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厚品，男，1956年1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忠兰，女，1956年7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恒，男，1986年7月3日生，汉族，现在贵州省轿子山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祥，男，1990年1月3日生，汉族，现在贵州省六盘水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波，男，1983年7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定静，女，1987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美，女，1966年2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山区798音乐酒吧，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迎新路*号*层商铺。注册号520201600358134。经营者：黄晓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月，女，1988年5月22日生，汉族，系钟山区798音乐酒吧经营者，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陈厚品、欧忠兰因与被上诉人肖恒、张克祥、余波、王定静、赵德美、钟山区798音乐酒吧、黄晓月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厚品、欧忠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2、改判七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二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98299.1元（详见民事起诉状的赔偿清单）；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认定王定静参与殴打陈某，未认定为共同侵权人错误。在本案中，陈某先是与王定静发生口角，随后王定静将此情况告诉被上诉人肖恒、张克祥和余波，在被上诉人肖恒、张克祥和余波与陈某发生打架时，王定静参与了殴打。虽然王定静最终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并不能因此而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为刑事案件未被追究责任是其他被上诉人未如实向公安机关交代王定静参与殴打，但是王定静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已经承认自己参与殴打的事实，在民事诉讼中属于自认行为，依法应当判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钟山区音乐酒吧、黄晓月及赵德美依法应承担责任。因为事故是发生在钟山区音乐酒吧，肖恒是其员工参与了直接侵害行为，酒吧未进行相应的安全保障工作，黄晓月是酒吧的经营者，赵德美是其参与经营的人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民事赔偿案件，案由为生命权纠纷，应当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进行判决赔偿。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和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精神损失，精神抚慰金也不是单独提起，是与其他费用一并提起，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只适用于刑事诉讼的过程中，但是本案原告已经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撤诉，另行提起了民事诉讼，本案已由原来的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转化成民事赔偿案件，本案的案由是民事案由生命权纠纷，故民事判决与被告的刑事判决中刑期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判决的赔偿金，如果被告人不履行赔偿义务，将影响被告的减刑。本案原告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对被告来说并不对其刑事判决的刑期造成任何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专门规定民事侵权纠纷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是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审议通过的。从法律位阶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法律效力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上位法与下位法发生冲突时，应当优先适用上位法。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是针对其他法律有特殊规定时适用，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并非全国人大通过的法律。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的物质损失既包括直接物质损失，也包括间接物质损失。死亡赔偿金属于财产性质的赔偿，是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收入减少的损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属于不同种类的赔偿，依法应当支持。虽然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明确规定，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赔偿金，但该规定被2003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1条所取代。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等仅具有财产补偿性质，不具精神抚慰性质。本案侵权人在承担刑事责任后也不影响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所以无论是从立法时间的先后顺序，还是从法律的位阶上来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属于物质损害，应当予以支持。从立法背景及司法实践来看，无论是贵州省还是全国的其他省份，都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刑事责任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都需要承担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肖恒、张克祥、余波、王定静、赵德美、钟山区音乐酒吧、黄晓月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陈厚品、欧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798299.10元（死亡赔偿金4912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5522.70元、丧葬费26547元、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3636.6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厚品系陈某之父，欧忠兰系陈某之母。2015年5月22日晚，尚静及肖恒、张克祥、余波、王定静等人在六盘水市钟山区川心小区“798”酒吧喝酒。次日凌晨时许，陈某、李光耀到该酒吧找尚静并发生争执。争吵中，陈某殴打尚静和上前劝阻的王定静，王定静被打后回到与肖恒、张克祥、余波等喝酒地方欲离开时，将其被打之事告诉肖恒、张克祥、余波等人，肖恒、张克祥、余波遂与王定静一同走出酒吧，在该酒吧门前与陈某、李光耀发生口角。后陈某、李光耀持刀与张克祥、余波互殴，肖恒见张克祥、余波受伤便跑到该酒吧杂物堆放处拿了一把水果刀返回打斗现场，持刀朝陈某左大腿刺伤一刀后逃离。尚静等人将陈某送到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系因左侧大腿中上段前外侧处皮肤被单刃类锐器刺伤，进入左大腿深部，造成左侧股静脉、股深动脉及股深静脉完全刺断，导致机体急性大量失血，因急性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6年4月29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刑终153号刑事终审判决，认定肖恒、张克祥、余波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对三人进行了刑事处罚。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厚品、欧忠兰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现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在公安机关主持下，张克祥、余波的亲属各赔偿了陈某亲属20000元，钟山区音乐酒吧赔偿了陈某亲属26800元，合计66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对原告的主张由谁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肖恒、张克祥、余波因共同对陈某实施伤害行为，最终导致了陈某的死亡，故该三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张克祥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理，不予采纳。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被告王定静未对陈某实施侵害行为，被告王定静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由被告王定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肖恒系被告钟山区音乐酒吧员工，但其对陈某实施的侵害行为并非系行使职务行为，也未得到该酒吧的授权行为，因事发地点系在该酒吧门前而非酒吧内部，该地点并非酒吧的安保范围，被告钟山区音乐酒吧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钟山区音乐酒吧、黄晓月承担因雇员致人损害及安保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赵德美系事发后作为被告钟山区音乐酒吧的代表而与死者家属协商赔偿事宜，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赵德美与本案的损害结果有关联，被告赵德美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赵德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2、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据此，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肖恒、张克祥、余波已被刑事处罚，原告此主张不属于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6547元，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636.50元、交通费1000元，虽然原告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但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故予以支持。上述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31183.50元，由被告肖恒、张克祥、余波赔偿给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恒、张克祥、余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厚品、欧忠兰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31183.50元；二、驳回原告陈厚品、欧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2元，原告已预交一半2146元（另一半给予免交），由原告负担1566元，被告肖恒、张克祥、余波负担580元（由三被告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原告58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二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2、被上诉人王定静、钟山区音乐酒吧、黄晓月、赵德美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二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系刑事被害人近亲属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之规定，二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规定的赔偿范围，不应得到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应得到的丧葬费、误工费和交通费共计31183.5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王定静、钟山区音乐酒吧、黄晓月、赵德美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肖恒、张克祥和余波共同对陈某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陈某死亡，故肖恒、张克祥和余波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发地系在钟山区音乐酒吧门前，并非该酒吧内部，该事发地不属于酒吧的安保范围。被上诉人肖恒事发时虽系钟山区音乐酒吧的员工，但其对被害人陈某实施的侵权行为并非行使职务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肖恒本人自行承担。故钟山区音乐酒吧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则黄晓月、赵德美也不承担赔偿责任。对王定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本案事发过程看，王定静被陈某打后将其被打的事情告诉肖恒、张克祥、余波等人，并在肖恒、张克祥、余波随同下去找陈某的行为不当，且其不当行为引发了本案事件，因此，王定静应与肖恒、张克祥、余波共同对陈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事发后，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张克祥、余波的亲属已代为赔偿了陈某亲属共40000元，故陈厚品、欧忠兰应得到的赔偿款31183.50元已经得到足额赔付，肖恒、张克祥、余波、王定静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肖恒、张克祥、余波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是该三人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视为该三人认可一审判决。综上所述，陈厚品、欧忠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2元，由上诉人陈厚品、欧忠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芳审 判 员  林 波审 判 员  朱会峰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婷婷书 记 员  安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