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
负责人韦跃刚，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正文，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楼寿荣、贾绚丽，系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新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时东。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钱思洋、赵金静，浙江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因与被上诉人方新云、张时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商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方新云、张时东原系夫妻关系，并以方新云的名义开办了杭州市下城区一飞电器经营部（以下简称一飞电器），其经营期限自2008年8月11日到2010年10月31日。东阳三建于2011年5月承包了五月花城项目，约定工期为730天。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是东阳三建设立的分公司，自2011年10月28日至2013年3月30日，经由时任分公司负责人孙海伟向张时东采购电线、电器等材料，方新云、张时东陆续向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工地送货，并由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的工作人员蔡舜尧等人签收。该工程项目经理楼绍中于2015年1月20日对该部分电器等材料的应付货款进行确认，共计296442.4元，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迄今未支付任何款项，故方新云、张时东诉至法院。另查明，五月花城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约定，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为楼绍中、孙海伟。2015年7月，方新云、张时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共同支付方新云、张时东货款296442.40元；2、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4442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每年计算，暂从2013年3月30日计算至2015年9月28日，实际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支付之日）；3.诉讼费用由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方新云、张时东与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对方新云、张时东的经营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仅为方新云、张时东出具销售单的形式瑕疵，不足以否认销售单的真实性，其辩称货款已支付，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孙海伟当时作为五月花城项目的项目经理以及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购买行为有公司的相应授权，故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就此所提异议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民事行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方新云、张时东已按约供货，五月花城项目经理楼绍中亦出具应支付款项汇总表对所欠货款进行结算，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应履行付款义务，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现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辩称孙海伟及妻子通过个人账户已向方新云、张时东足额付款，但未有证据证实确已支付，更不能证实系向方新云、张时东支付相应货款，故方新云、张时东要求东阳三建支付货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对于逾期付款利息部分，在五月花城项目2015年1月份止支付款项汇总表出具后，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应及时支付相应款项，故原审法院对于该部分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方新云、张时东主张自2013年3月30日起算，但当时双方均未对货款进行结算，故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阳三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方新云、张时东支付货款296442.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96442.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方新云、张时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12元，减半收取3206元，由东阳三建承担2960元，由方新云、张时东承担246元，方新云、张时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东阳三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当事人既未订立买卖合同，也没有进行实际交易。一、根据一飞电器的注销单据，其已于2010年10月13日注销。原判认定其经营终止日为2010年10月31日毫无根据。一飞电器注销后，其不能再从事商业经营活动了，而张时东一审提交的13张销售单，却是从2011年10月至2013年3月一飞电器的销售单。张时东卖货就应由张时东自己出具送货单，却用已经不存在的一飞电器销售单，因此该销售单上的货物买卖是假的。否则，货物买卖的金额之巨，方新云、张时东就成了非法经营者。即使一飞电器经营时限拖后18天，案涉买卖合同仍不成立。原判一方面认定孙海伟向张时东采购案涉材料，另一方面不认定孙海伟的付款行为，自相矛盾。二、案涉买卖合同不成立。对于不即时结清的交易一般采用书面合同，便于操作、分清责任。三、双方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却判令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支付利息。四、一审判决要求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交纳的上诉费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不符，有超标收费之嫌。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方新云、张时东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方新云、张时东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上诉人认可本案的出卖人为被上诉人，并承诺付款。一飞电器是被上诉人经营的个体户，该个体户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经济关系均应由被上诉人承受。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也接受了货物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为供货人。上诉人通过项目经理孙海伟向被上诉人购货用于五月花城项目，被上诉人向五月花城项目供货，该项目部也接受了货物。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员工的行为代表了上诉人。二、虽然上诉人与孙海伟之间有款项往来，但该款系孙海伟个人名义支付的，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是正确的。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承诺过付款，但未及时履行，故应承担逾期履约的违约金以及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口头形式。本案中方新云、张时东与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订立的口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情形，故合同对订立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主张案涉材料并非从方新云、张时东处购买，但又无法说明案涉工程所需的相关材料从何处购买，也未提交相应购货合同、进货单据等书面材料，故其以销售单为一飞电器的销售单，而一飞电器当时已经注销为由主张案涉买卖合同不成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确认楼绍中、孙海伟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而蔡舜尧等案涉货物签收人也在楼绍中签字确认的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职工考勤表和工资表中，因此一审认定方新云、张时东已按约供货正确。楼绍中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已经对应支付货款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应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主张其已通过孙海伟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其一审提交的孙海伟夫妇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账目不能与本案货款相对应，上诉人亦未提交孙海伟夫妇有其支付的款项系案涉款项的意思表示，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及时支付案涉款项，原判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后，东阳三建和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状，一审据此分别向东阳三建和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送达上诉费交纳通知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0元，由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