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宏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民。
上诉人戚宏钧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明、陈利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的（2012）甬余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于2012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戚宏钧、被上诉人陈建明、陈利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月9日9时许，戚宏钧与褚爱珍一起在余姚市凤山街道九垒山村村委附近的路上行走，陈建明、陈利民的父亲陈书龙在路的另一边打牌看到后，喊戚宏钧停下，并走到戚宏钧身旁，要求戚宏钧支付房屋买卖的中介费2000元，戚宏钧提出与其无关，双方发生争执，陈书龙拉戚宏钧的衣领，双方拉扯，褚爱珍及其他人上前相劝无果，后陈书龙回到打牌的小桌旁，戚宏钧和褚爱珍离开，戚宏钧并说一句“你这个人真下流，过年都过不了”。陈书龙回到打牌的小桌旁坐下时侧身倒下被他人扶住，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傍晚，戚宏钧即到余姚市公安局讲述了事情经过。经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陈书龙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与他人争执过程中的情绪激动、体力活动以及轻微外力作用等构成死亡的诱因。陈书龙于2007年9月参加被征地人员养老保险。陈建明、陈利民系死者陈书龙的子女。陈书龙出生于1943年12月1日。另查明，褚爱珍的姐妹及弟弟通过陈书龙在余姚市凤山街道九垒山村购买了房产，后陈书龙出具收条一份，收到中介费15000元。事发后，褚爱珍的亲属缴到公安机关50000元支付给了陈建明、陈利民。
陈建明、陈利民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误工费，根据陈建明、陈利民的情况，酌情认定误工时间3天，误工费为627.12元；2.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3.死亡赔偿金，死者陈书龙生前为农业户口，已年满68周岁，按照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死亡赔偿金为198216元；4.丧葬费，根据陈建明、陈利民的要求，丧葬费为19074元，符合规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建明、陈利民因陈书龙死亡，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的痛苦，结合本案具体情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000元。陈建明、陈利民以上可认定的损失共计228217.12元。
陈建明、陈利民于2012年4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戚宏钧与陈书龙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双方发生拉扯，戚宏钧对陈书龙采取暴力，且当场扬言不会让陈书龙过年，双方争执近30分钟，致陈书龙当场死亡，在场村民立即报警。当日傍晚，戚宏钧到余姚市公安局自首，余姚市公安局以其涉嫌故意致人死亡为由立案侦查。经法医鉴定，陈书龙身体多处瘀伤，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与他人争执、拉扯过程中情绪激动、体力活动以及轻微外力作用等构成死亡的诱因。戚宏钧应赔偿相关损失，但其仅支付了5万元，对于其他损失拒绝赔偿。现陈书龙的尸体仍在殡仪馆冷冻室。请求判令：戚宏钧赔偿陈建明、陈利民死亡赔偿金361992元、丧葬费16848元、误工费2584.96元、交通费1000元、冰冻费用1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94124.96元。后陈建明、陈利民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戚宏钧赔偿死亡赔偿金408696元、丧葬费19074元、误工费2967.16元、交通费1000元、冰冻费用1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扣除戚宏钧已支付的50000元，尚应赔偿443437.16元。
戚宏钧在原审中辩称：戚宏钧与陈书龙间不在债务纠纷，是陈书龙强要钱财，戚宏钧未对陈书龙采取任何暴力行为，是陈书龙主动上来抓住戚宏钧胸口拉扯，将戚宏钧胸口抓出血痕，陈书龙的死亡与戚宏钧无关。戚宏钧未支付过5万元，也不同意支付5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书龙因琐事和戚宏钧发生拉扯，后死亡。经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陈书龙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与他人争执过程中的情绪激动、体力活动以及轻微外力作用等构成陈书龙死亡的诱因。陈书龙和戚宏钧因琐事发生拉扯，构成陈书龙死亡的诱因，戚宏钧对因陈书龙的死亡给陈建明、陈利民造成的损失应负一定的赔偿责任，但应扣除陈建明、陈利民已得到的款项。对陈建明、陈利民诉请的冰冻费用，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陈建明、陈利民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戚宏钧赔偿陈建明、陈利民误工费627.12元、交通费300元、丧葬费19074元、死亡赔偿金198216元，合计218217.12元的20%，计4364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合计53643.42元，扣除陈建明、陈利民已收到的50000元，尚应支付3643.42元；二、驳回陈建明、陈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银行汇款，可将履行款汇入下列账号，收款人：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9×××42，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余姚市支行，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2元，由陈建明、陈利民负担7162元，戚宏钧负担50元。
宣判后，戚宏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建明、陈利民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陈建明、陈利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建明、陈利民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是陈书龙受人挑唆敲诈戚宏钧引起。戚宏钧与陈书龙不存在债务纠纷，陈书龙单方拉扯、殴打戚宏钧，而并非双方发生拉扯，戚宏钧并未采取暴力。陈建明、陈利民所称陈书龙身体多处瘀伤系凭空捏造，陈书龙曾经中风。二、原审认定戚宏钧已支付5万元亦非事实，5万元是褚爱珍的女婿被有关人员勒索交纳的，与戚宏钧无关。凤山派出所以戚宏钧涉嫌故意伤害将戚宏钧关进看守所，但凤山派出所的有关人员涉嫌职务犯罪，该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应被采纳。
陈建明、陈利民辩称：戚宏钧与陈书龙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凤山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明发生争执的起因、经过，戚宏钧与陈书龙的争执、拉扯是陈书龙死亡的诱因，戚宏钧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戚宏钧主张的车辆损坏等财产损失与本案无关，也与陈书龙的死亡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陈建明、陈利民未提交新的证据。戚宏钧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及户口本复印件二页，证明戚宏钧与褚爱珍并非夫妻关系；2.戚宏钧自述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余姚市凤山派出所处理本案不公正；3.照片一张，证明陈书龙破坏戚宏钧家的门实施敲诈；4.协议书复印件两份，证明有关人员包庇陈建明、陈利民；5.《醉汉与人争吵破口大骂活活气死邻居》、《我国每天猝死超过1000人》的剪报复印件两张，证明原审判决存在不当；6.房地产转让契约复印件一份，证明余姚市凤山派出所副所长迫害戚宏钧；7.《记住，冷漠的权力是可以杀人的！》的剪报复印件一张，证明处理本案的部分人员迫害戚宏钧，原审中陈建明、陈利民提供的情况说明不应采信；8.余姚市公安局鉴定结论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褚爱珍的车、车库大门被陈建明一家损坏，财物损失价格经评估为7754元。经质证，陈建明、陈利民对戚宏钧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戚宏钧提供的证据1、2、4、5、6、7、8均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并不能证明陈书龙对其实施敲诈，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戚宏钧对原审法院认定“陈书龙拉被告的衣领，双方拉扯”、“被告并说一句你这个人真下流，过年都过不了”、“当日傍晚，被告即到余姚市公安局讲述了事情经过”、“事发后，褚爱珍的亲属缴到公安机关5万元支付给了两原告”有异议。戚宏钧主张当时并未与陈书龙拉扯；其是对朋友说“这个人真下流，过年都过不了”，而未对陈书龙说；当天上午戚宏钧与褚爱珍到派出所报案，后派出所对其采取了强制措施；褚爱珍的女婿为救褚爱珍被骗了5万元，派出所将这5万元给了陈建明、陈利民是违法的。经审查，根据戚宏钧在派出所报案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次日所作的讯问笔录，均陈述其用左手掰开陈书龙抓住其衣领的右手，用右手去抓他左手，并伸手两次去抓陈书龙的衣领，刚抓住他的衣领，他就来咬，其就把手缩回去；陈书龙回小店去，戚宏钧在距离十多米的地方骂了他一句“你这个人真下流，过年都过不了”。当时在场的章苗根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看到陈书龙和戚宏钧在互相拉扯，其和李永富上去想把他们拉开，但就是拉不开，其就回到超市门前了。当时在场的徐永溪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看到陈书龙和戚宏钧、褚爱珍手跟手有接触，有拉扯，但没看见是否动手打人。根据上述笔录内容，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纠纷发生过程并无不当，但时间为2012年1月9日11时07分的询问笔录中，戚宏钧陈述其是来报案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戚宏钧当日傍晚到余姚市公安局讲述事情经过，存在不当，应为戚宏钧当日上午到公安机关报案并讲述事实经过，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原审法院所调取的证据，可说明2012年1月9日，公安机关暂扣徐旺来5万元用于处理戚宏钧事宜，戚宏钧主张徐旺来为救褚爱珍被骗了5万元，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除戚宏钧的报案时间外，其对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述事实所提出的异议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陈建明、陈利民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综上，除当日傍晚，戚宏钧即到余姚市公安局讲述了事情经过这一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戚宏钧当日上午即到公安机关报案并讲述了事实经过。
本院认为：根据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陈书龙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与他人争执过程中的情绪激动、体力活动及轻微外力作用等均构成死亡的诱因。本案陈书龙因琐事与戚宏钧发生争执，双方相互拉扯，导致陈书龙的心脏病被诱发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虽然陈书龙的死亡主要系其自身疾病所致，但戚宏钧的行为亦有不当之处，构成了陈书龙死亡的诱因，原审法院认定戚宏钧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戚宏钧主张陈书龙对其实施敲诈，以及褚爱珍的女婿被勒索5万元，均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关于凤山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戚宏钧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证据内容不真实，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因陈建明、陈利民已收到5万元，原审法院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亦无不当。戚宏钧认为公安机关在处理本案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可依法向相关部门反映。综上，戚宏钧之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戚宏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波
审 判 员 张华
审 判 员 王慧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日
代书记员 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