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光大丽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蒙松。
委托代理人：钱梁，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慧华。
委托代理人：杨茜，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光大丽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丽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慧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孟慧华系光大丽阳公司销售人员，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2014年9月12日，孟慧华向光大丽阳公司提交书面的辞职报告，光大丽阳公司同意，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庭审中，孟慧华出示了三份收据，交款人均为“孟慧华”，2013年10月28日开具的收据载明：金额8592元，摘要“孟慧华13年1季度业绩暂存”，收款方式“现”，加盖光大丽阳公司财务章，收款人处签署“陈美华”；2014年8月12日开具的收据载明：金额217712元，摘要“2013年4-12月销售业绩暂存”，收款方式“现”，加盖光大丽阳公司财务章，收款人处签署“陈美华”；2014年10月9日开具的收据载明：金额12675元，摘要“13年长兴山农应收部分暂扣14年业绩”，收款方式“现”，收款人处签署“陈美华”；该三份收据合计金额为238979元。孟慧华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光大丽阳公司归还暂存业绩奖金238979元。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6日作出杭劳人仲案字（2014）第5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全部申请请求。孟慧华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光大丽阳公司向孟慧华支付业绩提成款238979元。2.光大丽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光大丽阳公司应否支付孟慧华业绩提成款。孟慧华诉称光大丽阳公司应支付其业绩提成款238979元，光大丽阳公司辩称光大丽阳公司不存在销售提成的说法，要求驳回孟慧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孟慧华提交的三份收据上明确载明“孟慧华13年1季度业绩暂存”、“2013年4-12月销售业绩暂存”、“13年长兴山农应收部分暂扣14年业绩”，故原审法院认为孟慧华与光大丽阳公司之间存在业绩提成款的约定，现孟慧华与光大丽阳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光大丽阳公司应将暂存或暂扣的业绩提成款支付给孟慧华。关于业绩提成款的金额，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0月28日、2014年8月12日开具的收据上均签署陈美华名字且加盖光大丽阳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10月9日开具的收据上虽未加盖光大丽阳公司印章，但签署有陈美华的名字，陈美华系光大丽阳公司财务人员，故上述三份收据对光大丽阳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光大丽阳公司应支付孟慧华业绩提成款23897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光大丽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慧华业绩提成款238979元。上述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也可直接支付至原审法院（户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杭州银行湖墅支行，账号：75718100153439）。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光大丽阳公司负担。
宣判后，光大丽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将案涉收据中之“业绩”理解为“业绩提成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光大丽阳公司与孟慧华之间从未约定所谓的提成制度，并无所谓的业绩提成款。首先，从字面理解案涉三份证据，根本无法得出业绩与业绩提成款的相同性。本案在一审庭审中，孟慧华向法庭出示三份收据，收据中均出现“业绩暂存”、“暂扣14年业绩”的文字，对于上述文字，光大丽阳公司早已在仲裁及一审中进行解释：即本案收据中的“暂扣业绩”、“业绩暂存”是指光大丽阳公司统计每个销售人员总业绩的备注行为。光大丽阳公司员工的业绩是衡量员工工作效能的一个重要指标。光大丽阳公司根据该总业绩评选优秀员工，并对得到最后业绩的员工颁发相应的荣誉奖励。由于孟慧华在操作长兴山农业务时因为没有把握好风险，致使光大丽阳公司无法收回相应的团款，因此光大丽阳公司才会在上述收据中填上“暂扣业绩”、“业绩暂存”等内容，目的是为提醒员工早日催促相关客户要求其尽快结清团款，而绝非孟慧华所谓的暂扣业绩提成款的行为。一审判决刻意扩大“业绩”的解释范畴，显然是事实认定不清。其次，光大丽阳公司与孟慧华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亦无涉及业绩提成款的制度，孟慧华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一事实。孟慧华作为在光大丽阳公司工作长达两年多时间的老员工，对于光大丽阳公司是否有业绩提成款制度是心知肚明的，其也可以举出更多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其所述主张。但是事实上，孟慧华不论从仲裁阶段还是一审阶段，均未举出任何可以佐证光大丽阳公司存在业绩款的证据，这本身即是令人费解的事由。因此，孟慧华完全是以所谓收据中存在“业绩”二字，行不当得利之意图而已。最后，孟慧华以所谓合同约定工资过低作为存在业绩款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光大丽阳公司与孟慧华之间确实在签署的劳动合同中较低的工资标准，但是光大丽阳公司除此以外，亦对其进行了适当补贴，孟慧华以此为据认为存在业绩提成款制度根本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孟慧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孟慧华承担。
孟慧华答辩称：一、光大丽阳公司存在提成款制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光大丽阳公司从事的旅游服务业务，旅游行业的规则众所周知，销售员、导游的收入来源主要是提成奖金。光大丽阳公司与孟慧华劳动合同中仅约定了1300元／月的工资报酬，极低的基本工资正是提成奖金的基础，否则按照光大丽阳公司的逻辑，每个月发放少量的工资，在离职时再补齐，这种做法本身就违反劳动合同法。事实上，光大丽阳公司制定的销售政策是2014年之前，利润在14万以内，提成比例是50%；14万以上，提成比例是60%；2014年以后，利润在20万以内，提成比例是50%；20万以上，提成比例是60%。对销售员的工资规定是：2014年以前的工资和管理费是2万元，2014年以后是3万元。并且光大丽阳公司发放给销售员的工资和管理费均是在提成奖金中扣除，因此销售员提取提成奖金时，提成奖金的数额必须超过当年工资和管理费的总数后才能提取。而光大丽阳公司采取了“报销”的方式发放提成奖金，“收据”的方式收回发放给销售员的工资和管理费成本。孟慧华在一审时已提交了数份不同备注的收条，也能说明光大丽阳公司特殊的提成方式。光大丽阳公司一直强调收据的备注是为了统计销售员的业绩，用于评优参考。但至始至终没有举证说明孟慧华所提交的收据对应统计的哪些具体业务，也未证明光大丽阳公司的评优制度或之前的评优结果。而孟慧华所述的提成制度具有合理性，且已举证证明提成的来源、数额，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清楚，判决光大丽阳公司支付暂扣的提成款符合事实。收据记载的暂扣、暂存“业绩”，实际就是应发放的业绩提成款。孟慧华跟踪的客户长兴山农拖欠光大丽阳公司的旅游款未付，共计238529元。因孟慧华多次催讨应收款未果，光大丽阳公司将孟慧华“报销”的提成款用“收据”的方式暂扣，也即收据上所谓的“业绩”，用于冲抵该笔应收款。光大丽阳公司声称收据是为了统计孟慧华的业绩，那么备注内容为何是暂扣、暂存而不是统计？既然光大丽阳公司存在统计业务的制度，其财务人员不会也不可能备注错误，对于收据的来龙去脉，光大丽阳公司应是心知肚明的。事实上，2013年10月28日，孟慧华2013年第一季度的业绩提成已符合光大丽阳公司的要求，在以“互补费”的名义扣除2013年度的工资和管理费后，余款被“暂存”，2013年4月至12月的业绩提成款全部“暂存”。2014年9月，孟慧华提出辞职，光大丽阳公司扣除孟慧华2014年的工资以及抵扣长兴山农的欠款后，将剩余的提成奖金，共计72274元发放给孟慧华。光大丽阳公司2013年10月28日开具的两张收据以及2014年10月9日开具的两张收据可以说明以上事实。且光大丽阳公司暂扣孟慧华的提成奖金并非是核算长兴山农的提成奖金，而是孟慧华其他业务的劳动收益，光大丽阳公司转移商业风险，克扣孟慧华的提成奖金，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将暂扣的业绩提成款支付给孟慧华。综上，虽然光大丽阳公司与孟慧华之间没有关于提成奖金的书面约定，但双方关于提成奖金的口头约定也应遵守执行，且孟慧华也举证印证存在提成奖金的约定。光大丽阳公司毫无理由暂扣孟慧华应得的提成奖金，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光大丽阳公司2013年10月28日开具的金额为8592元的收据载明系“孟慧华13年度业绩暂存”，光大丽阳公司2014年8月12日开具的金额为217712元的收据载明系“2013年4月—12月销售业绩暂存”，光大丽阳公司2014年10月9日开具的金额为12675元的收据载明系“13年长兴山农应收部分暂扣14年业绩”，该三份收据载明系业绩暂存或者暂扣业绩，且有对应的金额，据此可以确认光大丽阳公司暂扣孟慧华相应的业绩款项为238979元，现孟慧华与光大丽阳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光大丽阳公司应当支付其暂扣的相关款项。光大丽阳公司上诉认为收据载明的“业绩”并非“业绩提成款”，其与孟慧华之间从未约定提成制度，无提成款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光大丽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