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刑初8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安次区。系本案被害人蔡某1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女，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系本案被害人蔡某1之女。
被告人金忠莲，男，1938年1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文安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文安县。2016年8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霸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霸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倩，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以廊检公诉刑诉[201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忠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刘胜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被告人金忠莲及其辩护人刘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6日6时许，在霸州市王庄子乡王圪垯村被害人蔡某1女婿姚某家中，被告人金忠莲自觉无力照顾卧病在床的妻子蔡某1，遂产生先把蔡某1杀死，然后自杀的想法。后被告人金忠莲用菜刀切割蔡某1颈部，致蔡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蔡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以锐器伤及颈部致左侧颈总动脉及颈外静脉离断，造成急性大出血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察笔录、鉴定结论、书证、物证、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并讯问了被告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忠莲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金忠莲犯罪以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金忠莲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被告人金忠莲的行为遭受了经济损失，请求法庭判令金忠莲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共计人民币59900元。
被告人金忠莲当庭供认杀害蔡某1的事实，辩解其服侍瘫痪在床的蔡某1多年，夫妻感情好，因其岁数大了，无力服侍蔡某1，而蔡某1的女儿又将蔡接走，不愿照顾其，才产生杀害蔡某1后自杀之念。对附带民事部分金忠莲表示不愿意赔偿。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金忠莲具有自首情形，犯罪时年满七十五周岁，系初犯、偶犯，金忠莲杀人后自杀，目的是为子女减轻负担，主观恶性较小。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金忠莲与被害人蔡某1系丧偶后再婚夫妻，蔡某1因病生活不能自理，常年由金忠莲照顾，二人感情和睦。2016年8月26日5时许，在霸州市王庄子乡王圪垯村女婿姚运动家东卧室内土炕上，金忠莲持自姚家堂屋拿的菜刀切蔡某1颈部，致蔡某1左侧颈总动脉及颈外静脉离断，造成急性大出血死亡。
金忠莲作案后自杀未果，明知姚某报警后在现场等待，直至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黄某2证实，案发前五六天，其将母亲蔡某1从黄淀庄村接到王圪垯村家中，2016年8月25日早晨，继父金忠莲来到其家，表示也想住在这，当晚，其与蔡某1、金忠莲住在其家东屋。8月26日早晨5时许，其扫院子时，听到东屋里蔡某1“啊”了一声，进去见金忠莲拿着其家的菜刀比着自己脖子，说“我想跟你妈一起走”，蔡某1脖子上有一个大口子，正向外冒血。其喊丈夫姚某，姚某过来后和其一起夺下金忠莲手里的菜刀，放到灶台上的菜板子上。后姚某报警。
证人姚某证言印证了证人黄某2证言的内容，还证实其进东屋后，金忠莲一直说“别拦着我，我把她杀死了，我也死了得了”。夺下菜刀后，金忠莲还将头向墙上磕。金忠莲知道其报警。
2、证人黄某1、金某（金忠莲之子）、黄某2、姚某证实，蔡某1患小儿麻痹，生活不能自理，丧夫后与丧妻的金忠莲于1998年结婚。二人住在黄淀庄村，感情非常好，金忠莲照顾蔡某1。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霸州市王庄子乡王圪垯村姚运动家东卧室，以及现场蔡某1尸体的位置、姿态和血迹分布情况。在堂屋灶台菜板上有一把菜刀。现场提取菜刀、血迹等。
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蔡某1颈部有一处创口，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伤及颈部致使左侧颈总动脉及颈外静脉离断，造成急性大出血死亡。
5、霸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6年8月26日，民警接警到现场，金忠莲没有逃离，后将金忠莲解回公安机关，提取金忠莲所穿短袖T恤一件及手掌上疑似血迹。
6、物证菜刀、短袖T恤经庭审中出示，被告人金忠莲辨认后确系其作案工具及作案时所穿衣物。
7、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血迹及菜刀刀刃擦拭物、金忠莲所穿短袖T恤正面喷溅血迹均为蔡某1所留；金忠莲右手掌提取可疑斑迹上检出人血，为混合结果，与金忠莲、蔡某1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8、书证结婚证证实，被告人金忠莲与被害人蔡某1于1998年12月1日领取结婚证。
9、被告人金忠莲关于2016年8月26日早晨，在姚某家东屋，用从堂屋菜板上拿的菜刀切在炕上的蔡某1颈部，将蔡杀死，以及自杀被阻止，姚某报警后在现场等待直至被民警抓获的供述与上列证据可相互印证。
附带民事部分查明，被告人金忠莲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交通、误工费用损失。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关系证明、收入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忠莲持菜刀切被害人蔡某1颈部，造成蔡某1急性大出血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金忠莲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金忠莲犯罪后虽有自杀的行为，但在被姚某等人阻止并明知姚某报警后，在现场等待，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金忠莲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金忠莲具有自首情形，犯罪时年满七十五周岁，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于金忠莲所提相关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金忠莲杀人后自杀，目的是为子女减轻负担，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金忠莲供述的杀人原因无其他证据印证，且金忠莲有多名子女，将杀人的部分理由归咎于蔡某1的女儿不愿对其照顾，有失公允。本案发生固然有社会层面的原因，但究其根本，还是金忠莲不懂法律，漠视他人生命权利所造成的。被告人金忠莲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损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丧葬费赔偿金额按照本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所诉误工损失，按照收入证明及本省农村上一年度平均收入标准计算；所诉交通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确系实际损失，本院酌情确定。根据被告人金忠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忠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金忠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340.5元（其中丧葬费26204.5元、黄某1误工损失1033元、黄某2误工损失303元、交通费800元）。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旭
审 判 员 王振利
代理审判员 汪铁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一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