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一中民初字第13429号
原告（反诉被告）艺龙网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崔广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行法，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解维冰，女，1978年7月10日出生，艺龙网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29号院18号楼维亚大厦17楼1701－1707、1710－1720。
法定代表人汤和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道日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龙，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艺龙网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龙公司）与被告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金莙担任审判长，法官卫鑫、人民陪审员吴红卫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2月10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后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组成由法官阴虹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张笑铭组成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艺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行法、李丹，被告趣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道日纳、ＸＸ龙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组成由法官阴虹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范术伟组成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艺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行法、解维冰，被告趣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道日纳、ＸＸ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艺龙公司起诉称：2013年1月1日，艺龙公司和趣拿公司签署了《QUNAR.COM搜索引擎技术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服务协议》约定趣拿公司通过其搜索引擎技术，展示艺龙公司指定网站的产品信息，用户点击后跳转至艺龙公司指定网站进行产品购买，艺龙公司根据用户的点击效果向趣拿公司支付服务费的合作方式（以下简称“搜索引擎广告服务合作”）。
2013年5月13日，艺龙公司和趣拿公司签署了《QUNAR.COM搜索引擎技术服务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一方面对“搜索引擎广告服务合作”的“CPC广告合作”价格等条款作了细化，一方面增加了双方在酒店销售中的“联合销售合作”内容，同时将双方合作期限延长至2016年6月30日。
2013年5月29日，艺龙公司和趣拿公司又签署了《QUNAR.COM搜索引擎技术服务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二》将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联合销售合作”内容变更为“库存分销合作”，即趣拿公司通过技术接口调取艺龙公司提供的前台现付类国内酒店、预付类国内酒店及国际酒店的库存产品信息，并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在趣拿公司网站中进行展示和销售，用户可在趣拿公司的网站上直接进行购买的合作方式。在该《补充协议二》中，趣拿公司明确承诺，对于库存分销模式下的国内前台现付类酒店，自2013年7月1日起，2013年度内的每个自然季度成功预订的有效间夜任何情形下不低于45万个；自2014年起，每年保持一定增长率。如果达不到承诺数量，不足数量趣拿公司按每间夜27元的标准补偿给艺龙公司。
对于搜索引擎广告服务合作，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17日期间，艺龙公司已向趣拿公司支付了人民币两仟伍佰万元的服务费。对于库存分销合作，双方已于2013年6月开始了国内前台现付类酒店产品的合作且产生佣金，并已自2013年7月步入正轨；就国际酒店产品，艺龙公司在2013年7月底前提供了所有对接信息和技术支持，完全履行了作为一方当事人的合同义务。
就在合作事项积极推进之时，2013年8月26日，趣拿公司突然向艺龙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尽快上线国际酒店业务的通知函》（以下简称《上线通知函》），无端指责艺龙公司未在7月31日前将国际酒店业务上线，要求艺龙公司在接函后10日内上线国际酒店业务，否则将追究艺龙公司违约责任。
针对趣拿公司对于事实及合同责任的故意歪曲，2013年8月27日，艺龙公司向趣拿公司发出《〈违约通知函〉暨〈关于要求尽快上线国际酒店业务的通知函〉之回函》（以下简称《违约通知函》），告知趣拿公司所做的指责及理由与事实不符、与双方约定不符，艺龙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将系统接口提供给趣拿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艺龙公司的合同义务；国际酒店业务上线技术上条件已经完全具备，该业务未能继续推进，不仅并非艺龙公司的责任，反而是趣拿公司自身在违约。艺龙公司在该通知函中明确要求趣拿公司纠正其错误行为，并严格按照约定继续履行合同。
2013年9月5日，趣拿公司在明知其所指责的事实及理由明显不成立的前提下，向艺龙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库存分销合作模式的通知函》（以下简称《终止通知函》），仍以国际酒店业务未上线为由，于2013年9月6日零时单方终止了补充协议下的库存分销合作，并对该模式下涉及的所有酒店产品（包括双方已经开展合作的前台现付类国内酒店产品）全部下线。
艺龙公司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相关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并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信守合同，依约履行合同。但是，趣拿公司为了与第三方公司合作获取更大的经济利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消极拖延国际酒店业务上线合作，并以此为藉口单方面终止库存分销合作。趣拿公司发出《终止通知函》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此外，趣拿公司没有合理理由将与国际酒店业务无关的前台现付类国内酒店产品也全部下线，同样属于违约行为。
为了进行与趣拿公司的合作，艺龙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资源，对于合作事项进行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趣拿公司的单方面的无理违约行为，不仅使得艺龙公司的前期巨大投入可能无法通过后期经营得到弥补，并且趣拿公司的恶意擅自提前终止合同履行的行为，对艺龙公司的现有业务与潜在客户造成了巨大影响。
综上所述，趣拿公司的行为明显违背双方约定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且对由此造成的艺龙公司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截至目前，趣拿公司因其违约行为给艺龙公司造成前期投入损失300万元（具体包括人员工资、加班费、设备采购费用、互联网带宽租用费用等）。目前，可以计算的预期收益损失为137385396元（趣拿公司承诺每个季度提供45万个成功预订的有效间夜，那么自2013.7.1—2016.6.30期间，趣拿公司承诺的总间夜量即为540万个，减去已提供的311652个，损失的间夜量数量为5088348个，按照每个间夜量损失27元计算，即预期收益损失=5088348×27=137385396元）。另外，由于趣拿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艺龙公司为解决本案纠纷支出费用损失为28万元。以上损失共计140665396元。艺龙公司同时保留向趣拿公司追究其他尚未计算的损失的权利。请求：1、确认趣拿公司发出的《终止通知函》无效；2、判令趣拿公司赔偿因违约行为给艺龙公司造成的前期投入损失300万元；3、判令趣拿公司赔偿因违约行为给艺龙公司造成预期收益损失人民币137385396元；4、判令趣拿公司赔偿艺龙公司因本案支出的第三方费用损失人民币28万元；5、判令趣拿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艺龙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趣拿公司赔偿艺龙公司前期投入损失14185868.37元。
被告趣拿公司答辩称：一、趣拿公司发出的《终止通知函》合法有效。1、艺龙公司没有将国际酒店上线并跑通，违反了合同约定。（1）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艺龙公司需要使得产品上线并跑通，客户才可以在趣拿公司网站上实现下单、退订等服务，如果服务流程不跑通，所谓的上线也就不存在。（2）根据补充协议二，艺龙公司同意前台现付类酒店库存，不晚于2013年6月30日上线，国际酒店上线跑通不晚于2013年7月31日。（3）艺龙公司没有实现在2013年7月31日前上线跑通，直至8月份仍然没有测试成功，无法售卖。2、趣拿公司曾于8月23日、26日催促艺龙公司将产品上线，艺龙公司在8月27日的回函中拒绝了趣拿公司上线的要求，截止到9月5日，艺龙公司仍然没有上线并向趣拿公司开放。3、补充协议二中约定了上线时间，2013年8月15日艺龙公司的CEO在其电话会议中称双方合作出现问题，可能终止与趣拿公司合作。4、趣拿公司通过合作取得的国内酒店的佣金全部用于返还给消费者，对方未履行国际酒店库存产品上线，违反了合同约定。经过趣拿公司催告后，仍然没有履行。国内酒店、国际酒店产品是相互依存的，趣拿公司解除双方的合作是适当的。二、趣拿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趣拿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艺龙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人员差旅费等与双方库存分销合作的关系。2、艺龙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与艺龙公司的陈述是一致的，不能作为鉴定意见被采纳。3、在双方的合作中，艺龙公司所提出的损失并不存在，要求趣拿公司赔偿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不表现为违约责任，趣拿公司不是独家库存分销人，艺龙公司也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进行销售。艺龙公司没有因终止合作受到损失，主张预期收益损失不在双方约定的赔偿范围内。合同内约定的27元的赔偿是在国内酒店、国际酒店均上线的情况下，艺龙公司拖延上线国际酒店，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艺龙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与其他诉讼请求是矛盾的，不能共存。艺龙公司也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不履行合同。同时，被告趣拿公司反诉称：2012年12月27日，趣拿公司与艺龙公司签署《服务协议》，双方约定，趣拿公司为艺龙公司提供搜索引擎技术服务，推广艺龙公司的在线旅游产品和服务，艺龙公司向趣拿公司支付服务费用。2013年5月13日，趣拿公司与艺龙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双方对搜索引擎技术服务（即CPC广告合作）进一步作出约定，同时双方约定开展联合销售工作。2013年5月29日，趣拿公司与艺龙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双方将“联合销售合作”变更为“库存分销合作”。该合作主要内容包括：双方按照客人在趣拿公司平台成功预定的酒店有效间夜量计算佣金，艺龙公司按照房费的10％向趣拿公司支付佣金；对艺龙公司提供的酒店清单范围内酒店产品（不超过总量的10％），艺龙公司按照房费的7.5％向趣拿公司支付佣金。对库存分销业务，趣拿公司和艺龙公司已经于2013年6月份开始了合作并产生了佣金，艺龙公司已经支付6月份佣金。趣拿公司和艺龙公司双方财务人员在8月中旬对7月份库存分销业务佣金完成对账，在9月中旬对8月份库存分销业务佣金完成对账。在趣拿公司向艺龙公司发出库存分销终止通知后，即在10月28日，艺龙公司向趣拿公司发送2013年度第三季度对账邮件，在该邮件中，艺龙公司推翻原来双方财务在8月中旬及9月中旬已经达成的7月份及8月份关于库存分销佣金的一致对账结果，且趣拿公司对艺龙公司提出的9月份库存分销佣金对账单也持有异议。艺龙公司未支付趣拿公司佣金共计人民币8127402.31元。请求：判令艺龙公司向趣拿公司支付库存分销合作模式下佣金人民币8127402.31元，艺龙公司承担反诉费用。
原告艺龙公司针对被告趣拿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双方应当按照约定按季度进行结算，协议对国内前台现付类酒店有约定，佣金结算是对成功预订的酒店进行结算，7、8月的对账单没有达到成功预订的前提条件，数据计算不准确，佣金结算的时间为每季度结束后，趣拿公司在收到艺龙公司发出的数据后应当在五个工作日内进行结算，艺龙公司在2013年10月28日发出的数据显示佣金数额为5333203.04元。从结算的支付时间看，趣拿公司擅自终止全部补充协议，给艺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艺龙公司有不安履行抗辩权，故暂停支付佣金，并将佣金与趣拿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相抵销。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艺龙公司和趣拿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趣拿公司向艺龙公司提供搜索引擎技术服务，展示艺龙公司指定网站的产品信息，用户点击后跳转至艺龙公司指定网站进行产品购买，艺龙公司根据用户的点击效果向趣拿公司支付服务费。《服务协议》还就数据信息使用、费用结算、技术服务开通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8.4条约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若因违约方违反本协议而致使非违约方产生任何直接损失（利润亏损或间接损失除外），违约方应就该等直接损失的本金和利息给予非违约方补偿。
2013年5月13日，艺龙公司（甲方）和趣拿公司（乙方）签署了《补充协议》。除《服务协议》约定的“CPC广告合作”外，增加了联合销售合作内容，具体约定如下：（一）合作内容：1、甲方同意，通过API接口向乙方提供艺龙网站公开销售的，可实际预订的、前台现付类国内酒店有效库存，供双方在乙方平台（包括PC端和无线端以及乙方推出的其他平台，下同）上联名销售，国际酒店库存，由双方根据技术开发以及对接流程的进展另行确定提供时间。2、……。（二）结算及支付：1、联合销售合作模式下，客人直接在乙方平台成功预订（成功预订，是指成功提交预订申请后订单经确认生效，入住人依照订单所载明的日期入住并在离店时结清了全部费用，且酒店已经完成与甲方的结算的预订）的有效间夜：……。2、乙方承诺，截至2013年12月31日前，就联合销售产品，其向甲方所收取的佣金将全部用于向相关预订客户提供现金返还，……。（三）双方权利义务：1、联合销售合作模式下，乙方承诺，2013年6月成功预订的有效间夜量不低于十五万个，2013年度内的每个自然季度成功预订的有效间夜不低于四十五万个，不足部分乙方按照每间夜30元的标准在20日内补偿至甲方的广告账户中……。三、合作期限：1、双方同意，主协议及本补充协议所述之合作，有效期延长至2016年6月30日届满；合作期限届满前，任一方不得擅自终止主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2、……。四、违约责任：1、双方均应善意、公平、合理、适当地履行其于主协议及本补充协议项下之各项义务，若本补充协议一方单方面擅自终止合作，或拒绝履行其于主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之任一义务，则收到守约方的通知后应继续善意履行并承担守约方因此产生的损失。2、如本协议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的规定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在对方发出书面通知后十日内仍未纠正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自该有权终止方发出通知之日起终止。但若一方二亿擅自终止合作的，适用上款。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3年5月29日，艺龙公司（甲方）和趣拿公司（乙方）签署《补充协议二》。约定：一、将《补充协议》项下第二条“联合销售合作”修订并替换为如下内容：二、库存分销合作：（一）合作内容：1、甲方同意，通过API接口向乙方提供艺龙网站公开销售的，可实际预订的、前台现付类国内酒店以及国际酒店有效库存，供乙方在其平台（包括PC端和无线端以及乙方推出的其他平台，下同）上以乙方名义或其他非甲方的名义进行销售。国内前台现付类酒店库存上线并跑通服务流程不晚于2013年6月30日，国际酒店库存上线并跑通服务流程不晚于2013年7月31日。国内预付类酒店库存，由双方根据技术开发以及对接流程的进展另行确定提供时间。相关消费者服务由乙方提供，甲方应确保其提供的后台支持服务能够达到甲方处理自身订单的平均水平。2、对于前台现付类酒店乙方应确保其展示的酒店产品价格与甲方通过API接口提供的公开销售价格一致，但乙方可以返现给消费者。（二）结算及支付：1、对于库存分销模式下的国内现付类酒店，客人直接在乙方平台成功预订（成功预订，是指成功提交预订申请后订单经确认生效，入住人依照订单所载明的日期入住并在离店时结清了全部费用，且酒店已经完成与甲方的结算的预订）的酒店有效间夜：（1）……（3）甲方于每个季度结束后的15个工作日内，以电子邮件或双方同意的其他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上一季度国内前台现付类库存分销及有效间夜情况，双方进行核对，乙方应于五个工作日内予以书面回复确认（逾期未回复的，视为确认和接受）。双方核对无误后，甲方在收到抬头为“艺龙网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将上一季度的佣金支付于乙方。（4）双方核对过程中的未结账订单，有疑问订单可推迟至下期结算，不影响双方无异议部分有效间夜的结算。2、国际酒店及国内预付类酒店的佣金、对账、结算方式及流程由双方另行商议，并签署书面文件加以明确。（三）双方权利义务：1、库存分销合作模式下，乙方承诺：（1）2013年6月成功预订的有效间夜量不低于十五万个，但双方同意，系统对接完成后且经测试运行稳定之日作为双方起算2013年6月乙方承诺之有效间夜的起始时间（按日计算）。（2）自2013年7月1日起，2013年度内的每个自然季度成功预订的有效间夜任何情形下不低于四十五万个。（3）……。2、双方理解并同意，若乙方未能达到上述承诺之有效间夜量的，不足部分乙方按照每间夜27元的标准次季度开始后的20日内补偿至甲方的广告账户中……。二、其他1、除本《补充协议二》明确修改的内容外，《补充协议》的其他条款不变，并继续有效。2、本《补充协议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为主协议及《补充协议》不可分割的有效组成部分，与主协议与《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二》与主协议或《补充协议》存在冲突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二》为准。3、本《补充协议二》未涉事宜，以主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准，主协议与《补充协议》均未涉及，由双方另行协商，签署书面协议加以明确。……
此后，双方继续就合作事项进行洽商，但并未达成新的补充协议。
2013年8月26日，趣拿公司向艺龙公司发出《上线通知函》，内容为：根据《补充协议二》第二条库存分销合作第（一）款第1点的约定，贵司保证“国际酒店库存上线并跑通服务流程不晚于2013年7月31日”。然而贵司迄今仍然未能上线国际酒店业务，导致双方合作的业务量不能达到协议约定，给我司带来大量的经济损失，使我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鉴于以上情况，我司在此郑重通知贵司：1、望贵司在接到此函10日内上线国际酒店业务，纠正违约行为。2、由于贵司的上述违约行为，我司无法实现协议中承诺的销售间夜量，对此我司不承担任何责任。3、我司保留就上述违约行为追究贵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给我司造成的损失、解除合同等。
2013年8月27日，艺龙公司向趣拿公司回函《违约通知函》，内容为：1、国际酒店上线延迟系贵方责任导致。如贵方所述，贵我双方此前签署了《服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其中《补充协议二》对于国际酒店合作的完整描述如下：二、库存分销合作……。从上述合同条款可知，合同中根本不存在贵方所臆造的“艺龙保证……不晚于2013年7月31日”这样的描述，换言之，对于国际酒店的上线是需要双方共同努力方可完成。事实上，艺龙已经如约将系统接口提供给了贵方，并已于2013年8月2日产生了成功的国际酒店测试订单。因此，贵方通知函中所声称的“国际酒店未能如期上线由艺龙导致”，这不仅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与实际情况相悖。在我方已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的前提下，恰恰是由于贵方原因才导致了国际酒店业务未能继续推进，贵方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应尽快履行合同义务，打开国际酒店产品的销售。2、贵方所承诺之销量应严格执行。关于贵方承诺之销量，在补充协议（二）中亦有明确且完整的约定：（三）双方权利义务……。根据上述条款约定，若贵方未能达到相应的承诺间夜量，则应按照约定方式向我方进行补偿，贵方应严格依照合同所约定之内容，如实、如约履行上述承诺及义务。3、国际酒店合作协议迟迟未能签署系贵方原因所致。《补充协议二》中第一条（二）2约定“国际酒店及国内预付类酒店的佣金、对账、结算方式及流程由双方另行商议，并签署书面文件加以明确”。根据本条约定，并伴随着国际酒店系统对接的进展，我方数周前即向贵方提供了国际酒店业务合作的相关协议（名为《API接口预订合作协议（国际酒店产品）》），将双方此前就佣金等事项达成的合意明确其中，但遗憾的是，由于贵方内部授权及沟通的问题，多次出现贵方内部反馈的意见不统一，相互否定的情形，导致该协议至今未能签署，与国际酒店相关的合作细节也无法确定。鉴于此，请贵方针对上述合作协议，出具正式的反馈意见，并指定明确的授权代表人负责本协议的沟通和确认，从而尽快完成签署。4、贵方侵犯艺龙知识产权行为已构成重大违约。《补充协议二》对于库存分销合作模式下，销售名义的展示约定非常清晰，即：二、库存分销合作……。上述内容中的“……以乙方名义或其它非甲方的名义进行销售”已经明确限定，在库存分销模式下，不得出现甲方名义（如甲方商号、商标、LOGO等足以使消费者知晓甲方提供服务的形式），但贵方在搜索结果页面中展示的“大鹏网”标识上，曾以显著自提及颜色注明“艺龙联盟”字样，已明显违反了上述约定，构成重大违约。
2013年9月5日，趣拿公司向艺龙公司发出《终止通知函》，内容为：针对贵司与我司于2013年1月签署的《服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包括5月13日签署的《补充协议》、5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的履行中贵司的违约情形，包括贵司未能按照《补充协议二》的规定在2013年7月31日前完成国际酒店库存业务上线，我司已于8月26日向贵司发出《上线通知函》。而贵司于8月27日回函中，非但没有表示纠正违约行为之意愿，反而直接拒绝承担2013年7月31日前上线国际酒店库存业务之义务。同时，在双方协商国际酒店业务所涉及的“佣金、对账、结算方式及流程”过程中，贵司无视商业惯例，多次提出无理要求，致使双方至今无法达成商业上的一致。鉴于贵司至今仍然未能即使纠正违约行为，国际酒店业务依然未能上线，我司根据协议规定终止全部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下规定的库存分销合作模式将于2013年9月6日零时整正式停止，该模式下所涉及的所有酒店产品将全部下线。在此之前产生的订单，贵司应当继续按照《补充协议二》约定提供相关服务。
2013年9月6日，趣拿公司将艺龙公司全部酒店产品下线。2013年10月18日，艺龙公司诉至本院。
诉讼过程中，艺龙公司明确表示要求继续履行双方合同。
上述事实，有艺龙公司提交的《服务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增值税发票、2013年7月佣金结算即补单电子邮件、《上线通知函》、《违约通知函》、《终止通知函》、（2013）京方圆内经政字第43017号公证书、（2013）京方圆内经政字第43018号公证书，（2013）京方圆内经政字第43019号公证书、（2013）京方圆内经政字第43239、43368号公证书、翻译费公证费发票、审计费发票及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合同、（2014）京方圆内经政字第00240号公证书、（2014）京方圆内经政字第00241号公证书，趣拿公司提交的《服务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双方往来电子邮件、《上线通知函》、《违约通知函》、《终止通知函》及快递单、艺龙公司2013财年季度财报及全年财报，技术人员的QQ聊天记录、增值税发票底联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艺龙公司与趣拿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双方在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点：
1、国际酒店未能上线跑通的责任由谁承担？
趣拿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二》中艺龙公司承诺国际酒店2013年7月31日前上线跑通，对此本院认为，协议原文是“甲方（艺龙公司）同意，通过API接口……进行销售。国内前台现付类酒店……国际酒店库存上线并跑通服务流程不晚于2013年7月31日”，艺龙公司是“同意”，而非“承诺”，且同意的内容是通过API接口向趣拿公司提供酒店产品的有效库存供其销售，据此不能认定国际酒店上线跑通系艺龙公司的单方义务。通过双方在庭审中的描述可以认定，国内酒店和国际酒店的上线过程并非某一方能够单独完成，需要双方共同调试才能完成。从双方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和QQ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对国际酒店上线进行了调试工作，至2013年8月2日双方仍在调试过程中，并产生了成功的测试订单。但之后双方在关于国际酒店合作的补充协议条款拟定过程中产生了很大分歧，就新的补充协议迟迟不能达成一致，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二》中对于国际酒店部分合作的约定过于简单，重要条款均需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在签订新的补充协议过程中双方必然要实现己方的利益最大化，故双方对条款存在分歧乃至最终无法达成一致均属协议洽商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双方就国际酒店合作没有达成最终协议，导致双方就国际酒店部分的合作不具备合同基础，因此国际酒店未能上线系双方原因所造成，而不能归责于其中一方。
2、国际酒店与国内酒店是否属于不可分割，趣拿公司是否有权终止国内酒店合作？
本院认为，趣拿公司向艺龙公司发出的《终止通知函》实质上属于解除合同的通知。根据双方《补充协议二》约定，双方合作内容包括前台现付类的国内酒店和国际酒店，双方就前台现付类国内酒店的结算、佣金比例、流程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对于前台现付类国内酒店的合作约定已经完备，对前台现付类国际酒店的结算事项双方则约定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二》中双方并未约定国内酒店合作与国际酒店合作之间存在依附关系，趣拿公司称其最终合同目的是进行国际酒店的合作亦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关于趣拿公司所述其将全部佣金用于向客户返现一节，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二》约定趣拿公司可以将佣金向客户返现，即是否返现及返现比例均由趣拿公司自行决定，由此可见返现并非趣拿公司的合同义务，在商业活动中向消费者返现通常作为一种营销策略，不能仅凭返现行为认定趣拿公司的最终目的是进行国际酒店的合作。《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合作期限届满前，任一方不得擅自终止主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双方就国内酒店的合作已经正常开展，即使国际酒店合作无法进行，亦不影响双方就前台现付类国内酒店的合作。庭审过程中，趣拿公司主张其发出《终止通知函》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对此本院认为，在国内酒店的合作过程中艺龙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国际酒店未能上线并非由于艺龙公司违约所导致，故趣拿公司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其擅自终止全部合作的行为应当属于违约。对艺龙公司要求确认《终止通知函》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在《终止通知函》无效，艺龙公司明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趣拿公司应恢复双方之间关于前台现付类国内酒店的合作。
3、艺龙公司主张的的预期利益损失能否成立，数额如何计算？
首先，趣拿公司认为，艺龙公司所主张的属于预期利益损失，根据《服务协议》8.4条“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违约方因违反本协议而致使非违约方产生任何直接损失（利润和间接损失除外），违约方应就该等直接损失的本金和利息给予非违约方补偿”，艺龙公司无权主张《补充协议二》终止履行后的损失。艺龙公司则认为《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一方擅自恶意终止合作的，应赔偿守约方因此产生的损失，此外，《服务协议》与《补充协议》约定不一致的，应以《补充协议》为准。对此本院认为，《服务协议》系针对双方广告合作所订立，双方之后约定的联合销售合作及库存分销合作与之前的广告合作均存在很大区别，且《补充协议》对违约方应赔偿的损失并未区分直接损失或间接损失，应当理解为违约方需赔偿对方的全部损失，该条款与《服务协议》的8.4条存在明显不同，根据双方约定，应以《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为准。趣拿公司擅自终止双方合作，应当按照约定赔偿给艺龙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
其次，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关于趣拿公司承诺每季度成功预订45万间夜量的指向亦存在分歧，艺龙公司认为仅指国内酒店，趣拿公司则认为是国内酒店和国际酒店的总和。本院认为，在合同条款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结合合同其他条款内容对双方订立合同时的本意进行判断。在《补充协议二》中趣拿公司承诺2013年6月成功预订的间夜量是15万个，折合一季度为45万个间夜，但根据双方约定，国际酒店应在7月底前上线，6月上线的仅为国内酒店产品，据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二》中趣拿公司承诺的45万间夜量应指国内酒店的预订数量。
基于以上认定，本院认为，艺龙公司要求确认趣拿公司发出《终止通知函》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在此基础上双方之间关于前台现付类国内酒店的合作应当继续进行。在双方继续履行《补充协议二》的前提下，艺龙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失计算应依据趣拿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而定，且该损失补偿应当按照《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打入艺龙公司在趣拿公司开立的广告账户，艺龙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后续履行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主张至合作终止时的全部预期利益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补偿的计算方法，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有明确约定，即以自然季度作为计算周期，不足45万间夜量部分每间夜补偿27元至艺龙公司的广告账户中，该标准系双方对趣拿公司未能履行义务对艺龙公司造成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约定合法有效。2013年第3季度7－9月趣拿公司提供实际预订间夜量为311652个，比约定数量缺少138348个，按照不足部分每间夜补偿27元的标准，应补偿3735396元至艺龙公司广告账户。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的四个自然季度中，趣拿公司并未履行承诺的间夜量预订义务，应当按约定补偿48600000元至艺龙公司的广告账号中。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趣拿公司恢复履行上线义务为止，依照上述标准计算，但最迟不超过双方约定的合作终止日期即2016年6月30日。
艺龙公司主张的14185868.37元前期投入损失，主要依据是其单方审计报告，报告显示2013年5月6日至9月5日新增员工工资4258775元和新增固定资产及差旅费5668318元，艺龙公司又主张了2013年9月6日至2014年1月5日的员工工资4258775元，共计14185868.37元。对此本院认为，通过在案证据表明，艺龙公司除了与趣拿公司进行合作之外，同时期其自身的业务也有一定幅度的增长，因此上述费用的发生与趣拿公司进行合作之间并不具有必然联系，而且在本院确认趣拿公司所发《解除通知函》无效，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艺龙公司的前期投入可以继续用于双方合作，不应作为艺龙公司的损失予以计算，故本院对艺龙公司要求趣拿公司支付14185868.37元前期投入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艺龙公司主张的为解决本案纠纷支出的费用损失28万元，本院认为，艺龙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包括翻译费799元、公证费26800元、审计费50000元、律师费200000元，总计金额277599元，艺龙公司坚持按照28万元主张，对于超出277599元的部分，由于并未实际发生，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认为翻译费、公证费都是诉讼中产生的必要费用，由于趣拿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本案纠纷发生，艺龙公司亦有必要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趣拿公司应当承担艺龙公司支出的上述合理费用。审计费系艺龙公司单方进行审计所发生的费用，亦非诉讼必要费用，应由艺龙公司自行承担。本院对艺龙公司主张的诉讼发生费用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
4、2013年7月1日至9月5日国内酒店产生的佣金数额应如何认定？
趣拿公司反诉主张上述期间内共产生有效间夜311652个，产生佣金为8127402.31元，艺龙公司在履行过程中没有按照约定季度结算，而是每月结束后通过电子邮件向趣拿公司发送了7月和8月的间夜量及佣金结算数据，趣拿公司对上述数据认可。但艺龙公司2013年10月将7、8、9三月结算数据合并发给趣拿公司时，7月和8月的数据与之前邮件中的数据存在明显差异，对此艺龙公司解释为酒店尚未与其结算完毕，应以季度结算为准，趣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艺龙公司认可2013年7月1日至9月5日成功预订的有效间夜数量与趣拿公司主张的数量一致，均为311652个，在庭审过程中，艺龙公司亦认可311652个有效间夜对应的佣金数额与趣拿公司反诉主张的数额一致，其拒绝支付上述佣金的理由是其与酒店尚未完成结算，本院认为，目前已经超过结算所需的合理期间，且艺龙公司不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未与酒店进行结算的合理原因，故艺龙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本院对趣拿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二○一三年九月五日向艺龙网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发出的《关于终止库存分销合作模式的通知函》无效；
二、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艺龙网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广告账户中支付补偿款（截至二○一四年九月三十日的金额为五千二百三十三万五千三百九十六元，自二○一四年十月一日至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恢复履行上线义务之日止，不超过二○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每自然季度结算一次，按照每自然季度不低于四十五万间夜量，不足部分每间夜补偿二十七元标准计算）；
三、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艺龙网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支付翻译费、公证费、律师费共计二十二万七千五百九十九元；
四、艺龙网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佣金八百一十二万七千四百零二元；
五、驳回艺龙网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八十万一千零五十六元三角二分，由艺龙网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五十二万三千七百七十二元三角二分（已交纳），由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十七万七千二百八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三万四千三百四十六元，由艺龙网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到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阴 虹
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耿 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