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素凤，女，汉族，1979年7月11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吴毓斌，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拱北海关。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赵民，关长。委托代理人：武凤春，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亨钻，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ＸＸ明，男，汉族，1950年8月10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原审被告：周桂好，女，汉族，1956年5月3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朱素凤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拱北海关（以下简称拱北海关）、原审被告ＸＸ明、原审被告周桂好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一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ＸＸ明原系拱北海关的职工。珠海拱北侨光路海关院内第九幢是拱北海关拱北海关于1982年新建的职工住宅。1993年9月，ＸＸ明填写“珠海经济特区职工房改购买公房申请书”，申请购买座落于拱北侨光路的公房，ＸＸ明在该表填写其配偶为周桂好。1993年12月1日，拱北海关与ＸＸ明签订《珠海经济特区职工房改购买公有住房合同》，主要约定：拱北海关将座落于拱北侨光路海关大院、建筑面积70.12㎡的住房一套出售给ＸＸ明；实际总房价为人民币12772.80元，一次性付款；买方付清全部房款、土地开发费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房改购房）”，享受使用权和继承权，五年后才可以按房改的规定出售并上交增值费。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于2013年7月22日出具的房地产权登记表显示，香洲区拱北侨光路海关大院房权属人为ＸＸ明、共有人为周桂好，登记受理日期和审批日期均为1993年12月31日，缮证日期为1995年10月14日。1996年1月25日，拱北海关作出拱关人（1996）66号文件《关于开除ＸＸ明公职的决定》，认为ＸＸ明利用工作之便贪污公家柴油、收受回扣，决定开除ＸＸ明公职。拱北海关开除ＸＸ明公职后没有收回涉案房产，拱北海关称其曾通知ＸＸ明退房而ＸＸ明不予配合，但无证据证明。2010年11月16日，ＸＸ明、周桂好出具《委托书》并办理了公证，委托陈卫明代为办理珠海市拱北侨光路118号的如下事宜：一、确定买主、商议并决定该房屋的出售价格，签署出售上述房屋的买卖合同，办理相关房地产买卖合同公证及领取公证书；二、代为接受房地产登记机关询问，以及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三、协助买主办理上述房屋银行贷款按揭手续、房屋抵押登记的相关手续；四、代收售房款、缴纳相关税费；五、办理上述房屋水电煤气、电话、有线（数字）电视及物业管理等相关事宜的结清、更名手续；受托人无转委托权。2011年2月24日，ＸＸ明、周桂好的委托代理人陈卫明与朱素凤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主要约定：ＸＸ明、周桂好拟将位于珠海市拱北侨光路118号的房地产转让给朱素凤，房屋总价人民币60万元，朱素凤应于合同签订后30天内支付全部购房款；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双方应携带有关资料到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同意ＸＸ明、周桂好于产权过户当日将该房地产交付给朱素凤使用；办理房地产过户所需缴纳的税费由双方按规定各自负责。同日，陈卫明开具房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朱素凤付来珠海市拱北侨光路118号购房款人民币60万元，共分三次支付：现金人民币20万元、15万元、25万元（双方房款均已结清）”。关于购房过程，朱素凤称：其从未与ＸＸ明、周桂好见过面，其系通过中介认识陈卫明，认为陈卫明系卖方的有权代理人，其看房后直接与陈卫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以现金向陈卫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之后陈卫明又要求增加价款不予配合过户，朱素凤遂提起诉讼。2011年3月30日，朱素凤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ＸＸ明、周桂好，请求ＸＸ明、周桂好立即协助朱素凤办理珠海市拱北侨光路118号产权过户手续并承担诉讼费，案号为（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1年4月6日委托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南湾法庭人民调解工作室（下称南湾调解室）进行调解。朱素凤在该案中提供的ＸＸ明、周桂好联系电话系陈卫明的电话号码。陈卫明持ＸＸ明、周桂好出具的特别授权的《授权委托书》，作为ＸＸ明、周桂好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该诉讼。陈卫明在诉讼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ＸＸ明、周桂好已签名并按有指模的《和解协议》，南湾调解室遂组织诉讼双方进行调解。朱素凤于2011年4月19日在南湾法庭签署了陈卫明提交的《和解协议》，朱素凤和陈卫明并于2011年4月19日在南湾法庭签订了主要内容与前述《和解协议》一致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主要协议条款为：ＸＸ明、周桂好在2011年4月26日之前协助朱素凤办理位于珠海市拱北侨光路（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的有关产权过户手续；ＸＸ明、周桂好与朱素凤一致同意办理上述房产过户的相关手续费、税费由双方按照法律规定各自负担；法院案件受理费由朱素凤负担；双方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或盖章之日即生效。2011年4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朱素凤与ＸＸ明、周桂好经南湾调解室调解达成的如下协议：一、ＸＸ明、周桂好在2011年4月26日之前协助朱素凤办理位于珠海市拱北侨光路118号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的有关产权过户手续；二、ＸＸ明、周桂好与朱素凤一致同意办理上述房产过户的相关手续费、税费由双方按照法律规定各自负担；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朱素凤负担；四、双方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或捺印后即生效。2011年4月29日，原审法院向朱素凤送达了上述民事调解书，朱素凤本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名。2011年5月13日，原审法院向ＸＸ明、周桂好送达了上述民事调解书，代理人陈卫明在送达回证上签名。朱素凤确认，其在（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案件诉讼过程中也从未与ＸＸ明、周桂好见面或接触，ＸＸ明、周桂好的应诉、调解、签署法律文书等诉讼相关事宜均由陈卫明代理。拱北海关称，ＸＸ明及朱素凤在上述诉讼之前就曾多次向拱北海关咨询涉案房屋交易事宜，拱北海关均答复该房不能上市交易。但拱北海关无证据证明该主张，朱素凤也不予认可。2011年5月，朱素凤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原审法院于2011年5月16日向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作出（2011）珠香法执字第18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协助将原属ＸＸ明、周桂好所有的位于珠海市拱北侨光路118号房（粤房地证字第）的产权过户登记给朱素凤。拱北海关称其于2011年5月16日收到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才知道ＸＸ明、周桂好与朱素凤欲通过诉讼调解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过户到朱素凤名下。拱北海关认为ＸＸ明在海关工作未满15年，无权处分涉案房改房，认为ＸＸ明、周桂好明知涉案房屋不能上市交易仍通过诉讼和解的方式处分涉案房屋损害了拱北海关的合法权益，故通过多种途径主张撤销（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自2011年5月至2013年1月，拱北海关曾向原审法院提出协助执行异议申请及再审申请，也曾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3年2月6日，拱北海关向原审法院递交本案诉状。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27日受理本案。另查明，朱素凤主张其自2011年5月起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提供了其自2011年6月起支付物业费的多份收据佐证。拱北海关称不清楚朱素凤占有涉案房屋的起始时间，但认可朱素凤在装修涉案房屋之后占有、使用该房屋。拱北海关与朱素凤均认可该房屋目前由朱素凤出租。珠海市拱北侨光路118号房的产权目前仍登记在ＸＸ明、周桂好名下。拱北海关在原审诉讼中的请求为：一、依法撤销（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二、判定涉案房屋产权为拱北海关所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拱北海关系（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诉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拱北海关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拱北海关因不能归责于其自身的理由未参加该案诉讼，现拱北海关认为该案调解书内容错误且损害其合法权利，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拱北海关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间；二、原审法院（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内容错误且损害拱北海关民事权益。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拱北海关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间。上述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律规定是民事诉讼法修正后新增加的规定，修正后的民事诉讼法于2013年1月1日起实施，在2013年1月1日之前拱北海关并无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救济途径，故拱北海关最晚应于2013年6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拱北海关虽于2011年5月知悉了（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案件的相关情况，但拱北海关自知悉该案情况以来持续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撤销该案民事调解书，且拱北海关在2013年2月6日递交了本案诉状要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认定拱北海关起诉没有超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限。二、原审法院（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内容错误且损害拱北海关民事权益。（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案件解决的是该案诉争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卖方协助过户的问题，ＸＸ明、周桂好与朱素凤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该案的审查重点。从该案诉争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及诉讼过程看，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首先，根据朱素凤提供的证据，该房买卖合同签订当天，朱素凤即向ＸＸ明、周桂好的公证委托代理人陈卫明付清了全部购房款，而当时房屋尚未过户，也未交付。朱素凤称其不认识ＸＸ明、周桂好且与他们从未谋面，其与陈卫明也只是通过中介认识，但朱素凤付清全部房款给陈卫明却显示了不合常理的信任，且房款支付仅有收据佐证，并无银行转账凭证或取款凭证佐证，也与常理不合。其次，通常情况下，当事人提起诉讼是因为双方确有争议，朱素凤提起房屋买卖合同之诉后，陈卫明在立案后不久即自行向法院提交了ＸＸ明、周桂好已签名并捺指模的《和解协议》，协议载明ＸＸ明、周桂好在三日内协助朱素凤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由此可见该案诉争双方并无实质争议，ＸＸ明、周桂好也同意在短时间内协助朱素凤办理过户手续，在此种情况下双方为何不自行到房地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手续，而必须通过诉讼解决，双方的诉讼目的存疑。而（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审查该案诉争房屋交易双方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合同的真实履行情况，即以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确有错误。（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案件诉争房屋是房改房，该房的产权归属和流转应遵循房改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拱北海关作为该房改房的原产权单位，依据房改相关规定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且拱北海关依据其与ＸＸ明签订的《珠海经济特区职工房改购买公有住房合同》的约定在房屋出售时有权收取增值费，可见拱北海关对诉争房屋享有一定的法定和约定权利。而被告ＸＸ明、周桂好与被告朱素凤在（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案件中未披露该案诉争房屋属房改房的事实，即以诉讼和解的方式直接处分了该案诉争房屋，损害了原产权单位拱北海关的民事权益。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且损害拱北海关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至于拱北海关在本案提出的房屋确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审查范围为原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应否撤销，故确权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拱北海关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撤销原审法院（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07元，由ＸＸ明、周桂好、朱素凤连带负担。上诉人朱素凤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2013）珠香法民一初字第19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查明事实不清。没有查明ＸＸ明、周桂好2011年2月24日处分涉案房产时，拱北海关对涉案房改房到底享有何种权益，没有查明该房是按成本价，还是标准价购买。按照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八、九、十，如按该证据三“购买公有住房合同”约定，则拱北海关享有的权益仅为ＸＸ明、周桂好出售时的增值费，为普通债权性质，被上诉人与ＸＸ明的该合同约定并不发生物权法上的效力，也就是说，只要ＸＸ明已经取得对房屋的所有权，根据《物权法》关于所有权的规定，就享有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从ＸＸ明处购买房屋的上诉人不应受到ＸＸ明和被上诉人单位之间协议的约束；如按该证据八、九、十，则拱北海关享有的是优先认购（回购）权，该优先认购（回购）权是一种请求债权，不是直接对物享有权利，也不能直接对抗第三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9年6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469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一条规定“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或者存在其他侵害承租人优先购买权情形，承租人请求出租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请求确认出租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立法精神】。而按《珠海市房改房上市交易暂行规定》第七条规定“以标准价格购买的，其增值部分，二成归原产权单位，八成归个人所有；以成本价格购买的，则全部归个人所有”；第八条规定“个人拥有部分的房改房出售时，------原产权单位有优先购买权----”，ＸＸ明系按成本价向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改房，并取得物权登记，出售该房改房的全部收益归ＸＸ明所有，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任何的权益。由于房改房政策不断更新，走向市场化，按照珠海市房改办2011年的现行政策，涉案房改房可以自由买卖，拱北海关既不享有增值费，也不再享有优先认购权（国家政策不再允许国家机关单位回购房改住宅），其对涉案房改房的上市审核工作，只是程序上盖章核定，恳请二审法院能向珠海市房改办了解拱北海关房改房的现行执行政策，及要求拱北海关说明或提供不予核定的例外情况及案例。二、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已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和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期限。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30日向香洲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就已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修正后的民事诉讼法于2013年1月1日起实施，也就是说2012年6月30日之后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调解书或自该日起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方可有权提起撤销之诉，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提起撤销之诉最晚的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显然违背“法不朔及既往”的原则。2、被上诉人拱北海关并不是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规定的第三人。涉房产登记的权属人为ＸＸ明、周桂好，被上诉人不是物权人，退一步来讲，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房改房享有增值费、优先认购权的权益，由于该权益的债权性质，不能对抗涉案房改房的买卖行为，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与被上诉人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范畴。3、被上诉人要求判定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并不成立，因此，撤销（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失去前提。4、（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并没有错误，且被上诉人所谓受到损害的权益完全可以通过另案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增值费或优先权损害赔偿之诉）得到救济。正如2425号案判后答疑笔录所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被上诉人对ＸＸ明开除公职时，并没有对房改房作出没收处分，ＸＸ明、周桂好一直都居住至将涉案房产出售交付给上诉人之日止，而房改房早已可进入市场交易，人民法院据此作出调解，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也不损害被上诉人的权益，不应当据此撤销。5、如一审判决成立，由于被上诉人并不享有物权，势必导致后面一系列诉讼：上诉人提起买卖合同赔偿之诉；被上诉人提起债权（增值费或优先认购权赔偿）之诉，涉案房产最终被拍卖清偿债务，这也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和一审判决的结论背道而驰，从而证实一审判决的错误。三、一审法院没有对拱北海关诉讼请求二“判定涉案房屋产权为原告所有”作出裁判是错误的，拱北海关在一审提出该诉讼请求后，并没有申请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当对该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而不是回避，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拱北海关该项诉讼请求。四、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中所指的“民事权益”系指“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罗列的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对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本案中拱北海关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并不是属于该民事权益的范畴。五、一审法院以房款无转账凭证或取款凭证为由据此认定不符合常理，显然是臆断的：首先，该房屋售价总款为人民币60万元，系分三次支付的，每次支付的金额并不大，这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少见；2、如果朱素凤没有付清全部购房款，出售方又如何能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朱素凤。六、有关房改房成本价与标准价的区别。成本价是指房改中职工家庭购买的单位公有住宅用房通常根据职工的工作年限及所购房屋的实际情况，售房单位给予一定折扣。标准价房的价格则低于成本价。按照成本价购买的，房屋所有权归职工个人所有；按照标准价购买的，职工拥有部分房屋所有权，一般在5年后归职工个人所有，按规定交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标准价：一般在1995年以前房改的，基本上是用标准价购买的，增值额的80％归个人所有，其余20％交回原产权单位，可以上市转让或继承，届时需补交土地出让金并按规定缴纳税费。涉案房产1995年ＸＸ明、周桂好取得全部产权，2006年换发新的房产证，2011年方出售给朱素凤。综上，由于一审法院没有正确理解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导致扩大第三人、利害关系及第三人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系指可对抗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原被告双方民事权利的权益，而不是普通的民事权益）的适用范围，在被上诉人实体诉讼请求（房屋所有权）没有得到支持的前提下，仅凭调解过程不符合常理的判断据此撤销原调解书，是错误的。由于本案对今后全市法院范围内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裁判会产生重大指导、借鉴意义，恳请二审法院能予以慎重，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拱北海关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案涉房屋为房改房，ＸＸ明无权擅自处分。朱素凤上诉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没有查明ＸＸ明、周桂好2011年2月24日处分涉案房产时，拱北海关对涉案房改房到底享有何种权益……。”事实并非如朱素凤所述：1、拱北海关一审提交法庭的“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拱北海关对案涉“第九栋”房产享有所有权。“证据3”《珠海经济特区职工房改购买公有住房合同》及“证据4”《珠海经济特区出售公有住房计价表》证明，ＸＸ明、周桂好是以“标准价”向拱北海关购买的案涉房改房。2、《拱北海关住房制度改革实施细则》第五十五条规定：“购买本关‘标准价’住房者，必须为本关服务15年（离退休和因故死亡的除外）。如不满上述期限，调离本关的，按其所住年限改计租金，在已收取的购房款中扣除余款退回本人，住房由产权单位收回。”（见一审证据8）3、1996年9月25日珠海市人民政府颁布的《珠海市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款规定：“1993年12月31日以前珠海市按上级房改政策规定以标准价出售的公有住房可以维持不变。职工以标准价购房，对住房拥有占有权、使用权、有限的收益权和处分权……。”（见一审证据9）4、上述规定证明：ＸＸ明、周桂好对涉案房产仅享有“有限的收益权和处分权”，并不享有《物权法》意义上的所有权。且，ＸＸ明是因涉嫌贪污而被开除，其在拱北海关处工作不满15年，根据《拱北海关住房制度改革实施细则》规定，其以标准价购买的“房改房”，理应由拱北海关收回。并非如朱素凤上诉所称“拱北海关享有的权益仅为ＸＸ明、周桂好出售时的增值费”。5、《海关总署关于明确深化海关单位住房制度改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规定：“海关职工已购的原属海关的住房，取得合法产权且无违规情节，符合当地房改部门规定上市条件的，由职工本人提出申请，经所在海关和当地房改部门审核批准，即可上市。”（见一审证据10）、珠海市住房委员会《关于原属拱北海关的房改房上市审核问题的复函》答复拱北海关：“根据海关总署的文件精神，经研究，同意原属你单位的房改房在上市交易时，须先经你单位房改办同意，再报市住房办核准上市交易”（见一审证据12）等文件规定：原属拱北海关的“房改房”须先办理上市交易申请及核准手续、且经拱北海关同意、并报“市住房办核准”后，才能上市交易。6、《珠海市房改房上市交易暂行规定》第五条第（二）项规定：“职工以标准价购买的房改房，依照市政府规定按成本价补足购房款……”，方可“上市交易”。7、ＸＸ明因涉嫌贪污而朱素凤开除（不符合海关总署规定的‘无违规情节’），其在交易案涉房产时，既未办理上市交易申请及核准手续，亦未“依照市政府规定按成本价补足购房款”，且未经拱北海关同意。8、《珠海市房改房上市交易暂行规定》第九条第2项规定“未按房改售房价格由职工计价购买的部分，归住房原产权单位所有。”ＸＸ明、周桂好是以“标准价”购买的房改房，并非“计价购买”，根据上述规定，案涉房产应归属产权单位（拱北海关）所有。综上所述，ＸＸ明、周桂好，在既未办理上市交易申请及核准手续，亦未“依照市政府规定按成本价补足购房款”，且未经拱北海关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以标准价购买的房改房的交易行为应认定无效。二、一审认定本案朱素凤与一审被告诉讼目的存疑与事实相符。一审判决认定“……该案诉争双方并无实质争议，ＸＸ明、周桂好也同意在短时间内协助朱素凤办理过户手续，在此种情况下双方为何不自行到房地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手续，而必须通过诉讼解决，双方的诉讼目的存疑……。……而被告ＸＸ明、周桂好与被告朱素凤在（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案件中未披露该案诉争的房屋属房改房的事实，即以诉讼和解的方式直接处分了该案诉争的房屋，损害了原产权单位拱北海关的民事权益。”拱北海关认为，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符合该案实际情况：ＸＸ明自2010年以来曾多次向原告电话咨询案涉房屋交易事宜，原告均答复该房屋不能上市交易，并告知ＸＸ明回海关办理房屋交还手续。且，珠海市住房委员会《关于原属拱北海关的房改房上市审核问题的复函》，明确答复拱北海关，“……同意原属你单位的房改房在上市交易时，须先经你单位房改办同意，再报市住房办核准上市交易”。由此可见，ＸＸ明在未取得拱北海关同意的情况下，无法办理房改房过户手续。为此，才选择诉讼途径解决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此为一审原被告双方真实的诉讼目的！ＸＸ明与本案朱素凤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和诉讼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严重侵害了拱北海关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之规定，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和解协议》应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为此，一审判决撤销“（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朱素凤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和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期限。”拱北海关认为：朱素凤上述之说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拱北海关一审提交法庭的《原告主张权利过程》及《原告主张权利证据》证明：自2011年5月16日收到香洲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至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止，曾不间断地向珠海市两级法院主张权利。为此，原审判决认定：“……修正后的民事诉讼法于2013年1月1日起实施，在2013年1月1日之前原告并无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救济途径，故原告最晚应于2013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虽于2011年5月知悉（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案件的相关情况，但原告自知悉该案情况以来持续通过合法途径撤销该案民事调解书，且原告在2013年2月6日递交了本案诉状要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认定原告起诉没有超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限。”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既符合本案事实，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四、朱素凤超越民事权利上诉。根据“民事诉讼主体相对性原则”，在民事上诉案中，同案不同被告，应当仅就原告与本人争议的事实提起上诉，无权对同案其他被告与原告争议的事实提起上诉。然而，本案朱素凤未就一审法院对其与ＸＸ明、周桂好“双方诉讼目的存疑”事实的认定提出任何上诉意见，反而越权替代ＸＸ明、周桂好行使上诉权，用了大量篇幅说明ＸＸ明、周桂好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有权利处分该房产。朱素凤的行为显然超越了其诉讼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主体相对性原则”。基于上述事实及相关规定，拱北海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朱素凤超越民事权利上诉。故，朱素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粤房第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显示珠海市拱北侨光路118号房来源于1993年标准价房改购买。1996年1月25日，拱北海关作出拱关人（1996）66号文件《关于开除ＸＸ明公职的决定》，写明ＸＸ明自1983年从珠海前山染织厂调入海关工作。另查明，《拱北海关住房制度改革事实细则》第五十五条规定：购买本关“标准价”住房者，必须为本关服务15年（离退休和因故死亡的除外）。如不满上述期限，调离本关的，按其所住年限改计租金，在已收取的购房款项中扣除余款退回本人，住房由产权单位收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要件包括：一是主体条件，即只能是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是程序条件，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即第三人没有成为诉讼的第三人，且不是因其自身过错造成，而是由其他客观事由造成；三是实体条件，即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四是结果条件，生效的法律文书损害其民事权益；五是时间条件，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六是管辖条件，向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法院起诉。依照上述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案外人应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拱北海关现主张其为珠海市拱北侨光路118号房所有权人，ＸＸ明、周桂好与朱素凤相互串通配合恶意侵害其财产为由，针对原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本案应根据上述法条之规定，围绕着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构成进行审理。第一、关于拱北海关的主体资格及程序问题。拱北海关为涉案房屋房改机关，为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基于涉案房屋房改房特殊性质，虽然房屋已经登记在ＸＸ明、周桂好名下，但其上市流通予以转让涉及拱北海关利益，因此需要拱北海关同意，故ＸＸ明、周桂好与朱素凤在（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案件中通过诉讼调解方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朱素凤名下，其处理结果与拱北海关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会影响到拱北海关的利益，因此拱北海关可以申请参加该案的诉讼或由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朱素凤并无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与ＸＸ明、周桂好之间针对涉案房屋产生争议诉至法院事实告知拱北海关，因此拱北海关没有参加（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案件有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故本院认为，拱北海关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拱北海关自2011年5月知悉（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案件事实后，一直持续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撤销该案《民事调解书》，并未间断自身权利行使。鉴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1月1日起实施的新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新增加的制度，因此拱北海关至迟亦应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现拱北海关在2013年2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本院予以确认。朱素凤上诉认为拱北海关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和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期限，属于对法律理解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首先、根据涉案房屋相关产权证件显示该房屋为ＸＸ明在1993年以标准价房改购买，由此可见涉案房屋属于房改房性质非常明显，因此朱素凤向ＸＸ明、周桂好购买涉案房屋时，应当向实施房改政策机关即拱北海关联系接洽，更应当在双方对涉案房屋产生争议诉至法院协商调解时，通知拱北海关予以参加，但朱素凤并未通知拱北海关，其用意明显。其次、根据朱素凤提交证据显示涉案房屋购房款支付仅有一份收据予以证实，朱素凤陈述其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全部购房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朱素凤与ＸＸ明、周桂好及陈卫民均不熟悉，在双方合同已经约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房款，涉案房屋亦未过户至其名下的情形下，朱素凤在签订合同当天即全额支付购房款，此种超乎常理信任亦存有怀疑。再次、朱素凤与ＸＸ明、周桂好针对涉案房屋产生争议后诉至法院，陈卫民在案件立案不久即自行向原审法院提交双方已经签字加盖指模《和解协议》，可见双方对于房屋过户并未存在实质争议。结合分析ＸＸ明、周桂好在朱素凤提起诉讼后短时间内即同意办理涉案房屋过户，但双方明显不愿意自行到房产登记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之行为，加之涉案房屋房改房性质存在，本院由此对双方提起（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案件诉讼目的存疑。最后。（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案件并未进入实质审理，对于房屋交易事实是否真实、合同履行真实目的及房屋性质等均为未予核实情况下，即以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调解协议，（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确有错误，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了拱北海关民事权益的问题。涉案房屋属于房改房性质，拱北海关作为房改房的原产权单位，根据相关房改规定应当享有自身权益。依照《拱北海关住房制度改革事实细则》第五十五条规定，以标准价购买房改房者必须在海关服务满15年，而ＸＸ明自1983年进入海关至1996年底开除时仅服务13年，因此其取得涉案房改房应当由拱北海关予以收回，ＸＸ明无权将涉案房屋予以出售。ＸＸ明、周桂好与朱素凤在（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案件中未披露诉争房屋属于房改房性质之事实，亦未通知拱北海关参与诉讼，即通过调解方式直接处分涉案房屋，确实损害了涉案房屋原产权单位拱北海关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审查范围是（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拱北海关民事权益，是否应当予以撤销，至于拱北海关提出涉案房屋确权诉请，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对于拱北海关提出此项诉请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朱素凤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判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一初字第19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拱北海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朱素凤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07元，由上诉人朱素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艺能代理审判员  庹 佳代理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