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少民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甲，
法定代理人石某乙，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隋邦福，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某某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逄志伦，胶州李哥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某小学，法定代表人战德锐，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迟某某，该校校长助理。
委托代理人王大公，山东郝正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某甲与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傅某某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少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马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匡克政，代理审判员高广鹤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石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隋邦福，上诉人王某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逄志伦，被上诉人某某小学（以下简称大同小学）的委托代理人王大公、迟培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某甲在一审诉称，原告与被告王某乙、傅某某之子王某甲均在被告大同小学读书。2012年12月13日，原告在上体育课过程中，因被告王某甲等同学挤压，致颈部扭伤并住院治疗。被告应赔偿原告医疗费9090.02元、护理费2154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营养费1160元、交通费4244元、残疾赔偿金64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8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代理费5000元，共计127711.22元，扣除两被告垫付的12600元，被告应赔偿115111.22元。
被上诉人大同小学在一审辩称，1、学校在平日的教育中非常重视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和自我保护教育，在体育课纪律要求中明确学生在课中解散时不准追逐打闹，否则后果自负。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职能，学校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2、原告的伤情是由被告王某甲等同学挤压致伤，这几个同学的挤压是造成伤害的主要原因，该几位同学在明知对原告挤压会造成伤害的前提下，置学校的规章制度和安全教育于不顾，才造成本案的伤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大同小学作为国营性学校，不以营利为目的，而是公益事业，学校和学生之间的关系不是监护关系，在上体育课期间，一名老师带领几十名学生很正常，不可能监护到每名学生的每一个行动。因此，出现意外事故，责任不应由学校承担。4、从原告提供的病历看，原告是2012年12月13日因颈部外伤3小时至医院治疗；从医药费单据看，时间为2012年12月13日中午12时7分，从该时间推断，该时间不是体育课时间，应是课间操或者上课期间。
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傅某某在一审辩称，我们不承担责任，体育课时老师不在现场，学校应承担全部责任。如果老师在场，原告不可能出现第二次伤害。因原告受伤后，旁边的同学看到原告的脖子歪了，有好几个同学给原告正脖子。老师没有尽到监护责任。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13日11时左右，原告之父石某乙接到原告所在学校被告大同小学的数学老师刘娜的电话，称原告受伤，让其去胶州市人民医院。石某乙赶到医院后，学校校长及老师正带领原告进行CT诊断，后因该医院要求原告转院治疗，石某乙带领原告转至其他医院诊断但未住院治疗，直至2012年12月22日，原告转入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伤情经诊断为寰枢椎半脱位。原告共住院治疗28天，花去医药费7211.72元。同时，原告在胶州市人民医院诊断期间，共花去医药费1879.13元，共计9090.85元。事故发生在2012年12月13日上午，原告在大同小学上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自己在操场边上坐着玩，被告王某甲要去找原告玩，王某甲倒退着朝原告走，从侧面来了一群同学把王某甲撞倒，压在了原告身上，别的同学也压在原告身上，原告起来后只发现被告王某甲压在自己身上，自己的脖子被压歪，其他同学帮其把脖子正了过来。期间，原告和其他同学均未向学校和老师报告此事。直至当日11时左右，原告同学向数学老师刘某告知原告受伤的事情，该老师遂拨打急救电话，送原告到胶州市人民医院救治，并通知原告父亲石某乙。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均未提供其他压在原告身上学生的名字。经询问原告受伤当日体育课老师张某某，该老师称2012年12月13日上午体育课的时间为9：55至10：35。上课期间，自己带领原告等学生进行活动，后让学生进行放松休息，即自由活动，自己一直在操场并未离开，没有发现学生受伤，也未有学生向其报告有同学受伤。原告自行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护理期限进行鉴定，但被告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要求进行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青岛胶州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伤情经鉴定伤残程度为十级，护理期限为37天，无需特殊治疗。对该鉴定意见，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告主张的损失中医疗费9090.02元、残疾赔偿金64290元、住院伙食补助580（20元×29天）元、鉴定费2800元，共计67670元，被告无异议。被告大同小学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1547.2元（89.78元×120天×2人）、后续治疗费9000元、交通费424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1160元（40元×29天）、代理费5000元均有异议，称重新鉴定后原告的护理期限为37天，后续治疗费应扣除；交通费太高，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代理费没有依据不应当承担。
经查，原告在治疗过程中，被告王某乙、傅某某先行垫付2600元，被告大同小学垫付10000元，应予折抵赔偿款。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划分。二、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是否合理。三、原告主张的代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被告应否承担。
针对本案中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原告石某甲受伤虽然是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但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学生之间嬉戏玩闹属正常现象。被告王某甲虽称去找原告玩，但其倒退向原告走，被其他同学撞倒，压在原告身上，导致原告受伤。上课教师对学生的游戏嬉戏等活动负有教育、管理的义务，在主管上虽然没有过错，但管理存在漏洞，以致原告受伤。因此，大同小学在该损害事故中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原告受伤是因王某甲找原告玩耍，王某甲被同学撞倒，然后与其他同学一起压倒在原告身上所致。因原、被告均未提供其他压在原告身上学生的姓名，该赔偿责任由被告王某甲承担后，王某甲可向其他行为人追偿。原告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即由被告王某乙、傅某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
针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因重新鉴定后原告的护理期限为37天，无须特殊治疗。原、被告双方对该鉴定报告没有异议，因此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按37天计算。同时原告出院时没有医嘱要求二人护理，因此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按一人计算，即3321.86元。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9000元，因原告重新鉴定后，鉴定意见认为原告无须特殊治疗，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9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因本案被告均未有伤害故意，原告因该伤害也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告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代理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该主张也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同时，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根据原告就医实际需要支持500元，原告其他主张均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佐证，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应为医疗费9090.02元、残疾赔偿金64290元、住院伙食补助580元、鉴定费2800元、护理费3321.86元、交通费500元，共计80581.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乙、傅某某赔偿原告石某甲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3807.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某某小学赔偿原告石某甲各项损失共计14174.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被告王某乙、傅某某负担1145元，被告某某小学负担154元，原告负担1201元。
宣判后，上诉人石某甲与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傅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石某甲上诉称，上诉人石某甲与上诉人王某甲均为大同小学受托管的学生，事故又发生在上体育课期间，上诉人受伤是体育老师张某某未尽到管理责任、擅离岗位造成。学校对老师管理不严，且推卸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王某甲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有误，大同小学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体育老师张某某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要求增加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万元。
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傅某某上诉称，上诉人石某甲受伤发生在体育课期间，一群同学起哄闹事，因惯性推撞，连同正在散步的上诉人王某甲撞倒坐在地上的石某甲身上，多名同学层层压在石某甲身上，上边的同学迅速爬起，只有上诉人王某甲在最低层压在石某甲身上。当时体育老师擅离职守，学生失去管理。事后，学校和体育老师及班主任老师逃避责任，调查处理不及时，没有查出起哄加害的学生，却把事故责任推到上诉人王某甲一人身上。一审判决上诉人王某甲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不公平，不能把举证责任推到上诉人王某甲一人身上，学校负有举证责任，且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大同小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的事实是，上诉人石某甲在大同小学上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在操场边上坐着玩，上诉人王某甲要去找石某甲玩，王某甲倒退着朝原告走，从侧面来了一群同学把王某甲撞倒，压在了石某甲身上，别的同学也压在石某甲身上，石某甲起来后只发现上诉人王某甲压在自己身上。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石某甲受伤的责任划分。根据上述事实，压在石某甲身上别的同学是谁，大同小学及现场的教师在事故发生后，有责任调查取证并负有主要的举证责任，负起学校的安全管理职责。上诉人王某甲是直接与上诉人石某甲接触的现场当事人，并对此也负有举证的义务。现因事故发生在体育课期间，学校未能调查清楚压在石某甲身上别的同学的身份和事故发生的具体过程，应负有管理责任和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事故学校应当承担70%的主要责任。上诉人王某甲系直接接触石某甲身体的人且负有举证不能的责任，应承担事故30%的次要责任。上诉人石某甲二审要求增加赔偿金2万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石某甲与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傅某某的部分上诉人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依法认定的上诉人石某甲的经济损失医疗费9090.02元、残疾赔偿金64290元、住院伙食补助580元、鉴定费2800元、护理费3321.86元、交通费500元，共计80581.88元。本院予以确认。在计算赔偿金时应扣除在上诉人石某甲医疗阶段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傅某某已垫付的2600元和被上诉人大同小学已垫付的1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少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某某小学赔偿上诉人石某甲各项经济损失（扣除已垫付的1万元）共计46407.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三、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傅某某赔偿上诉人石某甲各项经济损失（扣除已垫付的2600元）共计21574.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石某甲和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傅某某的其他诉讼和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846元，由被上诉人某某小学负担2700元，由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傅某某负担1100元，上诉人石某甲负担10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新
审 判 员 匡克政
代理审判员 高广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侯可超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