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刑二终字第5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建，男，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中共党员，硕士研究生学历，原湖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桥隧分公司经理兼党支部书记（国有事业编制）。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2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湘阴县看守所。
辩护人谭庆宪，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建犯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五月四日作出（2014）湘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建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湘阴人民法院于二0一四年六月十日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至2011年，被告人苏建任湖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桥隧分公司经理兼党支部书记。期间，被告人苏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高某、郭某、周某甲人民币472.956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收受高某（另案处理）人民币122.9567万元、郭某（另案处理）人民币330万元、周某甲（另案处理）人民币20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高某为能从湖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桥隧分公司处承建邵怀高速公路30A标中的鸡公界隧道工程，承诺将该工程承包价的2%付给被告人苏建作为好处费，被告人苏建表示同意，并将该工程承包给高某承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高某因资金紧张一直未按照事先约定给付被告人苏建好处费。为进一步得到被告人苏建的关照，高某向被告人苏建允诺将其承建的邵怀30A标所有质保金（工程总价的5%）送给被告人苏建作为好处费。该工程竣工后，邵怀高速建设指挥部将邵怀30A标质保金的一部分62.5万元退还到工程项目部帐上，被告人苏建即于2007年年底安排郭某将该笔62.5万元代为领取并据为己有。2011年年初该工程余下的质保金60.4567万元又被退还到湖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桥隧分公司帐上，被告人苏建又安排郭某代为领取并将该款借给郭某使用。2012年，被告人苏建被羁押期间，郭某归还了该款，用于替被告人苏建退缴赃款。
2、2004年初，郭某为顺利从湖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桥隧分公司处承建怀新高速公路2A标中的船溪隧道工程，通过林峰找到被告人苏建，承诺按工程总量的5%作好处费给被告人苏建，被告人苏建表示同意。后郭某顺利承包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郭某于2004年6月份的一天在长沙市天玺宾馆送给被告人苏建现金人民币50万元。2005年2月份的一天，郭某在长沙市天玺宾馆送给被告人苏建现金人民币30万元。2005年12月份的一天，郭某在长沙市天玺宾馆送给被告人苏建现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苏建将该100万元现金据为已有。
3、2004年初，蔡健清（另案处理）为从湖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桥隧分公司处承建邵怀高速公路15标的雪峰山隧道工程，向被告人苏建提出将该工程转包给郭某，从中提取500万元好处费，所得好处一人一半。后经被告人苏建同意，蔡健清将邵怀高速公路15标的雪峰山隧道工程以450万元好处费转包给郭某。2004年6月25日，郭某应蔡健清要求通过转账方式将该笔好处费中的100万元现金转到苏建以亲威钱某的名字开设的银行卡内，此后由被告人苏建持有并使用该银行卡。因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局长杨志达案发，2004年12月2日，被告人苏建将此100万元转到郭某在洞口县建设银行的账户上。次日，郭某从该账户中取出100万元现金在长沙市送给被告人苏建。2006年10月31日，郭某在长沙和一酒店停车场又送给被告人苏建现金130万元。被告人苏建将上述230万元现金据为己有。
4、2009年，被告人苏建所在的湖南省路桥公司桥遂分公司借用湘潭路桥公司的资质，以湘潭路桥公司的名义承接了汝郴高速公路第22标段工程。工程完工后，桥遂公司按约定向湘潭路桥公司支付了管理费400万元。为感谢被告人苏建，湘潭路桥公司负责人周某甲参照本公司内部职员承揽工程的奖励政策，在被告人苏建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苏建收下后据为己有。
2012年5月16日，被告人苏建主动向湖南省纪委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本案在侦查期间，被告人苏建退赃360万元；在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退赃46万元。
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高某、郭某、刘某甲、刘某乙、杨某、郑某、汪某、林某、钱某、罗某、周某甲、李某、周某乙、刘某丙、徐某、沈某、熊某的证言，单项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工程施工协议书、邵怀高速公路30A标工程部分质保金及退还情况说明、财务凭证、邵怀高速公路30A标合同段结算单价表、湖南省路桥集团公司审计报告、邵怀30A标合同段隧道施工队结算协议、清算表、材料支出明细及记账凭证、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与湖南省路桥集团公司的怀新公路工程协议书、2005年8月25日至2009年10月10日间郭某的尾号为1096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建设银行现金支票、怀新高速公路2A标隧道施工队工程计量及清算情况说明、现金支出明细、省路桥集团记账凭证、委托书、结算表、工程量清单、计量汇总表、取款凭条、开户凭条、转账凭条、钱某的身份证于2004年6月25日在建设银行长沙芙蓉区支行开户存款100万元的记录、邵怀15合同段合同文本、应收、应付隧道质保金明细表、应付账款明细表、工程结算表、汝郴高速22标工程量清单、入账通知、转账凭证、财务凭证、桥隧公司、道四公司支付管理费凭证及湘潭路桥公司收取管理费凭证、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于2013年10月11日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2013年8月20日湖南省路桥集团纪委出具的证明材料、湖南省纪委的调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扣押、冻结物品移交清单及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湖南省路桥集团公司性质说明、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湖南省路桥集团业务开拓奖励细则经营管理制度及项目管理办法、省路桥集团相关规章制度、2003年10月20日湖南省省路桥集团公司下发的文件、职工履历表、湖南省路桥集团公司调整所属各公司领导成员职务通知、苏建的工资明细表、苏建报账金额一览表及廖近溪经手在罗某项目部报销的发票、费用明细表等书证以及被告人苏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苏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苏建归案后，退还了大部分所得赃款，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苏建犯罪所得赃款，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苏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百万元；二、没收被告人苏建犯罪所得人民币4729567元，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苏建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一审认定第1笔犯罪金额中的60.4567万元及第4笔20万元为受贿，属定性错误。其中60.4567万元系郭某向桥隧公司的借款；第4笔20万元元系湘潭路桥公司给予被告人苏建的奖励，故应将这两笔共计80.4567万元从犯罪数额中剔除，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2、上诉人苏建所收受的款项已部全用于处理公司开支。3、上诉人系自首，到案后能积极退赃，一审对上诉人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依法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苏建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受贿数额特别巨大。对上诉人苏建犯罪所得赃款，应依法予以追缴。
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苏建收受高某604567元贿赂的事实有证人高某、郭某、刘某乙的证言证明，上诉人苏建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亦多次供述他与高某协商将工程总造价5%的质保金1229567元作为好处费送给他，他两次授意郭某分3次通过公司财务领取上述款项，并将其中的604567元借给郭某的事实。高某与桥隧公司签订的邵怀30A合同段劳务合作协议、工程施工协议书、高某出具的领条、30A工程部分质保金退还情况说明、郭某三次代领高某质保金的财务凭证、苏建出具的收条以及郭某对领取两笔质保金凭证的辨认笔录亦印证该事实。虽然郭某当时是以借条的形式领取的该笔款项，但借条的形式不能掩盖苏建受贿的实质。上诉人苏建及辩护人提出该604567元为借款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苏建收受第4笔20万元的犯罪事实，有证人湘潭路某甲、湘潭路某乙的证言证明，有汝郴高速22标工程量清单、财务凭证、桥隧公司、道四公司与湘潭路桥公司之间支付、收取管理费的凭证等书证印证。上诉人苏建利用其桥隧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借用湘潭路桥公司的资质中标，并向湘潭路桥公司交纳400万元管理费后，收受湘潭路桥公司周某甲所送20万元现金据为已有，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苏建及其辩护人提出该笔20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苏建及其辩护人提出苏建所收受赃款全部用于了公务开支。因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且赃款的去向不影响本案的定罪，故对上诉人苏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
上诉人苏建提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并且到案后积极退还了大部分所得赃款，有悔罪表现，一审对其量刑过重。经查，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具有投案自首、积极退赃等情节，并据此对上诉人作出了从轻处理，但上诉人受贿金额为470余万元，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前已退缴赃款406万元，原审判决判处没收上诉人个人财产400万元量刑偏重，二审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4）湘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没收被告人苏建犯罪所得人民币4729567元，上缴国库（已追缴406万元，余款66956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追缴）；
二、撤销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4）湘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苏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四百万元；
三、上诉人苏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自本判决书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13日起至2024年10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伟良
审判员 黎小忠
审判员 赵顺容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乔宝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