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信中法民终字第1003号
原抗诉机关信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被告）陈本亚
被上诉人（原审申诉人、原告）郁培才
原审原告郁培才因与原审被告陈本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淮滨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30日作出（2011）淮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信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9月6日作出信检民抗（2011）33号民事抗诉书，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1年10月25日作出（2011）信中法民抗字第56号民事裁定，指令淮滨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淮滨县人民检察员张洪权出庭。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2）淮民再字第02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陈本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本亚及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郁培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郁培才诉称，原审被告陈本亚从1999年至2003年间从原审原告处借款。2006年双方协商，由原审被告用砖偿还，当时砖抵总数为1102000块，到2008年5月10日被告已付砖583100块，还欠518900块。由于被告没有现金支付，双方于2008年5月10日签订协议，由原审被告在栏杆街北头开发的房屋一套偿还欠砖。当时协商，原审被告提供一套房屋150平方米，每平方1000元，计15万元，双方别无纠纷。但原审被告房屋开发后拒绝交付房屋，从而引起纠纷。原审原告为此，提出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求。
原审被告陈本亚辩称，我是私自购买土地建的房屋，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合法手续。原、被告因还款达成的协议，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该房屋是被告私自构建，不得进入市场转让，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我愿意用所欠砖数按0.165元来偿还所欠砖款（砖数是518900块）。
原审查明，1999年至2003年间，被告陈本亚从原告郁培才处借款烧制红砖销售，至2006年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欠款，被告没还原告欠款，后双方协商，由被告用砖偿还，当时欠款折算红砖为1102000块，到2008年5月16日，被告已付砖583100块，尚欠518900块未付。由于被告没有现金支付，又与原告签订一份协议，即由被告在栏杆镇街北头开发的150平方米房屋一套偿还原告欠砖。但被告房屋开发后却以与其弟合伙开发，其弟不同意为由，拒绝交付原告房屋（因现在房价比2008年房价高一倍多）。被告认可欠原告红砖518900的事实，并同意用所欠砖折合人民币偿还，原告也同意，但双方因红砖价格不一致未能达成协议。
原审认为，被告陈本亚自1999年至2003年间，先后几次从原告郁培才处借款后，因没有现金偿还，被告先用其烧制的红砖抵欠款（已付部分红砖），后自愿与原告签订协议用所建房屋一套抵欠余款，以物换物，后被告因故不能将房屋给付原告。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欠原告砖518900块，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举证用以证明2008年双方签订用被告开发的房屋一套抵付欠款时，淮滨县马集砖价为每块0.4元，但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据不力，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所争红砖价款应以现行市场价为依据，即每块按0.30元计算，总欠砖518900块的价款为1556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四）项和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陈本亚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郁培才砖款155670元（518900块×0.3元）。
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依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据此规定，原审应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而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四）项规定，认定所争红砖价款应以现行市场价为依据，即每块按0.30元计算，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
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郁培才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正，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被申诉人陈本亚辩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原、被告是由民间借贷引起的债务纠纷，本质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审原、被告双方可以红砖价格结算，也不应以市场浮动价格计算，应该按每块砖0.165元来偿还所欠砖款（砖数是518900块）。
再审时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再审认为，原审原、被告双方对原审被告欠原审原告红砖518900块，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四）项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原、被告双方对合同履行费用负担不明确，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六）项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应由原审被告陈本亚负担红砖的运费。原审原、被告争议红砖价款应以2008年市场价每块0.3元计算，加上每块砖的运费0.08元，即每块砖应以0.38元计价，总欠砖518900块价款为197182元（518900块×0.38元）。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四）项、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六）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1）淮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陈本亚应自本判决法律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郁培才砖款及运费总计197182元（518900块×0.3元＋518900块××0.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原审受理费3300元，由原审被告陈本亚负担。
陈本亚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在无任何政府部门及行业权威部门认定的价格下，对红砖的价格认定及运费的认定，是错误的等。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胡培才答辩称，市场经济，红砖无政府定价，均随市场价格，对方要么给我砖，要么折价给我钱也行等。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合议庭归纳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再审判决对红砖及运费的价格认定是否适当。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及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淮滨县建设局于2007年11月26日关于发布《淮滨县建筑工程部分材料预算指导价格》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材料预算价格均为运至工地仓库的价格。第六条规定，本通知自发布之日起执行。该通知中，机（红）砖的价格为每块0.31元。该局于2006年10月1日、2008年11月14日，每年均发布该通知，价格不等，均为通知自发布之日起执行。
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淮滨县建设局文件等书证，双方当事人陈述等，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上诉人陈本亚欠被上诉人郁培才红砖518900块。双方在2008年5月订立的还砖协议中认可，但没有约定砖价及运费。现陈本亚不再生产红砖，应以当时的价格折款予以偿还，原再审所认定的市场砖价及运费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四）项之规定，价款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家规定的价格执行，淮滨县建设局组织人员对市场建筑价格进行了认真调查，测算出建筑工程可依实调整材料的预算价格，为政府指导价，应予执行。原判事实清楚，但砖价及运费的认定欠妥，应予调整变更。上诉人陈本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滨县人民法院（2012）淮民再字第0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变更上述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原审被告陈本亚自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郁培才砖款及运费总计160859元（518900块×0.3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陈本亚负担2000元，郁培才负担13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陈本亚负担2000元，郁培才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买 戈 良
审判员 杜 亚 平
审判员 连 振 华
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胡洋（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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