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芜中民二初字第00260号
原告：杨承龙，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万某某，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卓某，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其昌，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邵其昌，男，汉族。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方某，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侯某，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承龙诉被告芜湖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达公司）、邵其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18日、2014年3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承龙的委托代理人万某某，被告邵其昌、先达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承龙诉称：自2009年6月30日起，其先后多次借款给邵其昌。至2012年9月30日，经双方结算，邵其昌欠杨承龙本息合计2000万元。作为先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其昌将上述借款出借给先达公司用于投资运转。2012年9月30日，邵其昌、杨承龙、先达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三方债务抵销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杨承龙得知，先达公司依协议应将卖给其的23套房屋已抵押或被法院查封，杨承龙无法取得上述房屋的产权，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邵其昌作为先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23套房产已被抵押或被查封均没有告知杨承龙，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具有过错，应与先达公司承担连带归还购房款的责任。请求依法判令：1、依法解除《协议书》中杨承龙与先达公司的债务抵销关系，先达公司返还杨承龙2000万元及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邵其昌承担连带归还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先达公司和邵其昌承担。
先达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一、杨承龙诉请要求解除《协议书》中杨承龙与先达公司的债务抵销关系，对此先达公司没有异议。在协议解除的情况下，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即杨承龙仅与邵其昌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先达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二、根据三方于2012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款之规定，先达公司须向杨承龙提供股东会同意债权债务冲抵的书面决议文件及先达公司与邵其昌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但先达公司并没有提供前述决议文件及债权债务凭证，因此先达公司对邵其昌所欠的债务不承担责任，又因杨承龙诉请的是债务抵销关系解除，故不能向先达公司要求追偿。
邵其昌在庭审中辩称：一、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但杨承龙却没有提供相应的借款凭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邵其昌已经将其所欠杨承龙的借款偿还完毕，并且还超额还款，杨承龙应退还多收的款项。三、关于债务抵销的《协议书》是邵其昌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合同法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四、鉴于杨承龙已于2013年6月20日通知解除协议，现杨承龙再诉请解除协议及债务抵销关系，我方对此没有异议。
杨承龙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举出如下证据：
证据一、杨承龙的身份证。证明杨承龙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先达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邵其昌户籍人口查询信息单。证明先达公司和邵其昌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三、杨承龙、邵其昌、先达公司三方于2012年9月30日就债务抵销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三方签订协议的内容；
证据四、杨承龙于2013年6月20日向先达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证明杨承龙已通知先达公司解除合同；
证据五、《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合同中的购买人系原告的债权人。证明三方协议签订后，杨承龙与先达公司已经开始履行《协议书》项下的义务；
证据六、先达公司向邵其昌出具的2020万元的债权凭证，证明先达公司与邵其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
先达公司、邵其昌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银行付款凭证、转账凭证，证明邵其昌已经付款给杨承龙3400余万元；
证据二、邵其昌委托徐作勇、汪义云向杨承龙、孙善明账户汇款的证明以及杨承龙、孙善明发给邵其昌的部分短信内容。证明双方之间的部分往来情况及杨承龙指定的部分收款人情况，同时证明双方所约定的利率系高额利率。
先达公司、邵其昌对杨承龙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1、对证据一、二无异议；
2、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三方协议是先达公司、邵其昌在杨承龙的逼迫下签订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时，对于协议书中所涉房屋业已不能办理所有权移转登记这一事实，杨承龙是明知的。协议书中第二条第四款约定先达公司须向杨承龙提供股东会同意债权债务冲抵的书面决议文件及先达公司与邵其昌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但实际上先达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提供上述决议文件和凭证。协议书载明截止2012年9月30日，邵其昌享有对先达公司的债权人民币2020万元，但实质上邵其昌并不享有对先达公司的这一债权；
3、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三方协议实质为债务抵销，而不是债权转让，债务抵销后便不能要求返还购房款。杨承龙的主观想法与其诉请相矛盾。我方对解除合同没有异议，合同解除后我方要求恢复原状，故杨承龙在解除合同的通知中要求先达公司返还其购房款实属不当；
4、证据五是杨承龙及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买人在明知所涉房屋不能进行所有权移转这一事实的情况下签订的；
5、证据六确实是邵其昌本人所写，但其是为了签订《协议书》才出具的。
杨承龙对先达公司、邵其昌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1、证据一所反映的转账都发生在2012年9月30日之前，双方对此已经进行了结算。且该汇款有一部分是汇至其他人名下的，如果没有杨承龙的授权，无法核实是否已经给付杨承龙；
2、证据二无法看出信息往来人是谁，且杨承龙与邵其昌之间发生的债务不止1620万元，利息的支付也不是统一的，有2分息、3分息、4分息等，而双方的本金利息状况在协议中已经明确。
结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
1、先达公司和邵其昌对杨承龙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做出认定。
2、杨承龙对先达公司、邵其昌所提交的证据一以及证据二的两份委托付款证明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做出认定。杨承龙对证据二中的短信内容真实性持有异议，且无原件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30日，先达公司（甲方）、邵其昌（乙方）、杨承龙（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鉴于乙方系甲方的法定代表人，其于2009年6月30日起至今以个人名义向杨承龙陆续借款约1700万元，利息约300万元。乙方将个人借款出借给甲方公司用于公司的投资运转。丙方对乙方享有的债权已到还款期。鉴于丙方与甲方于2012年9月30日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丙方以每平方米3600元购买甲方开发的长岛美域小区的商品房共计23套，共计价款19749384元，丙方由此成为甲方的债务人，丙方支付上述房款的履行期已到。鉴于截止2012年9月30日，乙方享有对甲方的债权2020万元，现已到还款期。现甲、乙、丙三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民事基本原则充分协商，并经甲方股东会一致同意，就债权债务抵销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债务抵销。甲乙丙三方同意，三方相互所负的下列债务于本协议生效之日抵销。……第二条陈述与保证。1、三方同意，本协议构成三方有关本协议主题事项所达成的全部协议和谅解，并取代三方之间以前就该等事项达成的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任何协议、谅解或安排。……3、甲方保证以本公司出售的同期同类其他商品房的市场价格代为丙方销售房屋，超过每平方米3600元的销售利润部分，甲方与丙方共同享有。甲方负责办理一切与销售上述房屋的相关手续，由此产生的一切税费由甲方承担，销售房款均由丙方收讫。4、甲方须向丙方提供股东会同意债权债务冲抵的书面决议文件及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凭证。第三条违约责任。甲乙丙三方同意，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另一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处罚、诉讼仲裁、费用、义务和∕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用），违约方须向另一方做出全面双倍赔偿并使之免受其害。第四条生效。本协议自三方签署之日起生效。……第六条特别约定。三方商定，自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乙方若能归还丙方不少于100万元以上的借款本金，在征得丙方书面同意后，甲方可以3600元平方米的价位在乙方还款数额内回购丙方购买的甲方房屋，但乙方需承担还款本金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同时在该协议三方签字的下方，附有23套房屋明细：49#：104室6#、105室3#；48#：103室7#、104室6#、105室3#、106室1#、301室11#、302室9#、303室8#、304室5#、305室4#、306室2#；50#：102室10#、103室7#、104室6#、105室3#、106室1#、301室11#、302室9#、303室8#、304室5#、305室4#、306室7#。
《协议书》中所附的23套房屋，除49#的104室6号车库和105室3号车库于2012年8月21日被设定抵押外，其余房屋及车库均在《协议书》签订后被设定抵押，抵押人均为先达公司，抵押权人均为芜湖市融邦典当有限公司。2012年10月11日和2012年12月3日，案外人朱长胜、范志强先后就长岛花园48幢103室及7号车库、48幢105室及3号车库与先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然因上述房屋已被设定抵押，故合同一直未能实际履行。
另查明：先达公司与邵其昌自称邵其昌已付款给杨承龙3400余万元。在其所提交的还款凭证中，发生的时间为2009年10月5日至2012年10月9日，汇款人有邵其昌、徐作勇、汪义云，收款人（转入账户）有杨承龙、杨承梁、孙善明、杨和祝、陈夏梅及宁国市长福置业有限公司，其中仅有一份中国建设银行通过自动柜员机转入陈夏梅的20000元转账时间发生在本案讼争协议签订之后，即2012年10月9日，其他银行转账时间均发生在本案讼争协议签订之前。在先达公司与邵其昌所提交的转账凭证中，其中在从邵其昌账户转入杨承龙、杨和祝以及宁国市长福置业有限公司账户的多份银行凭证上，用途一栏均注明为还款。2012年6月10日，先达公司向邵其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邵其昌人民币贰仟零贰拾万元整（约定于2012年9月30日前归还）。具借人：芜湖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2013年6月20日，杨承龙向先达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通知载明：先达公司出卖给杨承龙的23套房产已被抵押或查封，杨承龙已没有可能取得上述房屋的产权，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协议书》中杨承龙与先达公司的债务抵销关系，先达公司返还购房款2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因双方未就上述通知内容达成一致意见，遂成讼。在本院第二次开庭审理中，杨承龙进一步明确其“解除”的诉讼请求为解除与先达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杨承龙与先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能否解除；二、杨承龙要求先达公司返还2000万元债权及利息能否成立；三、邵其昌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分别分析如下：
一、杨承龙与先达公司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先达公司、邵其昌、杨承龙于2012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所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该协议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邵其昌称协议系受胁迫签订的抗辩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是基于先达公司、杨承龙、邵其昌之间的三方协议而产生，故应围绕该份协议书的签订目的及内容并结合相关事实作出认定。该份协议的首部列明协议达成的背景是：邵其昌（乙方）欠杨承龙（丙方）本息2000万元且已到期，该款用于出借给先达公司（甲方）的投资运转；杨承龙与先达公司于协议书签订同日签订了总价为19749384元的购房合同，且杨承龙的付款履行期已到；先达公司欠邵其昌2020万元，现已到还款期，即是在三方互付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达成的债务抵销协议。从形式上看，虽然是杨承龙欠先达公司的购房款，先达公司欠邵其昌的借款，邵其昌欠杨承龙的借款，故杨承龙以其享有的对邵其昌的债权冲抵其对先达公司的购房款，从而使邵其昌与先达公司、杨承龙与邵其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而使三方的债权债务转变为先达公司与杨承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在客观实际上，虽在协议中有杨承龙与先达公司于同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的内容，然杨承龙与先达公司在协议签订的同日并未签订商品房购房合同，双方在协议签订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也即案涉协议的实质是在杨承龙与先达公司间无债权债务的前提下，先达公司承担了邵其昌对杨承龙的债权，并以一定数量的房屋作为支付对价，达到以房抵债的目的。据此，在本案中，杨承龙与先达公司之间并未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要求解除房屋买卖的请求不能成立。
二、杨承龙要求先达公司返还20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从争议焦点一的分析可知，《协议书》虽为抵销债务协议，实质含有债务转移内容，即邵其昌欠杨承龙的债务转移给先达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协议中的债务转移经杨承龙同意即生效。同时，依照协议约定，先达公司应以一定数量房产抵偿其承担的杨承龙债权，但因用以折价抵偿的房屋在《协议书》订立前后均被先达公司抵押给第三人，以房抵债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且以房抵债只是先达公司偿还债务的一种方式，故先达公司自愿承担邵其昌对杨承龙的债务并未免除。邵其昌主张其欠杨承龙的债务已清偿完毕，但其提供的证据中，除一张通过自动柜员机转入陈夏梅的20000元银行交易凭证外，其他银行交易凭证记载的还款时间均发生在本案讼争协议签订之前。三方协议中所载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是杨承龙与邵其昌对双方多次借贷行为对账后的确认。邵其昌称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以及超额还款的抗辩主张无证据证实。至于先达公司与邵其昌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承龙持有的先达公司出具给邵其昌的借条，是先达公司与邵其昌之间债权债务的凭证，也是杨承龙对《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尽合理履行义务的证明。同时，对于杨承龙而言，先达公司是自愿作为合同义务的受让人承担邵其昌对杨承龙的债务，该债务转移行为只要获得债权人杨承龙同意即生效，先达公司与邵其昌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影响上述债务承担法律关系的成立。故杨承龙要求先达公司返还2000万元应予支持。因杨承龙与先达公司在协议中并未就以房抵债的房屋交付约定具体时间，杨承龙要求先达公司自《协议书》签订次日，即2012年10月1日起承担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讼争款项利息损失应自通知解除合同之次日，即2013年6月21日开始计算。
三、邵其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案涉邵其昌的债务在先达公司、邵其昌、杨承龙签订《协议书》时即转移，至于协议签订后先达公司未按协议履行，系其公司行为，与邵其昌个人无关。杨承龙以邵其昌作为先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房产被抵押、查封，却没有告知杨承龙，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具有过错为由，要求邵其昌与先达公司承担连带归还抵销款责任的诉讼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协议书》合法有效；杨承龙对邵其昌的债权，因先达公司的自愿承担而发生转移；先达公司与杨承龙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因不能实际履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杨承龙因此要求先达公司返还相应借款及利息与法有据；邵其昌对先达公司的违约行为并无过错，对此不应承担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芜湖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承龙借款本息200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6月2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本金17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杨承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被告芜湖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朱训明
审判员 杨 洋
审判员 周宏斌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丁晓丽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
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