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3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九天水利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高新工业园区金川路66-1号。法定代表人杨万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自贡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正天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交通路128号。法定代表人蒲恒，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彩，男，1979年6月2日出生，苗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代理人陈伟，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自贡九天水利机械有限公司（简称九天公司）因与上诉人重庆正天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正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5）沿滩民二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云宽，上诉人正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彩、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天公司上诉请求：1.因巫溪水电项目金属结构制安及机电设备安装工程需使用九天公司资质才具备完整投标资质，为此九天公司与四川省人民渠绵阳建设公司（简称人民渠公司）签订了《联合体投标协议书》。2.人民渠公司于2011年3月26日制作的《工程量清单》中涉及的“2×500KN露顶弧门液压启闭机”（简称“2×500KN启闭机”）的单价145000元不是九天公司出具的，不是九天公司对产品价值的意思表示。3.九天公司与正天公司签订的是《巫溪县东溪河梯级及刘家沟水电站金属结构制造、运输、安装合同》（简称《东溪河梯级及刘家沟合同》），合同中涉及的“2×500KN启闭机”的单价应以合同约定价格进行确定。正天公司在二审中针对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以联合体投标价认定“2×500KN启闭机”的单价为145000元判处正确，九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正天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以九天公司单方面提供的设备价款和安装费用总计2286932元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采用减扣方式确定案件事实，缺乏依据。增加的人工费及其增加部分需待发包方、现场监理、正天公司、九天公司共同签证后，经审计部门审计的结果为依据，九天公司未完善该部分资料，现无法计算确认。2.九天公司制作安装的设备需待发包方移交验收为前提，故没有进行验收，也没有投入运营。九天公司制定安装的设备未经验收和核对工程量，且合同约定工程量实行据实结算，故尚不具备款项支付条件，九天公司的各项诉求应予驳回。综上，请求改判驳回九天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九天公司负担。九天公司在二审中针对正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虽系单方面制作的结算清单确定的总货款及安装费用为2286932元，但是根据送货单和双方合同约定价格进行计算确定，其计算有相关证据佐证。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证明九天公司承揽的设备已经安装并投入运行，正天公司应依合同约定支付货物尾款。正天公司已具备支付货款条件，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九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正天公司付给九天公司定作价款756932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案诉讼费由正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2日，九天公司、正天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东溪河梯级及刘家沟合同》，约定由九天公司为正天公司在巫溪县东溪河梯级及刘家沟水电站的金属结构设备进行制作、安装，合同总价9445173元，其中对支付价款约定为安装完毕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届满（一年）后一个星期内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后，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九天公司制作安装供应的设备为刘家沟水电站，九天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制作、安装义务，并有增加工程量，九天公司制作安装的设备已安装并投入使用。正天公司已付款1530000元。另查明，九天公司与人民渠公司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了《联合体投标协议书》，组成联合体共同为案涉工程项目投标，实际投标人为人民渠公司。人民渠公司于2011年3月26日出具的涉及刘家沟水电站的“2×500KN露顶弧门液压启闭机”的中标单价为1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九天公司、正天公司对涉案工程设备购买安装及投入使用的事实均无异议，主要争议的焦点为应付价款金额及“2×500KN启闭机”的单价问题。九天公司举示的产品发货清单和计量签认证能证实其按照合同约定向正天公司提供了定作产品并进行了安装，正天公司提出签收货物并不等同于安装，但计量签认证上发包人和监理单位均签署了意见，能印证九天公司已经对定作产品进行了安装，因此正天公司理应支付定作款。九天公司要求正天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金额为2286932元，该金额包含了设备款和安装设备过程中新增加的转运费、人工费等费用，但对于增加的人工费中，有四次人工费用金额为18242元发包人未予认可，应予以扣除，同时，对于刘家沟水电站的“2×500KN启闭机”，九天公司按照400000元/台计算，而从九天公司的联合投标人人民渠公司签署的投标文件中确定的单价金额为145000元，故正天公司抗辩应按照145000元/台据实结算的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九天公司实际供应2台，因此应扣除255000元/台，合计应扣除510000元，加上发包方未认可的18242元，总计应扣除528242元。综上，正天公司实际应支付九天公司的价款金额为：总价款2286932元-已付款1530000元-应扣除款项528242元=228690元。正天公司虽然提出案涉项目工程未验收未达到付款条件，但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设备安装完毕后就应当支付合同价款的95%，双方庭审时均认可设备早已安装完毕且已经投入使用，既然投入使用且又从未提出质量异议，则应视为正天公司认可九天公司提供定作产品符合合同，且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至于正天公司的业主方能否对水电站验收合格涉及的是整个水电站的运营问题，不应成为正天公司拒付价款的理由，故正天公司拒付价款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正天公司未及时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九天公司诉求正天公司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正天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自贡市九天水利机械有限公司定作价款228690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10日起以2286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息的计算至款项付清止）；二、驳回自贡九天水利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5441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共计9961元，九天水利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952元，重庆正天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9元。本院二审期间，九天公司、正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根据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审庭审中的自认和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九天公司与正天公司挂靠的人民渠公司组成联合体进行投标，联合体中标的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招标人系巫溪县远大水利电力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九天公司、正天公司于2011年7月12日签订《东溪河梯级及刘家沟合同》，约定由九天公司为正天公司在巫溪县东溪河梯级及刘家沟水电站的金属结构设备（闸门、启闭机）进行制作、安装，合同总价9445173元，其中液压启闭机总价1700000元，包括“2×400KN露顶弧门液压启闭机”（简称“2×400KN启闭机”）3套和“2×500KN启闭机”2套。同时，双方对支付价款方式合同约定为九天公司安装完毕工程设备后，正天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届满（一年）后一个星期内一次性支付。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九天公司实际承揽了刘家沟水电站的工程设备，并于2014年4月5日完成了工程设备的制作安装，该工程设备于2014年11月1日进行了试运行，且正天公司已付款1530000元。此外，本案所涉“2×500KN启闭机”的单价高于“2×400KN启闭机”的单价。九天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增加工程量，其增加工程量费用中，经巫溪县东溪河梯级及刘家沟水电站工程的发包方、承包方和监理单位三方确认的有162764元，上诉人九天公司另行主张的18242元未经确认。二审庭审后，上诉人九天公司针对案涉“2×500KN启闭机”的单价向本院作出“情况说明”称，虽然“2×500KN启闭机”的单价高于“2×400KN启闭机”的单价，但其自愿以均价计算“2×500KN启闭机”的价格，即每套34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部分案件事实未查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2×500KN启闭机”的单价是多少；2.九天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是多少；3.正天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条件是否具备。一、关于本案所涉“2×500KN启闭机”的单价。正天公司称按照联合投标体在刘家沟水电站的中标报价，“2×500KN启闭机”中标报价为145000元，应以此为依据计算案涉“2×500KN启闭机”的单价。但因该中标合同的指向对象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该中标价也仅对招投标双方在工程结算时有约束力。又因本案九天公司与正天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招投标关系，招投标货物单价对本案没有约束力，本案所涉“2×500KN启闭机”的单价应依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九天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中表明“2×500KN启闭机”的单价为400000元，正天公司对合同单价手写内容提出异议，但正天公司一直未提交其保存的合同版本予以证明，故正天公司对手写内容提出抗辩的理由不成立，因九天公司在二审期间主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向本院请求以5套启闭机的均价340000元确认“2×500KN启闭机”的单价，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此，正天公司提出以中标单价145000元确认“2×500KN启闭机”单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法院认定“2×500KN启闭机”的单价为145000元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九天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本案完成工程结算清单虽系九天公司单方面制作，但系其依照经确认的送货单、增加工程量的计量签认凭证和双方合同约定价格进行计算确定，并有相关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参照九天公司的结算清单，对未经确认的工程费用予以扣除，最后计算确定本案工程价款的处理方法并无不当。因完成工程总价款中有人工费用18242元未经承包方、发包方或监理单位认可，予以扣除。本案所涉2套“2×500KN启闭机”总价以680000元计算确认，其差价120000元予以扣除。综上，九天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2286932元-18242元-120000元=2148690元。正天公司已支付九天公司1530000元，还需支付的工程价款为：2148690元-1530000元=618690元。故正天公司提出的设备价款及安装费用计算确认缺乏事实依据、计算方法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天公司还需支付的价款为228690元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关于正天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条件。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完毕后正天公司应当向九天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95%，余合同价款5%作为质保金，于一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星期内一次性支付九天公司。因正天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定作产品已于2014年4月安装完毕，于2014年11月进行设备试运行，且有确认的产品发货清单、工程计量签认凭证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证实九天公司已对定作产品进行了安装，定作产品也投入运行，定作产品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故正天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条件已具备，其提出未经验收，不具备支付价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正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九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情况，导致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5）沿滩民二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自贡九天水利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5）沿滩民二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重庆正天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自贡九天水利机械有限公司定作价款228690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10日起以2286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息的计算至款项付清止）”；三、重庆正天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贡九天水利机械有限公司定作价款618690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10日起以6186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息的计算至款项付清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41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9961元，由自贡九天水利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820元，重庆正天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2元，由自贡九天水利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988元，重庆正天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钟霞审 判 员  马 超代理审判员  陈精伟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孙 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