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3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水务局，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果城路13号。
法定代表人：赵凤伟，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充市顺庆区地方海事处，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西华路。
法定代表人：蒲波，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充凌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
法定代表人：王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友，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琴，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南充市顺庆区地方海事处（以下简称海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凌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盛公司）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务局、海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被上诉人凌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友、阮小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务局、海事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凌盛公司对二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反诉一、二审诉讼费由凌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根据《砂石加工场搬迁建设使用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的约定来判决二上诉人赔偿，无任何事实依据。1、案涉各方签订的《协议书》根本没有约定要对被上诉人凌盛公司进行经济补偿。2010年5月10日，二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是甲方不予经济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搬迁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予经济补偿。新建砂石加工场建设资金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予补助”。该《协议书》的其他条款也无经济补偿的约定，因此，不予补偿的约定是清楚明白的，不应有任何歧义。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认定应对凌盛公司进行补偿(赔偿)，无视本案的客观事实，明显错误。2、《协议书》第三条关于“甲方另行指定地点供乙方砂石加工场建设采集必须的河滩填充物(砂石)，便于乙方新建砂石加工场”的约定，其意思也不是要对凌盛公司进行补偿，至于乙方(凌盛公司)采集砂石是有偿还是无偿，《协议书》并未明确，但不应理解为就是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凌盛公司的搬迁安置补偿。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是基于凌盛公司反诉请求的事实违背了“不告不理”的裁判原则。1、凌盛公司在反诉状中要求二上诉人补偿，其陈述依据的事实是2012年8月31日各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如原判所述，因该《补充协议》设置了“如凌盛公司逾期(即在2012年8月31日前)未搬迁，水务局、海事处承诺的20万方补偿即作废”的条件，此后，凌盛公司并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搬迁，凌盛公司是在二上诉人起诉后，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先于执行后才搬迁的。原审对此也予以了认定“后因凌盛公司未按期搬迁，合同约定的条件未成就，凌盛公司基于该合同条款的约定，主张仍按20万方砂石的价值予以补偿的诉请，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凌盛公司以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依据，要求二上诉人补偿20万方砂石补偿款是不成立的。既然《补充协议》的内容已被原审法院否决，被上诉人的反诉当然就无事实基础，原审判决却罔顾该事实，导致错判。2、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原审法院按《协议书》的约定进行补偿。原审法院认定“由于《补充协议》不再执行，故仍应按《协议书》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如前所述，《协议书》无对被上诉人予以补偿的约定，且被上诉人在反诉状关于事实和理由的陈述中，根本没有请求依据《协议书》的约定来主张权利，只是要求依约支付违约金20万元(已放弃)。相反的是，被上诉人在反诉状中依据的是不被原审法院认定的《补充协议》。因此，原审判决依据事实与被上诉人陈述事实是相互矛盾的。三、原审判决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650万元无事实依据。1、本案的案由，原审法院确定为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并非侵权责任纠纷，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在无任何侵权行为的基础上，原审法院主动判决赔偿损失，是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2、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没有要求二上诉人赔偿所谓的损失。被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老观庙砂石加工场搬迁补偿中砂石补偿的单价，判令被反诉人支付补偿款1100万元”，同时，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损失的任何证据，而原审法院却判决二上诉人赔偿损失650万元。3、原审法院确定的650万元赔偿额系主观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按财政评审中心的评定价格作为补偿依据，财政评审中心对20万方砂石的评定价格有三种，即452万元、500万元、552万元，均无650万元的价格。因此，650万元的判决金额不是法院自由载量权的范围。
凌盛公司答辩：1、双方当事人在2010年5月10日签订了《协议书》，但上诉人并未履行协议第三、四条的约定，上诉人违约在先，所以才签订了后来的《补充协议》，约定补偿按照20万方砂石的价值计算，评审报告至今未作价，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履行，补充协议中同意的是先部分拆除，约定的补偿事实是赔偿，是按照20万方砂石的评审价。2、目前为止，被上诉人的砂石厂被拆除后，为重建砂石厂投资了两千多万元，但现在仍不能投入使用，上诉人未支付任何补偿款。我方主张所谓的补偿款就是赔偿款。一审认定酌定支付补偿款是有依据的，是正确的。
水务局、海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水务局、海事处与凌盛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即凌盛公司）在搬罾新建的砂石加工场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建成后乙方无偿使用15年的条款无效；2、判令凌盛公司立即搬迁完位于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现有的设施、设备、物品等，腾出施工作业面，并向水务局、海事处支付违约金20万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凌盛公司承担。
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老观庙砂石加工场搬迁补偿中砂石补偿的单价，判令水务局、海事处支付补偿人民币1100万元（补偿单价的损失包括：砂石成本、运输费用、平整等费用）；2、判令水务局、海事处向凌盛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水务局、海事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充市顺庆区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原系凌盛公司所有并经营。该地段因防洪堤建设需要占用，2010年5月10日，水务局、海事处（甲方）与凌盛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将现有荆溪老观庙砂石加工场搬迁到搬罾镇石狗坝居委会嘉陵江国有河滩地（具体位置和面积由甲方现场确定）。将采用先进设备，将噪声降到最低程度，因噪声出现的问题由乙方自行负责；二、乙方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搬迁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予经济补偿。新建砂石加工场建设资金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予补助；三、甲方另行指定地点供乙方砂石加工场建设采集必需的河滩填充物（砂石），便于乙方新建砂石加工场；四、乙方在搬罾新建的砂石加工场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建成后乙方无偿使用15年。在15年使用期间若遇国家建设需要占用，国家应按当时拆迁赔偿相关政策予以经济补偿。15年后无国家建设占用，由乙方继续无偿使用，但最长不得超过20年。20年后使用权交区政府；五、乙方承诺搬罾砂石加工场建设时间须在本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完成，新建砂石场建成后，乙方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整体搬迁，现有场地停止加工生产；六、若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后四个月完成搬迁，甲方同意给30万元奖励；七、甲方为乙方在搬罾镇新建的砂石加工场提供良好的社会环境，协调处理农民业主和周边环境等事项；八、甲方督促供电部门将乙方现有供电设施予以搬迁（若有搬迁损毁由甲方协调解决），并恢复到乙方原砂石加工场供电水平，资金由甲方解决；九、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不得违反。如有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20万元的违约金，本协议仍继续履行；十、本协议所有计算时间以甲方为乙方协调好当地群众工作，乙方方可进入新选的场地正常施工时间为计算起点时间；十一、本协议一式六份，甲方执四份，乙方执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印章确认。协议签订后，凌盛公司于2011年在搬罾镇石狗坝居委会所在区域出资自建了砂石加工场，同时将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大部分设施、设备撤离现场。在旧场地搬迁和新场地建设中，水务局、海事处已基本解决了新建场地的电力问题。双方因对拆迁补偿等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凌盛公司在该砂石场留有少量设施、设备，致使防洪堤工程无法继续施工。为此，2012年8月31日，双方在政府领导及相关部门主持和参与下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凌盛公司同意区水务局、海事处对老观庙砂石加工场搬迁的所有补偿按20万方予以补偿，其价格按区财政评审中心的评定价格予以确定；2、凌盛公司在2012年8月31日前拆除现老观庙砂石加工场的所有遗留的设备、设施、物品、建筑物、构筑物等，确保防洪堤建设的顺利进行，凌盛公司承诺在2012年8月31日前留出施工作业面；3、财政评审区水务局、海事处承诺在一个月内评审完成；4、本协议内容是对凌盛公司关于老观庙砂石场搬迁的最终补偿方案，凌盛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区政府、区水务局、区海事处主张任何权利；5、如凌盛公司逾期未搬迁出老观庙砂石场现遗留的设备、设施、建筑物、构筑物、物品等，区水务局、区海事处承诺的20万方补偿即作废”。水务局、海事处原工作人员及水务局、海事处律师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宁在签字时备注“同意部分拆除，让防洪堤可施工，评审结论出来后双方认可后完全拆除”。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水务局、海事处并未按期提供财政评审结论，凌盛公司也未按时完全搬迁。水务局、海事处遂于2012年9月20日向顺庆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要求裁定凌盛公司立即搬迁、排除妨碍。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30日作出（2012）顺庆民初字第3143号先予执行《民事裁定书》，裁定凌盛公司拆除前述地段内的砂石及其他地面附着物，并不得影响、干扰施工正常进行。裁定作出后，凌盛公司未予履行，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5日依法对裁定内容予以执行。诉讼中，凌盛公司仍主张按《补充协议》约定的20万方砂石确定赔偿，并申请对20万方砂石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川衡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顺庆区人民法院委托并于2013年8月7日作出评估情况说明：“本案卵石规格、砂的品种及砂石的比例不明确，致具体价格不能客观评估。”，同时附南充工程招标造价信息，其中载明：“2012年8月南充市建材市场参考价格砂夹石为每立方米42元”。2013年10月21日。凌盛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变更诉请为请求按42元的单价确定砂石价值并由水务局、海事处进行货币补偿840万元。水务局、海事处书面申请撤回第1项诉请（即要求确认合同中约定的补偿条款无效），在一审法院调解过程中双方均同意撤回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请求，已予准许。
一审诉讼中，水务局、海事处在庭审中称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提供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另查明，凌盛公司新建的砂石场系由其自行向当地集体组织租赁场地取得，河滩地填充也系自行采集和购买砂石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均系平等主体的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两份协议均载明凌盛公司应当搬迁位于原老观庙的砂石加工场，故水务局、海事处要求凌盛公司立即搬迁该加工场的设施、设备、物品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因该项诉请已先予执行到位，不再予以执行。《补充协议》系对《协议书》的补充，其主旨是将原《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方式变更为货币补偿（即20万元砂石的价值）。但同时约定，如凌盛公司到期未搬迁，则约定的20万方砂石补偿作废。后因凌盛公司并未按期搬迁，合同约定的条件未成就，凌盛公司基于该合同条款的约定，主张仍按20万方砂石的价值予以补偿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于《补充协议》不再执行，故仍应按《协议书》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水务局、海事处应向凌盛公司提供至少15年的场地使用权和指定砂石采集场用于采集砂石，但其一直未予履行的行为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凌盛公司已经自行租用场地新建砂石场，由水务局、海事处再继续履行该合同也没有必要，凌盛公司据此要求水务局、海事处赔偿因违约所致损失的反诉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凌盛公司因违约所受的具体损失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基于协议书的约定，通常情况下，凌盛公司的损失应相当于15年砂石场地使用权（如无国家征用，则为20年）和采集填充物的资源物的总价值。但这种计算方式明显缺乏可操作性，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损失赔偿计算方式，且没有相应的市场价值比较来参照确定。在此情况下，要求任何一方提供证据或依据以合同约定的方式确定损失均系加重其责任承担。从公平和效率原则出发，对于凌盛公司的损失可予酌情确定。鉴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以20万方砂石的价值作为补偿，而这种物化方式更符合当事人最初的合意，也便于确定价值，故此一审法院酌定以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20万方砂石作为计算凌盛公司损失的参考依据和基础。关于砂石的价格，本案中，水务局、海事处拒不提供财政评审报告，且无法通过第三方鉴定确定，双方同意以砂石计价主要是因新建加工场需要采集砂石用于填充河滩地，从日常经验可知，河滩地填充物的要求与一般建筑施工需要的砂石在卵石大小和砂石比例上有差别，并且也不一定全部需要砂石进行填充，因此，不能完全以建材市场参考价即42元作为砂石定价的唯一依据，而在此基础上酌情下调价格更趋合理。况且，在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时，水务局、海事处急需凌盛公司搬迁，当时以20万方砂石计价补偿也带有一定的的奖励性质，现仍完全以该数量计算本身也尚欠公允。另外，凌盛公司自行新建砂石至今已五年，其投入较大资金而未及时得到赔偿，必然产生一定的资金利息损失。综合以上诸多因素，一审法院认为，由水务局、海事处赔偿凌盛公司650万元为宜。
综上，水务局、海事处的部分本诉诉请及凌盛公司的部分反诉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凌盛公司搬迁位于南充市顺庆区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的设施、设备、物品等，腾出施工作业面（已先予执行到位，不再执行）；二、水务局、海事处赔偿凌盛公司损失650万元；三、驳回凌盛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9000元，由水务局、海事处负担60000元，凌盛公司负担29000元。
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4日南充市顺庆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关于凌盛公司老观庙砂石加工场回填砂石料的评审报告》载明“我中心依据区水务局和区地方海事处的反馈意见，按南顺财投评交办【2012】35号第五种采挖方式并适当增加运距进行估计，即20万方砂夹石综合单价为30元/m3，合计金额为600万元”。被上诉人一方提出该评审报告是在本案的二审庭审中第一次看到，上诉人一方自述该评审报告未交给王宁（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水务局、海事处与凌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其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协议书》中虽约定顺庆区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的搬迁及新建砂石加工厂均由凌盛公司自行负责，但同时也约定了“甲方（水务局、海事处）另行指定地点供乙方（凌盛公司）砂石加工场建设采集必需的河滩填充物（砂石），便于乙方新建砂石加工场；乙方在搬罾新建的砂石加工场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建成后乙方无偿使用15年。在15年使用期间若遇国家建设需要占用，国家应按当时拆迁赔偿相关政策予以经济补偿。在15年使用期间若遇国家建设需要占用，国家应按当时拆迁赔偿相关政策予以经济补偿。15年后无国家建设占用，由乙方继续无偿使用，但最长不得超过20年。20年后使用权交区政府”，以上内容在文字表述上虽未使用“补偿”二字，但不能否认的是该内容的实质就是凌盛公司在搬迁顺庆区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时所应享有的权利，即水务局、海事处为顺庆区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的搬迁应给予凌盛公司的补偿。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产生纠纷，遂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除约定凌盛公司的搬迁事宜外，主要就是针对凌盛公司搬迁顺庆区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的补偿问题，故本案诉争双方当事人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方式进行了变更，依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凌盛公司因搬迁顺庆区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所获得的全部补偿按20万方砂石的价值予以计算，虽然《补充协议》同时明确了如凌盛公司到期未搬迁（2012年8月31日前搬迁），20万方补偿作废，但在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宁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备注“同意部分拆除，让防洪堤可施工，评审结论出来后双方认可后完全拆除”的情形下，并无证据证实水务局、海事处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时，对王宁的前述签字备注内容提出了异议。王宁签字备注的内容不仅写明了部分拆除，而且明确了评审结论出来后双方认可后完全拆除，结合《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2年8月31日，且约定“水务局、海事处承诺在一个月内评审完成”，故可以明确凌盛公司对顺庆区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的全部搬迁不再是在2012年8月31日前完成，因此，王宁的签字备注实际上变更了《补充协议》中要求凌盛公司在2012年8月31日前全部搬迁的约定，而水务局、海事处的签字则应认定为对此的认可。在案涉双方当事人就凌盛公司搬迁顺庆区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的约定已经发生变更即凌盛公司对顺庆区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的全部搬迁不再是在2012年8月31日前完成的情况下，《补充协议》中有关凌盛公司到期未搬迁（2012年8月31日前搬迁），20万方补偿作废的约定不应再履行。
凌盛公司对顺庆区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的全部搬迁是在评审结论出来后双方认可后，而上诉人自认本案涉及的评审报告未交给王宁，被上诉人一方则提出是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才看到该评审报告，结合前述所说的由于《补充协议》中有关凌盛公司到期未搬迁（2012年8月31日前搬迁），20万方补偿作废的约定不应再履行，故一审认定凌盛公司的搬迁未在2012年8月31日前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补偿条件未成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凌盛公司对顺庆区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的搬迁应按照《补充协议》第一条“凌盛公司同意区水务局、海事处对老观庙砂石加工场搬迁的所有补偿按20万方予以补偿，其价格按区财政评审中心的评定价格予以确定”的约定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水务局、海事处承诺在一个月内完成财政评审，按此约定本案涉及的20万方砂夹石价格的财政评审应在2013年9月31日前完成，但评审报告实际是在2012年10月24日完成，已经超过上诉人一方承诺的时间，且上诉人也自认由于多种原因，该评审报告一直没交给被上诉人，本案涉及的20万方砂夹石的价值是作为对凌盛公司搬迁顺庆区荆溪镇老观庙砂石加工场的补偿，即使新建砂石场的资金由凌盛公司自行负责，但补偿能否及时到位不仅会对公司的后续经营产生一定的影响，而且凌盛公司为砂石场的搬迁和新建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补偿的迟延必然产生一定的资金利息损失，故虽然上诉人一方提供的财政评审报告对20万方砂夹石价值的估价是600万元，但综合财政评审报告及补偿的迟延给凌盛公司造成的损失等因素，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水务局、海事处赔偿凌盛公司65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虽然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约定的补偿条件未成就，并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作为判决水务局、海事处赔偿的依据不当，但判决水务局、海事处赔偿凌盛公司650万元这一处理结果是正确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南充市顺庆区水务局、南充市顺庆区地方海事处负担1000元，由南充凌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9000元，由南充市顺庆区水务局、南充市顺庆区地方海事处负担60000元，南充凌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南充市顺庆区水务局、南充市顺庆区地方海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田 娟
审判员 吴 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