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5民初48014号
原告：范冰冰，女，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庆，北京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樱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中山市南头镇建业路59号。
法定代表人：李荣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赵，中山市板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范冰冰与被告中山市樱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樱雪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范冰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庆、中山樱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冰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山樱雪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范冰冰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范冰冰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2.中山樱雪公司向范冰冰赔偿经济损失4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理维权成本3000元。事实和理由：范冰冰系我国知名演员，曾主演《还珠格格》、《手机》、《我不是潘金莲》等多部影视剧，获得国际国内电影节多项奖项，曾担任戛纳国际电影节评委，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使用价值。2018年3月，范冰冰发现中山樱雪公司于2017年9月16日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INSE樱雪厨电”（微信号：×××，下称涉案微信公众号）中发布了题为《大黑牛求婚成功：我们，永远……》的文章（下称涉案文章），并未经其同意擅自使用范冰冰肖像图片作为文章的配图（以下简称涉案照片），配有大量商业宣传，旨在利用名人效应提高文章点击量以达到宣传品牌和增加销售量的目的，侵犯了范冰冰的肖像权。范冰冰多年来一直致力于维护个人积极正面的健康形象，中山樱雪公司擅自在对外商业推广宣传过程中使用范冰冰肖像，极易使公众产生误解，客观上损害了范冰冰通过肖像授权获取肖像利益的可能性，已经造成经济利益的损失。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中山樱雪公司辩称，不同意范冰冰的诉讼请求。第一，我方不存在范冰冰诉称的侵犯肖像权的行为，未侵犯其任何肖像权益。从图片本身看，并非范冰冰本人的面部肖像、全身照或局部照，而是范冰冰与他人的合影，且均系侧面照和低头照，仅从图片无法辨识范冰冰的面部特征。同时，肖像图片不是诉称的12张，而是3张，后续图片均为他人复制转载。范冰冰系公众人物，其个人生活信息为大众广泛关注方为正常。本案中，相关文章和图片在网络上已经拥有大量的点击浏览及转载，我方只是转载人之一，并不构成对范冰冰肖像权的侵犯。第二，我方的行为没有导致范冰冰遭受损失，其肖像权也并未因我方的行为受到实质影响。对于微信公众号，系在关注的前提下，其发布的信息才可能被感知。社会大众自主关注我方公众号，是源于我方品牌被大众认可和需要，进而看到涉案文章的相关讯息。这个层面上，我方作为知名家电企业的上述发布事实还进一步扩充了范冰冰的知名度，使其受益。第三，范冰冰无证据印证我方侵权导致肖像方面的损失，我方在相应公众号的链接，也不存在营利和推广的内容。故请求法院驳回范冰冰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范冰冰系中国内地知名演员。
中山樱雪公司系以生产、制造、销售、进出口：燃气及电热水器、燃气具及配件、消毒柜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
2018年5月17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1181号公证书，载明：1．涉案微信公众号2017年9月16日发布标题为《大黑牛求婚成功：我们，永远……》的文章，使用同一女性与案外人合影不同照片3张共计12次；2.前述文章所在页面中显示有涉案微信公众号的二维码、中山樱雪公司的产品图文介绍、联系电话等信息；3.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微信认证为中山樱雪公司。中山樱雪公司认为涉案肖像图片的数量应认定为3张，且都为案外人李晨与范冰冰合影，因为“大黑牛”向范冰冰求婚非常火才转载，并无商业属性和营利目的。
为证明范冰冰系中国内地知名演员，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范冰冰提交百度百科打印件一组。范冰冰提交公证费发票1张，证明其支出合理维权成本1200元。中山樱雪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经询，范冰冰表示涉案照片已删除。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范冰冰提交的证据、身份材料以及涉案文章的话题内容，能够证明涉案照片与范冰冰肖像的同一性。中山樱雪公司作为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开办单位，应对利用网络平台登载的内容负有谨慎注意义务，现其未经范冰冰同意在涉案文章中使用范冰冰肖像作为配图，并附有与其经营范围相关的商业宣传、推广内容，构成了以营利为目的之肖像使用，已侵犯范冰冰的肖像权。关于中山樱雪公司就涉案照片均为范冰冰与他人合影从而否认侵犯肖像权行为的答辩，本院认为合影系集体肖像，集体肖像是各权利人独立肖像的集合体，各权利人就其在集体肖像中之个人肖像所享有的精神利益及转化的物质利益是独立可分的，各肖像权人均享有独立的人格权，范冰冰有权主张集体肖像中的个人肖像权，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中山樱雪公司就涉案照片均系侧面照或低头照从而否认侵犯肖像权行为的答辩，本院认为涉案照片对于一般公众足以通过第一眼直观感受与范冰冰建立对应关系，具有高度可辨识性，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中山樱雪公司对于其为转载人从而否认侵犯肖像权行为的答辩，本院认为转载人亦附有审查注意义务，该答辩无法否定其未经授权使用涉案肖像图片和出于营利的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山樱雪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范冰冰的肖像权。
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中山樱雪公司确有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范冰冰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中山樱雪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的诉请，本院认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社会公众人物的形象能够增加商品或服务的影响力和知名度，范冰冰作为知名演艺人士，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中山樱雪公司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范冰冰的知名度、中山樱雪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鉴于中山樱雪公司使用范冰冰肖像的行为属于营利性使用范畴，而且利用的方式并非属于丑化或者侮辱的不当使用，其侵权行为主要侵犯的系肖像权中具有人格权之财产属性的利益，不致造成范冰冰的严重精神损害，故本院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合理维权费用，范冰冰在发现中山樱雪公司的侵权行为后采取公证的形式保存证据，系为了维权采取的合理行为，亦有发票予以对应，数额未超过合理限度，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将结合票据金额予以核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山市樱雪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其“INSE樱雪厨电”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中持续登载致歉声明三日，向原告范冰冰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范冰冰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中山市樱雪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被告中山市樱雪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范冰冰经济损失70000元、合理维权成本1200元，合计71200元。
三、驳回原告范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33元，由原告范冰冰负担833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山市樱雪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敏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