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1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华良。
委托代理人李忠贤，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建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秋萍。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志勇，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印霄龙，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华良因与被上诉人叶建龙、潘秋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山民初字第0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华良的委托代理人李忠贤、张健，被上诉人叶建龙、潘秋萍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志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韦华良与叶建龙系朋友关系，叶建龙与潘秋萍为夫妻。自2009年始，韦华良、叶建龙之间资金往来较为频繁，通过银行转账的资金总额达数亿元以上。2012年1月6日，韦华良通过其名下的银行卡汇款200万元给叶建龙，借助于邵桂珍的银行卡汇款300万元给叶建龙，2012年1月9日，韦华良借助于高国庆的银行卡汇款300万元给潘秋萍，三笔汇款共计800万元。2012年1月16日，叶建龙支付韦华良48万元。2012年3月，韦华良曾起诉要求叶建龙、潘秋萍归还借款752万元，诉讼过程中经中间人张国强等人组织协调，在商谈中韦华良提出由叶建龙再支付300万元了结双方间的全部往来，叶建龙也予以同意。韦华良的妻子张健对协商过程进行了录音，2012年3月29日，韦华良申请撤诉。后叶建龙分别于2012年4月1日、4月10日共计支付韦华良300万元。
2014年1月8日，韦华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叶建龙、潘秋萍分别于2012年1月6日、1月9日向韦华良借款共计800万元，后仅归还了348万元，剩余款项未能归还。叶建龙、潘秋萍为夫妻，该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起诉要求叶建龙、潘秋萍共同归还韦华良借款余额45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
叶建龙、潘秋萍共同辩称：韦华良、叶建龙之间不存在800万元的借贷关系，只是共同做资金生意。2012年3月，韦华良曾起诉过叶建龙，双方就整个资金往来做过结算，由叶建龙再付给韦华良300万元一次性了结全部往来，韦华良撤诉后，叶建龙已按约支付了30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韦华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向张国强（系江南农村商业银行东青支行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张国强证实，韦华良、叶建龙之间的资金纠纷，由叶建龙再付300万元就此了结，后叶建龙已支付30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韦华良向叶建龙、潘秋萍主张归还借款，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支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韦华良仅提供800万元的转账凭证，未提供借据等借贷合意凭证，且提供的录音资料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韦华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根据韦华良提供的录音资料及张国强的证词，能证实韦华良、叶建龙就双方间往来已进行了结算，双方一致同意叶建龙再付300万元双方往来结清，故应认定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叶建龙按约支付该300万元后，双方的往来已结清。综上，韦华良要求叶建龙、潘秋萍归还452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驳回韦华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60元，由韦华良负担。
上诉人韦华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韦华良的妻子张健对双方协商还款的录音时间形成于2012年3月19日，韦华良向法院起诉时间是2012年3月22日，录音不是在诉讼过程中形成，该录音是在叶建龙强调被骗没钱的基础上进行的协商，协商过程中也未对债务一次性解决达成合意。2、原审查明事实存在遗漏。韦华良于2012年3月22日起诉后，申请法院对叶建龙、潘秋萍的房产等财产进行了查封，叶建龙、潘秋萍同意将查封财产变卖款项归还给韦华良，韦华良才同意撤诉解封，双方并非在诉讼后重新达成了调解协议，韦华良也从未放弃过300万元之外的债权。3、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韦华良提供的录音证据以及叶建龙、潘秋萍自行提供的证人证言，均表明借贷事实成立，韦华良已完成举证责任。同时，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未申请法院向证人张国强调查，该证人也未出庭质证，根据其庭后陈述，证言内容并不全面，原审对张国强证词采信违法。4、双方从未达成以300万元了结所有债务的合意，在韦华良第一次起诉前，即使作出过300万元了结债务的要约，叶建龙、潘秋萍也始终未作出承诺，甚至明确拒绝，而在韦华良起诉之后，未再发出过以300万元了结债务的新要约，因此双方从未对300万元了结债务达成合意。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叶建龙、潘秋萍归还韦华良借款452万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叶建龙、潘秋萍共同辩称，1、一审中双方就往来款300万元一次了结的事实，有韦华良提供的录音资料及录音在场人张国强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双方对证人证言也进行了质证，韦华良也提交了张国强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也经过庭审质证。2、对于款项的性质，根据一审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有往来，而且以300万元了结，不能证明借款性质。
二审中，上诉人韦华良对原审查明的“诉讼过程中经中间人张国强等人组织协调，在商谈中韦华良提出由叶建龙再支付300万元了结双方间的全部往来，叶建龙也予以同意。韦华良的妻子张健对协商过程进行了录音”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录音在前，诉讼在后，协商中双方亦未达成债务一次性解决的合意。同时提出原审遗漏了韦华良在第一次诉讼过程中，申请法院对叶建龙、潘秋萍的房产等财产进行查封的事实。对此，韦华良向本院提交了录音笔一支。从该录音电子数据反映，韦华良与叶建龙夫妻因800万元往来欠款，曾经协商过二次，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16日与2012年3月19日。在第二次协商时，韦华良提出了300万元一次性了结全部欠款的方案，叶建龙提出了处理房屋、汽车后抵债的方案，最后双方对300万元一次性了结全部往来款项未能形成一致意思表示。另外，二次协商中各方均未提及韦华良就欠款已向法院起诉及撤诉的内容。
双方当事人对原判确认的其它事实部分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2年3月22日，韦华良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叶建龙、潘秋萍归还借款752万元，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依申请对叶建龙、潘秋萍价值200万元的财产进行了查封。后韦华良又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据此作出了准许韦华良撤回起诉的口头裁定。韦华良在该次诉讼中，提交了第一次协商的录音视听资料。
二审庭审中，叶建龙陈述，我和韦华良两个人合伙做资金生意，每次都是通过我将钱出借给我的一个朋友，每次出借时，都是我朋友联系我，谈好本金及利率后，我告诉韦华良，韦华良就把钱打给我，我再把钱打给我朋友，到还款时间后，我朋友把钱还给我，我再把韦华良的本金和利息打给他。除了本案涉及的800万元款项，韦华良的钱都已经还清了，我还有很多钱没有收回。对于借款人情况，因为我和韦华良资金往来有两年多时间了，不可能每次都说，但偶尔会告诉他一下借款人是谁。同时，叶建龙对韦华良提交的录音笔反映的录音时间真实性提出异议，称该时间可以调整，但又表示对于与韦华良之间进行的二次协商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并认为韦华良第一次诉讼提交的录音资料记载的录音时间为2012年3月19日，该录音资料为第一次协商的时间，据此可以推断第二次录音时间应当在韦华良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韦华良依据800万元银行汇款凭证、录音视听资料等证据，向被上诉人叶建龙、潘秋萍主张尚欠款452万元，对此，被上诉人则称双方之间系共同做资金生意，双方已达成300万元一次性了结全部往来的协商方案，且已履行完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资金往来的时间较长，数额巨大，且所有往来均无借贷凭据，现上诉人因剩余款项无法收回而提起诉讼，从现有的录音视听资料可以反映上诉人提出的300万元一次性了结的意思表示，双方协商还款方案时在场证人作出的双方最终形成了300万元了结方案的陈述，以及上诉人为催要涉案款项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撤诉后实际支付了300万元款项等一系列证据，应当认定，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00万元款项时，双方实际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现被上诉人已按该意思表示履行完毕，故上诉人再行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余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0元，由韦华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银芬
审判员 奚 旭
审判员 卢文忠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