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大朗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美景大道*号。组织机构代码：76383731-9。
法定代表人：钟某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海峰，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德钊，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大朗公共的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美景中路*号。组织机构代码：66646586-7。
负责人：叶灼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智锐，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向锋，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谭玉明，男。
委托代理人：梁承雍，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大朗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朗公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大朗公共的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朗公的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谭玉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朗公汽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大朗公汽公司与谭玉明为合作关系，双方于2008年2月28日签订《挂靠经营合同》。后谭玉明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还私自将车辆转包给大朗公的公司经营，私自与大朗公的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将属于大朗公汽公司拥有的线路经营权证明文件路线牌及营运证件转让给大朗公的公司，导致大朗公汽公司损失。大朗公汽公司多次向大朗公的公司及谭玉明提出异议，但大朗公的公司及谭玉明均拒绝返还。为此，大朗公汽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大朗公的公司返还属于大朗公汽公司所有的90台车线路牌及营运证件；2.本案诉讼费由大朗公的公司承担。原审庭审时，大朗公汽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1中所称的线路牌及营运证件即案涉90台公交车上悬挂的，由交通局颁发的线路牌，营运证件是指道路运输证。
大朗公的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一、大朗公的公司合法拥有公交线路运营牌照，属于合法经营。（一）公交路线营运牌照属于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公交运营资格，实际属于行政许可而非实物资产，该牌照的发放以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的审核为准，不存在线路、运营牌照归还的问题；（二）大朗公的公司目前经营的公共汽车业务获得东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线路牌照也由该局授予，属于合法经营，如果判令返还，实际属于行使道路运输管理职能，于法无据；（三）大朗公汽公司所提及的90台公交车，属于大朗公汽公司非法给谭玉明挂靠经营，90台车辆由谭玉明全资购买，所有权属于谭玉明，大朗公汽公司无权要求归还。且根据大朗公汽公司与谭玉明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谭玉明拥有相关公交车辆的所有权及线路经营权，谭玉明向大朗公的公司转让相关公交车辆，包括了公交车的所有权及随车的公交线路经营许可；（四）大朗公的公司受让谭玉明的90台公交车，是基于大朗公汽公司与谭玉明的非法挂靠行为引发的一系列严重问题后因双方就收购价格无法达成一致，为避免影响公众交通出行，在政府相关部门行使管理职能下由包括大朗公汽公司在内的多方协商的结果，并非大朗公汽公司所称的谭玉明私自转包给大朗公的公司经营。收购过程有政府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全程参与，收购行为也经过政府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的同意，不存在需要返还牌照给大朗公汽公司的问题。二、大朗公汽公司不拥有案涉90台车辆及相关线路经营权，其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一）大朗公汽公司不是案涉90台车辆的出资购买人，也没有占有、控制过案涉90台车辆，没有经营案涉车辆的公交线路，对案涉公交车辆及线路不拥有权属；（二）大朗公汽公司对于大朗公汽的经营，来源于2003年3月18日与东莞市大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间，不得擅自将牌照转租、转包他人经营。大朗公汽公司私自将案涉公交牌照交给谭玉明挂靠经营明显违法，相关行政部门有权依法收回公交线路经营权；（三）《租赁经营合同》已于2013年6月30日到期，大朗公汽公司的经营权理应被收回，但由于大朗公汽公司法定代表人拒绝配合，大朗镇人民政府已经起诉要求解除《租赁经营合同》，案件已经由法院受理。即双方对大朗公汽公司是否还拥有大朗公共汽车的经营权存在争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综上，大朗公的公司拥有相关公交车的所有权及线路经营权，并经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确认。大朗公汽公司并非案涉公交车辆及线路的权属人，其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谭玉明向原审法院陈述称：案涉90台公交车是由谭玉明全资购买，营运证件是交通局颁发的，其已于2012年7月19日将相关证件及线路牌移交给大朗公的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18日，东莞市大朗镇人民政府与钟某盛签订一份《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大朗镇人民政府将大朗公汽牌照租赁给钟某盛经营，期限从2003年7月1日起，按每台车辆入户之日计十年，合同并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2008年2月28日，大朗公汽公司（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一份《挂靠经营合同》，约定乙方挂靠甲方进行经营，期限从2008年3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挂靠期间，无论乙方投入多少车辆，从2008年1月起均按每月50000元包干向甲方交纳挂靠经营管理费，每5年递增30%，合同保证金暂按35台车辆收取350000元。经营期间，按政府规定公交路线所享有的政府各项补贴等款项，按乙方车辆投放数量所占比例计算补贴款，所得款项由甲、乙双方各占50%，合同并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2012年4月6日，大朗镇委镇政府就大朗公汽公司与谭玉明之间的挂靠经营问题主持召开了大朗镇公汽油价补贴款纠纷协调会，形成（2012）3号工作会议纪要，会议主要内容为：1.大朗公汽公司收购谭玉明挂靠的90台车辆，价格由大朗镇人民政府指定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评估，评估按车辆使用期限10年；2.收购成功后，大朗公汽公司与谭玉明终止于2008年2月28日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3.大朗公汽公司、谭玉明双方同意，2008年至2011年谭玉明90台车的交通运输业油价补贴10310592.6元由大朗镇财政分局暂为代管。其中，扣除2011年下半年大朗镇财政分局已经代管的油价补贴1202934元，钟某盛在2012年4月9日下午5点前向大朗财政分局汇付9107658.6元以作代管。全部的油价补贴汇付至大朗镇财政分局后，谭玉明即可领取其中的50%（应扣除2012年3月以来由大朗镇政府垫付的油款），余下的50%待收购成功后谭玉明即可领取。在收购成功并交付车辆前的油价补贴，由镇财政划付到谭玉明账户……。大朗公汽公司与谭玉明就会议纪要的相应内容并于同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对会议纪要记录的相关内容进行了确认。2012年7月11日，大朗镇委镇政府就收购谭玉明90台车主持召开协调会，并形成了（2012）11号工作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称由于钟某盛与谭玉明在评估收购价格问题上分歧较大，导致收购工作未能解决，经多方积极讨论，决定：1.由大朗公的公司按88000元／台，对谭玉明90台车进行收购，共7920000元；2.同意承接谭玉明与钟某盛4月6日签订的协议，包括2008年至2011年上半年谭玉明未领取的油补（共5155296.3元）一次性拨付给谭玉明，先代钟某盛退还合同押金900000元给谭玉明；另加上收购场地设施费500000元，车辆保险年检费分摊871011元、评估费分摊56250元、2008年特殊群体乘车一次性补贴1000000元，以及退还2008年谭玉明以1000000元收购钟某盛6台车的50%费用即500000元，收购谭玉明90台车需支付的总费用约为10850000元……。大朗公的公司与谭玉明就会议纪要的相应内容于2012年7月19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对会议纪要记录的相关内容进行了确认及细化。协议签订后，谭玉明向大朗公的公司交付了90台公交车，相关的道路运输许可证及线路牌亦一并随车交付。
另，大朗公的公司提交了东莞市交通运输局大朗分局于2014年2月27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声称大朗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7月收购谭玉明挂靠在大朗公汽的90台公交车，交由大朗公的公司经营。由于大朗公汽公司不配合大朗公的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营运车辆的所有人发生变更，需收回原道路运输证等证件后再重新核发。因此，东莞市交通运输局大朗分局暂将该90台公交车的线路标志牌、道路运输证收回，待车辆过户后根据实际情况重新核发。
以上事实，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挂靠经营合同》、（2012）3号大朗政委镇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大朗公汽公司与谭玉明签订的《协议书》、大朗公的公司与谭玉明签订的《协议书》、大朗公的公司《申辩意见》、（2012）11号大朗政委镇政府工作会议纪要、《租赁经营合同》、受理案件通知书、东莞市交通运输局大朗分局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争议为大朗公汽公司要求返还案涉90台公交车上悬挂的线路牌及道路运输证能否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道路运输许可证实际为具备法律规定从事营运经营条件的主体，根据法律的规定，向相关行政部门提出申请，由行政部门审批后颁发的可从事营运经营行为的许可性文件。由此可见，道路运输许可证并非单独的财物，而系一种行政许可文件，依附于相关的行政许可而存在，公交线路牌亦系如此。案涉90台公交车的道路运输许可证及线路牌虽记载的营运方为大朗公汽公司，但根据颁发相关证照的行政机关——东莞市交通运输局大朗分局出具的《证明》可见，案涉90台公交车的线路标志牌、道路运输证已由颁发的行政部门收回，已不存在返还的可能性及必要性，大朗公汽公司诉求大朗公的公司返还案涉90台公交车的线路标志牌、道路运输证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大朗公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由大朗公汽公司负担。
上诉人大朗公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案涉《证明》出具时间，大朗公汽公司有理由相信该份《证明》根本就是临时为应付本案而制作的，案涉90台车辆的线路牌以及相关营运证件根本没有被收回。理由如下：（一）大朗公的公司在答辩状中表示不同意返还证照，没有提及该份《证明》。（二）若《证明》内容属实，案涉90台车辆的营运证件已被收回，则该90台车辆不能上路行驶，但是大朗公汽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仍收到上述车辆的《交通违法告知书》，证明上述车辆仍然在经营和行驶。二、根据《道路运输管理工作规范》的规定，道路运输证件的申领、发放、回收、收缴与销毁应当由省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因此大朗公汽公司认为东莞市交通运输局大朗分局依法无权收回案涉90台车辆的线路牌和相关营运证件。大朗公的公司与东莞市交通运输局大朗分局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90台车辆的线路牌以及相关营运证件在何时回收。由于案涉90台车辆的线路牌和相关营运证件是由东莞市交通运输局依法许可，东莞市交通运输局大朗分局无权收回。因此，大朗公汽公司有理由相信案涉营运证件并未被东莞市交通运输局大朗分局收回，该些营运证件仍在大朗公的公司处。三、案涉营运证件为大朗公的公司申领并由东莞市交通运输局向大朗公汽公司颁发，且案涉营运证件亦登记在大朗公汽公司名下，该些证件并不存在任何信息显示与大朗公的公司有关，因此，即使东莞市交通运输局大朗分局要求收回该证件，亦应当直接通知大朗公汽公司交回，而不会知晓该些营运证件在大朗公的公司处。综上，大朗公汽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大朗公的公司返还属于大朗公汽公司所有的90台车辆线路牌和营运证件；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大朗公的公司承担。
上诉人大朗公汽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大朗公的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大朗公汽公司诉请的营运证件已失效，不享有要求返还营运证件的权利。二、《证明》内容属实，不存在大朗公汽公司所称临时制作的问题，大朗公汽公司诉请的相关牌照以及证件已由有关部门收回，大朗公的公司不具有返还的义务。三、《证明》的内容足以显示，车辆的所有权变动后，大朗公汽公司一直不予配合相关手续的办理，据此有关部门收回相关牌照和证件，大朗公汽公司对此理应知晓。四、本案审理的内容是大朗公的公司是否具有返还相关证件以及牌照的义务，有关《证明》所涉及的其他问题并非本案审理的内容。综上，大朗公汽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大朗公的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大朗公汽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大朗公的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大朗公的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审第三人谭玉明向本院答辩称：大朗公汽公司诉请的90台车辆的线路牌和营运证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财物，是属于行政许可的文件，大朗公汽公司没有经营案涉90台车辆，当然不享有上述线路牌和营运证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朗公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谭玉明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期间，大朗公汽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理由为：其已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4）东二法行初字第72号，诉求东莞市交通运输局撤销案涉《证明》，而本案判决应以《证明》是否撤销作为审理结果的依据。大朗公的公司与谭玉明均不同意本案中止审理，理由为：《证明》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行政可诉性，该《证明》只是对客观事实的证明；该《证明》只是作为本案的一份证据，不是定案依据，对于《证明》是否被撤销，与本案无关联；道路运输证需要每年随车年审，但案涉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已经两年没有年审，已经失效，没有返还的必要；大朗公汽公司不具备经营公共汽车的资格，大朗公汽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已经在2014年6月30日被注销。大朗公汽公司则认为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未被注销，根据之前的许可时间是2014年6月30日，但根据相关的规定，大朗公汽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被延长1年，大朗公汽公司至今仍享有道路运输经营的资格。
从大朗公汽公司提交的案涉90台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复印件来看，车辆审验有效期至2012年，大朗公的公司于二审庭审中提出案涉90台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因已超过二年未年审而失效，大朗公汽公司未就此提出异议。
以上另查明的事实，有大朗公汽公司二审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书》、道路运输证，以及本院二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大朗公汽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大朗公汽公司要求大朗公的公司返还案涉90台车辆的路线牌及道路运输证是否合法有据。
道路运输证实际为国家行政部门向具备法律规定从事营运条件的主体颁发的可从事营运行为的许可性文件，道路运输证不是单独的财物，必须依附于相关的行政许可而存在，公交线路牌也是如此。且从大朗公汽公司提交的案涉90台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复印件来看，车辆审验有效期至2012年，大朗公的公司提出案涉90台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因已超过二年未年审而失效，大朗公汽公司未就此提出异议，因此，案涉90台车辆的线路牌、道路运输证已不具有返还的必要性，据此，原审法院对大朗公汽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的审理无需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对大朗公汽公司提出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朗公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大朗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婷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王 振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谭震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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