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刚，农民。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赵某某、徐某甲、徐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宁刑初字第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判决的民事部分均未提出上诉，判决的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赵刚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赵刚与张某、陈某甲、万某四人驾车前往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三友湖水库捕鱼，遇被害人徐某乙及附近村民徐某甲，双方因行车灯光刺眼等问题发生口角，后赵刚等人驾车离开。车行至三友湖村余杨组余杨桥边，赵刚、张某下车至桥下查看鱼情，与追赶至此的徐某乙、徐某甲再次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赵刚先将徐某甲推入桥下水沟，后用拳头猛击徐某乙头部，致徐某乙头部着地受伤，随即逃离现场。徐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医院病案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书，前科材料、释放证明、户籍资料，证人徐某甲、张某、陈某甲、万某、陶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赵刚的供述和指认笔录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赵刚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当庭亦表示认罪、悔罪，其行为构成坦白，依法对被告人赵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上诉人赵刚提出，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8日21时许，上诉人赵刚与张某、陈某甲、万某四人驾车前往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三友湖水库捕鱼。车辆途经六合区新篁镇童王村柳塘余21号向西50米处时，遇被害人徐某乙（男，殁年58岁）及附近村民徐某甲，双方因行车灯光刺眼等问题发生口角，后赵刚等人驾车继续前行。车行至三友湖村余杨组余杨桥边，赵刚、张某下车至桥下查看鱼情，留在车上等待的陈某甲、万某发现徐某乙、徐某甲追赶而来即驾车先行离开。待赵刚、张某返回桥面时，与追赶至此的徐某乙、徐某甲再次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赵刚先将徐某甲推入桥下水沟，后用拳头猛击徐某乙头部，致徐某乙头部着地受伤，赵刚随即逃离现场。徐某乙被送至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5月4日死亡。经鉴定：徐某乙符合左枕部作用于较大平面物体的减速性运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外伤造成的肠系膜血管损伤出血在死亡中起辅助作用。
2015年4月29日下午2时许，赵刚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案经过、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赵刚归案经过。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对位于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三友湖村柳塘余组余杨桥中心现场进行勘验，并提取现场血迹及烟头两枚等物证。
3、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血样提取笔录，证实法医对赵刚进行人身检查，体表未发现损伤痕迹。法医对赵刚指甲、血样依法提取送检，对徐某乙妻子吴某、徐某乙儿子徐某云依法采集血样送检。
4、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徐某乙十指指甲擦拭物、左手指拭子、现场提取的血迹中拭子检出的DNA与徐某乙血样的DNA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2.301018；现场提取的烟头1及赵刚的指甲擦拭物检出的DNA与赵刚血样的DNA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8.071019；现场提取的烟头2的DNA与张某血样的DNA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8.811016；吴某血样、徐某云血样的DNA与徐某乙血样的DNA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似然比为4.16105；徐某乙的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73.1mg／100ml血。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徐某乙符合左枕部作用于较大平面物体的减速运动造成的脑损伤死亡，外伤造成的肠系膜血管损伤出血在死亡中起辅助作用。
6、入院记录、病案记录、死亡医学证明、急诊抢救登记、CT检查报告单、费用明细清单及票据，证实徐某乙系2015年4月28日晚11时25分入院救治，初步诊断为双侧额叶、左侧小脑半球、左侧枕叶多发生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部硬膜下出血，左侧枕部、右侧额部及中侧线帝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骨、枕骨及颅底骨折，颅内积气。2015年5月4日22时40分被宣布死亡。期间花费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76222.09元。
7、户籍资料及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上诉人赵刚自然情况及前科等情况。
8、证人徐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28日晚7时许，其在徐某乙家吃饭、喝酒，后和徐某乙出门，途中一辆黑色轿车快速通过，因车子大灯刺眼及地上积水溅到二人身上，其上前质问对方，对方车子没有停，但其听到车内有人骂了他们。其和徐某乙心里不舒服，想找对方讨个说法，二人跟着车子前进方向往前追，发现车子停在余杨桥南头位置，当二人距车子约40米远时，对方将车开走了。其和徐某乙走到余杨桥桥中间，发现桥下滩涂上有两个人，待桥下人回到路面上，其和徐某乙向对方讨要说法，因为其和徐某乙带着酒劲，说话可能比较冲，遭到对方回骂。后其在接电话时，对方一人突然上来将其推入桥下水沟，好几分钟后，其才从水沟里爬上来，当时没有注意桥面，发现徐某乙和对方的人不见了，怀疑徐某乙被对方带走了，求助曹书记。其在曹书记打电话报警时又跑回余杨桥并在南头桥面上发现徐某乙脸朝天躺在地上，头朝南，脚朝北，头部淌了很多血，流到地面。当天其穿一件灰色的上衣，徐某乙好像穿的是一件白色上衣。徐某甲辨认出其被对方推入水沟位置、徐某乙倒地位置。
9、证人曹某（系六合区新篁镇童王村副书记）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徐某甲到其家求助，其报警后跟着徐某甲到了余杨桥，看到徐某乙仰面躺在桥面上，脸上都是血，后脑贴着的地面上有一大滩血。后民警到现场处置并用警车将徐某乙送往医院。
10、证人童某（系三友湖村卫生服务站站长）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接曹书记电话后赶到余杨桥，看到徐某乙面朝上躺在桥面，头部出血，血已开始凝固，没有意识和肢体动作。因伤很重，其没有轻易对徐某乙进行救治。
11、证人钟某甲、钟某乙（均系新篁派出所的保安）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8日21时55分左右，其二人随所里民警出警到了余杨桥，见一男子面朝上平躺在桥面上，头朝南，头枕的地面上有一滩血，后警车将伤者送往医院。
12、证人高某、陈某乙（均系六合区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8日晚23时许，警车送来一名叫徐某乙的病人，已处于昏迷状态，头部有外伤，头上和脸上有较多血，左耳道有出血，当晚即对徐某乙做了颅内血肿清除手术。29日6时许，徐某乙被送至ICU病房，处于昏迷状态，颅内出血较严重。5月4日晚10时许，徐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
13、证人吴某（系徐某乙妻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徐某乙、徐某甲在其家喝了半瓶白酒，后每人还喝了两瓶啤酒，因为停电，徐某乙和徐某甲一起出了门。当晚，徐某乙穿的是白色T恤衫，徐某甲穿的是灰色西服。
14、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手画现场示意图，证实案发当晚其和赵刚、陈某甲、万某四人开车前往三友湖水库捞鱼，路上看见两个男人，一人穿黄色衣服，另一人穿灰色衣服，两男子走到万某驾驶室位置，黄衣服男子骂万某为何用灯光刺人，坐在车后排的赵刚回骂，后四人继续驾车前行。车子在柳塘余庄的一条小水沟路边停下来，其和赵刚下车查看鱼，因为没有鱼又回到车上，发现刚才的两男子边骂边朝车子跑来，万某把车开走。后车子在一桥附近停下，桥下有条大的水沟，其和赵刚又一起下车到桥下查看鱼情，万某的车子又开走了，其再回头，看到刚才骂他们的两个男子又追上来，赵刚一上前，两男子就围着赵刚骂骂咧咧。待其返回路面后，穿灰衣服男子上前并用手碰到其鼻子，赵刚看到后对该男子说要推他下去，同时边走边推，将该男子推入桥下水沟里。穿黄衣服的男子过来抓赵刚，赵刚将男子推开，挥起右拳头朝着男子面部位置打了一拳，其听到“啪啦”一声，黄衣服男子仰面躺倒在地，脸朝上，手捂着后脑。其和赵刚拔腿就跑，落水的男子爬上来追其和赵刚。后其和赵刚上了万某的车，其告诉陈某甲和万某赵刚把一人推掉水里，把另一人打睡在地上，赵刚自己也讲打了对方脖子，将人打睡在地上。张某辨认出上诉人赵刚、证人陈某甲、万某，向警方指认出赵刚将一人推下桥掉水里的位置、用拳头把另一人击打倒地位置。
1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在路上遇见两人时，其听到他们指着车子骂，赵刚摇下车窗跟对方对骂。后车子开到余杨桥，赵刚和张某下车看鱼，其和万某在车上发现有人骂着追过来就将车开走。后万某电话联系张某确定位置，张某和赵刚跑来上了车。在车上，张某告诉其和万某，赵刚把刚才追来的一人推入桥下水沟，张某还问赵刚打到另一人哪边位置，赵刚说不是颈子就是下巴，赵刚还说一拳就将对方打倒了。陈某甲辨认出上诉人赵刚、证人张某、万某。
16、证人万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内容同陈某甲一致。万某辨认出上诉人赵刚、证人张某、陈某甲。
17、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8日晚10时许，赵刚在一家棋牌室告诉其当晚去捞鱼时，因车子灯光原因与两个人发生冲突，赵刚把其中一人推到水里，还用拳头把另一人打倒睡在地上。
18、上诉人赵刚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28日晚六七点钟，其电话约张某一起去捞鱼，当晚万某开车载其、张某和陈某甲前往三友湖水库。车子沿着三友村村委会后面的水泥路一直东行，途中有二人拦停住他们的车走到驾驶车辆的万某旁边讲话，其没听到对方讲话内容，后车子继续往前开走了。其在车上问万某刚才发生什么事，万某告诉其对方说被车灯光刺到眼了。行驶至余杨桥，其和张某下车到桥下面的水沟查看鱼情，沿着水沟向西走了二百多米，其发现万某的车子开走了，二人就沿着原路往回走。其先回到桥上，看见两个男子站在桥南头，其中一男子问其，刚才是否骂了他们，并让其不要走。其动手推搡该男子，期间，该男子打电话叫其他人过来，其趁该男子不备，从侧后方肩部位置将该男子推入桥下水沟里。对方另一男子看到后立即上前，与其面对面站着并伸出右手，其认为对方想打其，就用右拳朝对方左脸下巴位置打了一拳。打过之后，其就沿水泥路向南面跑，站在远处的张某也跟着其跑，后二人找到万某的车子并上了车。上车后，张某对万某、陈某甲讲述了刚才其将一人推进水里以及将另一人打睡在地上的事情，其也讲“人是我打的，跟你们不相干”。当晚，其曾跟陶某讲过打人的事。赵刚辨认出证人万某、陈某甲、张某，并向警方指认了案发当晚推人入桥下水沟位置、用右拳击打另一人的位置。
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赵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赵刚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赵刚因琐事与徐某乙、徐某甲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赵刚将徐某甲推入水沟，又击打徐某乙致其倒地头部受伤后死亡，原审判决根据赵刚所犯罪行，鉴于其有坦白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秀华
代理审判员 陈 俐
代理审判员 张琬青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