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9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秉义，该公司经理。
委�代理人：骆杰，男。
委托代理人：张颖智，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艳丽，女。
委托代理人：姜新颖，辽宁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辉，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郭明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禹，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罗艳丽、李军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因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河民一初字第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受理此案，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冯立波、孔祥政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理。现已审理终结。
罗艳丽在原审诉称，我于2015年9月18日乘坐105路车号为辽AXXX**公交车回家，车辆行驶到沈阳市沈河区长青街泉园二路交通岗的时候发生剧烈颠簸，导致我颠倒在地，造成受伤。现起诉要求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1903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10029.5元，误工费17419.64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70元，伤残赔偿金1163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67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在原审辩称，罗艳丽乘坐我公司所有的辽AXXX**车辆时，在车上摔伤，罗艳丽受伤事故属实，李军辉是我公司司机，肇事时是职务行为。罗艳丽各项诉求应有充分证据证实，诉求的项目和金额应有法律依据，罗艳丽的合理合法损失我公司同意承担。
李军辉在原审辩称，事故属实，我是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司机，罗艳丽乘坐我驾驶的辽AXXX**车时摔伤，我属于职务行为。
保险公司在原审辩称，罗艳丽与天益巴士公司之间为客运合同，与我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我公司不同意直接向罗艳丽承担赔偿责任，并且现没有该车辆在我公司投保道路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合同，应当是天益巴士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我公司依法理赔，并提供充分的证件和证据，我公司按合同约定来确定是否理赔，及理赔的金额，同时，即使有保险也存在免赔情形，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8日，罗艳丽乘坐李军辉驾驶的辽AXXX**号105路公交车行驶至沈河区泉园二路时，因车辆颠簸导致罗艳丽摔伤。罗艳丽受伤后被送往辽宁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腰1椎体压缩骨折。住院治疗29天，住院期间�级护理。出院医嘱继续腰围固定8周，加强功能练习，需陪护护理，加强营养。共花费医疗费19037.8元，罗艳丽自行支付。辽宁省人民医院出具诊断书，截至2016年3月16日共计病休179天。由护工王焱护理30日，沈阳市娘子军家政服务中心出具护理费发票。经我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罗艳丽脊椎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罗艳丽母亲李某，1946年5月14日出生，肢体二级残疾，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共育有两名子女。罗艳丽女儿李某某，1999年9月15日出生，未满十八周岁。
原审法院另查明，辽AXXX**号公交车系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由其司机李军辉驾驶。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军辉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致使罗艳丽受伤，由于李军辉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所在公司沈�天益巴士有限公司应对罗艳丽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罗艳丽要求保险公司赔偿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罗艳丽要求赔偿医疗费19037.8元的问题，经核实，其在治疗过程中产生医疗费19037.8元，罗艳丽自行支付。故应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向其赔偿医疗费19037.8元。
关于罗艳丽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此款系对受害人实际住院治疗期间饮食支出的补偿，现罗艳丽病历记载其住院治疗29天，故对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罗艳丽要求赔偿营养费2000元的问题，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原审法院酌定给付营养费500元。
关于罗艳丽要求赔偿误工费17419.64元的问题，对罗艳丽因本次事故的误工时间，原审法院按照其医嘱核定为179天（截至2016年3月16日），故对于误工损失,�审法院按照2015年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核定为17227元（35128元÷365天×179天）。
关于罗艳丽要求赔偿护理费10029.5元的问题，罗艳丽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出院医嘱继续腰围固定8周，加强功能练习，需陪护护理，原审法院对其需有人护理的标准和期限核定为一人85天。罗艳丽主张的数额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罗艳丽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的问题，根据罗艳丽受伤及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给付500元。
关于罗艳丽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116328元的问题，因罗艳丽确有伤残，依罗艳丽伤残级别、年龄及本地区经济水平，对罗艳丽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116328元即（29082元×20%×20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艳丽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26676元问题，罗艳丽母亲李某，1946年5月14日出生，肢体二级残疾，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共育有两名子女。故原审法院对罗艳丽主张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结合其母亲户口性质，原审法院计算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572元（20520元×11年×0.2÷2）。罗艳丽女儿李某某，1999年9月15日出生，未满18周岁，故原审法院对罗艳丽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计算其女儿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104元（20520元×2年×0.2÷2），被抚养人生活费总计为26676元，该笔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
关于罗艳丽要求赔偿鉴定费1370元的问题，因此项费用属于合理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罗艳丽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问题，罗艳丽在本次事故中确有伤残，原审法院酌定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给付8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益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艳丽医疗费19037.8元；二、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艳丽伙食补助费2900元；三、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艳丽营养费500元；四、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艳丽误工费17227元；五、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艳丽护理费10029.5元；六、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艳丽残疾赔偿金143004元；七、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艳丽鉴定费1370元；八、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艳丽精神抚慰金8000元；九、被告沈阳天益�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艳丽交通费500元；十、驳回原告罗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元，由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案由应为客运合同纠纷，而非健康权纠纷；2、营养费给付无法律依据；3、医疗费数额缺乏事实依据；4、误工期限应进行鉴定或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减半天数；5、出院后护理费有异议；6、不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7、不应判决精神抚慰金。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罗艳丽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交车上受伤，被上诉人可以选择侵权或客运合同诉讼。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选择侵权为案由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医嘱中有加强营养字样。医疗费有正规票据及住院病案予以佐证。误工费有医院开据的连续的休息诊断。护理费出院医嘱记载腰围固定八周，需陪护护理，而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该医嘱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护理期限鉴定。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的母亲残疾二级，有残疾证，且社区开据无劳动能力及收入证明，符合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条件。
李军辉二审辩称：同上诉人意见。
保险公司二审辩称：本案一审未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保险公司主体身份正确。关于上诉人的各项诉求，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为罗艳丽在乘坐公交车回家途中，因车辆发生颠簸导致人员倒地受伤的，属于客运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人身损害案件，乘客可以依客运合同向承运人主张违约责任，也可以向侵权人主张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承运人与侵权人都是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所以主张违约之诉还是侵权之诉的权利在于受害人本人即罗艳丽，而罗艳丽在原审起诉状中载明的案由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即当事人选择了侵权之诉，因此根据我国民事案件案由的相关法律规定，该纠纷属于侵权之诉中的健康权纠纷案件，原审法院确定案由正确，对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应为客运合同纠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营养费给付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故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500元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医疗费数额缺乏事实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罗艳丽原审中出具了辽宁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和辽宁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对此上诉人并无充分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误工期限应进行鉴定或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减半天数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原审法院按照医嘱核定误工时间为179天（截至2016年3月16日），对此上诉人并无充分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不应赔付出院后护理费的问题。罗艳丽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出院后医嘱继续腰围固定8周，加强功能练习，需陪护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故原审法院对其需有人护理的标准和期限核定为一人85天，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不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罗艳丽母亲李某于1946年5月14日出生，肢体二级残疾，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育有子女两人。故原审法院按比例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不应判决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审判实践中，一般以受害人是否构成伤残作为确定是否给付精神抚慰金的参考依据，本案中，罗艳丽伤残等级为九级，故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由上诉人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庆利
审判员 冯立波
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董 妍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