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高行终字第2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尉，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郭绪垚，该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隋璐，该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赵尉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700号行政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涉及申请号为200910126574.2、名称为“浮力发电动力源装置”的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申请人为赵尉。2011年5月3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驳回了本申请。赵尉不服该驳回决定，于2011年7月17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2012年10月23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46238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46238号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赵尉不服第46238号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赵尉于2010年3月9日提交的修改后的说明书附图1和2与原始说明书附图1和2相比，删除了浮体2、通气阀门6、抽气机7和水力发电机8等特征，修改后的附图所表示的技术方案没有明确记载在原始申请文件中，也不能由原始申请文件所记载的内容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故其已经超出了原始申请文件记载的范围，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该修改不符合2000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正确。依照本申请所描述的技术方案，浮体向下运动时，重力做正功浮力做负功，附体向上运动时，浮力做正功重力做负功，在一个动作循环结束时，浮体的位置又回到初始状态，因此，综合一个动作循环过程来看，重力和浮力对浮体做功均为零，即对于该系统来说，重力和浮力并未有能量输入。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输入的能量应该等于输出的能量，因而，发电机所能发出的电能必然小于输入到抽气机和通气阀门的电能，因此，权利要求和说明书中记载的该装置运行发的电远大于抽气机和通气阀门运行所需的电能，并有余下的电提供到社会用电里，是违背能量守恒定律的，不可能实现。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权利要求1-4的方案不具备实用性正确。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46238号决定。
赵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46238号决定。其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本专利违反能量守恒定律，不具备实用性是完全错误的。发电装置不是利用抽气机用的电能作为装置的能量来源，而是利用地心引力、浮力和大气压力等大自然里的能量来完成工作，不适用也没有违反能量守恒定律。
专利复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申请号为200910126574.2、名称为“浮力发电动力源装置”的发明专利申请（即本申请），申请人为赵尉，申请日为2009年3月11日，公开日为2009年11月18日。
经实质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以本申请权利要求1-2不具备实用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权利要求3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为由，于2011年5月30日驳回了本申请。驳回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申请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第1-2页，2011年1月26日提交的说明书摘要，说明书第1页，权利要求第1-4项。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如下：
“1.浮力发电动力源装置通过利用大气压力、水的浮力、水的动力、地心引力、电力、电器的合理配合工作结合而成，是一种以电发电的装置。
2.浮力发电动力源装置由开口溶器、密封溶器、连接管道、浮体1、浮体2、通气阀门、抽气机、电池、水力发电机几部分组成。如图1。
3.浮力发电动力源装置的性能，发电动力能量的多少是由装置体积的大小和装置组数的多少来决定的。
4.工作原理分两部分：
（1）在装置工作前如图1，装置开始进行，电池带动抽气机工作，抽出密封溶器里的空气，这时通气阀门是关闭的，空气抽完后，密封溶器和开口溶器之间产生压力差，密封溶器里的水在大气压力的作用下，水位上升装置如图2，浮体2在大气压力的作用下向上浮动，在向上浮动时就有了相等体积的浮力。在浮体2向上到最高点时，通气阀门打开，密封溶器和开口溶器之间没有了压力差，水在大气压力和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密封溶器和开口溶器里的水回到同一水平面上，装置如图1，浮体1向上浮动，在向上浮动时也同样有了相等体积的浮力，这样不断循环运行就能不断得到相等体积的浮力，正是利用浮体向上的浮力来带动发电机发电，用装置带动发电机发的电回来再给电池充电，因为装置运行中利用上了大气压力，所以每一次运行发的电远大于抽气机和通气阀门每一次运行用的电量，所以余下的电就可以提供到社会用电里，就行成了以电发电的装置。
（2）在装置工作中，两个溶器中的水会不断流动，流动的水就带动了水力发电机发电。（这部份可用可不用，看情况安装）。”
驳回决定认为：1、权利要求1和2请求保护一种浮力发电动力源装置，根据说明书记载的内容可知，本装置的能量输入包括输入到抽气机和通气阀的电能，能量的输出包括水力发电机发出的电能以及水在流动过程中产生的能量损失和发电机在发电过程中的能量损失等，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该装置输入的能量应该等于输出的能量，因而该装置所发出的电能必然小于输入到抽气机和通气阀的电能。因此，说明书记载的该装置能不断循环运行并能余下多余的电能提供到社会用电，明显违背了有关能量守恒定律的自然法则。上述权利要求所要求保护的方案是不可能实现的，因而不具备实用性。2、权利要求3中的“大气压力发电动力源装置的性能”超出了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
赵尉不服上述驳回决定，于2011年7月17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其认为：1、装置不是一种永动机，装置不适用能量守恒定律。2、用电不是把水直接运高，而是只把密封容器里的空气抽出，使密封容器变成真空状态而已，在之后水的提高利用的是大气压力，使水回到同一水平面上用的是地心引力。当装置使用水时，只要抽出一立方米的空气，就可以得到一吨的浮力。
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于2012年5月22日发出复审通知书，指出：1、复审通知书针对的说明书附图为2010年3月9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第1-2页。2、2010年3月9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1和2与原始说明书附图1和2相比较，删除了浮体2、通气阀门6、抽气机7和水力发电机8等特征，修改后的附图与原始说明书附图明显不一致，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3、能量守恒定律是自然界普遍适用的基本定律之一，任何系统的能量转化过程都应当遵循该定律，因此，本装置的能量转化过程也必然要符合能量守恒定律。4、虽然将密封容器里的空气抽除，会造成水的流动，但并非抽除一立方米的空气就可以提升一立方米的水，因为，水位的提升靠的是抽除的空气量在密封容器内形成的真空度。众所周知，空气分子之间的相互作用力很小，对于容积固定的密封容器而言，抽除容器中的部分空气后，容器内剩余的空气会迅速扩散至整个空间，使得容器内的空气只是密度减小，而空气的体积不变。对于本申请的装置，在抽除空气的过程中，剩余空气的扩散和水位的移动是同时进行的，这使得虽然抽除了一立方米的空气，但不会在密封容器内形成一立方米的真空，也不会有一立方米的水去填补该真空，自然无法产生一吨的浮力。进一步，不论装置具体是如何工作的，就整个系统而言，输入的能量包括输入到抽气机和通气阀门的电能，输出的能量包括发电机发出的电能以及水在流动过程中产生的能量损失和发电机在发电过程中的能量损失等，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装置输入的能量应该等于输出的能量，因而发电机所发出的电能必然小于输入到抽气机和通气阀门的电能，这与说明书记载的该装置既能利用发电机给电池充电，同时有余下的电提供到社会用电里相矛盾。因此，权利要求1-4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是不可能实现的，不具备实用性。
2012年10月23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46238号决定，认定：
由于赵尉在本申请进入实质审查阶段时（2010年3月9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的替换页符合2012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在提出复审请求以及答复复审通知书时没有修改申请文件，因此，第46238号决定针对的文本为：2010年3月9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第1-2页，2011年1月26日提交的说明书摘要，说明书第1页，权利要求第1-4项。
赵尉于2010年3月9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1和2与原始说明书附图1和2相比，删除了浮体2、通气阀门6、抽气机7和水力发电机8等特征，修改后的附图与原始说明书附图明显不一致，修改后的附图所表示的技术方案既没有明确记载在原始申请文件中，也不能由原始申请文件所记载的内容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超出了原始申请文件记载的范围，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
本专利权利要求1-4要求保护一种浮力发电动力源装置，根据说明书记载的内容可知，该装置以电池驱动抽气机抽出密封容器里的空气，通过控制通气阀门的关闭和打开，从而带动容器中的浮体在水中上下运动，再利用浮体的运动来带动发电机发电，发电机发的电远大于抽气机和通气阀门每一次运行用的电量，所以发电机既可以给电池充电，余下的电还可以提供到社会用电里。但是，就整个系统而言，输入的能量包括输入到抽气机和通气阀门的电能，输出的能量包括发电机发出的电能以及水在流动过程中产生的能量损失和发电机在发电过程中的能量损失等，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装置输入的能量应该等于输出的能量，因而发电机所发出的电能必然小于输入到抽气机和通气阀门的电能，这与说明书记载的该装置既能利用发电机给电池充电，同时有余下的电提供到社会用电里相矛盾。由此可知，权利要求1-4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的能量输出大于能量输入，明显违背了有关能量守恒定律的自然法则，因此，权利要求1-4要求保护的方案是不可能实现的，不具有实用性。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能从一种形式转换成另一种形式，机器所做的功必定是由某一种或数种能量转化来的，机器只能转换能量，不能创造能量。本申请的浮体能够在容器中上下运动利用的是抽气机抽出密闭容器里的空气时形成的真空度，抽气机抽气的过程就是外界向系统输入能量的过程，此后浮体2向上运动带动发电机发电是将该输入的能量转化为浮体的势能和向外输出的电能，浮体2向下运动带动发电机发电是将浮体的势能转化为向外输出的电能，因此，本申请的装置利用的是抽气机从外界输入的能量，地心引力和液体浮力都是系统的内力，在装置的运行过程中只是将外界输入的能量从一种形式转换为另一种形式，并没有对系统做功。风力发电和太阳能发电都是利用了太阳能作为能量来源，这与本申请的装置在原理上完全不同。基于上述对本申请的装置运行原理的分析可知，考虑到液体在流动过程中产生的能量损失和发电机在发电过程中的能量损失，发电机发出的电能必然小于抽气机从外界输入的能量，这与说明书记载的该装置既能利用发电机给电池充电，同时有余下的电提供到社会用电里相矛盾，因此，权利要求1-4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违背了有关能量守恒定律的自然法则，是不可能实现的，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
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1年5月30日针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上述事实，有本申请文本、驳回决定、第46238号决定、复审通知书、意见陈述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本申请是否符合专利法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实用性，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能够制造或者使用，并且能够产生积极效果。能量守恒定律是自然界普遍适用的基本定律之一，任何系统的能量转换过程都应该遵循该定律，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的装置是不能实现的。
依照本申请所描述的技术方案，浮体向下运动时，重力做正功、浮力做负功，附体向上运动时，浮力做正功、重力做负功，在一个动作循环结束时，浮体的位置又回到初始状态，因此，综合一个动作循环过程来看，重力和浮力对浮体做功均为零，即对于该系统来说，重力和浮力并未有能量输入。整个系统真正的能量输入只有输入到抽气机和通气阀门的电能，而输出的能量包括发电机输出的电能、发电机的能量损耗、水流动过程中摩擦产生的能量损耗等。因此，本申请的装置利用的是抽气机从外界输入的能量，地心引力和液体浮力都是系统的内力，在装置的运行过程中只是将外界输入的能量从一种形式转换为另一种形式，并没有对系统做功。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输入的能量应该等于输出的能量，因而，发电机所能发出的电能必然小于输入到抽气机和通气阀门的电能，因此，权利要求和说明书中记载的该装置运行产生的电能远大于抽气机和通气阀门运行所需的电能，并有余电提供到社会用电里，是违背能量守恒定律的，不可能实现。原审判决及第46238号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4的方案不具备实用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赵尉关于本申请不违反能量守恒定律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赵尉并未对原审判决关于本申请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的认定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其服从原审判决的认定，即其认可本申请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综上，原审判决及第46238号决定审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赵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赵尉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孙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