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一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X，男。
委托代理人何秀华，女。
委托代理人黄咏立，天津金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XX，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一X，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XX，女。
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宋建岩，天津福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X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4年3月24日受理，2014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4）南民一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X及其委托代理人何秀华、黄咏立，被上诉人张一X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建岩（亦作为被上诉人张XX、吕XX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张一X、吕XX系被告张XX的父母。2012年5月，原告韩X与被告张XX经媒人介绍认识，并建立恋爱关系。2012年11月份，原告交给被告张XX彩礼12万元，存于银行卡中。2012年12月，原告通过双方媒人送去2万元彩礼，交给吕XX。2013年1月，被告张XX用彩礼钱购买津HX**号启辰牌小轿车一辆，花费9万余元，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张XX。2013年3月17日，原告韩X与被告张XX举行婚礼开始共同生活。当时韩X尚未到法定结婚年龄，二人未办理结婚登记。后在共同生活期间，二人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初，二人产生矛盾开始分居。原告将被告张XX的车辆开走。二人未生育子女。2014年3月，被告张XX向原告老姨何秀华表示对原告已没有感情，不愿与原告共同生活。现原告表示不愿与被告张XX登记结婚，并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彩礼和部分财物，赔偿原告为举办婚礼支出的费用。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婚约财产纠纷是以结婚为目的的男女双方在婚约关系存续期间因维持该关系而产生的财产纠纷。本案系原、被告双方因婚约关系问题产生的返还彩礼、财物及赔偿损失的争议，“彩礼”是证明婚约的成立并以将来应成立的婚约为前提的一种财产往来，根据本地习俗，彩礼是男方给付女方的以结婚为目的的大额财物，其以将来保证成就婚姻为目的的婚约为前提条件和基础，而不能简单理解为在男女婚恋关系中相互的财物赠与。
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本地风俗习惯，可以认定原告支付被告彩礼14万元。原告主张订婚时支付1万元“见面礼”和后增加1万元彩礼，被告否认收到该款，对此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原告老姨两次提到彩礼给了14万元，故无法确定存在这2万元礼金。
对于原告要求返还举行婚礼时给被告张XX“改口费”，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给付数额是11000元，被告仅认可收到1001元。“改口费”是根据本地风俗改称对方父母“爸爸”“妈妈”时，公公婆婆赠与儿媳的礼金，而不是为缔结婚约关系而按当地习俗必须支付的礼金，不具有彩礼性质。
原告主张的给被告亲友的“背桶子钱”、“油钱”、“插灯钱”，伴娘钱，是按当地习俗在婚礼当天赠与女方亲友的小额礼金，而不是为缔结婚约关系而必须支付张XX的礼金，不具有彩礼性质。
原告主张在春节、中秋节和“回四”时支付被告张XX礼金，具体数额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吕XX仅在录音证据中承认共同生活期间原告母亲给了张XX5000元。该笔钱属于原告亲属自愿赠与被告张XX，并不以缔结婚约关系为目的，不具有彩礼性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彩礼的，如果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综合考虑：韩X、张XX已按习俗举行婚礼，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近一年，应会有少部分彩礼用于筹备婚礼，购买日常生活用品；被告为婚后生活置备的价值较高的财产（家具、电器、装修）仍在被告处，购买的陪嫁车辆登记在被告张XX名下；该车已由原告个人使用近一年等多方面情况，酌定被告张XX返还彩礼7万元。同时，原告应将津HX**号启辰牌小轿车返还给被告张XX。原告主张被告张XX在结婚后第四天就住娘家并与原告分居，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通过录音证据，2014年元旦时，张XX还去过青岛原告老姨家，故无法认定双方仅共同生活四天。
原告主张三被告共同返还彩礼，对此，证人证明彩礼中2万元现金是媒人送到被告家，交给被告吕XX，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客观实际情况，可以确定原告方给的彩礼的确用于为张XX筹备婚礼、置办嫁妆、装修婚房。故被告张XX负有返还彩礼的义务，而其母亲吕XX仅为代收人，被告张一X、吕XX不是婚约财产的受益人，不应负有返还彩礼的义务。
原告方为举办婚礼支出的费用，系在婚恋关系中，自愿支出，要求被告承担此项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返还戒指、吊坠、苹果手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些财物在被告张XX处，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XX认可在交往时收到诺基亚手机1部，该行为发生在恋爱期间，系双方自愿的赠与行为，并非为订立婚约而必须支付的财物，该物品价值不高，可不予返还。对于韩X、张XX的婚纱照，应属二人共有物品，且具有特定纪念意义，现韩X无意与张XX缔结婚姻关系，该照片即不具备使用价值，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可自行协商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XX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韩X彩礼人民币7万元。二、原告韩X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被告张XX陪嫁车辆津HX**号启辰牌小轿车。三、驳回原告韩X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张XX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803元，由原告负担403元，被告张XX负担4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张XX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400元。
上诉人韩X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1、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彩礼214200元；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88240元；3、被上诉人张XX返还上诉人戒指2枚、诺基亚手机1部、苹果4S手机1部，婚纱照1套，被上诉人吕XX返还上诉人吊坠1个（价值18200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上诉人韩X与被上诉人张XX婚礼后仅四天便分居，不存在共同生活一年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张XX悔婚存在过错。双方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原因是张XX悔婚，韩X及家人在一次又一次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彻底失望才提起诉讼的；三、礼金数额认定错误。上诉人主张的彩礼总数是214200元，其中包括见面礼1万元、定婚银行卡12万元和现金2万元、定婚后1万元、年节礼金4万元、婚礼改口费11000元、婚礼当日其它礼金3200元，以上均是为双方缔结婚姻关系和共同生活为目的发生的附条件赠与，均应属于彩礼范围，不应以财物给付时民俗称谓进行区分，比如叫“彩礼”的是彩礼，而叫“改口费”、“订婚礼钱”或“买衣服的钱”等就不是彩礼；四、婚宴费用性质和数额认定错误。婚宴费用亦是缔结婚姻为目的而发生的费用，如果双方按计划登记结婚，该费用可算作上诉人自愿支出，而双方未能登记结婚，上诉人怎可能是自愿支出，实际已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一审认定该费用系在婚恋关系中自愿支出，认定事实错误。玉溪烟费用发生在2013年3月15日，与其它婚宴烟酒费是同一天发生，且一审认定为婚宴费用的春宾副食店收据上显示烟仅为三条，以生活常识三条烟用于婚宴明显是不够的，因春宾副食店玉溪烟数量不够才到另一家副食店购买，应认定为婚庆费用；五、上诉人要求返还的物品属于以缔结婚姻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与彩礼属于同一性质，是物化的彩礼，也应予以返还。但一审将该财物认定为自愿赠与，认定错误。具体物品方面，一审仅以被上诉人的说法为准，在被上诉人无法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未对事实进行查证，认定事实有遗漏。比如苹果手机，因登记的用户名为上诉人，应当能够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六、被上诉人张一X、吕XX是婚约财产的受益人，应负返还彩礼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给的彩礼确用于装修被上诉人的房屋，该装修已成为房屋的附属物，因而该二人为受益人。另外，彩礼已实际给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已收取的彩礼用于何处与上诉人无关。即使彩礼用于购买新房内物品即被上诉人所称的嫁妆，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该物品均在其家中，就此表明二被上诉人接受了婚约财产，因此负有返还义务。
三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X与被上诉人张XX经人介绍建立恋爱关系，2013年3月17日，二人举行婚礼，但至今二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本案系双方因婚约关系问题产生的返还彩礼、财物及赔偿损失的争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给付被上诉人的彩礼总数为214200元，其中包括见面礼1万元、定婚银行卡12万元和现金2万元、定婚后1万元、年节礼金4万元、婚礼改口费11000元、婚礼当日其它礼金3200元。“改口费”是根据当地风俗举行婚礼时改称对方父母“爸爸”“妈妈”时，公公婆婆赠与儿媳的礼金，而不是为缔结婚约关系而按当地习俗必须支付的礼金，不具有彩礼性质。给付被上诉人亲友的“背桶子钱”、“油钱”、“插灯钱”、伴娘钱，是按当地习俗在婚礼当天赠与女方亲友的小额礼金，而不是为缔结婚约关系而必须支付张XX的礼金，不具有彩礼性质。上诉人主张在春节、中秋节和“回四”时给付被上诉人张XX礼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数额，被上诉人吕XX仅在录音证据中承认共同生活期间上诉人母亲给了张XX5000元，该笔钱属于上诉人亲属自愿赠与被上诉人张XX，并不以缔结婚约关系为目的，亦不具有彩礼性质。因此，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结合当地风俗习惯，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彩礼14万元，并无不妥。上诉人一方为举办婚礼支出的费用，系在婚恋关系中，自愿支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此项费用，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戒指、吊坠、苹果手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这些财物在被上诉人处，对上诉人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XX认可在交往时收到诺基亚手机1部，该行为发生在恋爱期间，系双方自愿的赠与行为，并非为订立婚约而必须支付的财物，该物品价值不高，可不予返还。韩X、张XX的婚纱照，属二人共有物品，且具有特定纪念意义，现韩X无意与张XX缔结婚姻关系，该照片即不具备使用价值，故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自行协商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财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XX已按习俗举行婚礼等多方面情况，酌定被上诉人张XX返还彩礼7万元，同时确定上诉人将津HX**号启辰牌小轿车返还给被上诉人张XX，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共同返还彩礼，对此，证人证明彩礼中2万元现金是媒人送到被上诉人家，交给被上诉人吕XX，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客观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方给的彩礼的确用于被上诉人张XX筹备婚礼、置办嫁妆、装修婚房。因此被上诉人张XX负有返还彩礼的义务，而其母亲吕XX仅为代收人，被上诉人张一X、吕XX不是婚约财产的受益人，不应负有返还彩礼的义务，原审法院上述认定，亦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元，由上诉人韩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均勇
审 判 员 许素梅
代理审判员 王国庆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小峦
速 录 员 郭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