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民三终字第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振杰，男，196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峰，男，195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苏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晓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义占，北京汉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郝静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挨成，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庆清，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海淀区，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朱振杰与被上诉人王晓峰、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1）苏民三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原宏斌主审、代理审判员鞠安成参加评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被告王晓峰向原告朱振杰借款的数额问题：1、2008年9月11日，被告王晓峰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王晓峰因在辽宁工程招标公司交纳盘锦地区工程投标保证金和其他支出，于2008年9月11日，向朱振杰借款人民币40万元，定于2008年11月11日前将借款全部归还，如果王晓峰违约，按借款额的2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朱振杰，同时从2008年9月11日起以借款额为基数，按银行一年期个人定期存款利率的4倍支付朱振杰利息。如果王晓峰在2008年10月11日前还给朱振杰人民币20万元，朱振杰在总欠款中免收人民币4万元；每少中一个标，朱振杰免收人民币5万元，共投两个标；如果工程预付款两个月内未到，朱振杰可以给王晓峰延期10天归还，但王晓峰需另加人民币2万元给朱振杰。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为王晓峰在本借据中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该借据还载明“王晓峰是以沈阳市树诚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沈阳市政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向辽宁工程招标公司交纳保证金”。该借据在担保人处盖有“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字样的章。另被告王晓峰又在该借据上手写有“收到本借据约定借款40万元，王晓峰，2008年9月11日”的表示。2、被告王晓峰在2008年9月12日和2008年9月24日两次向原告借款分别为2万元和3万元人民币，并向原告出具两份借据。3、2008年10月17日，被告王晓峰又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王晓峰因在辽宁工程招标公司交纳盘锦市大洼县三角洲开发区土地整理项目投标保证金和其他支出，于2008年10月17日向朱振杰借款人民币22万元，定于在2008年12月16日前将借款全部偿还，如果王晓峰违约，按借款额的2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朱振杰，同时从2008年12月16日起以借款额为基数按银行一年期个人定期存款利率的4倍支付朱振杰利息。如果王晓峰在2008年11月16日前还给朱振杰人民币10万元整，朱振杰将在总欠款额中减免人民币2万元整。如果两个标段均未中标将在总欠款额中免收人民币7万元整，如果第二个标段中标将在总欠款额中免收人民币2万元整。如果工程预付款两个月内未到，可给王晓峰延期10天偿还，但王晓峰应另加人民币1万元给朱振杰，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王晓峰在本借据中的义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该借据还载明“王晓峰是以沈阳市树诚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辽宁工程招标公司交纳的投标保证金”。该借据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名均为被告王晓峰。2009年11月被告王晓峰偿还原告朱振杰人民币3万元。2008年9月11日，也就是被告王晓峰从朱振杰借款的当天，沈阳市树诚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市政集团有限公司向辽宁工程招标公司分别交纳保证金10万元；2008年10月17日，也就是被告王晓峰从朱振杰借款的当天，沈阳市树诚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辽宁工程招标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10万元，辽宁工程招标公司出具了专用收款收据三张（上面均载明退还保证金给沈阳智多星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及收款项目编号）。2008年9月26日，辽宁工程招标有限公司退还沈阳智多星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159623元，即2008年9月1日的投标中一个标，中标费为40377元。2008年10月23日，辽宁工程招标有限公司退还沈阳智多星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10万元，2008年10月17日的招标没有中标。二、关于原告诉请的租赁费问题：2008年10月8日被告王晓峰与原告签订《还欠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被告王晓峰欠朱振杰人民币6.6万元，同时约定王晓峰在2008年11月8日前不能将欠款全部偿还给朱振杰，欠款数额变为7.8万元，并从2008年11月9日起以7.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朱振杰利息，同时还约定如果产生诉讼，王晓峰同意承担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和差旅费。被告苏州中地为被告王晓峰在还欠款协议中的义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该协议中债务人和担保人签名均为王晓峰。三、关于苏州中地的企业性质：根据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中记载，苏州中地成立于2005年11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晓峰，注册资本人民币3000万元（其中，法人股东中国地质以货币方式出资人民币15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王晓峰为该股东在苏州中地的代表，自然人股东王晓峰以货币方式出资人民币6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1%；自然人股东黄来生、候立影、曹建国、张金海、薛成照、葛建军、刘德光等7人以货币方式共出资人民币840万元，共占注册资本的28%），注册地为苏州工业园区唯亭分区跨阳路西侧。另查明，江苏东吴农村商业银行跨塘支行在本院调查过程中向本院提供的《现金解款单（收入凭证）》上记载2005年11月24日，各股东分别以现金形式向苏州中地验资账户共存入人民币3000万元（其中：法人股东中国地质人民币1530万元，自然人股东共人民币1470万元）。该行提供给本院的《转账支票》、《进账单》、《储蓄取款凭条》上记载，2005年11月29日苏州中地验资账户中的全部验资款人民币3000万元转入被告王晓峰个人活期储蓄存款账户。同日，被告王晓峰的活期储蓄存款账户上的人民币3000万元全部取出。苏州中地现已无实际经营场所。另查明，原告朱振杰于2008年6月6日、6月7日从中国银行沈阳分行累计取款人民币350万元。取款后，原告借给他人使用，他人偿还后就放在车内保管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被告王晓峰2008年9月11日借款的数额认定问题，此借据中明确载明被告从原告借款人民币40万元，而且被告王晓峰在2009年9月11日的借据下部已手写标注收到借款40万元，该表示是行为人对自己实施行为的确认证明，该证据可以证明，王晓峰收到原告40万元借款事实存在，原告朱振杰已提供了其资金的合法来源，故被告王晓峰辩称的其未收到借据中的借款，原告将利息写入本金谋取高利，本院无据认定。关于借据中的各附件减免总欠款，是双方自由协商的结果，是各自对自己基本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条款中的“总欠款”含义，原告提出其与王晓峰此前有债务往来（并提供了2008年8月8日被告王晓峰从原告朱振杰借款50万元的借据一份），该借款合同关系能够产生，必然以双方彼此信赖为基础，此后双方又多次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由此可以看出该借据中被告债务并非对原告唯一债务。该“免收”条款是为实现多个合同目的而约定的，因此是原告为实现合同目的而做出的利益让与，所以根据该条款不能认定原告实际支付借款少于40万元，应认定该笔借款数额为40万元。关于被告王晓峰2008年10月17日借款的数额认定问题，应认定该笔数额为22万元，理由同上。关于被告王晓峰在2008年9月12日和2008年9月24日两次向原告借款分别为2万元和3万元问题，被告王晓峰在第二次审理时提出3万元借据不是其本人签名，但在法庭向其询问是否要求做笔迹鉴定时，其表示不要求，其该项主张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对此3万元债务本院予以认定，即此两笔借款数额应认定为5万元：关于被告王晓峰主张2008年10月11日还款3万元用于偿还2009年9月11日借款问题，原告表示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用于偿还其他债务，故对被告王晓峰该项主张予以认定。关于被告辩称的上述借款中已有部分款项经招标公司将保证金退还原告，故该款不属于借款的问题。从原、被告签订的借据和被告提供的辽宁工程招标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专用收款收居、退款票据中可以认定，被告借款的目的是以树诚公司和市政公司的名义向辽宁工程招标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原告朱振杰与被告王晓峰2008年9月11日、10月17日签订的借据日期和交投标保证金的日期是完全一致的，并且注明未中标退还保证金的单位为智多星公司，智多星公司是原告个人独资企业，退款也是按照要求把款退到原告智多星公司，可以认定市政公司和树诚公司向辽宁工程招标公司交纳的30万元保证金，是被告王晓峰从原告朱振杰借款62万元中的一部分。现辽宁工程招标公司已返还保证金给智多星公司259623元，应从借款62万元中扣除。原告诉称向辽宁工程招标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是智多星公司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2008年10月8日《还欠款协议》问题，因庭审中双方已明确系因租赁而产生的，且双方存在争议，故原告以《还欠款协议》为由要求被告给付欠款的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告诉。关于苏州中地和中国地质是否应对王晓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2008年9月11日的借据虽然有苏州中地合同专用章（2）在借款担保处盖章，但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股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因苏州中地是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王晓峰是以个人名义从原告借款，苏州中地不承认为王晓峰个人提供借款担保，而且也未提供股东会或股东大会的决议，故苏州中地的担保关系不成立，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008年9月11日的借据中只是在合同中约定苏州中地为王晓峰在本借据中的义务连带责任保证，但未加盖公章；2008年9月12日、9月24日的借据中没有的借据中没有苏州中地担保的字样也没有加盖公章，此三份借据无据认定苏州中地担保关系成立。中国地质是苏州中地法人控股股东，因苏州中地的担保关系不成立，故中国地质对苏州中地不存在连带责任问题。综上，可以认定被告王晓峰尚欠原告借款人民币380377元，应由被告王晓峰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利息问题，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晓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朱振杰借款人民币330377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9月11日至9月26日以人民币40万元为本金、从2008年9月27日至10月11日以人民币240377元为本金、从2008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2008年10月17日止以人民币210377元为本金、从2008年10月18日起至2008年10月23日止以本金430377元为本金、从2008年10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人民币330377元为本金，利率均按中国银行一年期个人存款利率的4倍计算）。二、被告王晓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偿还朱振杰借款人民币5万元。三、如果被告王晓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朱振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2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王晓峰负担。
宣判后，朱振杰不服原审判决，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王晓峰应给付上诉人借款本金62万元及违约金15.4万元。2、被上诉人王晓峰应给付上诉人借款利息，其中人民币4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08年9月11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按银行一年期个人存款利率的4倍计算，借款本金22万元的利息从200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按银行一年期个人存款利率的4倍计算。3、被上诉人王晓峰应给付上诉人欠款7.8万元及差旅费人民币7000元。4、被上诉人王晓峰应给付上诉人欠款人民币7.8万元的利息，从2008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5、被上诉人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和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应对王晓峰给付借款62万元及违约金15.4万元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晓峰未答辩。
被上诉人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借据、还欠款协议、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辽宁工程招标公司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退款票据存根及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进账单、提款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朱振杰提出的2008年9月11日借款数额和利息计算及责任认定的问题。虽然借据记载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0万元，同时借据也载明借款用途为交纳盘锦地区土地整理工程投标保证金及其他支出，故2008年9月26日辽宁工程投标公司退回给上诉人朱振杰的独资公司沈阳智多星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159，623.00元应视为被上诉人王晓峰的还款，再加之被上诉人王晓峰于2008年10月11日还款30，000.00元，该借据被上诉人王晓峰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210，377.00元。该借据又载明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对王晓峰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是调整公司内部关系的管理性规范，并非调整对外担保效力的法律规范，就对外签订的担保合同而言，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系封闭性的有限责任公司，王晓峰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其在借据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确认对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系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的行为，其后果应由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对此上诉人朱振杰亦有理由相信其法定代表人有代理权限，王晓峰、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朱振杰有参与串通损害该公司利益行为或王晓峰受胁迫在借据上盖章、签名的事实。因此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为王晓峰向朱振杰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合法有效，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有失妥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作为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的股东已完成出资义务，至于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王晓峰抽逃注册资金应承担法律责任，与股东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无关。对于违约金的约定，因已超出法律的保护范围，法律不予保护。
关于上诉人朱振杰提出的2008年10月17日借款数额和利息计算及责任认定的问题。虽然借据承载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2万元，但也承载借款用途为交纳盘锦市大洼县三角洲开发区土地整理项目第一、第二两个标段投标保证金及其它支出，故2008年10月23日辽宁工程投标公司退回给上诉人的独资公司沈阳智多星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100，000.00元应视为被上诉人王晓峰的还款，总计被上诉人王晓峰尚欠借款本金为120，000.00元。虽然借据也载明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借据上并没有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应视为是被上诉人王晓峰的个人借款行为，与公司无关。
关于上诉人朱振杰提出的2008年10月8日与被上诉人王晓峰签订的还欠款协议的问题。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诉，故上诉人的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1）苏民三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1）苏民三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王晓峰偿还上诉人朱振杰借款人民币210377元及利息（从2008年9月11日至9月26日以人民币40万元为本金、从2008年9月27日至10月11日以人民币240377元为本金、从2008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人民币210377元为本金，利率均按中国银行一年期个人存款利率的4倍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被上诉人王晓峰、苏州中地建设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朱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20元，由上诉人朱振杰承担7414元，由被上诉人王晓峰承担5406元及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0元，由上诉人朱振杰承担7414元，由被上诉人王晓峰承担5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宁
代理审判员 原宏斌
代理审判员 鞠安成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 娜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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