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O16）浙0204民初1404号原告：宁波市肉禽蛋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望春路298弄180号。法定代表人：傅鹏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岩、孙金鑫，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市江东安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曙光路104-10号。法定代表人：钱水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飞，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耀忠，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周，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市肉禽蛋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肉禽蛋市场)与被告宁波市江东安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源公司)、第三人陈耀忠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甬东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第三人陈耀忠不服该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719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肉禽蛋市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岩、被告安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飞、被告陈耀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周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院依原告申请实施财产保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肉禽蛋市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已由原告先行垫付的死亡赔偿款100万元；2.两被告赔偿原告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款清日止按年利率5.6%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4年12月10日为2.7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10日，原告与被告安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6月6日上午10时左右，被告安源公司员工王志胜在作业过程中不慎从施工雨棚跌落，经抢救无效死亡。因被告拒不配合处理赔偿事宜，死者家属在施工现场情绪激动。后在街道和派出所调解下，原告先行垫付了应当由被告赔偿给死者王志胜亲属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00万元。被告安源公司辩称，一、原告实际与被告陈耀忠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被告陈耀忠与原告就施工细节等内容协商一致后，借用本被告营业执照，由本被告在合同书中盖章，而且原告明知陈耀忠系借用本被告营业执照，且本被告无施工资质的事实，事后原告也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陈耀忠。故本被告仅出借营业执照，且已受到行政处罚，并非真实的合同相对方。二、根据事故调查报告，王志胜是与陈耀忠合作承包涉案工地，而非本被告员工，王志胜具体负责施工，陈耀忠负责款项和材料，其他施工人员工资亦由王志胜支付。根据陈耀忠出具给本被告的承诺书，本被告无需对王志胜的死亡承担任何赔偿义务。三、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赔偿协议对本被告不具有拘束力。原告对外签订赔偿协议时未与本被告沟通，且赔偿金额远超过按雇佣关系应予赔偿的标准，故对超出部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四、根据事故调查小组意见，原、被告及王志胜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王志胜对此负主要责任，原告过错次之，再次才是两被告，由于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责任，两被告间非连带责任。被告陈耀忠辩称，一、施工合同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安源公司，本被告仅作为被告安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故不应由本被告承担责任，且原告一审时也未要求本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故将陈耀忠的诉讼地位列为被告存在错误。二、事故发生后，本被告积极履行救助义务，且支付了部分费用，即使需要承担责任，本被告的责任比例极小，主要过错在于原告、被告安源公司及王志胜本人，且本被告已经支付的部分费用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三、原告对外赔偿的金额过高。王志胜与被告安源公司间系雇佣关系，应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赔偿，并考虑王志胜自身过错程度，原告对外支付的赔偿金额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应支持。至于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四、王志胜与本被告间系分工合作关系，两被告间不存在连带责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工程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安源公司间权利义务。经质证，被告安源公司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被告仅出借营业执照，并非真实的合同相对方，且涉案工地系违章建筑，合同系无效。被告陈耀忠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合同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安源公司，与本被告无涉。本院认为，因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居民死亡证明，宁波市殡仪馆遗体火化证明，王志胜身份证，陈耀忠、陈友先、张克均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王志胜受被告安源公司雇佣，于2014年6月6日在施工现场作业时不慎跌落，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安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笔录可以说明王志胜系项目实际施工人，并非本被告雇员。被告陈耀忠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询问笔录中陈耀忠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本院认为，王志胜死亡的事实可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赔偿协议、交通银行进账单原件各一份，收据原件二份，陈友先、王志连、王志全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4年6月10日先行垫付死者赔偿款100万元。经质证，被告安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支付的赔偿费用过高。被告陈耀忠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系按工伤标准向王志胜进行赔偿，实际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予以赔偿。本院认为，因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安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事故调查报告，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协议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两被告及死者王志胜在本次事故中均存在过错；涉案工地系违章建筑；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陈耀忠，本被告仅出借营业执照；王志胜系与被告陈耀忠共同承包涉案工程。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安源公司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耀忠对事故调查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认定的部分内容有异议。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被告系被告安源公司在涉案工地的项目负责人。本院认为，因两被告对事故调查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承诺书系复印件，且无其他佐证，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定。被告陈耀忠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告知书、海政(2014)31号文件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行政部门对于本次事故责任的认定，其中原告和被告安源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王志胜承担直接责任。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涉案工程是否取得临时规划许可证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事项，且原告对事故认定结论不认可。被告安源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原告及被告安源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医疗费票据、收款收据复印件各一份，销货清单、收条复印件各二份，拟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陈耀忠积极履行救助义务，并已垫付6407.60元。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安源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被告陈耀忠保留有上述票据，且王志胜家属于其死后未向原、被告主张过住院期间的相关治疗费用，故本院采信被告陈耀忠陈述，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3.照片一组，拟证明事故发生时，原告组织两个以上生产经营单位在同一作业区域内进行生活经营活动，存在安全隐患。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认为，被告安源公司作为王志胜的雇主，应当为雇员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故被告安源公司应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被告安源公司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陈耀忠的该待证事项与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告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事项予以采信。4.户口本、证明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王志胜系农业户口，暂住地亦位于农村，故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赔偿。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垫付的款项未超过赔偿标准。被告安源公司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原告及被告安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2014)遵市法少民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书、(2014)赤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死者王志胜的被扶养人情况。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王志胜属于农业户籍，故应按农村人员标准进行人身损害赔偿，现原告按工伤标准，不区分过错加以赔偿，赔偿费用过高。本院认为，因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10日，被告陈耀忠以被告安源公司名义与原告肉禽蛋市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由被告安源公司承包原告禽类区钢结构大棚工程建造施工工作；安源公司施工必须遵守安全生产、治安管理条例和文明施工，工程施工现场的安全由安源公司自行负责，施工中若发生安全问题，包括人身安全事故均由安源公司负全部责任，并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合同落款处加盖有被告安源公司公章，陈耀忠作为承包方代表人在落款处签字。合同签订后，陈耀忠联系王志胜，双方口头约定由王志胜负责具体施工，陈耀忠负责款项和材料，工程实际施工人员由王志胜负责召集。2014年6月6日10时10分许，王志胜在棚顶作业时，不慎自棚顶跌落地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4年6月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陈耀忠支付10万元。2014年6月10日，在宁波市海曙区望春街道办事处组织下，原告与王志胜家属签订赔偿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代付一次性死亡赔偿金、丧葬补助费、供养亲属抚恤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住宿费、抢救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100万元，并于当日付清全部款项。2014年8月5日，宁波市海曙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事故调查报告一份，其中认定原告肉禽蛋市场、安源公司对本次事故负有主要责任，王志胜对此负直接责任，陈耀忠对此负一定责任。2014年8月19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该事故调查报告。另查明，死者王志胜系农业户口，于1975年4月30日出生，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事故发生时暂住地为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古林村周家花园137号3。涉案工程建设时未取得临时规划许可证，被告安源公司无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被告陈耀忠借用被告安源公司营业执照，长期以被告名义承接工程业务。2014年9月29日，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赤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支付王志胜死亡赔偿款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04300元，此判决后经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院维持。王志胜死亡后，被告陈耀忠先后支付了6407.6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被告间的责任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根据该条规定，本案中，被告陈耀忠作为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借用有相应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即被告安源公司的营业执照承接工程施工，该挂靠行为为国家法律法律所明确禁止。被告安源公司无相应施工资质却承接涉案工程。原告将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的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故原告与两被告应当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原告对内行使追偿权，故在原、被告间应为按份责任。二、原、被告间的责任比例。原告作为发包人，在签订施工合同时，未尽到审查施工相对方资质的义务，且涉案工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故应承担30%责任。死者王志胜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10%责任。被告陈耀忠以挂靠方式对外承接业务，且明知安源公司无承接涉案工程的资质，故应承担30%责任。安源公司无承接涉案工程的资质，且出借营业执照给无资质的自然人，故应承担30%责任。三、原告对外赔偿的款项是否合理。王志胜虽然属于农村户籍，但在死亡前居住于城乡结合部，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有关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因其于2014年度死亡，故根据上一年度的宁波市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其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38880元、丧葬费为2446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尚不包含医疗费等其他费用，共计1113343.50元。结合各方的过错比例，原告对外赔偿的款项基本合理。现原告对内行使追偿权，故被告安源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款为333333.33元。因被告陈耀忠对外支付6407.60元，应按赔付比例予以扣除，故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款为329061.60元。四、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有据可依。因原告先行对外垫付赔偿款项，故其有权向被告追偿，但原、被告间责任比例之前并未确定，故赔偿金额不明，两被告不存在拖欠支付的情形，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市江东安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宁波市肉禽蛋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赔偿款333333.33元；二、被告陈耀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宁波市肉禽蛋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赔偿款329061.60元;三、驳回原告宁波市肉禽蛋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43元，由原告与两被告各承担三分之一。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奕代理审判员  熊兴华人民陪审员  刘慧红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林静益附：拟适用的法律条文具体内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