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新23行初7号
原告：李继文，男，汉族，1955年7月14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风花，女，汉族，1955年8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原告李继文妻子。
被告：阜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博峰街***号。
法定代表人：赵强，该市市长。
机关负责人：丁矗，该市人民政府副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琦，新疆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继文不服被告阜康市人民政府行政强制违法确认及赔偿一案，于2018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继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风花、被告阜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阜康市政府）的机关负责人丁矗、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阜康市政府于2014年6月25日对原告李继文位于阜康市城关镇黄鸭坑村房屋予以强制拆除。
原告李继文诉称，原告系阜康市城关镇黄鸭坑村村民，2014年6月25日，被告阜康市政府组织人力、物力将原告位于阜康市城关镇黄鸭坑村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屋内物品毁失殆尽。被告无权拆除原告房屋，其拆除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一、确认被告2014年6月25日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二、由被告赔偿原告屋内物品损失171472元；按每月7800元标准赔偿房屋被强拆之日起至生效判决作出之日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按每月1500元标准计算其自房屋强拆之日起至判决作出之日期间的在外租房损失；如房屋不能恢复原状，按评估价予以赔偿。
被告阜康市政府辩称，阜康市政府于2011年5月10日根据阜康市黄鸭坑村城市建设需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确定征收补偿方案、发出公告。2013年2月25日，答辩人依程序作出阜政发（2013）10号《阜康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2013年9月4日，阜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并向李继文送达。2014年1月3日，阜康市国土资源局向李继文下达《催告书》。阜康市征收项目经人民代表大会批准，符合城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取得了相应审批手续，有完善的征收补偿方案，进行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征收补偿费用到位，答辩人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征收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1.阜党办[2010]206号文件；2.阜党办[2010]207号文件；3.听证告知书与送达回执；4.不予听证申请书；5.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6.阜政发[2011]22号文件；7.阜政函[2011]54号文件；8.阜政函[2011]55号文件；9.昌州政发[2011]37号文件；10.新国土资函[2011]557号文件；11.征地告知书；12.征地公告；13.征地补偿、安置补偿方案公告；14.阜党办[2012]4号文件；15.专项资金证明；16.证明（账户余额10898220、01元）；17.阜政办[2013]10号文件；18.阜政发[2013]28号文件；19.《关于上报阜康市黄鸭坑村棚户区改造项目风险评估的报告》；20.勘测定界图；21.房地产评估报告书；22.认定书；23.李继文房屋现状调查表；24.房地产评估公司资质证明；25.房屋征收谈话笔录；26.阜康市国土资源局《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及送达回执；27.阜康市国土资源局《催告书》及送达回执；28.阜康市人民法院（2014）阜行非执字第21号裁定书；29.昌吉市人民法院（2015）昌行初字第34号行政裁定书；30.关于天池街北延被征收户李继文家庭情况说明。证明：拆迁行为的程序和实体都是合法的。
第二组证据：(2014)新阜证字704号公证书及(2016)新阜证字第1081号保全证据的公证书。证明房间里面清点出来的物品，物品已清点造册。
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为证实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关于拆迁现场3份证人证言，证实：被告实施强拆原告的房屋的行为违法。证人已在（2016）新23行初22号案中出庭且经质证，本案未出庭；第二组：拆迁现场图片16张、光盘一张，证明：强拆现场情况；第三组证据：1、证明1份，由黄鸭坑村村委会出具，城关镇政府核实，证实原告在阜康市城关镇黄鸭坑村的宅基地面积及四至界限、原告房屋的合法面积。2、营业执照2份，门面房租赁合同3份，证明：原告房屋在对外营业。第四组证据：收据复印件3张，发票复印件2张，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证明：原告同区域同地段的房屋价格，原告房屋的价格应与提供的合同中的价格一致；第五组：原告作为承租方的房屋租赁合同4份，证明：房屋被拆迁后原告租房费用，按照一个月1500元计算。被告对第四组证据不予认可，对村委会证明、租房事实，房屋营业执照认可，但对金额不认可。本院除对第四组证据不予确认外，对其余证据均予以确认。
经原、被告协商，由被告阜康市政府申请，本院委托新疆嘉思特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斯特评估公司)对李继文被拆除房屋、附属物及物品价值进行鉴定。2018年4月18日，嘉斯特评估公司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房屋及附属物价值为2599299元。
原告对评估报告持有异议，认为价格鉴定结论不合理、不客观。理由：1.对住宅用房按3824.31元/㎡评估明显低于市场价格。2.评估依据不规范，评估值过低，应当依据商业用途评估房屋及门面房价值。对年运营费认可，年纯收益332.98元认可,对报酬率不认可，风险报酬率应按1.5%计算,对收益年限、变化趋势分析、求取房地产价格认可。3.对用重置成本法测算附属物的价格认可;4.结论书项目不全面,遗漏房屋二次装修费用、空地、10吨煤、价值20万元的挖掘机配件及工具。结论书未包含对人身损害、精神损害、误工费、房屋出租收益损失、因被告违法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等项目内容。
被告对评估报告的意见：1.评估结论未包含委托评估对象的空地面积和价格。2.缺少估价对象、可比对象的实际位置图、照片等。3.一是结论书选取的三个可比案例都是当时价格较高的小区，不具有普遍性，且距委托评估的房产较远，被告认为应选取与评估对象类似、同期较近区域内新建普通商品房作为可比对象，如康宁小区；二是房地产状况修正表，若选取可比案例真实客观，则对于房产报告来说，不需要进行修正；三是报告包含一定面积的地下室，地下室价格与住宅单价相同，被告认为地下室收益比普通住宅地低，不应与住宅价格相同；四是住改非房屋租金确定为1元/平方米.日，高于同期房地产租金，应参照阜康市发改委、住建局2014年公布的《阜康市市区商业用房租金信息指导价格》评估住改非房屋的租金；五是评估房产有效毛收入，未计算空置及租金损失率；六是评估有效毛收入未考虑正常税金没有依据；七是结论书确定报酬率为5%，依据不足，不符合市场条件，缺乏真实性。4.李继文房屋装修及附属物价格鉴定明细表中外墙面砖、内墙面砖、地板砖、防护栏、铁大门价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
本院认证意见为：本院经双方同意，对双方确认的财产范围内价值有异议的财产委托评估。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并有效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对原告的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即对被征收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根据阜康市近年房地产呈现走低的趋势，本院在委托评估时，建议以房屋拆迁日为评估基准日，按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为评估参考依据。为切实保护原告的陈述权及参与权，评估公司在作出初评意见后，本院组织双方对财产范围及采用的评估方法充分发表了意见，评估公司综合双方意见最终作出评估结论。送达后双方对评估报告均提出异议，嘉思特评估公司书面对异议作出说明，并出庭就原、被告及法庭的质询问题作出说明。对于李继文提出的评估依据不规范，评估值过低，应当按商业用途，采用市场比较法对其经营用房评估，如采用收益法评估，应当不考虑风险报酬率的意见。因李继文房屋为集体土地宅基地上的房屋，该房屋位置所处城中村，已被阜康市政府作为征收对象，故评估时其房屋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对于居住用房，不应当低于被拆迁时该地段普通商品房市场价格，评估报告根据选取案例与所评估房屋的区位及环境差异，对评估值进行修正，能客观的反映实际价值；对于出租的经营用房，属于住改商的性质，在评估时因无可参考的比较案例，评估报告参照李继文提交的该房屋被拆除前的收益证据，结合房屋性质及该区域的经济发展情况，采用收益法进行评估符合客观实际。本案委托评估房产的目的是确认原告房屋2014年被强制拆除时的价值，因该房产不会因强制拆除而增值，嘉斯特评估公司考虑风险收益率符合相关评估原则。原告李继文认为房屋已被拆除，故此房屋收益不会出现风险，是对评估原则的不正确理解，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估价报告中的可比实例、鉴定过程等问题。评估报告选择的两个可比实例系被告提交，另一可比实例均标明所在街道、小区等具体信息，且在评估中作出必要修正并未违反评估办法，不存在被告所述可比实例不真实、不准确的情形。对于地下室的评估，符合《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规定，且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原告地下室的用途，故被告认为地下室的评估不符合市场价值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对于租金，被告在举证、评估中均未提交《关于发布阜康市商业用房租金信息指导价格的通知》，且该文件使用期限为二年，嘉思特评估公司结合房屋收益年限、房屋位置等因素确定出租房屋租金符合客观实际。对于被告提出的空置率、报酬率，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认为装修、附属物中部分物品价格用成本法测算后价格过高的意见，被告也未提出证据证实，本院审查认为，评估并不存在价格畸高的情形。本院对嘉思特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阜康市政府根据城市总体规划拟对城关镇、九运街镇、水磨沟乡下辖的7个自然村集体土地实施征收。经逐级上报，2011年5月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作出新国土资函（2011）557号《关于阜康市实施城市规划2011年第一批建设用地的批复》。2011年5月18日，阜康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征地公告，对征收城关镇黄鸭坑村土地的相关批准机关、文件、建设用地项目用途、征用土地位置、征地面积、安置途径、征地补偿标准等予以公示。2011年6月30日，阜康市国土资源局对征地补偿、安置补偿方案予以公示。2013年2月22日，阜康市政府作出阜政办（2013）10号《关于印发阜康市天池街迎宾路北延至老北环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的通知》。2013年2月25日，阜康市政府作出阜政发（2013）28号《阜康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2013年7月25日，新疆嘉诚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做出新嘉阜房估字[2013]第58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对李继文房屋及附属物估价1024073元。2013年9月4日，阜康市国土资源局向李继文作出《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2014年1月3日，阜康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催告书。2014年3月7日，阜康市国土资源局向阜康市人民法院申请对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进行强制执行。2014年3月27日，阜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阜行非执字第021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申请阜康市国土资源局对被申请人李继文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2014年6月25日，阜康市政府组织人员将李继文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
2015年6月8日，原告以阜康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阜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2015年10月13日，昌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昌行初字第34号行政裁定，以原告申请撤销的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被阜康市人民法院(2014）阜行非执字第021号行政裁定所羁束为由，裁定驳回原告李继文的起诉，该裁定被本院(2015)昌中行终字第69号行政裁定予以维持。
2016年1月28日，李继文向本院起诉阜康市政府于2014年6月25日强拆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作出(2016)新23行初4号行政裁定，对李继文的起诉,本院不予立案。李继文不服上诉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行终79号行政裁定撤销了本院不予受理裁定，由本院受理。
2016年8月10日，本院受理了原告李继文的起诉。在该案审理中，经本院释明，李继文请求一并审理其损失赔偿问题。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嘉思特评估公司对原告被拆除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失进行鉴定。后在鉴定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以案外协商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但保留如协商不成原告可向本院再行起诉的权利，本院予以准许，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6）新23行初23号行政裁定，准予原告撤回起诉。2018年3月15日，因原、被告协商不成，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予以立案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房屋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三、关于原告赔偿请求如何支持。
一、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本案被告阜康市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李继文宅基地上的房屋及附着物的行为，应当对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为本案适格的被告。
二、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一)阜康市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超越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阜康市人民法院（2014）阜行非执字第021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阜康市国土资源局对李继文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但并未裁定由阜康市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被告阜康市政府对李继文宅基地上的房屋及附着物并无行政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实施强制行为属超越职权行为。
(二)阜康市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履行义务的期限、方式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等。”及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等事项。”的规定，被告阜康市政府在未依法催告，未依法制作并送达强制执行决定，未保障原告复议及诉讼权利的情况下即对原告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程序违法。
关于原告认为阜康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违法的意见，因该决定书已为生效裁定书所羁束，本院不再予以审查。
三、关于原告赔偿请求如何支持问题。
（一）赔偿程序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可能给原告造成损失，经释明，原告请求一并解决行政赔偿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就赔偿事项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一并判决。人民法院也可以告知其就赔偿事项另行提起诉讼。”的规定，被告阜康市政府违法拆除原告的房屋，且在此之前并未依照合法的征收程序给予原告征收安置补偿，故对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造成损害，经本院释明，原告请求本院一并处理其赔偿争议，本院可在本案中对被告阜康市强制拆除行为及引起的赔偿争议一并审理。
(二)赔偿范围的确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对房屋价值进行合法评估，在采取强制行为时，未对屋内物品进行详细清点，且未及时向原告移交。在做物品公证时存在很大的疏漏。现房屋已灭失，物品部分灭失，存在的物品也已丧失使用价值。为确定财产范围，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对已灭失的房屋的结构及面积、土地面积、物品进行核对，结合原告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等财产损失证据、被告提交的公证文书，并按举证责任原则确认了原告财产损失范围为涉案房屋、空地及该土地上附属物、院内物品及房屋内的物品。
(三)赔偿财产价值确认问题。
1、对李继文房屋及附属物、屋内物品的价值确认。
支付赔偿金及返还财产、恢复原状均是国家赔偿的赔偿方式，被拆房屋已被阜康市政府列入征收范围，即使由被告为原告在原址重建房屋，仍面临征收拆迁，故本院对原告恢复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在对房屋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况下，经释明，原告同意由被告支付赔偿金。经双方同意，本院对确认的财产范围内价值有异议的财产进行了委托评估。本院依照嘉斯特评估公司评估结论确认原告的房屋、附属物及物品的损失为2599299元。
2、关于李继文其他赔偿请求。
(1)对于李继文请求的空地损失。因原、被告对原告宅基地面积及每平方米600元的土地征收价格无异议，故本院未对土地价值进行委托估价。本院确认李继文宅基地上房屋所占面积为469.66平米，其宅基地面积为944平米，空地面积为474.34平米(944平米-469.66平米)。故阜康市政府应当向李继文赔偿的土地价值为284604元(474.34平米×600元/平米)。
(2)对于房屋装修损失。因房屋灭失，对装修无法评估，但在评估时已对确认的房屋内、外墙面砖及地板砖进行了评估作价，本院对房屋内其他装修损失酌定为20000元。
(3)对于李继文在评估后提出的冬煤及挖掘机配件及工具损失。原告自2016年9月提起赔偿诉讼至本院组织双方多次确定财产范围及评估前均未提出被拆除房屋内存放有10吨煤、价值20万元的挖掘机配件及工具的事实。鉴于原告所居住房屋存在冬季以煤取暖的需要，在强制行为发生时还留存部分冬煤的情形存在，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煤炭损失500元，对挖掘机配件及工具的损失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4)对原告提出的房屋出租损失。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未对原告进行赔偿，原告被拆房屋的出租收益损失为强制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根据原告提交房屋出租证据，原告房屋每年出租收益为92000元，被告认可原告房屋出租事实，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原告提交的出租收益高于市场价格，本院确认被告应当自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至本判决之日，共计4年零1个月期间，向原告赔偿房屋租金损失合计375666元(92000元/年÷12×49月)。
(5)关于原告请求的租房费用损失。被告对租房事实无异议，仅对租金价格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租金过高的反驳证据。本院依原告提供的租房合同，按每月1500元支持租金损失，从房屋被拆除至本判决日共49个月，计73500元(1500元/月×49月)；
（6）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人身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仅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人身权，造成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才能取得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现原告房屋被强制拆迁，强制行为未造成原告人身权的重大侵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人身损害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7）关于原告请求的误工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利息损失。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财产直接损失，原告所主张的误工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属于诉讼过程中发生的间接支出，不属于强制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该项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利息请求，本院已支持原告房屋自拆除日至判决日期间的出租损失，已弥补了原告在此期间未及时取得赔偿款的损失，故对其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阜康市政府应赔偿原告李继文各项损失3353569元（其中房屋及附属物、屋内物品2599299元，原告宅基地上空地284604元，房屋出租收益375666元、租房费用损失73500元、装修20000元、煤500元）。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阜康市人民政府2014年6月25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
二、被告阜康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李继文3353569元。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阜康市人民政府负担；评估鉴定费元35000元由被告阜康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岳清文
审 判 员 高玉莲
人民陪审员 潘 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孙有静
书 记 员 侯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