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2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桂茹，女，汉族，1953年5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维新，男，汉族，1940年3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剑武，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泽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和，男，汉族，1943年8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江，男，系张志和女婿。上诉人史桂茹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和、顾维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史桂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张志和、顾维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应张志和要求，史桂茹于2011年1月7日向顾维新转账100万元。顾维新在一审中已明确确认该100万元转账为还款。因此，顾维新与张志和之间是否仍存在100万元的借款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管涉案100万元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顾维新也已得到清偿。顾维新在一审庭审中虽狡辩称张志和于2006年至2011年12月21日共计向其借款202万元，但并未提供任何借款202万元的证据。一审法院在顾维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202万元借款并区分哪些属于张志和婚前借款哪些属于婚姻存续期间借款、且史桂茹向顾维新转账100万元并在顾维新确认属于还款的情况下，仍认定本案100万元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有误。二、即便存在借款100万元，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顾维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史桂茹与张志和的家庭生产经营，也非基于史桂茹与张志和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依据张志和的口头陈述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于法无据。一审庭审中，张志和称涉案款项100万元用于购买山庄和公司经营，史桂茹虽然确认二人共同购买了山庄，但并未确认购买山庄的款项即为涉案100万元，且顾维新和张志和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100万元用于购买山庄、用于公司经营或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顾维新和张志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2008年11月5日张志和出具的借据并未说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其于2017年3月5日出具的借条特意表明用于购买山庄和公司周转，明显是为了虚构夫妻共同债务而签署的。史桂茹与张志和因夫妻感情破裂，史桂茹于2016年提起离婚诉讼，因双方和解失败，史桂茹撤诉并于2017年7月20日再次提起离婚诉讼，目前仍在审理中。为达到少分给史桂茹财产的目的，张志和已在离婚诉讼中虚构多起债务，本起只是其虚构的多起债务中的一起。被上诉人顾维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史桂茹的上诉请求。一、顾维新在2006年至2012年期间共向张志和借款202万元，而史桂茹2011年1月7日受张志和指示偿还100万元，张志和本人于2013年8月31日偿还2万元，因此，还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以上情况有张志和出具的7份借据以及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二、本案的100万元借款发生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深圳市航佳电子有限公司生产经营之用，该公司的股东仅有史桂茹和张志和二人，公司经营的利润全部归该二人所有，应当认定为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所有。史桂茹对于本案的借款不仅知情，同时，根据其在2016年7月向福田法院起诉张志和离婚的起诉状，其明确在共同债务中列明，尚有顾维新的100万元未偿还，并且该款项是用于购买航佳基地（也就是本案借据中所称的山庄），再一次说明史桂茹对本案100万元的借款为共同债务是知情并且承认的。因此，史桂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志和辩称：借款是史桂茹和张志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债务一直存在，而且每个月都在给顾维新支付利息，一直支付至张志和2017年3月份脑梗住院才停止支付至今。2016年史桂茹起诉张志和离婚时，史桂茹在2016年7月份起诉状第二条夫妻共同的财产和债务中很明确写了向顾维新借款100万元，对于债务史桂茹是知晓的，现在史桂茹为了逃避债务，称自己不知晓该债务。顾维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史桂茹和张志和共同向顾维新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8%自2017年2月16日起合并计算至史桂茹和张志和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全部由史桂茹和张志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1月15日，顾维新向张志和转账100万元。同日，张志和向顾维新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向顾维新借款100万元，利息按双方协定为准。2011年1月7日，史桂茹向顾维新转账100万元。顾维新称张志和于2006年至2011年12月21日共计向其借款202万元，史桂茹的上述转款即向顾维新偿还的借款，张志和尚余本案的100万元借款未归还。史桂茹则主张系张志和当时称急用钱，并指令其转账给顾维新的。2017年3月5日，张志和再次向顾维新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向顾维新借款100万元用于购买山庄和公司周转，利息9000元/月，年底还清，以前的借据作废。一审庭审中，顾维新和张志和确认张志和已支付利息至2017年2月15日。另查，史桂茹和张志和于2008年1月15日登记结婚。深圳市航佳电子有限公司于2005年5月13日登记成立，股东为史桂茹和张志和，张志和登记出资额为60万元、史桂茹登记出资额为40万元。一审庭审中，张志和称涉案借款系用于购买山庄和公司经营。史桂茹确认共同购买山庄，但称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并称深圳市航佳电子有限公司系由张志和实际控制经营，史桂茹和张志和一直分居两地，目前史桂茹已经起诉张志和要求离婚。一审庭审后，张志和补充意见称，史桂茹在起诉张志和离婚的起诉状中明确确认双方共同创业经营深圳市航佳电子有限公司，支付380万元购买航佳基地，共同债务包括以张志和名义向顾维新借款的100万元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张志和向顾维新借款100万元，有《借据》、转账记录、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志和未按约偿还借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顾维新要求张志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顾维新和张志和一致确认已支付至2017年2月15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顾维新要求按年利率10.8%自2017年2月16日起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主张，不违反双方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借款发生在史桂茹和张志和的婚姻存续期间，根据《借据》和张志和的陈述，该借款系用于购置山庄和公司经营，属家庭生产经营用途，上述投资经营行为客观存在，史桂茹虽抗辩称并非共同债务，但并无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为史桂茹和张志和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志和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维新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自2017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史桂茹对张志和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5元、保全费5000元（顾维新均已预交），由史桂茹和张志和负担。二审期间，顾维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张志和2006年3月3日出具《借据》以及30万元借款银行流水，证明顾维新于2006年3月3日向张志和出借人民币3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证据2．张志和2007年5月14日出具的《借据》以及30万元借款银行流水，证明顾维新于2007年5月14日向张志和出借人民币3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证据3．张志和2008年6月13日出具的《借据》以及30万元借款银行流水，证明顾维新于2008年6月13日向张志和出借人民币30万元。后双方确认已经偿还人民币1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5万元尚未偿还。证据4．张志和2008年10月8日出具的《借据》以及12万元借款银行流水，证明顾维新于2008年10月8日向张志和出借人民币12万元。证据5．张志和2008年11月15日出具的《借据》以及100万元借款银行流水，证明顾维新于2008年11月15日向张志和出借人民币100万元。证据6．张志和2011年12月21日出具的《借据》以及15万元借款银行流水，证明顾维新于2011年11月21日向张志和出借人民币15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同时张志和确认截至该借条出具之日累计借款本金为102万元整。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1年期间，顾维新共向张志和出借202万元，已偿还102万元，剩余100万元未偿还。在2016年7月史桂茹提交给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史桂茹写到：“共同债务有……以原告（史桂茹）名义向李勤借款100万元，以被告（张志和）名义向顾维新借款100万元，该200万借款用于支付公司受让航佳基地转让费380万元的其中部分”。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史桂茹上诉认为一审期间张志和所述于2006年至2011年12月21日共计向顾维新借款202万元，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顾维新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该202万元借款的《借据》、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涉案100万元借款系该202万元借款偿还102万元后的剩余欠款本金。张志和与史桂茹于2008年1月15日登记结婚。根据顾维新提交的证据可知，202万元借款中仅有60万元发生在张志和与史桂茹结婚之前。史桂茹自称其按照张志和的指示，于2011年1月7日向顾维新转账100万元，已用于清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显然不成立。同时，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借贷双方对于还款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先还旧债再还新债。且该还款是史桂茹应张志和的安排偿还，对于还款性质应以张志和的陈述为准。史桂茹主张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史桂茹主张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显然与其在2016年7月提交给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诉状》中的自述相矛盾。在该《民事诉状》中，史桂茹明确提到了涉案欠顾维新100万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且该笔借款系用于支付“公司受让航佳基地转让费380万元的其中部分”，即本案中张志和所述“购买山庄”。深圳市航佳电子有限公司股东仅有史桂茹与张志和两人，由两人实际控制、经营。对于涉案借款用于公司购买山庄和经营的事实，史桂茹自称不知情，显然于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涉案100万元借款系用于公司购买资产，应当认定为用于张志和与史桂茹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张志和与史桂茹共同清偿。综上，史桂茹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5元，由上诉人史桂茹负担，本院已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秀丽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