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刑一初字第7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群生，男，1948年6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县，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无业，户籍所在地岳阳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段飞良，系江门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江门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辩护人梁栩婧，系江门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由江门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一刑诉（2014）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群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灿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群生及其辩护人段飞良、梁栩婧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9年4月12日17时许，被告人郭群生因怀疑被害人杜某江藏匿了他的儿媳妇和孙女，便与其儿子郭某球来到杜租住的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某房寻人。因寻人未果，被告人郭群生和郭某球就与被害人杜某江争吵，继而发生打斗。打斗期间，被告人郭群生多次持啤酒瓶击打被害人杜某江，并用皮带紧勒杜某江的脖子致杜倒地不起。作案后，被告人郭群生逃离现场。
经鉴定，被害人杜某江是因外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如下：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2.鉴定意见；3.证人郭某球、陈某莲、王某霞、施某胜、王某英、刘某军、刘某平、张某礼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郭群生的供述及辩解；5.其他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群生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
被告人郭群生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其辩称是在儿子郭某球受到杜某江侵害时实施防卫，造成杜某江的死亡，属于防卫过当。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郭群生没有杀害杜某江的主观故意，其是为制止杜某江对郭某球的伤害而实施的伤害行为，属正当防卫；造成杜某江死亡的后果，存在防卫过当的可能。2.本案属于民间纠纷产生，被告人郭群生被抓获后，认罪态度良好，且年事已高。因此请求对被告人郭群生以故意伤害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9年4月12日17时许，被告人郭群生因怀疑被害人杜某江藏匿了他的儿媳妇和孙女，便与其儿子郭某球来到杜租住的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某房寻人。因寻人未果，被告人郭群生和郭某球就与被害人杜某江争吵，继而发生打斗。打斗期间，被告人郭群生多次持啤酒瓶击打被害人杜某江，并用皮带紧勒杜某江的脖子致杜倒地不起，后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郭群生逃离现场。
经鉴定，被害人杜某江是因外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郭群生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郭群生的归案情况。
3.检查笔录证实，侦查员对郭群生、郭某球全身进行了检查，发现其二人全身未见异常。
4.国内旅客住宿登记表证实，东区招待所于1999年4月11日有一姓名为杜某江的住宿记录。
5.侦查机关出具的关于郭群生故意杀人案的补充说明证实，《法医学鉴定书》中写的“杜泽光”应为杜某江，属笔误。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郭某球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曾于1999年春节前几个月在一男子即本案被害人杜某江住处附近见徐某霞和该男子拉手走在路上，就把徐某霞拉回来，一起回湖南老家。过了两个月又回到江门，还把小孩从老家带到江门。为了防止徐某霞跑掉，其就让徐把小孩也带着，结果徐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其找了约一个月，从老乡处打听到徐某霞住在江门市杜阮镇河边的一个二楼出租屋，就是案发现场杜阮镇贯溪管区凤溪里某室。其到此处见徐某霞穿过的衣服、厂牌还有小孩的衣服都在房间内，叫该男子把徐某霞及小孩交出来，但该男子不承认，两人发生争吵，该男子打了其两拳，其知道打不过就走了。
其回养猪场找其父亲郭群生，告诉他事情的经过。其和父母一起到那间出租屋，当时其母亲在楼下等，其和郭群生上去。郭群生跟该男子说其二人不是来打架的，把徐某霞和小孩交出了就行。该男子说徐某霞不在，也不知道在哪。郭群生就说其二人反正是来要人的，不交出来就不走。然后该男子说其和郭群生找死，并说再不走就砍死其和郭群生，接着从厨房门口的墙角处拿出了一把菜刀，过来砍其，用刀背劈其左边肩膀，并把其推倒在地上。该男子因用力过猛拌到其脚，也倒在地上。郭群生顺手抢了该男子的刀，并向男子的头部和肩部劈了两刀。那男子还在反抗，抓住了其下阴部，郭群生继续用刀砍了该男子几下。该男子说了句：“不行了！”就松手了，其爬起来，在房间的桌子上找了一个本子和笔，让男子写出徐某霞的住处。其现已记不清具体地址，大概是在杜阮的某个宾馆和房号。
其下楼叫母亲陈某莲上来并让她按照地址去找徐某霞，陈某莲当时看到该男子受伤了就对其和郭群生说：“不要搞出人命来。”说完就去找徐某霞。该男子又反抗，把啤酒瓶的底部敲碎，刺伤了其头部，郭群生见后也拿啤酒瓶打该男子的头部。郭群生用啤酒瓶打完之后，其对郭群生说：“你赶快用裤腰带勒他的脖子！”郭群生拿裤腰带从该男子的后面勒住脖子，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该男子就不动了，气息也很弱。其对郭群生说：“这个人可能不行了！”两人准备走的时候，有一名男子推门进来，看到地上有很多血，就往外跑，其和郭群生也没有追。下楼后碰到母亲，母亲说找到了宾馆，但宾馆的人不让她上去。其三人就坐的士回去养猪场，其父母拿了工资就离开江门了。经辨认，其辨认出杜阮镇凤溪里某号二楼为案发地点，养猪场为其父母打工的地方，其三人在案发后回到养猪场。
2.证人陈某莲的证言证明：1999年春节后，其和丈夫郭群生和儿子郭某球去找儿媳徐某霞，因为徐某霞在外面跟一名男子好，其三人便到一幢出租屋找徐，但没有找到徐某霞；之后其又去找，当回到那幢楼时，见到郭群生和郭某球，二人叫其一起上出租车回到工作的养猪场。然后郭群生和郭某球叫其一起离开江门去到广州。其也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什么事。其三人不敢回老家，一直在外面以捡垃圾为生。
3.证人王某霞的证言证明：1999年4月11日中午，其在杜阮镇凤溪里某号某房（某房对面）内休息，期间一男一女在敲外面的大门，其见对面某房的男子去开门，就回房了。后听见某房外传来很大的踢门声、拍门声，持续有五分钟左右，某房开门了；又听见某房传来吵架声，并有刀掉下地的声音，吵了约一个小时，又听到下楼声，之后又听到他们在小卖部处吵架。12日14时30分，其和男朋友出门时见到某房的房客回来，之后便没有见过了；13日10时许，其起床出外时见走廊地上有很多红色鞋印。
4.证人施某胜的证言证明：其与王某霞一起住。其于1999年4月12日17许回到出租屋，晚上没有听到某房有异常声音。该出租屋的楼梯间没有照明灯，下楼是用打火机照明，案发当晚外出时没有留意楼梯间有无血迹。
5.证人王某英的证言证明：1999年4月12日17时30分许，其在杜阮镇凤溪里某号303房内睡觉，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于是就起来查看，发现声音是从楼下传上来的，但是其并没有下楼去查看。后来其开录音机就没有听到其他声音了。
6.证人刘某军的证言证明：1999年4月12日18时许，其在杜阮镇凤溪里32号出租楼二楼的阳台处听到死者与郭某球及郭的父母吵架，声音很大，其听见郭某球的父亲叫他儿子不要跟死者拼命，等他自己来。还听见郭某球的父亲骂死者，说要不要媳妇没问题，但肯定要回孙子；偶尔还听到“咣咣咣”的声音。19时许，郭某球和父母下楼乘坐出租车离开了。他们吵架的原因是郭某球的妻子与死者好上了，案发前几天，其见过郭某球的妻子带着小孩来找死者。
7.证人刘某平的证言证明：1999年4月12日18时许，其在杜阮镇凤溪里某号二楼的阳台处晾衣服时见到郭某球及郭的父母过来找杜某江，后来听到双方在吵架，还听到“嘿嘿”的声音，好像是打人发出的声音。不久就见到郭某球的母亲拿着一张纸下楼，还问其环市一路在哪里，之后就离开了；19时许，其与刘某军、刘某红见到郭某球的父亲在楼下叫郭某球上一辆摩托车，郭某球说他母亲坐出租车过来了。之后他们三人就坐出租车离开了。
4月11日14时许，郭某球和郭某球的姐姐郭某梅在凤溪里34号楼下的小卖部和杜某江吵架，郭某梅说杜某江是流氓。郭某梅带郭某球找到杜某江的住处。
8.证人张某礼的证言证明：其曾用名为郭直如。其认识郭某九、郭某球一家。1999年1月，其在贯溪市场见到郭某球的老婆买菜，当时还和她说了几句话。过了半个月左右，郭某球找他老婆，其就带郭某球在凤溪桥头找到了他老婆，当时他老婆和另外一名男子在一起；当天，郭某球的老婆和郭一起回去了。4月10日20时许，其见到郭某球夫妻抱着小孩来到凤溪里，第二天，郭某球对其说他老婆没有回家。12日20时许，其听到同住出租屋的老乡说郭某球和他父母来找那名男子吵架了。
9.证人左某平（312房）与陈某涛（512房）的证言均证明：1999年4月13日中午，二人发现某房附近有很多血迹。
10.证人容某健的证言证明：1999年4月13日9时许，其姐姐打电话叫其帮杜某江的女朋友找杜某江。9时30分许，其到杜阮镇凤溪里某号楼下经询问周围的人，都没有消息。17时15分许，其返回凤溪里某号二楼杜某江的出租屋，刚上到二楼楼梯口，其看见出租屋门口的单掩铁门是打开的，厅门口到房门口的地面上有两行血脚印，血已经凝固了，房门（单掩铁门）是锁上（暗锁）的，其走到房门处，拍门叫杜某江，但无人应答；其逗留1分钟，就下楼找到房东梁叔一起上去；梁叔拿锁匙开门，但是打不开。
其叫梁叔拿铁锤，其就用铁锤将房门顶上的木板敲开了一个小孔，见里面的地面上侧卧着一个人面向阳台，但看不清是何人，就马上报警。后来派出所民警来到，其才看清死者是朋友杜某江。
11.证人梁某盛的证言证明：其是杜阮镇凤溪里某号的管理员。1999年4月13日17时许，杜某江的一个朋友来找杜，说拍过杜某江的门，但是没人开门；其就带那人上去查看，发现杜某江的房门是反锁的，其搬了一张凳子站上去，敲烂杜某江房门上的玻璃，见到杜某江侧身躺在地上，满地都是血，杜某江的朋友就报警了。
12.证人夏某球的证言证明：其是杜阮镇凤溪里某号楼的出租屋屋主。1999年4月12日左右的一天，其在凤溪里24号上班，当时有人过来找其说：“出大事了!”接着那人带其去到某房，202房的房门当时是关着的。其就找人借了根铁锹，很快警察也到了，就拿铁锹把202房的门撬开了。其看到里面地上都是血，有个人面朝地趴在地上不动了。当年其请的一名专职管理出租屋的梁姓男子也在现场。现在某房已经变成了203房。
13.证人曹某琴的证言证明：1999年4月11日下午，其在小卖部里看电视，见到住在二楼的“麻子”和一男一女从楼上下来，跟在“麻子”后面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下楼后，那名女子说“麻子”骗那名男子的老婆，还说“麻子”不给钱，当时他们没有打架，之后那名男子就将手中的菜刀还给了“麻子”，“麻子”就上楼了，那一男一女就离开了。
1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1999年4月11日14时许，其与朋友在杜阮镇凤溪里某号楼下聊天，突然听到二楼有两男一女在吵架，内容是一名男子说另外一名男子勾引他老婆，要该男子将他老婆交出来，否则就对他不客气。三人吵了大约20分钟就下来了，其中一名男子手中拿了一把菜刀，该男子叫另外一名男子把他老婆交出来；那名女子就说这个老婆不要了，之后拿刀的男子将刀还给另外一名男子，和那名女子就离开了。
15.证人莫某珍的证言证明：1999年4月11日14时许，有两男一女在其经营的小卖部门前吵架，其证言内容与曹某琴、黄某的证言一致。
16.证人向某、张某萍的证言均证明：二人住在杜阮镇凤溪里某号某号房，1999年4月13日12时，有一名年约30岁，身高147厘米的妇女问其昨天打架的人去了哪里。该女子和一名男子于11日16时许跟某房的男子吵过架。
17.证人杜某桐的证言证明：杜某江是其哥哥，以前叫杜如柏，后来改名为杜某江。杜某江于1996年去广东打工，后来发生意外身亡，其户口于2000年被注销。
18.证人杜某山的证言证明：死者是其哥哥杜如柏，后改名叫杜某江。
19.证人徐某霞的证言证明：杜某江和其是朋友关系，也是其救命恩人。1998年12月份，其和丈夫郭某球到江门打工，郭某球叫其卖淫赚钱，其不答应，郭就打其；其就从家里跑出来，遇到了杜某江。杜帮其找住的地方，并介绍其进厂打工，之后其就和丈夫回家乡了。1999年4月其再次来到江门，郭某球又叫其去卖淫，其就带着女儿离家出走并联系了杜某江，杜就帮其找了地方住，每天还给其送饭。4月12日晚上，杜某江没有来送饭，其打电话给“阿兰”，“阿兰”说从郭直如处得知郭某球去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附近杜某江的住处打架了，打得很厉害。之后“小容”就来了，其又将情况和“小容”说了，叫“小容”过去杜某江的宿舍看一下。后来其接到“小容”的电话，说到杜某江宿舍见到杜死了。其和杜某江交往期间发生过性关系。
20.证人付某兰的证言证明：1999年4月13日8时许，其听郭直如说，4月12日下午，郭某球和他父母一起去找徐某霞的相好打架了，郭某球当时叫他帮手找妻子。13日下午徐某霞打电话给其问郭某球有没有回来。平时见郭某球夫妻关系很好，不知为什么徐某霞抱了孩子去跟别的男子。
21.证人郭某九的证言证明：1999年4月的一天，其和郭某球一起去找徐某霞，当时徐某霞和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在一起，郭某球将徐某霞带回家了。4月13日11时许，郭某梅找到其说郭某球不见了，郭某球的父母也不见了。之后，徐某霞打过电话找其妻子付金兰。
22.证人郭某祥的证言证明：1999年4月13日2时许，郭群生到其家中借钱，当时郭群生的样子显得很惊慌，其因没钱只借了40元钱给郭群生。
23.证人梁某强的证言证明：1999年4月7日，其经营的养猪场聘请了一对老夫妻（男的姓郭，女的姓陈）做工，他们说家中还有一儿一女。4月12日早上，姓郭的男子说他儿媳妇被人拐跑了，他们要去搞定这件事。其还叫他们去报警；他们的儿子还说去找过那名男子，但是被对方打了一顿。4月12日下午，这对夫妻就和他们的儿子出去了，直到20时30分到21时之间才回来，其问他们有没有去报案，他们说去过了，但是警察不管，并说要辞工去广州找亲戚。其说不用辞工，请假就可以。他们就请假了，并向其借了200元钱离开，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了。
姓郭的男子穿白衬衣、蓝色西裤、黑色皮鞋。他儿子穿白色的衬衣、浅灰色西裤、黑色皮鞋。
24.证人黄某贞的证言证明：其是梁某强的妻子，梁某强向其说过当年聘请郭群生的相关情况，与梁某强所述基本一致。
25.证人郭某梅的证言证明：其是郭某球的姐姐，主要反映了弟媳跟别的男人跑了的情况，对于侦查人员询问其本案相关内容以及郭某球和其父母行踪均称不知情。
26.证人朱某娟的证言证明：1999年4月13日，一名叫杜某江的男子和一名女子到东区招待所住宿。
（三）勘验、检查笔录
原广东省新会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该局民警于1999年4月13日20时40分至14日2时20分对案发现场杜阮镇贯溪管区凤溪里某号某室（现场照片反映出勘验地点与被告人辨认的一致）进行了勘验，经勘查发现，由楼梯进入某室的走廊处有一行血液形成的脚印，室内地面有血迹及布满酒瓶打烂的碎片，门后墙壁上有高度为180厘米的喷射状血迹，房间中间是杜某江的尸体（头朝西脚朝东侧卧），房间床上皮箱内衣服有翻动的痕迹，未见其他异常情况。在养猪场提取一条灰色长裤以及在郭某球住处提取一双黑色皮鞋。
（四）鉴定意见
原广东省新会市公安局出具的新公（法）鉴字99-186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死者杜某江右额部有一处挫裂创大小为7×4厘米，左耳廓断裂，裂口大小为3.5×1厘米，左上唇有1.5×1.3厘米的挫裂创，右面部有多处刺创口，分别为6厘米至0.5厘米，颈部有散在的小片状擦伤伴皮下出血，双手有多处散在的抵抗伤大小为0.8至1.5厘米，左前臂背侧有多处小刺伤，左背部有散在的小片擦伤，左小腿有多处散在的小创口范围0.3至1.0厘米，局部皮下出血。杜某江全身有大量创口，从损伤的形态分析，打破的玻璃瓶刺、割以及钝器打击可以形成，颈部曾受暴力压迫。其死亡原因是失血性休克。鉴定意见认为杜某江是因外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五）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郭群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1999年过完春节，其儿子郭某球和媳妇徐某霞以及孙女过来江门找其和妻子陈某莲。到了江门后，郭某球跟其说徐某霞和孙女到之前徐某霞认识的那名男子那里去拿衣服。之后，其就没有见到两人回来了。过了一两天后，其和妻子陈某莲、儿子郭某球三人吃完中午饭就到之前见到徐某霞跟该男子一起的地方等待，看看是否能遇见该男子。一直等到17时许，三人见到该男子回来了，就跟着男子走到了一栋房子的二楼，走进该男子的房间。进房后，其跟该男子说其三人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找其孙女的，其不要儿媳妇了。该男子答应了，还写地址给其。其让陈某莲坐的士去找。其和郭某球在该男子家里等。在床上坐了大约几分钟之后，那男子突然拿起一张有靠背的木椅子击打其和郭某球，其和郭某球就一起倒在地上了。该男子扑过来用手卡住郭某球的脖子，把郭某球压在地上；其就随手拿了二三个啤酒瓶砸在那男子头上，啤酒瓶全部被打碎了，打中那名男子的头部左边额头位置，流了很多血。但那男子还是没有松手。郭某球在地上跟那男子厮打，那男子身上的裤腰带掉在地上了，其就捡起那裤腰带（记得宽约四五厘米，是棕色的，好像是皮革的），走到那男子背后去勒住那男子的脖子，用力往后拖，拖了至少一分钟后，那男子就松开压住郭某球的手倒在地上了。其听到外面有敲门的声音，就拿着用来勒住那男子脖子的裤腰带往房子的窗户外面扔出去了。其跟郭某球说有人来了赶快走，二人就离开了。在距离房子100多米的马路边上就遇见陈某莲，三人就坐的士回到养猪场，收拾行李后，又坐的士去广州火车站坐火车回到了湖南。当时其没有看清那名男子有没有使用菜刀跟其与郭某球打架。经辨认，其指认出凤溪里某号某房就是当时那男子住的地点；辨认出凤溪里某号某房内就是当时其和郭某球与那男子发生打斗的地点，并是其拿啤酒瓶砸那男子额头以及其用裤腰带勒那男子脖子以致该男子倒地的地点；辨认出江门市杜阮镇松园村周村里的养猪场就是其作案前打工的地点，以及其作案后和郭某球、陈某莲三人回来收拾行李逃跑的地点。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郭群生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群生与被害人发生争吵继而互相打斗，被告人郭群生多次持啤酒瓶击打被害人杜某江，并用皮带紧勒杜某江的脖子致杜倒地不起的事实，有被告人郭群生的供述，证人郭某球的证言以及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郭群生致死杜某江的事实。郭群生、郭某球对死者杜某江如何发起攻击、如何书写地址、如何击打等细节均不一致。郭群生有杜在写地址交陈某莲后，突然用凳子击打的供述；郭某球则有是杜用刀背劈其臂，父子二人将其控制，杜才写地址给陈某莲的证言。作为本案关键证人陈某莲，对此均无反映。但徐某霞的证言及旅客住宿表显示徐在4月11日入住旅店，即郭某球找杜理论后的当天，杜即将徐转移至旅店。因此，杜某江不可能轻易将徐的地址告知郭群生等人；结合证人刘某平听到打斗声后陈某莲持纸条问其地址的证言，可以认定杜某江是被控制后才写出地址。此后，作为正常成年人，郭群生应当明知持啤酒瓶击打被害人杜某江，并用皮带紧勒杜某江的脖子可能产生他人伤亡的严重后果，但其仍积极实施此行为；在导致被害人杜某江流血倒地后，逃离现场时将门反锁，此事实有证人容某健、梁某盛、夏某球的证言予以证实，被告人郭群生也没有报警进行处理而放任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产生。被告人郭群生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因此，本院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群生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群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3日起至2029年3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侃伦
代理审判员 翁儒科
代理审判员 黄凤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何晓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