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跃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小忠。
上诉人陈国胜因与被上诉人朱跃敏、金小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商初字第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朱跃敏、陈国胜、金小忠均系谷嘉联的债权人。2011年12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杭余商初字第1933号民事调解书，主要确认：一、谷嘉联返还朱跃敏借款902390元，于2011年12月8日前付清；二、如谷嘉联未按上述第一项履行，朱跃敏有权按金额1127986.66元扣除谷嘉联、杭州余杭嘉丰贸易有限公司已履行部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杭州余杭嘉丰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谷嘉联、杭州余杭嘉丰贸易有限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朱跃敏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4月17日，朱跃敏收取该案项下的执行款17万元。
2012年1月20日，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一、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三方对谷嘉联追讨欠款，进行捆绑式操作追讨。其中陈国胜债权7000000元，金小忠债权4000000元，朱跃敏债权1100000元；二、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三方联合追讨，债、权、利共享，如有还款，暂时按以下比例实行分配：陈国胜50%、金小忠32%、朱跃敏18%，如某方有实际困难需提前超比例拿分成，下一批分成时扣除相应的比例，当债款执行并分配至总款60%后，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暂时停止分成，并开户、设卡，一人管卡，一人管密码，到三方认为合作结束时，按收回总金额与债权总额的实际比例进行分配；三、在协议签订日起及讨债期间，某方通过其他方式收回谷嘉联债权的资金属三方共有，发生的费用，三方按比例均摊。
协议签订后，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即联合催讨债务。至今陈国胜收取卓雪芳支付50万元、吴法良（余杭区五院）支付15万元、沈某支付50万元。另，陈国胜因受让谷嘉联对戚某的债权，于2013年4月24日收取戚某支付25万元，加上此前戚某支付16万元，合计收取戚某支付41万元。为追讨债权，陈国胜支出费用171700元。金小忠于2012年3月13日收取沈某支付的50万元后，于当天将该笔款项汇入陈国胜的账户。此外，陈国胜收取戴国荣支付30万元、岑光明支付10万元。
因款项分配产生争议，2013年3月15日，朱跃敏向原审法院起诉陈国胜，认为经联合追讨，朱跃敏与陈国胜、金小忠共讨回现金2050000元（不包括利息），扣除费用173000元，实际现金1877000元，金小忠借用50万元，余款1377000元由陈国胜保管，按协议朱跃敏可分得337860元，故要求陈国胜返还人民币337860元，并承担三个月的利息20271元（按月利率2%计算）。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杭余塘商初字第246号判决书，以无法支持朱跃敏要求陈国胜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为由，驳回了朱跃敏的诉讼请求。后朱跃敏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另认定：2011年12月4日，陈国胜与沈某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三条载明“沈某将陈国胜方出借给下列人员的款项，即出借给岑光明170.5万元、戴国荣36.78万元、姚金龙26.42万元、王曹良21.5万元、沈伟敏13.8万元的款项收回后未交给陈国胜，为谷嘉联向陈国胜借款330万元提供担保，现谷嘉联无力归还，从而形成沈某欠陈国胜人民币626万元的事实”。
后，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共同受让了谷嘉联对沈某的405万元债权。2012年2月15日，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签订协议一份，对沈某债权催讨一事约定如下：1、沈某欠陈国胜债权6000000元，欠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三方债权4000000元，合计10000000元左右，在债权归还过程中按比例即60%归陈国胜所有，40%归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所有。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三方的债权参照原分配协议执行。
2012年1月20日，金小忠向陈国胜借款50万元，陈国胜将款项打入金小忠的账户。2014年9月7日，金小忠向陈国胜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金小忠于2012年7月4日向陈国胜借款叁拾伍万元，2012年8月22日向陈国胜借款捌万元，合计借款肆拾叁万元整，共计归还二次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290000元整），截止2014年9月7日还欠陈国胜借款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承诺归还期分三期，2014年春节还伍万元，2015年3月30日前还伍万元整，2015年6月30日前还清，在此期限内，不付利息，同时在约定期不得起诉，同时承诺如有一笔不能按期归还，则未到期债权视为到期，出借人有权一次性主张其全部权利，并自愿支付借款期间月息为1.5%的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朱跃敏、陈国胜、金小忠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确认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一是朱跃敏、陈国胜、金小忠于2012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中有关沈某部分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朱跃敏主张因沈某并不欠陈国胜借款，故协议中有关沈某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但朱跃敏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该主张与其提供的证据《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的内容相互矛盾，故举证不利的后果应由朱跃敏承担，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三方于2012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争议焦点之二是金小忠于2012年3月13日向陈国胜打款50万元的性质的认定。金小忠抗辩自己于2012年1月20日向陈国胜所借的50万元已经陆续归还，而2012年3月13日打给陈国胜的50万元系根据三方口头约定将催讨回的款项交由陈国胜保管，但金小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如何陆续归还50万元，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三方达成了将催讨回的款项交由陈国胜统一保管的协议，且该抗辩也与2012年1月20日《协议书》第二条中关于当债款执行并分配至总款60%后才施行“一人管卡，一人管密码”的约定不相符，故该50万元应认定为金小忠归还2012年1月20日向陈国胜所借的50万元，也即金小忠仍持有沈某支付的50万元。
争议焦点之三是沈某支付的100万元如何分配的问题。三方于2012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因沈某欠陈国胜债权6000000元，欠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三方债权4000000元，故催讨回的款项60%归陈国胜所有，40%归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所有，也即沈某无论归还欠陈国胜的个人债权还是归还欠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三人的债权，其支付的款项均应按该协议分配，故本案中沈某支付的100万元中的60%归陈国胜个人所有，剩余40%归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所有并应按照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分配。
争议焦点之四是朱跃敏收取的17万元和陈国胜从戚某处收取的41万元是否属于2012年1月20日《协议书》分配范围的问题。该《协议书》中所载的朱跃敏对谷嘉联享有的110万元债权即（2011）杭余商初字第193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债权，因此朱跃敏收取的17万元应根据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分配。陈国胜从戚某处收取41万元，其中16万元系在2013年4月24日前收取，但朱跃敏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在2012年1月20日的《协议书》签订后收取，故本案对该16万元不予处理；2013年4月24日收取的25万元属于“在协议签订日起及讨债期间，某方通过其他方式收回谷嘉联债权的资金属三方共有”的款项，故应根据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分配。
争议焦点之五是陈国胜收取的戴国荣和岑光明支付的合计40万元是否属于三方分配范围的问题。朱跃敏认可该款项系陈国胜个人债权，因自己参与追讨债权，故可按照相应的比例对该款项进行分配，但朱跃敏对三方就追回陈国胜个人债权的款项达成分配方案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关于参与该部分款项分配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朱跃敏关于2012年1月20日《协议书》签订后陈国胜收回谷嘉联名下的房产26套计550万元、金小忠收回债权60万元现金的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沈某支付的100万元，其中60%归陈国胜个人所有，剩余40%也即40万元及陈国胜另持有的90万元、朱跃敏持有的17万元，合计147万元系三方可按照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分配的范围，朱跃敏按比例可分得264600元，扣除按比例分担的追讨费用30906元后，朱跃敏可分得233694元，除持有的17万元外，朱跃敏还可分得63694元，现陈国胜持有的款项小于其可分得的款项，而金小忠持有的款项大于其可实际获得的款项，且三方未就款项分配时间做出约定，故朱跃敏关于要求陈国胜、金小忠共同返还款项和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仅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小忠支付朱跃敏款项636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金小忠支付朱跃敏利息损失267.51元（自2014年7月4日计算至2014年7月30日，按年利率5.6%、本金63694元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朱跃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63元，减半收取3381.5元，由朱跃敏负担2685.5元，由金小忠负担696元。
上诉人陈国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的争议焦点四认定陈国胜从戚某处收取的41万元中，2013年4月24日收取的25万元属于“在协议签订日起及讨债期间，某方通过其他方式收回谷嘉联债权的资金属三方共有”的款项，应根据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进行分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3）杭余塘商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及（2013）浙杭商终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陈国胜与戚某协议书是在三人合作讨债之前就处理好的，其中涉及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协议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11年11月19日，谷嘉联将其与戚某的4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国胜，陈国胜当时就已向戚某收取，该转让债权已经处理完毕。2013年4月24日，陈国胜从戚某处收回的25万元，系戚某个人向陈国胜的借款，属于陈国胜的个人债权，而非协议书分配范围。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认定2013年4月24日从戚某处收取的25万元系陈国胜个人债权，金小忠需支付朱跃敏1.7万元。
被上诉人朱跃敏答辩称：陈国胜从谷嘉联处转让而来的对戚某的4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属于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三人共有，陈国胜收到25万元时和戚某签订的协议中也已清楚写明这笔钱的由来。陈国胜收取的应当给朱跃敏、金小忠参与分配的款项是46万元，但因现在只有25万能够提供证据，故对其他款项原审法院暂不处理，而非陈国胜陈述的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均认定不成立。（2013）杭余塘商初字第246号及（2013）浙杭商终字第1190号案件中法院未支持朱跃敏的诉讼请求是因为朱跃敏未将金小忠作为被告一并起诉，故朱跃敏重新提起本案诉讼。此次起诉后，就25万元朱跃敏提交了戚某与陈国胜签订的协议，而根据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三人签订的协议精神，凡是从谷嘉联处拿到的钱，都要参与分配。陈国胜陈述的戚某向其借款25万元是虚构的，戚某现在下落不明，无法核实真实性。当时陈国胜为了取得谷嘉联对戚某的40万元债权，因谷嘉联不同意，陈国胜确实借给戚某20万元，但几天后戚某拿到银行贷款就已归还。朱跃敏此前向谷嘉联主张债权并经法院调解出具调解书时，与陈国社、金小忠尚不认识，但因调解书中确认的款项实际在2012年4月27日拿到，都已拿出参与分配。
被上诉人金小忠答辩称：在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签订协议前，沈某应支付金小忠50万元就已确定，但因款项实际支付是在签订协议后，原审法院就将该笔5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在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之间重新进行分配。陈国胜从戚某处收取的25万元与上述50万元性质相同，也应当进行分配。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国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陈国胜与戚某签订的协议书及借款协议各一份、2012年9月14日由朱跃敏出面要求戚某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还款承诺书一份、2011年11月20日陈国胜出具的收条。上述证据共同证明陈国胜从谷嘉联处转来的戚某40万元债权在签订协议签就已确定，和朱跃敏、金小忠无关，原审判决认定的25万元系戚某个人向陈国胜的借款，并不包括在受让的40万元债权中。被上诉人朱跃敏、金小忠未提交新的证据。
陈国胜提交的证据，经质证，朱跃敏、金小忠对协议书无异议；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款协议中所指的40万元即为陈国胜从谷嘉联处转来的40万元债权，陈国胜主张系个人借款应当提供打款凭证；承诺书和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该笔40万元系从谷嘉联处转让的债权，收取后三人要进行分配，故朱跃敏会出面催讨；对收条有异议，系陈国胜单方出具，朱跃敏提出收条下方戚某的签名系戚某在陈国胜的逼迫下所签，且戚某签字时上方均为空白，金小忠认为收条中的戚某签名是虚假的。本院对协议书、借款协议、还款承诺书及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收条确认的还款情况与协议书内容矛盾，对收条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3年4月24日，陈国胜与案外人戚某签订协议书，确认依据2011年11月19日谷嘉联出具给陈国胜的委托书以及谷嘉联与戚某在2011年11月14日确认的对账确认书，戚某同意原结欠谷嘉联的40万元，由陈国胜直接收取。双方同时确认在签订协议书之前，戚某已支付了16万元，戚某应于2013年4月24日再支付25万元，在签订协议书前双方于2011年11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012年8月15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戚某于2012年9月14日出具的承诺书、2012年12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均终止、作废。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4月24日陈国胜从戚某处收取的25万元是否属于2012年1月20日协议书的分配范围。2012年1月20日，陈国胜、朱跃敏、金小忠就向谷嘉联追讨欠款事宜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确认了各自对谷嘉联享有的债权金额，并由此确定了收回债权的分配比例，但因各自的债权金额未列明具体组成明细，故三人还约定“在协议签订日起及讨债期间，某方通过其他方式收回谷嘉联债权的资金属三方共有，发生的费用，三方按比列均摊”，即确立了以从谷嘉联处实际收回资金的时间是否发生在签订协议书后作为判断该笔债权是否由三人进行分配的标准。根据有效证据显示，2013年4月24日陈国胜从戚某处收取的25万元系2011年11月19日陈国胜受让的谷嘉联对戚某的40万元债权后的部分还款，该笔25万元属于陈国胜对谷嘉联享有的债权，且实际收取时间在三人签订协议书后，原审判决认为该笔款项应当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分配并无不当，由此计算而来的金小忠需支付朱跃敏的款项金额亦无错误。虽陈国胜主张该笔25万元系戚某向其所借，并非其从谷嘉联处受让的债权，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陈国胜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元，由上诉人陈国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崔 姗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