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芳，女，汉族，1992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代理人陈巧玲，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锦莹，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杨亦武。
委托代理人周毅英，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春明，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负责人方行。
委托代理人项宇，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上诉人龙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中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春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顺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民财险中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有责）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30458.4元予龙芳；二、联合财险顺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无责）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3401.16元予龙芳；三、驳回龙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62.36元（龙芳已预交），由龙芳负担312.36元，人民财险中山公司负担500元（连同上述赔偿款一并支付给龙芳），联合财险顺德公司负担50元（连同上述赔偿款一并支付给龙芳）。
上诉人龙芳、人民财险中山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龙芳上诉称：一、撤回原上诉状关于医疗费的意见。二、关于误工费。原审判决以龙芳的实收月平均工资3027.86元作为标准计算不准确。根据龙芳的用人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龙芳月平均工资为3210.28元，每月实收的工资实际上已扣除了每月社保费用、伙食费等，故不应以此作为月平均工资标准。其次，由于龙芳是大月份流产，在流产时已经35周，根据妇产科的常识，37周的胎儿就足月随时可以生产。众所周知，流产的伤害比生一个小孩要大得多。在术后复查时，龙芳依然有感到头晕不适，医生也建议龙芳复查，所以龙芳主张三个月的产假符合实际情况。况且，龙芳也确实休养了三个月，产生了三个月的误工损失。三、关于营养费。龙芳在一审时提供了购买药品的发票合计2796元作为医疗费损失，原审判决认为该费用属于营养费，但在营养费项只认定l000元显然过少，龙芳大月份流产，相当于坐月子，需要大量的营养补充，故龙芳主张营养费4796元应予支持。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龙芳的胎儿已经35周多，还有一周就足月可随时出生，一家人都期待着新生命的诞生，因为这次事故，小孩没了，这对于龙芳来讲无论是精神上、心灵上、身体上都是沉痛的打击，更有甚者，很多女人因为一次流产会留下终身不孕的悲剧，所以龙芳主张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过分。据此上诉请求：1.人民财险中山公司、联合财险顺德公司、梁春明在各自赔偿限额内赔付龙芳73788.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中山公司、联合财险顺德公司、梁春明承担。
上诉人人民财险中山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在未经有资质的鉴定部门对龙芳死胎引产是否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仅根据龙芳事发前产检无异常，便推定系本次事故导致，有违公平、公正的原则，且人民财险中山公司非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引产产生的护理费。据此上诉请求撤销对龙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及护理费9750元的认定。
被上诉人梁春明、联合财险顺德公司答辩称，其意见与人民财险中山公司的意见一致。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除原审法院认定的“本起事故造成龙芳各项损失合共37412.75元”有误外，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1.龙芳损失应如何确定2.赔偿责任应如何分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误工费。龙芳上诉认为其实收工资已扣除每月社保费用、伙食费等，故应按其用人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中记载的3210.28元／月作为月工资计算标准。经审查，龙芳的前述主张与一般实发工资的情况相符合，且经计算，其实发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与用人单位出具的前述月均工资能相吻合，故本院采信前述单位证明，以3210.28元／月的标准计算龙芳的误工费。龙芳同时上诉认为误工时间应计算三个月。经审查，龙芳引产时胎儿已达34周以上，其主张休息至2014年7月31日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龙芳关于其收取了2014年5月份工资1254.81元及单位发放了其休假期间2925.37元工资的陈述，龙芳因事故减少的损失为3210.28元／月×3个月（2014年5月至7月）-2925.37元-1254.81元=5450.66元。其次，关于营养费。龙芳上诉认为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过低。经审查，龙芳已提供的3张发票显示其用于购买阿胶等补品共花费2523元，但从发票开具日期显示购买行为相隔多天，但发票号码都是连号，明显与常理不符，故该部分证据存在瑕疵，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龙芳上诉认为应支持50000元。经审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后果等情况，本案事故造成龙芳已孕34周以上的胎儿死亡，损害后果十分严重，且龙芳于事故无责任，故龙芳主张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较低，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对于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损失部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龙芳的损失为：1.医疗费439.5元，另梁春明垫付3553.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3.营养费1000元；4.护理费9750元；5.交通费500元；6.误工费5450.6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人民财险中山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对胎儿引产与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故人民财险中山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护理费。经审查，龙芳因本案事故而腹痛入院治疗，经诊断为宫内死胎而引产，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龙芳胎儿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人民财险中山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采纳，人民财险中山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龙芳的损失，其中第1-3项合共5192.69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由人民财险中山公司、联合财险顺德公司根据交强险有责任限额及无责任限额比例分别进行赔偿，即人民财险中山公司赔偿4720.63元，联合财险顺德公司赔偿472.06元。扣减梁春明已垫付的3553.19元费用，人民财险中山公司还应赔偿1167.44元。梁春明已垫付部分可自行向人民财险中山公司申请理赔。龙芳第4-7项损失合计65700.66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由人民财险中山公司、联合财险顺德公司根据交强险有责任限额及无责任限额比例分别进行赔偿，即人民财险中山公司赔偿59727.87元，联合财险顺德公司赔偿5972.79元。综上，人民财险中山公司应向龙芳赔偿60895.31元，联合财险顺德公司应向龙芳赔偿6444.85元。
综上，龙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人民财险中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4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60895.31元予龙芳；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6444.85元予龙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2.36元，由龙芳负担108.0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685.7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负担68.57元。本案二审受理费1341.97元，由龙芳负担128.91元（龙芳已预交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1152.21元（该司已预交5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负担60.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
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莫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