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再重字第5号
原告钱甲。
委托代理人钱乙。
委托代理人章克俭，上海国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甲。
委托代理人刘鹏，上海汇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甲诉被告张甲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9月4日作出（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18469号民事判决后，原告钱甲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于2012年12月26日作出（2012）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818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原告钱甲仍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一（民）再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18469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钱乙、章克俭，被告张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甲诉称：坐落上海市浦东新区港机新村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公房）承租人为杜某某，原告与杜某某系再婚夫妻。被告系杜某某前夫的外甥女。2010年7月3日杜某某去世。杜某某去世当日，被告以欺骗和欺诈、胁迫手段使原告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从而想达到将被告户籍迁入系争公房及将该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被告的目的。由于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利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
被告张甲辩称：《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签字予以认可，应依法有效。另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系采用欺骗和欺诈、胁迫手段逼迫原告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之事实，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杜某某与前夫张乙原租赁上海市浦东新区港机新村XXX号XXX室公房。被告原系张乙的外甥女，因杜某某与张乙未生育子女，1968年12月21日被告被杜某某与张乙收养为女儿（当时名周彩美，后改名为张惠珍）。后张乙所在单位调配公房，原公房调配至系争公房，1970年1月3日，杜某某与张乙及被告三人户口迁入系争公房。1981年5月被告结婚，婚后被告到夫家居住生活，1982年2月19日被告生育一子秦某某，户口报出生于系争公房。1982年3月22日，被告及儿子秦某某户口迁出系争公房。后张乙去世、系争公房由杜某某承租使用。
原告与杜某某系再婚，二人于2001年2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居住于系争公房内。2010年7月3日杜某某去世。原告户籍原在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省白湖监狱管理分局四大队宿舍，2011年11月2日迁至上海市徐汇区龙吟路XXX弄XXX号XXX室。
2010年7月3日即杜某某去世当日，被告因对杜某某死亡原因表示怀疑，要求公安部门对杜某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派刑警至现场进行勘查，并告知原、被告5日之后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侦一支队领取法医鉴定报告。刑警离开后，闵行区殡仪馆于当日下午2时接运遗体。属地南码头派出所社区民警丁志强为缓解原、被告矛盾，协调属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码头路街道新桥居委会牵头召开了调解会，原告及其儿子钱乙，被告及其丈夫秦福成于当日下午2时签到参加。会议对杜某某后事费用支出及系争公房处置问题进行调解，后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南码头路街道新桥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原告钱甲、被告张甲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1、对杜某某死亡经浦东分局刑侦队法医确认，双方无异议。下周四（7月8日）双方至浦东分局办理相关手续。2、港机新村的房屋，由钱甲居住至过世。在杜某某户口注销前，钱甲配合张甲办理好户口迁入及房屋租赁变更手续。3、杜某某的后事操办费用由张甲承担。协议签订后，原告钱甲将系争公房的户口簿、公房租赁凭证交被告张甲，被告张甲按协议负担了杜某某丧事费用。
2010年7月6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南码头路派出所在原告未到场的情况下，仅凭被告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将被告户口迁入系争公房。2010年7月8日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法医鉴定杜某某为猝死，并出具了《居民死亡确认书》，被告凭《居民死亡确认书》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南码头路派出所注销了杜某某户籍（同时地段医院《居民死亡推断书》被收回）。事隔不久，原告得知被告已将户籍迁入系争公房，即向有关部门反映。在原告因户籍问题向公安机关申诉的材料中，原告称：“……由于验尸官还没来，我们就先去吃午饭了；饭后12：20分张甲在验尸官工作的时候继续同丁志强谈话，而我们在关注验尸结果；大概在下午13：00验尸结结束后，民警召集双方开调解会，在我们与对方无争吵、无争执的情况下，按照民警的要求进行了调解。”2010年11月8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作出了撤销张甲户口迁入登记的决定。事后，有关部门以被告已凭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提出更户要求为由，一直未同意原告将系争公房的承租人变更为原告。2012年6月7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
2013年4月，系争公房承租人户名变更为被告张甲。2013年5月，被告张甲户口迁入系争公房。2013年4月27日，原告钱甲曾以张甲为被告、以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以所有权纠纷为由诉至本院，本院以（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4905号立案受理，后原告钱甲于2014年10月15日撤回该案起诉。
安徽省白湖青山休养所出具证明，证明原告钱甲系其单位退休职工，在该单位无住房。上海钢丝厂也出具证明，证明被告张甲系该单位职工，在单位工作期间未享受过福利分房与货币分房待遇。
本市牡丹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系商品房，房屋权利人登记为被告儿子秦某某，与秦福成（被告丈夫）共同共有。本市同济路XXX号XXX室房屋系公有住房，2003年8月，案外人将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给被告儿子秦某某，现该房承租人为秦某某。
重审审理中，原告除以被告采取欺骗和欺诈、胁迫手段让原告在协议书上签名及原告不识字、对调解协议内容并不清楚为由，要求确认上述协议书无效外，又称在签署调解协议书时，原告身体状况欠佳，头晕脑胀，且民警表示要签好协议后，才能出殡，故原告在不知道协议内容的情况下进行了签名。
重审审理中，本院分别向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二名人民调解人员就调解过程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解笔录。二名调解人员均称调解时双方均系自愿，未强迫调解，且调解当场向原告宣读了协议内容。
上述事实，有《人民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签到登记》、《户籍证明》、《信访回复》、《关于港机新村XXX号XXX室租赁户名变更为钱甲的信访回复》、《上海市居住证》、《结婚证》、《来沪人员居住登记表》、安徽省白湖青山休养所出具的《证明》、《闵行区殡仪馆遗体接运单》、《2010.9.26新桥居委会关于港机新村XXX号XXX室情况说明》、《户口登记表》、原告钱甲给公安局信访处的申诉材料、《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关于钱乙信访问题调查处理的情况报告》、《2010.11.8关于撤销张甲户口迁入登记表的决定》、《证明》、《居民死亡确认书》、上海钢丝厂出具的《证明》、《上海振南物业公司情况说明》和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诉称被告以欺骗手段骗取原告在协议书上签名等，但对此原告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审理中原告又称其系在被告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按照原告提供的《闵行区殡仪馆遗体接运单》，殡仪馆于2010年7月3日下午2时接运遗体，故可认定被告于当天下午2时前已联系殡仪馆，而按照《调解协议签到登记》，原告及其儿子钱乙，被告及其丈夫秦福成于当日下午2时签到参加调解会，故原告称民警以不出殡为由胁迫原告签名，既无相应证据证明，也与原告提供的《闵行区殡仪馆遗体接运单》情况不符。且参加调解会议的除原告外，原告的儿子钱乙也在场，原告及其儿子未向调解人员表明原告不识字，原告儿子钱乙在场对原告签名也未提出异议。原告因户籍问题向公安机关申诉的材料中，也明确与对方是在无争吵、无争执的情况下进行调解，并无反映民警或其他人员以欺诈、胁迫的手段逼迫原告签名或人民调解人员有强迫调解的情况。按照重审中调查的情况，调解时调解人员向双方宣读了协议内容。故原告的诉称理由，无相应证据证明，也有悖常理。该协议书中关于系争公房由钱甲居住至过世的约定，并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反而使原告的合法居住权得到保障，协议书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未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庭审中，原告虽提供了公安部门出具的撤销被告户口迁入登记决定及有关部门的信访回复，但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该协议书的内容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确认上述协议书无效，无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钱甲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张甲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之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钱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冉志明
审 判 员 王爱珍
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