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蚌山刑初字第00058号
公诉机关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某，男，1987年3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户籍地蚌埠市淮上区，住所地蚌埠市蚌山区。被告人韩某因涉嫌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于2013年9月16日被蚌埠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蚌埠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何伟，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淮阳，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男，1983年6月5日出生于陕西省米脂县，汉族，陕西省有色榆林煤业有限公司职工，住所地陕西省米脂县。被告人赵某因涉嫌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于2013年10月29日被蚌埠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
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蚌山检刑诉（2014）00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某、赵某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于2014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3月3日、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红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某及其辩护人何伟、刘淮阳，被告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检察机关因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0月被告人韩某在蚌埠市成立同意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从事代理招生和民办学历，2010年起韩某通过网上信息认识天津人王永亮，后两人开始合作操作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2013年全国一级建造师考试在蚌埠新开设了一个考点，被告人韩某便开始考虑通过使用无线电发射装置给在考场内考试的考生发送语音答案的方式帮助考生作弊，并于2012年3月从王永亮处购得3套发射装置和100余套接受设备。2012年底韩某开始在网上招生，通过qq群发送广告，看到广告的考生便会主动联系韩某，韩某便向考生说明考试时如何作弊，考生便将自己的身份信息和资料一起交给韩某，然后由韩某替所有的考生一起报名。
2013年8月底，韩某通过短信通知所有在其处报过名的考生9月14日、15日来蚌埠参加考试，并于13日下午到蚌埠市安德宾馆218房间领取设备，报名的考生约100人，实际参加考试只有约50人，韩某将所有参考的考生安排在安德宾馆和如家酒店，收取了20多人每人500元的设备押金。2013年9月初韩某通过qq群发布需要2013年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答案，后认识一陕西男子赵某、昵称为“考试大”，赵某称能够获取可靠答案，并在网上与韩某约定了考试答案的发送时间与费用问题，然后在2013年9月14日、15日，韩某就通过qq接收赵某发送的一级建造师考试的部分试卷图片及考试的题干和选项的文字答案。每次在考完第一场之后，第二场考试开考前韩某将钱通过支付宝转账付给赵某，每科1000元，一共4科。韩某再在其租用的月光花园7号楼5单元顶楼东户的房子内，通过循环朗读考试答案的方式给在考场内考试的考生发送答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考试资格考试审查汇总表、电子物证检验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韩某以收买方法，非法获取国家秘密，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韩某、赵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韩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韩某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证据不足。被告人赵某从互联网qq群里获得并转发给被告人韩某的答案是由他人作出的答案，不是标准答案，本案也没有对涉案中的“答案”作出鉴定及定密。因此，没有证据证实涉案的答案就是国家秘密。人社部考试中心不是司法鉴定机构，其对涉案试题、题目、题干所进行的鉴定是无效的。人社部考试中心无定密权限，也无权对“人办发（1992）1号”文件中规定“启用前”一词进行解释。2、被告人韩某没有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的主观故意。被告人韩某与被告人赵某之间一直商谈的是买卖答案，且买的该答案也不是相关规定中的标准答案。现该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韩某有买卖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试题和试卷的故意。另外，被告人韩某取得部分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的试题时间为每场考试开考后，属于在试题的启用后获取，已不属于国家秘密。综上，被告人韩某的行为应当在道德层面上予以评判和指责，也可以由相关考务规定予以惩罚，但尚不可上升至犯罪和刑罚的层面予以确定。请法院对被告人作出公正、公平的裁判。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被告人韩某在蚌埠市成立同意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从事代理招生和民办学历。2010年起韩某通过网上信息认识天津人王永亮，后两人开始合作操作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被告人韩某在得知2013年全国一级建造师考试在蚌埠新开设了一个考点后，便开始考虑通过使用无线电发射装置给在考场内考试的考生发送语音答案的方式帮助考生作弊，并于2012年3月从王永亮处购得3套发射装置和100余套接受设备。2012年年底韩某开始在网上招生，通过qq群发送广告，看到广告的考生便主动联系韩某，韩某便向考生说明考试时如何作弊，考生便将自己的身份信息和资料一起交给韩某，然后韩某使用伪造的安徽省明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并以该公司的名义替考生报名。2013年8月底，韩某通过短信通知所有在其处报过名的考生于9月14日、15日来蚌埠参加考试，并于13日下午到蚌埠市安德宾馆218房间领取设备，报名的考生约100人，实际参加考试约50人，韩某将所有参考的考生安排在安德宾馆和如家酒店住宿，收取了20多人每人500元的设备押金。
2013年9月初，韩某通过qq群发布需要2013年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答案，被告人赵某（昵称为“考试大”）称能够获取可靠答案，并在网上与韩某约定了考试试题、答案的发送时间与费用问题，然后在2013年9月14日、15日，韩某就通过qq接收赵某发送的一级建造师考试的部分试卷图片及考试的题干和选项的文字答案。韩某在其租用的月光花园7号楼5单元顶楼东户的房子内，通过循环朗读考试题目部分内容及答案的方式给在考场内考试的考生发送答案。每次在考完第一场之后，第二场考试开考前韩某将钱通过支付宝转账付给赵某，每科1000元，一共4科，韩某已支付给赵某3000元。
2013年9月15日，被告人韩某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10月28日，被告人赵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3年10月29日，被告人赵某退出赃款3000元。
2013年10月14日，公安部第十一局委托人社部考试中心对获取的试卷样本一致性进行鉴定，并进行定密。2013年10月15日，社部考试中心复函认为，公安机关获取的试卷样本与2013年9月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试题具有同一性。根据人社部《关于人事工作中国家秘密及其密级具体范围的补充规定》（人办发（1992）1号）和有关考务规定，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是全国统一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其试题、试卷（包括备用卷）、标准答案和评分标准在启用前为绝密级国家秘密，“启用之前”意即“启封并使用完毕之前”，特指考生按规定结束考试离开考场之前的时间段。
另查明，2013年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袋正面有“绝密”两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明：2013年9月，有人举报在监考中发现有人作弊并搜出作弊设备，公安机关在月光小区将犯罪嫌疑人韩某抓获。
2、公章一枚、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资格审查汇总表及考生个人信息证明：被告人韩某以假的安徽省明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为他人报名。
3、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9月15日，被告人韩某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10月28日，被告人赵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4、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两被告人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5、入所健康体检表证明：被告人韩某入所时身体状况。
6、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信安（2013）2029号函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的复函证明：公安机关获取的试卷样本与2013年9月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试题具有同一性。根据人社部《关于人事工作中国家秘密及其密级具体范围的补充规定》（人办发（1992）1号）和有关考务规定，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是全国统一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其试题、试卷（包括备用卷）、标准答案和评分标准在启用前为绝密级国家秘密，“启用之前”意即“启封并使用完毕之前”，特指考生按规定结束考试离开考场之前的时间段。
7、电子物证检验报告、检材清单及照片、光盘证明：公安机关对相关电子物证检验情况。
8、发送答案的房屋及作弊设备照片证明：被告人韩某在借住的房屋内通过作弊设备向相关人员发送题目及答案。
9、扣押清单及蚌埠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明：被告人赵某退出3000元，公安机关扣押了韩某笔记本电脑及电脑主机、硬盘、公章及作弊设备。
10、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底，其通过网上论坛看到了一个帖子，说能够包过国家一级建造师的考试，其就通过qq联系了这家公司，他说可以提供答案，保证通过。其把个人资料通过qq传给他，他帮其报的名。9月13日下午，其从上海赶到了蚌埠市安德宾馆218房间，其领取了作弊设备，一名男子当场教其如何使用。考试分abc卷，答题卷的答题顺序不同，但是答题卷的内容都是一样的，报答案时，是先报题目的第一句话，然后就直接报答案。每场考试大约在考试进行了40、50分钟之后，其的耳机就听见有人在报答案。
1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份的时候，其收到一个人的短信称参加他们的培训班考试包过，过了之后再给钱，后来其给这人打电话联系了几次。2013年9月13日下午，其来蚌住在安德宾馆，一人发给其一套作弊设备并教其如何使用。开考后十几分钟其就听到耳机里传出了题目和答案的声音。
1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5日下午，韩某打电话给其，让其下午4点半到安德宾馆把218房间，帮他看下房间和东西。警察来后其才知道屋里东西是考试作弊用的设备。
13、证人时某的证言证明：其负责2013年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在职教中心的考试事务，包括考试试卷的接受、发放及考试结束后考卷的回收。考卷是放在考试袋里的，考试袋背面有两条密封条，正面有“绝密”两字。
14、被告人韩某的供述证明：其是蚌埠市同意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主要从事代理招生和民办学历的业务。2012年其得知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在蚌埠设考点了，其就考虑通过使用无线电发射装置给在考场内考试的考生发送语音答案的方式帮助考生作弊。2012年3月份，其购买了3套发射台，接受设备100余套的。2012年年底其在网上招生，做广告，后有考生联系其，其就和对方说如何作弊。考生把身份信息和资料交给其，其汇总后在汇总表上盖上伪造的安徽省明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章。报名是100多人。实际来的人是50多人。其将他们安排在安德宾馆和如家酒店，收了20多人每人500元的设备押金。其发的设备是隐形耳机和小黑盒。小黑盒就是接收耳机信号的。其在蚌埠市月光花园小区借来房屋内通过无线电发射装置给在考场内考试的考生发送答案。如果通过每个考生每门给其1000元。其在网上认识一个卖答案的，昵称叫“考试大”，其通过qq和这个卖家联系，包括三门拍照的部分试卷图片和四门考试题目和答案。一般在开考半小时后发答案过来。发拍照的部分试卷图片早一些，让其核对是否是真题。其在考完第一场之后，第二场考试开考前将钱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考试大”，1000元一门，其共付了3000元。
15、被告人赵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9月10日左右，其通过网上qq群认识了一个昵称叫清风散人的网友，他需要2013年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答案，其能够从其花300元加入的一个qq的交流群里获得考试答案，后其与清风散人就考试题目及答案发送的时间，答案的准确性及具体每门科目的费用问题达成约定。2013年9月14日、15日考试的当天，其通过qq给清风散人发送了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的部分考试图片和考试的题干和选项，还有文字答案。后清风散人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了3000元的报酬。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某、赵某以收买方法，非法获取国家秘密，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两被告人不宜区分主从，但被告人赵某作用相对较小。由于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试卷分abc卷，虽然试卷内容一样，但考题顺序不同，为保证考题与答案相对应，被告人韩某购买了试卷题目和答案，作弊人员的证言和被告人赵某的供述均证实上述事实，故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韩某仅购买了答案，不属于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装有涉案试卷的考试袋上已明确注明试卷密级为绝密，无需再对其密级进行鉴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的复函主要是对公安机关提取的试卷样本与原题具有同一性进行的确认，至于试卷的密级及“启用之前”的含义是对相关规定的引用，不是鉴定，故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韩某明知国家禁止考试作弊，试题及答案均为国家秘密，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仍积极向他人购买试题及答案，故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韩某无犯罪主观故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韩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坦白，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赵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积极退赃，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两被告人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某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4年5月15日止。）
二、被告人赵某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对被告人赵某违法所得3000元（在公安机关）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金 煜
审 判 员 王 林
人民陪审员 徐建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蔡生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条文
第二百八十二条以窃取、刺探、收买方法，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非法持有属于国家绝密、机密的文件、资料或者其他物品，拒不说明来源与用途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