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4民再52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马德存，男，195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灵，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马德岭，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茹（系马德岭的表姐），女，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承德市。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兴，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于腾怀，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遵化市。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祚，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阿鲁科尔沁旗中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坤都镇哈布特盖嘎查。
法定代表人：张新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新，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承德市××区。
第三人(案外人)：王晓华，女，196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区。
第三人（案外人）：孙旭，男，195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承德市××区**号。
第三人（案外人）：李志新，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承德市××区。
再审申请人李兴、于腾怀与阿鲁科尔沁旗中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5）赤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马德存、马德岭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内04民申28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马德存、马德岭向本院申请追加王晓华、孙旭、李志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王晓华、孙旭、李志新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依法予以追加。再审申请人马德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灵、马德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茹,被申请人李兴、于腾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张祚，中天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新，第三人王晓华、孙旭、李志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德存、马德岭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李兴、于腾怀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重要当事人，严重的违反了法定程序。本案中《资产收购协议》是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签订的，涉及甲、乙、丙三方合同当事人，而被申请人李兴、于腾怀提起诉讼时，只把甲方作为原告，乙方作为被告提起了诉讼，遗漏了丙方。法院受理后，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丙方为当事人，造成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再审申请人马德存、马德岭是本案涉案收购标的的实际投资人和控股股东，《资产收购协议》的履行以及本案判决结果直接关系到马德存、马德岭的切身利益。因此，原审法院在遗漏重要当事人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明显的违反了法定程序。二、《资产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无效，所谓垫付勘探费用的条款没有法律效力，而中天矿业公司也从未被垫付相关勘查费用。1、《资产收购协议》由甲、乙、丙三方签订，该协议第一条l1.2条款明确约定：”各方协商一致可变更或者解除本协议，但是变更本协议的，三方必须另行签订变更或者解除协议书”。而《资产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只有甲乙双方之间签署，没有丙方参加，遗漏重要当事人，同时违反《资产收购协议》第11.2条的约定，应属无效；2、所谓李兴、于腾怀已经替”中天矿业公司”垫付前期360万元的勘探费用的说法也不能成立。事实上从2014年4月13日，于彩东、李兴与王晓华、马德岭、孙旭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开始，于彩东、李兴就已经实际整体接管并实际控制了中天矿业公司，接管的资产包括公司的采矿权和配套资产，包括对公司的进一步地质勘查。勘查期间所发生的勘探费用都是于彩东、李兴自己实际勘查的投入，而不是给中天矿业公司垫付的投入。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理由：其一、2014年4月13日于彩东、李兴实际接管公司后，4月20日于彩东、李兴便将中天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马德岭变更为张新华。其二、2014年7月8日李兴、于腾怀注册成立”阿鲁科尔沁旗蓝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时，法定代表人就是张新华，与中天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其三、2014年4月8日甲方中天矿业公司与乙方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阿鲁科尔沁旗哈布特盖铅锌矿勘查合同》，落款甲方中天矿业公司代表人签字的是”李兴”，而不是马德岭。在该《勘查合同》第1l条明确约定”甲方指派王建华作为甲方对本项目的全权代表人，全程对项目质量、进度等进行指导，对项目进行阶段验收及竣工验收”，这里的”甲方全权代表王建华”就是李兴、于腾怀蓝天矿业公司的管理人员，而不是中天矿业公司的人员。其四、从李兴、于腾怀提交付款证明及银行转账明细来看，其中的360万元勘探费分别是于2014年4月30日、5月4日、5月12日转账，上述时间均是于彩东、李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实际接手中天矿业公司以后的时间，该时间段内的转账是二人实际接管并控制管理公司后发生的。而且该转账时间，是李兴与山东正元地质勘探公司4月28日签订地质勘查合同以后的时间。所以，上述汇款显然是李兴、于腾怀自己的实际勘查投入费用，而不是替中天矿业公司垫付的前期勘查费用。而且2014年9月10日支付的250万元，更是李兴为了履行自己签订地质勘查合同支付的勘查费用，而不是替中天矿业公司垫付的费用。
三、本案实际上是李兴、于腾怀构成违约而不是中天矿业公司违约，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的《资产收购协议》明显错误。原因是其一，在2014年4月13日于彩东、李兴与王晓华、马德岭、孙旭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开始，于彩东、李兴就已经实际整体接管并实际控制了公司，接管了包括公司探矿权和配套资产，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安排自己的员工进入公司，委托勘探部门进行地质勘探。因此，李兴、于腾怀所谓一直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资产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其二，李兴、于腾怀实际接管并控制公司后，原公司的隐名股东和实际投资人马德存以及显名股东王晓华、孙旭、马德岭就全部退出公司，不再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和管理。其三、原审法院认为，中天矿业公司的探矿权及资产被其他法院查封，《资产收购协议》不能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判决解除合同。原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一方面李兴、于腾怀提交的证据都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不能确定”所谓查封”是真实的。另一方面公司探矿权已经于2014年l2月29日到期，而该探矿权目前已申请划定矿区范围，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2016年3月23日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函已明确指出”因探矿权到期，无法协助执行查封探矿权事宜”。所以，所谓”探矿权被查封，无法履行合同”的说法根本不能成立。其四，无论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还是签订《资产收购协议》，李兴、于腾怀截止到目前，除了给王晓华转账2000万元外，没有再支付任何款项。从这个角度讲，李兴、于腾怀明显违约。而中天矿业公司未办理相关的探矿权及资产过户手续，属于中天矿业公司依法行使合同法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根本不构成违约。其五、有关马德存与史雅郡、洪继瑞的借款纠纷一案，公司股权全部被查封，股东隐瞒重大诉讼事项构成违约的说法不能成立。因为该案早已撤诉，所谓”全部股权被查封”也早已是子虚乌有。四、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依法追究有关人员的法律责任。本案李兴、于腾怀起诉中天矿业公司明显属于”自己起诉自己”，涉嫌虚假诉讼。理由是：其一，李兴、于腾怀早已实际接管并控制了中天矿业公司，从本质上来说，李兴、于腾怀就是中天矿业公司的实际股东。而中天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兴、于腾怀委派的张新华，张新华同时又是李兴、于腾怀李兴，于腾怀成立的”蓝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张新华的有关庭审观点不是代表中天矿业公司而是代表李兴、于腾怀。其二、李兴、于腾怀提交的大部分证据均涉嫌伪造，属于伪证。如《资产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不排除双方恶意串通。因为该协议只有李兴、于腾怀和中天矿业公司签订，没有丙方，属于故意排除原《资产收购协议》的丙方参与的情形。而且该补充协议”签订协议前垫付勘探费用360万元”等内容与客观实际矛盾。其三、从参加庭审情况来看，《资产收购协议》的丙方以及中天矿业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及股东均不知道被起诉的情况，也未参加庭审。而且中天矿业公司没有正确对待诉讼，没有委托律师参与庭审，相关出庭人员更没有正确参与庭审活动，法定代表人张新华没有积极行使诉讼权利，对李兴、于腾怀一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主张一概承认，主动放弃任何抗辩。其四，原审判决内容严重侵害中天矿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张新华作为中天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针对错误的判决却放弃了上诉人权利。五、本案应中止审理。根据李兴、于腾怀在原审中的诉请有两个，一是解除双方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二是双倍返还定金并返还垫付勘探费用。马德存、马德岭认为这个协议并非双方签订，而是三方签订。这也是本案提起再审原因。《资产收购协议》是否解除，首先应确认该《资产收购协议》是否有效。如果无效其诉请应驳回，对于《资产收购协议》效力的认定是本案审理的前提和基础。因此作为丙方，根据法律规定已经在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对三方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的效力纠纷提起诉讼。本案的审理应以该案结果为前提和依据，鉴于此种情况，本案应中止审理，待三方签订的股权协议效力确定后再进行审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
被申请人李兴、于腾怀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再审申请人马德存、马德岭提出的再审理由是漏列当事人，但收购协议是收购方与中天矿业公司所签，协议丙方仅是相关方，只是中天矿业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在资产收购协议中明确约定”丙方作为乙方显名股东或隐名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对乙方拟出让资产表示同意并承诺积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和交接；并保证乙方拟出让资产的合法性、完整性。”马德存、马德岭不是协议权利义务的主体，同时马德存等人的作用是担保协议的履行，是担保人的主体身份。我方没有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是对其担保责任的放弃。二、对2000万元定金事实认定正确。1、双方协议中定金约定明确，双方就是收购方和出让方，对于款项的性质约定明确就是定金。在《资产收购协议》第8.1条中，明确约定：”为了方便履行本协议，双方同意将上述2000万元定金转作本协议定金，定金在本协议生效后转作收购价款”。2、收据中明确2000万元是定金性质。中天矿业公司出具的收据，明确说明了2000万元是《资产收购协议》的定金。3、《资产收购协议》中明确说明该2000万元款项是用于偿还中天矿业公司债务，各方均签字确认，同时有马德存等人签字，证明是其对以上事实的认可。三、认定中天矿业公司违约，依法解除《资产收购协议》，事实认定清楚，适用定金罚则正确。在《资产收购协议中》各方明确约定将2000万元转为该协议的定金，中天矿业公司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说明该2000万元是《资产收购协议》的定金。由于中天矿业公司的违约，导致其无法履行《资产收购协议》，依据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解除，并应向李兴、于腾怀双倍返还定金。四、《资产收购协议补充协议》权利义务的承受方是李兴、于腾怀和中天矿业公司，无需马德存等人同意。为促成《资产收购协议》的履行，李兴、于腾怀和中天矿业公司在《资产收购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中天矿业公司经营困难，无力继续支付矿产勘探经营等费用，李兴、于腾怀替中天矿业公司垫付勘探费用，协议签订前已经支付360万元，后期需要垫付款项的，以实际垫付数额为准。李兴、于腾怀总共为中天矿业公司垫付610万元勘探费，依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中天矿业公司偿还。马德存、马德岭等人非补充协议权利义务的承受方，其主张补充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三、马德存提交的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受理其诉李兴、于腾怀及中天矿业公司资产收购协议确认合同效力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因为本案所审理的正是该资产收购协议，马德存、马德岭也已经参与本案的再审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马德存、马德岭的所谓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是对于该转让资产收购协议的重复诉讼，属于一案两诉。其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主张本案应依据该确认之诉案件结果于法无据。对其诉请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马德存等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中天矿业公司辩称，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关于《资产收购协议》效力的诉讼，属于一案两诉。《资产收购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勘探费用也垫付了，所以他们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人王晓华述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都是我们自己亲自签字，垫付勘查费用也是事实。
第三人孙旭、李志新意见与王晓华的意见陈述一致。
李兴、于腾怀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2、判令中天矿业公司双倍返还李兴、于腾怀支付的收购款定金计4000万元人民币，返还垫付勘探费用610万元，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4年6月17日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约定，李兴、于腾怀收购中天矿业公司所有的探矿权及配套资产。随后，中天矿业公司因经营困难，资金紧张，无力支付日常经营开支及矿产勘探等费用，与李兴、于腾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李兴、于腾怀为中天矿业公司垫付矿产勘探等费用。合同签订后李兴、于腾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并垫付了中天矿业公司应支付的费用。但是中天矿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资产交付义务，且其全部资产现均被查封，无法交付，致使《资产收购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李兴、于腾怀遭受极大损失。因此，中天矿业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返还李兴、于腾怀垫付款并赔偿相应损失。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13日,王晓华、马德岭、孙旭作为中天矿业公司的股东与于彩东、李兴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王晓华、马德岭、孙旭将其所拥有的中天矿业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于彩东和李兴，转让总价款为1.9亿元。本合同签订后，在7日内于彩东和李兴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转让金2000万元，作为履行合同定金，定金抵作转让金。双方约定其余部分转让金的付款方式及期限。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21日，于彩东向王晓华账户汇款2000万元。2014年6月17日，于彩东、李兴与马晓华、马德岭、孙旭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因马晓华、马德岭、孙旭隐瞒中天矿业公司存在较多重大诉讼案件并违反约定将中天矿业公司股权转让他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无法继续履行，解除了双方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同日，本案李兴、于腾怀李兴、于腾怀作为甲方（收购方），中天矿业公司作为乙方（出让方），王晓华、马德岭、孙旭、李志新、马德存作为丙方（相关方），三方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约定李兴、于腾怀收购中天矿业公司资产具体包括编号为×××的探矿权及配套资产。收购总价款为1.8亿元。同时约定于彩东、李兴与中天矿业公司股东曾于2014年4月1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于彩东、李兴依合同约定支付2000万元定金，定金已经用于偿还中天矿业公司债务。由于中天矿业公司股东违反约定，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双方解除了股权转让合同，因此中天矿业公司的股东应向于彩东、李兴返还2000万元定金。为了方便履行本协议，双方同意将上述2000万元定金转作本协议定金，定金在本协议生效后转作收购价款。2014年6月27日，中天矿业公司向李兴、于腾怀出具收据一份，注明收到李兴、于腾怀资产收购协议合同定金2000万元。2014年8月7日，李兴、于腾怀、中天矿业公司签订《资产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中天矿业公司因债务较多，经营困难，无力支付矿山勘探经营等费用，中天矿业公司委托李兴、于腾怀在标的资产交付前垫付矿山勘探等所需资金。李兴、于腾怀应中天矿业公司请求，已于本协议签订前垫付勘探费用360万元。后期需要垫付款项的，以实际垫付数额为准。若中天矿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资产交付义务，则上述费用由甲方在后期支付收购款时扣除；若中天矿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资产交付，则上述费用由中天矿业公司承担，李兴、于腾怀有权向中天矿业公司主张返还垫付款并赔偿损失等责任。另查明，2014年4月28日，中天矿业公司与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阿鲁科尔沁旗哈布特盖铅锌矿勘查合同》，约定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分公司对中天矿业公司阿鲁科尔沁旗哈布特盖铅锌矿进行勘查，李兴、于腾怀为中天矿业公司垫付勘探费用，2014年4月30日至9月10日期间，李兴、于腾怀分五笔通过银行卡向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分公司汇款610万元，2014年5月12日和9月10日，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分公司分别为其出具360万元和250万元收据各一枚，注明收到中天矿业公司阿鲁科尔沁旗哈布特盖铅锌矿勘查项目预收款360万元和250万元。再查明，2014年4月17日，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中天矿业公司的9000万元财产进行查封。2014年4月21日，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中天矿业公司所有的×××号探矿权进行查封。2016年3月8日，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通知中天矿业公司3月17日到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评估机构，对中天矿业公司探矿权及其他全部资产进行评估。
本院原审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中天矿业公司的探矿权及其他财产被其他法院查封并进入执行评估拍卖程序，双方之间的资产收购协议已不可能继续履行，李兴、于腾怀的资产收购目的不能实现，故李兴、于腾怀要求解除双方《资产收购协议》的诉讼请求成立。二、中天矿业公司是否应双倍返还李兴、于腾怀收购款定金4000万元并返还垫付的勘探费用610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李兴、于腾怀请求解除合同，要求中天矿业公司双倍返还收购款定金4000万元及勘探费用610万元。双方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将于彩东、李兴交纳的2000万元股权转让定金转作资产收购协议定金，并为李兴、于腾怀出具资产收购协议合同定金2000元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双方在2014年6月17日签订《资产收购协议》时，中天矿业公司所有的探矿权及其他财产已被查封，现中天矿业公司不能履行合同，李兴、于腾怀主张中天矿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014年8月7日，双方签订《资产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李兴、于腾怀应中天矿业公司请求，垫付勘探费用。若中天矿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资产交付义务，则上述费用由李兴、于腾怀在后期支付收购款时扣除；若中天矿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资产交付，则上述费用由中天矿业公司承担，李兴、于腾怀有权向中天矿业公司主张返还垫付款并赔偿损失等责任。现中天矿业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完成资产交付，李兴、于腾怀要求中天矿业公司返还610万元垫付勘探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一、解除李兴、于腾怀与阿鲁科尔沁旗中天矿业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二、阿鲁科尔沁旗中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双倍返还李兴、于腾怀收购款定金计4000万元，返还李兴、于腾怀垫付勘探费用610万元，合计4610万元。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再审申请人马德存、马德岭提交的证据材料如下：
第一组证据，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1民初1369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起诉状、资产收购协议书各一份，证明：1、确认《资产收购协议》效力案件已经由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本案的审理应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既然已经立案就不应该用变更之诉来吸收确认之诉。同时确认之诉的管辖法院也应该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本案应中止审理。3、证明该案不是重复诉讼，法律关系不一样，诉讼主体不一样，请求内容也不一样。4、资产收购协议签署因违反《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权管理办法》第3、7、8、10条规定而无效。5、马德存是一方当事人，主体适格。
第二组证据，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法院（2013）承民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证明马德存是中天矿业公司的全额投资人，是合同的一方，而不是担保人。
第三组证据，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终4796号民事裁定书，案由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证明再审申请人马德存正在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进而证明（2015）赤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事实不清。
被申请人李兴、于腾怀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收购协议明确了收购的双方是李兴、于腾怀，出让方是中天矿业公司，合同的协议主体清楚明确。2、该协议明确了再审申请人以及第三人李志新、王晓华、孙旭均为相关方，其仅是办理相关手续，保证出让资产的合法性和完整性并承担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其性质为担保人责任。3、该收购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收购方、出让方真实意思表示。4、关于李兴、于腾怀收购的标的是中天矿业公司资产及其名下的探矿权，所有的转让手续的办理和批准均是中天矿业公司的合同义务和责任。5、对于阿鲁科尔沁人民法院立案的确认之诉案件，已包含在本案的解除之诉之中，属于一案两审，违反法定程序。并且再审申请人马德存、马德岭已经申请加入本案的审理，其所称的本案应以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于法无据，其申请的中止审理理由不能成立。对第二组证据因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这份证据证实了在2013年中天矿业公司就因众多的诉讼而导致其财产和股权被查封，致李兴、于彩东与马德岭、王晓华、孙旭股权转让协议因标的公司纠纷较多而无法履行。对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再审申请人马德存、马德岭所主张的股东权利存在争议的这一事实认可。因为股东股权的被查封以及公司财产被查封，股东权利存在争议，正是有原来的股权收购改为资产收购的原因。
中天矿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被申请人李兴、于腾怀的质证意见一致。
第三人王晓华对再审申请人马德存、马德岭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不知道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受理确认之诉这件事。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还没有收到该裁定。
第三人孙旭、李志新对再审申请人马德存、马德岭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王晓华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至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被申请人李兴、于腾怀提交的证据材料如下：
第一组证据，2014年6月17日李兴、于腾怀、中天矿业公司双方所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证明2014年6月17日，李兴、于腾怀、中天矿业公司及中天矿业公司股东签订《资产收购协议》，约定李兴、于腾怀收购中天矿业公司的资产，李兴、于腾怀依照原《股东转让合同》向中天矿业公司股东支付的定金2000万元已经用于偿还中天矿业公司债务，该定金直接转作《资产收购协议》的定金。双方在违约条款中10.3条款，明确中天矿业公司如果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办理标的资产的交付，延迟一天向李兴、于腾怀支付收购价款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总价款是1.8亿，一天的违约金就是180万元。中天矿业公司违约的时间是2年，我们依据合同的规定，违约条款和定金条款不同时主张，所以我们仅仅对定金条款要求中天矿业公司返还。
第二组证据，2014年4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丰宁新丰桥分理处出具的银行卡取款凭条及于彩东证明各一份。证实2014年4月21日，于彩东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丰宁新丰桥分理处转账支付给中天矿业公司原股东王晓华2000万元合同定金。在资产收购协议签订后，于彩东同意将该定金转化为《资产收购协议》中的定金。
第三组证据，2014年6月27日，中天矿业公司向李兴、于腾怀出具收据一份，证实2014年6月27日，中天矿业公司向李兴、于腾怀出具收款收据，证实中天矿业公司认可已收到李兴、于腾怀支付的资产收购协议定金2000万元。
第四组证据，2014年4月13日、于彩东、李兴、于腾怀与中天矿业公司原股东王晓华、马德岭、孙旭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及解除合同协议书各一份，证实2014年4月13日，于彩东、李兴、于腾怀与中天矿业公司原股东王晓华、马德岭、孙旭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中天矿业公司原股东将其持有的中天矿业公司股权转让给于彩东、李兴，于彩东、李兴向中天矿业公司股东支付2000万元作为履行合同定金，该事实与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可相互印证，后因中天矿业公司原股东违约，该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又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中天矿业公司原股东认可收到定金2000万元，承诺承担返还定金2000万元等违约责任。
第五组证据，2014年8月7日李兴、于腾怀、中天矿业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份，证实2014年8月7日，李兴、于腾怀与中天矿业公司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中天矿业公司委托李兴、于腾怀垫付矿山勘探费用，双方同时明确在该协议签订前李兴、于腾怀已应中天矿业公司的请求垫付勘探费用360万元。
第六组证据，2014年4月30日中天矿业公司与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政府签订矿产资源勘查开发协议书，证实2014年4月30日中天矿业公司与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政府签订了矿产资源勘查开发协议书，约定中天矿业公司有权就阿鲁科尔沁旗哈布特盖铅锌矿勘探项目进行勘查开发工作。
第七组证据，2014年4月28日，中天矿业公司与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勘查合同一份，证实2014年4月28日，中天矿业公司与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勘查合同，中天矿业公司委托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公司对阿鲁科尔沁旗哈布特盖铅锌矿进行勘查。
第八组证据，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公司出具的收据两张，吴飞林证明一份、吴飞林银行明细两份，证实因中天矿业公司无力支付勘探费用，为保证资产收购协议的履行，李兴、于腾怀委托吴飞林、向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公司汇款五笔共计610万元，为中天矿业公司垫付勘探费用。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2014年9月10日开具360万元，250万元收据各一张。认可收到李兴、于腾怀垫付的勘探费用360万元、250万元。
第九组证据，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证实2014年4月18日中天矿业公司及原股东马德存与史雅郡、洪继瑞借款纠纷一案，中天矿业公司全部股权被查封，中天矿业公司原股东隐瞒重大诉讼事实构成违约，股权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
第十组证据，民事调解书两份、民事裁定一份，证实2012年8月15日中天矿业公司因与天津市源禹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裁定查封了中天矿业公司所有的矿山设备及设施，证实中天矿业公司资产被查封，已经无力经营，导致无法履行与李兴、于腾怀签订的合同。
第十一组证据，民事判决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2016年3月8日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通知各一份，证实2014年5月12日中天矿业公司及其原股东马德存因与杜玉敏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天矿业公司所持有的探矿权被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现在中天矿业公司所有财产已由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评估拍卖。中天矿业公司显然已经无法履行资产收购协议。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中天矿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李兴、于腾怀双倍返还定金计4000万元，并返还李兴、于腾怀垫付的勘探费用610万元。
再审申请人马德存对被申请人李兴、于腾怀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签订协议时，没有李志新的签字，合法性有异议，这个协议在主体上看，李兴、于腾怀是自然人身份，乙方是中天矿业公司，因此主体是不适格的。从协议的标的上看，收购的标的物为探矿权及相应配套资产，结合主体身份证明该协议是无效的。其违反的是《矿产资源管理法》第3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规定》第3、7、8、10条的规定。对关联性无异议，但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资产收购协议》的效力已经在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作为探矿权的定金，是违法的款项。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这正是协议后来没有根本履行的原因之一。马德存对钱数上不知晓，在知晓后进行了阻止。对于2000万元的定金转为《资产收购协议》中的定金，我们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1、从签订的时间上看是在李兴、于腾怀提供的证据7、8之后签订的，也就是说是在李兴、于腾怀向山东正元地质勘查公司支付的款项后签订的，签订这个协议的法人是张新华，而张新华是李兴、于腾怀股权转让协议的代理人，张新华在经过王晓华的操作后成为中天矿业公司的法人，与李兴、于腾怀以中天矿业公司的名义签订的这样的协议。很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所以是虚假的。2、资产收购协议是恶意串通的行为，因为根据2014年6月17日（实际上是2014年6月16日），《资产收购协议》的第11条第11.2明确约定，变更本协议的三方必须另行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而这个补充协议中抛开了全额投资人马德存和马德岭，系恶意串通，应为无效。3、从《资产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签订的内容上看，李兴、于腾怀已经以中天矿业公司的名义进行了探矿活动，也就是说尽管合同无效，但是合同已经履行了，因此其诉请是虚假的。4、再从合同的内容看，第4条指定王晓华为款项的代收人，认可王晓华收取款项为中天矿业公司的职务行为，这说明王晓华是受益人，足以证明这个协议是王晓华与李兴、于腾怀以及张新华串通，其目的是让马德存净身出户。5、这个协议的签订证明李兴、于腾怀在经营期间遇到了困难，想要将自己投入的610万元勘查费用借助张新华之手转到中天矿业公司，李兴、于腾怀是受益人，却让中天矿业公司背这个债务，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本应作为丙方的当事人王晓华，却与买方走在了一起，今天庭审中的质证意见，与对方完全相同，充分印证是李兴、于腾怀与第三人王晓华、孙旭、李志新之间相互串通损害马德存的利益。6、从内容上看协议履行的是探矿权。李兴、于腾怀是没有资质的，因此是无效的。不能因为支付款项，就认为李兴、于腾怀和中天矿业公司是合作的，足以证明该协议是无效的。对第六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七组证据，张新华持有公司的印章，代表公司签订的，也是在资产交接完毕后签订的，后面不存在李兴、于腾怀为中天矿业公司垫付勘探费用。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结合证据五能够证明610万元是于腾怀和李兴自愿出资的，并非是垫付款项。李兴、于腾怀就是受益人，其履行不能与合同无效有关，与其自身履行能力有关，与马德存、马德岭无关。对第九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014年4月18日股权被查封，而三方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6月17日，这说明李兴、于腾怀对查封情况是知情的，对公司对外欠巨额债务也是知情的，在其因自身原因不能履行合同后却称其不知道马德存及中天矿业公司有巨额债务为由提起诉讼，明显自相矛盾。同时，证据九结合李兴、于腾怀今天当庭的陈述能够印证一个事实，他们对中天矿业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时对中天矿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和资产情况是知情的，因此尽管合同无效，不能履行的原因全在于于腾怀和李兴。这组证据结合股权转让协议和三方收购协议也能证明他们对公司的债权债务和资产情况是知情的，因为股权转让的协议里的标的额为1.9亿，后在资产收购协议里标的额为1.8亿，已经减掉了1000万元的数额，这三个数字也能够证明李兴、于腾怀在证据九中原股东隐瞒重大诉讼事实是不成立的。对证据十民事调解书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调解书的时间是2012年8月15日在三方签订转让协议之前且系人民法院作出的，李兴、于腾怀以此来证明设备被查封导致无法履行合同的原因，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个调解书此前是知情的，李兴、于腾怀没有向我方提出任何主张。对证据十一质证意见与证据十的质证意见是一致的。从时间上看是2014年的生效了，他们都是知情的。马德岭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在《资产收购协议》签字上没有李志新，李志新是后补的，当时就没有让李志新签字。张新华补充签字我们认可。对《资产收购协议》的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马德存的质证意见相一致。
中天矿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原审判决的质证意见一致。即对第一组证据至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签订过这些协议，对于证明的问题也没有异议。对第六组证据与第七组证据无异议，确实是我们公司签订的合同。对第八组证据610万元勘探费的付款的事实无异议，但是我们请求对方不要把这610万元垫付费用纳入赔偿的范围。我们认为勘探的结果是原告方受益的，所以这个费用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对第九组证据至第十一组证据无异议。我们现在也正在积极努力地解决各种问题。
第三人王晓华对被申请人李兴、于腾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第三人孙旭、李志新对被申请人李兴、于腾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王晓华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被申请人李兴、于腾怀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次再审庭审中第三人王晓华、孙旭、李志新没有提交新证据材料。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涉案的《资产收购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二、中天矿业公司应否返还李兴、于腾怀垫付的勘探费用610万元的问题。三、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关于焦点一即涉案的《资产收购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2014年6月17日，李兴，于腾怀作为甲方，中天矿业公司作为乙方，王晓华、马德存、马德岭、孙旭、李志新作为丙方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但是中天矿业公司的探矿权及其他财产在签订《资产收购协议》之前就已经被查封并进入执行评估拍卖程序，致使李兴、于腾怀欲收购中天矿业公司探矿权和配套资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李兴、于腾怀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的理由成立。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资产收购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无效的再审理由，因缺乏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
《资产收购协议》中约定”将于彩东、李兴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已经支付的2000万元定金转化为本协议中的定金，定金在本协议生效后转作收购价款。”双方对此约定不持有异议。从该协议的此项内容上看，该定金不属于以交付定金作为保证合同履行的违约定金，而是属于将定金作为合同生效要件的成约定金。《资产收购协议》签订后，李兴、于腾怀实际上对该公司进行管理，在签订《阿鲁科尔沁旗哈布特盖铅锌矿勘查合同》的过程中，李兴代表中天矿业公司签字，且加盖阿鲁科尔沁旗中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并组建成立自己的公司，从这些事实可以看出《资产收购协议》已经生效且已经履行了一部分，按照协议中”定金在本协议生效后转作收购价款”的约定，在《资产收购协议》生效后，2000万元定金已经失去了定金的担保性质，而转化成了收购价款，故再审申请人提出不应双倍返还定金的理由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中天矿业公司应否返还李兴、于腾怀垫付的勘探费用610万元的问题。围绕这一焦点，主要涉及以下三个问题。第一、《资产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资产收购协议》中已约定”各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是变更本协议的，三方必须另行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因《资产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没有丙方的签字，该补充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分为法定无效情形和约定无效情形，该补充协议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法定情形。《资产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中主要约定了勘探费用和管辖内容。在《资产收购协议》中并没有关于勘探费用内容的约定，应属于新增内容，系对《资产收购协议》相关内容的补充。其主要权利和义务是在李兴、于腾怀与中天矿业公司之间产生，并不属于对原协议内容的变更和解除，无需丙方签字。对于管辖的内容，原《资产收购协议》对此有约定，属于原约定内容的变更，但是对于管辖问题，丙方在诉讼中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答辩应诉，故该项约定丙方是认可的，也是有效的。从形式上看，李兴、于腾怀在甲方处签字，中天矿业公司在乙方处签章，中天矿业公司的法人张新华在乙方处捺印，对双方之间应当具有约束力。故《资产收购之补充协议》即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也不存在约定的无效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依约履行。第二，关于垫付款是否已经给付的问题。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勘查矿业的资金来源是李兴和于腾怀所提供，并由李兴、于腾怀直接给付了勘查公司，虽然中天矿业公司对资金的垫付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第三、此款系李兴、于腾怀自行勘查矿业所用，还是为中天矿业公司的垫付款。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二、甲方应乙方请求，已于本协议签订前垫付勘探费用360万元。后期需要垫付款项的，以实际垫付数额为准。三、若乙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资产给付义务，则上述费用由甲方在后期支付收购款时扣除，若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资产交付，则上述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向乙方主张返还垫付款并赔偿损失等责任。”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中天矿业公司并没有完成资产的全部交付义务，故在未完成资产全部交付的情况下，李兴、于腾怀有权要求中天矿业公司返还垫付资金，其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故对再审申请人不应返还垫付资金的再审诉求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再审申请人提出，本案的审理应当以《资产收购协议》是否有效为前提，所以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等待另一案的审理结果。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据李兴、于腾怀的诉讼请求及诉讼目的来看，本案系变更之诉，其在审理过程中本身包含对合同效力的确认，故对其提出的此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再审申请人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赤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李兴、于腾怀与阿鲁科尔沁旗中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
三、阿鲁科尔沁旗中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兴、于腾怀收购款2000万元，垫付勘探费用610万元，合计2610万元；
四、驳回李兴、于腾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2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7300元，由阿鲁科尔沁旗中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元，李兴、于腾怀负担127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孙霞
审判员徐景娥
审判员赵杰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