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9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乐，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广东易事特电源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一，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蒿杰，女，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陆军，男，195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乃礼，女，194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传莉，女，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山东国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大乐因与被上诉人蒿杰、孔陆军、李乃礼、孔传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大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原告并未提交作为书证的相应证据，以证实原、被告双方就200万元借款一事达成一致”以及李大乐知晓诉争借款的真正去向和目的作为接待关系不成立的理由，属于违背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并非必须要有书面的借款凭证，本案借款事实存在，一有借贷合意，二有借款事实，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从李大乐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11月25日录音、视频资料来看，蒿杰所述“我现在能继续付着利息的只有你家”、“我这能够100万还给你”、“还款的能力啊”，以及李乃礼在录音中多次提及的“俺答应还你这200万啊”、“俺是绝对要还给你啊，这是俺借你的钱”可以看出，该争议的200万元借款确系蒿杰所借。2.一审法院对于证人齐志强的证人证言认定严重违背客观事实，该证言前后矛盾，且齐志强与蒿杰系师生关系，双方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往来，关系非常好，齐志强也是案犯闫忠梅的丈夫，与本案本身存在利害关系，不足以采信。3.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之前在借款时原告均要求被告出具借条，面对如此大额的借款原告却不要求被告出具借条，显然违背常理”，该意见不能成立。首先李大乐与除孙传莉之外的其他被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本身就有极强的信赖关系；其次该200万元借款系通过银行转账完成，当时并未见面，之后蒿杰没提交出具借条事宜，李大乐也碍于情面未让其补签借据，也正是基于亲戚之间的信任关系。4.从借款利息的支付情况来看，该借款也确系蒿杰所借。蒿杰向李大乐前后借款共计300万元，其中前两笔借款为40万元和60万元，该100万元的借款利息是蒿杰打款到李大乐父亲李乃衍所有的账户中。其余20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15%/年（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借款利息是15%降成10%，均是年息，齐志强给的利息高，被上诉人就给李大乐利息多，到了5月份齐志强降息了，被上诉人就给李大乐降息了”），这200万元利息是蒿杰支付到李大乐所有的账户中。如果不是蒿杰借款，其支付利息方应当是齐志强，而不是蒿杰，而且也不会出现录音中蒿杰所述“我现在能继续付着息的只有你家”。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齐志强半年给被上诉人支付一次利息，而被上诉人是每月给李大乐支付利息”。在闫忠梅诈骗刑事裁定中，作为被告人的蒿杰陈述显示，蒿杰借给齐志强、闫忠梅的借款利息每月不低于2、3分，而蒿杰向李大乐借款的利息为每月1.25分，由此证明蒿杰借李大乐款项，又将该款转借给齐志强，从中谋利。5.从李大乐与蒿杰之间在借款前后的短信记录来看，李大乐之所以将该200万元借款汇入孙传莉账户，完全是基于蒿杰的指示，至于李大乐将款项借给蒿杰之后该款项的去向和用途，完全与李大乐无关。6.关于被上诉人所还的40万元问题，该笔借款系李大乐为了偿还200万元抵押贷款而向蒿杰催要的，而且该笔款项也确实汇入李大乐借给蒿杰200万元时使用的账户中。在一审开庭中，李乃礼承认该40万元还款，是用于偿还李大乐银行抵押贷款200万元款项，因此，该还款是偿还200万元借款事宜，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偿还之前100万元借款。7.蒿杰偿还李大乐的40万系200万借款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已经明确予以认可，该40万元并非2013年8月6日所借40万元，因此2013年8月6日的40万借款被上诉人并未偿还。8.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认定错误。李大乐与被上诉人就2013年8月6日的40万借款明确约定了利息为2%/月，就2013年12月1日借条的60万借款，双方在手机短信往来中明确约定利息为2%/月，且该手机号码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明确认可，而被上诉人就以上100万借款自2014年1月就未再按照约定标准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后更是没有再支付任何利息，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欠付利息的事实和数额并未进行任何审查，对于判决的60万借款部分的利息计算更是违反双方约定。9.李大乐与被上诉人就2014年3月12日200万元借款明确约定了利息为1.25%/月，且被上诉人实际按照该标准给付了部分利息，该事实也反证了被上诉人是该200万款项的借款人。但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在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不是该200万元款项借款人的基础上，对于被上诉人应付的利息也没有认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偿还的40万元应当优先清偿本案各笔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已付利息和欠付利息进行审查，导致判决错误。
蒿杰、孔陆军、李乃礼、孙传莉共同答辩称，1.四被上诉人除去60万元借款，所谓200万元从未发生过，四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借款200万元。2.上诉人以录音方式提交所谓证据，该录音是在被上诉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录的，上诉状中上诉人陈述完全是断章取义，长达一小时的录音中上诉人从来没有说过你借我的200万元，或者说你借我的钱什么时候还给我，仅这一点充分说明如果是如上诉人陈述的200万元借款属实，上诉人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向被上诉人询问借我的200万元什么时候还给我，整个录音中上诉人没有敢这样提出，完全违背生活常识。3.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认可过向上诉人有20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李乃礼也从来没有认可过40万元还款是针对200万元借款而还的。4.李大乐称从来未给齐志强联系，是李乃礼与齐志强联系，这一事实不正确，一审中上诉人与齐志强不再直接联系，而且双方很熟悉，证人齐志强有清晰的陈述。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利息，60万元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没有处理是正确的。四被上诉人要求维持原判。
李大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偿还借款26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等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不存在200万元的借款事实，理由为：首先，原告并未提交作为书证的借条等相应的证据，以证实原、被告双方就200万元借款一事达成协议；其次，在原告提交的视听资料录音光盘中，原告对汇至被告处的200万元款项由谁使用清楚，其亦明白该款无法收回的原因，而该事实则从片面证明了原告借款的真正去向和目的；再次，证人齐志强的证人证言，证实其是向原告借款，被告李乃礼在其中仅属于介绍人角色；第四，被告之前在借款时原告均要求被告出具借条，而对于如此大额的借款原告却不要求被告出具借条，显然有违常理；综上，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被告达成过200万元的借款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蒿杰对剩余借款60万元事实无异议，对此予以认定。孔陆军作为蒿杰的配偶，在其认可其与蒿杰尚欠原告60万元的基础上，应对蒿杰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60万元的借款未约定利息，现原告主张自立案起诉之日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李乃礼与孙传莉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所诉60万元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200万元部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蒿杰、孔陆军偿还原告李大乐借款60万元；二、被告蒿杰、孔陆军自2015年6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若超出年利率6%则按年利率6%计算）向原告李大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述给付，限被告蒿杰、孔陆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李大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原告李大乐负担17800元，被告蒿杰、孔陆军负担9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李大乐负担1480元，由被告蒿杰、孔陆军负担3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大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10月6日录音一段，2015年4月22日录像一段，2015年3月29日录像4段，证明涉案2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蒿杰、李乃礼，李大乐是按照蒿杰的指示将200万元出借款项支付至孙传莉账户中，再支付至案外人齐志强账户，款项出借和转款过程均按照蒿杰的指示进行，并由其掌握和控制，在2014年7月份被上诉人表示无法还钱后，李大乐及家人多次前往被上诉人处索要欠款，被上诉人在上述录音、录像中对于欠款事实和出借经过多次予以认可，对于被上诉人是借款人这一事实从未表示过否认，更多次表示尽力还钱，也证明孙传莉及证人齐志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虚假陈述。其中，2014年10月6日录音内容有：“……赵晓婷：现在就盼着你那房子能卖了，还给俺钱，俺好还给银行去。蒿杰：我现在我，我现在房子卖不了啊，问题是。……李大乐：这不说嘛，你借我那200万，你年底能给了吧到底，要那么弄的话，蒿杰：我卖了房子就能给你，买不了房子真给不了你。”2015年3月29日视频内容有：“……赵晓婷：出庭能把咱这钱要回来也行啊，就是俺那200万和俺爸的100万都在里面呢，是吧。蒿杰：对，全在这里面呢。……赵晓婷：当时俺那200万贷下来得，当时你不是说打到孙传莉的账户上了吗。蒿杰：对啊，当时就这么转的……赵晓婷：咱借的这个钱和爸爸回来100万那钱，姐姐都给老齐了，给这个闫忠梅了，蒿杰：嗯嗯。……赵晓婷：然后还有俺那200万，那200万你不还俺40万了吗，还差160万吧，一共还差260万，那200万咱慢慢还咱沉沉，现已就是一共还差260万吧，爸爸这60万，人家着急要，就是爸爸当时给人家借了60万，还那个账了……”。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刑终48号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及齐志强一审时向法庭陈述涉案200万元借款系由齐志强所借，并涉及其配偶闫忠梅犯诈骗罪刑事案件，但2015年3月29日录像中，蒿杰明确表示由其向公安机关举报200万元借款被诈骗，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刑终48号刑事裁定书中，认定的案件受害人为本案蒿杰、李乃礼，上诉人并不是该刑事案件的受害人，也从未有公安机关就闫忠梅犯诈骗罪向上诉人调查了解情况，且闫忠梅与蒿杰、李乃礼之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3%，而给上诉人的利息为月息1.25%，远高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利息标准，上述事实可以证实蒿杰、李乃礼向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后，再将200万元转借给齐志强、闫忠梅，赚取利息差。四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上述录音证据是李大乐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录的，整个录制过程中李大乐断章取义，步步设局，分散被上诉人的注意力，然后李大乐再有意识的小声或用含糊不清的语言及快速的说出一些对自身有利的话来诱导被上诉人，故该视频资料不能如实反映真实情况。四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章。
一审中，李大乐提交其与蒿杰手机短信一份，通话时间为内容为“蒿杰：孙传莉招商银行622588541632****，开户行，招商银行济南分行经七路支行。李大乐：账户名：李大乐，账号622319011894****，农信银行济南市文东支行。蒿杰：好”。该短信显示蒿杰手机号码为156157****。蒿杰认可上述手机号码是她的。二审中，李大乐提交其与蒿杰手机短信通话一份（短信显示蒿杰手机号码为156157****），内容为：“蒿杰（2013年10月15日9时27分）：舅舅，你把钱打到我妈账户上吧，李乃礼622609531198****，招商银行济南分行槐荫分行。蒿杰（2013年10月15日18时08分）：今收到李大乐现金六十万元，月利息2%，到2013年12月5日。借款人：蒿杰，2013年10月15日。蒿杰（2013年11月25日）：舅舅，2万元利息给你打过去了，请查收。”蒿杰对上述短信质证称，其没有发过这个短信，1561571****手机号码不是她的手机号码。一审中，李大乐提交录音资料一份，2014年11月25日录音内容为：“……赵晓婷（李大乐妻子）：我记得大乐也是给我说的，姐姐说先给咱100万。蒿杰：我怎么给你说的，大乐，咱俩对对，当时我是怎么给你说的，我是说这个钱我得到年底之前吧。对吧，我要么把这个房子卖出区，收点定金回来，要么我给那个孩子谈，对吧。……我现在我借他200万，他害怕这个钱黄了，然后呢，他是没办法让我给绑进来了……我现在能继续付着息的只有你家……赵晓婷：其实，俺一共是300万。蒿杰：对啊。赵晓婷：300万，然后爸那100万，爸借了10ＸＸ边，那倒不要紧，俺这200万元主要是银行的。蒿杰：我知道你这是银行的，你要不是因为你这是银行的，我也不会这么着急吗。……李大乐：姐姐，那个这个钱是放在银行也好，干么也好，我这钱300万是借给你的，因为现在钱在你那里，现在所有的要都在我这里，知道吧。蒿杰：我知道压力都在你那里，我不说借给你，咱这个话我得你讲清楚……对吧，我现在我不是说是，我第一我没赖账，第二我不是说是没在努力……我这边卖完房子之后，我把这200万再给你，你再去买一套去……李乃礼：200万就是你舅舅的100万，就是俺全部都没了，俺把房子全卖了，这个钱啊，你两个人只管放心，绝对不……”。四被上诉人对上述录音证据质证称不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并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
本院另查明，2013年8月6日，蒿杰向李大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大乐现金40万元，2013年8月6日-2013年12月25日，利息2%月。”2013年12月1日，蒿杰向李大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大乐现金60万元。”2013年8月6日，李乃衍向李乃礼转款40万元。2013年9月27日，聂文国向李乃衍转款50万元。2014年3月12日，李大乐向案外人孙传莉转款200万元，附加信息备注“贷款”。
关于还款问题，李大乐主张2014年12月份被上诉人针对200万元借款偿还本金4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该40万元系偿还2013年8月6日的40万元借款。
关于60万元借款利息问题，李大乐主张按照其提交的短信内容，双方约定月利率为月息2%。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60万元借款有利息，但认为利息已经偿清。
关于200万元借款利息问题，李大乐主张蒿杰用李乃礼账户偿还过利息，2014年3月14日按照月息1.25%共支付9笔利息。李乃礼称前3个月是按照1.25%月息还的利息，从2014年7月份开始仅还银行利息，之所以向李大乐偿还利息，是因为其是李大乐的亲姑，出于帮忙才还利息。
再查明，蒿杰与孔陆军系夫妻关系，李乃礼系蒿杰母亲，孙传莉系蒿杰公司员工，李大乐系蒿杰的表弟。
以上事实，由李大乐提供的录音、视频、短信，以及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3年8月6日，蒿杰出具借条向李大乐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8月6日至2013年12月25日，月利息2%，被上诉人对该40万元借款并无异议，故该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确认。关于李大乐主张的2013年12月1日6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对该借款本身并无异议，对此应予确认。双方争议在于该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根据李大乐提交的其与蒿杰的短信内容，鉴于一审中蒿杰认可该短信显示的电话号码系其本人的，李大乐亦提交了该短信内容的原始手机载体，故对该短信内容的证明效力应予采信。虽然蒿杰于2013年10月15日以短信的方式向李大乐出具借条，其中约定月利息2%，但之后的2013年12月1日，蒿杰又向李大乐出具借条，该借条并未约定利息。2013年12月1日借条应当视为双方对2013年10月15日借款清算后形成新的借贷关系，故关于利息约定问题应当以时间在后的借条为准。故一审法院对该60万元借款事实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李大乐主张的2014年3月12日200万元借款问题，2014年3月12日，李大乐向蒿杰公司员工孙传莉转款200万元，对此转款事实双方并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该20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本院认为，其一，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李大乐提交了录音、视频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虽然对该录音、视频资料存有异议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之后其又撤回申请，故其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且从被上诉人二审质证意见来看，其对该录音、视屏资料的真实性本身并无异议，仅抗辩称该证据系李大乐在其不知情的情形下录制，故对上述录音、视频资料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从上述录音、视频资料所载内容可以看出，蒿杰认可其指示李大乐将200万元转至其公司员工孙传莉账户中，认可上述200万元系其借李大乐的款项，并承诺想办法予以偿还。其二，蒿杰收到上述200万元款项之后，其又将该款项转给案外人闫忠梅，后闫忠梅因犯诈骗罪被法院判决刑事处罚，该案中，蒿杰作为受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其三，蒿杰在收到上述200万元之后，亦多次向李大乐支付利息，进一步印证了李大乐的主张。蒿杰辩称其系出于帮忙才向李大乐支付利息，该辩称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述200万元应当认定为蒿杰向李大乐的借款。蒿杰关于该200万元系李大乐出借给齐志强的借款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李大乐的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庭审中，蒿杰自认其先按照月息1.25%、后按照银行利率向李大乐支付利息，且鉴于该200万元借款来源于李大乐的银行贷款，现李大乐主张支付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李大乐自认蒿杰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份，蒿杰对此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李大乐的上述自认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故上述200万元借款利息计算期间应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述200万元借款发生于蒿杰与孔陆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孔陆军应当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李大乐自认蒿杰曾于2014年12月份偿还借款40万元，并主张该款项系针对200万元借款的还款，蒿杰主张该40万元系偿还2013年8月6日40万元的借款。庭审中，李大乐提供录音证据欲证实蒿杰自认该40万元系偿还200万元借款，经审查，该录音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40万元到底偿还哪笔借款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该40万元应当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即存有利息的2013年8月6日40万元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5日4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大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蒿杰、孔陆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李大乐借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上诉人蒿杰、孔陆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李大乐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李大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蒿杰、孔陆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上诉人蒿杰、孔陆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飞
代理审判员 黄宏伟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