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五终字第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西昌路文化广场花苑*号楼*层。
负责人：杜厚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彬（曾用名李桂斌），峄城区榴园镇棠阴小学教师。
委托代理人：高福英，女，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系李贵彬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
委托代理人：王纯银，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枣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贵彬（李桂斌）、王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民�字第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7日8时许，王健驾驶鲁D×××××号微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峄城区棠阴中学西300米处路段时，与由东向西李贵彬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损坏，李贵彬及电动车乘车人李政阳受伤。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贵彬、李政阳无事故责任。李贵彬与王健就交通事故纠纷经调解达成协议如下：1、王健赔偿李政阳医疗费（凭票据）；2、王健赔偿李政阳护理费、交通费、生活补助费（凭票据）；3、王健赔偿李贵彬医疗费（凭票据）；4、王健赔偿李贵彬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生活补助费、整容费、牙齿损失费、车辆损失费等（凭票据）；5、双方�辆的施救费、停车费由王健承担；6、此事故经调解双方同意一次性了结，互不追究法律责任；7、双方保证在此协议签字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否则反悔方向对方支付赔偿金总额20％赔偿金。调解协议上加盖了枣庄市峄城区道路交通事故公证调解专用章。鲁D×××××号微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安邦保险枣庄支公司处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内。
原告受伤后于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1月11日在枣庄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5天，支出医疗费共计10218.1元，住院期间原告由李刚进行护理，李刚为城镇居民，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58.4元（70.56元／天×15天）予以支持。2013年5月2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出院后护理人数及期限、换牙费（烤瓷牙修复费用及更换年限）进行司法鉴定，出具了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62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贵彬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损伤的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范畴，评定为十级伤残。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建议为1人，护理期限建议为2-10周，原告的烤瓷牙修复费用为人民币2500元-3000元，更换年限为4-6年／次。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200元。对护理期限酌情予以支持6周，对烤瓷牙修复费用酌情予以支持2750元、更换年限为5年／次。原审法院对出院后的护理期限酌情认定为6周，因此出院后护理费为1086.54元（25.87元／天×7天×6），参照中国男性平均人均寿命，对原告主张的烤瓷牙按照需要更换7次予以支持，烤瓷牙修补费用共需要19250元（2750元／次×7次）。烤瓷牙修补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范畴。原告户籍是非农业，故其伤残赔偿金为51510元（25755元×20×10％）。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身体及精神上造成了伤害�因此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000元。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500元。
原审法院确认原告以下损失数额，即：1、医疗费10218.1元；2、伤残赔偿金51510元；3、护理费2144.94元（1058.4元＋1086.5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5、交通费500元；6、鉴定费2300元（2200元＋100元）；7、烤瓷牙修补费192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复印费72元；10、电动车车损费1612元；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有医疗费1021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共计10443.1元。属于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残疾赔偿金51510元、护理费2144.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烤瓷牙修补费用19250元，共计76404.94元。属于财产赔偿限额项下的有电动车车损费1612元。原告收到被告王健支付的10507.1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不受他人非法侵害。本案争议焦点是赔偿�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安邦保险枣庄支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事故发生时的情况，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侵权人王健予以赔偿。原告李贵彬与被告王健达成的调解协议不能免除安邦保险�庄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健承担的赔偿内容也未超出调解协议的赔偿范围。原告提交的工资报销单虽然能够证明其月工资收入情况，但是原告未能提交扣发工资的相关证据，对其主张的误工费，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双侧膝关节韧带修复费用17906.7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健虽然辩称除了支付原告10507.10元外，又支付原告3500元，但是对该辩称未能提供原告认可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李贵彬以下费用：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10000元；2、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76404.94元；3、财产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1612元；合计88016.9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健给付原告李贵彬以下费用：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外的费用443.1元（10443.1元－10000元）；2、鉴定费2300元；3、复印费72元；合计2815.1元，被告王健已付原告李贵彬10507.10元，被告王健不需要履行给付义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原告李贵彬负担735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1965元。
上诉人安邦保险枣庄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李贵彬的烤瓷牙修补费用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范畴，该费用属于医疗费范畴。一审法院将该费用计算在残疾赔偿范围内属适用法律错误。残疾辅助器具，是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制的生活自助器具。被上诉人李贵彬牙齿脱落不影响其生活自理能力与生产劳动，因此烤瓷牙修补费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而属于医疗费用的范畴。据此，被上诉人李贵彬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151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贵彬答辩称：其与王健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进行治疗，其牙齿被碰断，经鉴定需要烤瓷牙修复和更换年限，上诉人对鉴定没有异议，这是对鉴定的认可。牙齿缺失明显属于“不完整”或“缺陷”。其在交通事故中致牙齿脱落，牙齿应有功能已经丧失，当属残疾范畴。安装烤瓷牙是为了填补缺失功能，由此形成的费用应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其次，法律法规中虽未列举辅助器具，但参照国务院颁布的《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等辅助器具。可见，烤瓷牙安置的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健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医疗费用应包括住院费、门诊费、手术费、检查费，烤瓷牙修复费用不属于医疗费，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审判决认定烤瓷牙修复费用属�残疾辅助器具费系正确的。二、其收到原审判决后考虑到李贵彬系伤者，对判决没有上诉，原审法院判决王健给付李贵彬2815.10元，同时认可王健已支付李贵彬10507.10元，因此李贵彬应返还王健7692元，否则会导致上诉人及王健重复赔偿。三、原审法院没有认定2013年1月15日在峄城区人民医院王健支付李贵彬350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李贵彬因交通事故致使牙齿受损，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李贵彬的伤残程度、出院后护理人数及期限、换牙费（烤瓷牙修复费用及更换年限）进行司法鉴定，出具了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62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李贵彬构成十级伤残，需行烤瓷牙修复，其费用需人民币2500-3000元，更换年限为4-6年／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和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贵彬进行烤瓷牙修复是为了弥补所遭受创伤肢体器官的功能，属于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其所产生的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且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是与残疾赔偿金并列的一项费用。又因本案肇事车辆鲁D×××××号微型普通客车在上诉人处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内，原审法院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认定被上诉人李贵彬的烤瓷牙修复费用19250元（2750元／次×7次），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王健主张原审法院判决王健给付李贵彬2815.10元，同时认可王健已支付李贵彬10507.10元，因此李贵彬应返还王健7692元，否则会导致上诉人及王健重复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王健给付被上诉人李贵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外的费用443.1元、鉴定费2300元、复印费72元，合计2815.1元，被上诉人王健已付被上诉人李贵彬10507.10元，因此，被上诉人李贵�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王健赔偿款7692元，原审判决对此项表述不完整，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民初字第2031号民事判决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被上诉人李贵彬返还被上诉人王健76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枫
审 判 员 朱海燕
代理审判员 翁加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