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2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冬，农民。
委托代理人荣献，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105国道金宇汽配城对过（刘堤头转盘南88米）。
法定代表人戢礼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郑军，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轩传，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办事处二里半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刘相齐，主任。
上诉人刘国冬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3）任民初字第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由被告刘国冬居间，介绍原告租用安居街道二里半村的土地62亩，期限49年，每亩每年租赁费2100元。被告刘国冬于2011年10月11日收取原告缴纳的坟墓赔偿款5万元，次日又收取原告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预付款20万元。被告将5万元转给了第三人，20万元在双方发生纠纷仲裁时仍留在被告处，未给付第三人。被告收款数天后仍由被告协调原告（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双方一致同意将合同签订日期写为2011年12月31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履行。因租赁土地不能办理建设用地手续，原告于2012年5月25日向济宁市仲裁委申请仲裁，2012年10月23日济宁市仲裁委作出解除合同，刘国冬返还原告公司20万元等内容的裁决书。2012年12月，被告将20万元青苗补偿款支付给第三人。在裁决书执行过程中，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合同中仲裁协议对刘国冬没有约束力裁定不予执行。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前，被告以居间人身份收取原告迁坟和青苗补偿款后，仅将迁坟款转交第三人且第三人已经实际将该款用于迁坟事宜。在发生纠纷济宁市仲裁委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作出解除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自行将青苗补偿款给付第三人，被告的行为欠妥，其应承担损失扩大的责任。济宁市仲裁委认定被告收取原告的青苗补偿款属不当得利，并未不妥，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应予支持。第三人在明知合同被济宁市仲裁委解除的情况下，未经合同相对人同意，再行收取青苗补偿款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和第三人支付迁坟款，因被告未实际占有，且用于迁坟事宜，被告和第三人并非不当得利，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国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万元；二、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办事处二里半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5550元，保全费1870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
宣判后，刘国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收取迁坟款、青苗补偿款等属代表原审第三人收取，后付给第三人合理合法，不存在不当得利。上诉人作为中介人，只起到介绍、传递作用，而本案的实质是合同纠纷，列其为被告，属“主体不适格”。二、原审程序违法。胡军歌作为被上诉人原审时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其另一身份系原审法院审判员田鹏学的配偶，违反了《法官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属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立即返还全部不当得利。2011年10月，被上诉人为了汽车销售经营需要准备征地扩建经营场所。上诉人居间介绍被上诉人租用安居街道办事处二里半村民委员会的建设用土地。上诉人于2011年10月11日向被上诉人收取所谓二里半村正南约62亩的所谓建设用地坟墓赔偿款5万元，次日又向被上诉人收取所谓青苗及地上附属物补偿预付款20万元。上诉人收取25万元款后，二里半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约62亩地的《土地租赁合同》。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9项约定，“甲方为乙方办理土地和房屋确权手续提供全方位支持，协助做好土地规划、建设等申报、审批手续”。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即着手办理相关手续，但从土地及规划等部门得到的答复是：此地块不能建设厂房和办公场所，不能用于商业建设，否则将作为非法建筑给予拆除。被上诉人将上述信息迅速反馈给上诉人和二里半村委会，上诉人和二里半村委会承诺立即去协调做工作，保证被上诉人的商业开发使用。但是，时至2012年5月无结果，二里半村委会在出租的土地上仍然耕作，土地上的坟墓仍未迁移。《土地租赁合同》后，被上诉人得知不能开发使用土地后即要求终止合同的履行，向上诉人发出终止合同履行的明确信息，并多次要求上诉人和二里半村委会立即退还收取原告的25万元现金。2012年5月25日鉴于上诉人及二里半村委会迟迟不予退款，被上诉人在多次催要25万元款项无果情况下，只有依法主张自己的财产权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上诉人为此支付上诉人的现金25万元，上诉人据为己有，原审认定此款为上诉人不当得利所得，上诉人和二里半村委会依法应当全部返还，而不应是只返还其中的一部分。二、上诉人是适格主体，原审法院已查明法律事实。被上诉人由上诉人居间，介绍被上诉人租用市中区安居街道办事处二里半村的土地，上诉人于2011年10月11日收取被上诉人现金5万元，次日上诉人又收取租金20万元，共计25万元。被上诉人的25万元款均由上诉人收取并占有，此款为上诉人不当得利所得。上诉人收被上诉人的钱款后明知二里半村的土地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出租从事商业开发，并且明知二里半村的土地一直在进行耕种，土地上的坟墓未进行迁移，不符合交付给被上诉人进行商业开发使用的条件，仍然拒不退还收取的25万元租用土地的钱款。尤其是，当被上诉人明确告知终止违法的《土地租赁合同》后，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拖还款，并利用诉权长期拖延返还25万元的义务。因此，上诉人的行为直接导致被上诉人的25万元款长期无法收回，致使被上诉人合法财产权益长期得不到保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而言是负有返还25万元的直接责任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庭审期间也没有对程序提出任何异议。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原审法院长达一年多的审理及多次开庭行为并无任何异议。尤其是，上诉人对原审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活动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未作陈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由上诉人刘国冬居间，介绍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租用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62亩，租赁期限为49年，每亩每年租赁费2100元。2011年10月11日，上诉人刘国冬向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戢礼勇付二里半村租赁土地坟墓赔偿款人民币伍万元正。刘国冬2011、10、11号”。2011年10月12日，上诉人刘国冬向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戢礼勇二里半村青苗及地上附属物补偿预付款贰拾万元正。（银行汇款2011年10月12日汇）收款人：刘国冬2011.10、12号”。2011年12月31日，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出租方，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2012年3月1日，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向上诉人刘国冬出具收条，载明：“收条今从刘国冬手中收到济宁英顺汽车销售公司地上附着物款（￥200000.00）大写贰拾万元正迁坟款（￥50000.00）大写伍万元正两项共计贰拾伍万元正二里半村委会经手人刘庆来2012年3月1号”，在收条上加盖了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2012年5月25日，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租赁土地不能办理建设用地手续为由，向济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2年10月23日，济宁仲裁委员会作出济仲裁字（2012）第84号裁决书，解除了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责令上诉人刘国冬返还给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青苗补偿款20万元。2013年8月19日，本院作出（2012）济执字第178号执行裁定，对济宁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济仲裁字（2012）第84号裁决书不予执行。
上述事实，主要是依据双方提交的书证，当事人陈述及自认，庭审查证质证等情况予以认定的，有关材料均已记录附卷。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都认可上诉人刘国冬为双方签订合同的居间人。上诉人刘国冬收取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迁坟款5万元、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款20万元时，也已写明是代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收取的。上诉人刘国冬收取该25万元后，也将该款全额转交给了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对此没有异议。在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解除后，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只能向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主张返还迁坟款、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款。上诉人刘国冬作为居间人，没有占有、使用或者扣留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迁坟款、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请求上诉人刘国冬返还，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国冬将25万元迁坟款、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款交给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的时间是2012年12月，在仲裁裁决作出之后，是错误的。虽然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在原审时陈述，上诉人刘国冬将20万元交给其的时间是2012年12月，但是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给刘国栋的《收条》显示时间为2012年3月1日，在当事人陈述与书证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采信书证的证据效力，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刘国冬将迁坟款、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预付款交给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的时间是2012年3月，在仲裁裁决作出之前。综上，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刘国冬明知土地租赁合同被济宁仲裁委认为无效或解除后，仍将青苗补偿款给付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为由，判令上诉人刘国冬承担偿还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万元的义务，既没有事实根据，又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3）任民初字第2422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二里半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诉讼保全费1870元，由原审第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上诉人济宁英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