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民终字第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信润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美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明亮，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文辉，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长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电子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长征，总经理。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绍东，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信润电子有限公司（下称东莞信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长征、莆田市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下称莆田电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莆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莞信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明亮、丁文辉，被上诉人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绍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东莞信润公司诉请判令：1、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立即偿还东莞信润公司尚欠货款220136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前，东莞信润公司以黄瑾有在对账单上进行签字确认，应对本案讼争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黄瑾为本案被告；但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辩称黄瑾与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之间没有关系，且东莞信润公司仅能提供相关对账单的复印件，故东莞信润公司申请追加黄瑾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东莞信润公司主张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偿还尚欠货款及偿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关系。本案中，东莞信润公司主张与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是通过传真件或电子邮件进行的，但东莞信润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相关传真件和电子邮件来源于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对相关传真号码及电子邮箱均认为与己无关，东莞信润公司也无法证明使用传真件和电子邮件进行业务往来符合双方的约定或交易习惯；东莞信润公司虽然提供对账单、回签件、会议纪要、调价单、报价单、采购单等凭证，但相关的对账单均系复印件且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东莞信润公司提供的其余凭证的签章均无法证明系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所为，东莞信润公司也未能提供书面合同、送货单、收货单等其他必要的凭证证实双方存在业务往来；此外，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对东莞信润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虽然没有异议，但认为与东莞信润公司无关，相关付款凭证所体现的收款人均为案外人，东莞信润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的付款行为系双方约定所致，故付款凭证不足以体现讼争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东莞信润公司有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东莞信润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实本案讼争的债权债务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向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主张债权于法无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东莞市信润电子有限公司的起诉。
东莞信润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裁定认定“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实本案讼争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向两被告主张债权于法无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采用电子邮件、传真等进行业务往来的交易习惯不予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不予质证、采纳也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黄瑾为本案的被告属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未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东莞信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此案。
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一）上诉人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1、会议纪要没有原件，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对参加会议的人员身份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使会议纪要是真实的，但会议纪要的具体内容也无落实，因此该会议纪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调价单没有原件也没有双方的签字确认，所以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调价单与其他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与本案无关。3、被上诉人不认识黄瑾，而且黄瑾与本案毫无关联。（二）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采用电子邮件、传真等进行业务往来的交易习惯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没有采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邮箱，且徐春梅的身份无法确定，而且所有款项都是汇给奕东公司的。关于其他传真件、电脑扫描件等没有原件，被上诉人也没有使用传真件和扫描。（三）关于录音资料的问题，录音是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进行偷录的违法录音，录音主体是谁不明确，从录音内容来看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欠款200余万元的事实，唐长征并未承认有欠上诉人款项，且内容与上诉人无关。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瑾是被上诉人公司人员，因此本案不存在黄瑾与被上诉人是共同被告需要共同参与诉讼的情况。三、上诉人主张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非但不能在本案中予以适用，反而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没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没有任何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不存在债权确认书或对账确认函，所以无法证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中，上诉人东莞信润公司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1、厦门市鹭江公证处（2014）厦鹭证内字第18180号公证书，2、厦门市鹭江公证处（2014）厦鹭证内字第18179号公证书，3、厦门市鹭江公证处（2014）厦鹭证内字第18178号公证书，4、部分货物托运、承运验收单。并特别强调说明：1、在证据P27-29，发件人是黄瑾，收件人是徐春梅，附件是莆田2010年7月份调价说明，该附件中有黄瑾在客户回签栏的签名，可以与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黄瑾是被上诉人的员工。2、在证据P57-60，双方交易习惯中有指示付款的情况，莆田电子公司指示第三方将款项打给东莞信润公司或东莞信润公司指定的单位，再在款到后向打款单位开具发票，这是双方间的惯常交易习惯。3、在证据P70、73-79，东莞信润公司徐春梅收到邮件后又转发给东莞信润公司徐带红，东莞信润公司徐带红收到邮件后进行回复，可以证明唐长征是与东莞信润公司发生业务。4、双方之间交易是滚动式进行的，自2009年以来到2012年双方发生了大量的交易，上诉人仅提供一部分供法庭参考。经对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进行审查，本院采纳第一组第10-18页和第四组证据作为二审新的证据，其他证据已在一审中质证，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认定，不予质证。对于上诉人特别强调说明的内容，反驳意见如下：1、被上诉人不认识李华英，不知晓李华英的具体身份，李华英抄送邮件的内容与本案无关。2、上诉人成立于2009年12月27日，邮件时间是2009年12月28日，唐长征与奕东公司有业务往来，与东莞信润公司没有交易，不能通过电子邮件往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业务往来。3、唐长征早期有用过P73显示的电子邮箱（huang8681@163.com），但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有买卖关系。4、货物验收单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有买卖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承认唐长征早期有用过P73显示的电子邮箱（huang8681@163.com），属于自认，本院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其他新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
另外，二审中，本院对一审中上诉人东莞信润公司提供的2份证据，即2010年8月4日调价单（见一审卷宗正卷一P35页）和2010年8月12日会议纪要（见一审卷宗正卷一P37页）组织双方进一步质证。上诉人认为2份证据均是原件。被上诉人认为调价单是否是原件无法确定，但会议纪要是复印件。本院认为，这2份证据均为原件，均有唐长征的签名，被上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因此，对这2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结合一审裁定“驳回原告东莞市信润电子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归纳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
上诉人东莞信润公司认为，从一审开庭举证质证到二审开庭调查，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关系，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
被上诉人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认为，上诉人无法提供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任何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
本院认为，上诉人东莞信润公司提供的2010年8月4日调价单和2010年8月12日会议纪要，表明上诉人东莞信润公司与被上诉人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被上诉人承认唐长征早期有用过相关的电子邮箱，同时上诉人东莞信润公司提供的账单、回签件、报价单、采购单、验收单等证据也进一步印证。因此，上诉人东莞信润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向被上诉人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提出主张，具有明确的被告和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受理条件。至于两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货款及利息责任则属于实体审理的范围。故原审法院认为东莞信润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实本案讼争的债权债务与东莞信润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向唐长征、莆田电子公司主张债权于法无据，驳回东莞信润公司起诉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莆民初字第126号民事裁定书；
二、指令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王孔坚
代理审判员 谢争春
代理审判员 黄 曦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许舒可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进行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