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小店刑重字第00017号
公诉机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2014年11月7日因�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太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太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燕萍，山西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丕泽，山西文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以并小检公刑诉（20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5）小店刑初字第0012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某不服，提出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并刑终字第32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荣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王燕萍、高丕泽�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5月6日，被告人刘某冒用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的名义，使用伪造的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印章与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签订《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及《附件》。后刘某利用其负责的太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为太原富士康招聘工人的便利，从应聘太原富士康的人员中筛选出207名，作为新招入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2009级学生进行学籍注册，并虚构该207人在山西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学习的事实。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按照《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及《附件》，对刘某提供的207名人员作为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2009级学生进行学籍注册后，申请回207名学生助学金（每名学生1500元）共计310500元。
2011年10月31日，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按照《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及《附件》，分两次将310500元学生助学金打入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账户。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负责人常某应刘某临时借用账户周转一下资金的要求，于2011年11月8日将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账户中的315000元（内含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打入的310000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后又于2011年11月10日将310000元打入刘某朋友曹某的银行卡内。2011年11月15日曹某取出现金310000元交予刘某。2011年12月24日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按照《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及《附件》收到刘某所交纳的联合办学费62100元（每名学生300元）。“联合办学”期间，刘某给部分“学生”发放了助学金。
2014年11月17日刘某家属向太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纳“退赃款”310500元。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并宣读了抓获经过、证人证言、情况说明、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附件、文件检验鉴定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现金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助学金发放表、转账支票存根、进账单、中国农业银行分户账、银行卡历史明细、收条、扣押清单、现金缴款单、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被告人的供述及身份证明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骗取财物2484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王燕萍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刘某在事实发生后认罪悔罪、其家属积极退赔赃款310500元，且其积极举报他人犯罪行为，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高丕泽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刘某退赔金额310500元，而一审认定被告人刘某诈骗金额为198900元，被告人刘某对超出的退赔金额不予追究，另被告人刘某积极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具有悔罪表现。综合上述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刘某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6日，被告人刘某使用伪造的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印章、冒用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的名义与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签订《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及《附件》。后刘某利用其负责的太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为太原富士康招聘工人的便利，从应聘太原富士康的人员中筛选出207名，作为新招入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2009级学生进行学籍注册，并虚构该207人在山西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学习的事实。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按照《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及《附件》，对刘某提供的207名人员作为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2009级学生进行学籍注册后，申请回207名学生助学金（每名学生1500元）共计310500元。
2011年10月31日，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按照《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及《附件》，分两次将310500元学生助学金打入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账户。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负责人常某应刘某临时借用账户周转一下资金的要求，于2011年11月8日将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账户中的315000元（内含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打入的310500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后又于2011年11月10日将310000元打入刘某朋友曹某的农业银行卡内。2011年11月15日，曹某取出现金310000元交予刘某。2011年12月24日，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按照《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及《附件》收到刘某所交纳的联合办学费62100元（每名学生300元）。后刘某给33名学生发放了助学金共计49500元。
2014年11月17日，刘某的家属向太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纳代为退赔款3105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实，太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民警于2014年11月7日10时许将被告人刘某传唤至该队接受调查。
2、证人冯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太原市粮食技工学校的法定代表人，1996年太原市粮食技工学校成立，当时只能在本市内招生，为了扩大生源，经山西省劳动厅批准，成立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在实际操作中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只是为了对外招生，在对外的一切经济活动都是由太原市粮食技工学校出现的，实际上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与太原市粮食技工学校之间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的生源主要是以全省各地农村户口应届、往届初中毕业生为主，也有少量的农户高中毕业生，还有少量城镇户口的初中毕业生。根据2007年6月21日财政部、教育部关于印发《中等职业学校国家助学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文号财教（2007）84号文件规定，符合国�助学金资助对象的学生三年制专业的享受两年助学金资助，标准是每名学生每年1500元；二年制专业的享受一年助学金资助，标准是每名学生1500元。按照文件规定，国家助学金资助对象是中等职业学校全日制正式学籍的在校一、二年级所有农村户籍的学生和县镇非农户口的学生以及城市家庭经济困难学生。2009年山西省建筑职业技术学院一名男老师（具体名字记不清了）和临县的一个叫刘某的人来到我校找到我，想承包我校，因为我校是公办学校，我没有同意这个提议，然后他就又谈承包我校招生，当时刘某说他要承包我校2009年的招生，大概能招到800至900名学生，但实际上到开学时，刘某并没有招到学生。2009年8月20日我校开学后，刘某又来到我校提出要与我校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当时刘某想以个人名义联合招生合作办学，我不同意，我告诉他我校不允许与个人联合�生合作办学，只能与学校等机构之间联合办学。刘某告诉我，他下属办有学校，学校名称是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我校安排招生就业中心主任史某与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签订联合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让该校把学校的信息资料、学生注册信息资料及相关省人社厅所要的资料准备好，然后把这207名学生上报给省人社厅，把这207名学生注册成我校的学籍，学制是两年制，教学管理及实习、就业都是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负责，我校只负责注册学籍、申报和拨付助学金并收取管理费，还负责对该校这207名学生的教育活动进行指导和监督。刘某是搞人力资源中介的，刘某说他办过学校，手下有很多招生能手，并且有招生渠道，他说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是他手下的，他只是个培训学校，不具备给学生发放学历资格证书，也不具备给学生申请、发放国家助学�，我校在2009年生源比较少，为了学校的教学活动能正常运行，所以我校与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联合招生合作办学，我校可以决学生生源问题，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也能给学生发放学历证书及助学金补贴。刘某将已经在乙方一侧签了字、盖了章的协议带过来后，由我口头授权我校史某作为我校的代表人签了字。该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没有完全履行，实际上学制为两年，学生是207名。这207名学生基本信息由我校初审后，向山西省人社厅申请助学金补贴，经山西省人社厅审核后，确定这207名学生全部符合国家助学金资助对象的条件，全部享受了国家助学金补贴，因为学制是二年，享受一年的助学金补贴，标准是每名学生1500元，共计310500元。这310500元助学金是由太原市财政局拨付到我校财务账上后，我校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给到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由该�将每名学生1500元助学金发放到学生手中的银行卡上，然后将这207名学生签字后的国家助学金发放花名表报回我校，并且给我校开具助学金收款收据。我校根据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收取这207名学生每名300元的管理费用，共计62100元现金，并给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开具了行政事业单位的收款收据。
3、证人史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于2008年4月15日起至今任太原市粮食技工学校招生就业指导中心主任，2009年初刘某找到我校的校长冯某，当时冯校长把我也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刘某提出要给学校招1000多个学生，这个合同的内容规定这1000名学生一部分归他们，另一部分归我校。因为事情影响较大，还在全校教职工大会上进行过讨论，权衡利弊后，我校同意以这种方式与刘某代表的这个事业单位合作。当时刘某招了300多名学生，其中一部分留在了我校，包含在我�招收的160名本校生中，另外的200多名人刘某讲是他自己的学生，这些学生不算我校的本校生。经过双方协商，我校决定与刘某签订一个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将这200余名学生通过联合办学的方式注册成为我校学生，但实际教学与管理由刘某负责。协议的内容及附件确定后，刘某安排人将乙方已签字并且盖好公章的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书及附件送到我校，由我代表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签字并盖了章。这207名学生的毕业证到今天为止还没有发放，因为存在一些遗留问题。
4、证人常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山西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我在太原给毕业学生找就业渠道时认识了刘某，刘某在太原办了个人力资源中心，他与太原富士康之间的关系比较好，通过刘某将我校的相关资质提供给太原富士康，富士康通过审核后，安排我校毕业生在太�富士康就业。我校不存在向其他学校提供学生进行虚假注册的现象，我校没有与太原市粮食技工学校联合办学。2011年10月份，刘某打电话联系我，说他有一笔补助款想走一下我校的账户，再转到他指定的账户上，我再三向他核实这笔款有没有问题，他告诉我这笔款没有问题后，我同意了他使用我校的账户。2011年10月31日我校账户上收到刘某安排的分两笔打入的310500元补助款。之后刘某要我给他转账，因临县农行有规定，对公账户要想转到个人账户上，必须在对公账户的开户行办理同行个人银行卡，才能从对公账户转入到个人银行卡上。2011年11月1日我在我校的对公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临县支行以我个人的名义办理了卡号为62×××11的银联卡。2011年11月8日我从我校账户上将315000元转入我个人开的农行卡上。2011年11月10日我从我个人卡转到刘某指定账户上310000元，剩余的500元是留给我跑手续的手续费。
5、证人曹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1年10月份我联系刘某想问他借点钱，付新房子的首付，他答应我了。2011年11月份刘某打电话给我，告诉我钱已经筹措到位了，让我把收款的银行卡号给他发过去，我就把我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卡（户名是曹某，卡号是62×××19）的信息发给了他。2011年11月10号，我卡上打入31万元。后经预约银行我提取了31万元现金。我提出31万元现金本来是要交新房子的首付，但因新房子手续不全，不能进行按揭贷款，所以没两天，我就把这31万元现金还了刘某了。
6、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及附件证实了被告人刘某冒用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的名义与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并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情况。
7、并检技鉴（2013）第2号检验鉴定文书证实《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附件中的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印章与样本中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捺印。
8、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级证书、办学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调查表证实了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注册成立的情况。
9、太原市粮食技工学校现金分类账、记账凭证等证实了该校将310500元国家助学金支付给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并收取管理费62100元的情况。
10、助学金发放表及收据证实了被告人刘某向马川等33人发放了49500元款项的情况。
11、中国农业银行分户账、转账支票、记账凭证、取款凭条证实了涉案款项的流转情况。
12、扣押清单及现金缴款单证实了被告人刘某的家属于2014年11月17日将涉案款项全部上缴至太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
13、被告人刘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证实，我于2003年在太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创办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2007年开始给太原富士康招聘职工，在招聘职工的过程中因为需要面试我就在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租了场所进行面试，在和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合作的过程中，我得知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想要招生，于是我就找到该校的校长冯某提出以个人名义和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联合招生，但是冯某提出必须以学校的名义才能联合招生，于是我就告诉冯某我可以找个学校和他联合办学，然后我就把以前和我有过就业服务合作的学校山西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的资质材料提供给冯某，冯某就同意了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和山西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联合招生的意向。我以前给山西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提供就业服务的时候，该校将学校的资质材料留在了我中心。2009年我以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的名义与山西省粮食技�学校签订了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协议，主要内容是我以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的名义负责招生，并安排学生在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学习，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负责我招收的学生的学籍注册和国家助学金的申请、发放。该协议上的“常浩”签名不是常某本人签的，是我模仿签的，他不知道这件事情。这个联合招生协议上的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的公章是我拿着学校注册信息上的公章复印件在外面找办假证的人照着样子刻的。2009年我以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的名义招收了207名学生，并将这207名学生的信息提供给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进行学籍注册和国家助学金的申请。这207名学生的信息实际上是我在给太原富士康招工的时候，前来应聘的工人的信息，我将其中的207人的个人信息制作成学生个人信息报给了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进行学籍注册和国家助学金的申请。�人来应聘的时候，我问他们是否愿意办理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的学籍，如果同意的话就可以免去应聘所应交纳的1200元的服务费，其中有一部分不同意，我就答应将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返还的1500元助学金给了他们，就这样我凑了207人的名单提供给了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我总共拿到310500元国家助学金，那部分免了招聘服务费的学生没有进行发放，发放助学金的人数大约有50个左右。《太原市2009年技工学校新生助学金发放表》上领取1500元助学金的学生签名是我按照招工时他们的签名模仿着签上去的。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申请下来这207人的国家助学金后，我给常某打了个电话，要用下临县新世纪职业技术学校的账户进行转账，并让常某把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转账的310500元助学金中的310000元转到曹某的银行卡上，曹某将这310000元取出来后给了我。这310000元中，给山西省粮食技工学校交了62100元的管理费，每名学生300元，还有8万元左右用于发放50名学生的助学金，其余的钱我都花完了。
14、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刘某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骗取助学金1989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的数额不妥。被告人刘某已发放的49500元助学金应当从指控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核减。被告人刘炎鑫的辩护人关于其积极举报、揭发他人犯罪，建议法院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某当庭自愿认罪且其家属已代为退赔了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2017年11月6日止）。
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二、退缴的198900元款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 玲
人民陪审员 陈丽爱
人民陪审员 王小梅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