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1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书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龙。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连。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运华。法定代理人：赵仁忠（赵运华父亲）。法定代理人：刘丁凤（赵运华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仁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丁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瑶族自治县大石桥乡中洞完全小学。法定代表人：刘金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瑶族自治县大石桥乡洪水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赵仁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瑶族自治县大石桥乡岩口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文湘。上诉人廖书忠、李秋连因与被上诉人赵运华、赵仁忠、刘丁凤、ＸＸ瑶族自治县大石桥乡中洞完全小学（以下简称中洞完小）、ＸＸ瑶族自治县大石桥乡洪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洪水村委会）、ＸＸ瑶族自治县大石桥乡岩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岩口村委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9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书忠、李秋连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赵运华和李玉权是2016年3月21日早上7时离校的，不是12时51分，中洞小学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家属，未尽到通知义务。中洞实行封闭管理，但赵运华和李玉权却从学校大门出走，说明中洞小学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赵运华与李玉权分属不同的年级，学校却安排他们同住，导致李玉权被带坏，也说明中洞完全小学管理混乱，赵运华作为未成年人驾驶机动车上学，学校一直未能发现和制止，说明在安全教育和管理上有重大疏漏，赵运华、李玉权离开学校后，学校一直未发现二人在附近游玩，说明在寻找学生下落时不认真，具有重大过错；二、李玉权仅11周岁，不能意识到危险的存在，赵运华年满15周岁，在发生事故后不施救，反而离开现场，交警部门没有认定李玉权的过错，一审法院却判决李玉权自负20%的责任是错误的，只有主次责任才可以由法官根据自由裁量权划分责任；三、事发路段位于90度急转弯处，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泄洪渠上方桥梁均设有护栏，唯独急转弯处没有，经济困难不是法定免责事由，洪水村委会及岩口村委会具有管理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中洞完小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阐述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李玉权失踪后，学校组织学生和老师多方寻找，已经尽到了通知义务，不存在管理上的漏洞，尽到了管理义务。本次交通事故不是中洞完小造成的，学校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判责任划分正确，应予维持。赵运华、赵仁忠、刘丁凤、洪水村委会、岩口村委会未进行答辩。廖书忠、李秋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六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因李玉权死亡的死亡赔偿金219,860元、丧葬费21,9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李玉权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20,000元，共计281,806.5元（已减去赵仁忠已赔偿的3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权、赵运华是中洞完小寄宿生（林区和六年级学生在校寄宿，寄宿生也是每周星期一早晨从家里到学校上学，寄宿生在校期间，即使不是上课时间外出也必须请假），李玉权是五年级113班的，赵运华是六年级109班的。中洞完小实行封闭式管理，四周均有围墙，只能从学校铁门（铁门上有小门）进出，上课期间门是锁上的。2016年3月21日（当天下大雨）中午12时许，李玉权、赵运华擅自外出，后两人骑着摩托车到附近乡镇、村庄游玩。2016年3月23日0时30分许，赵运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湘MLX4**号二轮摩托车搭乘李玉权（两人均未戴安全头盔）沿ＸＸ县大石桥乡洪水村村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岩口村田冲水库“连心桥”转弯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加上雨天在危险路段未减速慢行，导致该摩托车开翻至泄洪渠内，造成李玉权死亡、赵运华受伤及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赵运华、李玉权翻至泄洪渠内后昏迷，赵运华苏醒后未采取呼救等措施（7时30分许，赵自生骑车经过），私自离开现场回家。2016年3月25日，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作出（江）公（法）鉴（尸）字〔2016〕S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其检验意见：李玉权因车祸导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2016年3月29日，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江公交认字〔2016〕第0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运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玉权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相关当事人未向上一级交警部门申请复核。湘MLX4**号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是赵仁忠，该车无保险。李玉权、赵运华擅自离校后，看见的学生随后就告诉了113班的班主任黄新花老师，黄老师听说后立即报告了值日的刘文化副校长，刘文化听说后马上跑出去追，但未看见赵运华、李玉权。3月21日12时51分，黄新花电话联系上了李玉权的爷爷，告知李玉权擅自外出，要求家属到校共同寻找，接着又电话、短信联系廖书忠，告知李玉权情况，第一次发短信的时间是同日13时06分，内容为：“你好，李玉权爸爸，我是班主任，李玉权今天没进学校上课，我找了半天没找到，同时我也联系了他爷爷。你看看，他是不是去什么亲戚家了”，第二条短信的时间也是13时06分，内容为：“收到信息尽快联系我”。廖书忠收到短信后立即联系其父亲，其父说正在寻找李玉权。因赵仁忠电话无法打通，学校通过洪水村妇女主任赵正妹才得知赵运华叔叔赵谷保（音）的电话，告知赵运华擅自外出，要求家属到校共同寻找。后来，赵正妹、廖书忠分别电话告知赵仁忠两小孩失踪一事。3月21日下午4时许，赵运华、李玉权家人仍未来校，学校遂召开行政扩大会议，启动寻找两学生的应急预案，分两组分别到附近的白芒营、大石桥、涛圩的网吧及游戏室排查、寻找，未果。后得知赵运华在3月19-20日均骑摩托车到各地玩，19日在井头湾村赵三宝家吃过晚饭和住宿，且拿走了赵三宝母亲的一台手机。3月22日上午9时和下午3时10分，学校又召开两次会议，通报情况，部署下一步寻找方案，到附近各乡镇、村落寻找，未果。3月22日，两原告从广东江门回到ＸＸ，花交通费360元。3月23日早晨，学校听到学生反映22日下午放学后在大石桥中学路口、龙广田村卫生院、中洞村敬老院附近看见赵运华驾驶摩托车搭乘李玉权到处溜达，学校遂召开全体男教师会，分七组到相关地点寻找。10时许，学校听说在田冲水库桥下有小孩出事，立即通知在附近的老师迅速前往，待老师赶到现场，发现李玉权趴在地上（已死亡），赵运华不在现场，摩托车停放在桥下。李玉权家住ＸＸ大石桥乡大竹坪村4组，属林区（山区），该村距中洞完小约20公里，没有直达学校的公路，当天由其爷爷步行送到学校。事发路段的公路属村道，系经交通主管部门立案、验收，洪水村村民集资，政府资助部分资金修建的。田冲水库及其泄洪渠的所有者和管理者是岩口村委会，用于灌溉农田。李玉权生于2004年9月18日，死亡时已年满11周岁。另查明，2015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3,889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993元。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廖书忠、李秋连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询问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交通费发票，中洞完小提供的证明、通话详单、该校的相关制度、会议记录、现场照片、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以及廖书忠、李秋连的诉请，廖书忠、李秋连主张的损失确定为270,166.5元，分别是：1.死亡赔偿金219,860元（10,993元/年×20年）；2.廖书忠、李秋连要求赔偿丧葬费21,946.5元符合规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5,000元；4.交通费360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误工费酌情考虑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廖书忠、李秋连因儿子李玉权搭乘赵运华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导致死亡而诉至该院，该案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该案争执焦点之一是中洞完小、洪水村委会、岩口村委会对李玉权的死亡应否担责的问题。对于中洞完小而言，李玉权未经请假外出，属擅自离校，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十一）项“对未成年学生擅自离校等与学生人身安全直接相关的信息，学校发现或者知道，但未及时告知未成年学生的监护人，导致未成年学生因脱离监护人的保护而发生伤害的”之规定，对擅自离校的情形，只有学校发现或者知道后，未履行及时告知的义务，学校才担责。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学校知道后立即出去寻找，在未找到的情况下，及时告知李玉权的爷爷和父亲，并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学校履行了及时告知的义务。李玉权是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外出而受到伤害，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李玉权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他受到伤害，其父母要求学校担责，在归责原则上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廖书忠、李秋连应举证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学校才承担责任，但廖书忠、李秋连举证不能，相反，中洞完小却能证实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故在该案中中洞完小不应担责。事发路段的公路系洪水村村民集资修建的，主要是为了方便群众日常的生产、生活和出行，ＸＸ县大部分是山区，弯多路陡很普遍，集资修建村道就要花费村民一笔不小的开支，苛求在有一定危险的路段就设置防护设施和设立警示标志明显不现实。同时，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和赵运华对交警的陈述，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赵运华无证驾车，在深夜和危险路段（转弯）未减速行驶，特别是在应减速时因故反而“加了一把油门”，导致车辆加速直接冲出路面才酿成悲剧的发生。因此，洪水村委会也不应担责。田冲水库系历史上修建的，洪水村村民进出要经过该处，基于相似的理由，岩口村委会亦不应担责。该案争执焦点之二是赵运华、李玉权在本案中各应承担什么样的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民事证据，只是交警部门对事故成因的一种分析结论，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责任。李玉权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险应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应当能预见由未成年的赵运华无证驾车的危险性，李玉权无视危险而搭乘，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赵运华无证驾车，在深夜和危险路段操作不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的、根本性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玉权搭乘赵运华驾驶的摩托车游玩，系好意同乘，应适当减轻赵运华的责任，根据该案实际，该院认为赵运华、李玉权各承担80％、20％的民事责任较妥当。赵运华系未成年人，本人无财产，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父母赵仁忠、刘丁凤承担。李玉权死亡给廖书忠、李秋连造成的损失为270,166.5元，赵仁忠、刘丁凤赔偿原告216,133.25元（270,166.5元×80％），赵仁忠已赔偿的30,000元应予扣减，赵仁忠、刘丁凤实际赔偿廖书忠、李秋连损失186,133.2元，其余损失廖书忠、李秋连自负。赵运华、刘丁凤、洪水村委会、岩口村委会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赵仁忠、刘丁凤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廖书忠、李秋连损失186,133.2元；二、驳回廖书忠、李秋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5527元，由廖书忠、李秋连负担1877元，赵仁忠、刘丁凤负担3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上诉人中洞完小、洪水村委会、岩口村委会是否应当对李玉权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二是一审判决对各方民事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玉权与赵运华于2016年3月21日12时许未经请假擅自离开学校之后，被上诉人中洞完小立即电话通知了赵运华和李玉权的亲属，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并召开了行政扩大会议，组织师生寻找两名失踪学生，中洞完小已履行及时告知义务。上诉人称李玉权是2016年3月21日早上7点钟从学校大门离开学校的，学校未尽到管理义务，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称中洞完小安排赵运华和李玉权在同一宿舍居住，未及时发现赵运华驾驶机动车上学，说明中洞完小在管理和安全教育上有重大疏忽，因赵运华和李玉权是否居住同一宿舍与二人违规离校行为无必然因果关系，上诉人也认可赵运华也未将机动车驾驶至学校，而是存放学校周围，故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称中洞完小没有及时寻找到失踪学生，具有重大过错，本院认为，中洞完小虽未及时找到失踪学生，但不能否认其在知晓学生失踪后立即通知亲属并采取一系列的措施的事实，中洞完小并无过错，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对李玉权的死亡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次事故发生路段虽未设立警示标志和设置防护设施，但考虑到当地地形复杂，弯多路陡的实际情况，苛求在有一定危险的路段就设置警示标志和防御措施不符合实际，且此次事故的发生主要还是由于赵运华的非法驾驶行为，原判综合实际认定被上诉人洪水村委会及被上诉人岩口村委会对李玉权的死亡不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成因所作的分析结论，事故责任不等于民事责任，李玉权虽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但并不意味对其自己死亡的后果不具有过错。李玉权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违反校规私自离校，明知赵运华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仍搭乘机动车，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对自身的死亡也具有过错，不利后果应由其监护人即上诉人廖书忠、李秋连予以承担，故原判结合各方的过错认定赵运华和李玉权各自承担80%、2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该项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廖书忠、李秋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7元，由上诉人廖书忠、李秋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湘沅审 判 员  黄 素代理审判员  张向安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罗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