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203刑初41号
公诉机关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铜川市印台区雨林园木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林园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组织机构代码：xxx。
法定代表人寇某，女，1988年5月20日出生，雨林园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寇有胜，男，1961年6月20日出生于铜川市印台区，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住铜川市印台区，村民，雨林园公司实际经营人。因涉嫌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6年11月4日被铜川市公安局印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铜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辉邈，陕西大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铜印检诉刑诉（2017）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雨林园公司、被告人寇有胜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7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于2017年10月23日、2018年2月22日两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1日、2018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寇某、被告人寇有胜及其辩护人邓辉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寇有胜作为被告单位雨林园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为抵扣进项税额，采取虚构木材交易事实、虚构木材收购数量和价格等手段，通过雨林园公司共向康某、王某等16名村民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收购发票）88份，涉及的木材收购吨位、开票金额、进项税额分别为10090.21吨、8265060.2元、1074457.83元。经查，该公司在2016年1月1日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后，仅向前述16名村民中的个别人收购过木材，虚开收购吨位、开票金额、进项税额分别为8200余吨、679万余元、88万余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系依法成立的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寇有胜系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在该公司2016年1月1日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后，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虚构了木材交易事实、收购数量、收购价格，为自己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属于数额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以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追究被告单位和寇有胜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寇有胜对指控罪名虽有异议，但对大部分犯罪行为认可，可以认定坦白。请依法判处。
雨林园公司诉讼代表人寇某认为其公司有实际业务，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寇有胜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不属实。其辩称：1.雨林园公司有经营行为，存在实际业务，税务机关审批雨林园公司为一般纳税人时实地调查确认其公司有经营和木料，批准的依据就2015年的收购情况，林业派出所也在雨林园公司拍有照片，证明其有木料，没有虚构木料，其给工人发放工资的工资表也证明其公司在生产经营。2.在价格问题上，因为木料有好有坏，收购价格不一，含有运费等，所以是综合价格。3.之所以开票在16人名下，是因为其在经营中不知道国家实行营改增政策，一直按免税走，因为购买方要票，其开不了票，货卖不出去，所以向印台国税局申请办理一般纳税人。雨林园公司2015年12月被批准为一般纳税人时因税务局未给发放发票，是2016年1月才领的发票，所以导致雨林园公司将2015年的业务开到2016年发票里，侦查机关讯问时，其就称票据中80%的业务都发生在2014年、2015年年底，税务机关每月只给该公司发放增值税收购发票19张，每张票面的金额是10万元，开票的信息栏只能填一个人的名字，其也请示了税务局的人，人家说只要真实收购了，可以积攒开到一个人名下，其收购的木料比较多，不可能一人开一张票，是积攒开具的发票。所以，其未虚开。另，收购票据也不应该由其公司开具，税款把增值税发票和收购发票合为一体才能实现抵扣这一过程，销项正常了才能形成抵扣，单凭收购发票不能认为其犯罪。其也未拿88万元的税款。综上，其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1.被告人寇有胜主观上不具有骗取国家税款、抵扣税款的目的，不符合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犯罪的主观构成要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是目的犯，如果不具备该目的，则不能认定刑法205条的虚开行为，不能以该罪论处。本案中，雨林园公司2014年4月28日依法登记成立，属于小规模纳税人，被告人寇有胜作为该公司实际经营人，由于2015年元月国家税务总局开始实施营改增税收改革，客户要求必须开具增值税发票才能做账付款、与雨林园公司继续合作。因此，寇有胜才将2014年、2015年真实发生的业务开具到2016年实际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之后。寇有胜开具发票主观上是因为国家税收政策的调整，为了解决公司的销售回款、与他公司的业务合作关系，而非抵扣、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2.客观上，被告人寇有胜的交易行为真实存在，其本人也不具有抵扣税款的资格，被告人寇有胜的行为不符合本罪的客观构成要件。第一、雨林园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活动。证人杨某证言反映，雨林园公司在2016年1月1日之前就已经申报了一般纳税人，但税务机关认为其只能在此日期之后才能开具增值税发票，这样，直接导致在实际生活中真实的交易与税务发票的管理与开具时间上不能一一对应和相互吻合。被告人寇有胜供述也称是因为税务管理方面的延误，将2014年、2015年实际发生的木材交易吨位和金额开具到了2016年。被告人的行为虽然违反了税务机关的规定，违反了报税程序，但并非虚开，不构成犯罪。第二、不论雨林园公司亦或该公司实际经营人寇有胜，均不具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格。所有发票都是在税务机关授权的公司代开的，被告人寇有胜作为不具有税务专业判断的普通人，都是直接向税务机关报告或授权公司申请，具体如何开具、能否抵扣，寇有胜并不知情，也不能单方决定，反而是按税务机关或授权公司的要求，来进行协助税收征管工作，因此，其本人也不具有抵扣税款的资格，不符合本罪成立的这一资格要件。第三、雨林园公司所有的发票都是在税务机关授权的公司代开的，作为代开的专业机构应该具有高于寇有胜的认识，更应当具备和承担审查义务，税务机关对双方代开的合作关系十分清楚，进项税发票和税款都是经税务机关认证的，税务机关并未指出这一过程是违法的，更未查出。如果单纯的将本罪理解为行为犯，只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即构成犯罪并要判处重刑，不符合罪行责相适应原则，也不符合2000年、2002年、2004年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中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构成的基本司法精神。3.被告人寇有胜在实际经营活动中各项税款都是据实缴纳，不存在偷税、漏税行为，且本案中国家税款实际损失不能认定，客观上并未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第一、抵扣税款只能发生在增值税纳税环节，而根据侦查机关《关于铜川市印台区雨林园木业开发有限公司虚开发票案件调查报告中》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2016年1月至7月期间，雨林园公司销项税额发票为936299.3元、进项税额累计为1074457.83元，显然，销项税额明显小于进项税额，根本不足以抵扣，也即，本案被告人即使利用虚开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客观上也根本不可能出现或者造成国家税款的损失。第二、本案涉嫌的罪名保护的法益是行为人的行为实质上骗取了国家税款，造成了国家税款不可挽回的损失。被告人原本属于享受国家税收减免的政策，在涉案业务期间不需要向国家缴纳相应的税款，正是基于公司的正常生存，为了更符合真实的税务负担，才将过去的实际业务开到2016年，即使被告人存有部分虚开的事实，但因其原本就不需要交税，并不会对国家税收征管带来实际损害。如果以此对被告人寇有胜定罪处罚，未免过于苛刻，有违刑法谦抑性。第三、任何纳税方式，尽管存在计税依据和计税方式的不同，但只要如实属实开票，如实纳税，均不会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本案中，被告人寇有胜在经营雨林园公司中，如实开票、如实抵扣，没有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自然不存在触犯刑法205条规定的行为。4.公诉人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明显错误，指控的罪名依法不能成立。第一、虽然被告人在对税收制度不了解的情况下，将雨林园公司在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之前的木材收购数量、金额以及将其他村民的收购数量、金额集中开具到其中16名村民名下，但是，其实际销售木材的经营活动是真实存在的，被告人向侦查机关提供了大量雨林园公司收购原木的人员，侦查机关并未予以核实，对于实际收购数量、金额巨大的董某同样未予侦查核实，侦查机关认定雨林园公司收购1800余吨木材的依据仅是证人证言，再无其他证据佐证，显然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第二、本案中，被告人寇有胜不可能仅凭增值税进项税额即可用于抵扣，因此，必须查明被告人是否存在应交而未交的税款、被告人逃避缴纳税额的具体数额及抵扣了多少、增值税销项的金额及税额、被告是否存在应当适用免税、减税、或者优惠政策等事实，因此，基于以上事实的缺失，导致本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被告人寇有胜主观上不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客观上并未实施虚开、虚构收购交易的行为，同时，本案大量事实未查清，因此，公诉人指控被告人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请求对被告人寇有胜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至7月期间，被告单位雨林园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寇有胜，虚构木材交易事实、收购数量、价格等，通过雨林园公司共向康某、王某等16名村民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收购发票）88份，涉及的木材收购吨位、开票金额、进项税额分别为10090.21吨、8265060.2元、1074457.83元。雨林园公司2016年1月1日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之后仅向前述16名村民中的王某收购20余吨、向董某收购560吨、向余某收购21吨、向胡某收购5.2吨、向张某收购3吨、向寇某甲收木材1245吨、向刘某收购26吨木材，认定雨林园公司虚开收购吨位、开票金额、进项税额分别为8210余吨、676万余元、87.98万余元。雨林园公司2016年1-7月，申报进项税额1074457.83元，销项税额936300.26元，实际抵扣金额910944.59元，期末留抵163513.24元。
另查明，被告人寇有胜被民警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涉税犯罪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铜川市印台区国家税务局于2016年11月3日将雨林园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案件移送印台公安分局，印台公安分局于2016年11月4日决定该案立案侦查。
2.雨林园公司资料、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章程修正案、寇有胜、寇某户籍证明信、授权书证明，雨林园公司2014年4月28日成立，住所地铜川市印台区，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组织机构代码：xxx，经营范围有树木和木材收购、木材加工及销售等，法定代表人为寇有胜，2015年11月16日变更为寇某，2015年11月18日寇某授权寇有胜代表公司办理公司对内对外一切业务。
3.国税局文件、印台国税局说明、陕西百旺金赋公司证明及开票明细、苏某证言、营业执照证明，从2015年4月1日起，一般纳税人资格实行登记制。雨林公司2016年1月1日起具备一般纳税人资格。陕西百旺金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主要经营税控设备的销售、维护及协助开票，协助开票时对开票信息不负责验证。雨林园公司2016年1月经印台国税局批准纳入防伪税控系统，凭印台国税局发放的“防伪税控系统通知单”到陕西百旺金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编号为xxx的税控盘。因雨林园公司无电脑、打印机等开票设备，2016年1至7月，陕西百旺金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铜川分公司根据寇有胜提供的开票信息和内容协助雨林园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进项）88张（合计金额8265060.2元，合计税额0元，价税合计8265060.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59张（合计金额5507648.25元，合计税额936300.25元，价税合计6443948.5元）及开票明细。寇有胜每次开票会带一名会计去，先后带的会计有二人，都是中年女性，具体操作人也都是雨林园的会计，开票内容他们都是提前沟通好的，偶尔寇有胜也对具体内容进行纠正。一般都是陕西百旺金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负责人苏某协助并指导雨林园的会计操作，因雨林园会计打字速度慢，苏某偶尔也会上手操作。陕西百旺金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雨林园公司签订过“税控设备购销及技术服务合同书”，但合同书找不见了。
4.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附表证明，雨林园公司2016年1-7月，申报进项税额1074457.83元，销项税额936300.26元，实际抵扣金额910944.59元，期末留抵163513.24元。
5.雨林园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88张证明，雨林公司2016年1-7月向康某、王某等16名村民开具收购发票88张，收购数量为10090.21吨、金额为8265060.2元、价税合计8265060.2元。
6.村委会证明及村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雨林园公司开具发票的16名村民所在村委会出具了证明，证明非一次写成，有添加姓名、价格、吨位、电话号码等。证明中村民姓名与身份证复印件姓名一致。
7.国家税务机关关于小微企业免征增值税和营业税有关问题的公告一份、纳税表登记一份、税务机关发票发售清册、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明，国家对小规模纳税人月销售额不超过3万元免征增值税和营业税。国家对返乡创业农民工无任何税收方面的优待政策。雨林园公司2015年零报税。印台国税局2016年1月至7月向雨林园公司发售增值税专用发票60份、增值税普通发票110份，购票人为寇有胜。
8.雨林园公司的电费收据证明，2016年1-7月，雨林园公司耗电量为1886度。
9.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1月3日11时40分，民警电话通知寇有胜于当日15时来大队接受讯问，寇有胜15时10分到达印台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民警对其讯问后，于2016年11月4日23时将其刑事拘留，并送铜川市看守所羁押。
10.印台国税局案件调查报告、税务处理决定文书证明，印台税务局联合印台公安分局对雨林园公司涉嫌违法犯罪情况调查，查明雨林园公司2016年1月至8月有虚开抵扣税款发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的行为，2017年1月6日印台国税局稽查局对雨林园公司虚开发票、抵扣税款的行为作出税务处理及行政处罚。
11.印台区林业派出所处罚时在雨林园公司拍的4张照片证明，2015年2月，林业部门调查时，雨林园公司有收购的木材实物。
12.雨林园公司的工资表、生产照片证明，雨林园公司有生产活动。
13.证人证言：（1）康某及张某甲证言证明，康某2015年11月给寇有胜卖过一次木材，3吨多，每吨230元，实际支付800元，出售木材后应寇有胜的要求给寇有胜提供过一份村委会出具的反映自己身份的证明，但内容与侦查机关出示的证明不符，证明上的吨位、价格、销售总金额、其联系电话是寇有胜自己添加的，非张某甲书写。寇有胜没说证明的用途。
（2）王某、寇某乙、寇某丙、寇某甲、王某甲证言证明，王某2014至2016年给雨林园公司送过50方左右木材，2016年共出售20余方，价格在810元/方上下。在税务部门找王某谈话前，寇有胜让王某按寇的意思给税务部门说，后在税务机关调查时，王某虽未按寇交代的夸张的数量说，但念及与寇有胜一起长大的情分，未如实向税务部门陈述，而是把实际数量进行了夸大。侦查机关出示的三份寇村村委会的证明王某未见过，在国税局约谈后，王某问王某甲，得知是寇有胜缠着王某甲开的证明，这三份证明内容与实际销售不符。在卖木材的过程中寇有胜没要过王某任何证件，2014年寇有胜让王某帮忙贷款，要过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寇某乙其系寇有胜叔叔，未向寇有胜的雨林园公司出售过木材，寇某乙2016年8月25日在税务机关的陈述是按寇有胜交代的做的虚假陈述。寇某乙未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寇有胜，未见过侦查机关出示的寇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寇某丙其系寇有胜叔叔，未向寇有胜卖过木材，2016年8月25日在税务机关说的证言是按寇有胜交代的做的虚假陈述，未见过侦查机关出示的寇村村委会的证明，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过寇有胜。寇某甲系寇有胜父亲，未向雨林园公司出售过木材，2016年年初，装了一三轮车杨槐树拉到雨林园公司，多少棵、重量、方量其说不上来，是支持寇有胜，未向寇有胜要钱，没见过侦查机关出示的证明，证明内容与实际不符，寇某甲没有那么多树。王某甲系寇村村委会主任，一直保管村公章，寇有胜原是寇村二组村民，后来将户口迁出，寇有胜父亲寇某甲一直居住在寇村二组，2016年，寇有胜多次找其开具村委会证明，其只给寇有胜开了两次，共计9份证明，涉及的有寇某甲、寇有胜的叔叔寇某乙、寇某丙、寇村一组王某4人，王某甲不清楚这些人是否给寇有胜卖过木材，因寇有胜多次纠缠，非让王某甲在寇有胜写好的证明上加盖村委会公章，王某甲按照寇的要求盖章，王某甲盖章的证明中要么未提及数量，要么数量不是很大，侦查机关出示的9份证明的内容盖章后被更改过。寇有胜对王某甲说开具证明是为了证明有对应的实际交易，没说用途、向何人何机构出具。寇有胜在寇村无果园，寇某甲有4亩樱桃园。
（3）刑某、冯某、孙某、古某、董某甲证言证明，刑某于2015年11月份，把家里的7棵树，不到2吨，1方多一点，以300元卖给董某，不清楚董某把树卖给谁了，未见过侦查机关出示的村委会证明，未向董某提供过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和村委会证明，只给村委会提供过身份证复印件，刑某卖木材情况与证明内容不相符。冯某经董某介绍认识寇有胜，2015年11、12月向寇有胜卖过木材，销售总额1.5万元，2016年未向寇有胜出售过木材，之前在税务部门说的不准确，寇有胜要求冯某提供村委会证明以证明其个人身份及所出售的木材来源合法，并称只要空白证明即可，内容寇自己写，后冯某找村委会主任董某甲出具了两份盖有xxx村委会公章的白纸，交给了寇有胜，冯某不清楚侦查机关出示的证明上的内容是谁写的，证明内容与实际不符。孙某2015年11月份左右向冯某卖过五棵杨树，不到2吨，不认识寇有胜，不知道侦查机关出示的证明的事情，证明内容中其出售80吨与实际不符，未将身份证复印件给过其他人，公安机关出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冯某现用的不一样，冯某现在用的身份证是2015年8月变更的。古某不认识寇有胜，有5、6年都没卖过树，未见过侦查机关出示的证明，证明内容中2016年出售370吨杨木与实际不相符，未把身份证复印件给过别人。董某甲仅在2015年12月份通过其哥董某向寇有胜出售过一次杨木，最多30吨左右，达不到证明中120余吨的数量，寇有胜要求出具证明木材来源合法的村委会证明，董某、冯某都让董某甲出具过加盖公章的空白证明，寇有胜也给董某甲打电话让多开点证明，董某甲共向董某开具过10余张空白证明，给冯某开过3张空白证明，董某甲未向冯某、董某提供过村民的身份证复印件，董某甲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给过董某。
（4）余某2015年7、8月-2016年2、3月份，向寇有胜出售16、17吨木材，每吨240-300元不等，共卖了3400余元，寇有胜说为应对税务检查用要求余某提供2份村委会证明，余某找村干部杨某甲开了2张加盖王益区xxx村便民服务中心公章的空白证明，交给寇有胜，侦查机关出示的证明上的内容与实际不符，税务部门找余某时，余某根据大致印象陈述了，事后回忆，确定说的数量多了，在侦查机关第一次询问时，陈述了实际出售数量。
（5）胡某、梁某证言证明，胡某2016年4、5月向寇有胜卖过一次木材，5.2吨，寇有胜按5吨给胡某支付了1200元，寇有胜说公司入账要用证明，否则不能结款，胡某给寇有胜出具了3张空白证明，侦查机关出示的3份证明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一般杨树每方折成重量就是一吨多一点。
（6）郭某、郭某甲证言证明，郭某2015年7、8月给寇有胜出售过3吨木材，郭某找村主任郭某甲开了证明交给寇有胜，还向寇有胜提供了自己身份证复印件。郭某在印台国税局询问时说了假话，是寇有胜电话中交代那样说的，2016年8月税务局找他谈话前，寇有胜多次叮咛让他在税务局了解情况时说出售了至少1000方，单价800元/方，且有合同进行约定，收购协议上不是郭某本人签的名。证明中联系电话、只用于税务方面使用的字样等内容不是郭某甲写的。
（7）张某、杨某乙、寇某丁证言证明，张某2015年12月左右将其哥家承包的荒坡中的杨树2方多不到3方出售给寇有胜，每方400元左右，总计支付了900多元。2016年2月的一天，张某应寇有胜要求到村上开具了2份空白证明交给了寇有胜，还将自己、侄子张某乙、嫂子杨某乙的身份证给了寇有胜，侦查机关出示证明内容与实际不符，张某2016年未向寇有胜出售过木材，张某嫂子杨某乙未与寇有胜打过交道。
（8）证人朱某、朱某甲、王某乙、赵某、王某丙、程某、冯某甲、吴某、姬某、许某、李某、白某证言证明,朱某、朱某甲、王某乙、赵某、王某丙、程某、冯某甲、吴某、姬某、许某、李某、李某甲、白某在2016年未向寇有胜出售木料。寇有胜第二次开庭认可其2016年未向上述人员收购木料。
（9）金锁派出所证明、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证言证明:金锁派出所未查到辖区有刘某丁这个人。刘某甲担任xxx村主任，之前的村主任无姓刘的，该村小组长多年来也无姓刘的。刘某甲弟兄6人，无叫刘某丁的，xxx村和附近村也无叫刘某丁的人，村上也无做木材生意的姓刘的人。刘某甲二哥刘某乙2014年至2015年期间，其向寇有胜出售杨树20多吨，是寇有胜找人砍伐并拉走的。刘某甲及其其他弟兄未向寇有胜出售过木材。
（10）张某丙、张某丁证言、xxx村委会证明证实，xxx村委会证明证实，xxx村姓张的组长只有张某丁、张某丙，是2015年上任的，以前担任过组长的姓张的人为张某戊、张某己，张某戊2013年10月病逝，张某己2017年10月病逝。经对在任及担任过组长的张姓人员及家属核实，均未曾出售过木材。张某丙、张某丁不认识寇有胜，从未向他人出售木材，不清楚已故村干部张某己、张某戊是否对外出售树木。
（11）印台分局经侦大队情况说明证明，经调查，富县xxx镇只有一人叫张某庚，经联系，此人是富县茶坊派出所所长，不认识寇有胜，没做过木材生意。耀县至铜川修路项目已经完工，无法查到姓高的包工头。未找到史某。
（12）刘某证言证明，2016年5、6月，寇有胜向刘某购买杨木25、26吨，每吨200元，总共支付5100元左右。
（13）寇某证言证明，2015年，作为雨林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寇有胜安排其担任雨林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让她填了变更资料，提供了几次身份证复印件，还告知其刻了她的私章。她不清楚公司的经营、财务、纳税等情况，其授权父亲经营管理。其听父亲经常提起段某的名字，段某担任什么职务其不清楚。
（14）段某证言证明，雨林园公司名义上设置财务部、销售部、生产部，但固定人员只有她和寇有胜，她系雨林园公司的挂名经理，但寇有胜一直都在，她除了带工人干活外，维修设备、开车、买菜、做饭等杂活都干。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来变更为寇某，寇某未参与公司任何事务，公司事务是寇有胜说了算，她曾经听寇有胜说因为寇有胜征信不良，变更法定代表人是为了贷款。公司先后聘用过张某辛、杨某丙两个会计，公司工人都是临时聘用。雨林园公司于2016年1月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2016年，xx镇董某、冯某、xxx镇许某甲、xxx镇余某、xxx办事处胡某、xxx镇郭某、还有一个姓张的男子都出售过木料，但数量不大；寇有胜安排人在xxx村附近的山沟和xxx国道河堤边、农田里伐过一次，涉及5、6户人，约50吨，在xxx煤矿水泵房跟前伐了30、40吨杨木，是xxx工人刘某的，以上共计300吨左右，价格因木料质量不同有差别，段某不知收购总额是多少。段某未见2016年王某向雨林园公司出售过木材。段某跟着寇有胜到王益国税局办税大厅后院一代开公司开具发票一次，寇有胜提供了村民所在村委会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电话号码。寇村村委会的证明是寇有胜自己去要的，其他的是送货的农户自己拿来的，都是加盖公章的空白纸，内容是寇有胜自己捏造写上去的，寇有胜把未发生过交易农户的信息填写上去，还随意捏造交易信息，发生过交易的则夸大交易数量和执行价格。杨木收购价格在500元/方上下。
（15）张某壬证言证明，其2015年8月-2016年5月系雨林园公司的兼职会计，负责报税、做账，该公司2016年1月1日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之前，其只负责报税，按寇有胜要求每月零申报。她只去过该公司2次，对公司收购销售业务的了解仅限于寇有胜提供的票据、购销合同、收购证明等资料，是否真实她不确定。她曾陪寇有胜去税务局咨询过税务业务，但关于能否把之前的交易量开到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后，杨某的答复她不清楚，她也没在意。咨询杨某之前，她告诉过寇有胜不能把之前的交易量开到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后。收购发票是在百旺金赋公司开的，依据的是村委会证明，农户身份证及联系电话。她不了解公司的采购、销售情况、不介入公司的生产经营，她多次提醒寇有胜提供的资料要真实。她是根据寇有胜提供的资料做账，不审查真实性。申办一般纳税人资格是寇有胜申办的，她协同去办的。她记不清杨某是否说过“到年底了，等2016年1月份再发票”这话。
（16）杨某丙证言证明，其2016年6月-10月任雨林园公司兼职会计，不了解该公司的业务，该公司固定人员只有段某，听段某说该公司主要从事板皮加工。其根据寇有胜提供的收购发票、销售发票、费用票据及人员工资表按月编织财务报表，再到税务机关报税。该公司收购发票、销售发票是在百旺金赋公司代开的，属于主机共享企业。收购发票开票依据的是寇有胜提供的农户所在村委会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联系电话等，证明内容是否真实她不清楚。
（17）杨某证言证明，寇有胜曾向他咨询过税务政策，他告诉寇有胜公司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后才能领增值税普通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内容必须是2016年1月1日之后所发生的真实业务，并且逐人逐张对应开具，开票的产品类型、数量、金额都必须与实际相符，也告诉过寇有胜不能把多户凑够或接近一张票据能开具的金额上限开到一张票上。雨林园公司会计要领票，其通过系统查询，发现雨林园一般纳税人资格是2016年1月1日起有效，告诉会计只能在有效期生效后领购两类发票，其没有给会计说过“年底了，到2016年再领发票”的话。百旺金赋公司的总公司经国税总局授权的税控盘销售服务商。
（18）仝某证言证明,寇有胜公司从事木材加工，固定人员有寇有胜、段某和会计。
14.寇有胜供述，2016年11月3日供述证明：2014年4月28日寇有胜注册成立雨林园公司，从事木材收购、加工、销售等业务。2015年10月将法人变更为寇某，实际经营人是寇有胜。2016年1月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雇佣过2个会计，2016年采购金额约200、300万元，其将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之前发生的业务开到2016年，起初目的为了开展业务，后来发现能抵扣税款，还证明雨林园公司销售情况。2016年11月4日供述证明：寇有胜和销售木材的村民实际交易情况与发票记载不相符合，有些村委会的证明内容是其自己填上去的，把2014、2015年发生的交易开到2016年，和有些村民（如孙某等）未发生过实际交易等情况。2016年寇有胜自己收购了1000多吨木材，寇某甲是其父，家里伐树了，因为不能给自己开票，用父亲的身份证在父亲名下开的。2016年11月5日、12月10日两次供述还证明：2016年1-7月实际采购量2000余吨。寇某乙、寇某丙在2016年没给他卖过木材，其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后，因为寇某乙、寇某丙在2013、2014年给他介绍过卖木材的业务，所以把2013、2014年的采购量开到寇某乙、寇某丙名下2016年收购量中。王某、寇某乙、寇某丙的证明是他提前写好，让王某甲盖的章。第二次开庭被告人寇有胜当庭供述证明：其2016年未向朱某、朱某甲、王某乙、赵某、王某丙、程某、程宏孝、冯某甲、吴某、姬某、许某、李某、李某甲、白某、耀县姓高的包工头、xxx叫老五的人收购过木料。当庭供述证明：2016年1月1日-7月份，寇有胜在16名村民名下开了木材的收购发票，收购发票上记载的16名村民，都给其送过木材，2016年后这16人，有的人给其出售过，有的没有出售过，开票里面的数量有2015年8月份之前的。公安机关和税务机关调查时，寇有胜说过，其本来是小规模纳税人，有三年的免税期，不办一般纳税人的话，客户不要其产品，因为只有一般纳税人才能开增值税发票，其跟客户商量先把货拉走，客户先给其一部分货款，其再申请办一般纳税人资格。2015年8月份寇有胜到印台国税局征管分局咨询、递交申请资料，国税局调查后到2015年12月份给其批准为一般纳税人，其公司张会计去要票，回来说因为到年底了，税务局不给票，其也去税务局问能不能给票，税务局说不能。2016年1月份，会计把票领回来后，其就用其公司的税控盘到税务局指定的开票公司百旺金赋公司开票，税务局每月给其批了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和19张收购发票，票面都是10万元，每张最高开10万元，这10万元是指收购额，每月只能开19张，因为要结2015年的账，所以其把每张票都开满了，其给税务局说其收木料，农民一般开的是蹦蹦车，一蹦蹦车只能拉2、3方，给一个农民开一张票不现实，其跟税务局杨某商量把卖木料数量积攒下来开，每次收购发票都开满。总共开了多少其记不清了，以发票上的为准，发票的里头有80%的是2014、2015年收购的，因为票头只能显示一个人的名字，所以有积攒开票情况。开票时需要发票对应的农户的村委会证明、身份证复印件，都是送木料的人给其拿来的。其父亲寇某甲名下是其自己收购的，开到其父亲名下的，其二爸寇某乙、四爸寇某丙给其介绍过出售木料的人，这三人的村委会证明是其找王某甲开的，证明内容是其写的，其把2014、2015年收购木料没有证明的开到这三人名下了，无收购记录，其用销售的量和产品，还有其三爸、四爸介绍的人拉的木料的印象推测出来的。其他的证明是其根据税务局要求的项目写的，让送木料的村民回去盖章，数量有2015年8月份之前收购的木料，这数量有送木料本人的，还有从其他人名下收购的木料，开票的农户个别人知道证明数量有添加的情况。收购发票，申报时抵扣了，销项税和进项税能抵扣，国家有政策，其原来不知道有抵扣，其出售木材的客户给其要票，说开具了票也不会吃亏，农副产品能抵扣，2016年1-7月抵扣税款的数额其说不上来，以在税务机关抵扣的账务为准。2015年12月31日之前，寇有胜没有交过任何税。雨林园公司2014年4月28日领的营业执照，2013年后半年开始筹备，并收木料，公司取得一般纳税人之前，开展了实际经营活动，根据农民回乡创业政策，给其免3年税收。因为国家营改增，税务政策改革，客户要产品必须开增值税发票，所以公司要从小规模纳税人转为一般纳税人。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后，雨林园公司开票、领票、报税由张某辛会计负责，到2016年4月底后由杨某丙会计负责。雨林园公司在2014年-2015年期间，收购木料大约在3万吨以上，没有详细的账目。因为公司在周陵园区，区上检查嫌木材堆放太乱，2015年4月被印台区森林派出所处罚。雨林园公司是寇有胜个人投资办理的木材加工厂，经营范围是收购加工、销售原木。公司成立时至2015年12月法人是寇有胜，因为当时寇有胜要贷款，于2015年12月之后变更为寇有胜的女儿寇某，寇某没参与过厂子的经营管理。2015年12月之前，寇有胜收购或销售的产品没有向国家缴税，因为公司当时是小规模纳税人，给税务机关都是零申报。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铜川市印台区雨林园木业开发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增值税普通发票（收购发票），虚开数额较大，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寇有胜作为雨林园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直接实施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的行为，其行为也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寇有胜所犯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结合被告人寇有胜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综合认定被告单位雨林园公司2016年1月至7月虚开增值税发票涉及收购木材吨位、开票金额、进项税额分别为8210余吨、676.7万余元、87.98万余元。被告人寇有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辩解称开票数额中80%以上系2014年、2015年发生的业务量，但在案证据证明，雨林园公司2016年1月1日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根据相关税收法律规定，即自2016年1月1日起，雨林园公司才具有抵扣税款的资格，2016年之前，雨林园公司系小规模纳税人，增值税征收率为3%，不得抵扣进项税额，因此，被告人寇有胜的辩解不能成立。虽然被告人寇有胜供述雨林园公司在2016年有实际收购行为，部分证人证言也证明雨林园公司在2016年向其收购过木材，但是在数量、价格上远远低于开票数额，且被告人供述其开票数额中80%以上系2014年、2015年发生的业务量，并对出售人提供的及其索要的证明进行篡改，综合全案证据，被告单位雨林园公司侵犯了国家对增值税发票和其他发票的管理制度，客观上在2016年1月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后有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的行为，且税额达87万余元，主观上故意为自己虚开，符合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的犯罪构成。综上，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寇有胜辩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寇有胜不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罪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寇有胜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寇有胜主观上不具有骗取国家税款、抵扣税款的目的，客观上有交易行为、未偷税、漏税、未造成国家税款流失、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铜川市印台区雨林园木业开发有限公司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寇有胜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六年十一月四日起至二0二一年十一月三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乔颜芳
审 判 员 姜彦青
人民陪审员 王 媛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白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