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卫忠，上海汤卫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思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彩玲。
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韦家凯，上海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玫瑰园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玫瑰园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汤卫忠，被上诉人尤思均、林彩玲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韦家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3月23日，尤思均、林彩玲与玫瑰园公司签订《加盟联建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尤思均、林彩玲自愿选定＊＊城第壹期＊区2幢32号地块进行投资联建商务房。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约定：“……办证费用甲乙方各承担50%，以房产交易中心发票为准。”协议书第四条第二项约定：“甲方（即玫瑰园公司）逾期交付商务房、商铺房超过1个月，从第二个月起根据乙方（即尤思均尤思均、林彩玲）已交投资数目计算违约金，每日万分之三。”
2013年10月28日，尤思均、林彩玲与玫瑰园公司因履行《加盟联建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285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奉贤区＊＊路＊＊＊弄＊＊＊号1层和奉贤区＊＊路＊＊＊弄＊＊＊号316室两套房屋交付原告（反诉被告）尤思均、林彩玲并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二、原告（反诉被告）尤思均、林彩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房款239，068.6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尤思均、林彩玲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2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14元，均由尤思均、林彩玲与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另，该判决书查明：“系争房屋1层与尤思均、林彩玲购买的其他房屋的1层未隔断，玫瑰园公司将上述房屋等出租使用。经原审法院释明，尤思均、林彩玲表示愿意以现房结构现状接受房屋。”另外，系争房屋的房款合计为人民币388，658.60元，尤思均、林彩玲已支付149，590元。
2014年7月3日，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同日，尤思均、林彩玲将房款打入原审法院代管银行账户。
2014年10月，尤思均、林彩玲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过程中，支付印花税、契税、房屋登记费、商品住宅维修基金合计16，582.70元，其中商品住宅维修基金3，631.96元。后双方因延迟交房的损失赔偿及税费负担等协商未果，故尤思均、林彩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玫瑰园公司支付尤思均、林彩玲自2014年7月3日至2014年10月25日延迟交付房屋占用费13，408.72元；2、玫瑰园公司支付尤思均、林彩玲办理《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费用8，291.35元；3、玫瑰园公司支付尤思均、林彩玲交付房屋的垃圾清理费、门窗破损费3，000元。原审中，尤思均、林彩玲将第一项诉请调整为：判令玫瑰园公司赔偿尤思均、林彩玲2014年7月13日至2014年10月25日迟延交房损失。玫瑰园公司不同意尤思均、林彩玲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迟延交房的损失赔偿问题，（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285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玫瑰园公司应于生效判决后十日内交付系争房屋，现该民事判决已于2014年7月3日生效，而尤思均、林彩玲与玫瑰园公司均确认实际交付房屋时间为2014年10月25日。故玫瑰园公司自2014年7月13日起陷入迟延履行，尤思均、林彩玲据此要求玫瑰园公司赔偿迟延交房的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损失赔偿的标准问题，尤思均、林彩玲与玫瑰园公司于审理中未能协商一致，但同意由法院酌定。鉴于尤思均、林彩玲未提供具体遭受损失的依据，但《加盟联建协议书》中约定玫瑰园公司迟延交房，可根据尤思均、林彩玲已交投资数目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该违约责任的约定对于本案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故损失赔偿标准可在此基础上酌定为每月2，800元。经计算，上述迟延期间的损失为9，613.33元。玫瑰园公司关于其实际收到尾款已是2014年10月，故不应以2014年7月13日为计算起点之辩称意见。因民事判决生效后，尤思均、林彩玲与玫瑰园公司应当各自履行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并且尤思均、林彩玲曾于7月2日前向玫瑰园公司提出付款要求，但玫瑰园公司存在拒收情形，故尤思均、林彩玲于2014年7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存尾款，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述辩解不予认可。
其次，对于办证费用，《加盟联建协议书》约定：“办证费用甲乙方各承担50%，以房产交易中心发票为准。”尤思均、林彩玲认为该约定所指办证费用应包含印花税、契税、房屋登记费、商品住宅维修基金；玫瑰园公司对办证费用承担50%无异议，但认为办证费用仅指房屋登记费。依文义及通俗理解，上述办证费用系指办证过程中所产生的必要税费，故应包含印花税、房屋登记费、契税，而商品住宅维修基金不在此列。玫瑰园公司认为办证费用仅指房屋登记费，依据不足，不予认可。经核对，办证费用总额为12，950.74元，玫瑰园公司应承担其中的6，475.37元。
最后，关于垃圾清理费、门窗破损费。玫瑰园公司交付房屋应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而由于玫瑰园公司交付前曾将系争房屋租赁于案外人，故出现垃圾清理，墙面、门窗破损等情形亦属正常，尤思均、林彩玲要求玫瑰园公司支付垃圾清理费、门窗破损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现尤思均、林彩玲未能提供垃圾清理、维修门窗等费用的有效证据，双方均同意由法院酌情确定，故依据通常的垃圾清理及维修门窗的合理费用酌情认定为1，000元。玫瑰园公司辩称，尤思均、林彩玲曾于前案中表态同意按原状接收房屋，故玫瑰园公司不应承担上述费用。鉴于前案民事判决中明确：“尤思均、林彩玲表示愿意以现房结构现状接受房屋”，故尤思均、林彩玲仅系以现房结构现状接收房屋，并未免除玫瑰园公司其他质量瑕疵担保责任，故对玫瑰园公司此项辩解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一条、第一百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判决：一、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尤思均、林彩玲逾期交房损失9，613.33元；二、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尤思均、林彩玲办证费用6，475.37元；三、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尤思均、林彩玲垃圾清理费、门窗破损费1，000元；四、驳回尤思均、林彩玲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7元，减半收取计208.50元，由尤思均、林彩玲负担52元，由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负担156.5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玫瑰园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上诉人交付房屋与被上诉人支付房款是同时履行的，故上诉人不存在迟延交付房屋的情形，无需赔偿迟延交房的损失。即便上诉人存在迟延交房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因此产生损失，原审法院酌定的损失数额过高。二、双方约定各半负担的办证费用仅指房屋登记费，不包括税费和其他费用。即便双方对办证费用约定不明，也应按照法律规定认定税费的负担主体。三、被上诉人同意按照房屋现状接收，故上诉人无需支付垃圾清理费及门窗破损费。况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争房屋有垃圾堆放、门窗破损等情况。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尤思均、林彩玲辩称：系争房屋系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来完成房屋交付的，故上诉人未按期交房的事实是明显的。关于办证费用负担的约定条款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若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应按照交易习惯及不利于上诉人一方的解释认定。被上诉人愿意按现状接受房屋系指未完成六通一平的现状，而非房屋破损的现状。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应否承担逾期交房的损失；2、双方约定各半负担的办证费用应否包括印花税及契税；3、上诉人应否承担垃圾清理费、门窗破损费。
关于逾期交房损失的负担问题。上诉人迟延交房的事实客观存在，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迟延交房之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对赔偿标准协商不定，原审法院参考双方在《加盟联建协议书》之相关约定，酌情认定损失数额为每月2，800元，尚属合理。关于办证费用所涉及的款项。办证费用即指包括办理小产证所需缴纳的必要税费及手续费，故印花税及契税理应包含在内。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各半负担的办证费用仅系房屋登记费，而不包括税费，与房地产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垃圾清理费、门窗破损费的负担。根据在案证据表明，系争房屋由上诉人先行交付他人租赁使用，且存在墙面、门窗破损及垃圾未清理等情形，而上诉人对其应当交付的房屋负有质量担保责任，故原审法院依法酌定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同意按照房屋的破损现状来接收房屋，依据不足。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0元，由上诉人上海玫瑰园商贸城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焱
代理审判员 孙 飞
代理审判员 陈蓓蓉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曹 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