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终字第0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升州路122号。
负责人杨全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长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衡，男，1959年1月7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衢，男，1956年2月29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真，女，1963年10月29日生，汉族。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卞书建，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志忠，男，1965年10月29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新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老圩乡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曹金监，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明，男，1964年12月9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斌，男，1968年4月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华，男，1970年3月9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鼓楼南路557号。
负责人高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颖，江苏Ｘ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江苏公司）与被上诉人潘衡、潘衢、潘真、沈志忠、兴化市新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蕾公司）、吴永明、刘洪斌、李德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泰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泰兴民初字第286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安诚财保江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0日17时40分，沈志忠驾驶苏M×××××大型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332省道76KM＋930M路段，超越同向行驶吴永明驾驶的苏M×××××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时相碰，后苏M×××××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与刘洪斌驾驶的新陵三轮摩托车相碰，相碰后新陵三轮摩托车又撞到行人朱瑞兰和李德华停驶在道路上的苏M×××××小型普通客车，造成四车受损，朱瑞兰和刘洪斌受伤的交通事故。兴化市交警大队认定沈志忠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吴永明、刘洪斌、李德华均负事故次要责任，朱瑞兰无责。朱瑞兰受伤后先后入住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兴化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77天，花费医疗费150633.74元。2013年10月20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发出病危通知书，2014年1月3日兴化市第五人民医院发出病危通知书，同日23点，朱瑞兰在出院回家后死亡。潘衡、潘衢、潘真分别系朱瑞兰长子、次子及女儿。朱瑞兰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城镇户籍。
另查：沈志忠驾驶的苏M×××××大型货车车主为沈志忠，该车挂靠于新蕾公司，在安诚财保江苏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约定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免赔率为15%。
再查：吴永明驾驶的苏M×××××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主为吴永明，在太平洋财保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再查：刘洪斌驾驶的新陵三轮摩托车车主为刘洪斌，未投保交强险；李德华停驶在道路上的苏M×××××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为李德华，未投保交强险。
再查：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保泰州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沈志忠垫付15000元，吴永明垫付15000元。
原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恰当，安诚财保江苏公司、沈志忠、新蕾公司、吴永明、刘洪斌、李德华、太平洋财保泰州公司在交强险内外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二、朱瑞兰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有无关联性；三、保险公司抗辩医疗费应扣减非医保用药有无事实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确定当事人民事责任的重要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按责承担民事责任。兴化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志忠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吴永明、刘洪斌、李德华均负事故次要责任，朱瑞兰无责。诉讼中沈志忠、安诚财保江苏公司、李德华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或足以推翻事故认定的理由，故对兴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同种类或者同功能可使用的药品的标准予以赔付，由于安诚财保江苏公司、沈志忠、新蕾公司、吴永明、刘洪斌、李德华、太平洋财保泰州公司未能提供医保外用药清单及相应替代标准，对各方关于应扣减医保外用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朱瑞兰在受伤时已79岁，且住院后医院两次下达病危通知书，直至死亡当日仍在住院治疗，各方虽对其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均未就朱瑞兰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申请鉴定，故认定朱瑞兰的死亡系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原审法院认定损失为：医疗费150633.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77天=1386元、护理费70元／天×77天=5390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29677×5=148385元，合计363434.24元。
关于交强险内外的赔偿责任及比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交强险项下的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合计211414.5元未超出交强险限额，由安诚财保江苏公司和太平洋财保泰州公司各半承担105707.25元。医疗费项下合计为152019.74元，由安诚财保江苏分公司和太平洋财保泰州支公司各承担10000元（太平洋财保泰州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为132019.74元，综合考虑本起交通事故各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定交强险外沈志忠、吴永明、刘洪斌、李德华按照5.5：2：1.5：1的比例承担责任。沈志忠驾驶的苏M×××××大型货车在安诚财保江苏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安诚财保江苏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132019.74×0.55×85%=61719元，合计共赔偿潘衡、潘衢、潘真105707.25＋10000＋61719=177426.25元。沈志忠承担132019.74×0.55×15%=10892元，扣减其垫付的15000元，潘衡、潘衢、潘真还应返还沈志忠4108元，此款从安诚财保江苏公司赔偿款中直接返还给沈志忠。吴永明承担132019.74×0.2=26404元，扣减已垫付的15000元，其还应赔偿潘衡、潘衢、潘真11404元。刘洪斌承担132019.74×0.15=19803元。李德华承担132019.74×0.1=13202元。吴永明提供的1500元医疗费票据系复印件，对其主张的垫付1500元医疗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太平洋财保泰州公司抗辩吴永明系无证驾驶，故交强险该公司不赔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77426.25元，其中赔偿潘衡、潘衢、潘真173318.25元、返还沈志忠垫付款4108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潘衡、潘衢、潘真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05707.25元。三、吴永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衡、潘衢、潘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1404元。四、刘洪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衡、潘衢、潘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9803元。五、李德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衡、潘衢、潘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3202元。六、驳回潘衡、潘衢、潘真对沈志忠、兴化市新蕾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七、驳回潘衡、潘衢、潘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减半收取2700元。潘衡、潘衢、潘真负担399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1233元，吴永明负担81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52元，刘洪斌负担141元，李德华负担94元。因此款潘衡、潘衢、潘真已垫付，故上述当事人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潘衡、潘衢、潘真。
上诉人安诚财保江苏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费医保用药清单和自费比例数额，其余各方未提出合理异议，应按照清单数额予以剔除。2、本案中死者的死亡与事故的关联性应由原告方举证。死亡原因仅以所在医院的病案材料证明，未经过公安交警部门事故处理程序，没有死亡证明，尸检报告、殡葬证等材料，法院直接认定死者是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属认定事实不清。3、交强险应按比例承担，不应由保险公司先行垫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潘衡、潘衢、潘真答辩称：1、扣除非医保用药时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约定，仅在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有约束力，一审中潘衡方已经提出了异议，与潘衡方无关。上诉人要求剔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朱瑞兰从事故受伤直到死亡一直在医院延续治疗，一审中潘衡方提供的医院出院记录、派出所注销证明都对朱瑞兰的死亡原因进行了客观描述，住院期间，医院多次下达病危通知书，一审因上诉人对朱瑞兰死亡与事故关联性提出异议，已经向上诉人释明可就关联性申请鉴定，上诉人未提出鉴定，视为其对关联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对此未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认为交强险应按比例承担，不应垫付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沈志忠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吴永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洪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保泰州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另，原审判决太平洋财保泰州公司承担诉讼费752元，不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新蕾公司、李德华未答辩。
二审中吴永明提供兴化市第五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原件一份，主张其垫付医疗费1480元。安诚财保江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请求依法处理。被上诉人潘衡、潘衢、潘真对该证据亦不持异议。本院对该医疗费予以确认，朱瑞兰的医疗费损失为152113.74元，被上诉人方的总损失合计为364914.24元。其他各方未有新证据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非医保用药问题，上诉人安诚财保江苏公司提供的医保用药清单和自费比例数额，系其自行制作，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剔除依据、此类非医保用药在国内的可替代药品以及二者之间的差价等，且朱瑞兰的用药情况系医院根据其病情决定，故对上诉人要求剔除非医保用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朱瑞兰死亡与事故的关联性问题。事故发生后，朱瑞兰一直在医院进行连续治疗，后不治身亡，上诉人认为朱瑞兰死亡与事故不具关联性，应由其举证证明朱瑞兰死亡系因其他原因导致。原审法院也已向上诉人释明可就朱瑞兰是否因交通事故死亡或交通事故引起朱瑞兰死亡的具体参与度申请鉴定，上诉人当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原审法院认定朱瑞兰的死亡系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审法院判决由安诚财保江苏公司和太平洋财保泰州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吴永明二审中提供了其垫付医疗费发票原件，本院对各方应承担部分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3）泰兴民初字第28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六、七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2013）泰兴民初字第28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78118.38元，其中赔偿潘衡、潘衢、潘真174132.11元、返还沈志忠垫付款3986.27元。
三、变更（2013）泰兴民初字第28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吴永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衡、潘衢、潘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0219.95元。
四、变更（2013）泰兴民初字第28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为：刘洪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衡、潘衢、潘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20024.96元。
五、变更（2013）泰兴民初字第28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为：李德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衡、潘衢、潘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3349.9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珏
审 判 员 高继林
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