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5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英良，男，1976年7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通化县。委托代理人：纪东，吉林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元，男，1955年1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通化县。委托代理人：宋深博，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德斌，男，1973年12月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通化县。上诉人姜英良因与被上诉人张世元、原审被告赵德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英良的委托代理人纪东，被上诉人张世元的委托代理人宋深博，原审被告赵德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张世元一审时诉称：姜英良、赵德斌雇佣张世元伐木，每日工资200元。2015年3月22日8点左右，张世元在工作中被树木撞伤住院治疗，现仍在治疗中。姜英良、赵德斌未给付误工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误工费4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元（护理费、治疗费、交通费待治疗结束后，另行计算），共计7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姜英良一审时辩称：不同意张世元的诉讼请求。张世元不是姜英良雇佣的，干活的人都是赵德斌雇的，姜英良和赵德斌之间是承揽关系。姜英良二姐的林子要砍伐，姜英良替其二姐和赵德斌谈的，每立方米采伐金额是180元，负责砍伐运输至山下楞场。伤害事件发生以后，赵德斌找姜英良借过钱，但事实和姜英良没有法律关系。原审被告赵德斌一审时辩称：活是姜英良二姐的，姜英良找到赵德斌，让赵德斌找人干活，每立方米180元。出事那天赵德斌因为脚坏了没在山上，后来接到电话说张世元干活时被木头伤了，赵德斌说先送医院救人，当时张世元家属也去了，赵德斌积极给付治疗费用共计39万元。后来实在没有钱了，张世元家属垫付的后期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姜英良在通化县石湖镇老岭村冰湖沟进行林木采伐作业，通过赵德斌、王忠福找到张世元从事采伐工作。2015年3月22日，张世元等十余人上山采伐木头，部分人在上面作业，张世元等人在下面作业。8点左右，张世元被上面作业人员窜坡下来的木头撞伤，被诊断为“颈椎脱位、颈脊髓损伤、四肢不全瘫、颈椎骨折、肩胛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等。2015年3月22日入住通化市中心医院治疗，2015年4月6日转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2015年4月28日又转回通化市中心医院治疗至今，期间未间断住院治疗。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姜英良、赵德斌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方均未对各自的主张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对该争议焦点应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加以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世元主张姜英良、赵德斌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应对姜英良与赵德斌合伙采伐木材及与二人之间成立劳务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证明，对其主张，无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采伐木材的所有人是姜英良，姜英良亦认可，对此予以确认。张世元确系在从事姜英良所有的木材采伐作业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未发现张世元存在过错，故姜英良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据此姜英良应对作为接受劳务方免责或减轻赔偿责任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姜英良、赵德斌虽主张二人之间是承揽、承包关系，姜英良无责任，应由赵德斌个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只有二人陈述，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且张世元不认可，对该主张无法予以支持。故认定张世元与姜英良之间系雇佣关系，姜英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德斌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世元诉求的各项赔偿数额。张世元受雇从事木材采伐作业，系临时、非持续性固定用工，结合其平时亦务农，且在仅受雇十余天后即受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按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更为符合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伤害，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姜英良应当赔偿张世元误工费98.12元X240天=235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X240天=24000元，共计47548.8元。据此判决如下：1、被告姜英良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张世元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7548.8元；2、驳回原告张世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原告张世元负担543元，被告姜英良负担1057元。上诉人姜英良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张世元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赵德斌同意赔偿，并且已经赔偿了张世元30多万元，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判决不支持张世元对赵德斌的诉讼请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张世元是为赵德斌提供劳务，用人者是赵德斌。不是姜英良，也不是姜英良接受劳务。第一，张世元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是姜英良雇佣张世元，反而自认是赵德斌给其开资，并且收到赵德斌给付的赔偿费用。第二，赵德斌作为用人者，事实清楚。第三，姜英良与赵德斌既不是合伙，也不是雇佣，双方是承揽关系，庭审中已经查明。第四，口头合同也是合法的合同，姜英良与赵德斌的陈述无相应证据推翻，原审判决不予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确系违法，不能让人信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张世元对姜英良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世元辩称：一、张世元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因经济困难，所以没有上诉，现阐述如下：1、一审中张世元已经主张姜英良和赵德斌合伙做木材生意，现要求姜英良和赵德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张世元的误工费适用的是行业标准98.12元/天，这是原则性错误。张世元是在工作中负伤，治疗过程应视为工作的延续，其误工费应按每日200元确定。综上，请二审法院予以改正；二、针对姜英良的上诉主张。1、人民法院有权主动调取证据，这是法律允许的。事实也证明姜英良是所伐林木的负责人。2、姜英良和赵德斌是亲属关系，赵德斌的财力远没有姜英良雄厚。找张世元干活时，张世元知道是给姜英良干活，因为大家都知道姜英良给钱痛快。3、是否是合伙的问题，因为姜英良和赵德斌是亲属关系，故不能只听其陈述，姜英良和赵德斌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赵德斌称：赵德斌与姜英良虽是亲属关系，但不是合伙做木材生意。干活的人都知道是给赵德斌干活，跟姜英良没有关系。不光只是赵德斌、姜英良这样陈述，别的干活的人也都陈述是赵德斌找他们干活的，工资也是赵德斌给开。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张世元与谁成立劳务关系？2、张世元的合理损失应由谁承担？张世元主张，姜英良与赵德斌合伙，张世元是受姜英良与赵德斌雇佣，提供劳务。但就其主张，张世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张世元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劳务关系的认定，在一审法院的第二次庭审中，张世元有如下陈述：“原告一直跟赵德斌干活，赵德斌给原告打过电话，王忠福找原告说给赵德斌干活。”当一审法院问谁给张世元开资时，张世元陈述为：“赵德斌给钱”。对此，赵德斌也有相同的陈述：“张世元是赵德斌通过王忠福找去干活的，工作中赵德斌负责组织管理，由赵德斌负责开资”。综合当事人以上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张世元受伤后赵德斌主动赔偿的事实，可以认定张世元是受赵德斌雇佣提供劳务，其与赵德斌之间成立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在其评判中首先也确认了张世元举证不能的情况，但随后又以其主动调取的证据，认定“采伐木材的所有人”姜英良与张世元存在劳务关系，该认定显系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劳务关系的成立应以提供劳务方以及接受劳务方作为基础法律事实予以确定，而在权属关系项下，还可以有承包、分包、承揽、雇佣等多种法律关系存在，即权属人与某个劳务者之间并不必然发生直接的劳务关系，还需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认定。综合上述，赵德斌与张世元之间成立了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由赵德斌对张世元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世元要求姜英良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欠缺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支持；对于张世元的合理损失，因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条“……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按照行业标准98.12元/天确定张世元的误工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3月，姜英良在通化县石湖镇老岭村冰湖沟进行林木采伐作业。赵德斌以每立方米采伐金额180元的价格承接了具体采伐工作，并雇佣魏凤臣、张世元等人从事伐木工作，工资由赵德斌支付。2015年3月22日8时许，张世元等十余人在山上采伐木头时，张世元被山上窜坡下来的木头撞伤，诊断为“颈椎脱位、颈脊髓损伤、四肢不全瘫、颈椎骨折、肩胛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等。2015年3月22日入住通化市中心医院治疗，2015年4月6日转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2015年4月28日又转回通化市中心医院治疗至今，期间未间断住院治疗。在此期间，赵德斌给付了张世元家属30余万元的治疗费用等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姜英良的上诉主张，证据充分，理由得当，本院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在本院对争议焦点的评析过程中已详细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原审判决认定姜英良与张世元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认定错误，致判决承担的责任主体错误，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通化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二、赵德斌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张世元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7548.8元；三、驳回张世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9元，合计2589元，张世元负担879元，赵德斌负担1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李尧川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