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平，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远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韩国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远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保税区。
法定代表人：叶伟龙。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学茵。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辛书彦，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李小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远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被上诉人中远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小平，被上诉人远洋公司、中航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学茵、辛书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自2001年起担任远洋公司的社会保险台账高级主管。双方后来于2004年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劳动报酬执行“岗位工资”形式，但上诉人正常工作时间内工资构成为：岗位工资＋工龄工资＋交通费＋业绩奖，其中岗位工资6051.5元／月，工龄工资400元／月（2013年1月起调整为410元／月），交通费100元／月，上诉人的工资以自然月为支付周期，远洋公司每月15日转账发放上月工资。另外，远洋公司不定期向上诉人发放过年过节费及服装费等福利。中航公司自2012年1月1日开始代管远洋公司，行使包括战略管理、人事管理、财务管理、投融资管理、资产资本管理等事务的管理职能。在中航公司代管期间，上诉人仍与远洋公司维持劳动关系，工资由远洋公司发放，双方目前仍未解除劳动合同。广州远洋运输公司自2010年改制后更名为现用名称（即被上诉人远洋公司）。
远洋公司已向上诉人发放2012年年中奖8000元、服装费3800元、过节费1000元和清凉饮料费1800元等福利费。
2013年3月15日，远洋公司向上诉人转账支付10467元。远洋公司主张上诉人2012年年终奖为10800元，扣除个人所得税324元后，远洋公司已足额向上诉人发放2012年年终奖。对此远洋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远洋运输公司本部员工薪酬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简称《薪酬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公司本部员工的薪酬主要由以下几部分组成：岗位工资（固定薪酬）、业绩考核奖（浮动薪酬）、效益奖（年终奖金），以及年功补贴。第十条规定，员工薪酬标准为薪点值与薪点的乘积。第十六条规定，根据岗位责任不同，岗位工资薪点值和业绩考核奖薪点值的比例不同，…其余层级的岗位为7：3。第二十六条规定，企业在年终有利润时，才发放效益奖，如果企业通过一年的经营没有获得利润，则不发放效益奖。附件《广州远洋运输公司本部员工业绩考核奖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业绩考核奖确定办法如下：业绩考核奖＝业绩薪点值×岗位薪点×α×β×γ，α视企业利润完成情况分为三个系数等级（0.7、1.0､1.2），β在企业无重大安全事故系数为1，γ视上诉人绩效考核情况分为三个系数等级（0.8､1.0､1.1）。附件《广州远洋运输公司本部员工工资支付办法》第四条规定，业绩考核奖、效益（年终）奖为浮动奖金，以货币形式委托银行支付，业绩考核奖在次月考核后计算发放，效益（年终）奖不定期发放；2、《广某公司第十二届职代会第一次代表团长联席会决议》，显示2005年5月17日，远洋公司第十二届职代会第一次职工代表团长联席会审议并原则同意《薪酬管理办法》及其相关附件；3、《关于发放本部员工2012年度效益奖的通知》及审核会签表，《关于发放本部员工2012年度效益奖的通知》第二条确定效益奖基准值为高级主管900元／月，会签表“审核和会签”栏有“陈某6／2－2013”字样签名，6／2一处有涂改，领导批示一栏有“韩国敏”、“李某6／2”签名字样；4、《关于发放本部员工2012年度效益奖的通知》及发文传阅表；5、《关于做好广州远洋运输有限公司本部员工2012年年度绩效考核工作的通知》；6、关于2012年度工作总结（李小平）及员工年度绩效评估表，工作总结有上诉人签名，评估表显示上诉人考核得分为72.57分；7、《关于李小平福利费和奖金事宜的回复》及邮件谈话记录；8、《李小平年终奖发放及扣税的记账凭证》，显示2013年3月向上诉人发放绩效薪酬10800元；9、广州远洋运输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附利润表，拟证明远洋公司在2012年度亏损；10、《关于2007年本部员工聘期满考核薪点跑道升级办法的公告》及《关于调整薪点值的公告》，由远洋公司人力资源部盖章，显示2007年聘期满考核成绩合格及以上员工，从2008年1月1日起薪点跑道提升一档，薪点总值由7.5元／点提高到9.5元／点。11、（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386、1387号《民事判决书》及远洋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清单的补充说明》，显示远洋公司在（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386、1387号案件中已向上诉人出示《薪酬管理办法》。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确认证据1、证据2、证据7的真实性；证据3“审核和会签”栏真实落款日期是2013年1月6日，远洋公司、中航公司事后将原来的“6／元”涂改为“6／2”，“韩国敏”的签名无落款日期不合常理，“李某”的签名落款日期是“OK”不合常理，上述的涂改及不合常理之处证明该会签表是伪造；证据4是虚假文件；证据5没有会签表，且是远洋公司、中航公司在仲裁期间才提交，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确认证据6工作总结真实性，但认为考核程序不合法；证据8真实性不确认，但确认2013年3月15日收到远洋公司发放10476元，并由远洋公司代扣个税324元；证据9、证据10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1中《证据清单的补充说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上诉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远洋公司、中航公司支付2012年度的福利费和奖金合计税后86881.41元；2、远洋公司、中航公司支付上诉人业绩奖补差5705.7元，仲裁委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3）第15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仲裁请求。上诉人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薪酬管理办法》的效力问题，通过《广某公司第十二届职代会第一次代表团长联席会决议》可知，该办法是在2005年经过远洋公司工会职工代表团长联席会议审议通过后制定。依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职工代表大会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职工代表大会闭会期间，需要临时解决的重要问题，由企业工会委员会召集职工代表团（组）长和专门小组负责人联席会议，协商处理，并向下一次职工代表大会报告予以确认。《薪酬管理办法》的制定程度合法。同时，通过（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386､1387号《民事判决书》可知，该办法已在该诉讼中由远洋公司作为证据提交，上诉人在该案中应当知道该办法的具体内容，且上诉人对该《薪酬管理办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薪酬管理办法》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远洋公司薪酬管理的依据。
关于2012年业绩奖的补差问题。根据《薪酬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及该办法附件二第三条、第四条规定，业绩考核奖属于月度浮动奖金，视企业经营效益、安全管理状况、员工绩效考核成绩及员工出勤情况确定，业绩考核奖＝业绩薪点值×岗位薪点×α×β×γ，α视企业利润完成情况分为三个系数等级（0.7、1.0､1.2），β在企业无重大安全事故系数为1，γ视上诉人绩效考核情况分为三个系数等级（0.8､1.0､1.1）。根据（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386､1387号《民事判决书》可知，远洋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关于2007年本部员工聘期满考核薪点跑道办法的公告》及《关于调整薪点值的公告》，上诉人通过该案诉讼应当知道自己的薪点值和薪点的具体数值。另，通过《广州远洋运输公司本部员工薪酬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及其附件五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可知，薪点值分为岗位工资薪点值和业绩考核奖薪点值，按照上诉人高级主管的职务，上诉人的岗位工资薪点值和业绩考核奖薪点值划分比例为7：3。上诉人岗位工资＝9.5×0.7×910=6051.5元。该工资数额与双方确认的上诉人岗位工资金额一致，故原审法院采纳远洋公司主张，认定上诉人的薪点值为9.5元／点，薪点数为910点。另外，远洋公司2012年度利润总额和净利润为负值，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绩效考核为优秀，因此，远洋公司将上诉人的α、β、γ确定为1.0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2012年业绩奖存在差额并要求远洋公司、中航公司补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2年年终奖。《薪酬管理办法》规定，年终奖只有企业在年终有利润时才发放。远洋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由具备资质的审计机构作出，上诉人虽否认其真实性，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对该审计报告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据审计报告显示，远洋公司在2012年度利润总额和净利润均为负值。在此情况下，是否发放2012年年终奖及发放标准属于企业经营自主管理范围。上诉人及远洋公司均提供《关于发放本部员工2012年度效益奖的通知》，两者内容完全一致，远洋公司还提供该通知的公文审批表，虽上诉人对其中日期的书写提出异议，但未对其中法定代表人签名真实性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对审批表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发放本部员工2012年度效益奖的通知》由远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发，对此可视为是企业的行为。远洋公司据该通知在2013年3月按10800元（税后10476元）的标准向上诉人发放了2012年年终奖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补发2012年年终奖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
因远洋公司、中航公司无需向上诉人支付2012年年终奖和业绩工资差额，故上诉人要求支付25%赔偿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退回保费和保费红利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程序处理，对此本案不作调处。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人李小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李小平负担。
判后，李小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远洋公司、中航公司支付克扣、拖欠上诉人2012年终奖金和业绩工资差额合计税后80815.35元，其中业绩工资差额5705.7元；2、判令远洋公司、中航公司支付上述年终奖金和业绩工资差额的25%赔偿金20203.84元；3、判令远洋公司、中航公司支付上诉人保费5320.1元及保费红利，以及2009年4月保费和保费退回后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远洋公司、中航公司负担。上诉人认为：本案焦点是：一、造假文件无效。广某规定，效益奖计提和分配方案须报公司领导办公会审批，作为代理人的被上诉人中航，收了广某1.2亿元的委托管理服务费，不但没依合同法和管理协议，按广某企业章程实事求是履行管理义务，却造假文件（上诉人一审附证二、附证三），减发上诉人2012年工资待遇。一审偏袒被告，将中航代管广某的关键词“按照广某有限的有关规定”隐藏，以达到误导有关人员，以为中航有权利随意制定伪证国企广某职工工资分配方案。在确凿造假文件证据（上诉人一审附证二、附证三）和上诉人依法申诉事实前，裁决书认为上诉人对广某人事（2013）7号文内容的真实性确认不是事实；孤立、片面地以印章鉴定作为鉴别伪证的唯一条件不符合事实。远洋公司、中航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附证二、附证三）：发文传阅表、广州远洋运输公司公文稿纸；第二份和第三份广某人事（2013）7号文某是造假的文件，造假的事实已确定其没有证明效力。现上诉人要求远洋公司、中航公司将以上附证的原件、原物交法官重新核对，全面地审查证据，并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法院依法批复。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依法查处造假文件者，但一审不追究被上诉人造假文件责任，也不依法回复上诉人，反以造假者签名认定造假文件为真实。被上诉人中航公司不按远洋公司规章制度，于2013年3月发放上诉人一人2012年年终奖不是事实，同时印证了广某人事（2013）7号是造假的文件。两份形式不一的广某人事（2013）7号文，是未经合法规程，造假者私自制作的伪证，证据确凿。法院应按“错案追究制”规定，依法调查造假者的出证动机，依法判决伪证无效。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业绩工资每月的标准为3112.20元的事实。但一审以广某2012年度利润负值和没有考核为由，支持被上诉人中航公司在未告知上诉人情况下减少上诉人的业绩工资，不符合事实，也是其对（2012）粤法高一申某第2261-2262号《民事裁定书》（一审上诉人附证五）裁定的漠视。被上诉人中航公司违反与被上诉人广某的代理服务约定，2012年1月1日代理广某当月起，就减少上诉人的业绩工资，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386、1387号佐证。有新证据表示，被上诉人中航公司不思改正减发上诉人2012年1月起的业绩工资，和2013年的年终奖金，且继续减发上诉人2013年的业绩工资和年终奖金，上诉人在此提出异议，请求本案一并追讨归还。三、在（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06号中（简称106案），2005年上诉人的保费5500元被中航公司克扣的保费5320.1元，由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2011年7月19日出具的“关于广州远洋运输公司李小平保单情况说明函”（简称保单说明函）中，GP04000000078670保单，GP04000000095293保单和GP04000000096183保单，已证明被上诉人均属造假。但既然被上诉人举证提出，上诉人就在此申请并案处理，由被上诉人一并返还该保单说明函上的债务，以及拖欠期间存放在中航账上产生的应付利息等，请法院照准。证据表明，被上诉人中航将保险公司2009年4月退回的，属上诉人名下的保费和保费红利，私自存放在自己的账户中，进行资本运作，上诉人请求应及时归还保费和保费红利及其产生的利息。再有，广某改（2010）3号和被上诉人附证19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中航公司与远洋公司串通将广某2262.58万的补充养老保险金存放在中航公司，所制作2013年4月15日的中瑞岳华审字（2013）第3611号，以及2013年3月24日的中瑞岳华审字（2013）第1108号（中远航运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年度报告第56页），造假广某2012年度利润负值不符合事实，应予以再审计。
被上诉人远洋公司、中航公司二审共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的规定，远洋公司有权根据自身的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制定工资分配方式、工资水平。远洋公司制定的《广州远洋运输公司本部员工薪酬管理实施办法（试行）》属于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主制定的企业职工薪酬管理制度，上诉人也通过诉讼途径知悉该制度，故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该薪酬管理办法，业绩奖及年终奖均属于远洋公司根据企业的效益情况发放的工资福利项目。为证明2012年度远洋公司企业效益情况，远洋公司、中航公司提交了相关的审计报告予以证实。远洋公司根据其自身的经济效益结合上诉人的岗位、工作表现，调整业绩资金的发放数额，属于远洋公司经营自主管理权的范围，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远洋公司各自提交的《关于发放本部员工2012年度效益奖的通知》在发文形式上虽然有不同，但其内容一致，上诉人的年终奖也是按照该通知的执行。上诉人对上述通知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补发2012年年终奖、业绩奖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远洋公司、中航公司不存在克扣、拖欠上诉人的年终奖、业绩奖的事实，上诉人请求支付25%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退回保费和保费红利的问题，上诉人在仲裁并未提出该请求，原审对此不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10元，由上诉人李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航
代理审判员 徐 满
代理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淑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