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宗胜。
委托代理人：张奕，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祥荣。
委托代理人：郑良辉，浙江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宗胜、林建英、林祥荣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民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15日，被告林建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证且制动性能差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从乐清市虹桥镇飞虹小区经仙虹路、虹仙路开往乐清市虹桥镇飞虹幼儿园，原告胡宗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无牌证电动两轮摩托车沿乐清市虹桥镇仙虹路东往西行驶。17时45分许，两车途经乐清市虹桥镇仙虹路、虹仙路交叉路口时，被告林建英驾驶的电动三轮摩托车自仙虹路左转弯驶入虹仙路时与相向原告胡宗胜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擦，造成原告胡宗胜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乐公交认字（2013）第004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林建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胡宗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作出了温公交复字（2013）第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上述认定意见。原告胡宗胜受伤后被送至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伤情诊断为：左尺骨中远端骨折、左桡骨小头陈旧脱位、左膝外伤。2014年1月12日，原告胡宗胜因左尺骨骨折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后骨不连等至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6天进行手术治疗，行“左肘关节镜下桡骨小头切除、尺骨骨折术后骨不连内固定取出、取自体桡骨植骨、钢板螺钉内固定、下尺桡关节复位、取尺侧腕长伸肌腱重建环状韧带术”。原告胡宗胜共支出了医疗费46185.10元。
2014年6月16日，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温医大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5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胡宗胜因交通事故致左上肢损伤，遗有左肘关节、左腕关节活动部分受限的后遗症，构成交通事故10级伤残；2、被鉴定人胡宗胜既不构成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也不构成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3、被鉴定人胡宗胜的误工损失日评定为394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05日，营养期限评定为75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4、被鉴定人胡宗胜不构成护理依赖等级；5、被鉴定人胡宗胜需择期行内固定拆除，其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合理发生为准（参考三级医院收费标准，约需8000元-10000元，不包括手术意外及并发症费用）。被告林建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的所有人为被告林祥荣，该车辆经检验结论为制动系统技术状况差，存在安全隐患。
原判认为，因××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被告林建英驾驶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肇事，造成原告胡宗胜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关于被告林建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胡宗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认定，依据充分，予以采纳。原告胡宗胜主张的医疗费用47572.49元，提供的票据金额为47571.38元，其中挂号小票（20元）、预约通知单（7元）、保险（100元）并非医疗费票据，收据（5元）未加盖收费章，惠仁门诊收据（108元）并非正式发票，共计240元应予以剔除，另原告胡宗胜未举证证明其桡骨小头脱位切除术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该部分费用应予剔除，但被告林建英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费用的金额，故医疗费用中明显用于该手术的费用计1146.28元（桡骨头切除术385元＋使用关节镜加收350元＋负压引流6.48元＋一次性负压吸引器404.80元）予以剔除。其余医疗费46185.10元有相应的病历、票据予以佐证，应予以认定，故确定医疗费为46185.10元。关于误工费，因原告胡宗胜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采纳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标准，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意见为394天，故确定误工费为48049.65元（44513元／年÷365天／年×394天）。关于护理费，护理费用参照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计算，护理时间根据鉴定意见为105天，故确定护理费为12805.11元（44513元／年÷365天／年×105天）。关于交通费，根据原告胡宗胜的伤情及治疗、鉴定经过，该院酌情支持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应予支持。关于营养费，考虑到原告胡宗胜的伤情及鉴定意见，酌情确定营养费为225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原告胡宗胜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持续务工一年以上，故采纳2013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106元的标准，根据原告10级伤残实际，确定残疾赔偿金为32212元（16106元／年×20年×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胡宗胜伤残，给原告胡宗胜带来了较大的精神痛苦，结合原告胡宗胜自身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25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是确定要发生的费用，考虑到原告胡宗胜的伤情及鉴定意见，酌情予以支持9000元。关于车辆损失，因原告胡宗胜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车辆损失情况，但其所有的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在事故中损坏属实，故酌情确定车辆损失为200元。关于住宿费，原告胡宗胜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复印费等其他费用，其中复印费、生活费、鉴定拍照费用、购物小票等因原告胡宗胜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其中公告费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胡宗胜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6185.10元、误工费48049.65元、护理费12805.11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322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车辆损失200元等共计155121.86元。因被告林建英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考虑到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及被告林建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制动性能差，被告林祥荣作为所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确定原告胡宗胜的上述损失155121.86元由被告林建英、林祥荣承担70%赔偿责任计109335.30［（155121.86元－2500元）×70%＋2500元］，其中被告林建英承担上述款项的80%计87468.24元，被告林祥荣承担上述款项的20%计21867.06元。原告胡宗胜要求被告林祥荣对被告林建英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林建英辩称原告胡宗胜反穿长雨衣又披外套，存在过错，请求驳回原告胡宗胜的诉讼请求，如其应承担责任，仅承担30%的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辩解不予采信。被告林建英辩称被告林祥荣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林建英与被告林祥荣系兄妹关系，且被告林建英承认经常驾驶该车辆，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被告林建英辩称原告胡宗胜的医疗费用过高，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经该院释明后，被告林建英也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医疗费用合理性鉴定，故该院按照病历记载、费用清单等酌情予以剔除。被告林祥荣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对本案进行缺席审判。故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建英应赔偿原告胡宗胜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车辆损失计87468.24元。二、被告林祥荣应赔偿原告胡宗胜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车辆损失计21867.06元。三、驳回原告胡宗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原审法院民三庭转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27元，由原告胡宗胜负担3139元，由被告林建英负担1742元，由被告林祥荣负担746元。
一审宣判后，胡宗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在温州市居住务工已经四年，且工作地点和收入来源也基本上来源于温州市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二、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误工费126080元。上诉人在温州具有固定的收入且能提供相应的证人证明，误工费应该上诉人实际收入计算。三、原审赔偿的各项费用标准低，应该予以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林祥荣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胡宗胜的上诉，林建英、林祥荣答辩称：原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理，胡宗胜系农村户籍，且无固定收入，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误工费，胡宗胜所称每天270元的收入，与其家庭收入属于困难户的状况不符。原审判决的各项费用合理，应该驳回其上诉请求。
林建英、林祥荣上诉称：一、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不当，胡宗胜在事发时反穿雨衣，限制了其自身的活动，扩大了损失范围，应认定对事故负同等责任。二、胡宗胜提供的医疗费用清单，其医疗费用中有很大一部分和本案交通事故无关，原审以未申请鉴定为由不予认定，无法律依据。三、林祥荣不知且不应当知道车辆存在缺陷，且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根据温州市汽车工程学会技术报告，系因前制动才认定制动系统技术状况差，具体是否合格实际并没有鉴定结论，不能认定其制动不良。即使该电动车制动不良，林祥荣也没有过错。
针对林建英、林祥荣的上诉，胡宗胜答辩称：林建英及林祥荣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申请复议，且胡宗胜当时雨衣并没有反穿。胡宗胜的医疗费是合理的，原审判决正确。林祥荣借给他人使用有缺陷的电动车存在过错，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胡宗胜提供了如下证据：1、医疗费票据，用以证明胡宗胜支出396.9元医疗费的事实；2、交通费票据，用以证明胡宗胜支出144.5元交通费的事实；3、通话详单复印件及照片复印件，用以证明林建英存在逃逸行为的事实；4、申请证人刘某、黄某、张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胡宗胜务工及收入的事实；5、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浙乐民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胡宗胜务工及收入的事实。林建英、林祥荣质证认为，证据1、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住院预交款收据已经包含在住院费中，不应该予以支持。证据3，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4，三位证人在一审未予出庭作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证人证言有一定矛盾，即使真实，也说明胡宗胜收入不固定。证据5，该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能采信。本院认为，证据1、2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未有合理事由，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4，三位证人证言与一审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内容一致，且三位证人证言均可以证明胡宗胜在石材厂务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该判决书尚未生效，该案认定事实不能予以采信。林祥荣提供了如下证据：三马电动三轮车出厂合格证、三马牌电瓶三轮车保修卡及购买电瓶车的收款收据，用以证明电动三轮车是合格车辆。胡宗胜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三性具有异议，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该三轮电瓶车是否合格，已经温州市汽车工程学会鉴定，应以鉴定意见为准。
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民事案件责任大小的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林建英、林祥荣均未在规定的日期内申请复议，且也无相反的证据证明交警部门认定责任错误，因此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胡宗胜提供的三位证人证言结合暂住证等证据，可以证明胡宗胜已多年脱离了农业生产，不以农业收入为其主要的生活来源，故胡宗胜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可按其诉讼时城镇居民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13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851元／年，胡宗胜的残疾赔偿金应为75702元（37851元／年×20年×10%）。原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误工费，因胡宗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且三位证人证言也仅是证明胡宗胜工作性质为有活干就干，无活干就休息，且无固定的工作时间和地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胡宗胜的误工费按照2013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513元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原审剔除了不合理的部分后予以认定的费用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原审在结合胡宗胜伤情及住院就医情况作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其他赔偿项目，原审判决均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故，胡宗胜的各项损失除残疾赔偿金改为75702元，其他各项损失均以原审判决为准，合计共198611.86元。
关于责任比例划分，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林建英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胡宗胜承担次要责任，虽林建英、林祥荣称胡宗胜事发时反穿雨衣应该承担同等责任，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关于林祥荣是否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林祥荣作为三轮电动车的实际所有人，将其所有的机动车出借给无驾驶资格的林建英，对本案事故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14%的责任并无不当。胡宗胜主张林祥荣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审对责任比例划分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故，本案胡宗胜自行承担损失30%的责任后，由林建英承担56%的责任即111222.64元、林祥荣承担14%的责任即27805.6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民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维持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民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和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三、林建英赔偿胡宗胜各项损失合计111222.64元，林祥荣赔偿胡宗胜各项损失合计27805.66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乐清市人民法院民三庭转付。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受理费5627元，由林建英负担2501元，胡宗胜负担1875元，林祥荣负担12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审 判 员 厉 伟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