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团圆山冯塘水库。
法定代表人：陈晓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彦，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象族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竹马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曹秀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超，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金华市象族工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北商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陈晓莹、龚铭。2010年2月22日，原告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向婺城供电局申请非居民生活用电开户（合同号为：8230044836），要求安装250kv变压器及配套设备。同年3月，安装完毕该250kv变压器及配套设备。嗣后，原告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将该设备搬至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位于竹马工业区的厂房内。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晓莹，股东为陈晓莹、龚铭、陈思圆。
2010年4月20日，甲方（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与乙方（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甲方将厂内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的250kv变压器无偿供给乙方使用（250kv变压器、配电柜组合、高压电笔、高压接地线、250kv�缆线一根及车间配电柜一个等）使用时间同租赁合同相同。为方便乙方开发票，甲方将变压器使用权过户到乙方。合同到期后乙方及时（租赁期满甲方应给乙方二个月的时间以方便乙方与供电部门结算、开票等事项）无偿转回到甲方名下，如不过户，乙方付给甲方购买及安装250kv变压器的全部费用，费用以乙方移交给甲方时的实际费用计算。乙方应确保移交时配电柜及变压器能正常使用。乙方在使用期如发生设备的维修及人员安全事故由乙方全权负责，如由电方面引起的全部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承担任何责任。”2010年5月26日，原告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将205kv变压器及配套设备的使用权过户至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2011年3月6日，原告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甲方）与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1份，双方约定�“由乙方将坐入（落）在竹马工业区内厂房租给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使用。由于华宇管业有限公司没有用电设备。甲方将安装在乙方厂内的250kv变压器（250kv变压器一台，315kv配电柜组合，高压电笔，高压接地线，250kv电缆线一根及车间配电柜一个等）另外还有从外面公用高压线接到厂内的电缆及三根电杆，接地线等（已全部安装好的）以甲乙双方名义和华宇管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将该用电设备暂时过户给华宇管业有限公司使用。华宇管来（业）有限公司需开用电发票。等厂房使用租期到期后，甲方将上述用电设备以壹拾玖万元的价格转让过户给乙方。华宇管业有限公司压（押）在陈晓莹处的伍万元由乙方从甲方的用电设备款中扣除。剩下壹拾肆万元乙方必须在过户后180天内付给甲方，（乙方如需开发票，甲方必须开，税费由乙方承担，）如到期不付，从181天�每天按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支付给甲方。直到设备款付完为止，如需诉讼法院，甲方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全由乙方承担。”2011年7月23日，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股东龚铭、陈晓莹、陈思圆（甲方、转让方）与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乙方、受让方）在施建国（丙方）的中介下就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事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不动产位于金华市婺城区竹马工业小区，该不动产包括：1、房产所有权，房屋为钢混结构，房产建筑面积：1942.95平方米，以房产证［金房权证（婺）字第××号］记载为准。2、土地使用权，为协议出让的工业用地，土地使用面积8112平方米，以土地证［金华国用（2006）第3-81289号］记载为准。3、该土地上附属的所有权包含不动产范围内相关权证未登记在内的厂房、宿舍、围墙、雨棚、配电、设备及�有定着物。……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公章销毁前没有任何债务，如有任何债务所引起的全部责任由甲方承担。……”2011年7月24日，受让方曹秀芬、冯璐琦、冯建清交付定金后，位于金华市婺城区竹马工业小区的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场地陆续交付使用。2011年9月5日，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陈晓莹变更为曹秀芬，股东自陈晓莹、龚铭、陈思圆变更为曹秀芬、冯建清、冯璐琦，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公章销毁。2013年3月6日，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变更为金华市象族工具有限公司。2013年3月29日，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将本案所涉的即安装在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内的250kv变压器及配套设备过户至被告金华市象族工具有限公司名下。另查明，原告因本案委托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张彦律师为诉讼代理人，并支付代理费5000元。
金华市�圆塑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款项140000元、违约金16240元及代理费5000元，共计161240元（违约金自2013年10月1日计算到2014年5月20日，其余违约金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金华市象族工具有限公司原审中辩称：1、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协议系原告与自己所签，属无效协议。2、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股权转让包括配电设备，且转让协议有“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公章销毁前没有任何债务，如有任何债务所引起的全部责任由甲方（转让方）承担”。3、本案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所涉的250kv变压器及配套设备是否属于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范围内。原告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认为不属于金华市樱子家纺�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范围。被告金华市象族工具有限公司认为属于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范围。原审认为，本案所涉的250kv变压器及配套设备开户期间虽然登记在原告的名下，但却安装在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内，作为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股东陈晓莹、龚铭、陈思圆在股权转让时有释明的义务，应明确告知受让方曹秀芬、冯路琦、冯建清，在2011年7月2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陈晓莹、龚铭、陈思圆（甲方、转让方）与曹秀芬、冯路琦、冯建清（乙方、受让方）在施建国（丙方）的中介下明确约定：“……甲方不动产位于金华市婺城区竹马工业小区，该不动产包括：1、……。2、……。3、该土地上附属的所有包含不动产范围内相关权证未登记在内的厂房、宿舍、围墙、雨棚、配电、设备及所有定着物。……。”该约定明确，被告在支付相应对价后，善意取得相关股权，并无过错。原告及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系两家关联公司，即使不是关联公司，也应明知各自的财产权属。故原告的诉请，依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6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晓莹、龚铭、陈思圆在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时并无主动释明的义务。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双方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多次协商，又是在中介人见证下，并还签订有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股�转让协议是双方自愿订立，是双方真实意思的反映。股权转让的双方法律地位平等，并不存在强弱之分，也无信息的不对称之嫌，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也不是附和合同，且合同法也无条文规定股权转让时出让方有释明的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的“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适用不当。一审法院认可250kv变压器及配套设备为上诉人所有，却以250kv变压器及配套设备安装于被上诉人处为由，认为其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而在股权转让之列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并无法律规定情况下，以未释明义务加重了股权出让方的义务，从而减轻了股权受让方的义务。作为股权的受让方，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应当对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公开资料、企业资信及经营能力等信息进行收集，对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土地、房屋产权、配电、专利、债权债�进行尽职调查，确定所涉产权的权属，并最终为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服务。而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股权的受让方由于自身原因忽视了对配电权属的确定，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依照“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兜底原则进行判决是不当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金华市象族工具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0年2月22日，上诉人向婺城供电局申请开户，安装了涉案用电设备，之后上诉人又将该设备搬至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位于竹马工业区的厂房内。2010年4月20日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上诉人与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涉案设备�偿给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使用，同时暂时将该设备的使用权过户至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约定至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租期到期后，过户回转。2011年3月6日，上诉人又与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待与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租期到期之后，上诉人将涉案设备以19万元的价格转让过户给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押在陈晓莹处的5万元由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从上诉人的用电设备款中扣除，2011年7月23日，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协议，约定其所有股权转让转让给被上诉人。从以上事实中，可以清晰明确以下几点：首先，上诉人与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关于涉案设备的协议签订于2011年3月6日，而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1年7月23日，即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协议晚于上诉人与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关于涉案用电设备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动产权属权利状况第五条之约定，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公章销毁前没有任何债务，如有任何债务所引起的全部责任由甲方承担即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原股东陈晓莹等人自行承担。其次，《股权转让协议》又约定，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曹秀芬、冯路琦、冯建清，很清楚，包括在涉案设备在内的所有财产均已经转让给了曹秀芬、冯路琦、冯建清。二、一审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作为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股东陈晓莹、龚铭、陈思圆在股权转让时有释明的义务，被上诉人在支付相应对价后，善意取得相关股权，并无过错。又如之前所述，该债权债务实则是金华市樱子家�有限公司原股东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主体都不适格，建议上诉人向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原股东陈晓莹等人主张权利。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金华市象族工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秀芬在（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197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清单一份，该证据清单中有一份收条，用于证明陈晓莹收到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房租17.5万元，这个17.5万元就包括本案所涉的250kv变压器及安装费用5万元；
证据二、2010年2月14日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与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的厂房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其中第四条对变压器安装费用有约定，证明当时陈晓莹将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曹秀芬的时候，对于本案所涉的250kv变压器及配套�备，被上诉人一方是完全知晓的。陈晓莹出具给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的收条却在曹秀芬上，也可证明曹秀芬支付5万元，向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取得收条。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合法性及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认为也存在异议，该两份证据仅仅能够证明陈晓莹和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关系，与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过程中的权利义务没有关联性，所以对关联性被上诉人也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金华市象族工具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与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6日签订协议，约定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厂房及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所有的250KV变压器租赁给金华市华宇管业有限公司使用，租赁期满后，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以19万元的价格将变压器转让给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故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享有该250KV变压器的使用权，因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费，因此，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与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清楚。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与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虽是关联企业，但法律上仍是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因此，事后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股东陈晓莹、龚铭、陈思圆与曹秀芬、冯路琦、冯建清之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及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均不产生约束力，故变更后的金华市象族工具有限公司对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对外债务仍应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北商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
二、由金华市象族工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变压器转让款人民币140000元，并承担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
二、由金华市象族工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华市圆圆塑料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4元，均由金华市象族工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