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港唐民初字第00698号
原告尹士飞。
委托代理人周炳成，南通市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南通现代泌尿外科医院，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濠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詹文光，该医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秀兰，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顾益华，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尹士飞与被告南通现代泌尿外科医院（以下简称南通现代医院）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先由审判员李正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3日、12月3日、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士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炳成，被告南通现代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秀兰、顾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尹士飞诉称，2013年6月19日，原告因包皮过长去被告处咨询，被告的医生建议原告做包皮切除手术，并承诺没有不良后果，原告才同意做手术。治疗过程中，被告对原告进行了激光、插管等。手术后，原告一直感觉下部胀痛，小便时尤为突出，下肢酸胀。一个月后，原告到被告处复查，被告说过段时间就好，原告信以为真。三个月后仍然胀痛，原告到被告处问情况，被告的医生说六个月后才能好，原告又相信了被告。2014年4月23日，原告再次到被告处治疗，被告的医生让原告每天按摩15-30分钟，原告连续按摩20多天还是不好。原告又到被告处检查，被告不承认有问题，原告只好到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诊疗，初步诊断为包皮炎。原告认为被告对原告的手术造成原告性功能下降，不能过夫妻生活，原告目前的后果与被告的治疗、手术有关，能否治愈不明，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20.5元，退回原告的医疗费6712.69元，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
原告尹士飞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现代医院门诊病历、门诊费用，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就医，花费医疗费6712.69元；
2.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病历、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医疗费票据，证明在被告认为不能再治疗的情况下，其他医院回复也是无法治疗，损害后果是被告造成的，花费医疗费320.5元。
被告南通现代医院辩称，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部分，与原告在被告处复诊和通大附院复诊的病历记载并不一致，应当以当时的病情记载为准。原告在被告处治疗其原发病是有效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在其他医院的主诉症状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医疗费也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具备法定条件。所以原告的各项诉请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南通现代医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影像资料、前列腺液常规检查单、全血、快速血糖、凝血四项、血型鉴定报告单，证明原告在被告处的治疗情况；
2.手术同意书，证明原告同意被告为其做包皮环切手术。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
1.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2.现代医院的门诊病历表明原告在2014年4月23日复诊时主诉症状仅是龟头不适。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门诊病历中原告主诉也仅是包皮龟头冠状沟处不适，经过体检初步诊断为包皮龟头炎。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病历、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的诊断也都是尿道炎和龟头炎。尿道炎和龟头炎与被告的治疗行为没有关联，因此产生的医疗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
1.对于检查单的真实性因为太专业无法确认是否真实；
2.手术同意书上的签名是原告所签，但手术同意书是格式条款，不能减轻被告医疗过错致原告损害的责任。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申请对原告主张的症状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及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南通市医学会受本院委托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南通医损鉴（2014）036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包皮环切术指征掌握不严，术中术后龟头微米光照射缺乏依据；慢性前列腺炎诊断勉强，浸入式治疗暂无指征，且与患者沟通不足，记录不规范，存在过错。原告目前诉龟头有胀痛及摩擦痛，但其排尿正常，腹胀好转，现场医学检查外生殖器未见异常，其主诉与体征不相符合，故被告过错与原告目前主诉症状无因果关系。
原告对医疗损害鉴定书质证认为：
1.医疗损害鉴定书确认了被告存在过错；
2.在鉴定过程中专家没有对原告进行专业检查，也没有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
被告对医疗损害鉴定书质证认为：
1.对于鉴定因果关系的结论没有异议；
2.对关于被告过错的鉴定内容不予认可。鉴定意见指出被告的主要过错在于包皮环切术指征掌握不严，术后龟头微米光照射缺乏依据，浸入性治疗暂无指征。原告因“小腹及睾丸坠涨、包皮过长”至被告处就诊，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也认为“排尿正常，腹胀好转，现场医学检查外生殖器未见异常”，说明经过被告的治疗原告初诊时存在的主要症状及异常的体征已经改善，证明治疗是有效果的。在这种情况下认为被告指征掌握不严存在偏颇。有些疾病虽不严重影响健康，但是影响生活质量，当患者以提高生活质量以及预防为主的目的要求治疗时，治疗虽然不符合医学指征，但是符合患者的要求，本案即是如此。
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审查判断，认证如下：
1.对原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原告在被告处就医及在其他医院就医的情况；
2.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通知鉴定专家出庭接受接受质询。根据鉴定专家对原告质询的解答，本院对医疗损害意见书的专家意见予以采信，可以认定被告包皮环切术指征掌握不严，术中术后龟头微米光照射缺乏依据；慢性前列腺炎诊断勉强，浸入式治疗暂无指征，且与患者沟通不足，记录不规范，存在过错，但原告所述的症状与被告过错没有因果关系。据此，本案中也无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
根据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3年6月19日，原告因下腹及睾丸坠胀、包皮过长至被告处就诊，诊断为包皮过长，慢性前列腺炎钙化，建议包皮环切，抗菌消炎及物理治疗，注意卫生防水防感染，忌辛辣及刺激性食物，门诊每日治疗点滴换药。6月20日，原告签署手术同意书，在局麻下行包皮环切术，病程中给予头孢米诺、左氧氟沙星抗感染治疗10天，物理治疗4天（其中直肠微波治疗2天，尿道微波治疗2次，综合微米光20分钟1次），中药灌肠3次，切口换药8次等处理。原告后因感觉下部全天胀痛、特别是小便时尤为突出、下肢酸胀，于2014年4月23日再次至被告处就医，诊断未见异常。原告症状无明显好转，5月21日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求医，诊断为包皮龟头炎。后又先后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求医。根据南通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的意见，被告存在包皮环切术指征掌握不严，术中术后龟头微米光照射缺乏依据；慢性前列腺炎诊断勉强，浸入式治疗暂无指征，且与患者沟通不足，记录不规范等过错，但原告所主张的龟头胀痛、有摩擦感与被告过错无因果关系。原告在被告处花费医疗费6712.69元。其中因龟头微米光照射，浸入式治疗花费255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医疗侵权行为，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医疗机构对患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医疗机构承担医疗侵权责任应满足以下四个要件：医疗结构存在侵权行为；有损失事实存在；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行为存有过错。原告主张龟头胀痛、有摩擦感是被告的医疗行为导致，但南通市医学会鉴定意见认为原告主张的症状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虽然原告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根据专家到庭作证的证言能够确认原告所述症状仅是原告的主观感受，无与原告主观感受对应的体征，故本院对关于原告所述症状与被告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虽然如此，被告在医疗行为中存在包皮环切术指征掌握不严、术中术后龟头微米光照射缺乏依据；慢性前列腺炎诊断勉强、浸入式治疗暂无指征等过错。其中包皮环切术是原告同意的手术，不应作为侵权行为。术中术后龟头微米光照射、浸入式治疗未经原告同意，被告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被告对原告实施龟头微米光照射、浸入式治疗，造成原告医疗费损失2550元，该款应予以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在其他医院的治疗费用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主张龟头胀痛、有摩擦感，给其造成精神的痛苦，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无因果关系支持其主张，但鉴于被告过度治疗行为给原告造成治疗过程中的痛苦，且过度治疗的部位极为特殊敏感，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现代泌尿外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尹士飞医疗费2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二、驳回原告尹士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0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5500元，由原告尹士飞负担3750元，由被告南通现代泌尿外科医院1750元。该款原告尹士飞已经预交3800元，被告南通现代泌尿外科医院已经预交1700元，被告南通现代泌尿外科医院应再支付原告50元，该款限被告南通现代泌尿外科医院于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尹士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行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 判 长 黄立威
审 判 员 李 正
人民陪审员 沈 静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顾 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