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二终字第12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学勤，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
住所地：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区北辰科技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闫希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剑萍，云南西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苗庆彬，男，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
营业场所：昆明市祥云街59号国资银佳大厦9楼A座。
负责人叶军，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剑萍，云南西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苗庆彬，男，系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学勤、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士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士力云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0年8月18日，原告到金士力公司处填写了《顾客产品选购单》7份，其中顾客名称分别填写为王学勤、王敏、吴学英，7份选购单共计选购货物金额为242968元。2010年8月19日，金士力公司向原告发出货物金额共计242968元。金士力公司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货款258792元。2010年9月28日，金士力公司向原告及吴学英账户共计支付款项45087.26元。2010年8月24日，原告与王侦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王侦将本市和谐家园F6-102号商铺租给原告使用，租期自2010年9月26日起至2013年9月26日止，租金每年108000元。2010年9月14日，原告与昆明同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包干合同》，约定原告将上述出租房屋包干给昆明同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包干价为80000元。原告并在合同签订当日将装修款支付给昆明同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5月2日，原告签署《退回产品保证书》，确认要退回金士力公司的产品金额为155485元。2012年10月29日，原告在《王学勤与金士力佳友公司产品款结算说明》中签字确认收到金士力公司支付的款项100000元，并确认退回的产品为155485元。本案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金士力公司赔偿原告投资损失388539.42元及自2011年1月1日至还清损失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人民银行允许商业银行上浮30%的贷款月息1%计算；二、金士力公司依法偿还原告退产品中少付的货款28396元及自2012年5月2日至偿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依月息1%计；三、金士力公司退还向原告收取的旗舰店资格款309030元，减去铺底货242968元后的余款66060元，并从2010年8月18日起依月息1%向原告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四、金士力云南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另查明：原告的员工李琴于2010年9月间曾在金士力公司培训，昆明市和谐家园小区F6-6号商铺在2012年间确实开立过名称为金士力佳友的店。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原告与金士力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原告诉请与金士力公司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但是双方最后没有实际进行投资合作事宜，而是原告到金士力公司处填写了《顾客产品选购单》，金士力公司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货款并向原告发货，原告也确认收到了金士力公司交付的货物，故原告与金士力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是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就合作事宜进行洽谈，且李琴作为原告的员工到金士力公司进行培训，金士力公司向其发放荣誉证书，原告已经开办了以“金士力佳友云南旗舰店”为名称的店铺，故原告已经就双方合作事宜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工作，故对于双方没有实际进行合作而造成的原告实际损失，金士力公司应该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主张的损失共计388539.42元，其中租金仅有原告与出租方的租房合同，没有租金交纳的依据，不能证明原告实际交纳的租金数额即原告的实际损失，故一审不予支持；其中的装修费用有原告与装修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且已经实际交付了装修费用，该费用为原告的实际损失，一审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其他费用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一审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在与金士力公司订立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实际损失，一审确认为80000元，该损失应该由金士力公司承担。至于原告诉请金士力公司支付其投资损失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二、金士力公司是否多收原告货款？原告诉请的是2010年8月18日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在2010年8月18日共计订货金额为242968元，金士力公司发给原告的货物金额为242968元，而金士力公司确认收到原告货款258792元，虽然原告主张交给金士力公司的货款为309030元，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确认金士力公司应该退还给原告的货款为15824元。至于原告主张金士力公司承担退款利息，因原告订购货物与金士力公司所发货物金额一致，不存在金士力公司少发货构成违约的情况，故原告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三、金士力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退货款是否足额支付？原告与金士力公司之间的退货经过双方确认确实有退货事实发生，退货金额为155485元。关于金士力公司应该支付给原告的退货款项，金士力公司提交的《王学勤与金士力佳友公司产品款结算说明》中约定：“退回的产品合计金额为155485元，经协商于2012年10月29日共计收回产品款100000元，待财务资料查清后再针对产品款的金额进行多退少补”，即双方对退货金额进行了确认，也没有约定仅支付100000元，故金士力公司应该根据退货金额向原告退还货款。现原告仅要求被告支付退货款28396元系其自由处分权利，故一审予以支持。该款项应该自双方结算后进行退还，故金士力公司应承担自2012年10月30日起至支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因原告诉请的利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故一审确认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因金士力云南分公司与原告和金士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不应该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学勤支付损失费用80000元；二、被告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学勤支付货款15824元；三、被告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学勤支付退货款28396元，以及该款项自2012年10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四、驳回原告王学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王学勤、金士力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王学勤的上诉请求为：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二、改判由金士力公司退还长期占用其的资金损失125292元，并按月利率2.58%计付其相应利息；三、增判金士力公司赔偿其房租费损失216000元、租房保证金损失10000元、其聘用的员工工资损失169500元、退换货托运费损失3610元，共计399110元。并按月利率2.58%计付其相应利息；四、由金士力公司及金士力云南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其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金士力公司收取其资金368260元，扣除发货242968元，至今仍占用其资金125292元。二、其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金士力公司给其造成的损失除了一审判决支持的装修费损失外，还造成其房租费损失、租房保证金损失、其聘用的员工工资损失、退换货托运费损失共计399110元。
针对王学勤的上诉，金士力公司答辩称：双方不存在合作关系及代理关系，王学勤主张的所有损失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金士力云南分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金士力公司一致。
金士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其与王学勤之间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合作关系，王学勤主张的所谓“投资损失”其没有责任承担。王学勤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二、一审判决其赔偿王学勤主张的装修损失80000元，证据不足且错误。
针对金士力公司的上诉，王学勤答辩称：一、金士力公司的上诉已过上诉期。二、金士力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合作关系的行为违反了《直销管理条例》。三、金士力公司造成其80000元装修损失的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支持其该项损失正确。
金士力云南分公司述称：其同意金士力公司的上诉意见。
针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金士力公司、金士力云南分公司提出异议：一审认定昆明市和谐家园小区F6-6号商铺在2012年间开立过名称为金士力佳友的店的事实错误。对于该事实异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经本院核实，一审认定事实部分将吴华英写为吴学英系笔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二审中，王学勤提出一审遗漏认定金士力公司财务于2010年8月18日收取其款项368260元，多收的125292元至今未退还的事实，并当庭提交了证据欲以证实。对此，金士力公司、金士力云南分公司均不予认可。对于王学勤主张的遗漏事实及证据的评判，本院亦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学勤与金士力公司之间建立了何种法律关系？二、王学勤向金士力公司交纳了多少款项及金士力公司是否应向王学勤返还款项？三、金士力公司是否应赔偿王学勤主张的各项损失？
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王学勤主张其与金士力公司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针对该主张，王学勤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双方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且金士力公司不予认可；相反，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王学勤向金士力公司购买产品并支付相应款项，金士力公司向王学勤交付了相应货物的事实，该事实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二，王学勤一审主张其向金士力公司交纳的款项为309030元，二审又主张其向金士力公司交纳的款项为36826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该主张，且金士力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金士力公司认可在2010年4月、8月王学勤共计向其购买了价值258792元的货物，其在收取王学勤258792元的货款后亦交付了价值258792元的货物，故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王学勤一审提交的金士力公司无异议的7份2010年8月18日的《顾客产品选购单》、10份《产品出库单》（其中有7份显示订单日期为2010年8月18日，1份显示订单日期为2010年8月13日，2份显示订单日期为2010年4月19日）可以证实王学勤（包括王敏、吴华英）于2010年8月18日向金士力公司购买了价值为242968元的货物并支付了相应货款、金士力公司共计发给王学勤价值258792元的货物（其中针对2010年8月18日的发货价值为242968元）。对于双方2010年4月19日及2010年8月13日的交易，双方一审均认可该两日交易的款项及货物均已交付完毕。综上，从上述证据证明的本案事实可以看出，王学勤与金士力公司对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所承担的货款和货物交付义务均已履行完毕，金士力公司不存在多收王学勤货款的情形，故王学勤二审要求金士力公司应返还其125292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金士力公司对于一审判决其支付王学勤多收的货款15824元未提出上诉且二审亦无异议，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一审该项判决予以维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前所述，王学勤与金士力公司之间建立的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已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王学勤未举证证实双方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就合作投资及开设所谓旗舰店事宜进行过约定，且王学勤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开店系金士力公司授权以及其关店系金士力公司违约所导致，亦无法证实金士力公司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缔约过失情形。故王学勤在本案中主张的因其开店产生的租房租金及保证金损失、装修损失、聘用员工的工资损失均与金士力公司无关，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金士力公司赔偿王学勤装修损失8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王学勤主张的退换货托运费损失。因王学勤未举证证实退换货系基于质量问题以及双方就退换货运费约定由金士力公司承担，故王学勤主张应由金士力公司赔偿其退换货托运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金士力云南分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金士力云南分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且王学勤亦无证据证明金士力云南分公司应对金士力公司履行本案买卖合同承担连带责任，故王学勤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他项，因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维持。金士力公司、金士力云南分公司二审提出的事实异议因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对此不作审理评判。王学勤二审提出的其他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因不属于新证据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除对一审判决的装修损失予以改判外，其余部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学勤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学勤支付货款15824元；三、被告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学勤支付退货款28396元，以及该款项自2012年10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
二、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被告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学勤支付损失费用80000元；四、驳回原告王学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王学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7589.02元，由上诉人王学勤负担人民币16734.52元，由上诉人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5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面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被执行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审 判 长 王思予
审 判 员 刘 华
代理审判员 秦 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樊寿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