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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一终字第1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志成，住赤峰市。
委托代理人田平，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泉，1964年10月7日出生，住赤峰市。
委托代理人巴树成，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区创誉街213号。
法定代表人ANGANG，董事长。
上诉人关志成、金泉、华煤集团有限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初字第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关志成诉称，2009年10月，其以华煤集团有限公司赤峰公路工程项目部的名义承建了赤峰金剑铜业有限责任公司铁路专用线工程中一整体道床单项工程。在其完成部分工程后，因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付款不及时，其担心日后发生争议，就以华煤集团公司赤峰公路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就该项工程和辽阳公务段工程公司订立了《施工配合协议》，协议中约定工程综合单价为499940元。该协议所涉款项其通过起诉已要回。对其在《施工配合协议》订立前的工程款323980元，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已汇入金泉指定的赤峰金博钙业有限公司的帐户内。金泉支取该款后，除用此款支付了工人工资77000元外，对剩余工程款246980元拒绝支付给其。因此，其请求判令金泉给付欠款246980元及利息77056.76元。利息的计算方式是：自2009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3日总计是48个月，按照6.5厘计算是77056.76元，总合计324037.76元。
原审被告金泉辩称，关志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一、本案中，其与关志成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关志成没有将323980元工程材料款汇给其，也不存在委托其收取材料款后转交给关志成的委托合同关系。所以，关志成将其作为本案的被告，诉讼主体不合格，而关志成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也不合格。二、在其本人所在公司的铁路专用线施工的华煤集团负责人孙维志于2010年10月找到其，对其说华煤集团在赤峰没有帐户，让他帮助华煤公司在赤峰找个帐户，发包方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将工程材料款汇过来后再转交给他。其帮助孙维志找到了赤峰金博钙业有限公司帐户。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把铁路专用线工程材料款323980元汇到了上述帐户，他收到此款后将此款转交给了孙维志，孙维志向其出具了收据，并在收据上写明：“收到323980元，此款为金泉转交金剑铜业铁路专用线工程材料款。”另，涉案工程施工单位华煤集团出具的证明、涉案工程发包单位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发包单位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证明、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汇款经办人王秀利出具的关于汇款的证明、赤峰金博钙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等证据均能证实其已将受委托收取的材料款交给了孙维志，其本人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
原审被告华煤集团辩称，其公司从未成立过“华煤集团公司赤峰公路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涉嫌虚构。其公司从未授权或事后追认任何单位和个人以其公司名义承建赤峰金剑铜业有限责任公司铁路专用线工程一整体道床单项工程，也从未授权或事后追认任何单位和个人以其公司名义与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签订《施工配合协议》。关志成在诉状中称：“我通过起诉已将该笔工程款要回。”关志成对辽阳工务段公司提起诉讼，索要《施工配合协议》约定的工程款499940元时，是否是以其公司名义提起诉讼。综上，关志成以虚构的华煤集团赤峰公路工程项目部名义先后承建赤峰金剑铜业有限责任公司铁路专用线工程一整体道床单项工程，以及与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签订《施工配合协议》行为，不仅损害了其公司名誉和企业信誉，而且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罪。若关志成曾冒用其公司名义对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提起诉讼的话，则涉嫌虚假诉讼。由此可见，本案关志成之行为既侵害其公司合法权益，又涉嫌刑事犯罪。为此，请求法院依法终止本案的民事部分审理，并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原判认定事实，本案所涉工程系赤峰金剑铜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建设的该公司铁路专用线新建及改扩建工程中的整体道床单项工程。金泉系赤峰金剑铜业有限责任公司派驻该工地的甲方代表。关志成持有2009年11月3日“华煤集团有限公司赤峰公路工程项目部”(乙方)与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甲方）签订的《施工配合协议》（施工劳务协议）一份，该协议中加盖有华煤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关志成在该合同乙方负责人处签字。《施工配合协议》中记载：甲方将赤峰金剑铜业有限责任公司铁路专用线工程中的整体道床单项工程委托乙方施工。一、施工配合内容、数量、价款。工程项目名称：赤峰金剑铜业有限责任公司铁路专用线工程。工程地点：赤峰金剑铜业有限公司场内。施工配合主要工程项目：整体道床基础清理、浆砌片石、伸缩缝、碎石垫层、灌注混凝土道床、拆模养生等。施工配合主要工程数量见附表工程项目清单。施工配合费：工程固定单价（见附表），共计人民币499940元整。二、施工配合方式：甲方负责购买混凝土、片石等主要材料并运至施工现场。乙方承包工程项目人工费、模板、伸缩缝、小材料购置、工地各种材料倒、搬运等。四、工期自2009年10月20日至2009年12月30日。该协议中双方对结算方式、双方责任等条款亦进行了约定。金泉对该协议的形式和履行不持异议。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0）红民初字第3924号民事调解书证实，2010年9月26日，关志成以该《施工配合协议》为依据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索要尾欠工程款299940元。2010年11月1日经本院主持调解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同意于该调解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关志×××元。该调解书中记载，《施工配合协议》约定的工程固定单价499940元中的另外200000元，已由金泉代收（由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汇入金泉个人帐号）。2011年3月23日，关志成以金泉代收《施工配合协议》约定的工程固定单价499940元中的200000元后未给付其为由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0日作出（2011）红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确认，关志成与金泉间系委托关系，金泉代关志成收取涉案工程款200000元。因关志成尚欠金泉100000元，故该案判决金泉给付关志成工程款100000元。宣判后，金泉不服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金泉撤回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金泉就该民事判决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2011)赤民申字第1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金泉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确认，关志成与金泉间系委托关系，金泉代关志成收取涉案工程款应予返还。另该裁定书中记载：关志成与金泉共同认可此项工程共计四笔工程款。1、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汇入金泉指定的赤峰金博钙业有限公司帐户材料款323980元；2、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直接汇入赤峰龙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帐户内混凝土款87768元；3、打入金泉帐号的200000元；4、（2010）红民初字第3924号民事调解书中关志成起诉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299940元剩余工程款。另记载，金泉主张其在此工程中，为关志成垫付工人工资十一万余元，该裁定认为该部分金泉可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诉讼中查明，2009年9月，金泉以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向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申请涉案工程材料款323980元。2009年11月17日，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向被告金泉指定的赤峰金博钙业有限公司的帐户内汇入150000元。同年12月3日，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再次向上述帐户汇入173980元。金泉现提出其持有由案外人孙维志于2009年11月21日对上述323980元款项向其出具的收据，主张其已将该材料款给付孙维志。孙维志系华煤集团授权的该工程现场管理人员。金泉述称，涉案工程包括两部分，材料部分和劳务部分。材料款部分即涉案的323980元是由华煤集团授权的工程管理人员孙维志委托其代为收取的，孙维志有权接收材料款。就上述材料款其从赤峰金博钙业有限公司支取后已转交给孙维志。劳务部分的款项即关志成与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配合协议中涉及的款项是关志成委托其代为收取的。金泉在庭审中称不清楚材料由谁购买及材料款由谁支付，亦未提供孙维志向其授权委托的证据。在关志成、金泉作为证据提交的本院（2011）红民初字第273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红民初字第2734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金泉认可关志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0年2月10日，金泉向部分工人垫付工资112000元。关志成现对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汇入金泉指定的赤峰金博钙业有限公司帐户内的材料款323980元主张权利。关志成诉称，其是赤峰金剑铜业有限责任公司铁路专用线整体道床单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其为该工程购买了部分混凝土材料和碎石，故材料款323980元应由其收取。金泉除用此款支付了工人工资77000元外，其余款项拒不支付。故其扣除金泉支付的77000元工人工资外主张金泉给付其欠款246980元及利息77056.76元，利息的计算方式是：自2009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3日总计是48个月，按照6.5厘计算是77056.76元，总合计324037.76元。经审查，关志成提交的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67份砼发货单(结算凭证)，载明混凝土材料累计544立方。赤峰龙翔混凝土有限公司证实：混凝土每立方单价为415元，总计价款为225760元。沈阳铁建(即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付款87768元，余款是关志成交纳的现金。关志成提交的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2份收据上，载明喀喇沁旗牛营子侯瑞经营的碎石厂收到毛石款30000元，该收据上有原告关志成及经手人刘井武、材料员刘学东签字。关志成另外还主张其支付了部分材料款，并就该部分主张提交了由喀喇沁旗牛营子碎石厂的经营者侯瑞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及证人刘某某的书面证言复印件一份，综合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实该部分材料款的实际发生。在关志成作为证据提交的本院已生效的（2011）红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红民初字第2736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关志成持有一份华煤集团于2009年12月20出具的证明函，该函中称：关志成使用华煤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所签署的一切合同、工程事宜、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关志成自己承担，双方属于挂靠关系。金泉持有一份华煤集团于2011年4月1日出具的证明函，该函中称：孙维志为该公司在赤峰金剑铜业有限责任公司铁路专用线工程的管理人员，其有权接受工程款项、指派人员工作、进行现场管理、核定工程量、工资额度、参加验收等与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务。诉讼中，华煤集团对本案中所涉加盖其单位印章名称各类的书面材料不予认可。华煤集团称，其公司在赤峰未承建涉案工程，孙维志曾经是其单位工作人员，但其早已不在其单位工作了，而且孙维志在其单位工作期间均是单项工程单项授权。关志成、金泉所持的加盖有其单位印章的合同、证明等均不是其单位所出具，并称上述证明函上加盖的印章与华煤集团向法院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出具给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上中间的五角星部分及下面的数字部分明显不一致。关志成、金泉均称加盖有华煤集团印章的相关合同及证明均由案外人孙维志向其提供。2011年6月14日，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被其主管单位沈阳铁路分局辽阳工务段予以注销。案外人孙维志于2012年1月22日死亡。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对于该工程所涉工程款项关志成、金泉均认可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已向其结清。
原审法院认为，关志成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其对在施工过程中由其垫付的工程材料款有权主张权利。金泉在涉案工程施工之初向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申请并控制涉案工程材料款，结合金泉系涉案工程甲方驻工地代表，及关志成、金泉均认可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就该工程所涉工程款项已向其结清等陈述，证实就涉案工程材料款金泉具有结算权和支付义务。金泉辩称其已将涉案材料款交付给华煤集团授权的该工程管理人员孙维志，并提供了其称由孙维志向其出具的收据及华煤集团出具的证明进行佐证。经查，该收据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21日，涉案材料款全部到帐时间为2009年12月3日。另，现诉讼中华煤集团对孙维志的身份及上述证明不予认可，且该证明上加盖的印章与华煤集团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相应材料上加盖的印章明显不一致。对上述证明及主张的真实性应由证据的持有人和主张该证明真实方承担举证责任。在不能证明前述情形下，对金泉的辩解不予采信。且在此前多起施工工人向关志成及金泉主张给付工资的案件中，金泉均主张其代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关志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基于金泉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和实际作用，其明知关志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理应向关志成结算涉案工程施工所发生的相关材料款并向其支付相应款项。关志成在施工过程中垫付的混凝土款137992元、碎石款30000元，计167992元，应由金泉向其给付。对于关志成要求金泉支付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其利息起算时间应自其提起民事诉讼之日起计算。关志成还主张其支付其他部分材料款，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部分材料款的实际发生，故对关志成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另，关志成主张自材料款中扣除金泉垫付的工人工资77000元，对于关志成该项主张本案中不予调整。关志成、金泉均认可对于该工程所涉工程款项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已向其结清，且在本案中关志成亦未向华煤集团主张民事权利，华煤集团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对于本案所涉施工合同是否真实、有无效力或是否涉嫌犯罪等问题不在本案调整范围。判决：一、金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关志成款16799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6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关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关志成、金泉、华煤集团有限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关志成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只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材料款167992元，少判了78988元，利息的计算开始时间错误。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材料款323980元，扣除被上诉人垫付的工人工资77000元，还应该给付上诉人246980元，如果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调整被上诉人垫付的工人工资77000元，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323980元。
金泉的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关志成在施工过程中垫付的混凝土款137992元，碎石款30000元，计167992元”与（2012）红民初字第1609号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数额是一样的，但该判决已经被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金泉具有结算权利和支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孙维志给金泉出具的收据时间系笔误。华煤集团出具的证明上的印章与《施工劳务合同》、《付款委托书》上的印章是同一印章，仅凭华煤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否认，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四、孙维志已经收到323980元材料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关志成的诉讼请求。
华煤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对于关志成提供的“施工配合协议”以及金泉提供的“华煤集团于2011年4月1日出具的证明”上所加盖的上诉人单位公章均提出质疑，并按一审法院要求依法递交了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证据上所加盖的“华煤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嗣后，一审法院又电话告知上诉人，通过肉眼即可辨别涉案证据上所加盖的“华煤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与实际印章不一致，不需要进行鉴定了。由此可见，二被上诉人涉嫌伪造上诉人单位印章的事实是成立的，即已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罪。况且，上诉人从来没有设立过所谓的“华煤集团赤峰公路工程项目部”，更没有授权任何人以上诉人名义与赤峰金剑铜业有限责任公司、辽阳工务段工程公司签订、履行任何协议。一审判决回避二被上诉人涉嫌伪造上诉人单位印章事实的行为，实际是在姑息放纵二被上诉人涉嫌刑事犯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二被上诉人涉嫌合同诈骗罪的刑事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志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该工程所涉工程款已经结清，金泉将汇入赤峰金博钙业有限公司的材料款支取，金泉主张该款已经给付孙维志，其没有向关志成支付材料款的义务，但金泉明知关志成才是本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争执的材料款理应由实际施工人享有和支配，故金泉有按发生的实际数额向关志成返还之义务。且金泉提供的孙维志出具的收据及华煤集团出具的证明均存在瑕疵，故对金泉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志成提供其垫付材料款证据金额合计167992元，其主张少计算的材料款因没有提供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华煤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本案关志成、金泉涉嫌刑事犯罪，应由华煤集团有限公司向相关部门报案，不属于民事案件调整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华煤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邮寄送达费180元，由三上诉人各承担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鹿春林
审 判 员 崔明明
代理审判员 苏力德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郭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