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蓝禾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清祥、陆元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海山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家斌。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张恒进。
上诉人杭州蓝禾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海山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2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蓝禾公司委托代理人章清祥、陆元凤，海山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恒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审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29日，海山公司（甲方）与蓝禾公司（乙方）签订了《2X12T／H燃木片（木屑／压块）蒸汽锅炉采购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海山纸业2X12T／H燃木片（木屑／压块）蒸汽锅炉采购安装；合同造价508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定金为总合同价款的30%，计1524000元，设备发货前支付总合同的45%，计2286000元，设备安装完毕，系统经调试验收合格，正常运行三十天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总合同的15%，计762000元，质保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总合同款的10%，计508000元；竣工验收合格标准为：以出具当地技术监督局的安装验收合格报告、72小时运行的能效测试报告及环保监测报告达到附件1规定为准；经甲方工作验收合格之日起，乙方对其所提供的设备系统提供十二个月质保期及保修期。合同签订后，2011年10月18日，蓝禾公司将锅炉交付给海山公司。截至2011年12月7日，海山公司支付前两笔货款，总合同的75%，共计3810000元。2012年1月17日，海山公司发函取消两台提升机改为2台皮带运输机；增加2台储存机和1台削片机。为此，蓝禾公司组织货源，向邹平鲁伟机械有限公司采购BX218B-4免基础带助力轮削片机1台，共计价款23000元；向张家港市浙华科技有限公司采购移动式皮带机1台，皮带输送机及地面料仓1台，共计价款150000元。2012年3月30日，经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院测试，并颁发锅炉使用权证。在安装锅炉过程中，造成海山公司员工陆国平死亡。为此，海山公司与蓝禾公司于2012年6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海山公司代付400000元在其应付蓝禾公司货款中扣除；蓝禾公司四十五天内满足环保检测验收条件。海山公司在使用锅炉过程中，象山县环保局于2013年7月10日和2014年2月28日先后以锅炉除尘设备未经验收、擅自投入生产为由，作出责令停止生产，并处罚款的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标准为以出具当地技术监督局的安装验收合格报告、72小时运行的能效测试报告及环保监测报告达到附件1规定为准”，结合补充协议约定，“蓝禾公司四十五天内满足环保检测验收条件”，其说明竣工验收的标准包括技术质量条件和环保检测条件。蓝禾公司交付锅炉之后，虽然取得锅炉使用权证，但未取得环保检测验收许可证。在使用锅炉过程中，海山公司被行政部门处罚两次，进一步说明本案所涉的锅炉尚未通过环保检测验收。由此可见，本案合同项下的15%货款和10%的质保金，均不符合付款条件，故对蓝禾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增加的货物，不在合同之列，故应当即时结清。但之后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海山公司代付400000元应该在货款中扣除，鉴于所付货款尚不足抵扣，故对蓝禾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有关违约金问题，蓝禾公司所提供的锅炉尚未验收合格，且已经超过了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四十五天验收期限，故对蓝禾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杭州蓝禾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28元，减半收取1311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8114元，由杭州蓝禾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蓝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海山公司应当支付127万元而未付合同货款及违约金，原审判决认为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不符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一）环评检测的主要责任方是海山公司，蓝禾公司不应承担无法通过环评检测的后果。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合同7.5条规定的“竣工验收合格标准为以出具当地技术监督局的安装验收合格报告、72小时运行的能效测试报告及环保监测报告达到附件1规定为准”以及补充协议中关于“蓝禾公司四十五天内满足环保检测验收条件”的条款，认定蓝禾公司对未通过环保检测负有责任。原审判决并未全面审视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中的环保检测验收责任分配问题。根据合同第7.3款的约定，工程的环保检测由甲方（即海山公司）负责组织邀请环保检测部门进行检测，乙方（蓝禾公司）应积极配合。海山公司是环保检测的组织实施单位，蓝禾公司只是配合义务，该事项在海山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已经证明早在2012年12月5日蓝禾公司已经向海山公司说明主要责任方是海山公司。海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两份象山县环境保护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处罚的理由是“未申请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导致除尘设备未经验收不正常运行，违法情节严重”，也能充分说明海山公司未依约组织环评检测。（二）原审判决对合同履行阶段认定有误，海山公司擅自长期使用锅炉，蓝禾公司已经完成了本次买卖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原审判决认可海山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律师函》、《回复函》、《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证据效力，但海山公司在质证过程中已经详细说明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海山公司所述涉案锅炉“停止生产”的事实。从海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两份象山县环境保护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看出，海山公司早在2012年5月就开始擅自使用锅炉，时间远远早于合同第7.5款约定的竣工检验合格标准确定前。从该组证据中的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可以看出，涉案锅炉在2012年5月至2014年1月处于运行状态，不存在停止生产、不存在蓝禾公司未尽合同义务的情况。一审判决认为尚未取得环评检测报告使得合同仍处于竣工验收期间，因此付款条件不成就，却忽视了合同一方擅自使用锅炉、拒不履行组织环评检测的事实。根据一审判决的逻辑，蓝禾公司必须在海山公司取得环评检测合格报告后才能主张剩余合同款，但海山公司长期使用锅炉且使用的是不符合合同附件中要求成分的燃料，已经使得蓝禾公司提供技术支持进行环保检测验收的可能性为零，合同不存在需要继续由蓝禾公司履行义务的情况。海山公司擅自长期使用锅炉，足以表明海山公司认可蓝禾公司已经移交设备，蓝禾公司完成了主要的合同义务。海山公司应就其长期使用涉案锅炉的行为，履行剩余款项的付款义务。若海山公司认为蓝禾公司存在违约的，应当举证证明蓝禾公司违约的事实和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三）基于合同公平交易的原则，海山公司已经享受到使用涉案锅炉带来的经济利益，原审判决驳回蓝禾公司诉请使得蓝禾公司单方面承担经济损失，明显不当。原审判决认为蓝禾公司完成全部义务必须满足合同7.5条规定的三个竣工验收合格要求：（1）取得当地技术监督局的安装验收合格报告；（2）取得72小时运行的能效测试报告；（3）环保检测报告达到附件1规定。在取得锅炉使用登记证前必须取得合同第7.5条竣工验收合格标准中的“当地技术监督局的安装验收合格报告、72小时运行的能效测试报告”，涉案两台锅炉均已取得使用登记证，满足前两个竣工验收合格要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2012年3月30日，经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院测试，并颁发锅炉使用登记权证”，其错误认定了锅炉使用的情况。涉案两台锅炉的实际使用情况是：2012年7月23日及2012年10月8日分别取得锅炉使用登记证，海山公司实际使用锅炉是《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2012年5月。海山公司使用锅炉以减少从外单位采购热气、热水的成本，减少生产支出的行为远远早于竣工验收合格前，原审法院忽视这一重要事实。海山公司擅自使用锅炉取得经济利益（运行一年半，经济效益在3000万元左右），拖延环保检测验收期限，致使被处以行政处罚。原审判决将经济损失责任强行分配给蓝禾公司极不合理。二、原审判决确认增加货物款项应当及时结清，却不判令海山公司支付该笔货款，推理前后矛盾。原审判决确认蓝禾公司为证明存在38万元增加货物款的证据5、6的证明效力，认可存在38万元新增货款，“对于增加的货物，不在合同之列，故应当及时结清”。但原审判决同时以蓝禾公司与海山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约定扣除40万元为由，“鉴于所付货款尚不足抵扣”故不予支持支付增加货物款的请求。蓝禾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所指40万元应在合同货款中扣除，也即是指在合同之列的未付款127万元中扣除，对于新增的38万元货款及赔偿金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确认增加货物不在合同之列的同时，却用补充协议中约定从货款中扣除的40万元用以抵消该增加的货物款，其推理前后矛盾。综上所述，海山公司未能合理解释其擅自使用锅炉的原因，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损失，原审法院判令不符合付款条件、驳回蓝禾公司的诉请毫无依据。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海山公司支付合同款12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70.5万元，合计197.5万元；2.海山公司支付增加的设备款38万元并承担相应赔偿金7.342万元，合计45.34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山公司承担。
海山公司答辩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锅炉未能通过环保检测验收之责任应由谁承担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蓝禾公司交付锅炉之后，虽然取得了锅炉使用权证，但未取得环保检测验收许可证。在使用锅炉过程中，海山公司被行政部门处罚两次，进一步说明本案所涉的锅炉尚未通过环保检测验收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案涉锅炉没有能够通过环保检测验收的责任应由蓝禾公司来承担。1.根据双方签订的《2X12T／H燃木片（木屑／压块）蒸汽锅炉采购安装工程合同》以及《木片（屑／压块）锅炉设备采购技术协议》约定，案涉锅炉采购安装工程为全包（交钥匙）工程，也就是说，蓝禾公司应当依据国家强制性规定，将经相关部门检验合格的锅炉交给海山公司使用合同约定的期限之后，方才算工程完工。2011年5月29日，双方签订的《木片（屑／压块）锅炉设备采购技术协议》第1-3.2木片（屑／压块）锅炉设计条件的基本参数中载明：锅炉原始排尘浓度小于等于1200mg／m3。然而，2012年9月份象山环保监测站提供的《宁波海山纸业有限公司锅炉废气监测数据表》对案涉锅炉进行检测结果显示：除尘前的锅炉废气烟尘为532.5mg／m3，远远小于设计要求的1200mg／m3。而除尘后的锅炉废气烟尘为112.9mg／m3，却大于了国家规定的烟尘排放小于100mg／m3的国家标准，且与宁波规定的烟尘排放小于50mg／m3的地方标准相差甚远。显然，案涉锅炉无法达到国家和所在地规定的环保检测要求，导致至今没有能够顺利通过环保检测验收，是除尘设备设计存在瑕疵。2.蓝禾公司始终辩称案涉锅炉未能通过环保检测验收是由于海山公司未使用合格燃料所致。从双方签订的《2X12T／H燃木片（木屑／压块）蒸汽锅炉采购安装工程合同》之定语不难看出，案涉锅炉使用的主要燃料应为“燃木片”，且案涉工程专门配备了预处理废木板的设备（包括粉碎、过筛等）。按照双方签订的《木片（屑／压块）锅炉设备采购技术协议》中第1.3.1燃烧条件：“……（燃料比例为：破碎后木片占80％，木屑占20％，木屑压块仅用于环保验收时使用）”之约定，案涉锅炉使用的主要燃料为“燃木片”，而非蓝禾公司所辩解的“木屑压块”。再者，蓝禾公司提供的《锅炉运行现场视频》，试图证明案涉锅炉在试运行期间使用的是建筑模板，是无法通过环评检测的原因。首先，《木片（屑／压块）锅炉设备采购技术协议》中第1.3.1燃料比例中“木屑压块仅用于环保验收时使用”之约定显然是为了应对环保验收，涉嫌欺骗环保监察人员，骗取环保检测验收许可证，依法应当认定该条约定无效。其次，该条约定也可理解为：案涉锅炉正常情况下使用的主要燃料应为“燃木片”，而非“木屑压块”。因为“木屑压块仅用于环保验收时使用”。再次，2012年9月的象山环保监测站《宁波海山纸业有限公司锅炉废气监测数据表》显示：案涉锅炉经检测，除尘前的锅炉废气烟尘为532.5mg／m3，远远小于双方签订的《木片（屑／压块）锅炉设备采购技术协议》第1.3.2木片（屑／压块）锅炉设计条件的基本参数中载明的锅炉原始排尘浓度小于等于1200mg／m3的设计条件。也就是说，导致案涉锅炉至今未能达到国家和所在地规定的环保检测要求，无法顺利通过环保检测验收与使用的建筑模板没有因果关系，其真正的原因是蓝禾公司提供的除尘设备设计存在瑕疵。3.蓝禾公司一直坚持认为：依据《2X12T／H燃木片（木屑／压块）蒸汽锅炉采购安装工程合同》第7.3条“工程的环保检测由甲方（海山公司）负责组织邀请环保检测部门进行检测，乙方（蓝禾公司）应积极配合”之约定，案涉锅炉至今未能达到国家和所在地规定的环保检测要求，无法通过环保检测验收的责任应当由海山公司承担。这种观点是根本站不住脚的，因为合同约定的锅炉以使用方的名义申请并“负责组织邀请环保检测部门进行检测”是国家强制性规定，但锅炉是否能通过环保检测验收是要看锅炉的本身质量是否符合国家和所在地规定的环保检测要求，而非是否“组织邀请环保检测部门进行检测”。所以，因蓝禾公司配备的除尘设备设计上存在瑕疵，导致案涉锅炉至今无法顺利通过环保检测验收的责任于情于理于约定均应由蓝禾公司承担。况且，蓝禾公司在2012年9月案涉锅炉废气经象山环保监测站检测未能达标（见宁波海山纸业有限公司锅炉废气监测数据表）的情况下，蓝禾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发给海山公司的《公函》中已经表明：“我司分包单位许总已和象山环保监测站沟通，可安排下周测试”。也就是说，原合同中约定的由海山公司“负责组织邀请环保检测部门进行检测之义务也已转移给蓝禾公司，海山公司仅需尽快将委托书交监测站即可。可见，从这一点案涉锅炉未能通过环保验收的责任应当由蓝禾公司来承担。何况，案涉锅炉由于除尘设备设计存在瑕疵，根本达不到国家和所在地规定的环保检测要求。不论谁都不能让案涉锅炉顺利通过环评。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所涉的锅炉尚未通过环保检测验收”的事实，认定“本案合同项下的15％货款和10％的质保金，均不符合付款条件”，进而判决驳回蓝禾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蓝禾公司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锅炉安装合同》、《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单》、《组装锅炉安装工程竣工资料》及《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用以证明蓝禾公司委托象山恒泰锅炉安装有限公司进行涉案锅炉安装、检验工作，并按约定向海山公司移交工程竣工资料，锅炉安装工作已经按合同完成且经三方确认检验合格。证据2，锅炉运行现场视频。用以证明由于海山公司使用不符合技术要求的燃料建筑模板是无法通过环评检测的原因。
海山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锅炉安装合同》真实性有异议，本案双方签订的采购安装工程合同中没有约定案涉锅炉分包给其他公司安装，所以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对《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单》的形成时间无法确认，海山公司没有收到该告知书。对《组装锅炉安装工程竣工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锅炉已通过环保验收，只能证明涉案工程安装已经完工。对《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在海山公司的工厂所拍摄，且按照蓝禾公司的说法，是摄于2012年，但原审的时候并没有向法院提供，整个合同中没有约定不能使用建筑模板。而合同的名称是2X12T／H燃木板蒸汽锅炉采购安装工程合同，只要可以燃烧的木板就可以作为燃料。至于指标中所称的环保验收的时候就应当使用压块的这种约定，是欺骗环保部门，这种约定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是无效的。
海山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2014年5月29日的处罚决定催告书。用以证明锅炉未通过环保检测事实存在，其主要责任应当在蓝禾公司。证据2，海山公司废气检测数据表。用以证明没有通过环保测评的原因是因为除尘设备没有达标。蓝禾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海山公司没有履行行政处罚确定，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只是列举了数据，不是正式的检验，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一、蓝禾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可以证明锅炉的安装已经完成，但不足以证明达到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合格标准。证据2系视频资料，目前从该视频中无法确定实际的拍摄地点和时间，并且有证据显示除尘前的排尘浓度符合合同附件的约定，因此不能证明系因燃料原因导致未通过环保测评。二、海山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可以证明锅炉未申请环境保护设备竣工验收，未申请除尘设备验收，环境保护部门依法对海山公司进行行政处罚，海山公司未履行行政处罚决定。证据2可以证明锅炉烟尘在除尘前后的数据，鉴于双方对锅炉未通过环保检测均无异议，结合环保部门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说明锅炉未通过环保检测验收。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30日，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院接受蓝禾公司委托，对案涉锅炉进行测试并出具锅炉能效测试报告。宁波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分别于2012年7月23日和2012年10月6日颁发锅炉使用登记证。2012年1月18日，蓝禾公司与邹平鲁伟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蓝禾公司采购BX218B-4免基础带助力轮削片机1台，共计价款230000元。合同附件1记载的燃料条件为木屑、木片、压块，其中木屑压块仅用于环保验收时使用；还记载锅炉原始排尘浓度不大于1200毫克每立方米。象山县环境保护监测站于2012年9月12日出具海山公司锅炉废气监测数据表记载锅炉废气除尘前的折标后烟尘为532.5毫克每立方米，除尘后的折标后烟尘为112.9毫克每立方米。象山县环境保护局于2014年5月29日向海山公司发出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要求海山公司履行象环罚（2014）9号行政处罚决定。还查明：《2X12T／H燃木片（木屑／压块）蒸汽锅炉采购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合同自定金到账之日起生效。合同生效之日起20天内蓝禾公司向海山公司提供锅炉现场安装及设计方案、基础图及平面布置图。合同生效之日起60天内蓝禾公司负责将第一批货物运送到本协议指定的工程地点，蓝禾公司立即进行现场安装施工。蓝禾公司和海山公司对已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均无异议。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海山公司和蓝禾公司签订的《2X12T／H燃木片（木屑／压块）蒸汽锅炉采购安装工程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锅炉未通过环境检测验收的责任在于谁，海山公司能否以此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2.海山公司就其迟延付款有无经过蓝禾公司同意，是否要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3.书面合同以外货物对应的货款能否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予以抵扣。关于焦点1，双方对锅炉未通过环境检测是由于燃料问题还是锅炉除尘设备问题各执一词。案涉合同约定的燃料包括木屑、木片和压块，现无证据表明海山公司使用的燃料不符合约定，并且环保部门的监测数据表明锅炉废气除尘前的烟尘浓度符合合同附件中约定的标准，结合环保部门行政处罚决定中有关“除尘设备未经验收不正常运行”的认定，以及补充协议中“蓝禾公司确保四十五天内满足环保检测验收条件”的约定，可见环保检测不能通过并非因燃料问题所致，而是与除尘设备有关，由谁负责环保检测部门的组织邀请并不能改变上述环保验收未能通过的结果及原因。设备供应方蓝禾公司对工程验收负责，因除尘设备原因导致环保验收不能通过，海山公司拒付剩余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关于焦点2，案涉合同就付款期限及交货期限均有约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确定付款及交货时间。根据同一合同中各条款应互不冲突的原则，案涉合同第5.3条蓝禾公司在“合同生效之日起60天内负责将第一批货运送到指定工程地点”以及第6.2条海山公司在“设备发货前支付总合同款的45%，款到发货”应理解为，海山公司在合同生效之日起60日内先付清合同款的45%，才能保证蓝禾公司在收款后发货的时间不超过合同生效之日起60天。根据合同约定，海山公司应当在2011年8月30日前支付45%的合同款，但其实际于2011年12月7日才支付完毕上述款项，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蓝禾公司就此主张的违约金已远低于合同约定标准，亦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补充协议》中关于海山公司代付的40万元从货款中扣除的约定并没有指明从书面合同对应的货款中扣除，且《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在书面合同以外的新增部分货物供货完毕之后，因此，海山公司代付的40万元可以抵扣该部分新增的38万元货款，多出部分在本案中用以抵扣违约金。综上，对蓝禾公司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
二、宁波海山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杭州蓝禾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79000元。
三、驳回杭州蓝禾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228元，减半收取1311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114元，由杭州蓝禾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17525元，由宁波海山纸业有限公司承担5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28元，由杭州蓝禾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25375元，由宁波海山纸业有限公司承担853元。
杭州蓝禾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宁波海山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舒人俊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