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7民终1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长美，女，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辉，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永旗，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在河南省豫中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海军，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德，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奇烽，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枝，女，195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上诉人申长美因与被上诉人翟永旗、姜海军、陈奇烽、李彩枝返还原物、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5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长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翟永旗、姜海军、陈奇烽、李彩枝返还原物、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申长美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不具关联性错误。该证据系涉案楼房的原始凭据和楼房存在的基础事实，是申长美主张返还原物的凭据，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也符合证据的真实性。上述证据在生效的刑事判决中已被采信，没有上述证据，刑事判决书无法认定涉案楼房不是翟永旗的，已生效的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6民初408号民事裁定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7民终4370号民事裁定均认定上述证据的效力和证明目的，故本案应认定为有效证据。2、刑事判决书是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翟水旗多次抵押，并从姜海军处得赃款l9万元，姜海军的损失由翟永旗退赔。原审法院直接认定翟永旗以46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姜海军，继而出卖给陈奇烽、李彩枝，也就等同于认可了姜海军的卖房行为，表现为人民法院对诈骗获取他人房产的认可，与刑事判决相违背，应予纠正。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对不动产的合法占有权进行了保护性规定。涉案楼房的第一占有人或者善意占有人是申长美，涉案楼房内的装修、家电等生活用品全部由申长美购置，申长美作为涉案楼房的权利人有权要求返还原物。姜海军的损失刑事判决已有定论，其无权继续买卖、处置或者继续违法占有申长美的楼房。综上，案外卖房人邢福海并未主张小产权房的效力问题，根据民不告，官不究的原则，人民法院不能直接对该问题进行审理，原审超出审理范围。即便翟永旗之后的买卖不合法，但一审并未一并处理，不能保护申长美的合法权益。申长美的权益历经数年仍无法保护，恶意占有者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能长久占有涉案房屋，于理不通，请求重新审理，保障申长美应有的权益。
翟永旗辩称，原审判决错误，申长美的上诉理由成立，应支持其上诉请求。
姜海军辩称，一、申长美上诉称根据原来的刑事判决及原审的证据1、2就能认定涉案房产归申长美错误。我们国家房屋登记是以登记为主，原来刑事卷宗中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就是申长美的，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享有相应的物权，故申长美一审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因涉案房产已多次善意转卖，物权已无法返还，应当驳回申长美起诉。二、虽然刑事判决中涉及姜海军的19万元，但本案所涉房款系一次性交了20万元，刑事判决中并无论述，其房款46万元中间的19万元仅是因为抵押，但并未买卖的时候形成的犯罪事实，后该房屋进行了买卖，故申长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申长美所受损失系翟永旗的诈骗行为所致，其也是受害人，应当向翟永旗直接主张。四、申长美不存在善意占有，真正善意占有人应是姜海军，陈奇烽和李彩枝。对于姜海军的善意取得认定是因为翟永旗向姜海军出示了离婚协议以及北街村委会的相关收据，使姜海军确信涉案房产确归翟永旗所有，姜海军后来实际占有并予以转卖。陈奇烽和李彩枝更是善意取得，更不存在返还的问题。综上所述，申长美不享有涉案完全的物权所有权，其仅是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并且涉案房产多次转卖，构成善意，造成返还不能，一审法院要求其变更诉请，由物权变为债权纠纷合理合法，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李彩枝辩称，同意姜海军的答辩意见。
陈奇烽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答辩状。
申长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翟永旗、姜海军、陈奇烽、李彩枝返还侵占楼房，排除妨碍、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长美与翟永旗的前妻申长玲系亲姐妹关系。经翟永旗帮忙协调，2008年8月7日，申长美与邢福海签订《卖房协议》，邢福海将位于延津县健康路与人民路向西，路北第三胡同路西第四排第四家的房屋以36万元的价格卖给申长美。由于申长玲、翟永旗夫妻和孩子在县城无住房，申长美就将涉案房子借给姐姐一家居住。2010年11月18日申长玲与翟永旗离婚，申长美催翟永旗从涉案房子处搬走，翟永旗拒不搬迁。2013年至2014年期间，因翟永旗先后多次向姜海军借款无力偿还，双方于2014年8月4日签订了《个人售房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翟永旗将涉案房屋以46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姜海军。协议签订后，姜海军将该房子的门锁进行更换取得该房屋。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期间，翟永旗先后六次与他人签订《个人售房合同协议书》，诈骗他人。2016年1月14日，延津县法院以诈骗罪判处翟永旗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责令翟永旗向被害人退赔经济损失，其中包括姜海军的19万元。2015年3月25日姜海军将房子出卖给陈奇烽。2015年8月29日，陈奇烽又以45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子出卖给李彩枝。现该房子由李彩枝一家居住。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农民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该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案涉房屋所占土地属延津县城关镇北街村民集体所有，该宗土地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证，案涉房屋亦未办理房产证。申长美的诉求虽然是返还原物、排除妨害纠纷，但实质上涉及到未办理征收手续而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建造房屋而后出卖给本集体组织以外其他成员的认定和处理问题。经一审法院审查，申长美与邢福海签订的《卖房协议》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因申长美主张权利是基于《卖房协议》有效提出的，在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下，申长美诉请翟永旗、姜海军、陈奇烽、李彩枝侵害其物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由物权纠纷应变更诉求为债权纠纷。诉讼中，一审法院就此问题向申长美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申长美在一审法院给予的期限内未变更诉请，故对申长美要求返还原物、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申长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申长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5）延刑初字第342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申长美将涉案独院抵押给姜海军得款19万元，并一直未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申长美一审提交的证据1为邢福海与申长美的买房协议，证据2为延津县城关镇北街村委会出具的村集体组织专用收据，证明申长美购买邢福海涉案房屋，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实现申长美的证明目的，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能够证明申长美购买邢福海涉案房屋，故原审以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未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因涉案房屋的土地并无宅基证或土地使用权证，故不能确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另原审已认定申长美、邢福海涉案房屋的事实，故原审认定事实并无错误。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申长美将涉案独院抵押给姜海军得款19万元，原审以翟永旗与姜海军借款无力偿还签订的《个人售房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认定翟永旗将涉案房屋以46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姜海军，二者并不矛盾，故申长美上诉主张原审认定翟永旗以46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姜海军涉案房屋等与刑事判决相违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案涉房屋所占土地属延津县城关镇北街村民集体所有，该宗土地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证，案涉房屋亦未办理房产证，申长美起诉请求返还侵占楼房，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在其不能提供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本案所涉问题向申长美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申长美在一审法院给予的期限内并未变更诉请，一审对申长美一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申长美上诉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及原审超出审理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长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申长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克洋
审判员 张军委
审判员 马成林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郑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