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四终字第3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莫玉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中闽钢材现货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
一审第三人广西大志汇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
上诉人莫玉生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4）良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0月2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莫玉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德俊、莫立杰，被上诉人广西中闽钢材现货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阳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闽公司和广西大志汇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志汇公司）系由两个自然人股东出资设立的均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周康寿，大志汇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5日，中闽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5日。
莫玉生于2012年6月4日进入中闽公司的饭堂工作至2013年8月12日，期间由其个人独自负责食堂的油、盐、米、菜等食材的采购和饭菜的烹饪工作。食材采购费用由莫玉生自行承担，中闽公司按照食堂就餐员工的人数、就餐餐数结付费用给莫玉生，其中早餐2元／人·餐，中餐和晚餐均为4元／人·餐，由莫玉生针对用餐情况填报《费用报销单》后，由中闽公司的财务总监黄健强审核，再由中闽公司的两位股东签字后付款。针对《费用报销单》中的费用，中闽公司和莫玉生均确认《费用报销单》的原件在结账前由莫玉生保管，中闽公司主张其公司付款后收回原件，莫玉生主张除收回原件外中闽公司还让其在单独的纸张上签字确认收到付款。中闽公司确认莫玉生持有的2013年2月28日、2013年3月15日和2013年5月9日三张《费用报销单》上的费用合计7804元尚未结付给莫玉生。除该三张《费用报销单》外，莫玉生还主张2013年4月15日的金额为1694元、2013年5月15日的金额为1764元、2013年6月4日的金额为1764元、2013年6月13日的金额为2133元、2013年6月24日的金额为852元的5张《费用报销单》复印件的费用共计8207元，中闽公司收回原件后未向其结付费用。中闽公司不认可莫玉生的该主张。双方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显示，2012年每月就餐人数达79-87人次，费用按前述标准即早餐2元／人·餐，中餐和晚餐均为4元／人·餐结算，2013年后每月就餐人数仅为47人次左右，除按上述标准结算费用给莫玉生外，还按就餐天数予以支付补助款17元／天给莫玉生。就《费用报销单》上记载的按就餐天数、按17元／天支付的补助费，莫玉生主张系由于食材物价上涨，中闽公司予以员工的餐费补助，中闽公司主张系由于就餐员工人数大幅度减少而给予莫玉生补助。莫玉生在庭审中主张其在中闽公司食堂工作的内容是提供采购和烹饪劳务，食材费用由中闽公司承担，其只是为中闽公司垫付食材费用，食材费用按上述标准进行结算；食材物价上涨时，中闽公司除按上述标准结付费用外，还需予以物价补贴（即补助17元／天），食材物价下跌时，中闽公司仍需按上述标准结付费用。庭审中，双方确认原告垫资购买食材的费用非以实际开支进行结算，而是按早餐2元／人·餐，中餐和晚餐均为4元／人·餐结算。
2012年6月4日莫玉生到中闽公司食堂工作当日，中闽公司作为投保单位，为包括莫玉生在内的26人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团体人身险，每人保险费100元。中闽公司主张保险费由参加团体人身险的人员承担，莫玉生否认其100元保险费系其个人支付，主张是中闽公司支付。2012年6月7日，中闽公司收取莫玉生“食堂合同保证金（一年期）”3000元。
莫玉生提供一份甲方落款处打印为“广西中闽钢材现货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并盖有中闽公司公章、乙方签名处手写签名为莫玉生的《协议》，该协议落款日期栏为打印，具体日期为莫玉生填写，年处手写为2012，月处手写为6，日处书写为18。协议内容为：“经莫玉生承包广西中闽钢材现货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食堂一周后，无法经营。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每月30日发放2000元工资给莫玉生；2012年6月7日莫玉生交的3000元保证金，终止工作时凭收据退还。本协议与莫玉生协商一致，壹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莫玉生主张中闽公司已按2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其2013年2月（包括2月份）前的工资。中闽公司否认其支付过工资给莫玉生。庭审中，莫玉生称其不记得签了几份与上述协议内容一致的协议，协议是中闽公司财务总监黄健强拿到食堂让其签字。中闽公司主张该协议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清楚是公司何人帮莫玉生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中闽公司代理人黄健强否认其拿该协议给莫玉生签字，其亦未接触过该协议，要求对该协议是否有其手印进行鉴定。莫玉生以时间已久，协议上的指纹已无法鉴定，且协议上的公章印是中闽公司的公章所盖，即使协议内容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加盖了公章就应认定为公司的意思，鉴定不利于稳定既存的法律关系，故不同意鉴定。庭审中，莫玉生主张2012年6月4日刚进公司时，双方确实商议由其承包中闽公司的食堂，但由于承包一周后其认为无法承包，经与公司协商达成2012年6月18日的协议。
中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员工工资。莫玉生主张中闽公司系现金发放其工资，并让其签字领取。
2013年8月22日，莫玉生以中闽公司和大志汇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其于2012年6月4日到中闽公司从事后勤工作，双方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其每月工资为2000元。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8月12日，中闽公司安排其到大志汇公司的食堂从事后勤工作。从2013年3月1日起，中闽公司和大志汇公司拖欠其工资不发放。2013年8月12日，中闽公司和大志汇公司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单方口头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请求裁令：一、中闽公司支付2012年6月4日至2013年8月1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万元；二、中闽公司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8月12日被拖欠的工资10736元，以及被拖欠工资的额外经济补偿金2648元；三、中闽公司退还保证金3000元；四、中闽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员工伙食费13431元；五、中闽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元；六、中闽公司赔偿其2012年6月4日至2013年8月12日的失业金损失5040元；七、中闽公司为其补缴2012年6月4日至2013年8月12日的养老、医疗、工伤、生育保险费；八、大志汇公司对上述七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12月3日，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3）第98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中闽公司与莫玉生于2012年6月18日之前的关系为承包关系，此后的关系属劳动关系。中闽公司与大志汇公司虽属关联公司，两公司员工在同一食堂用餐，但该食堂的所有权和经营管理权归中闽公司，确认中闽公司为用人和用工单位，莫玉生与大志汇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协议》不具备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不能视为劳动合同，认定中闽公司与莫玉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裁决：一、中闽公司向莫玉生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8月12日被拖欠的工资10736元及被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684元；二、中闽公司向莫玉生支付2012年8月23日至2013年6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9563.10元；三、中闽公司向莫玉生退还保证金3000元；四、中闽公司向莫玉生支付员工伙食补助费13431元；五、中闽公司为莫玉生补缴2012年6月至2013年8月的养老、医疗、工伤、生育保险费；六、驳回莫玉生的其他仲裁请求。中闽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在法定起诉期限内于2013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大志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具备以下三方面情形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虽均具有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中闽公司食堂后勤工作亦是中闽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确定本案中闽公司与莫玉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还须同时确定莫玉生是否受中闽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约束，是否受中闽公司的劳动管理，中闽公司是否向其支付工资。本案中，莫玉生不仅承担烹饪工作，还承担购买食堂食材的费用。中闽公司并非按食堂实际购买食材的费用结付采购费用给莫玉生，而是按公司员工就餐人数、就餐次数，按约定的餐费标准结付费用给莫玉生，不受市场食材价格跌涨等情况变动的影响。该情形符合承包合同的构成要件。莫玉生提交的《协议》虽盖有中闽公司的公章，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内容涉及莫玉生的工资标准，该内容属劳动者的重要权利，系用人单位的主要义务，劳动关系的双方应是对双方签订合同的情况很清楚，但莫玉生对该协议协商和签订时的具体情形均不能确定。且无任何证据证明莫玉生在中闽公司领取2000元／月的工资，亦无证据证明其受中闽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约束及受中闽公司的劳动管理。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是食堂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中闽公司与莫玉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中闽公司无需向莫玉生支付工资、经济补偿等基于劳动关系发生的有关待遇。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莫玉生与中闽公司之间的欠付承包费用等合同纠纷和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即中闽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不需退还保证金3000元”和第四项诉讼请求“不需支付员工伙食补助费13431元”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闽公司无需向莫玉生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8月12日期间的工资10736元及经济补偿金2684元；二、中闽公司无需向莫玉生支付2012年8月23日至2013年6月1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9563.1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莫玉生负担。
上诉人莫玉生上诉称：一、《协议》已经可以证明双方2012年6月18日之后已经由承包关系转变为劳动关系，中闽公司提出该公章为其个别员工私自偷盖是无中生有；二、中闽公司是为了防止上诉人在食材采购时饱私囊，才要求上诉人按早餐2元、中餐4元的标准购买食物原料的，并非一审所述“按公司员工就餐人数、就餐次数，按约定的餐费标准结付费用给莫玉生，不受市场食材价格涨跌等情况变动的影响”；三、中闽公司为上诉人办理了公司团体保险，也可以证明中闽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仲裁裁决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中闽公司辩称：一、上诉人2012年6月4日承包中闽公司饭堂，按照食堂就餐人数以及用餐标准自负盈亏，独立经营，之后由其确认报销单的费用，由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承包费；二、虽然《协议》提到每月30日发放2000元公司，但是该协议是上诉人私自偷盖被上诉人的公章，该协议应当无效；三、法院不能凭借一张简单的协议就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应当综合全案证据，分析查明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符合客观真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莫玉生在中闽公司食堂工作期间食堂用具均为中闽公司提供。中闽公司2012年11月29日《关于食堂管理补充规定》中写明“……以上补充规定，由覃雁锋、莫玉生两位员工监督、记名和及时上报公司领导……”
还查明：莫玉生仲在裁阶段持7张共计13431元“费用报销单”原件作为证据向仲裁机构提交，但本案一审时莫玉生仅能提供2012年3月15日、2012年5月9日两张共计5224元“费用报销单”原件。关于剩余的5张，中闽公司主张仲裁之后，在莫玉生向其交付原件后已经将相关款项向莫玉生支付；莫玉生主张仲裁后其将原件交给中闽公司员工黄健强报销，但是黄健强未将原件交还给其，亦未将报销款项交付给其。中闽公司对支付莫玉生尚持有的2张“费用报销单”费用共计5224元没有异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6月18日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如双方构成劳动关系，那么仲裁裁决各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关于莫玉生与中闽公司在2012年6月18日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1、双方对莫玉生初入中闽公司饭堂时即2012年6月4日至2012年6月17日期间，彼此成立承包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2012年6月18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因为莫玉生承包中闽公司饭堂一周后无法经营，故每月30日发放2000元工资给莫玉生。该协议足以证明双方对之前的承包关系达成一致意见予以变更，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中闽公司主张该协议上的公章为莫玉生私自偷盖，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协议》表述明确，即中闽公司“每月30日发放2000元工资给莫玉生”，应当认定莫玉生从事中闽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3、莫玉生的工作内容为食堂采购、供餐，该工作为莫玉生后勤业务的组成部分。4、中闽公司2012年11月29日《关于食堂管理补充规定》中，明确要求莫玉生对于开餐时间、职工用餐规范等事宜“监督、记名和及时上报公司领导”，该要求足以表明莫玉生受用中闽公司的劳动管理。5、中闽公司为莫玉生购买了团体人身保险并交纳了保费。中闽公司主张其只是在为职工购买保险时顺便替莫玉生购买，保费由莫玉生自行缴纳，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该事实也是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的佐证。综合以上各点分析，莫玉生和中闽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中闽公司受用莫玉生的劳动管理，从事中闽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莫玉生提供的劳动是中闽公司后勤业务的组成部分，即双方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构成劳动关系。
二、莫玉生与中闽公司在2012年6月18日之后为何不构成一审法院认定的承包关系。承包关系与劳动关系的区别有以下几点：1、劳动关系中双方属于上下级地位，即劳动者需要服从用人单位的指挥，而承包关系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就本案而言，如上所述，中闽公司明确要求莫玉生对于开餐时间、职工用餐规范等事宜“监督、记名和及时上报公司领导”，表明莫玉生受用中闽公司的劳动管理。2、是否提供劳动工具不同。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一般不自行提供劳动工具，而承包关系中承包人可以提供工具。就本案而言，莫玉生工作使用的食堂用具均由中闽公司提供，其只是自行采购食材，双方更符合劳动关系的劳动工具使用特点；3、经营利益归属、经营风险的承担不同。承包关系中经营利益归属于承包人，经营风险亦由承包者承担。而劳动关系中，经营利益归属于用人单位，经营风险亦由用人单位承担。就本案而言，经营利益归属于何方难以考证。但在经营风险方面，中闽公司主张其按照用餐人次定额向莫玉生支付承包金，经营风险由莫玉生承担，莫玉生主张中闽公司是按照用餐人次定额向其支付食材采购费用。本院认为，日常在菜场进行食材采购，采购人很难全部获取采购收据或发票，而工作餐标准相对固定，单位依照定额向采购人支付食材采购款，防止采购人超额采购、中饱私囊于日常经验相符。若双方存在口头承包协议定额支付承包金，那么在协议内因食材变动、就餐人数减少等原因发生的经营风险理应由莫玉生承担。但2013年之后，中闽公司向莫玉生另外支付17元／天的补助费，即上述经营风险并非莫玉生承担。综上所述，本案双方不符合承包关系的特点。
三、关于仲裁裁决各项是否正确的问题。1、未支付工资部分。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中闽公司每月应当向莫玉生支付2000元工资。现中闽公司未能提供其已经向莫玉生发放工资的证据，但莫玉生认可其已经领取2013年3月1日之前的工资，故中闽公司应当依照2000元／月的标准向莫玉生支付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8月12日的工资即10736元。仲裁裁决中闽公司向莫玉生支付上述欠发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2684元符合《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双方虽然签订了包含部分劳动合同内容《协议》，但该《协议》不完全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必备条款，不能视为书面劳动合同。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中闽公司应当向莫玉生支付自2012年7月18日至2013年6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莫玉生于2013年8月22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要求中闽公司支付2012年7月18日至2012年8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其要求中闽公司支付2012年6月4日至2012年7月17日的仲裁请求无法律依据。经计算，中闽公司应当向莫玉生支付的2012年8月23日至2013年6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19563.1元（643.6元＋2000元×9个月＋919.5元）。3、食堂合同保证金3000元部分。2012年6月7日，中闽公司向莫玉生收取了一年期的食堂合同保证金3000元。在当日，双方还没有协商建立劳动关系，故中闽公司是基于承包关系向莫玉生收取的保证金。但双方2012年6月18日变更法律关系后，中闽公司并未向莫玉生返还该笔款项，而是达成协议约定“2012年6月7日莫玉生交的3000元保证金，终止工作时凭收据退还”，故可以认定该款项的性质因双方协商一致已经变更为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收取的保证金。仲裁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裁决中闽公司向莫玉生返还该笔保证金款项并无明显不当，且符合纠纷一次性解决的裁判原则，本院予以确认。4、伙食补助费部分。中闽公司对向莫玉生支付尚持有原件的“费用报销单”共计5224元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另外5张共计8207元“费用报销单”，中闽公司关于在回收原件后已将该费用支付给莫玉生的主张与双方对该费用的支付习惯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即对莫玉生申请仲裁时提出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莫玉生尚持有的2013年2月28日金额为2580元的“费用报销单”，因莫玉生仲裁时未对该项费用提出申请，一审亦未增加针对该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费用不能处理，双方当事人若有争议，可另外解决。5、仲裁裁决第五项关于补缴社会保险的裁决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院对莫玉生仲裁申请的该项请求暂不予处理。6、一审第三人大志汇公司与莫玉生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该认定正确，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7、各方当事人对其余仲裁裁决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对上述仲裁裁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4）良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
二、广西中闽钢材现货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向莫玉生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8月12日期间的工资10736元及经济补偿金2684元；
三、广西中闽钢材现货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向莫玉生支付2012年8月23日至2013年6月1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9563.1元；
四、广西中闽钢材现货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向莫玉生退还保证金3000元；
五、广西中闽钢材现货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向莫玉生支付员工伙食补助费5224元。
二审受理费10元，由广西中闽钢材现货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西中闽钢材现货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超
审判员 李 帮
审判员 王文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梁旖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
第十七条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
（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
（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
（三）劳动合同期限；
（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
（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
（六）劳动报酬；
（七）社会保险；
（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
（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
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
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
（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
（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
第三条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