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再终字第74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爱民，男，195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市玻璃钢厂。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法定代表人：闫醒明，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宝良，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孙爱民因与被申诉人唐山市玻璃钢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的（2013）唐民一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冀检民行抗（2014）63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4）冀民抗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郭转出庭，申诉人孙爱民，被申诉人唐山市玻璃钢厂法定代表人闫醒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宝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2006年孙爱民起诉后，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5日作出（2006）南民初字第1270号民事判决，驳回孙爱民的诉讼请求。孙爱民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5月18日作出（2007）唐民一终字第16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路南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08年4月11日作出（2007）南民初字第1475号民事判决，驳回孙爱民的诉讼请求。孙爱民仍不服，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日作出（2008）唐民一终字第8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孙爱民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25日作出（2009）冀民申字第1282号民事裁定，指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5日作出（2012）唐民再终字第14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上述判决，发回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重审。
路南区人民法院再审期间，孙爱民要求依法判令唐山市玻璃钢厂按有关政策补缴其1994年6月至今的养老保险、支付工龄补偿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路南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孙爱民原系唐山市玻璃钢厂职工，1993年4月同在一厂工作的其妻孟凡玲因工受伤，孙爱民1994年4月12日以照顾其妻为由不上班被停发工资，8月22日该厂通知孙爱民不上班则给予除名。孙爱民收到通知后于8月23日找到厂长张得生请假，时任唐山市玻璃钢厂厂长张得生没有批准孙爱民的请假。8月30日该厂上报文北街道办事处党委予以孙爱民除名处理。此后，孙爱民没有上班。2003年3月15日唐山市路南区文化北后街街道办事处经委与闫醒明签订协议，唐山市玻璃钢厂由闫醒明整体买断，买断者闫醒明拒绝给孙爱民买断工龄补偿费。2005年7月11日，孙爱民向路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唐山市玻璃钢厂补缴养老保险，补发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等。路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5年9月20日作出劳决书南字（2005）1003号决定书，以劳动争议已超出劳动仲裁时效驳回了孙爱民的申诉，并告知其可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路南区人民法院起诉。孙爱民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起诉，而于2005年9月21日向路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路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5年10月14日作出案通字第4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已超出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孙爱民又于2006年9月15日向路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同一劳动争议再次提出申诉。路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仲不字（2006）第101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以超出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1996年孙爱民之妻孟凡玲因不服受伤后的待遇问题诉至法院，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在（1996）南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中查明孙爱民因长期不上班，1994年8月30日被玻璃钢厂除名。孟凡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到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1998）唐民终字第7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未经劳动仲裁法律程序违法而撤销原审判决，但对案件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相一致。另查明，2006年4月26日唐山市路南区文化北后街街道办事处《关于对玻璃钢孙爱民、孟凡玲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为：孙爱民、孟凡玲可直接与玻璃钢厂负责人协商，协商不成，依法解决。唐山市文北经济贸易委员会于2006年12月30日出具证明“孙爱民、孟凡玲两位职工问题属历史遗留问题。2006年办事处所出答复意见依据的是改制方案的内容。关于除名、工伤处理等一系列问题，应以1998年法院最终裁定的原审认定为准”。
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2）南民再字第48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审原告孙爱民虽不是1996年其妻孟凡玲与唐山市玻璃钢厂的劳动争议纠纷案的当事人，但因该案中涉及到原审原告孙爱民的误工费问题，原审原告孙爱民在该案调查中自认已收到原审被告唐山市玻璃钢厂通知其上班否则予以除名的通知，且此后自己也未上班。时任唐山市玻璃钢厂厂长张得生也未批准其请假，故对经两级法院查明的原审原告孙爱民于1994年8月30日被唐山市玻璃钢厂除名的事实应予确认，并且原审原告孙爱民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孙爱民的诉讼请求。孙爱民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2013）唐民一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认为：唐山市玻璃钢厂由闫醒明于2003年3月整体买断后，闫醒明拒绝给付上诉人孙爱民买断工龄补偿费，上诉人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于2005年7月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再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爱民仍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案已再审过为由，对再审申请不予受理。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唐民一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终审判决认定孙爱民已被唐山市玻璃钢厂开除缺乏证据证明。终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认为在孙爱民之妻孟凡玲与唐山市玻璃钢厂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1996）南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唐民终字第77号民事裁定书中已认定了孙爱民已被除名的事实，即对孙爱民已经于1994年被工厂除名予以确认。但上述判决裁定，只是认定：“1994年4月12日以照顾其妻为由不上班被停发工资，8月22日该厂通知孙爱民不上班则给予除名。孙爱民收到通知后于8月23日找到厂长张得生请假，时任唐山市玻璃钢厂厂长张得生没有批准孙爱民的请假。8月30日该厂上报文北街道办事处党委予以孙爱民除名处理”。孙爱民对上述事实一直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唐山市玻璃钢厂应承担证明孙爱民何时被除名的举证责任，但唐山市玻璃钢厂仅提供了向其上级提出将孙爱民除名的请示，并未提供何时作出将孙爱民除名的决定、且已经采用合理的方式向孙爱民送达的证据。因此，终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孙爱民已经于1994年8月被唐山市玻璃钢厂除名缺乏证据证明。二、终审法院认定孙爱民的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缺乏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而本案中，唐山市玻璃钢厂未提供将孙爱民除名决定已经送达孙爱民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闫醒明整体买断后及时通知了孙爱民。孙爱民在要求补偿款和养老保险被拒之时即开始不断申请仲裁，直至2006年开始诉讼。因此，终审法院认定孙爱民的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理据不足。
本案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孙爱民称：（1996）南民初字40号判决和（1998）唐民终字第77号民事裁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申诉人档案中也没有被除名的证据，依据证据规则我没有超过仲裁时效。1996年、1999年还为申诉人调整了工资，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被申诉人辩称：对除名的事实申诉人是明知的，有生效的裁判予以证实，闫醒明买断后，也告知申诉人被除名，申诉人已过仲裁时效，应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孙爱民原系唐山市玻璃钢厂职工，1994年8月22日收到该厂不上班则给予除名的通知。孙爱民收到通知后，于8月23日找到时任厂长张得生请假，张得生也没有批准孙爱民请假，后孙爱民也未上班。孙爱民代理其妻孟凡玲诉唐山市玻璃钢厂劳动争议纠纷案中，1996年5月6日在法院调查时，时任玻璃钢厂厂长提到了孙爱民被除名的情况，且该案裁判文书亦查明了孙爱民被除名的事实。2003年3月唐山市玻璃钢厂由闫醒明整体买断后，闫醒明亦拒绝给付孙爱民买断工龄补偿费，申诉人孙爱民亦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因此，申诉人孙爱民于2005年7月申请仲裁，原审认定已超过仲裁时效，判决驳回孙爱民的诉请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唐民一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娟
代理审判员 郎立惠
代理审判员 张新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米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