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刑初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传云，男，1974年2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平潭县。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于2016年3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2日被抓获，并于当日羁押于广东省台山市看守所。2016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翁发祥，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二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传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3日、2017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阮露玫、代理检察员吴赛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传云及其辩护人翁发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4月至6月，被告人郑传云受王某1、卓某2（另案处理）雇佣，担任“凯丰68”号船船长，负责开船事宜，到北纬24°50′，东经120°10′附近海域或乌丘岛附近海域从郭某（另案处理）等人所有或外调的“荣耀1”号、“涤海2”号船等多条船舶上直接购买柴油后偷运进境共计6船次，共计走私普通柴油5616吨，经福州海关缉私局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3145437.45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传云逃避海关监管，参与走私普通柴油共计5616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3145437.45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传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传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郑传云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郑传云具有自首情节，应当给予减轻处罚，郑传云因家庭经济困难，取保期间违反规定外出打工，主观上并没有想逃避法律处罚；2、郑传云受他人雇佣参与走私，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具有认罪、悔罪表现，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至6月，同案人王某1、卓某2（另案处理）雇佣被告人郑传云担任“凯丰68”号船船长，负责开船事宜。同年4月至6月，被告人郑传云受王某1、卓某2（另案处理）指使，将船开至北纬24°50′，东经120°10′附近海域或乌丘岛附近海域，将王某1、卓某2从郭某（另案处理）等人所有的“荣耀1”号、“涤海2”号船上直接购买柴油偷运进境共计6船次，共计走私普通柴油5616吨，经福州海关缉私局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3145437.45元。被告人郑传云非法获利人民币7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卓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初，卓某2问他是否愿意到“凯丰68”船上担任管事，出海运输走私柴油，每个月工资8000元，出海一次补贴1000元。2015年1月，他就到“凯丰68”船担任管事，郑传云担任船长。他到“凯丰68”船上担任管事之后总共接驳了11次的走私油。6月底的时候，凯丰68船在吉安油库卸油时，郑传云开船靠岸操作不当和码头发生碰撞，之后就没有在“凯丰68”船上。他们每次接驳柴油的地点在乌丘岛南面海域或台湾海峡过中线外一点的地方。并对郑传云进行了相片辨认。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他在“荣耀1”船工作期间，“凯丰68”船从2015年2月起就到“荣耀1”船接油，“凯丰68”每次接油的数量都在八九百吨，船长是郑传云。至2015年7月，郑传云有到“荣耀1”船接过五六次油。“凯丰68”船接油的位置在台湾海峡中线附近海域或乌丘附近的海域。
3、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初，林学寿召集他到“凯丰68”船当船员，郑传云担任船长。他们陆续出海接驳柴油，后将船开到吉安油库卸油。6月底，他们出海回来，郑传云操作不当，将船头撞坏了。9月底的时候，郑传云又开船出海一次。之后郑传云就下船没做了。“凯丰68”船接驳柴油的地址在乌丘岛屿附近海域与台湾海峡过中线的地方。
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他通过中介介绍到“凯丰68”船做水手，郑传云担任船长，船上还有赵某1、俞某等人。郑传云开船出海接走私柴油有五六次。2015年5月底，郑传云最后一次接油回来，在闽江的吉安码头卸油时船撞了码头，后郑传云就不在“凯丰68”船工作。并对郑传云进行相片辨认。
5、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他到“凯丰68”船担任水手。郑传云于2015年2月至5月底到“凯丰68”船担任船长。郑传云担任船长期间在乌丘附近海域接驳过6次走私柴油，每次都在900-950吨。并对郑传云进行相片辨认。
6、同案人王某1（凯丰68号船船主）的供述：2015年2月至6月，郑传云担任凯丰68号船的船长，主要负责驾驶船舶出海拉走私进境的成品油。郑传云于2015年2月至6月共出海拉油8次，每次都是900-950吨。郑传海知道出海拉的是走私油，因为赵某2有告诉郑传云出海拉的是走私油，手机要集中保管，要注意安全，避免被海警、边防、海关等部门查处。郑传云每个月工资12000元，出海一次补贴2000元。
7、同案人赵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初，他通过周某介绍认识王某1，因为他长期在海上跑船，对海面情况比较熟悉，王某1就叫他到其公司帮忙。王某1由于资金不足，就将“凯丰68船”与卓某2合作到海上接驳柴油生意。卓某2提供购买柴油的资金，王某1的“凯丰68”船出海接驳柴油，他负责与油源上家蔡某1、王某2对接，周某负责岸上接卸油入库、油品检测、油库管理等事宜。他通过中介介绍聘任郑传云担任凯丰68号船的船长。2015年1月，凯丰68号船在船厂维修时郑传云就上船了，2015年6月下船。他有告诉郑传云出海拉走私柴油，每个月工资12000元，出海一次补贴是2000元。并对郑传云进行相片辨认。
8、同案人卓某2的供述：2015年4月起，他与王某1合作向王某2从海上购买柴油。王某1以“凯丰68”船投资，每次购买柴油的资金由他筹措与支付。他知道购买的是走私柴油，接油的地点在外海，接油的时间在凌晨，买回来的柴油也没有任何单据及手续。去海上接驳柴油是由王某1和赵某2负责，走私柴油的销售由王某1负责。去海上接驳柴油之前，王某2会把海上接驳柴油的具体经纬度告诉王某1和赵某2，他们再通知“凯丰68”船出海接油。在海上接驳完毕之后，王某1和赵某2会告诉他接了多少油，要支付多少油款以及卖家的银行账户，他就按照他们报给他的油款数额转账给卖家。“凯丰68”船最开始的船长是郑传云。2015年6月，“凯丰68”船在停靠吉安码头时候发生碰撞，王某1就将郑传云解雇了。侦查机关扣押他的银行卡与存折中向蔡秀宽、陈强账户的汇款是购买走私柴油款。侦查机关从他家中扣押的两本笔记本是他本人和王某1合作走私柴油期间记录的。
9、同案人蔡某1的供述：2015年1月，他与王某2等人合作从台湾人王某3购买走私柴油。他们购买了二艘船从外籍船舶接驳柴油。2015年4月至12月，他们有将走私油卖给王某1、卓某2。他们是通过在公海上的船过驳柴油给买家。
10、同案人王某2的供述：2015年3月起，他与王某2等人合作从台湾走私柴油进境销售。王某1、卓某2、赵某2有向他们购买走私柴油。在他的账目清单中，记录“小蔡”、“福”、“包”都是王某1向他们购买走私油情况。
11、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侦查人员对王某杰位于福建省石狮市洪山镇伍堡村东厝中路西45号的住所进行搜查，并扣押了笔记本电脑、存折、笔记本、单据、电话机、台式电脑硬盘等物。
12、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侦查人员对蔡某煌、孙某标位于福建省石狮市金丘阳光城东方明珠进行搜查，扣押了孙某标持有的手机、银行卡等物，扣押了蔡某2持有的银行卡、手机、U盘、硬盘、电脑等物。
13、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从林某2处扣押了铁壳船壹艘，船名“凯丰68号”，成品油约800吨。
14、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侦查人员对卓海位于福建省平潭中海华侨城1号楼1809室进行搜查，扣押了手机、笔记本电脑、活页记事本等物。
15、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从周某斌位于福清市龙田镇龙辉街菜市场旁边宜又佳药店四楼住所进行搜查，扣押了手机、U盘、纸质材料、笔记本、银行卡等物。
16、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从福州市实臣燃料油有限公司位于福州市仓山万达广场C1楼进行搜查，扣押了印章、手机、纸质资料、电脑、硬盘等物。
17、周某苹果手机中的图片记录证明：“凯丰68“船员工资，郑传云于2015年1月5日起担任船长，月薪12000元。
18、周某与郑传云的短信记录证明：郑传云于2015年7月19日向周某讨要6月份的工资的事实。
19、蔡某2的供述、蔡某2处提取的账册材料、卓某2记载的油品账目、王某1团伙所属船舶出海接驳走私柴油情况一览表、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郑传云参与走私柴油5616吨。
20、郑传云偷逃税款计核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榕关计字（2016）022号证明：郑传云参与走私柴油5616吨，偷逃税款13145437.45元。
21、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郑传云于2016年3月8日9时到平潭公安局投案。2016年8月12日，郑传云被广东省台山边防检查站抓获，并于当日羁押于广东省台山看守所。2016年8月16日，福州海关缉私局民警将郑传云押解至福州，并于8月17日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22、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船舶国籍证书证明：“凯丰68号船”的基本情况。
23、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出具的涉案走私柴油案件海域属性的复函及海域示意图：24°50′，东经120°10′位于我国毗连区的外部界限以外，乌丘屿海域北纬24°58′36″，东经119°28′42″位于我国领海基线向陆地一侧的水域。
24、户籍证明：被告人郑传云的基本身份情况。
25、被告人郑传云的供述：2015年1月，他通过中介介绍到赵某2的“凯丰68”船担任船长，每个月工资12000元，出海一次补贴2000元。赵某2有告诉他出海拉走私油，手机会被定位，上船要把手机关机把卡拔掉交卓某1保管。2015年春节前的几天，他第一次出海接驳走私油，他们将船开到北纬24°30′、东经120°05′，管理员拿1元纸币的最后4位数前加个8作为单边带的呼号跟对方大船联系，之后他就按照管理员的指示把船开到大船位置，加完油后他就返航在吉安码头卸油。他从2015年1月上船到2015年6月下船，总共驾驶“凯丰68”出海接驳走私油六七次，每次都在900-950吨，每次都是在海面外籍轮船上过驳的。其于2016年3月8日到平潭公安局投案。2016年3月11日，他离开福州到天津，因为网上追逃手续未撤销被公安局抓获。2016年8月12日，他离开平潭到台山，准备到”宏泰16”远洋船当水手，在出境的时候被台山边防检查站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传云为牟取非法利益，逃避海关监管，参与走私普通柴油共计5616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3145437.45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郑传云受他人雇佣，参与走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又主动向司法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郑传云在取保候审期间未经执行机关批准离开居住地平潭县而被逮捕，不影响其投案的认定，辩护人提出郑传云某成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传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郑传云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20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 秀 清
审判员 戴 永 忠
审判员 高芸秀二○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明 杰
吴晓颖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五条下列行为，以走私罪论处，依照本节的有关规定处罚：
(一)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国家禁止进口物品的，或者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其他货物、物品，数额较大的；
(二)在内海、领海、界河、界湖运输、收购、贩卖国家禁止进出口物品的，或者运输、收购、贩卖国家限制进出口货物、物品，数额较大，没有合法证明的。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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