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1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鼓楼东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戴袁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明龙，该公司监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霖。
上诉人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和民一初字第0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明龙、魏德，被上诉人田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存在错误。1、本案涉案人李孝元涉嫌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在李孝元所涉刑事案件尚未有结论，原审即作出判决，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未能做到公平公正、兼听双方当事人意见，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未能对李孝元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全面认定，如此认定必然导致其审理结果错误。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记载李孝元承认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2012年7月25日协议书”上的印章系其私自刻制。李孝元同时指出该协议书上的印章系被上诉人利用其法律顾问身份私自盖上去的。该协议甲、乙双方处均盖有该枚私刻印章奇怪现象至少反映出，盖章是在慌乱和不正常状态下完成的，从而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私自盖章的事实存在。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盖有私刻印章的协议系被上诉人一手伪造，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所谓李孝元的“表见代理”行为。被上诉人伪造该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本案的虚假诉讼，对此一审法院极力否定，其理由是上诉人管理混乱。如果上诉人真如一审法院认定的知道李孝元私刻印章事实存在又为何要向公安机关报案呢。李孝元一直认可是其个人和被上诉人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从查实的房管部门登记情况看，上诉人在房管部门并无望海大厦房屋备案，只有李孝元个人有登记备案，从而证实李孝元个人与被上诉人有房屋买卖事实存在。一审法院置买卖关系基础标的物为谁的这一基本事实不顾，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房屋买卖关系，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带有3210-0208阿拉伯数字的“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系李孝元私自刻制，该印章的使用上诉人均不知情，一审法院在此节事实上，完全采信被上诉人一面之词，然该印章确为李孝元私刻的事实却被一审法院消弭于无形，一审法院这一做法再次体现其不公正的审理本案态度。3、被上诉人往刘莉私人银行卡上所汇款项，只能反映出被上诉人与刘莉之间存在个人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涉案人李孝元和刘莉之间的关系因被上诉人长期担任李孝元法律顾问而非比寻常，三、私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混同于与上诉人的往来，完全是一审法院不公正的认定。上诉人提出了充分客观的意见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此环节的诉请置之不理，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判决显失公平。为维护上诉人利益，依法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田霖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经过了多次庭审质证，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孝元系天宁公司天津分公司经理，田霖曾是天宁公司天津分公司的法律顾问。2007年6月7日，天宁公司与李孝元及天津开发区金陵装饰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内容为：“一、严格遵守总公司的《用章规定》，严守印章使用过程中的保管、审核、登记等一切关口，确保万无一失。二、保证公章的使用范围限定在天津分公司范围内，涉及到其他区域的，须经总公司审核批准。三、自愿担当印章使用（即经营天津分公司）的风险；如给总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我自愿以我和天津开发区金陵装饰有限公司名下的所有资产进行清偿。四、无条件服从总公司随时收（校）验印章的规定。五、本承诺一式四份，承诺人、总公司、印章专管人、存档各一份”的书面承诺书后，给李孝元提供了天宁公司-“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津）”圆印、合同专用章-“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津）”圆印、财务专用章-“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圆印及法定代表人“陈国千”方印计四枚印章，允许其在天宁公司天津分公司业务范围内使用。
2012年7月25日，李孝元用与上述印章不同的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田霖签订协议书，约定：田霖购买天宁公司通过折抵工程款得到的天津市河北区海河东路与金海路交口“望海大厦”515号房屋，面积72.93平方米，价款总计1434000元；上述房屋价款中扣除天宁公司曾向田霖借款768000元，余款666000元由田霖向天宁公司支付；天宁公司在收到田霖的666000元后，应立即向房屋开发建设单位出具田霖购买房屋的相关文件并协助田霖办理购房手续，以便田霖与房屋开发建设单位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田霖分五次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天宁公司天津分公司财务人员刘莉的银行卡中汇款666000元，同年8月22日，李孝元给田霖出具内容为“今收到田霖交来根据2012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全部购房款1434000元”的收条。
2013年10月15日，田霖与以天宁公司为乙方由李孝元签字的借款合同，约定：双方曾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田霖出资1434000元购买乙方通过折抵工程款得到的天津市河北区海河东路与金海路交口“望海大厦”515号房屋。由于乙方的原因，上述约定的房屋未能交付田霖，现乙方提议，将其收取的1434000元购房款转化为借款，并由乙方向田霖支付相应利息，田霖对此表示同意。乙方向田霖借款1434000元，借款起始日期自2012年8月1日计算，利息为：月利率2.5%。本协议1434000元中包括2011年4月乙方向田霖的借款250000元。对于该250000元自2011年4月至2012年7月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乙方将于近期积极履行还款义务，筹集资金偿还本金及利息。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但未加盖公章。
另查，2009年7月27日，天宁公司天津分公司在履行其与天津武清城市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富民里住宅小区16号、17号楼工程合同过程中，用陈国千印及带有3210-0208数字的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给刘文全出具内容为“我陈国千系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鉴于我公司与天津武清城市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富民里住宅小区16号、17号楼工程合同，现授权委托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刘文全为我公司的代理人，并以我的名义处理该工程项目现场管理的一切相关事宜。代理人无权转委权，特此委托”的授权委托书。2010年6月8日并用带有3210-0208数字的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给刘玉山出具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起反诉或上诉，进行和解”的授权委托书。该印章为天宁公司使用，与天宁公司提供给其天津分公司的印章同时使用，同时存在，二者并不矛盾，该章未经备案刻制。
2009年12月18日，天宁公司天津分公司用与天宁公司提供的印章不同的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富民里住宅小区16号、17号工程项目部的李杨及案外人天津万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富民里住宅小区16号、17号工程签订内部承包合同。
2011年4月，案外人天津万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市武清区人民法院起诉天宁公司及天宁公司员工高俊，要天宁公司返还其为借用天宁公司资质参加天津武清城市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富民里工程的招投标给付天宁公司用于交纳招投标保证金和工程质量风险金欠款1500000元及利息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天宁公司天津分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10日和2012年3月21日用带有3210-0208数字的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向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提交了法定代表人陈国千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委托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该所律师魏炜及田霖作为该案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田霖及魏炜以天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参加了该案的诉讼，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0日以（2011）武民二初字第2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案外人天津万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投标款1500400元。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该判决对天宁公司天津分公司用与天宁公司提供给其天津分公司印章不同的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富民里住宅小区16号、17号工程项目部的李杨及案外人天津万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18日就富民里住宅小区16号、17号工程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案外人李杨系案外人天津万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李杨签订该内部承包合同的行为系代表案外人天津万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案件审理过程中，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对天宁公司的基本账户采取了诉讼保全，实际冻结了天宁公司银行存款60余万元。
2011年4月26日，天宁公司通过其051483428290传真机使用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方章给其天津分公司发出内容为：“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裁定书（2011）第2188号受理天津万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诉本公司（天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申请的财产保全152万元，该法院已于2011年4月25日派员至仪征冻结了总公司的基本账户存款60余万元。希你分公司按照总公司2011年5号文件通知，应积极采取对应措施加以解决，迅速将已冻结的款60万元汇入总公司指定的账户（汇前电话联系），同时设法在较短的时间内申请法院给予解冻，不得影响总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的函。
另查，本市河北区望海大厦系由天宁公司天津分公司承包施工建设，该大厦1-3-501号（建筑面积182.08平方米）和1-1、2-210号（建筑面积51.79平方米）两套非住宅房屋为天宁公司天津分公司经理李孝元名下所有，权属登记时间分别为2012年11月8日和12月13日。
2014年8月，李孝元因涉嫌其他诈骗案，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刑事拘留，后案件移送至天津市公安局经侦总队侦查，目前案件尚未侦查终结。
2014年10月25日，天宁公司基于田霖提供的证据材料，向仪征市公安局报案，举报李孝元涉嫌私刻天宁公司印章，该局做出立案侦查决定，目前案件尚未侦查终结。期间，仪征市公安局曾将该案移送至天津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拟合并侦查，但被天津市公安局经侦总队退回。
按借款合同约定的24%利率标准计算，以250000元为基数，2011年4月至2012年7月间的利息为80000元；以143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6月间的利息为1036649.2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天宁公司对其天津分公司用与其允许天津分公司使用的不同的印章与田霖签订的购房协议及后将购房款转化为借款的协议应否承担责任。
根据《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及公安部关于印章管理的规定，公章是指法定名称章和冠以法定名称的合同、财务、税务、发票等业务专用章。企业刻制印章需持有效工商注册登记的营业执照、登记证书到公安机关申请办理准刻手续，并到公安机关批准的刻制单位刻制。在将刻制的印章向公安机关办理印鉴备案后，方准启用，且只能申请刻制一枚单位法定名称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制作印章。而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天宁公司除持有经备案刻制的一枚法定名称章及允许其天津分公司使用的一枚法定名称章外，同时还使用一枚带有阿拉伯数字的法人名称章，而且除其总公司使用的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外，还存在其允许天宁公司天津分公司使用的合同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其行为违反了国家关于印章管理的规定。同时表明，天宁公司在印章使用与管理方面存在严重问题；而且，天宁公司于2011年4月26日给其天津分公司的传真函，从时间、内容上及其证据4中与其天津分公司负责人李孝元间移交的带有数字的公章在天宁公司对于2011年4月案外人天津万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诉其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的体现，表明天宁公司对此案件知晓，且有明确的指示，后期判决的履行行为表明，天宁公司对其天津分公司的诉讼行为和结果的认可，而该案件确认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上的印章及天宁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材料所用印章均非法定印章，足见天宁公司天津分公司负责人李孝元对天宁公司的承诺系其双方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对抗效力；但上述行为均表明天宁公司允许其天津分公司使用总公司印章对外开展业务的事实成立，而田霖作为合同相对方，虽其曾为天宁公司天津分公司的法律顾问，但天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田霖知晓协议中所使用的印章未得到天宁公司确认的事实成立。李孝元作为天宁公司天津分公司经理，根据合同法关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分公司负责人在天宁公司天津分公司范围内实施的经营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故田霖要求天宁公司返还借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田霖要求天宁公司按约定标准给付截至2015年6月间的利息的请求，对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得超过银行贷款利率4倍标准的限制性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为宜，对其主张的期间系其对享有权利的依法处分，应予以准许。综上意见，天宁公司所述其天津分公司负责人李孝元因涉嫌私刻天宁公司印章，已被公安部门立案，本案应按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的抗辩不能成立，故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原告田霖借款1434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原告田霖利息1116649.21元；三、驳回田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289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910元，原告负担1710元，被告负担3220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经被上诉人申请，本院向天津市施工队伍管理站调取了外地建筑业企业进津备案登记相关材料，企业进津负责人为李孝元，进津备案登记表上加盖了带有32108123007460208阿拉伯数字的“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被上诉人提供在天津建设工程信息网（该网页可公开登录和查询）下载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招标中标结果公示，注明：“望海大厦（津源里南楼）项目工程，于2008年8月29日进行开标，中标单位：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在天津市设有分公司并且望海大厦系其分公司承建。上诉人质证认为，天津市施工队伍管理站的备案是虚假的。分公司的设立应由工商行政部门负责，该备案只能证明允许上诉人进入天津市建筑市场，备案材料中没有体现上诉人注册成功的内容，备案材料上面加盖的印章全部都是假的，望海大厦也不是上诉人中标承建的。
本院向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调取了上诉人与案外人天津纳海投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卷宗材料，其中上诉人与案外人天津纳海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该协议加盖了上诉人合同专用章，且上诉人为该执行案件曾委托公司副总经理魏德、公司财务经理洪良树到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办理该案执行事宜。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申请调取该卷宗材料，是想证明上诉人认可了该案买卖协议中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事实上，该案诉讼全过程均是李孝元参加的诉讼，该案所涉合同专用章及公司印章均是伪造的。上诉人并没有认可该案件，只是因为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查封了上诉人账户，在执行阶段上诉人参与并非对合同专用章的认可，该案审理阶段所使用的印章均是伪造的。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委托公司副总经理魏德、公司财务经理洪良树到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参与执行案件调解行为即是对买卖协议中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的认可。涉诉钢材买卖协议中使用的上诉人合同专用章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上使用的上诉人合同专用章是一致的，应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合同专用章的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虽然对协议书上加盖的其公司合同专用章不予认可，但上诉人天津分公司经营中多处使用该枚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李孝元作为上诉人分公司负责人实施的经营行为应为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
二审期间，本院就被上诉人给付购房款的事实向上诉人天津分公司负责人李孝元进行了核实，李孝元认可收到了相应购房款，该款有的打给公司聘任的会计刘莉银行账户，有一部分为前借款直接打给了自己的银行卡内，还有部分现金和欠付的律师代理费，该款均用于了公司经营。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设立的天津分公司负责人李孝元，使用带有32108123007460208阿拉伯数字的“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所为的行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上诉人对其在天津市设立分公司以及分公司的负责人为李孝元并无异议，上诉人在天津市施工队伍管理站备案材料中载明，企业进津负责人为李孝元，进津备案登记表、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加盖的印章为带有32108123007460208阿拉伯数字的“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通过天津建设工程信息网下载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招标中标结果公示，注明：“望海大厦项目工程”，于2008年8月29日进行开标，中标单位为：“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能够证明望海大厦项目系由上诉人在天津市设立的天津分公司承建，其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对外的经营行为均以上诉人名义经营。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仅加盖了李孝元自行刻制的上诉人合同专用章以及2013年10月15日，李孝元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李孝元作为上诉人天津分公司负责人，其出售折抵工程款的望海大厦515号房屋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李孝元代表上诉人已经全额收取了购房款并由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条，在履行房屋买卖协议未果的情形下，李孝元又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购房款转化为借款，李孝元的行为亦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
关于李孝元使用自行刻制的带有32108123007460208阿拉伯数字的“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以及“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所为的行为效力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向天津市施工队伍管理站进行备案登记时，在登记表上加盖的公章，即为带有32108123007460208阿拉伯数字的“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企业进津负责人为李孝元。上诉人设立的分公司在与案外人天津纳海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上诉人使用“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公章，因欠款事由案外人天津纳海投资有限公司起诉上诉人，并查封了上诉人的账户，为解决纠纷上诉人曾委派其公司副总经理魏德、公司财务经理洪良树到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执行庭处理该案事宜，上诉人对李孝元实施的民事行为并未提出异议，对案外人的诉讼亦未提出异议，应认定是对李孝元实施经营行为的认可，该案所涉及的“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中所使用的公章一致。
李孝元作为上诉人天津分公司负责人，其有权在法律规定及上诉人授权的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假如李孝元超出授权范围实施了民事行为，根据合同法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亦应承担法律责任，李孝元实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未能提供支持其上诉主张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5元，由上诉人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兆青
审判员 王纪祥
审判员 陈清芳
二０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同顺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