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维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苏小清。
委托代理人：何森宏，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慧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恒稳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
委托代理人：余其方。
委托代理人：黄作良，广东创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永华，广东创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市维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恒稳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永红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崔拓寰、李苗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林粤锴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恒稳公司与维益公司通过口头约定，维益公司向恒稳公司购买电梯对重块。2013年11月3日至2014年7月11日期间，恒稳公司向某公司交付价值3158126.1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电梯对重块。恒稳公司称维益公司只支付了1923303.50元的货款，而维益公司称其已支付了2863389.50元的货款。维益公司称除了恒稳公司主张维益公司已支付的1923303.50元的货款，维益公司另外还支付了三笔货款给恒稳公司，分别是：第一笔为2013年11月1日苏小清支付给张某的100000元；第二笔为2013年12月30日维益公司支付到亿点兴账户给恒稳公司的500000元；第三笔为2014年1月13日维益公司支付到亿点兴账户给恒稳公司的338986元。维益公司还称根据恒稳公司通过邮箱发给维益公司的《协议》，恒稳公司已承诺对延迟交货扣款30000元，质量存在问题扣款150000元，还要以100000元质量保证金抵消货款。维益公司提交的《公证书》附件第8页邮件内容如下“珠海维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你好！首先感谢贵司一贯来对我司的支持，由于日常业务的需要，我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请更新我公司邮箱及联系方式。以后所有订单请直接发到我公司邮箱或按以下传真方式过来，谢谢！……”。该邮件底下落款是亿点兴公司，日期是2013年11月12日。维益公司提交的《公证书》附件中第24页的《协议》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协商就2013年10月-12月送货至中山蒂森的质量问题作如下决议：1、恒稳电梯配件在12月份共送货521770元，其中迟延交货现象，罚款3万元（12月份对帐时已扣1000元），故实际开票492770元，另由于有质量问题，工地多次投诉，故需罚款5万元／月，共计15万元，在2014年6月送货款中扣除（即7月付6月款中扣除），并且保留1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至2014年12月，若在2014年4月至12月期间无发生2013年的质量问题后再由珠海维益在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这10万元。若有质量问题，工地由恒稳负责解决，若有蒂森的罚款，需由珠海维益提供罚款的单据。……”。恒稳公司称是因为维益公司告诉恒稳公司称，中山蒂森说恒稳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对维益公司进行罚款，恒稳公司信以为真就发了上述协议，协议上写清楚要有明确质量问题和扣款单据才能扣款，现在并没有扣款单据，且双方没有在这份协议签字盖章的，所以该协议不具有效性。
另查明，恒稳公司和维益公司均承认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的约定。
原审法院认为，恒稳公司和维益公司以口头形式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恒稳公司、维益公司对恒稳公司已交付货物的总价值为3158125.5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维益公司是否尚欠货款。维益公司认为除了恒稳公司主张维益公司已支付的1923303.50元的货款，维益公司另外还支付了三笔货款给恒稳公司，分别是：第一笔为2013年11月1日苏小清支付给张某的100000元；第二笔为2013年12月30日维益公司支付到亿点兴账户给恒稳公司的500000元；第三笔为2014年1月13日维益公司支付到亿点兴账户给恒稳公司的338986元。原审法院对于第一笔款项的认定：维益公司称张某作为亿点兴及恒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借了苏小清10万元，张某和苏小清约定将这笔借款在维益公司欠恒稳公司的货款中抵消。维益公司称这一口头约定在维益公司提交的公证书附件（其中的第1、2、3、4、5页）可以证明，但经原审法院审查，维益公司提交的上述公证书附件并没有内容可以证明张某和苏小清曾有约定将100000元借款抵消维益公司欠恒稳公司的货款，且恒稳公司对这一事实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维益公司主张的第一笔款项在本案中不能证明已抵消了维益公司欠恒稳公司的货款。原审法院对于第二、三笔款项的认定：维益公司称其提交的公证书附件（第6、7、8、9页）可以证明维益公司是接受了恒稳公司的指示才将维益公司欠恒稳公司的货款支付到亿点兴的账户上。经原审法院审查，维益公司提交的上述公证书附件内容均是亿点兴发给维益公司的，且只是通知维益公司更新邮箱及联系方式，并没有内容显示恒稳公司指示维益公司将货款支付到亿点兴账户上，所以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公证书附件不能证明恒稳公司曾指示维益公司将货款支付到亿点兴的账户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维益公司主张已向恒稳公司支付了2863389.50元的货款，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维益公司称公证书附件的第20页至第26页可以证明恒稳公司确认2013年11月迟延交货扣款3万元、2013年12月有质量问题扣款150000元、2013年12月质量保证金抵消应付款100000元。恒稳公司抗辩称上述公证书附件中的协议由于没有双方的签名盖章，所以该份协议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该份协议是由恒稳公司发给维益公司的，即恒稳公司自愿承诺对迟延交货扣款30000元，有质量问题扣款150000元，现在维益公司主张根据恒稳公司发出的这份协议，扣除上述货款180000元（30000＋150000），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协议中写明100000元的质量保证金，是要在2014年4月至12期间发生2013年的质量问题时才可以抵消，而维益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这期间发生2013年的质量问题，且恒稳公司亦否认在这期间发生2013年的质量问题，所以维益公司不能主张这100000元质量保证金抵消货款。综上，恒稳公司向某公司交付了3158125.50元的电梯对重块，维益公司只支付了1923303.50元的货款，恒稳公司要求维益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其承诺扣除货款180000元（30000＋150000）。恒稳公司要求维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原、维益公司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恒稳公司要求维益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珠海市维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恒稳电梯配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548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54822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57元，由珠海市维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4000元，由广州恒稳电梯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557元。
维益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对维益公司接受恒稳公司指示汇至广州市亿点兴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点兴”）公账的838986元未予认定，对双方同意冲抵维益公司应付恒稳公司货款的原苏小清汇至张某私账的10万元个人借款未予认定，对10万元质量保证金在应付款中扣除的事实未予认定，2014年7月的应付款额为241900元未予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
一、一审判决没有厘清货款金额与发票金额的关系，事实上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实际应付金额并不等于送货金额，根据对账开出的发票金额方为应付款额。发票作为交易凭证，在商业交易中有两种作用：先开票后付款时，发票金额是出卖人对买受人应付款金额的请求；先付款后开票时，发票金额是出卖人对买受人已付款金额的确认。3158125.5元为送货金额，送货金额减去迟延发货扣款、质量扣款后的金额，才是应付款额。发票金额是恒稳公司根据双方对账向某公司请求付款的金额，发票金额就是应付款额，只要应付款额与发票金额能对应清楚，即可证明维益公司已经完全履行支付义务。恒稳公司发票以及维益公司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本案交易模式为恒稳公司先开请款发票，然后维益公司据以付款。本案所涉开票时间均在转账时间前（其中仅仅2013年11月货物的编号05420851发票是由于恒稳公司原因请款发票不能税务认证而在付款后退回重开），转账金额也与发票金额相对应，只是因开票后扣款（迟延发货或质量问题）等原因，致发票多出相应余额需要结转下月的情况，同时个别月份有合并付款、合并开票，但仍然清晰地逐月总额对应。具体而言，2014年5、6、7月的转账金额分别与发票金额相符，2013年11、12月和2014年1、2、3、4月的转账总额加上质量保证金后与发票金额相符，案涉期间转账总额加上质量保证金后与发票总额相符，仅因财务汇款笔误造成少付36元的微小差额。维益公司根据相关证据列明的一览表完整地还原了整个交易的实际情况。
二、一审法院未对《公证书》中“亿点兴”邮箱和“张某”QQ邮箱发给维益公司的邮件结合进行综合性审查，导致对邮件所反映事实没有全面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公证书内容均是亿点兴发给维益公司的”，但是遗漏认定这些内容是亿点兴邮箱、张某邮箱要求维益公司将汇款资料、开票资料反复变更为恒稳公司或亿点兴的事实。亿点兴、恒稳的共同工作邮箱为“亿点兴”（下称“亿点兴邮箱”），亿点兴、恒稳公司共同实际控制人张某邮箱为“凉风席席﹤877158915@qq.com﹥”。亿点兴与恒稳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况，先有亿点兴，后有恒稳公司。本案所涉部分货款收款账户为亿点兴但开票名称为恒稳公司，系因为恒稳公司当时以恒稳公司名称开票，而又要求将对应款项汇至亿点兴账户。根据《公证书》内容，邮箱要求的收款账户和开票名称之先后顺序为：2013年9月28日邮件要求：收款恒稳公司公账，开票恒稳公司；2013年11月12日邮件要求：收款亿点兴公账；（2013年12月30日维益公司公账向亿点兴公账汇款500000元；2014年1月13日维益公司公账向亿点兴公账汇款338986元，共838986元，加上对张某债权100000元，金额与2013年11月应付款额完全相符）2014年3月23日邮件要求：收款恒稳公司公账，开票恒稳公司；2014年6月12日邮件要求：收款恒稳公司公账，开票恒稳公司。
维益公司公账汇至亿点兴公账的恒稳公司开票2013年11月货款838986元，恰好是在恒稳公司通过亿点兴邮箱要求收款账户变回亿点兴，但开票名称仍为恒稳公司的期间。2013年11月的货物扣除迟延扣款30000元后，应付款938986元，维益公司以汇至亿点兴公账的838986元和对张某的100000元债权（（汇至张某私账的100000元（合计938986元）付清。因原定扣款1000元，后实际扣款30000元，故原开发票967987元，多开的29000元发票转结下月（967987-29000=938987，恒稳公司多开1元发票）。
三、维益公司一审提交对应恒稳公司发票的支付凭证，足以证明维益公司已经完全履行支付义务。1、恒稳公司发票总额2962326.49元，扣除直接抵作质量保证金的100000元，即为2862326.49元。而根据支付凭证，汇至张某私账100000元、亿点兴公账838986元、恒稳公司公账1923303.5元，合计2862289.5元。只因2014年6月将应付款410673.5元笔误为410637.5元、2013年11月发票多开1元、2014年6月发票少开0.01元，而总共存在36.99元的差额。2、恒稳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因急用钱，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小清借款100000元，后恒稳公司与维益公司双方同意直接以该债权抵消2013年11月的部分应付货款100000元。3、送货总额3158125.5元扣除一审判决已经认可的2013年11月迟延扣款30000元、2013年12月的质量扣款150000元后，为2978125.5元，与开票金额2962326.49元的差额为15799.01元。差额对应的是一审判决遗漏认定的2014年7月质量扣款10800元，及直接抵消2013年12月应付货款的利息5000元（该利息为2013年11月1日借给张某的100000元之利息）。送货金额减去各项扣款，即为应付款额，与发票金额相对应。4、因2014年7月再次质量扣款，2014年9月12日再出现质量问题，故质量保证金100000元不需返还恒稳公司。5、案涉支付凭证证明案涉的货款按送货时间先后逐月结算。而恒稳公司所主张的未付货款却主要是交易初期而非后期送货，既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也与一般交易习惯相悖。维益公司提交的一览表直观地反映了双方结算习惯，明确解释了恒稳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实际上是2013年11、12月和2014年7月货款。而恒稳公司故意打乱这种货、票、款之间的关系，在其所列明细表中2013年11月送货期间的四笔恒稳公账收款，实际上分属2013年12月-2014年2月送货期间（2013年3月13日及3月23日汇款）和2014年3月送货期间（2014年4月19日、5月14日汇款），明显与按送货时间先后逐月对账、开票、付款的事实不符。
四、维益公司一审补充提交的对应恒稳公司持有并补充提交的亿点兴发票之支付凭证，足以证明恒稳公司所称汇至亿点兴账户的838986元为亿点兴货款的主张不成立。对此有利于被告的关键性反证，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恒稳公司持有并提交亿点兴发票，足以证明恒稳认同亿点兴与恒稳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的事实。恒稳公司提交的亿点兴发票时间上、金额上与案涉维益公司公账汇至亿点兴公账的838986元不相吻合。而且维益公司在一审中抗辩性提交了与亿点兴发票对应的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维益公司已足额支付亿点兴发票对应的货款，因此案涉汇至亿点兴公账的款项，对应的是恒稳公司发票请款。恒稳公司在一审补充提交的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应当作出恒稳公司举证不能的认定。
五、一审受理费应全部由恒稳公司承担。一审受理费7957元应全部由恒稳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维益公司承担64000元不符合案件事实，也远远超过了受理费数额，错误处理诉讼费。
维益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受理费、公证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恒稳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维益公司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维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亿点兴公司和恒稳公司存在混同的事实。维益公司主张的汇款亿点兴公司的款项有亿点兴公司开具的发票验证，和维益公司的交易没有关联性。维益公司在一审确认了恒稳公司供货货值是3158126.17元，恒稳公司开具发票为2962326.49元，恒稳公司按照双方实际交易开具了大部分的发票，双方交易真实存在，数量和交易金额明确。
维益公司二审提交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出来的恒稳公司、广州市亿点兴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拟证明：饶某和张某夫妻是恒稳公司和亿点兴公司共同的实际控制人，饶某是恒稳公司和亿点兴公司的股东。
恒稳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某是涉案QQ邮箱的使用人，本案是企业之间的纠纷，责任承担的主体应是企业法人。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恒稳公司已交付货物的总价值为3158125.5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维益公司是否尚欠货款。维益公司认为除了恒稳公司主张维益公司已支付的1923303.50元的货款，维益公司另外还支付了三笔货款给恒稳公司，分别是：第一笔为2013年11月1日苏小清支付给张某的100000元；第二笔为2013年12月30日维益公司支付到亿点兴账户的500000元；第三笔为2014年1月13日维益公司支付到亿点兴账户的338986元。本院分别分析如下：
一、关于苏小清支付给张某的100000元能否冲抵本案货款的问题。
维益公司称张某作为亿点兴及恒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借了苏小清10万元，张某和苏小清约定将这笔借款在维益公司欠恒稳公司的货款中抵消。维益公司称这一口头约定在维益公司提交的公证书附件（其中的第1、2、3、4、5页）可以证明，但经本院审查，维益公司提交的上述公证书附件并没有内容可以证明张某和苏小清曾有约定将100000元借款抵消维益公司欠恒稳公司的货款，且恒稳公司对这一事实予以否认，故维益公司主张的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不能证明已抵消了维益公司欠恒稳公司的货款。
二、关于维益公司支付到亿点兴公司账户金额分别为500000元和338986元的两笔款项能否冲抵本案货款的问题。
维益公司称其提交的公证书附件（第6、7、8、9页）可以证明维益公司是接受了恒稳公司的指示才将维益公司欠恒稳公司的货款支付到亿点兴的账户上。经本院审查，维益公司提交的上述公证书附件内容均是亿点兴发给维益公司的，且只是通知维益公司更新邮箱及联系方式，并没有内容显示恒稳公司指示维益公司将货款支付到亿点兴账户上，所以上述公证书附件不能证明恒稳公司曾指示维益公司将货款支付到亿点兴的账户上。
至于维益公司与亿点兴公司之间如存在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有关当事人可以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93元，由上诉人珠海市维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