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宜中民一终字第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女，江西省丰城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男，江西省丰城市人。
委托代理人：袁全华，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甲与被上诉人李某乙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3）丰民一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付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福星、代理审判员赵东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邢康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某甲与李某乙于2003年1月份经人介绍相识谈婚，2003年下半年开始同居，2004年4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4年10月10日生男孩李某某。双方恋爱期间感情尚可，婚前便开始同居，婚后感情还可以。生了小孩后，李某甲怀疑李某乙有第三者，为此事常常吵架。2011年7月份双方为此事又发生争吵，李某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离婚，此案以撤诉结案，自此以后，双方开始分居。2012年10月份，双方发生打架，李某乙接管了建设路鞋店至今为止，但李某乙无心经营，导致银行还贷发生信誉危机。2012年10月26日，因李某乙多次吸毒被公安局处罚罚款拘留，2013年1月28日李某甲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状况如下：2003年12月15日以李某乙名义购买杨柳湖“锦绣丰城”13号楼1单元402室，该房分四次付款，首付款50653元为李某乙父亲出资，其余款项由李某甲与李某乙共同出资，2005年4月20日获取房屋产权证。2007年10月18日该房以李某甲与李某乙的名义转卖，售价216350元。2007年10月27日，以李某乙的名义认购金马步行街55号商铺（产权证号2008＊＊**），认购价689477元，每年按7%返租，四年返租193050元，其余72%房款496423元由认购方付清。同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计价496423元，首付256423元，银行按揭贷款24万元。2008年1月18日向丰城市工商银行贷款24万元，贷款期120个月。2011年5月12日提前归还贷款本金181347.12元，利息928.50元，2011年6月2日又向丰城市工行申请抵押贷款，贷款额71万元。2011年6月2日向工商交纳利息费用47995.20元。至2013年5月22日止尚欠银行贷款未到期本金48万余元。2011年2月28日购买长城小车赣CC13**，价10万元左右，于2011年3月8日在中国银行按揭贷款6万元，至2013年5月22日止尚欠未到期贷款本金14994元，已到期本金7241元未还，共欠本息22235元。2008年1月10日李某甲与李某乙购买了建设路51号住宅一套，产权证号：赣丰房产权剑光街办字第2008＊＊＊＊号。2010年4月份及11月份，在樟树租门面开二个店面，2012年11月李某甲将店面转让，转让费12万元。在建设中段，有一个品牌断码鞋店，以李某甲名义经营多年，于2012年2月14日又订立租赁合同，租期至2016年2月底。对于李某甲与李某乙现有的动产及不动产进行了评估竞价：对于金马商铺李某甲竞价150万元，李某乙竞价180万元；对于建设路住宅，双方均同意评估价25万元；对于小车双方均同意按5万元计价；对于断码鞋店李某甲认为经营权及货物总价为10万元。现在住宅、车子及建设路鞋店均由李某乙掌管和使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某甲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李某乙亦表示同意离婚，该应予准许。李某甲与李某乙都要求抚养婚生小孩李某某，考虑到小孩一直由李某甲照顾生活，且小孩也表示愿意随李某甲生活，故小孩由李某甲抚养较为适宜。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的认定：1、购买金马商铺的部分资金来源是锦绣丰城商品房变卖取得的，锦绣丰城商品房首付款是李某乙婚前支付应属其个人财产，即房款的40%。变卖后价款的40%应属李某乙婚前财产，计币86540元，占金马商铺总价款的12.6%，计币22.7万元。其余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李某乙竞价180万元，按此计价；2、建设路51号住宅1套（产权证号：赣丰房产权剑光街办字第2008＊＊＊＊号），按双方议定价格25万元计价；3、长城汽车赣CC13**，按双方议定价格5万元计价；4、建设路中段品牌断码鞋店经营权及货物按李某甲出价10万元计价；5、樟树二个店面转让费12万元，李某甲称已交租金和支付货款，但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因此该笔费用应作为债权进行分割。6、银行抵押贷款71万元，是在李某乙参与下完成的，李某乙辩称李某甲贷款71万元是为了转移隐匿财产，没有法定证据，但李某甲对贷款71万元的用途除230270.82元外（提前还贷的费用181347.12元、利息928.50元和47995.20元），其余款479729.18元没有证据证实已合理支出，因此应作为债权进行分割。7、尚欠48万余元贷款及尚欠汽车按揭款22235元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分摊。李某乙辩称金马商铺首付款属其个人婚前财产，该院部分采信；李某乙辩称李某甲对工商银行贷款71万元和樟树店转让款12万元，已构成转移、隐藏、变更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这两笔财产应当归被告所有，该院认为李某乙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准予李某甲与李某乙离婚；2、婚生男孩李某某由李某甲抚养，李某乙应支付小孩抚育费57488元（参照江西省2012年度统计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2775元计算）；3、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金马商铺（产权证号2008＊＊**）归李某乙所有；建设路51号住宅1套（产权证号：赣丰房产权剑光街办字第2008＊＊＊＊号）、长城汽车1辆（赣CC13**）、建设路中段品牌断码鞋店和工商银行贷款71万元所剩余额479729.18元及樟树店转让款12万元债权归李某甲所有和使用；夫妻共同债务：工商银行金马商铺抵押贷款48万元由李某乙负担；中国银行汽车按揭款22235元由李某甲负担。以上款项相抵李某乙应支付李某甲差价款57618元，抚育费57488元，合计115106元，限李某乙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同时李某乙将以上住宅、长城汽车及品牌断码鞋店交付李某甲管理使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件受理费10600元，李某甲与李某乙各负担5300元。
李某甲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杨柳湖“锦绣丰城”13号楼1单元402室首付款系李某乙个人财产错误。该款李某乙父亲并没有明确表示赠与李某乙，应视为李某甲与李某乙的共同借款，并且该房产的产权证的取得也是在双方办理结婚登记之后，故该房产应视为双方的共同财产。即便认定该房首付款为李某乙个人财产，但该房出卖以后用于投资的增值部分应视为婚后投资所得，属夫妻共同财产。2、原审判决认定店面转让费12万元，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已合理支出，因此应作为债权进行分割，该认定显属错误。实际上，上述钱款已全部作为夫妻共同开支用完了，其中12万元转让费中5万元交纳了店租，另6万余元支付了该店货款；71万余元贷款转账还了105000元给张红英，该款系购买建设路房子所借，转账还了16万元给甘明俊，系购买长途货车所借，转账还了5万元给甘洋，系开店投资所借。分别现金还了5万元给邬歪头，还了2万元给甘仁章，还了李艳13万元，均为提前还贷所用。另现金还了5万元给余新原，系购买长途货车所借。原审判决参照江西省2012年度统计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2775元计算小孩抚育费也不恰当，应参照同行业年平均收入的20-30%进行判决，应为每年1万余元。此外，李某乙长期吸毒，对双方离婚具有过错，在分割共同财产时应少分。原审判决归上诉人所有的一些财产已被李某乙转移或损坏，上诉人要求对财产重新进行分割。
李某乙答辩称：杨柳湖“锦绣丰城”13号楼1单元402室的全部款项在2003年12月15日就已付清，都是我父亲支付的。该房在2004年3月17日就以答辩人的名义申请了房产交易，而答辩人与李某甲办理结婚登记是在2004年4月16日，该房的契税证也是2004年8月26日的时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双方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多共同财产去购买房子。显而易见，该房的全部购房款都是答辩人父亲在婚前支付的，应属答辩人婚前财产。金马商铺是在答辩人出卖杨柳湖“锦绣丰城”13号楼1单元402室的房子以后，用卖房所得款项购买的。当时双方包括卖房款在内仅有24万余元现金，故卖房款作为答辩人的婚前财产用于购买金马商铺，其自然增值部分亦应属答辩人的个人财产。关于12万元转让费问题，李某甲在起诉离婚前两个月低价转让在樟树的两个店面，且企图隐瞒收入，已构成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关于71万元贷款问题，李某甲在2011年6月以做生意为由骗取答辩人同意向银行贷款71万余元，并指示银行将此款支付到其妹妹李艳个人账户上。随后李某甲即于2011年7月向法院起诉离婚，意图侵吞贷款，答辩人至今不清楚该71万元贷款的去向，李某甲上述行为亦构成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由于李某甲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其在分配上述财产时应少分或不分。原审判决认定71万元贷款中有181347.12元用于提前还贷费用，47995.2元用于贷款费用，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这些都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此外，答辩人没有职业，更没有固定收入，李某甲主张按同行业年平均收入的20-30%进行判决根本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甲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一）银行转账凭证及证人张红英证言各一份，证实银行贷款71万元中有105000元还了张红英的借款；（二）银行转账凭证及证人管爱萍证言各一份，证实银行贷款71万元中有16万元还了其与甘明俊的借款；（三）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实银行贷款71万元中有5万元还了甘朝阳的借款；（四）银行转账凭证及李艳证言一份，证实银行贷款71万元中有28万元还了李艳的借款；（五）银行转账凭证一组，证实银行贷款71万元中有部分用于偿还贷款；（六）银行取款凭证一组，证实李某乙也使用过71万元的银行贷款卡；（七）借条原件及收条原件一组，证实樟树店面转让费12万元已全部用于还债；（八）公安报警记录一份，证实李某乙在一审判决后恶意损坏了一审判决给上诉人的财产；（九）金马商铺租赁协议书及收条各两份，证实李某乙收取了租金25000元；（十）银行还款详情表一份，证实截止2013年10月，71万元银行贷款的未还金额为446889.82元；（十一）证人甘仁璋证言一份，证实上诉人父亲曾经代李某甲向其借过2万元；
李某乙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账户户名为李艳，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转账凭证不能证实是还甘朝阳的借款；对证据（四）、（五）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实李某甲或李艳在银行贷款账户上取了钱，而不能证实这些钱的用途；对证据（六）的关联性有异议，这些取款单的签名是李艳，不能证实自己也使用过这张银行卡；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这些收条和欠条所涉的当事人均未出庭作证，货单也不能证实这些转让费用于购买货物；对证据（八）的关联性有异议，店内物品是李某甲自己砸坏的；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钱已用于偿还贷款；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因为一审判决后自己偿还了部分贷款；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这2万元是李某甲父亲向甘仁璋借的，与本案无关。
李某乙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一）银行查询清单及客户凭条一组，证实自2012年11月12日至2013年10月29日的金马商铺的银行贷款都是自己个人还的；（二）租金收条两份，证实自己缴纳了建设路鞋店的租金；
李某甲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反映李某乙还了金马商铺的银行贷款；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自己是在2013年7月才接手建设路鞋店的，李某乙付的是之前自己经营时的租金。
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李某甲提供的证据（一）、（二），因证人张红英、管爱萍与李某乙、李某甲均无利害关系，且其证言有相关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证据（三），因甘朝阳未出庭作证，本院对此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四），因李艳系李某甲妹妹，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此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五），由于该证据不能反映贷款用途，本院对此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六），由于取款凭证上签名均为李艳，不能证实李某乙使用过此银行卡，本院对此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七），由于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且缺乏相应支付凭证，本院对此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八），由于该证据不能证实是谁损坏了店内物品，本院对此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九）、（十），该证据不涉及到双方权利义务的分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十一），该证据不能证实李某甲父亲向证人的借款系李某乙、李某甲双方的共同借款，本院对此证据不予确认。
对李某乙提供的证据（一）、（二），该证据不涉及到双方权利义务的分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李某甲、李某乙以李艳名义2011年6月2日在工商银行贷款71万元后，于2011年6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还了张红英借款105000元，于2011年6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还了甘明俊借款16万元。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某甲的上诉请求，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杨柳湖“锦绣丰城”13号楼1单元402室房产出卖后，李某乙的个人婚前出资款50653元部分在出卖后所得的86540元的增值部分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以及此后用该86540元在购买金马商铺中所占12.6%的份额，计22.7万元价值的增值部分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二是李某甲经手的樟树店面转让费12万元及银行贷款71万元是否有合理开支；三是原审判决的小孩抚育费金额双方恰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解释（三）第五条规定，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李某乙的个人婚前出资款50653元购买的杨柳湖“锦绣丰城”13号1单元402室房产出卖后所得的86540元的增值部分，应属该房产的自然增值，其增值部分仍属李某乙的个人财产。该86540元虽属李某乙的个人财产，但李某乙用该款及其他夫妻共有款项，与李某甲共同购买金马商铺，应视为投资行为，其个人财产86540元到227000元的增值部分140460元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李某乙与李某甲均应分得70230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原审判决认定李某甲掌握银行贷款余额479729.18元没有证据证实已合理支出，但二审证人张红英、管爱萍出庭作证，证实李某甲于2011年6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还了张红英借款105000元，于2011年6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还了甘明俊借款16万元。由于上述两位证人与李某乙、李某甲均无利害关系，且其证言有相关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故对其证言应当予以采信，李某甲掌握的银行贷款余额应为479729.18-265000=214729.18元。李某甲上诉称樟树店面转让费12万元已用于支付货款及店租，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原审判决按江西省2012年度统计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2775元计算小孩抚育费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李某甲上诉主张应按运输行业年平均收入的20-30%进行判决，其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3）丰民一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变更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3）丰民一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金马商铺（产权证号2008＊＊**）归李某乙所有；建设路51号住宅1套（产权证号：赣丰房产权剑光街办字第2008＊＊＊＊号）、长城汽车1辆（赣CC13**）、建设路中段品牌断码鞋店和工商银行贷款71万元所剩余额214729.18元及樟树店转让款12万元债权归李某甲所有和使用；夫妻共同债务：工商银行金马商铺抵押贷款48万元由李某乙负担；中国银行汽车按揭款22235元由李某甲负担。以上款项相抵李某乙应支付李某甲差价款260348元，抚育费57488元，合计317836元，限李某乙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同时李某乙将以上住宅、长城汽车及品牌断码鞋店交付李某甲管理使用。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合计2120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被上诉人李某乙各负担10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剑
审 判 员 李福星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邢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