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7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鹤斌，男，1955年10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香玲，女，1959年8月2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伦，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男，1983年11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雅楠，女，1989年7月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赓，北京喜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香玲、李鹤斌因与被上诉人李鑫、刘雅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0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香玲、李鹤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刘雅楠知晓李鑫与与李鹤斌之间签订借名买房协议一事，刘雅楠及其家人均知晓案涉房屋为沈香玲、李鹤斌所有，其获得产权并未支付对价，在明知李鑫无权处分的情况下，二人恶意串通，侵犯我方合法财产。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适用《物权法》第106条，认定刘雅楠为善意取得，刘雅楠与李鑫恶意串通且未支付对价，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沈香玲、李鹤斌的上诉意见。房屋是沈香玲、李鹤斌出的钱，《协议书》也是我签的，刘雅楠知道我们签协议。这个房屋是把老房屋卖了，买的新房屋，换这个房屋完全是为了我们俩结婚，为了方便和婚姻以后幸福，我作为儿女来说是骗了父母不对，但是作为丈夫，对刘雅楠和对他们家没有问题。
刘雅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沈香玲、李鹤斌的上诉请求。1．沈香玲、李鹤斌没有提供证据能够显示刘雅楠在结婚前甚至在本案诉讼前知道协议书的存在，如果刘雅楠婚前知道此事，不会与李鑫结婚。2．李鑫与李鹤斌之间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该认定无效。3．沈香玲、李鹤斌与李鑫对房屋产权归属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期间李鑫始终认为案涉房屋是其个人所有，其有权利单独作出赠与行为，因此，沈香玲、李鹤斌与李鑫就房屋产权归属问题没有达成一致，《协议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沈香玲、李鹤斌对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李鑫是房屋原所有权人，其赠与行为有效。刘雅楠现作为案涉房屋共有权人之一，沈香玲、李鹤斌无权要求刘雅楠进行变更登记。4．刘雅楠取得案涉房屋时是善意相对人。
沈香玲、李鹤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坐落于马家堡88号院1号楼17层2-1704号房屋归沈香玲、李鹤斌所有；2．李鑫、刘雅楠协助沈香玲、李鹤斌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李鑫、刘雅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2日，李鹤斌作为出卖方、谢文英作为买受方分别签订了《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谢文英购买李鹤斌名下的宣武区建功北里五区3号楼xxx号房屋。约定购房款共计377万元。
2014年11月26日，甲方李鹤斌与乙方李鑫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名下的建功北里5区3号楼xxx卖出，购买马家堡路88号院东丽温泉家园1号楼2单元xxx号房屋。为节省税费，借用李鑫名义购买，为保证李鹤斌利益，双方自愿执行以下条款：1、新购房屋一切费用由甲方出钱。2、李鹤斌是新购房屋真正所有人。3、李鑫有居住房屋权利，没有其他任何权利。4、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李鹤斌、李鑫分别在该协议后签字。
2014年11月27日，出售方刘惠玲与买受方李鑫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装修款补充协议》，约定李鑫购买刘惠玲名下的丰台区马家堡路88号院1号楼17层xxx号房屋，总价款为273万元。2014年12月22日，沈香玲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取款201000元；2014年12月24日，沈香玲通过其账户向李鑫转账340000元；2015年3月19日，李鹤斌向李鑫转账400000元；2015年3月19日，李鹤斌向李鑫转账1530000元。期间，李鑫陆续向出售方刘惠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
2016年2月29日，李鑫与刘雅楠签署不动产产权归属约定，载明：本人是坐落在丰台区马家堡路88号院1号楼17层xxx的不动产产权人李鑫，现约定将不动产产权人登记在配偶刘雅楠、李鑫名下。如因以上产权转移引起的纠纷由双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刘雅楠、李鑫在该约定后签字。同日，双方另签署了不动产约定说明，载明：刘雅楠、李鑫共同所有位于丰台区马家堡路88号院1号楼17层xxx号不动产，双方约定共同共有，申请分别持证。如因以上财产分割引起的纠纷由双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李鑫、刘雅楠在该说明后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鹤斌与李鑫所签订的协议的效力问题；2、李鑫将房屋产权登记在其与刘雅楠共同共有的行为是否有效，刘雅楠是否能据此获得涉案房屋的产权。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上述规定，李鹤斌与李鑫之间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并且，依据沈香玲、李鹤斌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沈香玲、李鹤斌对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情况。涉案房屋购买至今由沈香玲、李鹤斌占有使用。故法院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有效性予以确认。其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房屋所有权证书作为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有法律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按照物权公示原则，李鑫与李鹤斌签订的协议书作为内部协议，不能对抗房管部门的产权登记情况。因涉案房屋登记在李鑫名下，刘雅楠在对李鑫与李鹤斌的约定不知情的情况下依据该房屋登记的产权情况，在李鑫同意的情况下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该房屋的部分产权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沈香玲、李鹤斌及李鑫所述的刘雅楠对涉案协议书知情的情况，现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另需指出的是，李鑫做为无权处分人，其将涉案房屋登记为其和刘雅楠共有的行为未征得李鹤斌及沈香玲的同意，故如其该行为对实际物权人李鹤斌、沈香玲造成损失的，李鹤斌、沈香玲有权向其主张损害赔偿。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李鹤斌、沈香玲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李鹤斌、沈香玲申请张迁、张嘉炜、赵闻博、丁宇共四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刘雅楠明知案涉房屋为李鹤斌、沈香玲所有，与李鑫存在恶意串通的情节。对上述证人证言，李鑫表示真实性认可，不发表其他意见。刘雅楠质证称对真实性及证明力均有异议，四个证人作为李鑫的同学及朋友，此次作证实际并非由李鹤斌、沈香玲一方申请。四个证人证言内容过于一致，有串供嫌疑。四人均表示未看到《协议书》内容，仅从李鑫处听说《协议书》的存在。因此当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雅楠之前知晓《协议书》一事。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鹤斌与李鑫均认可《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节，故在并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有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但同时须指出的是，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除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外，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述《协议书》仅可在签约当事人之间发生债权范畴下的法律效力，而不能直接发生物权之法律效力。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李鑫作为案涉房屋原房产证上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在与刘雅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其签署不动产产权归属约定，并将案涉房屋所有权情况变更为与刘雅楠共同共有。沈香玲、李鹤斌虽主张刘雅楠知晓李鹤斌与李鑫之间借名买房一事，其与李鑫恶意串通，侵犯沈香玲、李鹤斌二人合法权益，但须指出的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须达到使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案中，仅凭沈香玲、李鹤斌提交的现有证据，尚难以达到上述证明标准，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理由难以采信。据此，沈香玲、李鹤斌的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沈香玲、李鹤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沈香玲、李鹤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梦峰
审 判 员 李 珊
审 判 员 姚 颖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韩舒同
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