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延中民再字第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宝丽，女，1967年9月1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珲春市新安街五月花浴池。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延泽，男，1966年8月8日生，汉族，珲春市建设局职员，现住珲春市新安街五月花浴池。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玉芳，女，1967年3月10日生，汉族，珲春市建设局房屋开发公司职员，现住珲春市。委托代理人：王保成（秦玉芳丈夫），男，1967年3月29日生，汉族，珲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科员，现住珲春市。委托代理人：宫战基，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玉洁，女，1962年5月24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珲春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玉秀，女，1964年12月15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汪清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玉民，男，1972年4月4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汪清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玉滨，男，1969年12月19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延吉市。再审申请人王宝丽、陈延泽因与被申请人秦玉芳、秦玉洁、秦玉秀、秦玉民、秦玉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延中民一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吉民申第6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宝丽、陈延泽，被申请人秦玉芳的委托代理人王保成、宫战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秦玉洁、秦玉秀、秦玉民、秦玉滨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6月12日，一审原告秦玉芳、秦玉洁、秦玉秀、秦玉民、秦玉滨起诉至珲春市人民法院称：我们的父母秦鸿发、苏照翠在王宝丽、陈延泽所有的珲春市保温板厂工作期间，因煤烟中毒死亡，要求赔偿275982.52元。珲春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6月，珲春市保温板厂（简称“保温板厂”）将原来打更的金姓工人辞退。同月25日，秦鸿发经秦玉芳同意开始在保温板厂打更，月薪500余元，但未签订任何形式的劳务合同，现无证据证明保温板厂曾向秦鸿发支付过劳务费用。2010年秋，苏照翠为照顾秦鸿发来到保温板厂。2012年1月25日，秦鸿发、苏照翠被发现在该厂打更室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2010年6月3日，王宝丽与秦玉芳签订企业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合伙成立珲春市天成保温板厂，王宝丽以设备出资，秦玉芳以现金18万元出资；秦玉芳占有该企业三分之一股份，并担任业主；企业出现不同意见，由双方各出一名代表进行协商，家人或朋友不得参加。因天成保温板厂无法注册，2010年7月2日秦玉芳在珲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了保温板厂，经营者为秦玉芳，形式为个人经营，现该营业执照尚未吊销或注销。2010年6月11日至2010年7月4日，秦玉芳向王宝丽、陈延泽支付合伙资金18.8万元。保温板厂成立以后，双方家庭成员均参与了保温板厂的经营。2011年6月7日，陈延泽与王保成签订协议书，约定王保成完全退出保温板厂，该厂由陈延泽生产经营，拥有该厂全部财产权；陈延泽向王保成支付投资款203000元，如2011年不能偿还，2013年年末前清偿本息，月息1%；王保成于该协议签订后15日内注销该厂并协助陈延泽办理营业执照。嗣后，秦玉芳退出该厂经营。2011年7月起，王宝丽和陈延泽开始经营该厂，并根据协议向秦玉芳支付1.9万元。秦鸿发（1937年11月12日生）、苏照翠（1941年9月18日生）户籍所在地为汪清县百草沟镇兴隆村，生前有子女五人，分别为原告秦玉滨、秦玉民、秦玉洁、秦玉秀、秦玉芳，死亡时经常居住地为珲春市英安镇英安村。秦玉芳与王保成系夫妻关系；王宝丽与陈延泽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2月13日在珲春市人民政府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保温板厂虽登记为秦玉芳个人经营，但实际系秦玉芳、王宝丽两个家庭合伙形成的个体工商户，秦鸿发系经保温板厂经营者秦玉芳同意在该厂打更，与保温板厂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秦鸿发因提供劳务导致死亡，在保温板厂无证据证明秦鸿发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接受劳务的保温板厂应承担赔偿责任。2011年6月7日陈延泽、王保成签订退伙协议后，秦玉芳已退出该厂的经营，王宝丽亦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部分款项，双方均已履行了该协议，故该协议应认定为合作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退伙协议合法有效，即该厂于2011年7月起由陈延泽及王宝丽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请求赔偿的丧葬费14699.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王宝丽、陈延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秦鸿发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本院认为，秦鸿发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为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进行计算，即37424.64元（6237.44元×6年），即秦鸿发本次伤害的损失为52124.14元，应由经营者王宝丽、陈延泽予以赔偿。苏照翠系为照顾秦鸿发来到保温板厂，虽未与该厂形成任何形式的劳务关系，但其死亡原因系保温板厂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院酌定保温板厂的经营者基于公平原则予以适当赔偿2万元。综上，王宝丽、陈延泽应向原告赔偿72124.1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宝丽、陈延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秦玉滨、秦玉民、秦玉洁、秦玉秀、秦玉芳72124.14元；二、驳回秦玉滨、秦玉民、秦玉洁、秦玉秀、秦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合计5540元，由原告负担4115元，被告负担1425元。王宝丽、陈延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其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秦玉芳、秦玉洁、秦玉秀、秦玉民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秦玉滨未答辩。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陈延泽与王保成于2011年6月7日签订的“王保成完全退出保温板厂，该厂由陈延泽生产经营，拥有该厂全部财产权；陈延泽向王保成支付投资款203000元，如2011年不能偿还，2013年年末前清偿本息…”的证据、珲春市公安局英安派出所于2012年4月24日对王宝丽的询问笔录中的“…我们于2011年6月7日达成协议，王保成撤资，由我丈夫陈延泽独立经营，并且将王保成当初投资的共203000元于2013年末之前全部给他结清。并且我们之间签订了协议书。我在2011年12月28日已经支付给王保成19000元。”的陈述以及秦玉芳在一审开庭笔录中“按协议王宝丽已支付19000元”的陈述相吻合。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2011年6月7日以后开始保温板厂实际由王宝丽、陈延泽经营的事实。秦鸿发于2011年6月7日以后至死亡为止，一直在珲春市保温板厂的值班室居住并打更，故应视为王宝丽、陈延泽与秦鸿发存在劳务关系。因此，王宝丽、陈延泽提出的“秦鸿发与保温板厂不具有劳务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宝丽、陈延泽提出的“秦鸿发在该厂居住属于借用房屋”的上诉意见，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宝丽、陈延泽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为提供劳务的一方提供适于服务的安全的劳动条件及环境，实行劳动保护。但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其提供的值班室内秦鸿发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且未能提供秦鸿发自身存在过错的证据，故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秦鸿发的丧葬费为14699.50元、死亡赔偿金为37424.64元（6237.44元×6年）。苏照翠虽未与保温板厂形成任何形式的劳务关系，但其死亡原因系保温板厂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保温板厂的经营者即王宝丽、陈延泽予以适当补偿10000元为宜。王宝丽、陈延泽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2）珲民一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二、撤销珲春市人民法院（2012）珲民一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三、上诉人王宝丽、陈延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秦玉洁、秦玉秀、秦玉芳、秦玉民、秦玉滨62124.14元（52124.14元＋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王宝丽、陈延泽负担2578元，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秦玉洁、秦玉秀、秦玉芳、秦玉民、秦玉滨负担4387元。王宝丽、陈延泽申请再审称：1.秦鸿发、苏照翠以其女儿秦玉芳父母的名义借住，种菜，养鸡养狗，厂子没有与其签订用工合同，也没有支付任何劳动报酬，认定其为更夫，没有法律依据。2.秦鸿发、苏照翠为生活取暖，自己生火疏忽大意至煤烟中毒死亡，此时工厂正在停产状态，被申请人没有提供再审申请人有过错的证据，故不应承担责任。3.秦鸿发、苏照翠死亡时，秦玉芳是法定代表人，应作为合伙人共同承担责任，被申请人无权起诉另一合伙人，原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规定。被申请人秦玉芳辩称：从2011年6月7日陈延泽与王保成签订退伙协议后，保温板厂已经由陈延泽实际经营。秦鸿发自2010年6月25日开始在保温板厂打更，虽未签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务关系。2012年1月25日，秦鸿发、苏照翠死亡时，保温板厂已由王宝丽、陈延泽实际经营，故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被申请人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珲春市人民法院（2013）珲民一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生效判决已经确认2011年6月7日开始保温板厂的所有权转移给二再审申请人所有，2012年1月25日秦鸿发、苏照翠死亡时保温板厂的实际业主是二再审申请人。经庭审质证，再审申请人王宝丽、陈延泽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再审申请人王宝丽、陈延泽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珲春市人民法院对秦玉芳、王保成诉王宝丽、陈延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4）珲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王宝丽、陈延泽从2011年6月7日起接收保温板厂，并判令王宝丽、陈延泽支付给秦玉芳、王保成合伙结算款18.4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执行完毕。再审申请人王宝丽、陈延泽自2011年6月7日与王保成签订退伙协议后，接收了保温板厂并经营。秦鸿发、苏照翠于2012年1月25日在保温板厂值班室因烧煤取暖，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本院再审认为，秦玉芳和王宝丽合伙经营保温板厂期间，秦鸿发经秦玉芳同意居住在保温板厂值班室并负责打更，应认定秦玉芳、王宝丽与秦鸿发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且秦玉芳退出合伙由王宝丽、陈延泽夫妻接收保温板厂并经营后，秦鸿发继续居住在保温板厂值班室直至死亡。再审申请人王宝丽、陈延泽虽然提出秦玉芳退出合伙后其曾要求秦鸿发搬出，但秦鸿发没有搬走，秦鸿发是借住在厂值班室的主张，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王宝丽、陈延泽接收保温板厂后，没有另行雇佣打更人员，默许秦鸿发继续居住在值班室，事实上其接受了秦鸿发的打更行为，应认定为原劳务关系的延续。再审申请人王宝丽、陈延泽在原合伙人秦玉芳退出合伙后，接收和经营保温板厂，为保温板厂的实际业主，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本案中，王宝丽、陈延泽作为雇主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秦鸿发烧煤取暖时疏于自身安全，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再审申请人王宝丽、陈延泽对秦鸿发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41699元（丧葬费14699.50元＋死亡赔偿金37424.64元（6237.44元×6年）=52124.14x80%）。苏照翠虽未与王宝丽、陈延泽形成劳务关系，但其死亡与二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有因果关系，故由王宝丽、陈延泽予以补偿10000元为宜。综上，再审申请人王宝丽、陈延泽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延中民一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及珲春市人民法院（2012）珲民一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王宝丽、陈延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秦玉芳、秦玉洁、秦玉秀、秦玉民、秦玉滨赔偿51699元（41699元＋10000元）。三、驳回被申请人秦玉芳、秦玉洁、秦玉秀、秦玉民、秦玉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其他诉讼费用100元，由秦玉芳、秦玉洁、秦玉秀、秦玉民、秦玉滨负担4348元，由王宝丽、陈延泽负担1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王宝丽、陈延泽负担1092元，秦玉芳、秦玉洁、秦玉秀、秦玉民、秦玉滨负担3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顺花审判员  李京鹤审判员  蒋先明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成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