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梅，女，1956年9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马生，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淑玲，女，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辉，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浙南机车业有限公司（变更前公司名称为：浙江省乐清市浙南机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镇东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256020718K。法定代表人：陈芬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波，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平，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美云，女，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洪亚元，男，195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浙南机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南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江美云、洪亚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7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对（2001)深宝法经初字第1502号民事调解书项下216000元深圳市世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有关上诉理由详见上诉状。被上诉人浙南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江美云、洪亚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浙南公司一审诉请判令：1、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江美云、洪亚元对世源公司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01）深宝法经初字第1502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务（包括本金647259.62元、案件受理费8043元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江美云、洪亚元承担。一审判决主文：一、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洪亚元、江美云对（2001）深宝法经初字第1502号民事调解书项下216000元世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浙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54元，公告费460元，共计10814元，由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洪亚元、江美云承担4758元，浙南公司承担60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详见一审判决书）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世源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19日，于2004年2月27日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于2016年12月19日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综合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适用现行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予以调整；（二）浙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应否就世源公司的涉案债务对浙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是否应适用现行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予以调整。浙南公司起诉要求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就世源公司对浙南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明确其请求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经查，世源公司于2004年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虽然当时的公司法（1999年12月25日修订）没有规定股东的清算义务，但2005年10月27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股东负有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世源公司于2004年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等作为世源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且世源公司未进行清算的事实状态一直延续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实施以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故本案依现行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调整并无不当，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关于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浙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浙南公司收到（2002）深宝法执字第822号民事裁定书之日起计算，主张浙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过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致使债权人权益受到侵害，公司股东承担的该责任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故本案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浙南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世源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无法清算之日开始计算。本案诉请源于世源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如前所述，世源公司于2004年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世源公司在公司解散事由出现后，一直处于未进行清算的状态，是否无法清算并不确定，直至2016年8月26日，本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125-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管理人无法接管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导致无法对世源公司进行全面清算，裁定终结破产程序，浙南公司才知悉世源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8月26日破产裁定确认世源公司无法清算起计算，浙南公司于2017年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02年6月27日作出的（2002）深宝法执字第82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中止执行的理由是世源公司已停业，查无财产可供执行且浙南公司无法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该执行裁定书并不能证明世源公司存在无法清算情形。故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上诉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浙南公司收到前述执行裁定书之日起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关于浙南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等应否就世源公司的涉案债务对浙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股东以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但清算亦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法定义务，该义务并不因是否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而免除，当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债权人利益受损时，依法可适当突破股东有限责任限制。上诉人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与原审被告江美云、洪亚元作为世源公司股东均负有清算义务，如其在公司解散清算事由出现后依法及时积极履行清算义务，则该公司无法清算之状况不会发生。因此，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该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导致无法清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浙南公司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请世源公司的五名股东承担责任，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有关其作为世源公司股东已依法履行全部出资义务，无须对超出其出资义务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4元，由上诉人黄少梅、袁马生、黄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艳贝审判员  许海锚审判员  刘 燕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波书记员  周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