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宣中民一终字第00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溪县三铃汽摩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
法定代表人：许明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廷勇，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津晶，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郎溪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
负责人：傅冬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明水，安徽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郎溪县三铃汽摩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郎溪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郎溪供电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郎溪县人民法院（2015）郎民一初字第00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郎溪三铃汽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明峰及委托代理人杨廷勇，被上诉人郎溪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明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4日5时许，位于郎溪县宁芜路的郎溪三铃汽摩公司仓库发生火灾，郎溪公安消防大队即赶赴现场处置，经过2小时扑救，火灾于当日7时10分左右被扑灭。2013年2月7日郎溪公安消防大队作出郎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1火灾事故认定书，其中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2012年12月24日05时许，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发生火灾，起火部位位于仓库西南侧，起火点在距西墙5米、距南墙3.6米的位置，可以排除雷击、用火不慎、小孩玩火、放火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不能排除自燃、电气故障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该事故认定书附火灾事故原因分析，在火灾事故原因分析中载明：经调查，火灾发生时附近居民有人看见穿越顶棚上方的电线打火，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对穿越顶棚上方的电线进行了检测，检侧结果显示有一次短路熔痕，虽然未找到支持仓库顶棚上方架空电线短路引起火灾的确凿证据，但也不能排除电线短路引发火灾的可能。
郎溪三铃汽摩公司使用的门面房，是杨正平于2010年12月22日向郎溪县民政局租用。2010年6月28日杨正平与郎溪供电公司签订低压供电合同，约定供电用途为开宾馆，电压380伏。之后，杨正平在租用的门面房后面用彩钢板自行搭建一仓库，仓库上方原先架有郎溪供电公司供应附近居民的照明用电线路（以下简称郎溪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线路为东北至西南走向，杨正平搭建的仓库顶棚距离架空电线约60公分。2012年12月18日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向杨正平承租了门面及仓库，在未取得消防许可下，在仓库内铺设电气线路，也未向郎溪供电公司申请用电，照明的电气线路直接铺设在木龙骨吊顶上方，未进行穿管保护，仓库用于停放摩托车、汽车、电瓶车等，事发时仓库里存有少量烟花、汽油。郎溪三铃汽摩公司门面房、仓库及附近居民周银生、黄征、民政局宿舍系同一条线路供电，火灾发生时，附近居民未断电。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诉争供电线路系民用低压照明线路，故本案应为一般侵权案件，而一般侵权案件行为人要承担民事责任应同时具备：1、有过错或者过失行为；2、损害的客观事实；3、过错或者过失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4、加害行为。具体到本案，为证明郎溪供电公司存在责任，郎溪三铃汽摩公司提交有效证据为郎溪公安消防大队制作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该火灾事故认定书排除雷击、用火不慎、小孩玩火、放火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未排除照明用电线路与摩托车、电瓶车自身电气线路发生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而且庭审调查在火灾发生当时，同一条线路附近居民家中并未断电。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在仓库里存放烟花、汽油，与电瓶车、摩托车、汽车等混放，线路未进行穿管保护，也未落实消防措施。根据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郎溪三铃汽摩公司主张郎溪供电公司供电线路短路引起火灾，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火灾系架空电线短路引起，也不能证明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郎溪三铃汽摩公司诉请郎溪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郎溪供电公司认为其与该起火灾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郎溪三铃汽摩公司的诉请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郎溪县三铃汽摩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郎溪县三铃汽摩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郎溪三铃汽摩公司上诉称：原判证据认定错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宣城市公安消防支队防火监督处的答复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二、上诉人所租赁仓库与附近居民为两路电线。上诉人门面房、仓库及附近居民周银生为一条供电线路，而黄征及以西居民为另一条供电线路。一审判决认为郎溪三铃汽摩公司门面房、仓库及附近居民周银生、黄征、民政局宿舍系同一条线路，火灾发生时，附近居民未断电，排除线路短路与火灾的因果关系。原审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与火灾事故认定书附件中火灾事故原因分析不相符（火灾原因分析中，被上诉人的电线存在一次短路熔痕）。三、郎溪供电公司应承担对供电设施的维护管理责任，其未尽到相应义务，应负赔偿责任。郎溪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距上诉人租赁的仓库上方只有30厘米的距离，远低于国家的规定，在排除其他起火原因的情况下，郎溪供电公司的线路是导致本次火灾的唯一原因。四、从本起火灾的起火点、郎溪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一次短路熔痕点与失火房屋的坍塌点位置一致的情况，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概然性，足以认定郎溪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短路是造成本次火灾的原因。四、本案是特殊侵权，应适用无过错责任。请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郎溪供电公司二审中答辩称：一、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答复函不能对抗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认定书，因为该函是消防部门的内设机构作出，消防部门的内设机构不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同时答复函是针对上诉人设定的条件作出的答复。2、火灾发生时，同一条线路上的附近居民未断电，是客观事实。火灾发生时，同一线路中与仓库最临近的周银生户没有断电，末端的民政局宿舍的住户也未断电，原审对此节事实的认定正确。三、被上诉人的低压线路架设在先，上诉人承租的仓库是违法私自搭建的。四、被上诉人的线路是低压线路。本案火灾如与被上诉人的线路有关，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五、原审查明的事实证明本案火灾不是低压线路短路引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郎溪三铃汽摩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举了如下证据：1、线路图及说明各一份，以证明原审认定郎溪三铃汽摩公司门面房、仓库及附近居民周银生、黄征、民政局宿舍系同一条输电线路是错误的。宾馆用电和上诉人仓库用电是分开的；2、证明及收据一份，证明上诉人在租赁仓库之前，仓库就有电线和变压器，而不是上诉人租赁后重新接的电；3、《从一起火灾事故调查谈短路熔痕在现场勘验中的作用》一份，以证明短路是引发火灾的原因。
郎溪供电公司质证称：关于证据1，线路图反映的内容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并不矛盾，从线路图可以看出周银生户就是和上诉人仓库是同一线路。一审法院并未认定门面房与上诉人仓库是同一线路；杨正平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杨正平应当出庭。关于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收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3，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郎溪供电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举新的证据。
对郎溪三铃汽摩公司提举的上列证据，本院认证认为：郎溪供电公司对郎溪三铃汽摩公司提举的线路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郎溪三铃汽摩公司提举的线路图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但从线路图可以看出郎溪三铃汽摩公司门面房、仓库及附近居民周银生、黄征、民政局宿舍系同一条输电线路（因为图上只有一条线路），只是在线路延伸过程中存在线路的分线问题，因此线路图达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郎溪三铃汽摩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正平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杨正平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以核实证言的真伪，而证人杨正平并未出庭接受质询，同时杨正平在证明里也证实杨家宾馆与许明峰租用的门面房及后面的仓库是从一条总线下火的，因此杨正平的证言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周敏出具的证明实质上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以核实证言的真伪，同时周敏的证言也只能证明在许明峰租赁失火仓库之前，该建筑内布有电线，但并不能证明在许明峰租赁失火仓库后未在内重新布置新的线路，相反郎溪供电公司提举的郎溪三铃汽摩公司无异议的证人证言证明了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在承租案涉仓库后，在仓库内布设了电线且未进行穿管保护，故本院对周敏的证言不予认定；收据上的内容反映的是2012年以后的电费缴纳情况，故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从一起火灾事故调查谈短路熔痕在现场勘验中的作用》系学术论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法定证据的任何一类，故不予认定。
二审中，郎溪三铃汽摩公司申请证人黄建祥、周银生出庭作证。证人黄建祥称：其住在上诉人仓库的南面，火灾现场附近有一条电线，其家与仓库不是一条线路。证人周银生称：其住上诉人仓库的南面，其和上诉人仓库是一个线路，其和杨家宾馆不是一个线路，如果仓库上方的电线断电其家没有电，事发时其家没有断电。郎溪三铃汽摩公司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审认定同一条线路附近居民家中没有断电是错误的。郎溪供电公司质证称：证人黄建祥不知道事故现场的线路架设情况，其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周银生证实火灾现场只有一条线路，火灾当时，周银生家没有断电，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本院认证认为：线路从供电端口接出后，因用户分布不同，会有分线，至每一户家中，均应分线，至于火灾现场附近的用电户的供电线路是否为同一线路，应以每一用电户的用电是否从同一供电端口接入为准，而从上诉人提供的线路图看，火灾现场的供电线路只有一个供电端口，在线路接出后存在分线情况。同时，证人周银生也称发生火灾时，其家中没有断电。因此，证人证言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郎溪三铃汽摩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举的证据有：
1、郎溪公安消防大队制作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和宣城市公安消防支队防火监督处就郎溪县三铃汽摩公司提出的仓库火灾有关问题的答复，证明：本次火灾事故原因及被告应当承担本次火灾侵权责任的依据；
2、郎溪县三铃汽摩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主体资格情况；
3、安徽电力郎溪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明：郎溪供电公司的工商信息。
4、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现场照片一组，证明：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因火灾造成直接财产损失共计748092元；
5、遗漏损失证明复印件，证明：郎溪三铃汽摩公司遗漏申报直接财产损失78012元；
6、收条三张，证明：郎溪三铃汽摩公司使用仓库租赁的期限、租金数额及租金损失，因火灾造成三个月的房租损失；
7、财产损失鉴定报告，证明：郎溪三铃汽摩公司申报遗漏的损失；
8、郎溪县消费者协会城关分会调解书，证明：因火灾赔偿消费者的损失数额。
郎溪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举的证据有：
1、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证明：（1）火灾点为彩钢板仓库内，为仓库西侧内，距西墙5米，距南墙3.6米的塌方点下方，而非郎溪供电公司的低压线路；（2）仓库内的电器线路铺设在木龙骨吊顶上面，未进行穿管保护；（3）并未勘察到郎溪三铃汽摩公司自行申报的和漏报的财产损失项目；
2、证人周银生、许明峰、倪伟、罗玉玲、黄征、谌光凤、陈勇证言，证明：（1）从仓库里开始起火，周银生是临近的第一户，他亲自看到的，倪伟是杨家宾馆的当晚值班人员，也看到了，黄征是住郎溪三铃汽摩公司隔壁，他也看到是仓库内起火；（2）仓库存有烟花、易燃物品，此点有郎溪三铃汽摩公司老板许明峰及家属谌光凤证明；（3）起火时周围邻居及宾馆并未断电，且家用电器使用正常，排除低压电路短路的可能。该点有周银生开空调、黄征看电视等证明，他们用的是与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同一条低压线路；陈勇5点钟住进杨家宾馆802房准备休息，看见起火后准备救火发现有电，杨家宾馆员工倪伟值班时，值班室有电证明宾馆未断电；（4）仓库内易燃物品有汽油，此点有郎溪三铃汽摩公司老板许明峰及家属谌光凤证明，证人黄征亲自见到仓库内烟花着火，并飞出仓库外面；
3、现场照片16张，证明：（1）火灾现场有关情况，证明仓库与杨家宾馆相连，且低压线路只有一条，杨家宾馆及邻居用电都是这条线路；（2）火灾的仓库顶部为彩钢板瓦；（3）起火点在低压线路下方仓库内，距低压线路较远；
4、杨家宾馆用电业务受理单、用电设备登记表，答复函、工作单，回访记录、用电合同、杨正平身份证、租赁协议，证明：（1）郎溪三铃汽摩公司承租的房屋由杨正平从民政局租赁而来，而后转租给郎溪三铃汽摩公司，民政局出租的房屋中不包含彩钢板搭建的仓库；（2）杨正平承租后对用电进行增容，郎溪三铃汽摩公司未申请供用电；（3）由此确定郎溪三铃汽摩公司所用的电源与民政局宿舍和汽摩公司邻居为相同的一条线路；
5、照片及调查说明，证明：低压线路负载未超负荷，火灾发生时低压线路未断电；
6、2013郎民二初字第0056号庭审记录中杨德建、陈德安的证言，证明：仓库的电线是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在承租仓库之后自己铺设的，也未向供电部门申报，未取得消防许可，且铺设的方式不符合安全要求。
上列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
上诉人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对郎溪供电公司提举的证据1、2、3、4、6补充质证称：证据1、仓库内的电器线路并不是本案上诉租赁之后铺设，在租赁之前就已经有部分电线，没有强制性要求电线必须进行穿管保护；证据2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3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4与本案无关。证据6、仓库内原来就有电线，并不是上诉人租赁之后自行拉的线。本院对郎溪供电公司一审中提举的证据1、2、3、4、6认证认为：郎溪供电公司原审中提举的证据1、2、3，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在一审中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一审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郎溪供电公司原审中提举的证据4，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在一审中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该份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与本案争议的处理存有关联，故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郎溪供电公司原审中提举的证据6，系证人证言，证人陈德建、陈德安在郎溪县人民法院对（2013）郎民二初字第00056号案进行审理时出庭作证，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对上述两证人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在质证时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两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该份证据证明了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在租赁案涉仓库后，在仓库内布设电线，并且未进行穿管保护。
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在二审中对其在一审中提举的《宣城市公安消防支队防火监督处就郎溪县三铃汽摩公司提出的仓库火灾有关问题的答复》补充说明称：一审没有采信该答复错误，答复是对火灾认定的补充说明，答复是有效的。本院认为：《宣城市公安消防支队防火监督处就郎溪县三铃汽摩公司提出的仓库火灾有关问题的答复》不能归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法定证据种类中的任一证据种类，故一审法院对《宣城市公安消防支队防火监督处就郎溪三铃汽摩公司提出的仓库火灾有关问题的答复》不予认定并无不当。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关于一审未将《宣城市公安消防支队防火监督处就郎溪县三铃汽摩公司提出的仓库火灾有关问题的答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国网郎溪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更名为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郎溪县供电公司。事故发生后郎溪县公安消防大队在《火灾直接损失申报统计表》中对郎溪三铃汽摩公司火灾直接损失申报计损为：564080元。
本院认为：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因火灾产生损失系客观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郎溪供电公司是否应对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郎溪供电公司向郎溪三铃汽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郎溪供电公司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郎溪三铃汽摩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郎溪供电公司穿越郎溪三铃汽摩公司租赁的仓库顶棚的电线与仓库顶棚的距离不符合安全要求是引发本次火灾的原因。首先，关于郎溪供电公司是否存有过错问题。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郎溪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从郎溪三铃汽摩公司租赁的仓库顶棚上方穿过，这一情形违反了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关于电力线路保护区的规定，但郎溪供电公司的供电线路架设先于郎溪三铃汽摩公司租赁的仓库的建设，因此，郎溪供电公司在线路架设上并无过错。郎溪供电公司作为供电这一对社会安全存在影响的企业，在经营活动中应依法保障社会公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但郎溪供电公司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有人进行违法建设而未进行阻止，也未向相关主管部门予以报告，提请相关主管部门对违法建设行为予以处理，放任影响社会公众安全的情况持续存在，存有一定的过错。如案涉火灾系郎溪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引发，则郎溪供电公司应对郎溪三铃汽摩公司的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郎溪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系为居民提供生活用电而架设，属低压线路，因此，即使案涉火灾系郎溪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引发，在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上，郎溪供电公司也是承担过错责任，而非无过错责任。郎溪三铃汽摩公司关于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郎溪供电公司的过错与郎溪三铃汽摩公司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郎溪县公安消防大队作为火灾原因的认定机构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既未认定本案火灾与郎溪供电公司的过错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未否定本案火灾与郎溪供电公司的过错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郎溪县公安消防大队认为本次火灾的起火原因不明。本案中，郎溪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与仓库的距离不符合安全要求、郎溪三铃汽摩公司仓库存放有少量烟花、汽油，以及郎溪三铃汽摩公司的照明电线直接铺设于木龙骨吊顶上方未进行穿管保护、仓库内停放有摩托车、汽车、电瓶车等情况均有可能引发本案火灾。虽然，火灾发生时有附近居民看见郎溪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有打火现象（电线打火是失火前，还是失火中，证人证言未予明确），穿越顶棚上方的电线经检测存有一次短路熔痕（短路发生于火灾之前形成的熔痕称为一次短路熔痕，该一次短路熔痕形成的具体时间无法查明）、起火点位于郎溪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下方等情况，显示郎溪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有可能引发了本起火灾，但是事发时需用郎溪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供电的用户用电正常这一情况又显示火灾发生时郎溪县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未发生短路（一次短路熔痕可能是本次火灾发生之前即已存在），即本次火灾不是郎溪供电公司穿越顶棚上方的电线引起。综上，证明本次火灾是否为郎溪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引发的有效证据间相互矛盾，且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基本相同，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无法得出郎溪供电公司所有的案涉供电线路与郎溪三铃汽摩公司仓库失火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郎溪三铃汽摩公司要求郎溪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郎溪县三铃汽摩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德明
审判员 汪令璋
审判员 周宏韬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熊彩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