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代民初字第300号
原告宋有花，女，1964年xx月xx日生，汉族，山西省代县xx乡xx村人。
委托代理人李进，男，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代县信用社），住所地山西省代县城108国道林业局西侧。
法定代表人亢建文，男，代县信用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向春，男，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有花诉被告代县信用社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判决后，被告代县信用社不服提起上诉，经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作出（2015）忻中民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山西省代县人民法院（2014）代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山西省代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有花委托代理人李进与被告代县信用社委托代理人张向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4月15日，原告在被告处存入人民币50万元，定期5年，到期利息13万多元。2013年12月31日被告在未认真审核查明关系及真实性情况下，将原告存折款转入与原告相处不久的男友李年斌偷办银行卡内（以原告名字所办，但系李年斌盗取原告的身份证、存折而办），后又将上述款通过多种形式多次转走，挥霍一空。原告认为，银行应当按照规定尽到保护储户存款安全的基本义务，但其对他人所持存折和身份关系未严格把关，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从而导致储户钱款被盗，被告银行不能以第三人的违法行为免除自己的合同责任，其理应对储户赔偿其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故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本金50万元并赔偿5年定期利息损失13万元，共计63万元人民币。本案在发还重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核减诉讼标的2705.95元（即刑事判决确定返还原告人的三笔款项：信用社709.96元、建行1990.7元、邮政储蓄5.29元）。
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宋有花身份证复印件；
2、2013年4月15日，原告在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以下简称新南街分社）存入人民币50万元的定期储蓄存单一支，用以证明当日原告在被告处存入人民币50万元，存期5年，到期日为2018年4月15日，到期利息13.0625万元；
3、空白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存（取）款凭条一支，用以证明在该凭条背面印有“客户须知”，其中包括密码设置和代理人办理事宜，原告认为其于2013年4月15日存款时被告信用社未能就相关内容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包括取款方式、可设置密码、不设置密码时他人取款方式及法律后果，所以“客户须知”中减免信用社责任的条款对存款人来说属霸王条款，对客户当然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原告与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负责人认识，根据该负责人特邀，原告于当天从建行提出50万元存入信用社，并在客户信息中预留了原告的手机号码，信用社是为完成储蓄任务而揽储，客户应为特约商户，故应为原告提供更高效的安全服务，大额业务变更时可及时手机联系或短信通知原告，就能免使原告遭受该巨大损失；
4、2013年12月31日山西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存款凭条，存入人民币20元进行6212803050000502038信合通卡的现金开户，客户签名“宋有花”三字，原告宋有花认为并非原告自己签字，系他人冒签名开户；
5、6212803050000502038信合通卡复印件，代县公安局上馆派出所在其上批注为：“李年斌用宋有花的身份证办理的信用社银行卡”并加盖派出所公章，原告宋有花用以证明该卡系李年斌用原告宋有花身份证在代县信用社办理的户名为宋有花的信合通卡；
6、空白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存（取）款凭条一支，原告用以证明办信合通卡现开而存款的凭证格式与证据3的凭条是同一种格式；
7、空白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一份；
8、山西省农村信用社信合通（借记）卡领用合约，印在证据7的背面，用以证明申领条件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凭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向信用社申领信合通卡，且合约中未约定代理申领事项，故原告认为只能是本人申领而不能代理申领；且原告认为合约中约定只能约束信用社和其相对人即到场签字人，对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应为无效；
9、空白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一份，背面载明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原告用以证明只能是本人申领而不能代理申领；
10、空白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一份，背面载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绿卡（借记卡）章程，原告用以证明只能是本人申领而不能代理申领；
11、空白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一份，背面载明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原告用以证明只能是本人申领而不能代理申领；
12、2013年12月31日山西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存（取）款凭条，户名为宋有花的6212803050000502038信合通卡内存入50万元，客户签名为李年斌，原告宋有花用以证明李年斌用原告宋有花身份证和50万元定期存折在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代理办理将50万元定期转存到6212803050000502038信合通卡内；
13、2013年12月31日山西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存款利息凭条，客户签名为李年斌，用以证明李年斌在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代理办理将50万元定期转账到信合通卡后，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结余利息1390.28元付于李年斌；
14、2014年1月10日山西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存（取）款凭条，用以证明李年斌到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用宋有花身份证将户名为宋有花的6212803050000502038信合通卡上20万元人民币转入李年斌以自己名字办的6215803050000642316信合通卡中，转取和转存两个凭条上客户签名均为“宋有花”三字，但并非宋本人亲自办理，系李年斌冒用宋有花名义办理转账；同时原告认为大额转账应严格把关，应该通过手机电话和短信通知客户本人；
15、空白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原件，原告用以证明在该行凭印鉴卡取款必须是本人；
16、2014年8月26日徐雅敏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代县开发区营业所办理的5万元定期一年存款的存单，存单上载明“无密户需由本人持身份证件办理”，用以证明该行办理定期存取须客户本人办理；
17、徐雅敏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证据16的存款人身份；
18、陈述原告申请法院到被告处调取被告方为原告存款及李年斌办理信合通卡、转账等业务过程的监控视听资料，被告代县信用社答复该资料保存时间为一月左右，之前的录像资料已被覆盖，原告认为视听资料信息通过技术手段可复原。
19、代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询问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主任穆贵平的笔录，穆证实：自己认识李年斌，以前见他和宋有花相跟过，以为他是宋有花的丈夫。2013年12月31日李年斌将宋有花身份证开户的一张50万元定期存折（账号为305031010200000248792）取款后，转存到宋有花户名的银行卡（账号为6212803050000502038），存取款凭证上的所有名字都是李年斌签的，因为李念斌说他是代理的，所以在存取款人员签名处他签了宋有花的名字，在代理人的签名处，他签的李念斌。当时，李念斌匆匆忙忙过来说要结算运费，着急取这50万元定期转到银行卡里，我当时还有点警惕，便问李念斌：“宋大姐去哪了？”李念斌回答：“她感冒了。”我看到李念斌拿出定期存单，李念斌和宋有花的身份证，银行卡去办理，且转账的银行卡户名也是宋有花，便打消了疑虑。然后我看到李念斌将50万定期利息1390.28元现金支取，将50万元存入银行卡里，办理业务的过程中，我还和李念斌闲聊了几句，后来办完后，李念斌就离开了。李念斌离开后，我还跟业务员说：“宋有花估计是不好意思来，让别人来取了”。因为我们信用社有存款任务，将这50万元取走后影响任务，我以为是宋有花跟我们熟悉了，不好意思提前支取，让别人来了。50万元定期存折没有密码。
20、代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询问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柜员宫婷婷的笔录，宫证实：2013年12月31日，李年斌拿着他本人和宋有花的身份证及宋有花的一张50万元定期存折和宋有花户名的信用社银行卡，要求将定期存折的50万元转到银行卡里，当时宋有花没来，穆贵平问他，他说宋有花感冒了，存取款凭证后面宋有花和李年斌的名字都是李年斌签的，宋有花是存款、取款户名，李年斌是在代理人处签名。
21、代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讯问李念斌的笔录，李供述：2013年12月30日，宋有花不在家中，我拿了宋有花保险柜的钥匙，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一张50万元的定期存折，我拿了存折自己放起来。2013年12月31日，宋有花要到选矿厂打牌，我趁她不注意，将她的身份证拿到手，开车把她送到选矿厂，然后返回代县城，到了新南街的农村信用社，将她的身份证和我的身份证、还有定期存折交给信用社工作人员，然后用宋有花的身份证办了一张银行卡，我填了一张取款单和一张存款单，把定期存折里的50万元和1000多元利息取出来，把50万元存在新办的银行卡里，1000多元我便随身装上了。办完这些后，我开车又去了选矿厂接上宋有花，把她的身份证偷偷放回去了。用宋有花身份证办的银行卡是信用社银行卡，卡号为：621280305000502038。拿到这张银行卡之后，我基本上每天到信用社ATM机取款两万元，2014年1月10日我一次性从这张银行卡内转款20万，转到我身份证办理的信用社银行卡内，卡号为：6215803050000642316，后来这两张卡里的钱都被我去取完了。
22、存折背面和个人存（取）款凭条件背面的客户须知，用以证明原告存款时，被告未尽足够告知、特别提示、说明义务（设密码及不设密码的法律后果、将来代理取款事宜等），留下隐患，给盗窃者以可乘之机，被告之行为与失款存在因果关系。
23、代县信社综合业务操作监管标准，用以证明被告未按规定核查存取款人及代理人身份。
24、借记卡章程3张及空白合约1份，用以证明按规定申领信合通借记卡应由本人申领。
被告代县信用社辩称，2013年12月30日，李年斌持本人身份证、原告的50万元定期存单和身份证复印件到代县信用社要求办理提前支取，信用社工作人员答复必须提供有效、真实的身份证原件且提取现金必须预约，李年斌说那就预约第二天来取，次日（2013年12月31日）李年斌带着原告宋有花的身份证原件和50万元定期存单及李本人的身份证要求办理提前支取，信用社按规定程序进行办理，依李年斌的要求将所取款项转入原告宋有花名下的信合通卡上。以上操作程序，完全符合国务院《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未到期的定期储蓄存款，储户提前支取的，必须持存单和存款人的身份证明办理；代储户支取的，代支取人必须持身份证明”，已尽到了核实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宋有花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在本案纠纷涉及信用社所办业务中的宋有花身份证为真实的；
2、2013年4月15日，原告宋有花在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存入人民币50万元的定期储蓄存单复印件一支，与原告所举证据2相同；
3、李年斌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李年斌作为代理人其身份证为真实的；
4、2013年12月31日山西省信用社个人存款凭条，户名为宋有花的6212803050000502038信合通卡内存入50万元，客户签名为李年斌，同原告所举证据12，用以证明客户和代理人身份明确，信用社办理程序符合规定；
5、2013年12月31日山西省信用社个人存款利息凭条，客户签名为李年斌，用以证明李年斌从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取走结余利息1390.28元系用代理人身份；
6、被告陈述：2013年12月30日，李年斌持本人身份证、原告的50万元定期存单和身份证复印件到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要求办理提前支取，信用社工作人员答复必须提供有效、真实的身份证原件且提取现金必须预约，李年斌说那就预约第二天来取，次日（2013年12月31日）李年斌带着原告宋有花的身份证原件和50万元定期存单及李年斌本人的身份证原件来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办理提前支取，信用社接待人员按规定程序进行身份核查后办理了提前支取。李年斌取出存款后，接待人员又依李年斌的要求将所取50万元本金转存到原告宋有花名下的有密码的信合通卡上，利息1390.28元李年斌带走。原告在存单丢失后没有办理过挂失手续。这些事实代县公安局办理李年斌盗窃案件时已经在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取证。
7、代县法院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李年斌的定性是盗窃，判决追回的款项是返还原告，不是返还信用社，认为以后追还的款还是返还原告。
经庭审质证，被告代理人对原告所举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3中认为是否为特邀、工作人员是否与客户认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不认可，认为系复印件，且是否为宋有花本人存入20元且客户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被告代理人不清楚；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是否为李年斌代理办理，被告代理人不清楚；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主张，认为代理人也能代客户办理；对证据9、10、11认为没有明确可以代办也没有明确不可以代办；对证据16、17认为系特别约定；对证据22认为根据存折背面客户须知的规定，宋有花应自行承担全部损失责任，存取款条的背面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23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证明内容不认可。
原告代理人对被告所举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质证意见同原告举证3意见，被告未明确告知原告代理和密码事宜；对所有证据的证明内容不认可，不能证明被告程序合法；除原50万元定期存折外，此后所有开户、转账、取款业务中凡是签名为宋有花三字的，均非原告宋有花本人所签，系他人冒名；信用社在以上业务办理时的所有监控都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复原；被告答辩书所称2013年12月30日李年斌到其新南街分社预约一事不存在，原告不予认可。对证据7质证意见，判决追回的脏款已经核销，以后追回的直接给信用社。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合议庭认证认为，原、被告所举所有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为有效证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合议庭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4月15日，原告宋有花在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存入人民币50万元的定期存款一笔，存期5年，到期日为2018年4月15日，到期利息13.0625万元。2013年12月30日，与宋有花相处不久的男友李年斌将宋有花放在家中保险柜内的50万元定期存折盗取，2013年12月31日，又盗取宋有花身份证；同日，李年斌持自己的身份证和盗取的宋有花身份证到代县信用社，代宋有花办理卡号为6212803050000502038的信合通银行卡（以下简称信合通卡）一张；并存入人民币20元对该信合同卡进行现金开户，存款客户签名“宋有花”三字；同日，李年斌到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持二人身份证和账户名为宋有花的该信合通卡及盗取的宋有花50万元定期存单，以代理人身份要求将定期未满的50万元转存入该信合通卡上，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将50万元转入该信合通卡，并将结余利息1390.28元付于李年斌；2014年1月10日，李年斌到代县信用社新南街分社，用宋有花身份证将户名为宋有花的6212803050000502038信合通卡上20万元人民币转入李年斌以自己名字办的6215803050000642316信合通卡中，转取和转存的两个凭条上客户签名均为“宋有花”三字；同时，李年斌持该户名为宋有花的信合通卡通过ATM设备将卡内30万元逐日支取用于购买彩票，挥霍一空；2014年4月25日李年斌因以上盗窃事实被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4月21日，被代县人民法院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随案移交的李年斌三个银行卡存款2705.95元依法发还宋有花。现正在二审中。
本院认为，从原告宋有花到被告代县信用社存入人民币50万元之日起，原、被告之间就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应当共同遵守和履行。宋有花将资金存入代县信用社，已完成其存款的合同义务，代县信用社应依约履行到期偿还存款的合同义务和保障储户的存款安全的法定义务。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代县信用社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尽到其谨慎审查核实确保储户安全的义务；二、履行储蓄存款合同的时候，原告宋有花有无过错，应该承担多少责任。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
本案涉及办理信合通（借记）卡及存取款转账等项金融业务，被告办理上述业务时是否按相关规范操作、是否尽到谨慎业务从而最大限度保护储户存款安全是评价其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
首先，《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七条规定，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加强银行卡发卡业务风险管理的通知》三规定，银行卡发卡业务应高度重视合规性管理。各发卡银行应本着审慎经营原则，公开明确告知申请人须提交的主要申请资料及基本要求，并按规定进行认真审核。银行卡发卡业务必须严格执行相关操作规程，办卡申请表必须由主卡申请人本人亲笔签名确认，不得在申请人不知情或违背申请人意愿的情况下盲目发卡。《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贯彻落实〈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银行卡安全管理、预防和打击银行卡犯罪的通知〉的意见》规定，个人代理他人办理借记卡的，须在办卡申请表中增加填写“代办理由”一项。发卡机构必须同时核对代理人和被代理人的真实身份，留存双方的身份证件复印件，并登记双方的姓名、证件类型和号码。《山西省农村信用社信合通（借记）卡章程》第八条规定“个人客户申办信合通卡时，应按规定如实填写《山西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并提供本人有效身份证件”，未规定代理人可代理其他个人申领信合通卡。
根据以上规定，代县信用社在李年斌办理“宋有花”名义借记卡时，如果具备如下三个条件，就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一是发卡机构必须同时核对代理人李年斌和被代理人宋有花的真实身份，留存双方的身份证件复印件，并登记双方的姓名、证件类型和号码；二是必须在办卡申请表中增加填写“代办理由”；三是必须由主卡申请人宋有花本人在办卡申请表上亲笔签名确认。但是，被告代县信用社没有严格执行相关操作规程，仅凭李年斌所持的自己和宋有花的身份证，就给李年斌开立了“宋有花”名义的借记卡。违反了《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加强银行卡发卡业务风险管理的通知》中必须由主卡申请人本人在办卡申请表上亲笔签名确认的规定，违反了信合通（借记）卡章程，违反了审慎经营原则。在客观上为李年斌提前支取宋有花50万元存款创造了条件，是造成原告宋有花存款损失的主要原因。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第十六条规定，客户由他人代理办理业务的，金融机构应当同时对代理人和被代理人的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进行核对并登记。《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未到期的定期储蓄存款，储户提前支取的，必须持存单和存款人的身份证明办理；代储户支取的，代支取人还必须持其身份证明。《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金融机构应当识别客户身份，了解实际控制客户的自然人和交易的实际受益人，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登记客户身份基本信息，并留存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的复印件或者影印件。根据以上规定，代县信用社为李年斌办理提前支取宋有花储蓄存款事务时，李年斌必须同时持有宋有花本人和李年斌的身份证原件以及宋有花的授权委托书；代县信用社应当同时对代理人和被代理人的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进行核对并登记。但，被告代县信用社错误理解上述规定，仅核对、登记了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对是否授权的身份证明未要求提供，也未用其他方式进行核对，给李年斌以可乘之机，是造成原告宋有花存款损失的另一个原因。
二、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
宋有花将款项存入代县信用社，其与代县信用社之间已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代县信用社即负有根据存款人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义务。代县信用社对存款人的存款负有充分的安全保护义务，存款人对自己的存款也负有相关注意保护的责任。本案中，宋有花存入代县信用社50万元的款项被李年斌非法盗取，不仅与李年斌利用代县信用社的监管疏漏、管理不善（工作人员违反操作规程，违规给李年斌开立了“宋有花”名义的借记卡，违规让李年斌办理提前宋有花提前支取储蓄存款）有关，也与宋有花未能谨慎保管自己定期储蓄存单和身份证，被李年斌盗取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也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
综上，被告代县信用社在办理本案开户、兑付业务过程中，未能严格执行相关规定，没有尽到谨慎审查核实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是造成宋有花定期存款被他人冒领的主要原因，该责任当由被告承担；宋有花未能谨慎保管自己定期储蓄存单和身份证，对损失的造成负有一定责任，该责任当由原告承担。对定期存款被他人提前冒领给宋有花造成的损失，本院确认由被告赔偿95%，原告自己承担5%。原告主张存款利息13万元也要求被告赔偿于法无据，本院只能支持存款被冒领的利息1390.28元。原告在本案发还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核减诉讼标2705.95元，不违反法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第12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代县信用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宋有花472429.35元［（500000元-2705.95）×95%］存款损失和1320.77元（1390.28×95%）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被告代县信用社负担9000元，原告宋有花负担1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贵平
审判员 席 义
审判员 秦华英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谢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