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霖，男，195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医生。
委托代理人何世全，福州原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良爵，男，195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良发，男，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珍枝，女，194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珍玉，女，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良兴，男，195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黄玉琴，福建胜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新霖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松溪县人民法院（2014）松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8月11日，受害人邵珍凤因右下腋疼痛到吴新霖开办的松溪县河东乡河东村第三卫生所就诊。吴新霖给予抗感染治疗：第一瓶：10%葡萄糖250ml＋丽珠左氧氟沙星0.2g×1，静滴（每分钟50D）。第二瓶：5%葡萄糖250ml＋头孢左曲松纳1g×3＋地塞米松2mg×1，静滴。在换第二瓶约2分钟左右受害人出现呕吐现象，吴新霖拨打“120”救护车，将邵珍凤躺椅放平，拔掉输液针，予以吸氧处理。后患者出现发抖、嘴唇紫绀等现象，予以喂服温开水。救护车到达后，经检查患者颈动脉无跳动、无心跳、无呼吸。为争取抢救时间，“120”急诊医生对患者进行胸外按压、注射肾上腺素及地塞米松等抢救措施，期间“120”护士观察患者瞳孔已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心电图检查为直线。因吴新霖要求急送县医院，进一步抢救，“120”救护车将邵珍凤带回县医院抢救，但未能挽回邵珍凤的生命。2013年8月13日，在松溪县医患纠纷调处中心的调解下，邵良爵、邵良发、邵珍枝、邵珍玉、邵良兴等五人（以下简称邵良爵等五人）与吴新霖就邵珍凤死亡达成前期赔偿协议：1、由医方先预付给患方人民币50000元，作为鉴定费用及丧葬费用；2、协议签字后患方必须马上向松溪县卫生局申请解剖和医疗事故责任鉴定；3、尸体解剖取完标本后，患方必须将尸体火化，否则冰冻费用由患方承担；4、待医疗事故鉴定书出来后，由医患调处中心召集双方进行调解；5、医方已预付的伍万元费用及尸检前医方预付的尸体冰冻费用，待责任分清后多还少补。协议签订后，吴新霖支付给原告前期费用50000元。松溪县医患纠纷调处中心委托南平市第一医院病理科对邵珍凤尸检。2013年8月15日上午11时左右，南平市第一医院病理科对邵珍凤尸体进行解剖及病理检验。2013年8月31日，南平市第一医院病理科作出检验意见书（病理号：A13-011），认为患者死亡原因：胸主动脉血栓栓塞致使双肺梗死伴心肌缺血，梗死，心脏骤停。该病人胸主动脉内膜糜烂受损，动脉壁出现撕裂、破溃，血栓形成，导致胸主A血栓形成并栓塞，流出道狭窄受阻，使心肺循环严重障碍。血栓形成，肺梗死，心肌前壁与侧壁疑因心肌梗死，直至死亡。2013年12月5日，南平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南医（2013）39号）分析认为，医疗机构存在以下不足：1、根据患者“右腑下疼痛，伴右侧背部疼痛，头晕、头痛、乏力”，查体：体温37.6度，心率75次／分，血压115／75mmHg。诊断“右腋下炎”欠规范；2、联合使用抗菌药物欠合理；3、患者在输液过程中出现病情变化时，抢救措施欠规范。根据尸检报告，该患者的死亡原因为主动脉狭窄并胸主动脉内膜撕裂、破溃，血栓形成，导致栓塞，流出道狭窄受阻，使心肺循环严重障碍及肺梗死、心肌梗死，导致死亡。可排除药物过敏反应。该患者的死亡原因是自身疾病引起。医疗机构的以上不足与该患者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等），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邵良爵等五人认为南平市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南医（2013）39号）鉴定意见不当，向福建省医学会申请鉴定。2014年4月1日，福建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闽医鉴字（2014）005号）分析认为：1、根据患者病情演变及鉴定专家复查患者尸检病历切片，患者猝死原因为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药物过敏反应可能性大；2、医方为村卫生所，患者就诊时，医方根据松溪县中医院的诊断，予输液抗感染治疗，用药合理；3、患者出现病情变化时，医方抢救措施欠规范，但考虑患者为I型超敏反应，其发生具有不可预测性，病情凶险，抢救成功率低。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
邵良爵等五人诉至原审法院后，依邵良爵等五人的申请，经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对邵珍凤的死亡原因、吴新霖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邵珍凤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闽晟蓝司鉴所（2014）病鉴字第88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1、邵珍凤自身存在主动脉粥样硬化，左右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狭窄度（1-2级），伴胸主动脉破裂（胸主动脉段见内膜缺损，管壁中层破裂出血和血肿形成）出血、动脉夹层和血栓栓塞等基础病变及体质特殊性等因素作用下，因静注左氧氟沙星、头孢曲松纳＋地塞米松药物速发过敏性休克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猝死。2、松溪县河东乡河东村第三卫生所吴新霖在对邵珍凤疾病诊疗过程中存在违反配伍禁忌用药等过错，该诊疗过错与邵珍凤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的相关参与度可判定为65%-75%。吴新霖对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晟蓝司鉴所（2014）病鉴字第887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为此，针对吴新霖的异议，原审法院致函给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要求其对被告的异议进行答复。2014年12月12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回复认为，其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公正、实体公正及鉴定主体公正，鉴定事实的摘入、鉴定标准的引用，科学严谨，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行政规章及基本规范。并不存在如吴新霖所称的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失真、违背科学”等事实及理由。2014年12月17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经原审法院通知派司法鉴定人赵某、李某到庭参加庭审并接受质证，同时针对吴新霖的异议进行答复，答复认为：一、其认定的结论与基于的事实根据完全是符合医患双方在鉴定所组织的鉴定听证会上已经共同认定的事实进行鉴定。二、虽然福建省医学会认为本病历不属于医疗事故，但是，并不能排除吴新霖在诊疗过程中违反配伍禁忌用药以及不当联合使用抗菌药物等过错，造成药物过敏等反应引发的死亡，因此，同样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医患双方所指认的事实不存在矛盾。三、根据送检材料与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病理科对死者尸检病理组织会诊意见分析：吴新霖的诊疗过程中违反配伍禁忌用药过错与邵珍凤动脉粥样硬化，伴胸主动脉破裂、夹层和血栓栓塞等基础病变及体质的特殊性是导致邵珍凤过敏性休克死亡的共同因素。鉴定意见中医疗过错参与度为65%-75%符合规定。四、鉴定意见书所引用的《药品不良反应信息通报》的相关规定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管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和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限和卫生部制定的《药品不良反应监测管理办法》的要求向社会公开发布的，无论是发布的国家机构组织以及公信力都有足够的证明力，可以作为本案“配伍”禁忌的是非判断。五、医疗机构认为医疗条件简陋作为减轻诊疗过错所负法律责任的理由无法成立。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邵良爵等五人的主体资格问题；二、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晟蓝司鉴所（2014）病鉴字第887号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是否需要重新鉴定问题。
一、关于本案邵良爵等五人的主体资格问题。
邵良爵等五人提供了松溪县旧县乡东厝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证实该村村民邵维福、严招荣夫妻生育了邵忠枝、邵良爵、邵良发、邵良兴、邵珍玉（别名邹珍玉）、邵珍凤（别名邵忠凤）。邵维福、严招荣早年去世。邵珍凤生前未婚、无配偶、无子女的事实。吴新霖认为受害人早年即已离开该村迁往其他乡镇居住，东厝村对受害人的情况并不清楚。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该证明系加盖有该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有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签名，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了解其组织成员的基本情况。因此，东厝村委会证明，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受害人父母双亡，未婚、无子女，因此邵良爵等五人作为受害人的兄、姐，系受害人的直系亲属，享有原告主体资格。
二、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晟蓝司鉴所（2014）病鉴字第887号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是否需要重新鉴定问题。
吴新霖认为，送检的材料78张病理切片，证人韩某已证实系邵良爵等五人从南平市第一医院病理科借出送检且未送还，存在违规问题；以及鉴定机构从接受委托之后3０个工作日应完成鉴定工作，而鉴定机构未按时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存在鉴定程序违法的问题，故请求重新鉴定。邵良爵等五人认为，送检的78张病理切片，邵良爵等五人曾两次向南平市第一医院病理科借出送检，第一次是在2014年3月份，借出后送交福建省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吴新霖并未提出异议。第二次是2014年6月23日，应法院及鉴定机构的要求再次借出，之后送至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认为，病理切片无论是谁借出并送交给鉴定机构都不会影响其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之所以未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是因为该案涉及两次委托，第一次委托是在2014年6月12日，系对医疗机构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损害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因本案需要对受害人邵珍凤的死亡进一步确定，因此第二次委托是2014年9月23日，对邵珍凤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而且该病历的情况比较复杂，鉴定机构邀请许多专家会诊才得出结论，故鉴定时间较长。原审法院审查认为，重新鉴定应符合《民事证据规定》第27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应举证证明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资质，或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否则，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受理。本案鉴定机构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系经福建省司法厅颁证许可，具有相应资质，该鉴定机构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意见书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根据“松溪县医患调处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笔录、关于邵珍凤死亡医疗争议事件的调查报告、福建省南平市第一医院病理科关于邵珍凤尸解并病理检验意见书、南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福建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医患双方陈述等资料，以及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病理科根据南平市第一医医院病理号A13-011R的染色切片78张作出的会诊报告（病理号C1400981）”等多份材料作为依据作出，这些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经本案双方质证认可。吴新霖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书存在《民事证据规定》第27条规定的情形。因此，闽晟蓝司鉴所（2014）病鉴字第887号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吴新霖请求重新鉴定，法院对此不予受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医疗侵权行为，是指医疗机构在诊疗护理过程中，因医疗过失对患者产生的不利益行为，或指在医疗活动中发生的医疗机构未尽注意义务而使患者的生命、健康等人身权受到损害而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民事责任的承担以过错侵权造成损害为前提，并不以是否构成事故为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医疗损害赔偿是侵权之诉，法院在确定医疗机构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时，除了要考虑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外，还要考虑该过错与医疗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虽然南平市医学会及福建省医学会鉴定未认定本医疗行为属医疗事故，并不排除该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因医疗行为造成患者死亡。因医疗行为所具有的专业性，只有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才能够对医疗行为是否符合常规，医疗行为有无过失、因果关系等提供专家分析意见。故依邵良爵等五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相关鉴定部门进行司法鉴定，在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在未能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鉴定书分析内容作出判断。鉴定意见认为吴新霖的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的相关参与度可判定为65%-75%，鉴于邵良爵等五人的亲属邵珍凤自身疾病、其体质特征、以及不良后果的意外性，结合吴新霖作为乡村医生，其医学知识、技术水平和设备条件等都比不上县级医院或市级医院，依法应当在损害后果相关参与度的范围内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酌情认定吴新霖承担65%赔偿责任为宜。根据邵良爵等五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标准及本地实际情况，本院确定邵良爵等五人由于其亲属邵珍凤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2014年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816.4元／年计算，为30816.4元／年×20年=616328元；2、丧葬费，按2014年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9328元／年计算，为49328元／年÷12个月×6个月=24664元；3、尸检费，在南平市第一医院缴纳了尸解病理检验费3000元，予以认定。而邵良爵等五人支付的其他费用，如驾驶员车费、尸解劳务费、误餐费等因没有正式票据，不予采信；4、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庭质证费用，其中在南平市医学会缴纳了医疗事故鉴定费2500元，在福建省医学会缴纳了医疗事故鉴定费3500元，在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缴纳了鉴定费9000元，缴纳了鉴定人员出庭质证费用2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60992元。吴新霖应承担65%的赔偿责任，计429644.8元。此外，因本次医疗过错，造成受害人邵珍凤死亡，给邵良爵等五人造成精神损害，吴新霖应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但邵良爵等五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酌情予以支持40000元。综上所述，吴新霖应赔偿邵良爵等五人各项损失计469644.8元，扣除吴新霖已支付的赔偿款50000元，其还应赔偿给邵良爵等五人41964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新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邵良爵等五人关于其亲属邵珍凤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尸检费、鉴定费（含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费用）等损失合计419644.8元；二、驳回邵良爵等五人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吴新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吴新霖上诉称，本案的症结在于死者邵珍凤的根本死因是其“三梗”的自身疾病致死，还是药物“过敏性”的“猝死”。邵珍凤逝世后，各有关部门单位均依法定程序作出鉴定（意见），均认定死者之死系其自身疾病引发，与药物反应无关，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大量的事实可以作为依据，本病例“可排除药物过敏反应”。而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既无事实依据，亦颠倒了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既未就死因的实体部分进行评判认定，未就本案的根本事实客观公正认定，仅就其中某些程序性争议作了简单评说，即妄下结论，致本案判决事实严重不清。本案一审还存在庭审违规，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邵良爵等五人答辩称，本案民事责任承担是以过错侵权造成损害为前提，并不以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为前提。通过鉴定，上诉人吴新霖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邵珍凤死亡有因果关系，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虽上诉人对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其异议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一审开庭审理完全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的程序进行，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一审中，答辩人已提交了居民户口簿、村委会的证明等证据证明自己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侵权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吴新霖向法庭提交一份松溪县医院的《白内障术后须知》，以此证明其不存在违反配伍禁忌用药。被上诉人邵良爵等五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并认为本案用药与须知上载明的药品不一样。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违规行为应由有资格的机构予以认定。至于其他医疗机构采用相同的医疗措施并不能以此推定上诉人不存在违规行为。故上诉人的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新霖上诉认为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是错误。原审判决以此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也是错误的。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结论，且该所也派员出庭接受质证，同时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进行答复。程序上，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应认定鉴定程序合法。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对本案所涉医疗行为的过错认定具有鉴定资质，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所做出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判案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吴新霖认为邵珍凤死亡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与医疗行为无关。但上诉人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排除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故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吴新霖上诉提出一审庭审程序及原审原告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材料，原审法院并未限制或影响当事人阅读和核对庭审笔录的权利。被上诉人邵良爵等五人已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与死者邵珍凤之间的身份关系的相关证据，证明了其具有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实其异议成立。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95元，由上诉人吴新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如
代理审判员 郑 敏
代理审判员 夏 雯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