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刑一初字第6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
委托代理人韩锋。
被告人卜宗举。2008年10月因犯盗窃罪被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9年4月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2年7月2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边霞。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3）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卜宗举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以要求被告人卜宗举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春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韩锋，被告人卜宗举及其辩护人边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卜宗举与被害人穆某均系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新大路918号诸葛烤鱼店的员工。2012年7月27日8时许，在该街道碧桂园6幢406室员工宿舍内，被告人卜宗举因穆某将裤子放在其床头而与穆某发生口角。当日10时许，在该烤鱼店内，被告人卜宗举与穆某再次因此事发生争执，其间，穆某随手持一板凳砸向卜宗举，卜宗举躲开后，持该板凳打击穆某的头部，致被害人穆林某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8月27日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柯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等鉴定意见，医院病历、相关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物证板凳以及被告人卜宗举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卜宗举仅因琐事纷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卜宗举系累犯，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请求判令被告人卜宗举赔偿因被害人穆某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以及误工损失等，共计人民币97245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及其户籍地村委会证明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卜宗举辩称，穆某持板凳追打其，打了七八下，将其打倒在地，其头上被砸了好几个包，牙齿也被打掉。后其夺过板凳，穆某还想用木条打其时，被其一板凳打中他后脑部，穆某随后晕倒在地。案发后其在原地等待警察，直至被警察带走。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经济赔偿的要求没有意见，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卜宗举主观恶性小，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被害人先动手拿板凳砸击被告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人在明知他人已报警的情况下仍等待在案发现场，且在警察赶来处警时无抗拒抓捕行为，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卜宗举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卜宗举与被害人穆某（男，殁年17岁）案发前均在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新大路918号的诸葛烤鱼店务工，并同住于新碶街道碧桂园6幢406室该店员工宿舍。2012年7月27日8时许，在该宿舍内，被告人卜宗举因穆某将裤子放在其床头而与穆某发生口角。当日10时许，卜宗举与穆某在该烤鱼店内再次因此事发生争执，其间，穆某随手持一板凳砸向卜宗举，卜宗举躲开后，持该板凳猛击穆某的头部致穆当场倒地。被害人穆某虽经医院抢救，但终因重型颅脑损伤于同年8月27日死亡。
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因被害人穆某死亡遭受了相关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柯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0时30分左右，其和其他员工在诸葛烤鱼店的大厅一起吃早饭，其和穆某说话，卜宗举叫其不要和穆某说话。听卜宗举、穆某宿舍的其他人说，早上睡在上铺的穆某把一条裤子掉在下铺卜宗举的床上，卜宗举让穆某把裤子拿开，穆某说了几句脏话，二个人吵起来了，但没打架。蒲某到厨房给他们二人调解，其在旁边，他们二人在说早上的事情经过，说着二人又吵起来了，蒲某叫他们不要吵，叫卜宗举先出去一下。卜宗举就出去了，走到门口时说了一句脏话，穆某火了，拿起小板凳，冲过去砸向卜宗举。当时他们二人已经在厨房门外了，卜宗举躲开没砸到，捡起地上穆某砸过来的那条小板凳，向穆某的面部砸了一下，穆某的鼻子出血了，上唇也肿起来，其和蒲某还有在外面烤鱼的一个师傅一起劝架，这时卜宗举又用板凳砸了穆某的头部一下，砸在穆某后脑部，穆某倒在地上，他们马上到对面的和平医院找医生，医生到后他们打电话给老板，老板到后就报警了，警察到后把卜宗举带走了。板凳是木头做的长方形小板凳，长约60公分，宽约10公分，高约30公分，是平时休息时坐的。其证言还证实，穆某上班后，经常说脏话，卜宗举看不惯，和他吵过几句，但没打过架。
2.证人蒲某（新大路诸葛烤鱼店厨师长）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早上，员工卜宗举、穆某二人因睡上铺的穆某的裤子掉在下铺卜宗举的床头在宿舍里发生争吵。其知道后于10时许在烤鱼店休息室里给二人做调解。但二人又吵了起来，其叫他们出去一个，不要吵了。卜宗举就出去，但边走还边骂骂咧咧的，穆某听得生气了，拿起自己坐的那条板凳冲了出去，顺势将板凳扔向卜宗举，卜宗举躲开了。随后卜宗举拾起穆某扔过来的板凳，冲过去朝穆某左肩膀上砸了一下，砸到肩膀的同时砸到了穆某鼻子和嘴，穆某鼻子出血，嘴角肿起。其和其他员工上去拆劝，这时卜宗举挥起板凳再次砸向穆某，这次砸到了穆某颈部上去点后脑勺的位置，大家将二人分开，穆某倒了下去，于是大家去叫医生。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新大路诸葛烤鱼店员工，2012年7月15日开始上班的，暂住在碧桂园6幢406室，房间里住5个人，其中穆某睡在卜宗举的上铺。7月27日早上8时许，寝室里只有其和卜宗举、穆某三人，卜宗举看见穆某的一条休闲短裤掉在他的被子上，就对在浴室洗脸的穆某说让他把短裤拿掉，穆某就在那里骂骂咧咧。其怕他们吵起来，就拉了卜宗举去店里上班，叫他消消火，不要跟穆某吵，因为其知道穆某的脾气不好，说话有点冲。卜宗举到店里把这事跟厨师长蒲某讲了，大概10时许，厨师长把穆某叫到厨房后面烤鱼的地方调解，但卜宗举和穆某又吵了起来，随后穆某拿了一条板凳冲上去砸卜宗举，卜宗举往后一退躲开了，没砸到。其当时站在穆某的背后，看见卜宗举拿起那条掉在地上的板凳反过来去砸穆某，好像砸在了穆某的嘴唇上，然后又用拳头在穆某的脸上打了一拳，厨师长和其他人把他们拉开，穆某身体摇晃了一下，就倒在地上了。后来医生先到把穆某送去医院，随后派出所民警也到了。
4.证人易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0时30分左右，其蹲在诸葛烤鱼店厨房外面生火准备烤鱼，看到卜宗举从厨房出来，很不高兴，嘴里在说着什么，穆某提着一条小板凳追出来，其起来看时，见到卜宗举在人行道的小树边，右手拿着小板凳，往穆某头上打了一下，这时厨师长蒲某等人出来，大家就把他们二人劝开。之后穆某就倒在地上了，大家叫来医生，不久警察到了就把卜宗举带走了。事后听说穆某一条裤子掉在卜宗举的枕头上，二人就吵起来了，到店里后蒲某给他们调解，但二人又打了起来。
5.证人滕某（新大路诸葛烤鱼店的老板）的证言，证明卜宗举和穆某均系其新大路诸葛烤鱼店员工。案发当天早上，其接到厨师长蒲某的电话说卜宗举和穆某打架，穆某昏倒了。其马上从家往店里赶，途中其拨打了“120”和“110”电话。到店后，其看到穆某躺在地上，卜宗举站在穆某旁边，其问卜宗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卜宗举说穆某打了他，他就用凳子砸了穆某。卜宗举当时没有慌张的感觉，他可能以为没什么事情。医生在给穆某做心肺复苏，做了一会儿，说穆某的心跳比较弱，叫其赶快打“120”，于是其又打了“120”催了一下。其看到卜宗举听到一声说穆某心跳比较弱后，有点慌了，开始脱工作服，并把自己的衣服穿上，其见状觉得卜宗举可能想逃跑，于是用言语稳住他，其问他为什么打得这么狠之类的话，目的是不让他走，并把他叫到大厅，一直和他说话，两个戴头盔的巡逻协警很快就来了，其就用本地话对协警说，卜宗举可能想跑，让他们注意一下，那两个协警就站在了卜宗举的旁边看管住他，“110”民警来后就将卜宗举带走了。
6.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相关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卜宗举辨认后，确认无异议。
7.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相关照片、浙江省病理尸体解剖中心检验报告、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穆某系因头部钝性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相关医院病历也证明被害人穆某的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
8.物证板凳，被告人卜宗举当庭辨认，确认该板凳系其犯罪时使用的工具。
9.尸体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亲属对被害人遗体作了辨认和确认。
10.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卜宗举被抓获归案的具体经过情况。
11.收押对象健康检查、伤情登记表，证明2012年7月27日被告人卜宗举被收押时的健康状况良好，无受伤情况。
12.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相关刑满释放通知书，证明被告人卜宗举前科犯罪的具体情况。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卜宗举供述，对其犯罪事实作出相应的供认及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卜宗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卜宗举犯罪后果严重，又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琐事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案件的起因和双方矛盾的激化存在一定的过错等具体情节，对被告人卜宗举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提出其系被被害人连某打后才还击的辩解意见，经查，在场目击证人均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之间争吵以致动手打架，随后被告人加害被害人并致其死亡的事实，并不存在被告人遭被害人连某打的情况，且证人之间所述能够相互印证，故该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作案后无主动投案的主观意愿，且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相关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要求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可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并依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赔偿金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卜宗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卜宗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因被害人穆林死亡遭受的相关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该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仁赞
审 判 员 刘学斌
人民陪审员 罗曼丽
二〇一三年五月七日
代书 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