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71刑初1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男，2011年4月3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系被害人孟某4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2，男，2017年7月2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孟某4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82年11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孟某4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3，男，1947年10月15日出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系被害人孟某4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46年12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孟某4之母。
诉讼代理人叶祥杰，河南耀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忠，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于河南省开封市，回族，高中毕业，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新乡供电段阳城供电车间工人，住山西省晋城市。2004年5月因吸毒被三门峡市公安局湖滨分局决定强制戒毒六个月；2005年2月因吸毒被三门峡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2007年1月因故意伤害被洛阳铁路公安处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200元；2010年4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洛阳铁路运输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2012年8月因吸毒被洛阳市公安局金谷分局决定强制戒毒2年，2012年12月因病就医出所；2013年10月因犯盗窃罪被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7年11月21日被洛阳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7年12月4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赵五星、张玉琪，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以豫检郑铁公诉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孟某2、王某1、孟某3、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决定合并审理，于2018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指派副检察长王军、检察员刘延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陈某1，诉讼代理人叶祥杰，被告人马忠及其辩护人赵五星、张玉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指控:
2017年11月20日下午，被告人马忠在新乡供电段阳城供电车间因是否存在1000元奖金问题和其工长被害人孟某4发生争执，二人前往车间党总支书记何某办公室与何某、车间主任陈某2四人理论此事。期间，马忠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朝孟某4砸去，并上前与孟某4扭打，随即被何某、陈某2拉开。马忠回到家后，心生怨恨，便骑摩托车到八甲口镇四海便民连锁超市购买作案刀具，随后持刀回到阳城供电车间寻找孟某4。当日19时40分左右，马忠持刀寻至何某位于车间办公楼二楼的办公室，见到正和何某说话的孟某4，即冲入屋内向孟某4左臀部猛刺一刀，后被何某从背后抱住拖出房间。马忠随即骑摩托车逃离现场。孟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孟某4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左臀部造成左股动、静脉完全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7年11月21日8时许，被告人马忠在阳城铁路家属区4号楼2单元4楼中户的单元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时提供有作案凶器及包装盒、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死亡医学证明、证人证言、鉴定书及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被告人马忠供述等证据。该院认为，被告人马忠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以被告人马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孟某2、王某1、孟某3、陈某1提出被告人马忠无故寻衅，有预谋伤害被害人，且作案后态度恶劣，威胁报警人，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较大，要求判处死刑；赔偿原告人医疗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8500.54元，丧葬费25647.5元，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精神赔偿金50000元。
被告人马忠对起诉书指控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提出没想把被害人捅死，拿刀只是想吓唬吓唬被害人，只捅了一下。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无意见。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忠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同意检察院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1月20日下午，被告人马忠因认为签了一张1000元的奖金单没有发钱，到新乡供电段阳城供电车间找其工长被害人孟某4理论此事，二人争执后，来到车间办公楼二楼党总支书记何某的办公室，与书记何某、车间主任陈某2一起谈奖金的事。因孟某4否认此事，马忠便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向孟某4砸去，后扑向前与孟某4扭打，随即被何某和陈某2拉开。马忠回到家后，心生怨恨，便骑摩托车来到八甲口镇四海便民连锁超市购买了作案刀具，后持刀返回供电车间寻找孟某4。当日19时40分左右，马忠寻至何某办公室，见孟某4在里面正与何某说话，便冲入室内向孟某4左臀部猛刺一刀，后被何某抱住拖出房间。马忠出去后骑摩托车逃离现场。孟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孟某4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左臀部造成左股动、静脉完全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7年11月21日8时许，被告人马忠在阳城铁路家属区4号楼2单元4楼中户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被告人马忠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孟某2、王某1、孟某3、陈某1造成一定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马忠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10月底一天，孟某4曾让其在一张金额1000元的奖金单上签字，但一直没收到钱。2017年11月20日下午，马忠到车间找孟某4问此事，孟某4否认，后和孟某4、陈某2到何某办公室说此事，因孟某4不承认此事，马忠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砸向孟某4，没有砸中，二人发生肢体冲突，被书记何某拉开。马忠回到家，越想越生气。19点左右，骑摩托车到四海超市买了把约30厘米长的刀，后来到距车间一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把装刀的盒子扔在地上，刀放在外衣左胸内兜里骑车进车间，到孟某4的办公室没见到孟某4。就到办公楼二楼何某的办公室，孟某4和何某都在。马忠掏出刀，孟某4往椅子后面躲，马忠追上去，用刀扎了孟某4一刀。何某抱住马忠将其拖到门口，马忠便下楼。陈某2跟过来向其要刀，马忠用刀在车把上挥舞拍了一下，把刀放在摩托车上骑车走了。到距车间约百十米左右的公路上，见路边有拉煤的汽车，就用左手将刀向货车上扔去，扔后回家将车停在楼道口，到4号楼2单元中户陈某3家。给陈某2、何某打了电话，说事已经出了，原因他们都清楚，今天的事都看到了，我可是啥事都敢干等一些威胁的话。当晚在陈某3家直至被抓。
2、证人何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0日下午16点多，在办公楼碰见马忠，马忠说孟某4在10月底让他签了一张1000元的奖金单没给钱。何某带马忠找记工员把几个月的奖金单让其看，没有马忠说的奖金单。何某叫来孟某4，主任陈某2也来了。四人在何某办公室说这事，孟某4说没让签过这个奖金单，马忠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向孟某4砸去，没有砸到。马忠又扑向孟某4打他，何某与陈某2将二人拉开。晚上19时30分左右，孟某4与何某在何的办公室谈工作，马忠突然闯进办公室，手里拿把二三十公分长的刀捅在孟某4身上，孟某4向其身后躲去，撞在电脑桌上，发出较大的声响。当马忠继续追孟某4时，何某从身后抱住马忠将其推出门外，事情发生很快，只有几秒到一二十秒的时间。何某回屋拿根棍子追了出去。到楼下马忠已骑车跑了。何某打了120和110回办公室，见孟某4躺在椅子上，左腿根部向外喷着血，已经昏迷了。后陈某2等职工来帮忙止血，止不住，便将孟某4送到八甲口卫生院，因没条件抢救，又往县医院送，半路上碰到急救车，医生抢救一会儿说人已不行了，后就拉到县医院。在凌晨马忠给其打电话说这事要内部处理。今天的场景也看到了，他有这个胆量。
在10月份车间就没发过1000元奖金。发奖金都是段里直接打到职工工资卡里，从不发现金。
3、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0日下午与何某、孟某4、马忠在何某办公室说一千元奖金的事，马忠说签了1000元奖金单但没给钱。孟某4说没有，陈某2让马忠想想是否记错日期或金额了，马忠说想不起来。孟某4说没有。此时，马忠较激动，从桌上拿烟灰缸砸孟某4，没砸到，后又扑向孟某4，二人抱在一起。陈某2和何某将二人拉开。晚上19点40分左右，陈某2听到隔壁书记办公室像椅子倒地声音，就从办公室出来，见马忠手里拿把约40公分左右长的刀下楼。陈某2跟下来向其要刀，马忠不给，后骑摩托车走了。回头见何某拿根棍子从楼上下来，说马忠把孟某4捅了。陈某2到书记办公室，见孟某4躺在椅子上，左腿根部冒着血，就找人帮忙，几个职工帮助止血，止不住，就把孟某4送到八甲口卫生院，因条件不行就往县医院送，半路上碰到急救车，医生抢救几分钟说人已不行了，就拉到了县医院。
10月份至11月没发过1000元奖金，10月段里发500元奖金，因出事故，奖金单作废了，后又签了一个250元的奖金单，只有这个500元是签过单子没给钱。
4、证人汪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0日19点多，碰见马忠来车间，到孟某4办公室找孟某4，没找到人，就往车间办公楼走了。过一两分钟马忠从办公楼出来，骑在摩托车上，陈某2从办公楼跑出来，和马忠说话，见马忠手拿一把刀拍在仪表盘上，王某2和常某1过去，还没到跟马忠骑车走了。这时听席某在二楼喊，就跑向办公楼，见何某在打电话，手里拿根棍。何某说马忠拿刀把孟某4捅了。到何某办公室见孟某4斜躺在椅子上，地上有很多血，乔某拿毛巾按着孟某4的左腿裤兜的位置，就帮忙按伤口，后把孟某4送八甲口卫生院，后送县医院途中碰到急救车，医生抢救检查后说人已不行了。
车间发奖金不发现金，打到职工工资卡上，10月、11月没发过1000元奖金。
5、证人常某1证言，证实何某和马忠在2017年11月20日下午找常某1查看了奖金单，没有一千元的事。10月段里发500元的奖金，签单后，因出事故改为250元。所签的500元单子由各工区领回自行销毁。晚上19点多，见马忠在球场边骑在摩托车上，手里拿把刀，后就走了。其到何某办公室帮助抢救孟某4，送到八甲口卫生院，因条件有限，又把孟某4送县医院。
6、证人赵某证言，证实10月份通知发500元奖金，接触网工区签收单做好后交给常某1，常说奖金减半人均250元，让重新制作，500元的奖金单销毁了。
7、证人席某、牛某1、乔某、都某、常某2、王某2证言均证实在何某办公室，帮忙抢救孟某4，送孟某4到医院的情况，并证实10月、11月没发过一千元奖金。
8、证人范某、焦某、王某3、张某1、张某2、党某证言，证实10月、11月只发过人均250元的奖金，没发1000元奖金。
9、证人王某4、牛某2证言，证实马忠2017年11月20日在八甲口镇四海便民连锁超市买刀的情况。
10、证人陈某3、陈某4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1日马忠在陈某3家。
11、四海便民连锁超市销售电脑记录单证实马忠在超市买的刀。
12、报案材料、110接警单、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1月20日19时40分左右接到报警，并出警进行处置。2017年11月21日8时许在阳城火车站4号楼2单元4楼中户将马忠抓获。
13、医院证明证实孟某4死亡情况。
14、单位证明及奖金单证实2017年10月供电车间的发放奖金情况。
15、现场勘察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提取刀具、现场血迹、刀具包装盒指纹、马忠作案时衣物、马忠指纹的情况。
16、鉴定文书证实孟某4左臀外侧一处5.0×2.1cm的创口，创深15.2cm。孟某4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左臀部造成左股动、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现场及作案刀具上的血迹均为孟某4的血；刀具包装盒上的指纹系马忠右手拇指指纹。
被告人马忠辩解称拿刀只是想吓唬一下，没想把被害人捅死的意见。经查，马忠进屋拿刀直接就上去捅被害人一刀，且创深达15厘米之深，将其股动、静脉完全刺断，且在其想继续行凶时，被何某抱住推出门外，其行为并不是为了吓唬被害人，其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马忠能如实供述，且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马忠在归案后，对其主要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尚能认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忠因发奖金与被害人产生矛盾，心生怨恨，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在与人发生矛盾后，准备作案刀具，在单位内公然持刀行凶，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并在捅伤人后且未实施救治，而是逃离现场，威胁证人，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马忠在归案后尚能认罪。被告人马忠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予以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和精神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所提医疗费没有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马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孟某2、王某1、孟某3、陈某1丧葬费24752.5元；赔偿孟某1扶养费149838元；赔偿孟某2扶养费212270.5元；赔偿陈某1扶养费44951.4元；以上共计431812.4元。
三、随案移送作案刀具一把，包装盒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赤星
审 判 员 贺 颂
审 判 员 郝 剑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刘淑亚
代理书记员 高小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