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1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山县中等职业学校。住所地：河南省罗山县城关镇西大街270号。
法定代表人：陈有钧，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永燮，罗山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章，河南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罗山职业技能实训基地。住所地：河南省罗山县龙池大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潘涛，该基地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男，该基地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银亮，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山县中等职业学校（以下简称职业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罗山职业技能实训基地（以下简称实训基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豫15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职业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永燮、刘延章，被上诉人实训基地法定代表人潘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孙银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职业学校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对案涉回购资产进行资产评估后确认价格，并扣除实训基地遗留的债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职业学校支付实训基地投资项目款7269.0611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关于实训基地投资项目款7476.65万元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依据双方认可的罗山县审计局作出的审计报告认定实训基地投资项目款7476.65万元违反法律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双方认可的结果有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第三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本案所涉资产价值巨大，人民法院需依职权查明案涉资产的真实价值，对双方“认可”的投资项目款超过资产真实价值的，应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保护国家利益。2、罗山县审计局作出的审计报告存在重大瑕疵，属非法证据不能采用。（1）罗山县审计局对实训基地及工程施工方的资产进行审计没有法律依据，属越权审计；（2）罗山县审计局采用的审计资料系实训基地及其相关方提供，其中包括非财务性资料，所作出的审计结果不真实、不公正；（3）罗山县审计局明确提出其作出的审计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实训基地也不承认该审计报告；（4）罗山县审计局审计的主要是工程合同价，并非实训基地的投资款，而且罗山县审计局并无资产评估资质；（5）罗山县审计局作出的审计报告与2010年1月7日职业学校与大亚公司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第5项关于“在大亚公司因国家政策调整而造成实际投资风险时，经双方协商，并由具备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资产评估后，由职业学校对河南大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亚公司）投资项目进行回收”的约定相违背；（6）实训基地投资建设的工程至今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不能确定，罗山县审计局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尚不确定的工程进行资产审计不合法、且不适当；（7）实训基地实际投资3767万元，但审计报告却将实训基地人员工资、办公费用、建设期利息等计入工程成本，审计结果为7746.77万元明显不当。3、根据案涉工程施工方提供的证据，3#、4#学生宿舍楼实际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4日。实训基地故意隐瞒该两栋学生宿舍楼的工程竣工日期，导致《回购商讨意见表》中将所有工程（包括上述两栋学生宿舍楼）均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使用期的费用错误。其次，关于投资项目款按年利率8.4%计算利息的问题。1、实训基地实际投资金额为3767万元，且单方终止投资，亦未履行协议约定的经营管理义务，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导致违约责任认定错误。2、双方之间所有往来的法律文件中，从未约定对投资项目的利息按年利率8.4%计算。职业学校为了一揽子解决所有遗留问题，在商谈回购过程中曾做过妥协让步，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的回购意见。现双方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纠纷，原来商谈的意见对双方均无约束力，一审判决按年利率8.4%计算投资项目款的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实训基地的投资项目款7476.65万元中，包括双方合作办学期间使用已交付的工程所产生的利息1676.8万元，该1676.8万元的利息职业学校不应支付。二、实训基地在履行投资与合作办学协议过程中，存在拖欠施工单位工程款、向社会的融资款、员工工资至今未付，对于工程质量不处理等遗留问题，已严重违约。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把遗留问题推给职业学校与当地政府。而且实训基地是项目公司，不是职业学校的合作对象，且没有能力进行投资建设，职业学校的合作方大亚公司，因此，实训基地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四、一审判决没有解决解除协议和回购资产后的相关问题，如回购资产的交接手续，包括施工合同、工程验收合格手续、竣工报告等。另外，职业学校回购的资产必须是没有债务纠纷的净资产，实训基地应将所有债务还清后再与职业学校商谈回购事宜，同时将所有工程竣工资料交给职业学校，否则职业学校不同意回购。
实训基地辩称，一、实训基地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实训基地系依法成立的法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2010年1月7日大亚公司与职业学校签订协议后，大亚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实训基地，并书面通知了职业学校，职业学校同意转让。实训基地作为项目的受让方经职业学校同意后已取得上述协议合法的权利义务。而且一审庭审中，职业学校明确表示对于实训基地的诉讼主体资格无异议。实训基地作为上述协议权利义务的承受人，依法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职业学校向实训基地支付回购项目款7269.0611万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实训基地依据协议的约定向职业学校发出回购申请后，在与职业学校协商委托评估事宜未果后，实训基地委托河南求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于投资项目进行资产评估，评估价为10416.93万元。职业学校不认可该评估报告，但又不配合重新评估。在此情况下，职业学校提出并在罗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罗山县政府）的指导下委托罗山县审计局进行审计，实训基地表示同意。审计报告出具后，职业学校依据审计报告对投资项目回购价结算为建设静态成本为7746.77万元，再加上建设期间动态成本即建设期间的利息1286.07万元，共计9033.47万元。之后经罗山县政府召集教育局、审计局、财政局等相关部门、职业学校与实训基地协商具体价格并于2016年1月28日形成了商讨意见表，经实训基地于2016年2月4日签字认可后上报给了罗山县政府。罗山县政府于2016年2月22日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原则同意该商讨意见表，并由县政府牵头，相关部门参加，对每一项费用及利息进行反复审核，经过充分论证于2016年3月7日最终确认了回购价款，并在扣除已支付给实训基地部分款项的基础上，形成了最终的商讨意见表。职业学校在该商讨意见表上加盖公章，同意以7476.65万元的价格对投资项目进行回购。职业学校在该商讨意见表中对于实训基地投资款项利息的计算，是按照罗山县政府对外招商引资时对投资方的承诺以年利率8.4%为标准计算。因此，上述商讨意见表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依据该商讨意见表，判决职业学校支付实训基地投资项目款7269.0611万元及利息正确，应予维持。三、职业学校主张实训基地存在拖欠施工单位工程款、社会融资款、员工工资等遗留问题，没有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即使实训基地与其他单位或个人存在纠纷，亦不影响本案纠纷的处理以及所涉项目回购款的履行。综上，职业学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职业学校的上诉，维持原判。
实训基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实训基地与职业学校签订的投资合作办学协议；2、判令按照双方共同认可的审计结论计算的金额由职业学校支付实训基地投资项目款7476.6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4%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职业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为大力发展中等职业教育，促进县域经济持续发展，根据罗山县政府关于扩建职业学校《工作方案》（罗政[2009]23号）文件精神，职业学校委托河南省工程咨询公司编制《罗山县中等职业学校扩建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后，经县政府同意，于2010年1月7日，职业学校作为甲方与大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书》，并约定由大亚公司投资建设职业学校技能实训中心及后勤服务系列工程项目，双方就项目总投资概算、权利、责任、义务及违约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约定：“乙方投资项目，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让给第三方”……，第13项约定：“乙方投资项目以概算金额为参照，一体化经营期限22年”……；第四条第5项约定：“在乙方因国家政策调整而造成实际投资风险时，经甲乙双方协商，并由具备质证的专业机构进行资产评估后，由甲方对乙方投资项目实行回收”……。协议还对学生人数基本达到6000人规模等进行了约定。2、协议签订后，大亚公司决定，罗山县职业技能实训基地建设工程项目由实训基地投资、经营管理、收益，合作办学协议项下大亚公司所有权利义务由实训基地享有和承担，大亚公司及实训基地将该决定于2010年5月11日分别以通知形式函告职业学校，职业学校收到通知后于2010年6月10日向大亚公司及实训基地发出复函：“同意实训基地作为协议一方全面履行大亚公司与职业学校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并履行协议中大亚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实训基地承接大亚公司与职业学校签订《协议书》中的合同权利义务后，投资建设实训基地项目工程共计九幢楼。其中:学生餐厅一幢、学生公寓六幢、重型实训楼和普通实训楼各一幢，总建筑面积48189.84平方米，招标总价60544000元（工程合同价46572200元），主体工程于2012年12月份竣工并交付职业学校使用。3、职业学校接收、使用实训基地交付的工程项目后，因国家职教收费等政策调整，加上罗山县初中毕业生人数减少等客观原因，职业学校的生源严重不足，在校学生近两年只有1300人左右，后勤服务项目年收入只有700000元左右，远远达不到合同约定6000人的规模及经营收益，实训基地作为投资建设方和经营者，以存在投资、经营风险为由，中断了对该项目的继续投资、建设和经营。4、实训基地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申请职业学校对实训基地投资项目款进行回购，并委托河南求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实训基地在职业学校扩建项目中运营投资价值进行测算，测算报告显示：“实训基地运营投资价值为104169300元”。职业学校收到实训基地申请及测算报告后，向政府进行了汇报，经县委常委会、县政府常务会研究，于2014年决定对该项目进行整体回购，并成立了回购小组。根据罗山县政府的安排，罗山县审计局对实训基地全部投资进行了审计，并出具罗审投报（2015）60号65号共计六份审计报告。依据审计结果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职业学校在相关部门的指导下，于2016年3月7日制作了罗山县政府回购罗山职业技能实训基地商讨意见表，截止2016年3月份，实训基地为实训基地项目投资本金及利息为107174500元，扣除县政府垫支31000000元、职业学校支付实训基地学生住宿费1408000元，职业学校应支付实训基地回购款74766500元，职业学校在该商讨意见表上盖章确认。5、双方因回购资金、实训基地项目引发遗留债务等问题最终没能达成回购协议而引发诉讼。6、一审庭审中，职业学校要求实训基地对实训基地项目建设中拖欠工程款等债务与本案回购一并处理，并提供实训基地拖欠河南三丰建设工程公司、罗山县永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及实训基地向马志国等人借款等债务清单，实训基地对其在实训基地项目建设中向马志国等8人借款不能按期偿还，导致判决和执行，被罗山县人民法院扣划职业学校经费2075889元予以认可并同意从双方认可回购款中扣减外，对职业学校提出的其他债务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实训基地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职业学校与大亚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办学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应予确认，双方应恪守履行。协议签订后，大亚公司决定所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项下涉及其所有权利义务由实训基地享有和承担。为此，大亚公司及实训基地将大亚公司决定以书面形式分别通知职业学校，职业学校收到该通知后，分别向大亚公司及实训基地复函，同意实训基地作为协议一方全面履行合作办学协议中大亚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实训基地承继实训基地项目建设后，即筹集资金进行建设并将协议约定的全部项目完成交付职业学校实际占有、使用。实训基地作为《投资和合作办学协议》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和实际投资人依法享有协议约定的权利，且职业学校对实训基地诉讼主体资格不持异议，故实训基地依法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实训基地请求解除投资合作办学协议能否应予支持问题。实训基地完成的实训基地投资项目交付职业学校投入使用后，因国家职教收费政策的变化，导致生源达不到《投资和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的要求，实训基地无法取得投资收益，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经实训基地申请，职业学校在县委、县政府的指导下，经多次商谈，对建设投资费用反复核查，决定对该项目进行政府整体回购，虽然没能最终达成回购协议，但双方均有依法解除投资和合作办学协议的合意和行动，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实训基地请求解除《投资合作办学协议》既符合合同的约定，亦符合双方解决纠纷的意愿，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办学协议》应当依法予以解除，实训基地该项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三、关于实训基地请求职业学校支付投资项目款74766500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由于双方对回购资金数额不能达成一致，且职业学校对实训基地提供的河南求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测算报告数额不予认可，罗山县审计局根据罗山县政府安排，对实训基地的全部投资进行了审计、评估，罗山县审计局于2015年6月16日出具罗审投报（2015）60号—65号共六份审计报告，审计结果，实训基地在实训基地全部投资及利息共计107174500元（利息依据协议约定按年利率8.4%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职业学校在罗山县政府的指导下，依据审计结果及相关文件确定了回购金额计算方法，并制作《罗山县政府回购罗山职业技能实训基地项目商讨意见表》，职业学校在该商讨意见表上盖章确认（时间为2016年3月7日）。该商讨意见显示：扣除县政府为实训基地垫付的31000000元工程款及职业学校支付实训基地学生住宿费1408000元，职业学校应当支付实训基地回购款74766500元。实训基地虽然对审计结果不尽满意，没有在商讨意见表上签字或盖章确认，但实训基地诉讼请求是依据审计报告审计结果和商讨意见表确定的数额，应视为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及商讨意见表确定回收款的确认，实训基地该项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实训基地在投资建设中是否产生债务及引发其他遗留问题，能否与本案一并处理问题。实训基地在实训基地项目建设过程中向马志国等8人借款不能按期偿还，导致判决和执行，被罗山县人民法院扣划职业学校经费2075889元，实训基地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从一审法院确定回购款中扣减，实训基地的行为是对其民事权益处分的体现，既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不损害他人利益，实训基地此抗辩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当按工程决算总价的3%扣留保证金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2项明确约定：“……，项目竣工验收达到合格水平时返还剩余所有合作办学保证金”。因该项目工程竣工后，被职业学校实际占有、使用数年，在此期间对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项目工程视为验收合格。依据该项规定，保证金不应予以扣留，职业学校此抗辩理由不成立。对于职业学校提出的实训基地与其他人的债务纠纷，实训基地当庭不予认可，职业学校对此未提起反诉，又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其要求与本案一并处理的抗辩请求不成立。实训基地在实训基地项目建设中产生的债务或其他纠纷，应由合同当事人或权利义务关系人确认并依法解决。综上所述，实训基地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职业学校抗辩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实训基地与职业学校于2010年1月7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办学协议》；二、职业学校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实训基地投资项目款7269061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至款全部付清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三、驳回实训基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职业学校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632.5元，实训基地负担15632.5元，职业学校负担400000元。
本院二审庭审中，职业学校提供如下新证据：1、职业学校3#、4#学生公寓工程质量整改报告书复印件；2、维修通知复印件两份、工作联系函复印件两份、送达工作联系函的邮寄快递单复印件；3、关于实训基地在“大河文摘报”刊登虚假公告的情况说明、交接表、员工登记表；4、关于大亚公司投资建设罗山职业技能实训基地财务融资成本的报告复印件、实训基地投资利息汇总及五份贷款报告复印件；5、河南三丰建设有限公司仲裁申请书、信阳仲裁委员会受理案件通知书、财产保全申请书等复印件。证明3#、4#学生公寓实际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4日，一审判决将该3#、4#楼自2013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使用期间的利息错误；实训基地建设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实训基地已解散，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审计报告、商讨意见表认定金额不真实、不准确；实训基地与案外人存在纠纷等事实。职业学校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职业学校的主张。本院认定，因实训基地对职业学校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
一、2016年2月4日实训基地法定代表人潘涛在职业学校于2016年1月28日形成的罗山县政府回购罗山职业技能实训基地项目商讨意见表（可研报告利率8.4%）上签字同意，该商讨意见表记载职业学校向实训基地支付的项目回购款为7547.82万元。2016年2月22日罗山县政府2016年第二次常务会议纪要第三条“关于职业学校社会投资项目回购工作”中的内容记载：会议听取了县教体局关于职业学校社会投资项目回购问题的汇报，原则同意对职业学校社会投资项目进行回购的思路及回购金额计算办法，同时要求由县政府常务副县长牵头，相关部门参与，对每项费用进一步审核，确保回购金额真实准确等内容。一审中，职业学校提供2016年3月1日“罗山职业技能实训基地账目复核情况汇报”的内容记载：根据县政府常务会的安排，由政府办、财政局、审计局、监察局、教育体育局、职业学校派出的专业人员，组成账目复核小组。于2016年2月29日至3月1日，对实训基地在职业学校投资工程项目的所有账目进行复核。经复核小组复核后于2016年3月7日形成了罗山县政府回购罗山职业技能实训基地项目商讨意见表（可研报告利率8.4%；计算方法由人民银行指导），职业学校在该商讨意见表上加盖了公章。
二、二审庭审中，对于一审判决解除实训基地与职业学校签订的投资合作办学协议，职业学校表示同意。
本院认为，2010年1月7日职业学校与大亚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办学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大亚公司将该协议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实训基地，由实训基地对罗山职业技能实训基地建设工程项目进行投资建设，经营管理、收益，并承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大亚公司与实训基地书面通知了职业学校，职业学校分别向大亚公司、实训基地复函表示同意。由于实训基地承继了大亚公司与职业学校签订上述协议所涉及的权利义务，且对该协议所涉合作项目进行了投资建设，故实训基地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审中，职业学校对于一审判决解除实训基地与职业学校签订的投资合作办学协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一审判决职业学校支付给实训基地投资项目款7269.0611万元以及按年利率8.4%计算相应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对于职业学校同意回购实训基地投资建设的项目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第四条第5项约定：“在实训基地因国家政策调整而造成实际投资风险时，经双方协商，并由具备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资产评估后，由职业学校对实训基地的投资项目进行回收。”因职业学校对于实训基地单方委托河南求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不予认可，在罗山县政府的主导下双方同意由罗山县审计局对实训基地的全部投资进行审计，应认定双方通过协商对于上述协议约定“由具备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资产评估”的方式进行了变更。故职业学校主张罗山县审计局对实训基地的投资进行审计没有法律依据，属越权审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职业学校依据审计报告及协议的约定，在县有关部门的参与下，于2016年1月28日形成了罗山县政府回购罗山职业技能实训基地项目商讨意见表，内容记载为职业学校向实训基地支付的项目回购款为7547.82万元，实训基地法定代表人潘涛在该商讨意见表上签字同意。此后经罗山县政府常务会研究并安排政府相关部门、以及职业学校派出的专业人员组成复核小组，对实训基地项目投资的所有账目进行复核。经复核小组复核后于2016年3月7日再次形成了罗山县政府回购罗山职业技能实训基地项目商讨意见表，该意见表记载：截止2016年3月，实训基地的项目投资本金及利息共计为10717.45万元（利息按年利率8.4%计算），扣除罗山县政府垫付的3100万元、职业学校支付给实训基地学生住宿费140.8万元，职业学校支付给实训基地回购款7476.65万元。职业学校在该商讨意见表上盖章予以确认。实训基地虽未在该商讨意见表上签字或盖章，但在本案中实训基地将该商讨意见表作为证据予以提供，并明确表示认可，应认定为双方对实训基地投资的款项，包括利息的计算标准与方法，罗山县政府垫付的款项、以及职业学校已支付的款项等事实进行了确认，并达成了一致意见。因该商讨意见表中记载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意行为，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职业学校主张3#、4#学生宿舍楼实际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4日，该商讨意见表将上述两栋学生宿舍楼涉及的投资款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使用期利息错误的问题，因职业学校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两栋学生宿舍楼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4日，而且职业学校对于上述商讨意见表中认定实训基地投入的工程成本为7746.77万元，从2013年1月开始按年利率8.4%计算使用期间的利息盖章予以确认，故职业学校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认可的上述商讨意见表确认的职业学校应付的回购款7476.65万元，扣除罗山县人民法院执行另案民事判决扣划职业学校的2075889元，判决职业学校支付给实训基地投资项目款7269.0611万元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职业学校主张对实训基地投资项目进行资产评估后以确认回购价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职业学校提出实训基地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拖欠施工单位工程款、社会的融资款、员工工资未付等遗留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职业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630.50元，由罗山县中等职业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海娟
代理审判员 杨 刚
代理审判员 吕 强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马亚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