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8民终2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陈某。
委托代理人苗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某。
委托代理人雷某1。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恒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三官会下巷。
法定代表人雷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健，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某某、赵某某、榆林市恒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佳县人民法院（2016）陕0828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7日11时5分许，魏东旺驾驶登记在恒泰公司名下（实际车主赵某某）的陕KA24**号宇通牌大客车，沿佳榆线由西向东行驶至49KM+550M弯道路段时，与相向而来郭润平驾驶的实际使用人为郭瑜、高燕鹏的货车侧面相撞，从而造成两车受损，客车内乘坐人雷某某、孙国庆、郑来生、张奶琴、曹瑞伟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佳县公安交警大队佳公交认字[2015]第00085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魏东旺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郭润平、雷某某、孙国庆、郑来生、张奶琴、曹瑞伟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雷某某被送入中医院急救，即日，转二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3椎体爆裂骨折、脊髓圆锥损伤等。原告在中医院开支医疗费1741.46元，二院住院49天，开支医疗费56531.92元，出院后遵医嘱支出复查费114元。原告伤情于2016年2月17日经陕西榆林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支出鉴定费3600元。由于原、被告不能就赔偿达成协议，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给付原告医疗费58452.38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4350元、鉴定费3600元、住宿费320元、护理费20850元、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1470元、伤残赔偿金97464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47976.38元。
再查明：事故发生时，赵某某为客车实际所有人，其与恒泰公司签订有经营指标承包合同，约定该车登记在恒泰公司名下，赵某某每月给恒泰公司缴纳管理费2500元和安全生产专项费用300元。该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乘客）责任限额为4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6月25日零时起至2016年6月24日二十四时止，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起事故发生后，赵某某、保险公司分别垫付雷某某医疗费10000元、25000元。原告雷某某虽为农业户口，但自2014年9月1日起至事故发生时其一直在佳县第一中学食堂从事厨师工作，月薪4000元，且吃、住均在学校。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魏东旺驾驶机动客车在道路上占道行驶，具有明显过错，对事故发生应付全部责任。承运人赵某某作为实际车主，应当对营运乘客雷某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赵某某购得该客车后，车籍登记在恒泰公司名下，从而有了经营资质，并向该公司缴纳了管理费和安全生产专项费用。据此，认定赵某某与恒泰公司属挂靠关系，恒泰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投保时，恒泰公司又以被保险人的身份与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而保险费用实际由赵某某支付。因此，可以认定赵某某为实际投保人。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和投保人怠于向保险人请求理赔，原告人可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由于原告雷某某系该肇事客车的旅客，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其在车上，属于车上人员，故应当在车上人员旅客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是否应在对方交强险先赔付后再按照商业险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车上乘客责任险是商业保险，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额进行赔付，即便受害人的损失系他人造成或者他人依法负有赔偿责任，也不能减轻或者免除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额向受害人足额赔付保险金的责任。为此，如果他人对原告雷某某的损失依法负有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在向原告足额赔付保险金后，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向他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原告雷某某未向对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提出赔偿请求，而仅依保险合同、运输关系向三被告主张权利，是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三被告应在自己的责任范围内履行自己的义务，有义务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
关于原告请求的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雷某某有固定的收入（月薪4000元），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请求的交通费，根据原告就医时间、次数、路线及可选择的交通工具，结合原告的伤情，酌情认定；原告请求的住宿费和病历复印费，因其未向法庭提交正规票据，不予支持，两公司对该项费用不予赔偿的辩解理由成立；原告请求的营养费，因住院时无医嘱及相关鉴定，也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的户籍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在城镇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其残疾赔偿应按城镇居民对待，故对被告恒泰公司、保险公司应按农村居民户口标准计算之观点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后续治疗费，经医院、鉴定证明需除去内固定物二次手术治疗，通过鉴定确定了数额，本院认为该费用系原告将来之必要支出，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因该事故使原告受伤致残，对其造成精神痛苦和生活困难，又因原告在该事故中无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的诉请明显过高，本院酌情认定；对原告请求的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原告支出鉴定费系确定损失的必要支出，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赵某某要求原告返还垫付医疗费10000元，因本案中保险公司能够足额赔付原告的各项损失，故对该观点予以采纳；被告保险公司垫付原告医疗费25000元，要求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的观点也予以采纳。
原告请求的具体赔偿项目为：医疗费本院确定为58387.38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误工费24000元〔（180天÷30天/月）×4000元/月〕、鉴定费3600元、护理费19974.30元〔（49天+90天）×143.70元/天〕、伙食补助费1470元（49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97464元（24366元/年×20年×20%）、后续治疗费180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28395.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雷某某医疗费58387.38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4000元、鉴定费3600元、护理费1997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伤残赔偿金97464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人民币228395.68元（该保险公司已垫付雷某某医疗费25000元，在履行时应予扣除；赵某某已垫付雷某某医疗费10000元，在保险公司理赔后，由雷某某返还给赵某某）。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0元，原告雷某某承担902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承担4118元。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判决，上诉认为：一、原审判决部分医疗费错误。榆林市中医医院2015年10月7日出具的1741.46元门诊医疗费票据、佳县定慧寺2015年10月19日出具的65元医疗费票据，榆林市第二医院2016年1月22日出具的医疗费票据，无相应的诊断证明、病例等佐证，不应支持。二、鉴定的护理期90天，已包含住院天数，原审认为住院天数加上鉴定护理天数为护理期间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误工时间和费用错误。被上诉人雷某某提交的工资为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止，即雷某某没有实际误工，且其提交的工资表、劳动合同中名字不一致，为雷某某和雷浪。即使认定误工费，也只能认定鉴定得出的误工180天，不能加上住院天数。四、被上诉人雷某某未提交城镇居住的证据，原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五、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在残疾赔偿金内，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即使判决，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六、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明显错误。七、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明显错误。请求：1、依法改判陕西省佳县人民法院（2016）陕0828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多判决上诉人承担107297.76元，其中医疗费1920.46元，护理费7041.3元，误工费24000元，残疾赔偿金65736元，鉴定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雷某某答辩认为：一、医疗费条据正确，先在中医医院抢救，然后在榆林二院住院治疗。二、被上诉人的工资半年发放一次，从受伤之日起再未领取工资。三、被上诉人在学校居住。
被上诉人赵某某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榆林市恒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魏东旺驾驶陕KA24**号宇通牌大客车与郭润平驾驶的货车侧面相撞，致客车内乘坐人雷某某、孙国庆、郑来生、张奶琴、曹瑞伟受伤，经佳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魏东旺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郭润平、雷某某、孙国庆、郑来生、张奶琴、曹瑞伟均无责任。陕KA24**号宇通牌大客车实际车主为赵某某，挂靠在恒泰公司名下，故雷某某的合理损失，应由赵某某赔偿，恒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陕KA24**号宇通牌大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40万元的乘客责任险（每人），故雷某某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赵某某赔偿，恒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保险理赔款足以支付雷某某的合理损失，故赵某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恒泰公司不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某某垫付的10000元，在保险理赔款内扣除，返还给赵某某。
榆林市中医医院2015年10月7日出具的1741.46元门诊医疗费票据，系雷某某在受伤之后的抢救医疗费票据；榆林市第二医院2016年1月22日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系其出院后的复检费票据；2015年10月19日的65元医疗费票据系定慧寺社区服务站出具，并非佳县定慧寺出具，以上票据，均客观、真实，应予确认，故保险公司认为部分医疗费判决错误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鉴定的护理期限系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故保险公司认为护理期间认定错误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由雷某某提交的健康证可知，雷某某和雷浪系同一人；由雷某某提交的工资表可知，雷某某的工资半年发放一次，其在受伤之后再未领取工资，且原审判决误工期间180天，并未加上住院期间，故保险公司认为误工费计算错误之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雷某某长期在佳县一中工作，居住在佳县一中，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保险公司认为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之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由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可知，保险公司对精神损害赔偿金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系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对投保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保险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其已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证据，该免责条款未生效，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是为查明雷某某伤残等级所需费用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起诉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故诉讼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均不予支持。原审未判决赵某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恒泰公司不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依法予以加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佳县人民法院（2016）陕0828民初317号民事判决。
二、赵某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恒泰公司不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吉恩
代理审判员 李文龙
代理审判员 霍 韬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