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江汉中民一终字第00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艳华，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程甘林，男，195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系徐艳华之夫。
委托代理人谢木占，湖北文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伏安，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红琴，下岗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军华。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红波，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系罗小红之夫。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如海，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艳霞，退休职工。
原审被告徐建新，（实际为1956年8月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桂林，男，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系徐建新之夫。
上诉人徐艳华因与被上诉人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及原审被告徐艳霞、徐建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4）鄂天门民初字第0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别瑶成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汪丽琴、王晓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艳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甘林，被上诉人张伏安及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红波、杨如海，原审被告徐建新的委托代理人王桂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艳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75年6月8日，张伏安与徐屏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结婚时，张伏安的子女即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均未成年。婚后，张伏安带着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与徐屏共同生活。徐屏的子女即徐艳华、徐艳霞、徐建新则另外单独生活，徐屏承担生活费。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徐艳华、徐艳霞、徐建新成家后各自单独生活，平时均对徐屏尽过照顾义务。2013年1月31日，徐屏因病去世，其丧事由徐艳华负责操持。徐艳华因操办丧葬事宜共支出丧葬费用35000元。天门市财政局按鄂民政发（2012）6号文件的计算方法确认徐屏的亲属应领取一次性抚恤金110218元（包含5000元丧葬费）。徐艳华于2013年11月13日领取抚恤金48090元，2013年11月15日领取抚恤金40000元，因徐艳华多领取徐屏的7个月工资、护理、津补贴，故其余抚恤金22128元被扣除。徐艳华独自占有抚恤金110218元，扣减其开支的丧葬费用35000元，实际占有抚恤金75218元。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对抚恤金进行分割，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应当享有抚恤金62981.72元（平均每人15745.43元）。
原审认为，本案系因分割抚恤金产生的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是否享有分割抚恤金的权利。2、抚恤金如何分割。3、丧葬费是否应在抚恤金中扣减。4、徐艳华、徐艳霞、徐建新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是否享有分割抚恤金的权利。抚恤金是工作单位因职工死亡发给其直系亲属的费用，用以优抚救济死者家属，不是给予死者的，也不是死者生前的财产。它的享有对象是死者的直系亲属，仅包括死者的配偶、子女、父母。本案中，张伏安与徐屏于1975年6月8日登记结婚，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张伏安系徐屏的配偶，理应享受抚恤金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虽不是徐屏的亲生子女，但他们未成年时即与徐屏共同生活多年，受徐屏抚养长大成年，彼此之间业已形成稳固的继父与继子女的关系，依照上述规定，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作为徐屏的继子女也应享有抚恤金待遇。同时，徐艳华、徐艳霞、徐建新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在徐屏生前未对徐屏进行关心照顾和扶养，存在丧失分割抚恤金的情形。故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与徐屏的亲生子女即徐艳华、徐艳霞、徐建新一样均为抚恤对象，享有分割抚恤金的权利。
2、抚恤金如何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第第一款规定：“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因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与徐艳华、徐艳霞、徐建新未曾共同生活，相互之间没有感情基础，没有形成家庭关系。但双方均系徐屏的近亲属。徐屏死亡后，国家按照规定对其家属进行安慰所产生的抚恤金，应属双方按份共有的财产。由于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与徐艳华、徐艳霞、徐建新没有就抚恤金的分割作出约定，也未达成分割协议，故对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与徐艳华、徐艳霞、徐建新对死者徐屏所尽的扶养义务作出如下评判：张伏安与徐屏共同生活三十多年，彼此之间相互扶助，对徐屏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且已年满七十周岁，从照顾老年人权益原则出发，在抚恤金的分割上应当多分。徐艳华、徐艳霞、徐建新作为徐屏的亲生子女，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作为徐屏的继子女，各自成家后虽然分开生活，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均对徐屏尽到过赡养义务，在抚恤金的分配上应平均分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张伏安分得40%，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徐艳华、徐艳霞、徐建新各分得10%。
3、丧葬费是否应在抚恤金中扣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依照上述规定，徐艳华领取抚恤金后只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并无处分的权利，但是徐艳华为办理徐屏的丧事确已支出35000元，也是遵循徐屏生前的遗愿落实，该开支属于合理支出，且抚恤金中也包含部分丧葬费。根据公平原则，应在抚恤金分割前予以扣减。
4、徐艳华、徐艳霞、徐建新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徐屏死亡所产生的抚恤金全部由徐艳华领取并独自占有，侵犯了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上述规定，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徐艳霞、徐建新未实际占有抚恤金，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双方争议的抚恤金为110218元，扣除用于丧葬事宜支出35000元，实际为75218元，根据原审法院确定的分配比例，张伏安分得40%，即30087.20元，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徐艳华、徐艳霞、徐建新各分得10%，即7521.80元。由于实际款项被徐艳华全部占有，徐艳华应当按照上述分配数额依法给付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故对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在合理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徐艳华、徐艳霞、徐建新辩称抚恤金的一部分已支付徐屏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等费用，不能进行分配，因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与徐艳华、徐艳霞、徐建新均系徐屏的近亲属，均有义务扶养徐屏，包括生活起居、住院治疗等，由此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上述人员分担，不能将本应对死者亲属发放的抚恤金作为徐屏的其他费用来开支，故该辩称意见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情理，依法不予采纳。徐艳霞、徐建新在本案中未主张分割抚恤金，故对此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徐艳华给付张伏安抚恤金30087.20元。二、徐艳华给付罗红琴抚恤金7521.80元。三、徐艳华给付罗小红抚恤金7521.80元。四、徐艳华给付罗军华抚恤金7521.80元。五、驳回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徐艳华各负担345元。
徐艳华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徐艳华上诉称，1、徐艳华遵照徐屏生前所立遗嘱操办丧事，并建墓立碑，共花费90000余元，原审认定徐艳华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35000元不当。徐艳华依据徐屏的遗嘱处分抚恤金合乎情理，原审认为徐艳华无权处分抚恤金与客观事实不符。2、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在徐屏生前不尽赡养义务，不应分得抚恤金。徐艳华在徐屏生病住院期间履行照顾义务并支出费用，抚恤金亦用于办理徐屏的丧葬事宜上，原审判决徐艳华向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支付抚恤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建新答辩称，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未尽到赡养义务，不应分得抚恤金。
徐艳霞未答辩。
二审期间，徐艳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天门市干驿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出具的声明材料1份，以证明天门市干驿镇民政办公室因未找到张伏安与徐屏结婚的相关证明材料，故声明其于2013年4月25日出具的证明作废。
证据二：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1份，以证明徐屏于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月13日在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院所需家属签字的相关材料上均为徐艳华签名。
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及徐艳霞、徐建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庭审质证，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对证据一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无相应的证人出庭作证，内容虚假。对证据二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属于逾期证据。徐建新对徐艳华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徐艳华所举的证据一证明因为没有找到办理结婚登记的相关证据材料，故申明其于2013年4月25日出具的证明作废。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徐屏与张伏安未办理过结婚登记，且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一审时还提供了为张伏安与徐屏办理结婚登记时的经办人刘守元的证明，印证了天门市干驿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2013年4月25日出具的证明，共同证实徐屏与张伏安于1975年登记结婚的事实，故徐艳华所举的证据一不足以反驳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红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徐艳华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徐艳华所举的证据二能够证明徐屏生前住院时的相关材料由徐艳华签名，但不能证明徐屏住院期间均由徐艳华照顾，其他人未尽照顾义务，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确定徐艳华支付丧葬费35000元是否适当。2、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是否应当分得抚恤金。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的其他事项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评判。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原审确定徐艳华支付丧葬费35000元是否适当。徐艳华认为其办理丧葬事宜支出90000余元，但其一审时所举的部分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多系便条，且部分费用系办理完丧葬事宜后产生的费用，不能充分证明徐艳华支出丧葬费90000余元的事实。而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对徐艳华主张的丧葬费90000余元亦不认可，原审考虑当地的风俗习惯并结合徐艳华的实际支出情况，酌情认定丧葬费35000元合乎情理，较为适当。
2、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是否应当分得抚恤金。抚恤金是对死者的直系亲属精神上的安慰和生活上的补助，故死者的直系亲属均有权分得抚恤金。徐屏与张伏安于1975年登记结婚，共同生活多年，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虽不是徐屏的亲生子女，但他们在未成年时即与徐屏共同生活，受徐屏抚养长大，与徐屏之间形成继子女与继父的关系，故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均有权分得抚恤金。徐艳华认为张伏安、罗红琴、罗小红、罗军华对徐屏未尽到扶养义务，不应分得抚恤金，且徐屏与张伏安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不是夫妻关系，因未能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该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徐艳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徐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别瑶成
代理审判员 汪丽琴
代理审判员 王晓明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尤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