损失10%的补偿比例，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
被上诉人徐志龙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上诉人北京铁路局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酌定的比例合理。本案中北京铁路局并未充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义务。具体表现在：1、北京铁路局所述的警示标志虽然事发之前就已存在，但并不是十分清晰；2、通往铁架桥的土路已形成多年，但该处并未设置安全防护警示提示，也未设置栅栏或者其他设施阻拦行人上铁架桥；3、铁架桥上的电力设施并非自始存在，但北京铁路局在该电力设施铺设前后的安全警示并无明显差别，除“高压危险”警示标志之外，并未进一步加强安全防护。故不同意北京铁路局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向徐志龙出具的两张护理费发票，金额共计13650元的，一审法院认定为1356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徐志龙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现场照片、顺义区医院救护车收费收据、医疗门诊收费收据、北京积水潭医院医疗门诊收费收据、住院预交金收据、护理费发票、北京积医健元医药中心自费药房收款单、发票、南京斯克夫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收据、劳动合同书、误工证明、2014年度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北京铁路局提交的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照片、2011年列车运行图技术资料，向通西派出所调取的公安事故卷宗材料，包括接处警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受害人徐志龙未经许可进入铁路作业区域接触到铁路运输高压电并致重伤的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北京铁路局作为铁路运输的经营者，不能举证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徐志龙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因此，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北京铁路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虽然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事发地附近已有四类警示标志：即禁行的标志、铁路线路和电缆安全保护标志、水深危险禁止烧烤游泳捕鱼的标志，以及部分高压接触网支柱上“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证明北京铁路局已经尽到了一定的安全防护警示义务，但是事发地附近，依然有方便行人上桥的通道，本案受害人徐志龙也正是通过上述通道上到铁路桥上钓鱼而发生了本案触电事故，北京铁路局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对上桥的通道进行了有效的安全防护，因此，北京铁路局履行安全防护及警示义务并不充分，上诉人北京铁路局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北京铁路局提出的其已充分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受害人徐志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对高压电作业的高度危险性和实施进入铁路作业区域行为的危险后果有足够的认知，但其仍实施了上述行为，其自身的过错是引发本案触电事故及造成重伤这一严重后果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主要责任。
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上述实际情况，酌定北京铁路局承担全部损失的约25％赔偿责任，较为适当。上诉人北京铁路局提出其应当在不超过10%的范围内承担补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当事人于诉讼中确认受害人一方医疗费损失共计
1400421.52元、误工损失10463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损失13560元有误，应为13650元，本院予以纠正，但由于受害人一方并未对此提起上诉，表示同意一审的认定，故本院对北京铁路局最终赔付的数额不做调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七千七百一十六元，由徐志龙负担一千二百九十三元（北京铁路运输法院已决定予以免交），由北京铁路局负担六千四百二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铁路运输法院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五百○五元，由上诉人北京铁路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晶
审 判 员 冀 东
审 判 员 崔智瑜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段金涛
书 记 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