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3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秦杰，男，1968年8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云南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新，男，1953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峰、王伟，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方梅，女，1971年7月31日生，汉族，现住昆明市。上诉人李秦杰因与被上诉人杨荣新、原审被告方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秦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被上诉人杨荣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峰及王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方梅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扣减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秦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荣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杨荣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秦杰已按杨荣新的要求和指示，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月7日期间，分别向杨荣新及其家人杨睿、唐幼昌偿还借款本息合计3683250元，已还清本案所涉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其中包括：1、方梅于2014年4月17日分两笔向杨睿（杨荣新之子）转账140万元，于2014年6月6日向杨睿转账60万元，上述款项均用于冲抵本金；2、2014年6月20日，李秦杰任法定代表人的昆明瑞莱祥经贸有限公司向杨睿转账20万元（冲抵本金）；3、2014年7月29日，昆明瑞莱祥经贸有限公司向杨荣新转账20万元（冲抵本金）；4、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3月7日李秦杰及方梅按月向杨荣新支付利息合计40万元；5、2014年12月2日，李秦杰向杨荣新转账10万元，于2015年1月6日向杨荣新转账483250元，于2015年1月7日向唐幼昌（杨荣新之妻）转账30万元，上述款项均用于冲抵本金。二、自2014年3月7日之后因为李秦杰及方梅资金周转困难，经与杨荣新协商一致，杨荣新不再要求李秦杰及方梅支付利息，只需要清偿本金，故2014年7月29日转账支付的20万元应冲抵本金而非利息，同时，涉案《抵款协议》仅是对原始借款本金、抵偿金额及抵偿后原始本金的余额进行的说明，并非双方于协议签订当日对借款余额进行结算。三、涉案《抵款协议》应属无效，用于抵款的纸张属于昆明瑞莱祥经贸有限公司及云南红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财产，其不能用于抵偿李秦杰及方梅的个人借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杨荣新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方梅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杨荣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秦杰、方梅偿还借款本金1785255.60元及自2013年8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秦杰、方梅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杨睿并非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出借人，亦非《借款协议》的当事人一方，李秦杰主张支付给杨睿的款项为杨荣新指示李秦杰将借款直接归还给杨睿，无证据证明。另外，杨荣新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李秦杰与杨睿之间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对于李秦杰支付给杨睿的款项，不在本案中进行扣减，且在2014年9月25日杨荣新与李秦杰对借款进行纸张抵款并结算得出借款本金300万元，扣除本次纸张抵款数额1214744.4元，剩余本金1785255.6元的结论，则应认定2014年9月25日前李秦杰未归还过本金。关于2014年7月29日昆明瑞莱祥经贸有限公司转账给杨荣新的20万元，庭审中杨荣新确认该笔款项收到，且为借款利息，依法予以确认。关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7日的转账（分别为100000元、483250元、300000元），该三笔款项每一笔均涉及多次银行交易，但每一笔的多次交易均发生在同一日，从云南欣达印务有限公司开始转账到李秦杰，李秦杰再将款项打回杨荣新和唐幼昌账户，中间间隔仅二十分钟左右。李秦杰主张云南欣达印务有限公司向昆明瑞莱祥经贸有限公司购买纸张，双方存在贸易往来，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至于支付给第三人唐幼昌的款项，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上述三笔转账不能作为还款扣减。关于方梅主张其为借款证明人，不承担法律责任的辩称，原审法院认为，在《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方梅不承担还款责任，也未注明方梅仅作为借款证明人。方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借款人与证明人的区别及相应法律后果，其在上述协议中借款人一栏签名，应认定方梅为借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等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李秦杰、方梅未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归还杨荣新借款本金及利息。2014年9月25日李秦杰、方梅用纸张抵还本金1214744.4元，剩余本金1785255.6元，该事实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计算：双方的借款约定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之日至2014年7月29日，李秦杰已经向杨荣新支付借款期间利息60万元（相当于10个月的利息），则杨荣新主张利息计算应从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24日，以借款本金3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9月25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以借款本金1785255.6元，按年利率24%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秦杰、方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杨荣新借款本金1785255.6元；二、李秦杰、方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年利率24%，共同支付杨荣新借款利息：从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24日，以借款本金300万元计算；从2014年9月25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以借款本金1785255.6元计算。案件受理费28173元，由杨荣新承担2320元，李秦杰、方梅承担258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根据双方无争议的证据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即：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杨荣新与方梅及李秦杰之间共发生五笔借款，合计金额300万元。2013年7月30日，杨荣新（甲方）与乙方李秦杰及方梅共同签署《借款协议》，虽然该协议“乙方”一栏同时加盖“昆明瑞莱祥经贸有限公司”印鉴，但双方一致认可该公司并非借款人。所涉出借人为杨荣新、借款人为李秦杰及方梅。根据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0日。每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上月利息，本金于2014年7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方梅分别于2013年8月1日、2013年9月6日、2013年11月1日、2014年1月6日、2014年2月10日、2014年3月7日向杨荣新转款合计34万元（其中除第一笔为4万元外，其余单次转款均为6万元），李秦杰于2013年12月5日向杨荣新转款6万元。2014年7月29日，昆明瑞莱祥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莱祥公司”）向杨荣新转款20万元，该款经杨荣新自认系用于归还涉案借款利息。2014年9月25日，甲方杨荣新与乙方李秦杰订立《抵款协议》，约定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纸张价值1214744.4元对李秦杰欠杨荣新的2013年7月30日的300万元的私人借款进行抵偿。抵偿完毕后李秦杰尚欠杨荣新个人欠款1785255.60元。用于抵款的纸张为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9月25日瑞莱祥公司及云南红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劲公司”）仓库内存放的纸张。2014年12月2日16点18分，云南欣达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达公司”）向李秦杰转款10万元。同日16点21分，李秦杰即用同一账户向杨荣新转款10万零3元；2015年1月6日15点06分，欣达公司向瑞莱祥公司转款483250元，瑞莱祥公司于同日15点18分向李秦杰转款486000元。同日15点28分，李秦杰用同一账户向杨荣新转款483253元；2015年1月7日9点25分，欣达公司向瑞莱祥公司转款30万元，瑞莱祥公司于同日9点30分向李秦杰转款30万元。同日9点34分，李秦杰用同一账户向唐幼昌转款30万零3元。另查明，欣达公司的股东为唐幼昌、杨荣新及杨睿，法定代表人为唐幼昌。同时，唐幼昌与杨荣新系夫妻，杨睿系其二人之子；瑞莱祥公司的股东为李秦杰及李秦辉，法定代表人为李秦杰；红劲公司的股东为李云珍及方梅，法定代表人为李云珍。2014年5月10日，李秦杰代表红劲公司（甲方）与乙方殷雅乐及丙方：杨睿代表欣达公司共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借款项200万元（借期1个月、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并由丙方提供无限连带担保。2014年6月12日，上述协议的三方再次签订《关于2014年5月10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尚欠本金140万元分为两部分延期偿还，丙方仍为甲方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同时，杨睿于2015年9月13日在前述2014年5月10日《借款合同》的末尾批注“截至2015年9月13日，李秦杰尚未清还款项为23万元，担保人杨睿确认此款项”。现双方存在以下事实争议：一、涉案方梅分三次向杨睿转款合计200万元及瑞莱祥公司向杨睿转款20万元是否系归还的涉案借款？二、李秦杰于2014年12月2日及2015年1月6日分两次向杨荣新转账10万元和483250元，以及李秦杰于2015年1月7日向唐幼昌转账30万元，是否系归还涉案借款？三、杨荣新是否同意自2014年3月7日之后不再要求李秦杰及方梅支付利息，而仅需清偿借款本金？针对第一个事实争议，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借款的出借人系杨荣新，借款人系李秦杰和方梅。虽然杨睿与杨荣新存在特定的身份及财产关系，但仍为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应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为此，涉案方梅虽于2014年4月17日及2014年6月6日分三次合计转款200万元至杨睿账户，但鉴于李秦杰及方梅现无证据证实上述转款行为确受出借人杨荣新指令，即由杨荣新指令方梅向案外人杨睿转款并用于偿付涉案杨荣新借款的情况下，前述200万元款项不能认定为偿还的涉案借款。况且，一审杨荣新另提交的2014年4月14日出卖人：李秦杰及方梅与买受人杨睿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虽然该份协议因涉及另案法律关系而不宜在本案中就其三性作出相应认定处理，但参考其中有关“出卖人及其公司与买受人杨睿存在债权债务及担保关系，共计540万元，若出卖人未能按期清偿债务，则出卖人同意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即向杨睿出卖两辆越野客车），若出卖人按期履行清偿义务，则本协议不再履行”的相关协议内容，本案在不能必然排除李秦杰、方梅与杨睿可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向杨睿付款）的情况下，方梅的前述200万元转款亦同样不能作为涉案还款予以认定。至于案外人瑞莱祥公司向杨睿转款20万元的认定问题。虽然李秦杰系瑞莱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李秦杰及瑞莱祥公司仍为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同时，结合之前同样的理由，现李秦杰亦无证据证实其是基于杨荣新的指令，即由杨荣新指令李秦杰将20万元款项付给杨睿（视为还款），而李秦杰又将该付款义务转移给其任法定代表人的瑞莱祥公司予以承担（且已征得债权人杨荣新同意）的情况下，现杨荣新对此笔款项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笔20万元转款依法亦不作为涉案还款予以认定。综上，李秦杰就前述4笔款项应系归还的涉案借款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针对第二个事实争议，本院认为：本案中，杨荣新明确陈述李秦杰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6日以及2015年1月7日分别向杨荣新或唐幼昌转账支付的款项均非李秦杰向杨荣新归还的借款，所涉转款均系欣达公司为了便于从公司基本账户提现，或者避免欣达公司向其公司股东转移款项受限为目的，通过欣达公司向李秦杰或李秦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瑞莱祥公司先行转款，再由李秦杰转款至欣达公司股东（即杨荣新或唐幼昌）或由瑞莱祥公司转款至李秦杰再转至欣达公司股东的方式予以完成。对此，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前述三笔款项从账面显示的来源确为欣达公司，并且，三笔款项从欣达公司转出开始至杨荣新或唐幼昌最终收到相同数额的回款（即每笔均扣除3元费用之外）的耗时仅分别为3分钟、22分钟及9分钟，虽然李秦杰坚持认为该三笔款项均系欣达公司本应支付给瑞莱祥公司的货款，其作为瑞莱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用该三笔货款偿还杨荣新的涉案借款，但鉴于李秦杰就该三笔转款原系货款（且经双方结算确认并支付）的事实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相反，杨荣新则对该三笔款项的性质从款项的来源、转款方式、金额以及转款时间等方面已然作出合理解释（且相对符合客观实际）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关于该三笔款项不应视为归还涉案借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李秦杰及方梅对其所主张的杨荣新同意自2014年3月7日之后不再向其收取利息，仅要求归还借款本金的事实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杨荣新亦予否认，故结合杨荣新对利息支付的相应诉请，本院对李秦杰及方梅的前述事实主张依法不予确认。归纳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2014年9月25日《抵款协议》是否有效？二、杨荣新诉请李秦杰及方梅归还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的数额如何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杨荣新与李秦杰于2014年9月25日协商一致，即将存放于瑞莱祥公司及红劲公司仓库的合计价值1214744.40元的纸张用于抵偿李秦杰及方梅欠杨荣新的涉案个人借款。现李秦杰主张上述纸张应属瑞莱祥公司及红劲公司的法人财产，未经公司董事会同意及盖章确认，上述抵款行为应属无权处分，所涉《抵款协议》无效。对此，由于所涉抵款纸张虽然存放于瑞莱祥公司及红劲公司仓库，但不能就此确定其为两公司的法人财产，同时，结合李秦杰、方梅分别与瑞莱祥公司、红劲公司所存在的特定身份及财产关系，以及自2014年9月25日《抵款协议》订立至今无证据证实两公司对于上述抵款事宜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该抵款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系杨荣新及李秦杰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现杨荣新主张该协议客观上已履行完毕并实际抵扣涉案借款本金1214744.40元，则剩余本金1785255.60元仍应由李秦杰及方梅继续偿还。至于欠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并如前所述，涉案李秦杰及方梅仅归还了60万元的借款利息，一审判决结合300万元借款本金及约定借款利率即月息2%的标准计算上述已付利息所对应的截止时间应为2014年5月31日（即此前利息已经付清）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李秦杰及方梅仍应以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年利率24%计付利息，虽然此期间跨越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2014年7月30日，但由于借贷双方对于逾期利率并无约定，故出借人请求按照期内约定利率计付逾期利息具有法律依据，与此同时，自2014年9月25日起因抵偿借款本金的事实存在，故计息本金应相应递减为1785255.60元，并仍然按照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其支付的截止时间经一审判决认定为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对此，杨荣新亦未提出上诉，二审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杨荣新诉请自2013年8月1日即开始起算欠付利息的问题，仅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认定，但未在判决主文中作出最终判定，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李秦杰关于已全额付清借款本息的主张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李秦杰、被告方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杨荣新借款本金1785255.6元；二、被告李秦杰、被告方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年利率24%，共同支付原告杨荣新借款利息：从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24日，以借款本金300万元计算；从2014年9月25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以借款本金1785255.6元计算”；二、驳回杨荣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173元，由杨荣新承担2320元，由李秦杰及方梅共同承担258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73元，由李秦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起 俊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