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刑初字第0012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郁康，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5）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郁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13日19时许，被告人陈某某在常熟市虞山镇衡泰国际花园36幢1506室其租住处，与其妻被害人唐某乙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后用其当日事先购买的水果刀捅刺唐某乙腹部、颈部等处，致被害人唐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乙系被单刃锐器刺戳致左颈内静脉、颈外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陈某某在医院急症室外等候民警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证人康某甲、吕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物证分析意见书，还出示水果刀1把（照片）、现场照片、病历资料、120急救记录等物证、书证以及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陈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其辩称对方有过错在先，其行为属一时冲动。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感情问题引发，被害人的讥讽导致被告人陈某某一时激愤用刀捅伤被害人，属临时起意型激情犯罪，又协助抢救被害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又系自首，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陈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3日19时许，被告人陈某某在常熟市虞山镇衡泰国际花园36幢1506室其租住处，与其妻被害人唐某乙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后其用当日事先购买的小厨刀捅刺唐某乙腹部、颈部等处，被害人唐某乙呼救后，其遂停止，事后与他人一起将被害人唐某乙送往医院。后被害人唐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乙系被单刃锐器刺戳致左颈内静脉、颈外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陈某某在医院急症室外等候民警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接处警综合单，证实2015年6月13日19时6分，常熟市公安局虹桥派出所接到常熟市120急救中心报警，称常熟市虞山镇衡泰国际花园36幢1506室因打架，有人死亡，现正送往医院。民警前往新区医院及衡泰花园36幢1506室处警。民警到达现新区医院后，在急诊室发现一名女子正在被抢救，经询问，急诊室门口一男子称被抢救女子是其妻子唐某乙，是其用刀将妻子唐某乙捅伤，民警遂将该男子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讯问。经讯问，该男子名叫陈某某，其交代了与妻子唐某乙因琐事发生纠纷后，持刀将妻子捅伤的犯罪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常熟市虞山镇衡泰国际花园36幢1506室。在36幢楼道、南侧电梯内、室内客厅、卧室、卫生间地面、床单、枕头等处有血迹。客厅沙发东侧有一只黑色男式拎包，包内有一只标有“张小泉小厨刀”字样的塑料包装盒（包装盒面上有一枚汗液指纹）、男式钱包（内有一张“陈某某”的身份证及银行卡等）。东南房间房门内地上一把全长28cm的厨刀。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痕迹进行了提取。
3、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被告人陈某某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被告人陈某某的右手手腕掌侧有长为1.5cm的皮肤划伤。民警扣押被告人陈某某的上衣、裤子、鞋子。
4、公诉人出示作案工具刀1把，证实经被告人陈某某当庭辨认，庭审中出示的该常熟市公安局扣押的刀一把，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厨刀。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唐某乙系被单刃锐器刺戳致左颈内静脉、颈外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标识为“嫌疑人陈某某右脚上血迹”、“嫌疑人陈某某裤子”、“嫌疑人陈某某拖鞋”、“血迹4”、“血迹7”、“血迹8”、“血迹9”、“血迹10”、“血迹11”、“血迹13”、“毛发”、“刀刃”的检材与标识为“唐某乙血痕拭子”的检材基因座的基因型匹配；标识为“嫌疑人陈某某左脚上的血迹”、“陈某某左手指甲上擦拭子”、“嫌疑人陈某某上衣”、“血迹1”、“血迹2”、“血迹3”、“血迹5”、“刀柄”、“纸巾1”、“纸巾2”、“‘小厨刀’外包装3”、“烟蒂”的检材与标识为“嫌疑人陈某某口腔拭子”的检材基因座的基因型匹配；标识为“嫌疑人陈某某右手指甲上擦拭子”的检材与标识为“嫌疑人陈某某口腔拭子”的检材和标识为“唐某乙血痕拭子”的检材的等位基因型混合后一致；标识为“唐某乙阴道拭子”的检材在基因座上检出一未知男性STR基因座分型结果；不排除“唐某甲”和“康某乙”与“唐某乙血痕拭子”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
7、物证鉴定书，证实2015年6月13日，在常熟市虞山镇衡泰国际花园36幢1506室客厅沙发上男包内的“小厨刀”外包装表面遗留的指纹与陈某某右手拇指捺印指纹同一。
8、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证实电话186××××4181（吕某手机号）于2015年6月13日18时58分拨打120。
9、急救病历、门诊病历，证实唐某乙于2015年6月13日19：10到达医院，经抢救无效于6月14日00：20死亡。
10、购物小票，证实欧尚超市于2015年6月13日18时在欧尚超市售出张小泉小厨刀1把。
11、旅客详细信息，证实唐某乙于2015年1月18日23时32分许与其他男子入住常熟市乾图假日酒店8312房，次日8时21分退房。
12、证人康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13日，同住的陈某某、唐某乙夫妇回到常熟市衡泰花园36幢1506室，其听见他俩在自己屋里说离婚并争小孩抚养权，男的说：“你要十万块，我给你”，过了十多分钟，听到女的喊：“哎呀呀，救命救命”。其就去敲门，陈某某马上开门，其看到唐某乙躺在床头柜边上，左手有道很深的口子在流血，陈某某右手拿把刀站在门口。其将他手里的刀子夺下来扔在地上，陈某某傻傻地坐到客厅沙发上。其发现唐某乙脖子左侧有道口子，就叫丈夫吕某喊救护车，过了会吕某带着医生上来，后来医生将唐某乙抬上担架时，陈某某也跟去医院。
其对被告人陈某某、被害人唐某乙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13、证人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与老婆康某甲同陈某某、唐某乙夫妻俩合租在常熟市衡泰花园36幢1506室。2015年6月13日19点左右，其听到陈和唐的房间有锁门的声音，不久康某甲跑回房间说快出来救人，其跑出房间看陈某某从房间里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唐某乙侧躺在房间里床上拼命大声喘气，床上和地上都是血，他们房门外地上有把长约20公分的水果刀，其赶紧让康某甲、陈某某止血，其就打了120并到楼下等救护车来。后救护车把唐某乙送到新区医院，陈某某跟着救护车一起去。过后其在打扫房间时用拖把将刀弄到了他们房间里，其还证实经常看到陈某某夫妇吵架，听说他俩以前离过婚，他俩最近一次吵架是在四五天前，好像是唐某乙外面有男人。
其对被告人陈某某、被害人唐某乙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1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3日晚7点左右，其接到120急救中心指令到衡泰花园急救。其到现场看到地上有点滴血迹，在卧室门边看到一把刀具，客厅里有个男的身上有点血迹，他说他是伤者的老公，是他把伤者砍伤的。卧室一女子蜷缩在床头，左侧颈部有血迹，呼吸十分微弱，瞳孔已经放大。其和伤者老公还有担架工等一起将该女子抬上救护车，伤者老公跟着一起到新区医院。
1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唐某乙朋友。2015年6月13日下午5、6点钟，其在“东田”理发店看到唐某乙，后唐某乙的老公过来让唐某乙回家，但唐某乙要到其家中化妆，于是唐某乙的老公也跟到其家里。在其家中他还是要让唐某乙回家，还说在别人家里争吵不太好，后来唐某乙就跟她老公回去了。当天晚上其听说唐某乙出事了。
16、证人康某乙、唐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唐某乙是其的女儿，唐某乙的丈夫叫陈某某，他俩结婚有七年，有两个儿子，之前陈某某怀疑唐某乙有外遇，俩人经常吵，后来离婚了，再后来又复婚了，去年到常熟打工。
经辨认，其俩人均确认死者为其女儿唐某乙。
18、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陈某某、被害人唐某乙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供认其与老婆唐某乙2008年结婚，之后离婚又复婚，期间生了两个孩子，其知道她有外遇，她也承认过。2015年6月13日早上，她说要和玉儿去逛街，其看到她上了一辆银白色轿车离开，知道唐某乙又有外遇了。其让她表姐唐武艳传话给唐某乙，如果不想过了就回家说清楚然后离婚。但一直等到当天下午唐某乙也没回电话。下午5点多，其到新欧尚超市二楼卖餐具的地方买了一把水果刀，放在随身的包里，然后打车去唐某乙经常化妆的理发店，在理发店看到唐某乙并让她回家说清楚，唐某乙说去玉儿家里，然后其和玉儿、唐某乙到玉儿家。在玉儿家其还是让唐某乙回家把事情说清楚，然后俩人打车回到衡泰花园36幢1506室。进门时吕某、康某甲夫妻俩在他们自己卧室里，其和唐某乙进自己的卧室里，其把房门反锁，然后说：“我们回去把婚离了”。唐某乙说：“离婚可以，把大儿子给我，然后给我十万块钱”。其说：“大儿子给你可以，我要小的，但你也知道我现在没钱”。唐某乙说：“没钱就不要说”。我说：“你婚也不离，现在这样在外面乱搞，你到底什么意思”。吵着吵着其就生气了，从包里把水果刀拿出来，外包装直接扔在包里，右手反握着水果刀站到床边，对着躺在床上的唐某乙腹部捅了一刀，接着第二刀捅在她左侧脖子上，刺的时候唐某乙左边手臂想阻挡抖了一下，结果左边肩膀上面也被刺伤。唐某乙就叫：“康某甲，快点打电话”。其看见血出来就害怕了，把卧室门打开，吕某、康某甲夫妻已经站在门口，其走到外面客厅并把手里握着的刀扔在卧室门口的客厅地上，因为其手被刀划破，就到卧室内卫生间洗了下手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吕某已经打120电话，康某甲出来说：“人不行了，血太多了”，其回卧室看到唐某乙脖子在流血，就抓起一把床头柜上的纸堵住唐某乙流血的脖子伤口，这时唐某乙在床头呕吐，过了会救护车到了，其坐救护车把唐某乙送到新区医院，上救护车时其让吕某帮忙报警。在医院抢救唐某乙时，警察来了解情况，其就跟警察去了派出所。
其对持刀捅刺被害人的地点、购买刀具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对作案工具厨刀进行了辨认。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且均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陈某某提出对方有过错在先，其行为属一时冲动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的讥讽导致被告人陈某某一时激愤用刀捅伤被害人，属临时起意型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某与被害人唐某乙因感情问题产生矛盾后，事先购买刀具并随身携带前去与被害人唐某乙理论，其主观上已有使用刀具的故意。故不能认定被告人陈某某系临时起意、一时冲动。另一方面虽被害人唐某乙的不检点行为引发了双方的争吵，但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人陈某某持刀捅刺被害人时，并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唐某乙有明显过错，故被告人陈某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某有协助抢救被害人，又系自首，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被告人陈某某因感情问题与妻子唐某乙发生争吵后，持刀捅刺被害人唐某乙致其死亡，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和主观恶性大，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陈某某又系自首，加之被害人唐某乙对本案矛盾的引发有一定的责任，可对被告人陈某某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小厨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邹理华
审 判 员 张 新
代理审判员 张正中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陆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