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年通民初字第24462号
原告（反诉被告）胡湧，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何宏杰，天津景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物流基地融商6路1号楼201室，组织机构代码10002XXXX。
法定代表人郑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艳雪，女。
委托代理人黄巍，男。
被告北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成寿寺路2号3层303室，组织机构代码75671XXXX。
法定代表人郑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素萍，女。
原告胡湧（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级市场公司）、北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活超市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何宏杰，超级市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艳雪、黄巍，生活超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0月27日，原告入职生活超市公司担任大卖场总经理，月工资12300元。2013年11月1日，原告被调往超级市场公司担任其酒仙桥店总经理。2015年5月15日，被告违法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现原告不服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1、生活超市公司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3800元，超级市场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生活超市公司支付原告2012年11月28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15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965.3元，超级市场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生活超市公司支付原告2012年11月28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报销款6212元，超级市场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4、生活超市公司支付原告2012年11月28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22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7323.66元，超级市场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超级市场公司辩称：原告入职的是生活超市公司，且原告与生活超市公司订立了期限自2012年11月28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生活超市公司亦依法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在酒仙桥店担任经理时私设小金库，违反了相关规章管理制度，故合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综上，超级市场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超级市场公司亦不服仲裁裁决结果，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超级市场公司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超级市场公司不支付原告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工资67720.6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
生活超市公司辩称：2012年11月28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原告与生活超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不同意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告针对超级市场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超级市场公司的反诉请求。
生活超市针对超级市场公司的反诉辩称：同意超级市场公司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8日，原告入职生活超市公司担任大卖场总经理职务，入职当日双方签订期限自2012年11月28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3年11月1日，生活超市公司及超级市场公司的共同上级领导将原告调至超级市场公司北京酒仙桥店担任总经理，月工资12300元。2015年4月3日，生活超市公司以原告截留门店销售款和营业收入资金私设小金库并存在个人挪用行为为由，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决定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但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未能向原告有效送达，2015年4月13日，生活超市公司通过北京青年报向原告发布声明，载明:”胡湧，我司已于2015年4月3日给您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告知您于2015年4月3日与您解除劳动关系，您以邮件地址有误为由，一直拒签。现通知您于2015年4月15日前到朝阳区酒仙桥路甲4号华润万家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及失业金申请确认手续，否则一切后果自行承担。”经核实，原告工资发放至2014年11月30日，2014年原告休息带薪年休假6天。
2015年7月22日，原告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依法裁决：1、超级市场公司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3800元；2、确认原告于2012年10月27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与超级市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超级市场公司支付原告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69982.65元及25%经济补偿金17495.66元；4、超级市场公司支付原告2012年10月27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15天带薪年休假工资16965.3元；5、超级市场公司支付原告2012年10月27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报销款6212元；6、超级市场公司支付原告2012年10月27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22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7323.66元。2015年10月23日，仲裁委作出裁决，裁决：1、确认原告于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与超级市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超级市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原告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工资67720.69元；3、驳回原告的其它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原告与超级市场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原告主张其与生活超市公司之间签订有期限自2012年11月28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均由生活超市公司为其缴纳，工资亦由生活超市公司交由超级市场公司代发，虽2013年11月1日其被调至超级市场公司工作，但仍与生活超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生活超市公司及超级市场公司对此均不持异议。
原告还主张生活超市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生活超市公司及超级市场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称原告工作期间截留门店销售款和营业收入私设小金库并存在个人挪用行为，严重违反规章管理制度，故生活超市依法于2015年4月3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生活超市公司及超级市场公司提交了《华润万家员工行为奖惩办法（2014年修订稿）》（其中惩戒政策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或条件包括挪用、侵占或盗窃公司、他人财物，故意损害重要公物的，如未经授权私配公司钥匙等；惩戒的执行程序规定涉及解除劳动合同或降职降薪留职察看的，公司应与工会协商处理）、《华润万家会谈记录》（公司监察员与原告之间的会谈记录，显示原告工作期间存在在店内存放账外资金、挪用店内钱款等违规操作行为）、培训（学习）确认书（显示原告对《华润万家员工行为奖惩办法（2014年修订稿）》进行了学习）、《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5年4月13日北京青年报，原告仅认可《华润万家会谈记录》、培训（学习）确认书的真实性，坚持否认证明目的，同时对于生活超市公司及超级市场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生活超市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系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大会协商确定。
同时，原告主张生活超市公司拖欠其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工资未付，生活超市公司及超级市场公司认可支付原告工资至2014年11月30日，但主张2014年12月10日之后已将原告停职，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生活超市公司及超级市场公司均未能就其主张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
另，原告主张工作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但生活超市公司未支付其加班工资，生活超市公司及超级市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坚持否认原告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原告亦未能就其该项主张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
此外，原告主张工作期间产生应报销费用，但生活超市公司未向其支付，超级市场公司及生活超市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就其主张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事实，有京通劳人仲字[2015]第3580号裁决书、《华润万家员工行为奖惩办法（2014年修订稿）》、《华润万家会谈记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5年4月13日北京青年报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企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入职生活超市公司后被调至超级市场公司提供劳动，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仍由生活超市公司继续为原告缴纳、工资亦由生活超市公司交由超级市场公司代发，现原告主张与生活超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且生活超市公司及超级市场公司对此均表示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
生活超市公司虽于2015年4月3日向原告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但该通知书未能有效送达，故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5年4月13日登报声明之日起解除，虽原告称未看到报纸声明、生活超市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口头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未能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2012年11月28日至2015年4月13日期间原告与生活超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超级市场公司要求确认原告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生活超市公司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一节，本院认为，虽原告在日常工作中存在违规操作行为，但生活超市公司据此作出的解除行为应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协商，且《华润万家员工行为奖惩办法（2014年修订稿）》关于惩戒执行程序亦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应与工会协商处理，现生活超市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已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大会进行协商，解除程序存在瑕疵，属于违法解除，生活超市公司应按法律规定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超级市场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生活超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超级市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超级市场公司及生活超市公司虽主张2014年12月10日起已将原告停职，但未能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于超级市场公司及生活超市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与生活超市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13日解除，生活超市公司理应支付原告工资至该日，具体数额由本院依法予以核算，超级市场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超级市场公司要求不支付原告拖欠工资的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原告于2012年11月28日入职，生活超市公司应当自2013年11月28日起安排原告带薪年休假，现生活超市公司及超级市场公司均未能举证证实已依法足额安排原告2013年11月28日至2015年4月13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超级市场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生活超市公司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超级市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虽主张工作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但未能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生活超市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原告虽主张生活超市公司拖欠其应报销款项未付，但生活超市公司及超级市场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举证证实，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生活超市公司向其支付报销款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胡湧与被告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被告北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胡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六万一千五百元，被告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北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胡湧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三日期间工资五万四千二百八十九元六角六分，被告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四、被告北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胡湧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千一百三十一元，被告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原告胡湧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告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原告胡湧负担（已交纳）。反诉费十元，由被告北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迪
人民陪审员 李春茂
人民陪审员 郑淑琴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