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4707号原告：黄璐璐，女，195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国际广播电台退休干部。委托代理人：李奥利，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便门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外大街4号。负责人：时蕾，行长。委托代理人：李民峰，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李嘉，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黄璐璐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便门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借记卡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法官高亢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史丽芬、白建国组成的合议庭，于2018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璐璐、原告黄璐璐的委托代理人李奥利、被告工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李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璐璐的诉讼请求为：1、工商银行返还黄璐璐存款损失40000元；2、工商银行返还黄璐璐利息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工商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黄璐璐持有工商银行发放的卡号为×××的牡丹灵通借记卡，该卡为磁条卡，对应的存款账户户名为黄璐璐，账户号为×××。2017年10月16日早，黄璐璐于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吴家场路的居所内查阅手机短信时发现，工行曾发送过关于使用该借记卡于ATM机取现的8条短信提示，内容为自2017年10月15日23时56分至2017年10月16日0时2分，不法取款人于ATM机分8次、每次5千元共取现4万元。该借记卡被盗刷时放置于原告前述住所地家中的抽屉里，理应不可能发生ATM机支取情形。因黄璐璐当日早上需按约定前往北京丰益肛肠医院（下称“丰益医院”）做手术并住院，来不及亲自前往银行及派出所，鉴于事态的严重性和急迫性，黄璐璐在前往医院前，委托其子李奥利酌情处理此事。李奥利在收到委托后立即拨打110报案，110随即让海淀区羊坊店派出所给李奥利回电了解情况，此间，李奥利还致电工商银行95588挂失该借记卡。黄璐璐在其子李奥利陪同下于当日上午前往丰益医院做手术并于中午术后住院留观治疗。李奥利于当日中午前往工商银行北京丰益桥支行（因距离丰益医院较近）申请查询昨夜该借记卡被盗刷的详细情况并予以打印。经工行调查，盗刷行为发生地是山东省泰安分行营业部银座奥特莱斯自助银行，网点号是0109，柜员号是6109。盗刷行为发生的时间和盗刷金额与前日黄璐璐手机接收的工商银行通知短信显示信息完全一致。当日下午，海淀区羊坊店派出所致电李奥利，说此案不归其管辖，应向该借记卡开户行所在地西城区月坛派出所报案。李奥利随即通过114查号台查询并致电月坛派出所并赶往报案，接待和受理民警是孔洋警官和贾思奇警官，李奥利取得《受案回执》（京公西（月）受案字（2017）000291号）。随后，受理民警告知李奥利此案已转交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侦支队处理。为确保该借记卡对应账户内的剩余资金安全并便于继续使用账户内资金，黄璐璐出院后，于2017年10月31日前往工商银行处申请将原借记卡对应账户解冻并将该借记卡升级更换为新卡，工商银行为黄璐璐将该借记卡升级更换为新的牡丹灵通借记卡（芯片卡），卡号是×××。2017年12月21日，黄璐璐应约前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侦支队，该队警官向黄璐璐询问了此案的有关情况，让黄璐璐观看了经侦支队已掌握的盗取现场的监控录像，并告知黄璐璐侦破此案并无实质进展。黄璐璐认为，根据合同法、商业银行法等法律法规之规定，工商银行在为其办理该借记卡后，双方便已形成事实上的借记卡服务法律关系，工商银行系服务提供者，黄璐璐系服务接受者。工商银行负有保障黄璐璐存款安全之义务，即应确保只有该借记卡的持有人使用该借记卡并输入由黄璐璐设定的该借记卡密码时方可通过ATM机支取现金之义务。而本案中不法取款人通过ATM机盗取资金时，黄璐璐本人和该借记卡均在北京家中，黄璐璐亦从未将该借记卡支取密码告知任何其他人，但是不法取款人在未持有该借记卡的情况下，却于山东泰安通过ATM机从该借记卡对应账户中支取现金。工商银行违反在借记卡服务法律关系中应负的义务，且在借记卡的技术保障和风险管理方面存在重大过失或过错。综上，黄璐璐提起本案诉讼。原告黄璐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证据一、黄璐璐名下卡号为×××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证据二、工商银行借记卡换卡银行回单；证据三、黄璐璐手机短信截屏复印件；证据四、活期历史明细清单；证据五、通话记录复印件；证据六、《受案回执》；证据七、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工商银行对黄璐璐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关于本案涉案交易系伪卡盗刷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五、证据七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黄璐璐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工商银行答辩称，不同意黄璐璐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工商银行依照借记卡章程的相应规定，凭卡凭密进行正常支付，不存在违约情形；第二，黄璐璐对其伪卡盗刷的主张应负有举证义务；第三，黄璐璐应当妥善保管银行卡密码，其应当对其已经妥善保管密码负有举证责任；第四，鉴于黄璐璐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应以公安机关的办案结果作为判决依据，法院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在案件侦查结果作出后再进行裁判。被告工商银行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职权向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侦支队调取了京公西经立字（2017）001451号案件卷宗的部分材料，该案件卷宗系关于黄璐璐持有的本案涉案借记卡八笔争议交易的刑事案件侦查材料，具体包含：《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询问/讯问笔录》两份、案情陈述、《立案决定书》、ATM机取款录像。上述材料证明，黄璐璐及其子李奥利于2017年10月16日就本案涉案借记卡八笔争议交易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上述发生于2017年10月15日23时56分至2017年10月16日0时2分的八笔共计40000元的ATM机取款交易，系发生于山东省泰安市银座泰安现金中心奥特莱斯，由一名带鸭舌帽的男子实施。黄璐璐认可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并主张本案涉案八笔交易系伪卡盗刷。工商银行认可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但主张从取款录像中无法清晰辨认取款人使用的是何式样的银行卡，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交易为伪卡盗刷。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及到庭当事人陈述查明：黄璐璐持有一张由工商银行发行的借记卡，卡号为×××，系磁条卡，对应账户为×××。2017年10月15日23时56分之前，上述借记卡余额为41695.42元。2017年10月15日23时56分至10月16日0时2分，上述借记卡通过ATM机连续发生八笔取款交易，每笔取款金额均为5000元，取款金额共计为4万元，取款发生地点为位于山东省泰安市银座泰安现金中心奥特莱斯的ATM机。八笔交易发生后，上述借记卡余额为1695.42元。工商银行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向黄璐璐告知了上述八笔交易信息。2017年10月16日上午，黄璐璐于北京发现了上述八笔交易。由于黄璐璐需于当日在北京丰益肛肠医院收治入院，并需于当日因病进行手术治疗，无法亲自办理核对、报案等手续，因此其委托其子李奥利处理此事。随后，李奥利拨打工商银行电话挂失借记卡，并拨打110电话及羊坊店派出所电话报案。2017年10月16日中午，李奥利携带黄璐璐的身份证、本案涉诉借记卡、李奥利的身份证前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益桥支行。12时46分，工商银行向李奥利出具了《活期历史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2017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本案涉诉借记卡因ATM取款支出八笔共计40000元，每笔支出均为5000元。工商银行工作人员在该清单上书写：“网点号：0109；柜员号：6109；交易场所：泰安分行营业部银座奥特莱斯自助银行”。2017年10月16日下午，李奥利拨打月坛派出所电话报案，并亲自前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月坛派出所办公地点报案。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月坛派出所向李奥利出具了《受案回执》，受理了李奥利报称的案件，受案民警为孔洋、贾思奇。随后，该案转交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侦支队侦查。2017年10月30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对李奥利银行卡被盗刷一案立案侦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侦支队调取了涉案ATM机取款交易的录像，该录像显示，交易发生于山东省泰安市银座泰安现金中心奥特莱斯，系由一名头带蓝色鸭舌帽、身穿橙色上衣的男子实施。黄璐璐于2017年12月21日在西城分局经侦支队民警的指导下对该名男子进行了辨认，并表示不认识该名男子。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日，该刑事案件尚未破案。本院另查明，黄璐璐于2017年10月16日在北京丰益肛肠医院收治入院，并于当日因病进行了手术治疗，于2017年10月24日好转出院；2017年10月31日，黄璐璐向工商银行申请办理借记卡换卡业务，将磁条卡更换成为了双界面芯片卡，新卡号为×××。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属借记卡纠纷，黄璐璐与工商银行之间因借记卡申领及使用成立了借记卡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璐璐名下借记卡分八笔取款支出的共计40000元是否为银行卡伪卡盗刷所产生，如是银行卡伪卡盗刷产生，则该笔损失应当由谁承担。一、黄璐璐名下借记卡分八笔取款支出的40000元是否为银行卡伪卡盗刷所产生。在庭审过程中，黄璐璐与工商银行均确认，黄璐璐名下借记卡于2017年10月15日23时56分至10月16日0时2分之间通过ATM机连续发生八笔取款交易，每笔取款金额均为5000元，取款金额共计为4万元，取款发生地点为位于山东省泰安市银座泰安现金中心奥特莱斯的ATM机。结合黄璐璐就上述争议交易及时进行了报案且公安机关已就此立案侦查之事实，2017年10月16日黄璐璐本人于北京丰益肛肠医院住院治疗之事实，以及黄璐璐与工商银行共同确认的2017年10月16日中午李奥利携带本案涉诉借记卡前往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的工商银行网点打印《活期历史明细清单》之事实，本院认定本案争议的八笔取款支出应非黄璐璐本人使用借记卡实施，而是由他人使用伪卡盗刷。工商银行认为，黄璐璐已经向警方报案，本案属于涉及刑事犯罪的经济纠纷，法院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在案件侦查结果作出后再进行裁判。就此本院认为，本案系黄璐璐基于其与工商银行之间存在的借记卡合同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争点在于盗刷借记卡行为所引起的损失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如何负担，刑事案件的侦查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中民事责任的确定。因此，本院对工商银行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二、对于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行为的评价以及本案的结论。工商银行与黄璐璐作为借记卡合同的当事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应当承担维护银行卡安全使用的义务。此处所称之维护银行卡安全使用的义务，包括对于来自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方的风险，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采取相应措施避免第三方风险造成损失。本案中，黄璐璐得知借记卡被盗刷后，已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亦已立案侦查并调取了相关交易的录像记录，本院据此认定，黄璐璐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基本的审慎注意义务和及时通知义务。关于工商银行提出黄璐璐应当妥善保管银行卡密码，其应当对其已经妥善保管密码负有举证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工商银行主张黄璐璐未能妥善保管银行卡密码，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此外，黄璐璐在客观上无法就其未履行妥善保管银行卡密码的义务这一并未发生的事实提出反证。因此，本院对工商银行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相关规定，工商银行负有保障持卡人银行卡账户内资金安全的义务，这种义务包括工商银行应确保银行交易系统安全，并确保银行卡交易的可靠性。现工商银行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黄璐璐对其借记卡发生盗刷的事实存在过错，据此，工商银行应当承担保障银行卡账户内资金安全的义务，同时承担来自合同当事人之外第三方的侵权风险。关于工商银行提出的工商银行根据合同约定完成支付、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璐璐持有借记卡被伪卡盗刷所产生之资金损失，应由工商银行负担。关于黄璐璐要求工商银行返还40000元及相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便门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黄璐璐40000元，并返还相应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上述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便门支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便门支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高 亢人民陪审员  史丽芬人民陪审员  白建国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王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