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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06刑终82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199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高勇飞，男,199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无前科。2017年7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志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经志丹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志丹县看守所。
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高勇飞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陕0625刑初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勇飞未上诉，公诉机关未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生效。上诉人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高勇飞与被害人李某某系恋爱关系。因二人在济南发生矛盾，李某某乘高勇飞上厕所之际离开济南跑去南阳与朋友见面，致使高勇飞在济南救助站的救助下才购买了回延安的火车票回到延安，后又乘车返回志丹。被害人李某某为摆脱高勇飞，给高发过其他男性的照片并和高要钱，故被告人高勇飞心生怨恨，产生了用绳子勒死李某某的想法。案发前三四天，高勇飞得知李某某回到志丹县，就到其姑舅的门市上拿了一根黄色绳子准备将李某某约出来勒死，但通过微信多次约见李某某均被拒绝。2017年6月18日下午，高再次通过微信约李某某见面，李某某提出要2000元钱还网上的蚂蚁贷，高勇飞为了骗李见面，就答应次日给李某某2000元钱。2017年6月19日14时许，高勇飞和李某某约在志丹县西马岔公厕处见面后，李某某向高勇飞要钱，高说等会再给，并以上山摘杏为由将李某某带至西马岔山上的凉亭处聊天，聊天过程中说到李某某将高勇飞丢到济南后去南阳见朋友的事和双方以前的琐事，高生气了就用手掐李某某的脖子，并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将李某某的脖子勒住准备将李勒死，正在勒的时候被环卫工人薛某发现，高勇飞将李某某勒昏迷后掐了李的人中穴没有反应，高勇飞以为李某某已经死亡，于是将李某某拉进附近树林里的树坑藏好，并将李身上的两张邮储银行卡、一张农业银行卡、一张中国银行卡、一张建设银行卡、李某某身份证、一部小米手机和五张手机卡拿走后逃跑，逃跑期间，高勇飞留着手机和手机卡使用，其他东西在富县扔了。另查明，被害人李某某于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7月25日在志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支出医疗费用19590.40元，支出门诊费用2468元，共计支出22058.4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勇飞因感情与经济纠葛而心生怨恨，持绳子勒杀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主观恶性较深，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勇飞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高勇飞着手实施犯罪，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恋爱纠纷引发，情节较轻，被告人高勇飞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主张的医疗费19590.40元、门诊费246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80元、护理费36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他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高勇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高勇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又六个月；二、被告人高勇飞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医疗费19590.40元、门诊费246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80元、护理费3600元，以上共计26738.40元。
上诉人李某某提出，原审被告人高勇飞致其受伤，共花费医疗费医药费26738.40元，应当全部赔偿。此次事件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应当赔偿其精神损害费50000元。原审量刑过轻，应予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高勇飞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7年6月19日21时42分，保安派出所接薛治刚电话报警称，永宁镇李某某在志丹县保安镇西马岔村山上凉亭处和高勇飞在聊天过程中，高勇飞用绳子将李某某脖子勒住致其昏倒，并将衣服和裤子全部脱掉。
2、抓捕经过证实，2017年7月14日19时30分许，西安铁路公安处民警在延安火车站出站口将被志丹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上网通缉的高勇飞抓获。
3、志丹县公安局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勇飞供述其作案工具绳子留在了现场，2017年7月18日，经志丹县公安局民警带被告人高勇飞辨认现场时寻找作案工具，未找到作案工具绳子。
4、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证实，2017年7月15日，志丹县公安局民警从被告人高勇飞处扣押直板智能小米手机一部，被害人李某某于2017年10月14日将该手机领取。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证实，2017年7月27日，志丹县公安局民警接受到李某某提供的照片2张，证明李某某于2017年3月4日分期购买了一部64G金色小米手机。
6、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高勇飞生于1993年4月16曰，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6月19日，志丹县公安局民警对被告人高勇飞故意杀人一案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志丹县保安镇马岔村马岔山上一凉亭中间水泥柱子向南4.9m处，该处为凉亭由北向南水沟，该水沟内留有已擦拭过卫生纸团、烟蒂(已提取)，该水沟边缘留有一烟蒂(已提取，)该水沟外侧边缘向西13.4m处留有大量踩踏痕迹，该踩踏痕迹处杂草向西铺倒，该踩踏痕迹13.4m处向东呈下坡状，该下坡状处11.9m内留有大量踩踏痕迹，其余现场未见异常。
8、辨认笔录二份及照片证实，（1）2017年6月20日，志丹县公安局民警带被害人李某某依法进行了辨认，经李某某辨认，照片中的9号男子为被告人高勇飞；（2）2017年7月18日，经志丹县公安局民警带被告人高勇飞辨认，作案现场位于志丹县保安镇西马岔村脑畔山凉亭处北侧台阶，民警在现场仔细搜寻作案工具绳子，未能找到。
9、活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6月21日，志丹县公安局民警对被害人李某某进行活体检验，经查，神志清，精神差，仰卧位，查体合作，问答切题，声音嘶哑。后颈部可触及散在压痛，左颞部有一处皮肤划伤，发红、触痛，周围伴有细小条形、点形皮肤划伤、刺伤。舌尖部两侧黏膜下出血，呈片状、无规则分布。左下颌范围有青紫肿胀，近下缘伴范围有皮肤擦伤。整个颈部肿胀、压痛，以前颈部为著，前颈部有条形、片形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其中前颈正中条形表皮剥脱，皮下出血较著，该条形损伤，前深后浅，宽窄不一，右侧止于耳垂下，左侧至左颈后侧发际处，末端分叉，该条形损伤上下伴有多条较浅淡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上胸部、右侧季肋区有散在条形皮肤擦划伤。后腰由骼后上刺至臀部有密集条形皮肤划伤，压痛、肿胀，肛门、外生殖器未查，脊柱、四肢无畸形。其余活体检查未见异常。
10、被害人李某某陈述，2017年6月份，她回到志丹县后高勇飞一直联系要见她，她不愿意，高勇飞还一直找她，她就向高要2000元钱还她在蚂蚁贷上的贷款，如果高答应给她2000元，她就见面，后高勇飞答应了，并约好于2017年6月19日下午在马岔下面的公厕处见面。他们见面后她问高勇飞要2000元钱，高让等一会，又说去西马岔的山上摘杏，快上去的时候她走不动了，高勇飞就把她背到山上的凉亭附近。她向高勇飞要钱，高说没钱，她问是不是将她骗上来的，高说是了。后高勇飞开始乱摸她，她没有反抗，后她和高勇飞就发生了性关系。又回到山上的凉亭处她要下山，高不让，她又和高聊了一会以前的事情，在聊天途中，高勇飞手里拿着一根黄色的绳子玩着了，高勇飞怪她把其一个人丢在济南，她反驳高勇飞说他还把她一个人丢在上海，最起码她还给他买了火车票，还留了吃的东西，高勇飞问她为什么去南阳看张磊，她和高勇飞就吵起来了，吵完后一直坐着，高勇飞还一直说着什么，她也没听清楚，就听见高勇飞说要把她埋在旁边的坑里，她害怕就想着脱身，高勇飞趁她不注意将绳子套在她的脖子上，她反抗，高勇飞用绳子勒她的脖子，她不敢反抗就想着把高勇飞稳住，她不反抗的时候高勇飞就将勒她脖子的绳子松开，她一直安抚高勇飞，还拿出手机照相功能看见她脖子上有绳子勒下的痕迹。过了一会，凉亭上来一名陌生男子，高勇飞要将她往树林里领了，她不去，等到那名男子到她跟前时，她就向那名男子求救，然后，高勇飞又用绳子勒她的脖子，她反抗，绳子越勒越紧，一会，她就昏迷了。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在树坑里躺着，身边全是警察，后来她就到了医院。她和高勇飞的矛盾就是高勇飞怪她把他一个人扔在了济南，还怪她去南阳看朋友张磊，她为了摆脱高勇飞，准备刺激高，给高发过一些男人的照片，再就是她向高勇飞要钱，高勇飞怪她买彩票。
11、证人薛某（目击证人）证言证实，他又名薛治刚，系志丹县城管局的职工，负责县城周围山上凉亭环境卫生和安全工作。2017年6月19日下午l6时许，他去志丹县西马岔山上检查景观亭卫生时见一男一女在地上躺着了，男的用手在女的脖子上掐着了，发现他后，其二人坐起来了，女的向他求救并要求报警，男的说这女的骗了他好多回，要往死弄那女的了，他让二人有什么事去派出所，他就上凉亭二层检查卫生了。他下来时看见男的用绳子勒那女的脖子了，那女的一直摇头了，他感觉不对劲就从景观亭向下走了十几个台阶，给派出所报了警。他又上去时发现人不在了，看见景观亭边上的草地上有磨过的痕迹，他顺着痕迹走过去，看见那个女的出气的声音不对，他又给派出所打了一次电话，派出所的人来后和他一块走到那个女的跟前，他见那女的脖子被勒烂了，两嘴岔也流血着了，那女的衣服被脱的很难看，裤子没有完全脱掉，上衣被掀起来很多，后警察将那女的抬走了。现场就有些烂纸，再无其他东西。
12、证人程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19日下午18时17分左右，他姑舅高勇飞跑到店里让送他回家，高勇飞在车上说和女朋友发生矛盾，把女朋友勒死了，走的时候还有气，不知道死活。他就给高勇飞的哥哥高某某打电话说了此事，后他和高某某劝高勇飞去派出所自首，高勇飞说不去，就下车了。他没给过高勇飞钱，他不确定高勇飞有没有拿过他的钱，他不知道高勇飞的绳子哪来的，他的车是白色丰田霸道车。
13、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他系高勇飞的哥哥。他弟弟高勇飞用他姑舅程某某的手机给他打电话说现在回老家有事了，后在车上他一直问出什么事了，高勇飞说他把人杀了，说谈对象的女子把他骗了，他问高勇飞对方死了没有，高勇飞说不知道。还说当时在马岔山上拿绳子勒对方脖子的时候突然来检查卫生的人了，他当时看见对方脸全部泛白了就跑了。他和程某某劝高勇飞去自首，高勇飞不去下车就跑了。高勇飞告诉他，在聊天途中两人发生矛盾了，那名女子骂他，他生气就准备拿绳子把对方往死勒了。高勇飞的对象好像不想和高勇飞谈了，高勇飞就和她要上大学时的花销了，经常因为这个吵了。
14、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在出事当天，高勇飞来到她门市，让程某某把他往老家送了，她丈夫程某某就去送了，高勇飞走的时候应该没有拿什么东西。
15、被告人高勇飞供述，2014年，他和李某某通过QQ认识后确立了恋爱关系。后来他们因为钱的事分手了，李某某的弟弟出事了和他要五六十万救她弟弟，他家条件不好，没那么多钱，李某某就在上海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吃饭，还给他发过照片，但是照片现在不在了。案发当日勒李某某的绳子是他案发前三四天在他姑舅程某某的门市上拿的，也是知道李某某回志丹以后拿的。因为李某某之前骗过他好多次，在上海骗他睡着后李某某就走了，这样好几次。在济南的时候他上厕所去了，李某某就跑了，把他一个人丢在济南，他身上没钱，最后他到济南救助站求助，济南救助站给他买了火车票他才回来的。李某某还给他发她到南阳的火车票，说去南阳了，想起这些事他就生气、恨，所以就准备用绳子把李某某勒死。20l7年6月18日下午5、6点左右，他用自己的微信叫李某某出来，李某某不愿意出来，后李业玲问他有钱没有，说要还蚂蚁贷了，需要2000元钱，他说有了，李某某说她晚上出不来，只能第二天下午出来。第二天下午，他给李某某说到西马岔公厕那里等着，李某某同意了。他们见面之后李某某问他要钱，他说没有，李某某就生气了，他说等会，李某某问他不知道山上有没有杏，他说不知道，只能上山看，他就和李某某上山了。在山上凉亭处他就和李某某说了几句在上海的事情，李某某喝了他拿的酸奶，然后，他亲吻了李某某，李某某也同意，他要和她发生性关系，李某某说凉亭处怕被别人看见，后他们两个就去树林里面发生了性关系。发生完之后又回到凉亭处坐着说话，他们又说起在济南的事情，说着说着他就生气了，想起之前李某某对他的事情了，李某某也生气了就从他胳膊上咬了一口，他就用手掐李某某的脖子，李某某也掐他的脖子，他就用事先在衣兜里装的绳子套在李某某的脖子上，正好凉亭处上来一个人，李某某喊救命了，他怕那个人报警就把绳子往紧勒，勒的李某某没反应了，他用大拇指掐了一下李某某的人中，李某某还没有反应，他以为他把李某某勒死了，就将李某某拉到树林中放在了树坑里，把李某某藏好后，他将李某某的两张邮政银行卡、一张农业银行卡、一张中国银行卡、一张建设银行卡、李某某的身份证、一部小米手机、五张手机卡拿走了。拿她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是不想让其还贷款，拿她的手机是因为这部手机是网上按揭的，他们共同付款的，只有手机他现在拿着了，也用过，其他东西在富县扔了。勒李某某的绳子是黄色的，他扔到西马岔山上了。他从山上下来以后来到他姑舅程某某的门市上，他给程某某说他把他对象勒死了，他走的时候还有气，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死，他让程某某把他往家里送了，程某某开车快走到西阳沟那里时，他用程某某的电话给他哥高某某打电话让他哥出来，他哥问出什么事情了，他让出来说。他就和程某某到了他哥家的巷子口等着，他哥来了以后，他把勒死李某某的事情给说了，他哥让他自首，他让把他往老家送，程某某和他哥把他送到塔庄，他怕连累程某某，他要下车，程某某给了他1500元钱，他就下车了。临下车时，他把手机给了高某某。下车后他从塔庄的砖厂上去走到白杨树湾，在山上住了一晚，第二天回到家里，家人和亲戚都让他自首，他就从家里跑出来到了富县和尚塬镇，没有找到活他又回到家，在家住了一晚上，家里人又让他自首，他说要去打工还他的手机贷款了，他妈妈程桂玲给了他三四十块，他就到延安打工去了。他事后通过QQ联系李某某，知道其没有死。他被抓获后，身上的四百元是他和老板借的。
16、陕西省住院医疗费票结算收据（志丹县人民医院）一张证实，李某某受伤支出医疗费用19590.40元。
17、陕西省门诊收费票据（志丹县人民医院）十六张证实，李某某受伤支出门诊费用2468元。
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相互关联，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高勇飞因感情纠葛对被害人李某某心生怨恨，逐持绳勒杀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高勇飞已着手实施犯罪，但由于意志以处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某某提出赔偿其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已依据相关证据判决上诉人医药费并无不当之处，依据相关规定精神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提出原审对被告人高勇飞量刑过轻的上诉理由，经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只能对原审判决中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若对刑事量刑部分不服，只能通过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晓红
审 判 员 张 娟
代理审判员 王玉兰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