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周民终字第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
负责人王君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正国，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广庆（又名靳学中），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建立，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委托代理人杨健，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钦恒（又名闫丛民），男，195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阳县。
委托代理人陈玉厅，淮阳县朱集乡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东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书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杰，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人寿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靳广庆、戚建立、闫钦恒、郑州东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东风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13）项民初字第0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泰人寿周口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正国、宋涛、被上诉人靳广庆、被上诉人戚建立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健、被上诉人闫钦恒委托代理人陈玉厅、被上诉人郑州东风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郑州东风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商水县郑埠口安居工程9号房建设发包给既无资质又无安全生产条件的闫钦恒进行建造，而闫钦恒又转包给也无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戚建立。2012年10月12日，戚建立雇佣靳广庆。靳广庆在建筑活动中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带，在四楼支壳子板时从四楼掉到三楼地面上摔伤。当天就被送到项城市中医院治疗，经项城市中医院诊断靳广庆伤情为：1.L3、L4椎体压缩性骨折。2.双则跟骨骨折。在项城市中医院住院治疗88天，花去医疗费21148.96元，戚建立已全部支付，并且支付了检查费1076元（检查费未向华泰人寿周口公司请求赔偿）和住院期间生活费4300元，总计支付26524.96元。2012年8月14日，郑州东风建筑公司与华泰人寿周口公司签订保险合同。2013年2月1日华泰人寿周口公司将理赔款15083.21元打入靳广庆提供的账号上。2013年5月6日靳广庆所受伤害经周口杏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损伤及遗留相关后遗症构成职工工伤九级伤残，靳广庆请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65000元。诉讼中靳广庆增加诉讼请求，要求：1、戚建立、闫钦恒、郑州东风建筑公司连带赔偿损失由65000元增加为69244元（已扣除戚建立支付的25540.96元）。2、要求华泰人寿周口公司支付保险29916.79元（已扣除已支付的15083.21元）。依郑州东风建筑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华泰人寿周口公司为被告。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靳广庆在施工过程中造成自身伤害，且被雇佣的事实存在，但其在施工过程中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靳广庆自身以承担10%的责任为宜。发包方郑州东风建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闫钦恒，闫钦恒又将该建筑工程分包给同样无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戚建立，对此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应负连带责任。华泰人寿周口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付。华泰人寿周口公司辩称其已按合同约定将理赔款15083.21元足额打入靳广庆提供的账户，履行了理赔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被保险人投保的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30万元，附加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为3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保险合同附表中伤残等级只规定到七级，保险责任规定医疗费在扣除了从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按政府的其他规定或从其他医疗、社会福利机构取得的医疗费用赔偿和50元免赔额后，按照90%的比例给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免除了保险人应承担的部分义务，且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所以，华泰人寿周口公司应在其承保限额内支付相应的保险金。郑州东风建筑公司投保的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为3万元，靳广庆请求医疗费22224.96元，有项城市中医院收费票据在卷佐证，予以支持。华泰人寿周口公司应在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3万元限额内赔付22224.96元。靳广庆请求按建筑业职工人均收入计算误工费11542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误工费4246.95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24.94元／年÷365天×入院治疗自定残前一天天数206天=4246.95元）、营养费1760元（住院天数为88天×20元／天=1760元）、护理费4928.63元（护理人员张志红为城镇户口，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0442.62元／年÷365天×住院天数88天=4928.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住院88天×30元／天=2640元）。交通费300元，因未提供票证证明，不予支持。靳广庆的伤残鉴定费700元，有其向法庭提供的鉴定机构收费票据在卷佐证，予以支持。靳广庆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11573.91元［（父亲靳文善，1933年7月11日生，现年80岁，计赔5年；母亲刘玉鹅，1932年11月26日生，现年81岁，计赔5年；靳广庆父母生活费：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5032.14元／年×10年（靳广庆父母共赔偿10年）÷5人（兄弟5人）×20%（残疾赔偿系数）=2012.856元，长子靳可飞2001年10月26日生，生活费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5032.14元／年×6年÷2人（夫妻）×20%（残疾赔偿系数）=3019.284元；次子靳可翔，2008年9月11日生，生活费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5032.14元／年×13年÷2人（夫妻）×20%（残疾赔偿系数）=6541.782元］，有靳广庆提交的其父母及两个儿子的户口本和淮阳县新站镇靳湾村委会的证明，予以支持。靳广庆请求残疾赔偿金30099.76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24.94元／年×20年×20%（九级伤残）=30099.76元］，予以支持。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合计78174.21元，有华泰人寿周口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各项费用的90%即78174.21元×90%=70356.79元。靳广庆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总计80356.79元。扣除华泰人寿周口公司已赔付的15083.21元，剩余65273.58元由华泰人寿周口公司赔付。戚建立、闫钦恒辩称靳广庆在施工时未系安全带、未戴安全帽，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请求，予以采纳。戚建立、闫钦恒其他所辩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郑州东风建筑公司的部分辩称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华泰人寿周口公司所辩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赔付义务，于法无据，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泰人寿周口公司赔付靳广庆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65273.58元。二、靳广庆返还戚建立现金26524.96元。以上两项内容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靳广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9元，靳广庆负担933元，戚建立、闫钦恒、郑州东风建筑公司负担1146元。
上诉人华泰人寿周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13）项民初字第01223号民事判决，改判其不承担保险责任或发回重审。
华泰人寿周口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判对华泰人寿周口公司与郑州东风建筑公司签订的团体保险合同条款的法律效力认定错误。本保险合同的投保书“第二部分B、投保单位声明”中已经对“保险责任、参保比例、责任免除、赔付比例、免赔额、等待期”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字体对投保人做出了提示；投保人及其经办人胡红刚已经以签字、盖章的形式确认了证明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的“投保单位声明”合同条款；保险人已经完成了向投保人提供格式条款、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的义务，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及说明义务。二、华泰人寿周口公司不应赔付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抚慰金。1、靳广庆的残疾程度为九级，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不应赔付残疾赔偿金。本保险合同的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三条保险责任中明确约定：“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180天内，以此事故为单独且直接的原因而致本合同所附《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所列残疾程度之一者，本公司按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中所载的基本保险金额乘以该项身体残疾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而合同所附《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中所列给付残疾保险金的残疾程度为1-7级，并不包含8-10级。2、根据本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内容，不应赔付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三、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郑州东风建筑公司、闫钦恒、戚建立均由过错，应负连带责任，但在判决部分却判决不承担责任。四、保险人已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完全履行了赔付义务，不应再承担其他法律责任。靳广庆的理赔申请后，2013年1月23日经调查人员实地调查核实后，确定该保险事故属于保险责任，决定为被保险人靳广庆予以理赔，决定一次性给付全部理赔款人民币15083.21元。五、一审将靳广庆的医疗费用重复计算，未将已经理赔的保险费予以扣除错误。
被上诉人戚建立答辩称：在保险单中用粗体文字印刷免责条款，或者附送免责条款说明书，或者设计投保人声明一栏，按照现行保险法，只能认为是提示而不是明确说明，因其不能够让投保人注意到免责条款的重要性或理解其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之规定，该格式条款并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郑州东风建筑公司和闫钦恒、戚建立进行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闫钦恒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靳广庆答辩称，请求依法理赔。
被上诉人郑州东风建筑公司答辩称，投保人在投保时保险人提供的是格式合同，没有明确的告知投保人免责事项，不能免除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戚建立雇佣靳广庆施工，施工中靳广庆从四楼掉到三楼的地面上摔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雇主戚建立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戚建立施工的工程是郑州东风建筑公司承包的工程，该工程由郑州东风建筑公司转包给无资质的闫钦恒，闫钦恒又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戚建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州东风建筑公司、闫钦恒违法转包，对靳广庆所遭受的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未判决闫钦恒、戚建立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华泰人寿周口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郑州东风建筑公司对该工程在华泰人寿周口公司投保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华泰人寿周口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应依法对靳广庆承担理赔责任。靳广庆鉴定为九级伤残，华泰人寿周口公司应按意外伤害险承担赔偿责任。华泰人寿周口公司提供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该条款规定1—7级伤残进行赔偿，8—10级伤残不予赔偿，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华泰人寿周口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华泰人寿周口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项城市人民法院（2013）项民初字第01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履行期限、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项城市人民法院（2013）项民初字第01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泰人寿周口公司赔付靳广庆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65273.58元，闫钦恒、戚建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费2079元，由华泰人寿周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贺
代理审判员 付天军
代理审判员 侯丽霞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苏彦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