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三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某，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某，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蓉，女。
委托代理人苟某，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某，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三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福田中心城分公司。
负责人石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某，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某，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三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井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樊蓉、原审被告深圳三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福田中心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三井中心城分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22日晚，樊蓉与其丈夫、朋友三人在三井中心城分公司就餐，就坐于卡座位置。三人点了一瓶日本清酒。21时许，樊蓉起身上卫生间，在走下卡座阶梯时，因地面湿滑身体失控跌倒在地上，导致左手腕肿胀疼痛。樊蓉当即被送到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后又转到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手腕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樊蓉伤愈后，又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三井公司为樊蓉垫付了医疗费用。
2011年11月2日，樊蓉向三井中心城分公司递交了一份《三井事故通报》，除简述事故发生经过外，特别强调经现场查看，地板被清洁消毒水拖湿，餐厅解释为需进行消杀提前进行的工作。三井中心城分公司经理刘某签收了该通报。2012年3月14日，樊蓉的丈夫段某、朋友陈某与三井中心城分公司达成一份调解协议，载明：一、经初步核定，樊蓉的工资（包括绩效、资金收入）为每月1万元；二、医药费约为15000元；三、陪护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1200元，合计4200元；四、无其他费用。庭审过程中，樊蓉对该协议不予认可。
2012年7月12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樊蓉委托对其进行伤残鉴定。同月18日，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樊蓉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樊蓉为此支出鉴定费用1047元。
樊蓉系深圳交响乐团的小提琴演奏员。2012年5月15日，深圳交响乐团向财务室发出一份通知，称樊蓉因意外事故左手受伤未能参加工作，病假时间从2011年9月23日至2012年5月4日止，请按合同相关规定发放其工资，此通知之前的工资在重新核算后，扣减或者请其返还。事故发生后，樊蓉无法继续参与演出，治疗和康复期间遵医嘱在家休息。诉讼期间，双方对樊蓉的收入水平、误工期间和护理期间发生争议。经协商，双方同意由原审法院到深圳交响乐团调取樊蓉的考勤记录和发放工资的原始证据，并对误工期间和护理期间进行补充鉴定。
2012年10月22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樊蓉的伤后误工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樊蓉为此支出鉴定费用858元。2012年11月22日，在双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到深圳交响乐团进行调查。由于深圳交响乐团正在装修，考勤记录和发放工资的原始证据存放在仓库，暂时无法提供，深圳交响乐团从其电脑内储存的财务总表中调取了相关数据，并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樊蓉的工资收入由三部分组成，一是基本工资（财政拨款部分），每月为6053元；二是月度绩效工资，以排练节数计算，月度绩效工资数额为每节195元；三是年度绩效，该部分与交响乐团的年度收益挂钩，以樊蓉聘用职称等级为发放依据。樊蓉受伤后，其单位在2011年9月23日至2012年5月4日及2012年6月16日至8月22日期间，只向樊蓉按月发放了基本工资即每月6053元。由于樊蓉未参加排练和出勤，月度绩效工资不予发放（参见双方协定的《深圳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六条第七款第三项的规定）。2011年绩效工资发放数额比其同级别的演奏员少27048元。该《情况说明》特别指出，按照双方签订的《深圳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六条第七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停发樊蓉的基本工资。但因樊蓉受伤后未出勤，已无绩效工资，如果停发其基本工资，其生活将会很困难，基于人道考虑，其单位向其先行发放了病假期间的基本工资，待其受伤赔偿款到位后，其单位将会把发给樊蓉病假期间的基本工资按规定扣回。根据樊蓉病情的复原状况及小提琴特殊技能专业工作的实际操作适应性，其单位同意其于2012年5月4日起带伤试工至6月15日。因受伤事件导致樊蓉停止赴欧洲演出的排练，无法完成出国巡演任务，只好于6月16日至8月22日继续在家休养。深圳交响乐团还提交了一份《深圳交响乐团考勤表》，显示樊蓉2011年9月参加排练的节数只有28节，明显少于其他人员40节左右的水平；樊蓉在2011年10月至2012年4月期间参加排练的节数均为零，其中2012年2月因春节放假原因，其他人员参加排练的节数亦为零；樊蓉在2012年6月参加排练的节数只有10节，明显少于其他人员平均30多节的水平；樊蓉在2012年7月参加排练的节数为零。
樊蓉育有一女，1996年10月14日出生，原名官某桃，后更名为官某某，跟随樊蓉生活。三井公司系经营日式料理的自助式餐厅，晚上经营时间自晚上18点至22点。
樊蓉一审时的请求是：要求三井公司和三井中心城分公司支付误工费125365.54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12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1047元、残疾赔偿金64761.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在《深圳特区报》上登报道歉。
原审法院认为，三井中心城分公司作为经营餐饮业的企业，对前来就餐的顾客依法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在合理的注意义务限度内消除潜在的危险，避免顾客的人身和财产遭受损害。本案中，樊蓉于当晚21时许摔倒，正处于正常的营业时间，距离餐厅打烊还有一个小时，顾客尚未全部离开，三井中心城分公司稍加注意就应该意识到此时用消毒水拖地会造成地面湿滑，顾客在上面行走容易摔倒。加上日式餐厅的光线较暗，事发地面由青石铺成，地面湿滑肉眼难以发现，三井中心城分公司更应该小心行事，不应该在餐厅打烊前进行地面清洁工作。三井公司辩称服务员曾经口头提醒樊蓉一行人小心地面，并在附近放置了橙色的提醒牌，但樊蓉对此不予确认，三井公司及其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对此不予采信。另据当时在场的樊蓉朋友王某证实，席间虽然点了一瓶日本清酒，但只有樊蓉丈夫段某一人饮酒，樊蓉并未饮酒。三井公司及其分公司以当日的消费小票来证明樊蓉饮酒，依据不足，不能证明樊蓉因饮酒导致行为控制能力减弱的事实。由此可见，三井中心城分公司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营业活动结束前打扫顾客活动区域的地面，没有及时提醒顾客，导致樊蓉因地面湿滑摔伤，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樊蓉的具体损失包括：一、误工费，经鉴定，樊蓉的伤后误工期被评定为120日，而据深圳交响乐团提交的证明材料，扣除因春节放假原因未安排排练的2012年2月，樊蓉伤后持续缺勤时间约为6个月，累计缺勤时间约为8个月，鉴定意见与樊蓉的出勤情况不一致，在证据相互冲突的情况下，应优先采用证明力高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项关于“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评，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的规定，鉴定意见的证明力高于普通书证，故应以鉴定意见来确定樊蓉的误工期。考虑到樊蓉是小提琴演奏员，对左手腕的灵活性要求较高，伤情基本痊愈后，仍可能无法正常按弦和换把，因此，在鉴定意见的基础上将误工期适当延长1个月，即5个月。樊蓉的工资收入由三部分组成：一是基本工资（财政拨款部分），每月6053元，误工期内的基本工资为30265元（6053元×5个月）。鉴于深圳交响乐团在樊蓉的赔偿款到位后，将扣回先前发放的病假期间的基本工资，樊蓉在误工期内的基本工资应计入误工费的范围；二是月度绩效工资，以排练节数计算，每节195元。参酌其他演奏员的排练情况，确定樊蓉每月的排练节数为40节，误工期内的月度绩效工资为39000元（195元×40节×5个月）；三是年度绩效工资，深圳交响乐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樊蓉的2011年年度绩效工资发放数额比同级别的演奏员少27048元，5个月的误工期约占实际缺勤时间的八分之五，故樊蓉误工期内的年度绩效工资为16905元。综上，樊蓉误工期内减少的工资收入包括基本工资30265元、月度绩效工资39000元、年度绩效工资16905元，共计86170元。二、护理费，经鉴定，樊蓉的伤后护理期为60日，参照深圳地区护工的劳动报酬情况，每个护理人员每天的工资应以5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金额为3000元（60日×50元）；三、交通费，樊蓉治疗及康复期间往返于住家和医院之间，无论采用何种方式出行，都必然会发生交通费，酌定为800元；四、营养费，经鉴定，樊蓉的伤后营养期为90日，综合考虑其伤后加强营养的时间和深圳本地的物价水平，其主张2000元营养费，予以支持；五、鉴定费，樊蓉两次委托司法鉴定分别支出鉴定费用1047元和858元，合计1905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确认；六、残疾赔偿金，樊蓉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按深圳地区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05.04元计算20年，为73010.08元。樊蓉主张64761.72元，予以照准；七、被抚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距官某某年满18周岁还有3.06年，参照深圳地区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080.03元及樊蓉应承担的抚养义务份额1／2，官某某的生活费为3684.25元（3.06年×24080.03元×1／2×0.1），樊蓉主张3421元，予以照准；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樊蓉的伤残程度，并考虑到其职业特殊性，其左手腕因伤致残后所遭受的精神痛苦超过常人，应适当提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酌定为20000元。综上，樊蓉在此次事故中所受损失包括误工费8617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1905元、残疾赔偿金64761.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82057.72元。三井中心城分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三井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赔礼道歉虽然是法律规定的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但针对的侵害对象主要是名誉权、荣誉权等精神性人格权和著作权，樊蓉要求登报道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三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福田中心城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蓉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2057.72元；二、深圳三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樊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8元，由樊蓉负担2336.5元，三井公司及其分公司负担3511.5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三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当日的消费记录，樊蓉是在当晚20点27分下单，21点58分结账，樊蓉在结账后不慎摔倒，原审认定事故发生于当日晚间9时许，认定事实有误。并且事发地点是对外经营的公共场所，偶尔会有食物或者酒水等洒在地面，必须立即进行清洁，不可能等待打烊后再清理。樊蓉在离开卡座下台阶时，对卡座和过道之间有一个小台阶的情况是清楚的，也清楚餐厅工作人员开始清洁地面的情况，餐厅工作人员也特别提示包括樊蓉在内的客人注意安全，并放置了橙色提示牌，在此情况下，樊蓉作为成年人，应当保持高度注意，其因自身原因不慎摔倒，亦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根据相关鉴定标准，桡骨远端骨折损伤的误工日最长为90日。即使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120日已经是该种损伤的最长误工期。原审擅自增加一个月的误工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23条，员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进行医疗，在国家规定的医疗期内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不低于本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百分之六十支付员工病伤假期工资，但不得低于最低工资的百分之八十。而樊蓉的用人单位在医疗期内仍应支付其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等。不属于“实际减少的收入”。在深圳交响乐团实际没有扣回的情况下，原审以“将会扣回”为由，认定该部分属于误工损失，是错误的。四、樊蓉并未因事故而造成劳动能力的丧失，原审认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3421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同时，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明显过高，应予调整。据此，上诉人三井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樊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三井中心城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在事故发生一年后作出，该鉴定书注明樊蓉经保守治疗，目前病情平稳，遗留左腕关节活动部分受限。
本院认为：一、关于事故的责任认定。被上诉人樊蓉在三井中心城分公司就餐时摔倒受伤，双方对于事故原因是餐厅工作人员清洁地面而导致地板湿滑均不持异议。三井中心城分公司作为营利性的公共场所，对在此就餐的顾客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而三井中心城分公司在顾客未离店的情况下对地面进行清洁的行为，增加了顾客因此可能滑倒受伤的不确定性的危险因素，在此情况下，三井中心城分公司在进行清洁时，应当采取更加有效的方式提醒顾客注意自身安全，并采取更有保障的措施防范因此带来的危险。三井中心城分公司仅主张其员工口头知会了樊蓉注意防滑，并设置了橙色警示牌，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樊蓉对此也不予认可。三井中心城分公司也没有采取其他措施对包括樊蓉在内的顾客强调该注意义务。因此，三井中心城分公司存在对樊蓉所遭致的人身危险疏于防范和避免的过失，构成了对安全保障义务的违反，应当对樊蓉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樊蓉在正常走下台阶时因地面湿滑摔倒，自身不存在过错，三井中心城分公司主张其应当分担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损失项目及数额。1、误工费。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事故发生一年后做出，此时，樊蓉病情平稳，但仍遗留左腕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可见该事故发生一年后仍未使樊蓉的受伤腕关节完全恢复，对其从事的小提琴演奏职业的破坏性影响是显而易见的。鉴定结论虽注明樊蓉的误工期为120天，原审考虑到该伤情给樊蓉的生活和工作带来实际影响，酌情延长一个月误工期，并无不当。深圳交响乐团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注明其将在樊蓉的赔偿款到位后扣回因人道主义垫付的医疗期内的基本工资，该行为系依据樊蓉与深圳交响乐团签订的《深圳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作出，属于必然要发生的事实，原审据此将该基本工资作为误工费用，并无不当。2、被抚养人生活费。樊蓉因本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丧失部分劳动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应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樊蓉伤残，本身已经给其精神带来一定的痛苦，而受伤部位的特殊性又对其职业的延续和今后的生活带来巨大的影响，从该点考虑，应当适当增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酌定200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对于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三井中心城分公司系法人的分支机构，本身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行为能力，三井公司应当对其赔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在判项部分认定三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0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0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0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三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深圳三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福田中心城分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樊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48元，由樊蓉负担2336.5元，三井公司及其分公司负担35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1.15元，由三井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付伟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三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