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8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吊车司机，现住内F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1，内蒙古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雪山冷冻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分公司。负责人：贾某2，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分公司。负责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李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雪山冷冻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分公司（以下简称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802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1，被上诉人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负责人贾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赔付金额为122000元；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赔付金额为73552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在确定何某与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的责任比例时没有充分考虑现场指挥的因素以及绳索断裂的具体原因，没有厘清吊车司机与现场指挥对事件后果的影响程度。其次，一审判决认为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雇佣何某进行吊装作业，如果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应当由雇主也就是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未表明对合同性质的认定。第三，在特种作业时，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作业现场没有安全员，不符合安全生产的规定；2.一审判决没有让承保交强险的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责任，不合理。根据人民法院公报的审判案例，吊车作业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范围；3.一审判决没有让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不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的规定。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死亡事件的发生并不是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的工人指挥不当造成的，而是何某所有的吊车在吊装过程中绳索断裂，致受害人死亡，吊车作业应该是两人进行，但当时只有何某一人操作，违反安全规定，所以何某应在本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对何某提出的第二、三项上诉请求无异议，同意二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辩称：1.何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中要求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与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司法解释的规定严重不符，且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更不符合交强险作为法定保险赔偿险种的责任范围，何某提供的案例已经与现行法律规定严重偏离；2.因吊车在使用过程中未使用钢丝绳，而用布带进行吊装，致使受害人死亡，何某应对造成受害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所涉及的保险，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均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所涉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对于作为交强险补充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不应在此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何某、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因安全事故赔偿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损失878104.52元；2.何某、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赔偿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修复蒸发式冷凝器支出的费用6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某、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8日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与案外人内蒙古草原宏宝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承包建设内蒙古草原宏宝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旧厂冷库压力管道改装工程。2017年4月21日8时许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负责人贾某2雇佣何某驾驶的×××号吊车吊装冷凝器，贾某2的兄弟贾茂林指挥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的工人高红旺等人协助吊装，并准备在冷凝器平台四角焊接钢管，提升冷凝器置放高度，然后放置冷凝器。起吊中吊车缆绳突然断裂，冷凝器跌落，将站在平台边上的高红旺压伤，经临河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无效，高红旺于2017年4月22日18时35分死亡。贾某2为此支出医疗费23104.52元，何某支出医疗费5000元。2017年6月14日贾某2与高红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书》，约定由贾某2赔偿高红旺近亲属850000元，包括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抚慰金、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全部损失，高红旺近亲属向第三人主张赔偿的全部权利都归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所有……。协议签订后，贾某2支付高红旺近亲属850000元。另外，贾某2为修复冷凝器支出63000元。另查明，高红旺姊妹弟兄共三人，其父亲高有录于1950年6月20日出生、母亲王治平于1948年12月5日出生、高红旺于1976年11月23日出生、其长女高艳烽于2002年1月8日出生、继女鲍昱婷于2003年11月21日出生。再查明，何某驾驶的×××号吊车登记所有权人为何某，车辆类型为重型专项作业车，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3月，何某准驾车型为B2D，有效期限2015年8月18日至2025年8月18日。2016年10月16日何某取得了汽车式起重机操作岗位培训合格证书，持证期限为6年。×××号吊车在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投保了30万元吊装责任保险，免赔额为1000元或者损失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限自2016年10月29日零时起至2017年10月28日24时止；在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投保5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期限自2016年10月29日零时起至2017年10月28日24时止；在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期限自2017年3月29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28日24时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起事故中，高红旺受雇于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在雇佣活动中高红旺受害，赔偿权利人可以选择侵权人或者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高红旺的近亲属已经选择了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赔偿，该公司负责人贾某2代表公司与赔偿权利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履行了调解协议内容，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取得了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经核算，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已赔偿受害人各项损失878104.52元并未超出法定赔偿标准，另外何某、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对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修理冷凝器的支出票据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反证推翻，故对该损失予以认定。纵观本案，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雇佣何某的吊车作业，何某应当充分了解被吊冷凝器的重量以及自己吊车缆绳的质量问题，并应当适当演练，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管理人员贾茂林及雇员高红旺等人与何某起吊冷凝器，在指挥、协作起吊过程中未能充分注意安全，在吊车起吊过程中仍然置身于被吊冷凝器斜下方，以致于在吊车缆绳断裂时，高红旺被压伤致死，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与何某均应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各承担50%为宜。鉴于何某投保了各项责任保险，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案中同时判令保险公司向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理赔较为妥当。何某是在起吊作业中发生本起安全事故，不是车辆行走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应当适用吊装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核减10%的免赔额后，赔偿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损失27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赔偿大连雪山冷冻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分公司损失270000元；二、何某赔偿大连雪山冷冻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分公司损失200552.26元（941104.52元×50%－270000元），核减已支付的医疗费5000元，再支付195552.26元；三、驳回大连雪山冷冻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51元，大连雪山冷冻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分公司已预交12851元，由大连雪山冷冻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分公司负担6425.5元，何某负担267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担3755.5元。二审中，何某提供了人民法院公报案例一份，证明该案例的观点是吊车虽未处于行驶状态，但仍属作业过程中的，所发生的事故应纳入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及举证意图均认可。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认为何某提供的该证据的意见中，在论述吊装作业事故纳入交强险赔偿范围，引用了中保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是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该证据还参照2008年交强险条例适用复函，以上所引用的规章制度与现行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若干问题司法解释立法本意和法律适用规则相冲突，现行规定只有交通事故才适用交强险赔偿，2018年新实施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条例规定，取消了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发生的事故参照交通事故处理的规定。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意见一致。二审中，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均无证据提供。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㈠何某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㈡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是否应分别在交强险范围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并综合全案证据，就诉争的相关问题逐一进行如下分析认定:㈠关于何某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017年6月26日，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因该事故对何某作出了（临）安监罚（2017）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该决定书认定何某“在吊装作业过程中，未严格按照《起重机械安全规程》相关规定进行作业，在未认真核实蒸发式冷凝器的重量并配备相应承重能力吊带的情况下，盲目听从贾茂林指挥，对起吊物结构和重量失去正确的判断能力，致使吊带超过核定的承重能力和强度，导致吊带断裂发生事故”。该决定书认定本案事故的发生和损失的产生属于“多因一果”，即有何某的操作原因，也有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工作人员的指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和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何某与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均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据此判令雪山冷冻巴彦淖尔分公司与何某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故对何某认为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㈡关于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是否应分别在交强险范围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中的有关规定给予赔偿。该险种主要是保障道路交通事故中第三方受害人获得及时有效赔偿的险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何某将其所有的吊车在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投保了30万元吊装责任保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在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虽发生在保险期内，但本起事故是何某在驾驶吊车起吊作业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并不是车辆在道路或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交通事故。故何某请求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包头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范围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1元，由上诉人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张莉萍审判员 邬忠良二○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佳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