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四终字第03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晋生，男，1956年9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逗，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麓谷大道668号602室。
法定代表人许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娟，女，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明奇，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157号。
法定代表人许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亮超，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熊桂军，湖南李凤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晋生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公交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称长沙公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4年6月24日，何晋生入职长沙公交公司公德轿车维修服务分公司。2005年2月，长沙公交公司将部分客运业务资产出售巴士公交公司。2008年12月22日，巴士公交公司维修分公司与何晋生订立一年期限的《项目承包协议》。协议约定，该分公司将营运车辆车身做漆和补漆业务承包给何晋生。2009年9月1日，何晋生与案外人长沙市新兴劳动就业咨询服务部订立《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该服务部将何晋生派遣至巴士公交公司从事修理工作，期限自同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同日，该服务部将何晋生派遣到巴士公交公司工作。同日，何晋生与巴士公交公司订立《上岗协议》一份，合同期限自2009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2011年7月26日，何晋生与长沙市新兴劳动就业咨询服务部订立《劳动合同变更书》一份，将合同期限延长至2013年8月31日。巴士公交公司同日也与何晋生订立《上岗协议变更书》，亦将合同期限延长至2013年8月31日。在此期间，巴士公交公司为何晋生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3年9月，巴士公交公司发布公告，宣告与何晋生的合同因期限届满而终止。同年10月13日，何晋生在《湖南巴士劳动合同（协议）终止经济补偿表》上签字，领取巴士公交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12564元。2013年10月28日，何晋生向长沙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巴士公交公司在1994年6月至2013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巴士公交公司支付2008年2月至同年12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7488元，支付经济补偿40896元；由长沙公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4年1月20日，长沙劳动仲裁委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3）706号仲裁裁决，确认何晋生与长沙公交公司在1994年6月至2005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巴士公交公司在2005年至2013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巴士公交公司向何晋生支付经济补偿40896元；对何晋生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巴士公交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还认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追加长沙公交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何晋生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408元。何晋生主张，其与巴士公交公司在1994年6月至2009年8月期间也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虽系何晋生与长沙市新兴劳动就业咨询服务部订立，但根据《湖南巴士劳动合同（协议）终止经济补偿表》和巴士公交公司的陈述，可以确定巴士公交公司认可与何晋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应认定巴士公交公司与何晋生在2009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8月31日之后，巴士公交公司与何晋生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何晋生在《湖南巴士劳动合同（协议）终止经济补偿表》上签字并领取经济补偿的行为，可视为双方就劳动关系终止后的经济补偿问题达成合意，故巴士公交公司无需再支付经济补偿。何晋生虽然在申请仲裁时未要求确认与长沙公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长沙劳动仲裁委作出确认何晋生与长沙公交公司在1994年6月至2005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后，何晋生与长沙公交公司对此均未向人民法院起诉，故法院亦应对此予以确认。何晋生主张，其与巴士公交公司在1994年6月至2009年8月期间也存在劳动关系，但无证据支持，故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巴士公交公司与何晋生在2009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长沙公交公司与何晋生在1994年6月至2005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巴士公交公司无需再向何晋生支付经济补偿；四、对何晋生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免交诉讼费。
宣判后，何晋生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何晋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巴士公交公司在1994年6月至2009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没有认定何晋生在此期间的劳动关系的主张是错误的。1、原审判决中载明：“何晋生虽然在申请仲裁时未要求确认与长沙公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长沙劳动仲裁委作出确认何晋生与长沙公交公司在1994年6月至2005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后，何晋生与长沙公交公司对此均未向人民法院起诉，故法院亦应对此予以认定。”，根据该认定，原审法院对何晋生在1994年至2005年2月期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予以了认定，但又出现“何晋生主张，其与巴士公交公司在1994年6月至2009年8月期间也存在劳动关系，但无证据支持，故法院不予采信”的结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结论自相矛盾。何晋生在同一期间不可能同时与两家单位产生劳动关系，至少，何晋生无需举证证明其与巴士公交公司在1994年6月至2005年2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2005年2月，长沙公交公司将其部分客运业务打包卖给巴士公交公司，这一事实经过了长沙市劳动仲裁委及原审法院的认定，因何晋生原在长沙公交公司从事车辆维修工作，因此，何晋生在资产买卖后被安排继续在巴士公交公司维修公司二车间（原长沙公交公司四分公司保养厂）从事车辆维修油漆工作，在一审期间，何晋生提交了长沙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四分场书记袁心灿、技术主管刘新民、湖南巴士维修公司二车间主任张伟等数名同事的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只有在法院通知出庭时证人才有强制出庭义务。证人证言属于法定证据的一种，原审法院对这部分证据是否予以采信完全没有说明，忽视了这部分证据对本案的重要性，却转而认定何晋生没有提供证据，程序上有重大纰漏，且最终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这部分证据充分证明了2005年2月巴士公交公司在接受长沙公交公司部分客运资产后，何晋生在巴士公交公司继续工作的事实。综上，何晋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2005年至2009年8月，与巴士公交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的认定违反诉讼程序、不符合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长沙市劳动仲裁委的裁决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何晋生在1994年6月至2005年2月期间与长沙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5年2月，长沙公交公司因转卖资产与何晋生解除劳动关系，何晋生随即被安排到巴士公交公司工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何晋生并非其本人原因变换工作单位，故何晋生在长沙公交公司工作的年限应当计算到在巴士公交公司处工作年限。其次，何晋生在一审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05年2月至2009年9月期间与巴士公交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在2013年，巴士公交公司与何晋生之间解除劳动关系时，何晋生在巴士公交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是从1994年6月至2013年8月为19年，因此，长沙市劳动仲裁委根据《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裁决巴士公交公司支付何晋生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是正确适用法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原长沙市劳动仲裁委裁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巴士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一、确认何晋生与长沙公交公司在1994年6月至2005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巴士公交公司在2005年至2013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巴士公交公司向何晋生支付经济补偿40896元。
巴士公交公司答辩称：一、2009年之前何晋生与巴士公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巴士公交公司已支付何晋生经济补偿金，无需再另行支付。三、证人必须到庭接受质证，何晋生并未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证人也不了解巴士公交公司与长沙公交公司之间的交接情况。
长沙公交公司答辩称：一、何晋生1994年6月成为长沙公交公司下属公德轿车维修服务分公司试用员工，之后断断续续在该公司工作。2005年长沙公交公司依据国家政策改制，与在册的全体国有职工签定了《长沙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员工理顺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劳动关系。何晋生因不具有国有职工身份，按当时政策规定没有与其签订《长沙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员工理顺劳动关系协议书》理顺劳动关系手续，也没有安排其到任何单位工作。二、何晋生对长沙公交公司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何晋生2013年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与长沙公交公司在1994年6月至2005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2005年以前与长沙公交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的规定，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三、何晋生对长沙公交公司的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五项关于：事业单位、国有企业、集体企业改制改革引发的职工下岗、经济补偿金、下岗生活费、劳动关系确认、连续工作年限计算、整体拖欠工资及社会保险参保缴费等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规定。何晋生对长沙公交公司的诉求为要求确认与长沙公交公司连续工作年限计算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本案应依法驳回。四、何晋生对长沙公交公司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97条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从2008年1月1日开始施行，何晋生主张2008年前经济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五、何晋生无证据证明2005年2月至2009年8月与巴士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何晋生与巴士公交公司、长沙公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涉及长沙公交公司的诉讼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何晋生2005年3月至2009年8月是否与巴士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何晋生1994年6月至2005年2月在长沙公交公司的工作年限是否应计入其在巴士公交公司的工作年限进行经济补偿。
关于焦点一。何晋生主张2005年3月至2009年8月其与巴士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仅提供了徐建国等人出具的书面证言予以证明。巴士公交公司主张何晋生2009年9月才与巴士公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巴士公交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上岗协议》、《湖南巴士劳动合同（协议）终止经济补偿表》等证据证明何晋生2009年9月才与巴士公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经审查，巴士公交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经过何晋生签名确认，而何晋生未申请徐建国等人出庭作证，巴士公交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明显大于何晋生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故本院对何晋生提出的2005年3月至2009年8月其与巴士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何晋生主张2005年3月其被长沙公交公司安排至巴士公交公司工作，仅提供了证人徐建国等人出具的书面证言予以证明。经审查，何晋生未向法院申请徐建国等人出庭作证。且徐建国书面证言陈述长沙公交公司改制后何晋生与其一样被安排至巴士公交公司工作。但何晋生提供的徐建国与长沙公交公司签订的《员工理顺劳动关系协议书》中载明长沙公交公司负责安排徐建国进入长沙公交公司改制后的新公司工作，而何晋生却不能提供类似的与长沙公交公司签订的协议。由此可见，何晋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05年3月被长沙公交公司安排至巴士公交公司工作的主张，故本院对何晋生此主张不予支持。何晋生不能证明其2005年3月被长沙公交公司安排至巴士公交公司工作，其请求将1994年6月至2005年2月在长沙公交公司的工作年限计入其在巴士公交公司的工作年限进行经济补偿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何晋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晓震
代理审判员 罗 希
代理审判员 李维潇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阎 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