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终字第1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田丰村民委员会。
诉讼代表人苏耀辉，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志山，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琳，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市城镇综合开发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益川，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长江，福建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建新世纪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传生，董事长。
上诉人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田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田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龙海市城镇综合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城镇公司）、福建新世纪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3）文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丰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林志山、方琳、被上诉人龙海城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长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93年10月20日，龙海市土地管理局（即甲方）与被告田丰村委会（即乙方）签订了一份《征地协议书》，协议约定由甲方征用乙方的鱼塘10.898亩，甲方应付给乙方土地征（拨）用费272450元（按每亩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25000元由乙方包干使用）。1993年10月25日，龙海市土地管理局向漳州市土地管理局报送《建设用地申请表》，申请征用田丰村（该村隶属于龙海市）东至水田、南至田丰村道、西至漳州南环路、北至水田的土地10.898亩用以出让给原告龙海城镇公司作为建设用地。1994年3月23日，龙海市人民政府向漳州市人民政府报送龙政（1994）28号《龙海市人民政府关于龙海市土地局征地、出让给龙海市城镇综合开发公司建设商品房用地的请示》，就拟将向步文镇田丰村征用鱼塘10.898亩，其中5.633亩出让给龙海城镇公司作为建设商品房用地等事宜进行了请示。1994年3月29日，龙海市土地管理局与龙海城镇公司签订了龙土（1994）让合××号《关于出让土地供龙海市城镇综合开发公司建设商品房合同书》一份，将座落于步文镇田丰村的5.633亩土地出让给龙海城镇公司用于建设商品房合同约定该土地出让面积范围内的内外配套设施由龙海城镇公司自建，费用由其承担。上述出让合同签订后尚未获批前，龙海城镇公司向田丰村委会支付310000元。1996年5月10日，田丰村委会出具证明一张，内容为证明龙海城镇公司在上述土地上的前期投资额为724903.75元。后田丰村委会返还龙海城镇公司10000元。1997年1月，因漳州市龙文区设立，田丰村的隶属由龙海市变更为龙文区，龙海城镇公司最终未能取得用地资格，不得不放弃对该土地的开发建设。2000年4月20日，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向漳州市规划局发出漳龙政（2000）函××号《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关于漳州市水果批发市场业主变更的函》，函中提到决定将漳州市水果批发市场项目变更由第三人新世纪公司承担。2004年5月13日，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漳政（2004）地××号《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福建省漳州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水果批发市场建设用地的批复》，内容为：“福建省漳州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你公司用地申请悉。经研究，同意收回原经漳州市人民政府以漳政（1998）地××号文批准给龙文区金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的部分国有土地1.0725公顷，并将该国有土地及经福建省人民政府以闽政地（2002）××号文批准的龙文区田丰村村庄工矿用地0.2327公顷、市区东环城路以东部分国有未利用土地（水域）0.2747公顷，合计1.5799公顷土地提供给福建省漳州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中1.0838公顷土地使用权以出让方式作为漳州水果批发市场一期房地产开发项目建设用地；0.4961公顷土地使用权以划拨方式作为道路用地，不得进行其它建设。其“四至”以用地地形图红线各角点坐标值为准…”。后新世纪公司（受让人）与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步文镇田丰村，宗地面积15799平方米，其中出让地面积为10838平方米。新世纪公司认可受让取得的土地包括龙海城镇公司前期所开发建设的土地。2005年10月31日取得漳龙国用（2005）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座落于龙文区九龙大道以东、南昌路以北；使用权面积为21832.39平方米；四至为东至龙文区步文镇田丰村委会用地、西至九龙大道、南至南昌路、北至漳州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注：本宗地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6871.39平方米为商住用地，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4961平方米为道路用地，使用期限为：商业至2042年10月23日止，住宅至2072年10月23日止。期间，2003年11月25日，新世纪公司与田丰村委会签订《拆迁征地安置补偿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指田丰村委会）同意甲方（指新世纪公司）根据市规划局、土地局批准的用地红线征用乙方土地；甲方同意支付人民币300万元（其中100万元现金已拨至步文镇人民政府、200万元的安置房）作为征地补偿款给乙方。第六条约定：“该地块征地补偿款不包括原龙海市农房开发公司在内的所投资款项和被征用土地的田丰村二组、六组村民每亩土地享有的购房指标款5万元。上述款项与乙方的征地补偿款无关”2004年7月2日，田丰村委会出具一份《证明》，内容：“1993年底，龙海市农房开发公司来我村开发，（原闽南水果批发市场）已拨款31万元给我村，该款代付赔田丰2组、6组的部份村民地面上青苗、鱼潭水面搬运费、条石、咸菜窑，关于拨款，现由（龙海市城镇综合开发公司）与漳州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协调处理”同时，备注内容：注：我村与漳州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定的《拆迁征地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的“龙海市农房开发公司”应为“龙海市城镇综合开发公司”。2004年11月26日，田丰村委会与新世纪公司签订《关于闽南水果批发市场用地尚未处理土地补偿款及地面上附着物补偿费、原龙海市农房开发公司投资款项、田丰2组6组村民每亩土地享有的购房指标款5万元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现龙海市城镇综合开发公司所投资款项（原龙海市农房开发公司）由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理赔处理。与我村没任何关系”。2007年10月8日，龙海城镇公司就投资水果批发市场用地遗留问题解决意见向龙海市建设局请示未果。2009年4月，龙海城镇公司以田丰村委会及新世纪公司侵权为由，将其二人做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要求田丰村委会及新世纪公司共同赔偿投资款714903.75元。法院以（2009）××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龙海城镇公司的诉讼请求。龙海城镇公司提起上诉，因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6日以（2012）××民终字第××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原告龙海城镇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三级房地产开发及商品房销售，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于2005年12月14日吊销至今。
原审判决认为，关于原告龙海城镇公司已支付给田丰村委会的310000元是否应由被告田丰村委会返还及第三人新世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龙海城镇公司根据田丰村委会与龙海市土地管理局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就龙海市土地管理局拟向田丰村委会征用的土地，向田丰村委会支付了310000元，故龙海城镇公司对该款项享有主张的权利；现因行政区划的变更等原因，龙海城镇公司停止对该征用土地的投资建设，其向田丰村委会支付的310000元，扣除已返还10000元，余款300000元及利息应由田丰村委会予以返还。原告龙海城镇公司要求第三人新世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新世纪公司是基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土地并进行开发建设，与龙海城镇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龙海城镇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龙海城镇公司主张的前期投入的土地平整费用的偿还问题，因证据不足，故其请求被告承担偿还责任及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因原告龙海城镇公司以合同之诉提起本案诉讼，与此前提起的侵权之诉系基于不同的案由主张权利，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并不相同，故应当认定为不属于重复诉讼。第三人新世纪公司关于本案属重复诉讼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原告龙海城镇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其曾于2007年10月8日向龙海市建设局就前期投资款项问题提出《关于我司原投资龙文田丰水果批发市场用地遗留问题解决意见的请示》，这是主张权利的行为，后于2009年4月以侵权之诉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侵权之诉在上诉后被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至本案起诉之日亦未超过两年，故龙海城镇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田丰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龙海市城镇综合开发总公司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龙海市城镇综合开发总公司对被告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田丰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龙海市城镇综合开发总公司对第三人福建新世纪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田丰村委会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田丰村委会上诉称：1、原审认定“出让合同签订后尚未获批前，龙海城镇公司向田丰村委会支付310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是被上诉人龙海城镇公司委托上诉人代为支付给部分村民地面上的有关青苗补偿费用，属被上诉人龙海城镇公司要求村民尽快搬迁而另外支付的补偿款，非依据征地协议而向上诉人支付310000元。2、被上诉人龙海城镇公司的投资款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而应由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负责偿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上诉人收取的征地补偿款不包括被上诉人龙海城镇公司先期投资款，新世纪公司对此清楚且同意理赔处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龙海城镇公司答辩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赔偿本来就是征地补偿的内容之一，正常的土地征用补偿中，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赔偿款同样划付给被征用土地所在的村委会，再由村委会分配给村民，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代理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投资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负责偿还。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承担支付300000元投资款。
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请求由新世纪公司承担投资款与事实不符。原审原告起诉的案由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新世纪公司不可能为与自己无关的合同承担合同之债。新世纪公司对上诉人的拆迁征地并包括原审原告诉称的前期投资款项，这在新世纪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征地安置补偿协议书》中有明确载明。至于新世纪公司与原审原告直接处理或交由政府处理，上诉人并不能干预，本案系上诉人与新世纪公司约定之外。新世纪公司在本案中是第三人，原审原告要求新世纪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原告对此并无提出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对此请求新世纪公司，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田丰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龙海城镇公司对原审所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龙海城镇公司依据龙海市土地管理局与上诉人田丰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书》及其与龙海市土地管理局签订的《关于出让土地供龙海市城镇综合开发公司建设商品房合同书》，向上诉人田丰村委会支付了300000元作为征地前期投资款项，因行政区划的变更等原因，被上诉人龙海城镇公司未能取得用地资格，被上诉人龙海城镇公司停止征地的投资建设，上诉人田丰村委会所取得被上诉人龙海城镇公司的投资款应予返还。被上诉人龙海城镇公司请求上诉人田丰村委会返还该款项及自起诉起计算利息的理由，可以支持。上诉人田丰村委会上诉提出其取得该款系受被上诉人龙海城镇公司委托代为支付给村民的理由，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支持，且其自己出具的证明就明确认为本案讼争款为支付赔偿青苗款，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田丰村委会还上诉提出依据其与新世纪公司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龙海城镇公司的投资款应由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承担的理由，因作为原审原告的龙海城镇公司，其起诉请求为讼争款项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所查明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存在合同关系，龙海城镇公司诉请新世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虽然上诉人田丰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存在对讼争款项的约定，但从合同相对性而言，不能在本案中直接确定由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讼争款项，故该上诉理由不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田丰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田丰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永泉
代理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卢 杰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元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