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01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建让，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西兰，女。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朝阳、潘松强（实习律师），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等。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兴通中发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开发区分陕路东3街坊*号院*号楼。
法定代表人杜兆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荆小平、程姣。河南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上诉、变更诉讼请求及和解等权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开发区甘棠路与跑架路交叉口西北角。
代表人魏贤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光辉、顾鹏，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申请回避，收集、提供证据，进行辩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和解，提起上诉，申请执行，代领赔款，退还上诉费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候宗兵，男。
上诉人石建让、王西兰、三门峡兴通中发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候宗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滨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0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建让、王西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朝阳，上诉人兴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荆小平，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鹏，被上诉人候宗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7日23时10分许，候宗兵驾驶豫MTB1**号轿车沿建设路北半幅机动车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水工厂西约30米处向右侧变更车道时，妨碍沿建设路北半幅非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石江涛驾驶的豫MBK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造成豫MBK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摔倒，致石江涛受伤及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检测，事故发生时石江涛血液中乙醇含量为85.37mg／100ml，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事故发生后，石江涛被送往黄河三门峡医院进行抢救，门诊支出医疗及各项抢救费用1007.4元。2014年4月8日2时5分，办理住院手续，于2014年4月10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实际住院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2071.53元。上述医疗费合计13078.93元。2015年4月16日，三门峡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三公交认字（2015）第0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候宗兵和石江涛均负事故同等责任。期间，候宗兵支付石建让、王西兰10000元。石建让、王西兰要求要求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等520991.71元。
原审另查明：石江涛生前与父母石建让、王西兰租住于三门峡市湖滨区会兴街道办事处会兴弯道新区38号。石江涛生前系三门峡蓝雪包装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从事销售工作，从2014年11月起因没有销售业绩，没有发放工资。石建让、王西兰夫妇共有两子，次子石海涛，身份证号码：411222198812232038。石建让、王西兰夫妇系残疾人，属于言语残疾，丧失劳动能力。
候宗兵驾驶的豫MTB1**号轿车系营运出租车，登记车主为兴通公司，双方系挂靠关系。候宗兵未取得驾驶营运车辆的有效资格证书。该车在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26日。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约定“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保险公司责任免责”。对于该条款，财产保险公司已对兴通公司进行了明确告知，兴通公司加盖单位公章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人给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候宗兵驾驶豫MTB1**号轿车与石江涛相撞，致石江涛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候宗兵与石江涛均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以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候宗兵应承担50％赔偿责任为宜。候宗兵驾驶豫MTB1**号轿车挂靠于兴通公司，故兴通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车在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优先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财产保险公司与兴通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没有驾驶营运客车的有效资格证书，保险责任免除”，候宗兵未取得驾驶营运车辆的有效资格证，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且财产保险公司已对该条款进行了书面说明义务，有兴通公司加盖单位印章予以确认，故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石江涛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石江涛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侯宗兵和兴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查明事实，确认石建让、王西兰在该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3078.93元。2、营养费40元。3、伙食补助费60元。4、误工费，石江涛实际住院2天，石江涛生前系三门峡蓝雪包装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事故发生前因销售业绩没有发放工资，应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计算为133.65元。5、护理费，石江涛家属主张护理2人，根据石江涛住院时的受伤情况，2人护理符合客观实际，其主张的护理费103.2元予以支持。6、丧葬费19402元。7、死亡赔偿金，石江涛生前与石建让、王西兰从2001年开始租住于本市会兴街道办事处会兴街，有村委出具的证明及邻居证言，予以确认。故死亡赔偿金应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计算为487829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为石建让、王西兰，虽然二人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二人属残疾人，丧失劳动能力，故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石建让、王西兰在石江涛去世后，因无人照顾，回农村老家生活，故主张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准许。因石江涛兄弟二人，故石建让、王西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为64381.2元，合计128762.4元。9、交通费，石建让、王西兰主张1000元，但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交通费系客观支出，根据石江涛住院天数，酌定为100元。10、财产损失1650元。11、精神抚慰金，石建让、王西兰主张40000元，根据石江涛死亡的客观事实，酌定为25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676159.18元。
以上各项损失，由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16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剩余损失554509.18元，由侯宗兵和兴通公司承担按50％的责任比例即277254.5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候宗兵已经支付10000元，故候宗兵与兴通公司应再赔偿267254.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赔偿石建让、王西兰各项损失共计12165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候宗兵、三门峡兴通中发出租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石建让、王西兰各项损失267254.59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石建让、王西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10元，减半收取4505元，由石建让、王西兰负担1355元，候宗兵、三门峡兴通中发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3150元。
宣判后，石建让、王西兰、兴通公司均不服。石建让、王西兰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事故责任认定不能等同于赔偿责任，石江涛驾驶摩托车，相对于候宗兵驾驶轿车而言处于弱势地位，候宗兵违反规定掉头导致石江涛躲闪不及发生事故，故候宗兵应承担70%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低，应当以4万元为宜。三、出租车从业资格与驾驶资格是截然不同概念。出租车从业资格是行政许可范畴，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从业资格纳入保险合同系加大对方责任，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有违公平原则。阳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候宗兵、兴通公司在原判基础上增加赔偿131401.84元，阳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兴通公司上诉称：一、我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二、候宗兵并非从我公司承包涉案出租车，涉案出租车系层层转包后由候宗兵驾驶，中间转包人郭青雷、王全民、刘洋均必须参加本案诉讼。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三、候宗兵持有合法驾照，无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不能显著增加出租车危险程度，保险公司免责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石建让、王西兰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一审认定石建让、王西兰需要抚养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我公司不承担267254.59元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从业资格证是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我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驾驶营运车辆均需取得从业资格证。我公司因侯宗兵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拒赔是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的。一审判决我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责险赔付责任正确。
被上诉人候宗兵答辩称：我同意出租车公司意见。未取得从业资格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赔的条款系霸王条款，出租车买保险就是为了分散风险，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正确。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划分问题。石江涛系酒后驾驶机动车，其对本案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三门峡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三公交认字（2015）第0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候宗兵和石江涛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该事故认定书划定双方各自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石建让、王西兰称候宗兵应承担70%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兴通公司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但其作为肇事出租车的登记车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兴通公司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二、石江涛的父母石建让、王西兰虽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二老人均系残疾人，丧失劳动能力。且石江涛生前与其父母共同居住，对二老人进行抚养也是客观实际。一审判决赔偿石建让、王西兰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三、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制度。该规定第十条规定，申请参加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考试的，应当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3年以上。该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或者超越从业资格证核定范围，驾驶出租汽车从事经营活动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并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上述多个法规均规定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不得驾驶营运客车。阳光保险公司商业三责险关于“驾驶人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出租车作为一种营运客车，其对驾驶员的要求，要高于普通非营运汽车驾驶员。候宗兵未取得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石建让、王西兰及兴通公司要求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既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根据查明事实及石江涛死亡情况，酌定本案精神抚慰金为2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37元，由石建让、王西兰负担2928元，三门峡兴通中发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53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旭飞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代理审判员 孟大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肖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