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6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拥政，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正科，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汽贸集团华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80号。法定代表人：李士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霞，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梦，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拥政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汽贸集团华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华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1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拥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正科、被上诉人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拥政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111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销售流程单上填写了联系人电话，被上诉人客服人员拨打电话进行回访，就认为是上诉人本人对客服回答的问题认定事实错误，该录音并不是上诉人本人的录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参与了买车整个过程并且偿还了借款39000元也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只还了一期银行借款，余下逾期后是被上诉人的金融借款公司为本次借款投保的保险公司偿还的，根本不是上诉人本人的还款。上诉人经过两年的时间才起诉是因为违反法律被监管一年多，上诉人被解除监管后解决车辆没有交付的问题，但被上诉人客户经理始终不给解决。华宇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拥政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李拥政于2015年10月26日在被上诉人处购买雪铁龙手动挡轿车一辆，被上诉人当日为上诉人开具发票，并于当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在销售流程单上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于当日履行完毕，案涉车辆已于2015年10月29日登记在上诉人名下。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将车辆交付他人而非上诉人本人、上诉人亦不认识提走车辆之人有悖常理，且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不可能将案涉车辆交给不相干的人，案涉车辆价值仅7万多元，上诉人仅支付了2万多元首付款，其余款项均为贷款，可以看出上诉人经济条件有限，案涉车辆应该是其家庭添置的大件，不可能任由不相干的人使用自己花钱购买的车辆，这与常理不符，且上诉人自认其仅支付了首付款2万元，而其主张返还的却是7.5万元，其言行自相矛盾，由此可以看出其所述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从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查询到案涉车辆不仅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存在抵押及未处理违章信息，说明该车辆仍在正常使用，上诉人一审时自述案涉车辆存在很多违章信息后又矢口否认，其无法自圆其说更加证明本案并非如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没有交车。4、上诉人自述其贷款购车后，至还过一个月的贷款，之后是谁替其还款其不清楚，其猜测是被上诉人替其还款。首先，如果上诉人没有收到车辆，为何要还款；其次，被上诉人作为汽车销售方，卖车是日常经营行为，被上诉人没有不向上诉人交车的理由，被上诉人更没有替客户偿还贷款的义务，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一直在偿还贷款。现上诉人又称是被上诉人的金融借款公司为其还款，上诉人的种种行为不仅有悖常理，且与事实不符。5、被上诉人回访是按照上诉人在销售流程单上预留的号码进行拨打的，该销售流程单系上诉人的证据之一，真实性上诉人是认可的，上诉人辩称该流程单中除签字是其亲笔书写外，其余内容不是其书写，被上诉人认为，即便流程单的内容是他人填写，上诉人对他人填写的行为是认同的，该流程单是上诉人购买车辆当天，被上诉人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后其签字确认的，上诉人签字时单据已经填写完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签字即认同且生效，被上诉人是根据上诉人的指示进行回访。6、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均有悖常理，本案系其所进行的恶意诉讼，被上诉人保留追究其恶意诉讼责任的权利。李拥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李拥政与华宇公司车辆买卖合同，华宇公司返还李拥政购车款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李拥政在朋友”张万吉”陪同下到华宇公司以贷款形式购买东风雪铁龙手动挡小型轿车一辆，车辆首付款20000元，贷款金额55000元。华宇公司为李拥政开具了购车发票，在华宇公司提供的”销售流程单”上，联系人栏填写有李拥政姓名、地址及电话号码为”136XXXX****”等的信息内容，李拥政签字进行了确认。之后车辆办理登记在李拥政名下。李拥政称购车时以自己名义办理了购车贷款，银行账户显示至今有39000元还款记录，但否认是自己在偿还贷款，并且以没有收到购买车辆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根据华宇公司举证的2015年11月1日华宇公司客服人员与李拥政之间通话录音记载，当华宇公司客服人员问”请问购买以后各方面使用情况都正常吗”时，李拥政回答”嗯，挺好的”，当华宇公司客服人员问”请问交车是否延期了呢”时，李拥政回答”没有”，当华宇公司客服人员问”提车的时候，车辆是否存在着问题呢”时，李拥政回答”没有”。诉讼中，李拥政对上述录音内容否认来源自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拥政、华宇公司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成，即合同是否存在可以解除之法定情形。李拥政诉讼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华宇公司没有向其交付所购买车辆。对此，华宇公司辩称已向李拥政交付车辆，双方车辆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为此举证了包括案涉录音证据在内的一系列证据。对华宇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拥政在”销售流程单”上填写的联系人电话，华宇公司客服人员按此拨打进行电话回访符合日常规则，华宇公司有理由相信是李拥政在回答客服人员。该录音证据内容确认了李拥政已将购买车辆提走的事实。另外，李拥政参与贷款购买车辆整个过程，且自认有偿还银行贷款记录，其虽否认系自己偿还，但不能否定偿还事实。如果李拥政没有收到购买车辆，其在二年之久不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故李拥政主张华宇公司没有履行交车义务诉讼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拥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0元，减半收取840元，由李拥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拥政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华宇公司向本院提交李拥政与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简称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同及该合同一般条款、贷款申请表、个人汽车消费抵押合同、关于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同的补充协议、汽车消费贷款委托扣/划款授权书、贷款拨付确认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贷款车辆保全服务承诺书及李拥政中国银行银联卡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的贷款手续齐备，是由其本人办理，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交付首付且通过贷款后将车辆交付上诉人。李拥政对华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了案涉车辆。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2015年10月17日，李拥政向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提交贷款申请表，向该公司申请贷款55000元。2015年10月26日，李拥政与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李拥政向贷款人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申请贷款从华宇公司购买汽车壹辆，车辆品牌和车辆型号:RTL东风雪铁龙全新爱丽舍时尚型手动，车架号：×××；贷款金额为55000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还款计划表为准；借款人保证按贷款人的要求在指定银行开立储蓄存款账户，保证在每期还款日前存入当期足额还本付息的存款，并授权该银行依据本合同约定从还款账户中自动扣收当期贷款本息及随时扣收逾期贷款罚息，以及借款人应付的其他款项；等等。同日，李拥政又与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抵押合同，由抵押人李拥政以其购买的RTL东风雪铁龙全新爱丽舍时尚型手动型汽车作为上述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同项下借款人义务得到履行的抵押担保。同日，李拥政向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出具贷款拨付确认书，同意该公司将其申请的贷款55000元拨付给华宇公司。同时，李拥政又与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签订关于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借款人选择购买青岛鲁诺金融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7*24小时车辆安全管理服务，安装车辆安全管理设备对贷款车辆进行远程监控及根据其与车辆安全管理供应商的约定享受相关盗抢责任保险保障，相关服务及收费细节由借款人与车辆安全管理供应商另行约定。案涉车辆于2015年10月29日办理登记至李拥政名下，车牌号码为×××。该车于2015年11月2日在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李拥政自认其仅偿还了第一笔款项2000元，其提交的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该笔2000元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6日。二审庭审中，李拥政称其贷款账户中39000元的还款系保险公司代为偿还，但其未能明确系哪个保险公司为其偿还贷款。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李拥政与华宇公司以销售流程单的形式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应否予以解除。李拥政主张解除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理由是华宇公司收取其购车款后未能向其交付案涉车辆，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则华宇公司是否依约向李拥政交付了案涉车辆，是决定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具备上述法定解除情形的关键事实。《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买卖合同的内容除依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外，还可以包括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合同使用的文字及其效力等条款。但本案中李拥政与华宇公司订立的销售流程单不仅不具备上述条款，连《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基本内容也不具备，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由于李拥政和华宇公司未能就案涉合同中没有约定的前述基本内容达成补充协议，双方之间除案涉交易之外并未发生其他交易以资确定双方的交易习惯，故本案只能按照按照销售流程单的有关条款确定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华宇公司主张在订立前述销售流程单的当天即已将案涉车辆交付李拥政，证明车辆交付的主要证据是该公司客服人员于2015年11月1日拨打号码为”136XXXX****”的手机而留存的通话录音，该录音显示，首先由李拥政的刘姓朋友接听电话，后来接听电话的人认可其是李拥政，并认可其购买的全新爱丽舍轿车各方面使用情况都正常、销售人员没有延期交车、有专门的交车仪式、提车的时候车辆也不存在问题等。李拥政称上述号码并非其手机号码，接听电话也并非其本人，但上述号码是销售流程单中明确记载的李拥政的联系电话，李拥政在销售流程单上签字确认即是对销售流程单中所有内容的确认，故无论接听该电话的是否李拥政本人，其在电话中对华宇公司客服人员回访问题所进行的回答均应视为代表李拥政所进行的确认。李拥政称前述电话号码系华宇公司工作人员的号码、该号码可能由华宇公司人员补充填写，因其并未就此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从李拥政与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同、个人汽车消费抵押合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同补充协议、案涉车辆于2015年10月29日办理登记至李拥政名下、于2015年11月2日办理抵押登记、李拥政于2015年12月6日偿还贷款2000元的事实可以看出，李拥政在未收到案涉车辆的情况下，却以案涉车辆为其贷款办理了抵押登记、安装车辆安全管理设备对贷款车辆进行远程监控、未向华宇公司提出交车异议且在合同订立一个多月后偿还了第一笔贷款，其行为显然难以自圆其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述事实结合华宇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足以认定华宇公司已向李拥政交付了案涉车辆，故案涉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并不具备，李拥政请求解除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华宇公司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李拥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上诉人李拥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