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6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宋维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芝军，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玉鹏，委托诉讼代理人:索世林，吉�万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乃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芝，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云，吉林松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永强，原审被告：抚松县松江河通达客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成刚，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亮，男，1966年3月19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吉林省抚松县松江河镇工农街。原审被告：梁志刚�上诉人董玉鹏、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白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原审被告李永强、抚松县松江河通达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客运公司）、梁志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7）吉06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保险白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由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安华保险白山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存在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王秀凤在该�故中明确为车上乘客。王秀凤系下车因车辆未停稳导致摔倒，并非车辆停稳下车后被车辆撞伤死亡，其死亡原因并非在下车后与车辆撞伤死亡，所以不应列为第三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章第三条之规定，王秀凤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不能定性为“第三者”，应属于“车上乘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条、第三条已明确了“车上乘客”的定义，对正在上下车途中的乘客作了明确说明，该条款被保险人已在投保时收到，并且有单位盖章确认，安华保险白山公司已做到了明确告知义务，故安华保险白山公司应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承担赔偿责任。董玉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王秀凤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一审法院在2017年5月23日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增加的32,591.00元死亡赔偿金和2,270.00元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按王秀凤应承担次要责任改判，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诉讼费由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承担。事实与理由：1、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规定：受害人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王秀凤是农村户籍,一审中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提供的证明王秀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据相互矛盾，具有不真实性,不能证明王秀凤在城镇连续居住超过一年并且有固定收入,其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一审程序中的法庭辩论已经在2017年5月23日结束，举证期限在当日已经届满，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及举证期满后，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不能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违反规定准许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在2017年5月23日法庭辩论结束后增加诉讼请求且判决支持了增加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属错误判决。3、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不正确。王秀凤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车辆未停稳时下车存在危险。王秀凤不承担责任不正确。王秀凤应负次要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事故车辆驾驶员梁志刚已判决犯有交通事故罪，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不能请求精神损害死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支持40,0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正确。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针对安华保险白山公司和董玉鹏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1、王秀凤多年在松江河镇居住，收入来源在松江河镇。其丈夫张乃成与池西区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和池西区白桦社区的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王秀凤一直在松江河居住。王秀凤的邻居、接菌厂等出具的证明可证明张乃成及王秀凤在松江河居住多年，靠打工、干零活为生。王秀凤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松江河镇有固定的住所和收入来源，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精神，王秀凤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因肇事司机梁志刚已构成刑事犯罪，本案需刑事部分认定的事实确定本案事实，本案开庭需恢复法庭事实调查来确定本案事实，在该次庭审的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梁志刚负全责，王秀凤无责任。梁志刚在车未停稳的状态下将车辆的右侧门打开，导致王秀凤在下车过程中倒地致头部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董玉鹏主张王秀凤承担事故责任的次要责任是错误的。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解释》第16条明确规定，因侵权造成损失可要求赔�精神抚慰金，《侵权责任法》第22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8条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是民事赔偿诉讼，梁志刚是履职行为，安华保险白山公司、董玉鹏、李永强、通达客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精神抚慰金。董玉鹏针对安华保险白山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时观看光盘可显示王秀凤是在下车后接触地面又走了两步之后,被车辆刮倒,摔伤致死,安华保险白山公司应当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安华保险白山公司针对董玉鹏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已经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事故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该认定�提出复核申请，说明双方当事人对该认定书的内容认可，王秀凤在下车过程中倒地致头部受伤，王秀凤应按“车上乘员”认定。安华保险白山公司同意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标准及限额给付保险金。李永强、通达公司对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同董玉鹏辩称意见一致。对董玉鹏的上诉请求无答辩意见。梁志刚无答辩意见。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华保险白山公司、董玉鹏、李永强、通达公司连带赔偿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抢救费2,117.43元、丧葬费28,049.00元、死亡赔偿金530,60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34.50元、精神抚慰金60,000.00元，以上总计628,709.33元；2、诉讼费由安华保险白山公司、董玉鹏、李永强、通达公司、梁志刚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29日6时许，王秀凤乘坐梁志刚驾驶的吉F456**号大型普通客车，从池西区天池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车辆行驶至池西区政府东100米处时，车辆向道路右侧停车，梁志刚在车辆未完全停稳的状态下将所驾车辆的右侧前门打开，导致乘员王秀凤在下车过程中倒地致头部受伤，王秀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长白山公安交警支队池西大队认定：梁志刚承担全部责任，王秀凤无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事故发生的过程及责任认定问题。长白山公安交警支队池西大队已对本次事故作出长白山公交认字【2017】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董玉鹏、李永强、通达公司、梁志刚辩称该事故认定不正确，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事�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该事故认定书认定：“2017年3月29日6时5分许，梁志刚驾驶吉F456**号大型普通客车，车上载有王秀凤从池西区天池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车辆行驶至池西区政府东100米处时，车辆向道路右侧停车，梁志刚在车辆未完全停稳的状态下将所驾车辆的右侧前门打开，导致乘员王秀凤在下车过程中倒地致头部受伤，王秀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梁志刚承担全部责任，王秀凤无责任”，同时，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621刑初97号刑事判决书亦对该事实予以认定。2、关于王秀凤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根据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提供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和池西区白桦社区出具的证明及证人李玉琴、付深山、孙维林出庭作证，故确认：王秀凤已在松江河镇居住多年，在当地有固定的住所和�入来源，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在该起事故中，梁志刚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王秀凤无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司机梁志刚系董玉鹏雇佣，故应由董玉鹏承担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损失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肇事车辆所有人系李永强，李永强将该车辆租赁给董玉鹏，并挂靠通达公司经营，故通达公司、董玉鹏、李永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秀凤在下车过程中倒地致死，与车辆和地面均有接触，且王秀凤死在车外，应适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安华保险白山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董玉鹏及通达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受害人王秀凤因本案交通事故而死亡，因此造成王秀凤近亲属严重精神损害，侵权人应当赔偿其精神损害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属于单独的民事赔偿诉讼，不属于单独提起精神抚慰金诉讼，而且赔偿主体还包括保险公司，故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但主张数额过高，酌定为40,000.00元。综上，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抢救费2,117.43元、丧葬费28,049.00元、死亡赔偿金530,608.40元（26,530.42元×20年=530,60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34.50元、精神抚慰金40,000.00元，总计608,709.33元。安华保险白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0,000.00元、抢救费2,117.4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00,000.00元。剩余196,591.90元（抢救费2,117.43元+丧葬费28,049.00元+死亡赔偿金530,60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34.50元+精神抚慰金40,000.00元-110,000.00元-300,000.00元-抢救费2,117.43元=196,591.90元）由董玉鹏、通达公司承担，董玉鹏已给付20,000.00元，通达公司已给付50,000.00元，故董玉鹏、通达公司应再赔偿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126,591.9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总计412,117.43元；二、被告董玉鹏、抚松县通达客运有限公司、李永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总计126,591.9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3.00元、保全费2,520.00元，由原告承担150.00元，被告董玉鹏、抚松县松江河镇通达客运有限公司、李永强承担7,243.0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王秀凤生前与张乃成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子女张丽、张华,李桂芝系王秀凤母亲。肇事车辆系通达客运公司线路公交车，由李永强承包经营，车辆所有权归李永强。2016年7月31日，李永强将该车辆租赁给董玉鹏经营，梁志刚系董玉鹏雇佣的运营车辆司机。该肇事车辆在安华保险白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客运承运人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人身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根据长白山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池西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秀凤是在下车过程中倒地致头部受伤并导致死亡，可以确认王秀凤在倒地时身体已离开肇事车辆，只是肇事车辆未完全停稳的状态下，司机梁志刚将车门打开导致王秀凤下车过程中倒地致头部受伤，因此王秀凤应当不属于公交车辆内人员受伤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畴。安华保险白山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安华保险白山公司上诉主张王秀凤下车过程中倒地致头部受伤后死亡，应属车上乘客，应按照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承担赔偿责任，不应按交�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安华保险白山公司庭审中提出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已明确安华保险公司按客运承运人保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其并未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当事人诉求，适用法律错误。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提出要求保险公司根据本案事实，在肇事车辆投保的险种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请求及本案事实作出的判决不属超诉讼请求范围审理。农村居民在城市发生人身损害时，有关损害赔偿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市居民或者农村居民的标准。本案中，王秀凤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镇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将王秀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董玉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法院开庭三次，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在第三次开庭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数额的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许其增加诉讼请求并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故对董玉鹏主张法庭辩论终结后张乃成、张丽、张华、李桂芝不能增加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长白山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池西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注明，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可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复核申请，由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复核。董玉鹏现未提交该方面的证据，其主张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责任的划分不正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秀凤因交通事故死亡，其在该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这给其家属带来极大精神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对受害人精神抚慰金支持40,000.00元并无不当，故对董玉鹏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华保险白山公司、董玉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92.00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与董玉鹏各自负担9,7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希海审 判 员  马立清代理审判员  苏义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宋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