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刑一终字第8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攸县。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于2013年4月11日被攸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15日被该局监视居住。
辩护人余岳辉，男，196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县人，住株洲县，系上诉人王某某亲属。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某某，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人，初中文化，经商，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于2013年4月11日被攸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22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日被该局监视居住。
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范某某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一案，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攸法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范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在本院第五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余岳辉、上诉人范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范某某系郴州市升腾工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经工商登记经营硫酸等化工产品。2011年11月1日经安监部门办理了经营硫酸等化工产品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11月1日。被告人王某某是湖南港升有限公司总经理，公司地址在攸县鸭塘铺乡阴山港村，经工商登记生产纳米氧化锌等产品，2010年2月3日经安监部门办理了经营硫酸等化工产品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2月2日。2010年4月19日，王某某向攸县公安局申请购买硫酸250吨，并通过了审批。2011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王某某先后二次向攸县公安局办理了购买硫酸共计150吨的备案证明。2012年3月7日，王某某在未向公安机关办理购买硫酸备案证明的情况下，向升腾公司范某某购买硫酸23.49吨，价格每吨480元，支付货款11500元。2013年3月31日，王某某在未向公安机关办理购买硫酸备案证明的情况下，再次向范某某电话联系购买硫酸11吨，价格每吨480元。升腾公司送硫酸罐装货车到攸县鸭塘铺乡阴山港村茅坪组时，侧翻至路边农田里，导致硫酸泄漏，农田受损。事发后，升腾公司对受损农田用生石灰予以清除后翻耕并与农田受损的农户达成了赔偿协议，共赔偿经济损失26970元。案发后，攸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对被污染的水源进行了水质监测，符合饮用水标准。
2013年4月10日，被告人范某某主动到攸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证据如下：
1、升腾公司法人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范某某）、安监部门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许可时间2011年11月2日至2014年11月1日）、公安机关易制毒品经营备案证明，有效期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21日、购买备案证明自2013年3月21日、运输备案证明自2013年3月9日至2013年4月9日，证明升腾公司是具有经营、运输易制毒品的合法企业，且在购买、运输易制毒品时在公安机关办理了备案证明。
2、港升公司法人营业执照、安监部门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证明港升公司经工商登记，安监部门许可经营硫酸等易制毒化学品的合法企业。
3、证人李某某、王某甲、单某某、彭某某的证言：2013年3月31日下午5时许，一辆衡阳牌照的罐装货车装了硫酸侧翻在我们农田里，他们组织人员用石灰散在田里中和硫酸，又调来罐车转移剩余硫酸。
4、证人王某乙（港升公司法人代表）证言：公司是2008年成立，以我的名义办的相关手续。2010年后厂里所有事情都是我儿子王某某管理。
5、现场照片，证明升腾公司运送硫酸的罐车侧翻农田的现场状况。
6、付款凭证、收条、入库单、过磅单，证明2012年3月7日港升公司购买硫酸23.49吨，付款11500元。23.49吨硫酸入库以及2013年3月31日升腾公司运送给港升公司的硫酸经过磅实际重量是10.3吨的事实。
7、调解协议，证明翻车事故发生后，升腾公司赔偿因硫酸造成农户农田经济损失26970元，并对被毁农田进行了翻耕。
8、公安机关出具的范某某投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范某某投案后如实供述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的事实。
9、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明港升公司虽是符合购买易制毒品（硫酸）的合法企业，但2012年以来该公司在购买硫酸时未向公安机关办理购买硫酸的备案证明。
10、被告人王某某提供的2010年4月19日在公安机关办理了购买硫酸250吨的审批表，2011年4月和6月先后办理购买硫酸的备案证明，以证明港升公司曾在公安机关办理过购买硫酸的备案证明。
10、被告人王某某提供的攸县环境保护监测站水质监测报告，证明被硫酸污染过的水源水质未造成破坏。
11、被告人范某某的供述：2012年3月初的一天，港升公司王某某打电话给我联系购买24吨硫酸，价格每吨480元，我问他办理了手续没有，王某某讲正在办。我于3月7日安排司机送去硫酸23吨多一点，结货款11000多元。2013年3月27日至28日样子，王某某又打电话联系我购硫酸10余吨，价格每吨480元。我问他办了手续没有，他说正在办理中。3月31日我安排司机刘某某送硫酸，带款回。当天下午5时许，刘某某打电话告诉我车翻了。
12、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我公司是生产活性氧化锌产品，用硫酸浸泡，提取锌。2012年3月份，我打电话给范某某联系购买硫酸20余吨，每吨480元，范某某按排车送来硫酸，我们付现金11000余元，2013年3月29日我打电话要范某某送硫酸11吨来厂里。3月31日范某某安排一罐车送货，在去我厂里的路上翻车在田里。这二次没有去公安机关办理硫酸购买手续，范某某问我时，我说正在办，以后补手续给他。
攸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未向有关行政机关办理购买硫酸备案证明，擅自购买硫酸；被告人范某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无购买硫酸备案证明的单位销售硫酸，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考虑到二被告人的单位是依法可以购买、销售的合法企业，且被告人王某某所购买的硫酸也确是用于正常的生产所需要，被告人范某某在运输途中于由交通事故而给农田造成了重大损失，但犯罪情节轻微。案发后，被告人范某某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庭审中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改表现，据此，对被告人王某某、范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对被告人范某某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范某某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王某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违背了事实和法律。作为合法企业的经营负责人，无毒品犯罪记录，工商企业登记可以购买硫酸，为企业正常生产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法、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制毒物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项，可不以犯罪论处。
上诉人范某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违背了事实和法律。作为合法企业的销售法人，无毒品犯罪记录，工商企业登记可以销售硫酸的合法经营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法、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制毒物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项，可不以犯罪论处。
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王某某、范某某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正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在未办理购买硫酸备案证明的情况下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某某处购买硫酸属实，但两上诉人的行为依法不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首先，上诉人范某某、王某某具有经营易制毒化学品硫酸的合法资质。经安监部门许可，范某某所在的郴州市升腾工贸有限公司与王某某所在的湖南港升有限公司均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均是依法可以销售、购买硫酸的合法企业。其次，有证据证明范某某、王某某销售、购买易制毒化学品硫酸是用于合法生产所需要。在案证据显示，王某某从范柏升所在的郴州市升腾工贸有限公司购买硫酸的目的是为其所在的公司生产氧化锌产品。没有证据证明范某某、王某某在销售、使用过程中将硫酸作为制毒物品使用。再次，王某某依法能够办理硫酸购买备案证明，只是未及时办理。2010年4月19日，王某某向攸县公安局申请购买硫酸250吨，并通过了审批。2011年4月至6月，王某某先后两次向攸县公安机关办理了共计150吨的备案证明。据此，王某某具备办理购买硫酸的资格条件，即依法能够办理只是未及时办理。最后，王某某、范某某买卖硫酸的行为未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在2013年3月1日王某某向范某某购买硫酸11吨过程中，运货车侧翻在攸县鸭塘铺乡阴山港村茅坪组农田后，范某某及时对农田进行翻耕并赔偿了受害农户的损失。攸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对被污染的水源进行了水质监测，符合饮用水标准，未造成严重社会危害。综上，王某某、范某某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制毒物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不应以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论处。故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两上诉人以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定罪免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4）攸法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某某无罪；
三、上诉人范某某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自力
审判员 张晓玲
审判员 刘 克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蔡松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判上诉或者抗诉案件的程序，除本章已有规定的以外，参照第一审程序的规定进行。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