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336号
原告朱益华。
原告朱益强。
原告朱益铭。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育新，上海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郭伟栋，上海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杨浦区殷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屠一敏。
委托代理人徐美琴，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
法定代理人徐超。
委托代理人徐頔。
原告朱益华、朱益强、朱益铭诉被告上海市杨浦区殷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健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益强及原告朱益华、朱益强、朱益铭的委托代理人陈育新，被告上海市杨浦区殷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徐美琴，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的委托代理人徐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益华、朱益强、朱益铭诉称，三原告为患者燕秀英的儿子。燕秀英在2009年患有脑梗，之后，多次在上海市杨浦区殷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卫生中心）住院，进行康复治疗。2012年11月8日，燕秀英再次入住卫生中心。住院期间，燕秀英的护理工作由卫生中心指定的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的护工负责。根据卫生中心提供的病史记录，燕秀英在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本人也没有导致死亡的疾病或者需要重度护理的疾病，且病情一直平稳，由于当时天气寒冷，医生要求燕秀英注意保暖。2012年12月9日上午，护工擅自为燕秀英洗澡，洗澡过程中因气温过低，又没有注意保暖，导致燕秀英突然死亡，因此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卫生中心的浴室开放时间为应当是下午，护工为燕秀英洗澡的时间却是上午，卫生中心没有尽到管理的职责，且护工单位也是卫生中心指定，燕秀英没有选择权，由此卫生中心和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现原告所涉及的损失项目如下：死亡赔偿金219，255元、丧葬费30，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至于被告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称当天燕秀英因使用开塞露致使身上有粪便才会去洗澡，原告认为，卫生中心提供的病史记录中明确记录，2012年12月7日，燕秀英饮食二便正常，因此，燕秀英根本不会使用开塞露，这完全是被告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捏造的事实。
被告上海市杨浦区殷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辩称，燕秀英的死亡原因为猝死，猝死在医学上难以发现和干预。燕秀英死亡后，卫生中心曾提出进行尸检，其家属也拒绝。燕秀英为85岁的老人，本身患有XXX疾病，发生猝死和洗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事发当天洗澡是燕秀英身上有污物，否则护工不会无故为其洗澡。卫生中心的浴室虽然是在下午开放，但是这是常规情况下，并不排除特殊情况下使用浴室。鉴于上述情况，卫生中心即未侵权，也无管理不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辩称，燕秀英确聘请被告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的护工进行护理，为其洗澡是护工的职责之一。事发当天洗澡是燕秀英使用开塞露致使身上有粪便，洗澡时，护工一直陪同，洗澡水也是热水。由于燕秀英的死亡原因为猝死，因此护工为其洗澡和其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整个洗澡过程中护工也没有过错，因此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告朱益华、朱益强、朱益铭为燕秀英的儿子，燕秀英的父母和丈夫均已经去世，燕秀英无养子女。2012年11月8日，燕秀英入住被告卫生中心治疗，期间，燕秀英聘请了卫生中心指定的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的护工进行护理，并支付了费用。2012年12月9日，燕秀英在护工陪同下至卫生中心的浴室洗澡，洗澡过程中，突然死亡。卫生中心的出院小结中记载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死亡医学证明书中记载的直接死亡原因为猝死。
另查明，1、根据被告卫生中心提供的病史记录，2012年11月8日，入院时燕秀英患有脑出血后遗症，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012年12月7日，病史记录，患者饮食二便正常，未再有呕吐，…神清，精神尚可，…患者目前病情平稳，…嘱患者注意保暖。2、2012年12月9日当天的天气情况为晴到多云，气温为1-7℃。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燕秀英聘请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的护工对于其在住院期间的日常生活进行护理，因此，护工为燕秀英洗澡是其工作职责之一，在洗澡的过程中，护工也陪同，因此护工的行为本身并无不当。但是，护工未能意识到燕秀英年龄较大，在低温的情况下洗澡可能给老人带来身体上的不适，且不能排除低温下洗澡是诱发燕秀英猝死的诱因之一，故护工存在过错。因护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事发时为12月，气温很低，而患者又年老多病，因此，在浴室的使用上，卫生中心应当加倍注意，使用前，应当在采取足够的保暖措施后，才能允许患者洗浴，因此卫生中心在管理上存在疏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指出，燕秀英在卫生中心的浴室洗澡过程中发生猝死，猝死原因经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由于猝死具有突发性、出人意料的特点，在医学上难以预见和预防，且燕秀英属于高龄老人，本身已经患有脑出血后遗症、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等疾病，猝死的主要原因仍是其自身造成，故应当减轻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和卫生中心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提出的各项损失据实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确定为219，255元；2、丧葬费，根据上海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30，21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责任的大小确定为7500元；4、律师费，根据律师收费单据确定为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益华、朱益强、朱益铭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1，925元；
二、被告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益华、朱益强、朱益铭丧葬费人民币3021元；
三、被告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益华、朱益强、朱益铭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
四、被告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益华、朱益强、朱益铭律师费人民币1000元；
五、被告上海市杨浦区殷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益华、朱益强、朱益铭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0，963元；
六、被告上海市杨浦区殷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益华、朱益强、朱益铭丧葬费人民币1510元；
七、被告上海市杨浦区殷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益华、朱益强、朱益铭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500元；
八、被告上海市杨浦区殷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益华、朱益强、朱益铭律师费5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75元，由被告控江海阳公益服务社负担180元，被告上海市杨浦区殷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某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某书记员张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