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4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银市金山实业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汉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发生，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负责人：李哲，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国，该分行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安，该分行法律顾问。上诉人白银市金山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与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以下简称工行白银分行）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3）白民二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白中民一终字第50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重审，并作出（2016）甘040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现双方当事人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汉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发生，上诉人工行白银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国、李兴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工行白银分行赔偿其损失1960400元。理由：一、原审在判决书中认定了被上诉人的错误，但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又极少。自1999年5月4日因被上诉人错误申请将上诉人的车辆保全，直至2012年6月25日贵院判决上诉人胜诉，上诉人车辆共计被查扣4798天。被上诉人不服提起再审，最终2014年12月31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甘民提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李兴安即被上诉人债权转移受让者的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共计919天，车辆共计被扣5717天，共计16年8个月零3天，上诉人在一审中按照车辆使用期间主张了损失1960400元，但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损失195853.7元极为不公。二、上诉人主张赔偿数额于法有据，上诉人的车辆至今仍被查扣，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性，上诉人从实际出发只主张了15年的营运损失，依照甘肃省物价委员会、交通厅作出的甘交运（1990）9号《关于整顿公路汽车（拖拉机）货物运价的通知》规定，上诉人请求的赔偿数额有理有据，之所以这样主张，是为了避免因市场变动而产生异议。三、关于车辆报废时间的确定，国家四部委在《关于调整轻型汽车报废标准的通知》中，对车辆报废有明确规定，一审判决的认定存在片面性、倾向性，与国家规定不符。上诉人的特种货车是在被扣状态中，参照营运实际使用车辆的报废年限确定营运损失年限不合理。上诉人的车辆一直在扣押查封的状态，在赔偿损失中坚持报废日期没有意义。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工行白银分行辩称，请求驳回金山公司的上诉，支持工行的上诉请求。工行的保全申请不存在错误，金山公司无证据证明因保全受到损失，且金山公司对于其自行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工行白银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判认定上诉人保全申请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于1999年5月4日向白银区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基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申请保全的数额未超出诉讼请求，并按照法律规定提供了担保，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且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谨慎义务。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应首先证明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性质看，该类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归责原则，即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属于申请有错误，而不能简单的以申请人对诉讼结果的认识与人民法院的最终认定不一致来判断申请有错误。二、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因财产保全遭受了损失，原审开庭时，金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购车发票不能证明系被查封车辆的购车发票，金山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车辆登记证、行驶证、营运证等证件来印证，无法证明被保全车辆的购买价值。诉讼中也没有对该车辆进行价值评估，无法认定查封时的价值，上诉人不是保管人，被查封的车辆没有被拍卖或变卖。三、即使金山公司存在损失，也与工行白银分行的保全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诉讼中财产保全裁定的效力一般应维持到生效的法律文书执行时止。在诉讼过程中，需要解除保全措施的，人民法院应及时作出裁定，解除保全措施。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对当事人不服财产保全，先予执行裁定提出的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应及时审查。裁定正确的，通知驳回当事人的申请；裁定不当的，作出新的裁定变更或撤销原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并使用本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查封、扣押、冻结期限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条，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人民法院办理延期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第三十二条财产保全裁定和先予执行裁定的执行适用本规定。上诉人基于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行使诉权，是法律赋予的正当权益，被上诉人在车辆被查封一审审限六个月的期限内没有向白银区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查封扣押一年期限届满，人民法院为未理延期手续，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后，被上诉人仍然没有向白银区法院提出担保请求解除查封，放任损失扩大，具有重大过错。工行白银分行的保全行为并不必然造成金山公司的损失，工行白银分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金山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工行保全申请错误是正确的，由于工行的错误保全申请导致已经无担保责任的金山公司车辆被扣十六年，原审认定正确。二、车辆行驶证、发票等都在被查扣的车辆上，工行白银分行的错误申请给金山公司造成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金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因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原告一辆特种生产营运汽车报废，直接经济损失1960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3月24日，被告工行白银分行与旅游公司、原告金山公司签订《中国工商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旅游公司向被告借款50000元，借期3个月，金山公司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旅游公司未偿还借款。1995年12月7日，工行白银分行向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即申请从金山公司账户中扣划本金及利息59722.10元，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6年3月28日立案。1997年5月20日，工行白银分行向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旅游公司与金山公司偿还借款本息87763.85元，后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至本院，本院于1998年11月9日立案受理。1999年5月4日，工行白银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依法作出（1998）白法民字第990号民事裁定，并于当日查封、扣押金山公司的甘D-049**号东风牌货车。审理期间，工行白银分行于2000年8月将该债权转让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2004年12月，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又将上述债权转让与新疆东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08年4月，新疆东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再次将上述债权转让与李兴安。李兴安受让后即申请变更自己为工行白银分行与金山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原告。2008年5月13日，本院作出（1998）白民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一、旅游公司偿还李兴安借款本息154628.2元；二、金山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宣判后，金山公司提起上诉，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8）白中民二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判决第一项，撤销了第二项。宣判后，李兴安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8日作出（2010）甘民提字第010号民事裁定，撤销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白中民二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1998）白民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白民三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判决金山公司给付李兴安金融不良债权本金50000元、利息104628.2元，共计154628.2元。宣判后，金山公司向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白中民二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1）白民三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兴安的诉讼请求。2013年5月28日，金山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判令工行白银分行赔偿其被扣押车辆及该车在扣押期间的营运损失，审理期间，李兴安因不服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白中民二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甘检民抗字（2013）第49号民事抗诉，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甘民抗字第14号民事裁定，提审了该案，经审理后作出（2014）甘民提字第14号民事判决，维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白中民二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即驳回李兴安的诉讼请求。现原告以被告申请保全错误造成损失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甘D-049**号车辆查封时的价值及停运损失进行评估，本院征求双方意见委托后，因该车目前的现状不明，没有足够的评估材料做评估，被评估机构退回。另查明，甘D-049**号东风牌货车出厂日期为1995年9月，型号EQ1092F，购买日期为1996年2月，价格59500元，办理手续时其他费用2000元。甘D-049**号车辆用于危险品运输，于1996年5月购买了特制不锈钢硫酸罐，价格36000元。甘D-049**号东风牌货车自保全扣押后目前状况无法查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所造成的损失；二是损失如何计算。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所造成的损失的问题，被告工行白银分行与原告金山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工行白银分行在诉讼时向本院申请对金山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依法审查后裁定对金山公司所有的甘D-049**号东风牌货车予以查封扣押。案件审理中，工行白银分行对该债几经转让，最后受让人为李兴安，李兴安遂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经两级法院审理，终审判决驳回了李兴安的诉讼请求，即金山公司不承担偿还借款的担保责任，因此，能够认定工行白银分行的诉讼保全申请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工行白银分行应当赔偿金山公司因甘D-049**号车辆被扣押所遭受的损失。关于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我国1997年修订的《汽车报废标准》规定：“凡在我国境内注册的民用汽车，属下列情况之一的应当报废：......（二）轻、微型载货汽车（含越野型）、带拖挂的载货汽车、矿山作业专用车及各类出租汽车使用8年，其他车辆使用10年；......。除19座以下出租车和轻、微型载货汽车（含越野型）外，对达到上述使用年限的客、货车辆，经公安车辆管理部门依据国家机动车安全排放有关规定严格检验，性能符合规定的，可延缓报废，但延长期不得超过本标准规定年限的一半。对于吊车、消防车、钻探车等从事专门作业的车辆，还可根据实际使用和检验情况，再延长使用年限。所有延长使用年限的车辆，都需按公安部规定增加检验次数，不符合国家有关汽车安全排放规定的应当强制报废。”甘D-049**号车辆系营运货车，于1995年9月出厂，1996年2月购买，至1999年5月被扣押时，已运营3年3个月，根据《汽车报废标准》规定，营运货车报废期限为10年，该车被扣押时尚能使用6年7个月。至于该车能否延长使用年限，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本院暂不宜认定。由于评估材料不完整，评估机构无法对该车扣押时的价值和停运损失进行评估，本院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考虑，对扣押时车辆的价值，参照车辆购买时价值，根据车辆使用年限平均分摊，扣押时车辆价值为64187.50元（9750元/年×6年＋812.5元/月×7月）；对停运损失，参照当时本地市场台班费的价格，以每年净收入20000元计，该车辆的营运损失酌情支持131666.20元（20000元/年×6年＋1666.6元/月×7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向原告白银市金山实业总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所造成的损失195853.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60元，原告负担13960元，被告负担4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工行白银分行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第二，金山公司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第一，关于工行白银分行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工行白银分行与旅游公司白银经营部及金山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工行白银分行将其债权转让给李兴安，李兴安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经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审理，终审判决驳回了李兴安的诉讼请求。后李兴安提起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了驳回李兴安诉讼请求的终审判决。工行白银分行在诉讼时向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申请对金山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该院依法审查后裁定对金山公司所有的甘D-049**号东风牌货车予以查封扣押。由于本案中工行白银分行是申请人，申请对金山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但其诉讼请求并未得到支持。工行白银分行申请保全金山公司的财产保全错误，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赔偿给金山公司造成的损失。第二，关于金山公司因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其一，一审参照《汽车报废标准》的相关规定，结合涉案车辆的购买时间、扣押时间，确定该车辆剩余使用年限，并无不当，对此予以确认。但其判决书中将剩余使用期限6年9个月误算为6年7个月错误，予以纠正。其二，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车辆被扣押日期为1999年5月4日，扣押时已使用3年3个月。为查清该车辆停运时的价值及停运损失，一审法院将上述事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由于缺乏评估资料该车辆扣押时的价值与停运损失无法确定，鉴定机构将委托评估退回，损失无法通过评估确定。本院认为，金山公司在车辆扣押时一直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在其车辆被法院扣押后应及时采取措施减少损失，而不能放任损失的扩大，故对其主张的参照甘肃省物价委员会、交通厅（甘交运（1990）9号）《关于整顿公路汽车（拖拉机）货物运价的通知》确定其停运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金山公司在车辆被扣押后应筹资购置车辆替代被扣押车辆以减少对其生产经营造成的影响，对其因购置替代车辆产生的费用及利息应予支持，对其因自身处理不妥而扩大的损失不予支持。金山公司因车辆被扣押的损失为购买车辆的本金及利息，依照金山公司提交的购车票据，认定其购买车辆及硫酸罐的价款共计95500元。因该车辆扣押年限较长，直至该车辆达到报废年限仍处于扣押状态，车辆被扣押后尚有6年9个月的使用期限，故利息从扣押之日计算至车辆报废之日，即自1999年5月4日至2006年2月28日，利息标准应当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综上，金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工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欠妥，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6）甘040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赔偿上诉人白银市金山实业总公司因保全错误所造成的损失9550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95500元为本金，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1999年5月4日至2006年2月28日的利息），该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白银市金山实业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60元，白银市金山实业总公司负担16862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负担1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0元，白银市金山实业总公司负担16862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负担13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红雅代理审判员  李作凤代理审判员  王承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高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