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1民终18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袁宝山,男，196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燕，女，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洋，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呼和浩特市。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沈心宇，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金鑫，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天瑞工程机械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上东领海公寓楼*单元**楼*号。
法定代表人施国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晓梅，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陕西同力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高新区锦业1号都市之门*座第*幢*单元**层*****室。
法定代表人叶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永，男，197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现住陕西省华阴市。
委托代理人王红涛，男，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现住陕西省华阴市。
上诉人袁宝山、孙燕、孙洋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天瑞工程机械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陕西同力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9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立案受理，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3）赛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袁宝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呼民四终字第0057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月5日作出（2015）赛民初字第00414号民事判决，袁宝山、孙燕、孙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洋及上诉人袁宝山、孙燕、孙洋的委托代理人沈心宇、金鑫，被上诉人天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晓梅，一审第三人同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王红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1日，袁宝山（借款人）与光大银行呼市分行(贷款人)签署了编号为50121116001656的《个人贷款合同》，袁宝山、孙燕还作为抵押人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工程机械贷款，贷款用途为购工程机械，贷款金额为人民币4778400元，贷款期限18个月，贷款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6.4%上浮30%执行，首期执行贷款年利率为8.32%，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本金，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浮50%，罚息计算期间自逾期之日起至当期应付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上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罚息利率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相应上调。贷款发放至借款人指定账户，户名陕西同力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抵押人（袁宝山、孙燕）自愿将其享有合法所有权和处分权的以本合同签订时贷款人认可的价值为人民币5973000元的所购11台同力机械设备抵押给贷款人，以担保借款人按期偿还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借款人同意，如借款人拖欠贷款人贷款本息或未按合同附表第13项第2款办理的，第三方代借款人偿还其拖欠贷款人的剩余贷款本息后，第三方即就代偿部分的债权取得代为求偿权，第三方可以向借款人进行任何方式的合法追偿。该合同中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贷款项下债权及抵押权的必要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合理费用。同日，贷款人光大银行呼市分行、借款人（袁宝山）、抵押人（袁宝山、孙燕）就上述《个人贷款合同》在内蒙古自治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11）内证经字第1859号。《个人贷款合同》签订后，光大银行呼市分行依约向陕西同力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发放贷款4778400元。另查明，天瑞公司（乙方）与第三人同力公司（甲方）签订《融资业务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利用甲方提供的融资平台，开展甲方的非公路自卸车等产品按揭贷款、融资租赁销售业务，乙方为按揭贷款、融资租赁销售业务贷前、贷中、贷后的执行者和管理者，甲方对全过程监控。若客户逾期还款，乙方需垫付银行欠款。2011年8月2日，天瑞公司与光大银行呼市分行签订编号为全程通（2011）F004-hhht047《中国光大银行西安分行·陕西同力重工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的从属协议(个人按揭经销模式)》(以下简称从属协议)，该协议约定光大银行呼市分行为购买第三人同力公司生产并由天瑞公司所销售的汽车、工程机械产品且符合贷款条件的借款人发放按揭贷款。并对天瑞公司以按揭贷款方式销售的机械设备，在相关借款人逾期还款时，天瑞公司的垫款责任进行了约定。2012年10月20日，第三人同力公司向袁宝山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天瑞公司已为袁宝山代偿所欠的借款本息合计400000元。现正式通知袁宝山已将对其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天瑞公司，并要求袁宝山向天瑞公司履行还款义务。2012年7月20日、10月19日、10月22日，天瑞公司向光大银行呼市分行出具垫款授权书，分别为袁宝山代偿还款资金363410.45元、840339.86元、346941.62元，共计1550691.93元。光大银行呼市分行分别出具了相应的客户名为袁宝山的还款凭证。2013年1月31日，天瑞公司代袁宝山向光大银行呼市分行偿还贷款44249元。2012年11月4日，袁宝山与天瑞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对袁宝山贷款购车的情况、天瑞公司与同力公司、光大银行呼市分行签约以及天瑞公司为袁宝山垫付款项的情况进行了确认，并约定，因甲方（袁宝山）未按期履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乙方（天瑞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且已于2012年10月19日支付同力公司为甲方垫付的月供款共计400000元。乙方代甲方于2012年7月20日、10月19日、10月22日三次直接向光大银行垫付月供款共计1550691.93元。甲方充分知悉并完全同意认可乙方已发生的因履行反担保责任向同力公司支付的月供款、其他费用及直接向光大银行代为垫付的月供款、其他费用共计1950691.93元，甲方同意偿还乙方上述全部费用。甲方保证按期完成2012年11月21日及2012年12月3日余下两期支付给光大银行的月供还款。甲方承诺将上述欠款1950691.93元于2013年5月20日前，分5期按月还清(甲方同意按月息1.2％向乙方支付分期还款利息，自2012年l1月1日起开始计息)。双方确认车辆交付使用时间为2011年4月24日，至今已使用1年零7个月。如甲方违反协议约定或法定义务须向乙方支付20000元×协议项下车辆台数的违约金。保证人孙洋愿意无条件向乙方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该协议书所附车辆清单列明了袁宝山所购11台车辆的发动机号、车架编号等。孙洋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又查明，2011年3月31日，袁宝山与天瑞公司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袁宝山向天瑞公司购买同力牌非公路自卸车（型号TL855）11台，单价543000元/台，价款总额5973000元，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按照生产企业标准执行，保修期限自交货之日起半年或10000公里，交货地点锡林浩特，运费15000元/台，由买方承担，双方同意并认可标的物提走即视为验收合格并附件完整，不再另行签订验收单，结算方式采用融资贷款，首付20%，即人民币1194600元，余款办理融资贷款，未尽事宜详见《补充协议》，担保方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贷款/租金本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卖方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并应当承担《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买方所应承担的全部责任。合同还就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孙洋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该合同上签名。还查明，袁宝山、孙燕系夫妻关系，袁宝山于庭审中述称双方于2014年4月1日已经办理离婚手续。天瑞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以袁宝山、孙燕、孙洋为被告诉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请求：一、判令袁宝山支付天瑞公司代其垫付的月供款1950691.93元，利息93633.2元（利息自2012年11月1日起算，暂计4个月，应支付至履行完毕之日），违约金22万元，三项共计2264325.13元；二、判令孙燕、孙洋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三、由二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2013年8月22日，天瑞公司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将诉讼请求中判令被告支付天瑞公司代其垫付的月供款增加48862.03元，利息增加140449.82元，两项合计增加189311.85元。2013年7月18日，袁宝山以天瑞公司为被告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天瑞公司对出售给袁宝山现有11台存在质量问题的车辆进行维修，并达到国家标准为止；二、还款期限从车辆维修合格后顺延；三、判令天瑞公司赔偿给袁宝山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0万元；四、由天瑞公司支付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2013年8月22日，天瑞公司向赛罕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申请同力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发回重审后，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1日立案受理，赛罕区人民法院审理中，袁宝山提交反诉状将反诉请求变更为：一、请求依法确认袁宝山与天瑞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判令天瑞公司返还袁宝山已经支付的购车款420万元；三、由天瑞公司支付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袁宝山又向赛罕法院提交变更反诉请求申请，申请将反诉请求变更为：一、请求依法确认袁宝山与天瑞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及《还款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判令天瑞公司返还袁宝山已经支付的购车款57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天瑞公司与袁宝山签订的孙洋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及《还款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袁宝山与光大银行呼市分行签订的并经内蒙古自治区公证处公证的《个人贷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合同、协议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享有各自的权利。袁宝山未按《个人贷款合同》之约定按期偿还贷款，依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及违约责任。天瑞公司根据《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从属协议》及《个人贷款合同》的相关约定代袁宝山偿还光大银行呼市分行及同力公司的相关款项后，取得了向袁宝山追偿的权利，且袁宝山在《还款协议书》中对天瑞公司代偿1950691.9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诺于2013年5月20日前将上述款项分5期按月付息还清，利息按照月息1.2％，自2012年11月1日起开始计息。因袁宝山未按约定期限还清上述1950691.93元，故未还款项的利息损失可持续计算至袁宝山还清该款项为止。故天瑞公司主张袁宝山支付代其垫付的1950691.93元及利息支付至履行完毕之日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天瑞公司主张的其为袁宝山垫付的48862.03元月供款的诉讼请求，因该款项系2013年1月31日，天瑞公司代袁宝山向光大银行呼市分行偿还的款项且实际数额为44249元，故天瑞公司要求袁宝山偿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对该代垫款项支付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故天瑞公司主张按照月息1.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袁宝山主张天瑞公司在计算袁宝山支付购车款时存在漏算、错算情况的抗辩理由，因袁宝山在《还款协议书》中对相关款项已进行确认，且其所举汇款凭证均早于承诺还款的最早日期2012年12月30日，故被告袁宝山的该项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天瑞公司主张的22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袁宝山、孙洋与天瑞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有明确的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天瑞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天瑞公司主张孙燕、孙洋对相关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该债务系袁宝山、孙燕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袁宝山、孙燕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债务系袁宝山个人债务或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袁宝山与孙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孙洋在《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及《还款协议书》中均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故其应对袁宝山所负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袁宝山提出的请求确认其与天瑞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及《还款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并要求天瑞公司返还袁宝山已经支付购车款575万元的反诉请求。因袁宝山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天瑞公司销售的机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袁宝山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司法鉴定费用视为其放弃进行鉴定。同时，根据《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关于保修期限的约定，及《还款协议书》中关于车辆交付使用时间的确认，袁宝山所购机械设备早已过保修期，且袁宝山无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受到天瑞公司的欺骗，故袁宝山请求确认其与天瑞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及《还款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并要求天瑞公司返还袁宝山已经支付购车款575万元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同力公司述称，本案应当是担保追偿权纠纷。本诉是基于担保合同的追偿权，反诉的基础为买卖合同，二者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原一审受理反诉程序是不当的，追加第三人更是不当的，应当驳回反诉的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故一审法院受理袁宝山的反诉并追加同力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袁宝山、孙燕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内蒙古天瑞工程机械销售有限责任公司1950691.93元及利息（按月息1.2%计息从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被告袁宝山、孙燕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内蒙古天瑞工程机械销售有限责任公司44249元；三、被告袁宝山、孙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内蒙古天瑞工程机械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220000元；四、被告孙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孙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袁宝山追偿；五、驳回原告内蒙古天瑞工程机械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袁宝山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26429元（天瑞公司已预交），由天瑞公司负担200元，袁宝山、孙燕、孙洋共同负担26229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52150元（袁宝山已预交），由袁宝山负担。
袁宝山、孙燕、孙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案由定错,导致错误判决,根据呼和浩特巿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和袁宝山向法庭出具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完全可以证明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天瑞公司所谓的追偿权纠纷,因此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最终导致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袁宝山与天瑞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应当被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确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了《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天瑞公司以每台5430**元的单价向袁宝山出售了11台型号为TL855号非公路自卸车,合同总价款为5973000元，该型号车辆尾气排放为国2标准，属于国家明令禁止销售的车辆，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依法确认该合同无效，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由袁宝山与天瑞公司双方依法相互返还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同时在袁宝山收到天瑞公司交付的车辆后,发现多处存在重大质量瑕疵，为此袁宝山多次找到天瑞公司要求退车、返钱,但天瑞公司始终坚持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并派人赴锡林浩特市对车辆进行了不同程度的修理、改装,在修理、改装后仍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此天瑞公司欺骗袁宝山签订了《还款协议书》，根据袁宝山向法庭出具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完全可以证明《还款协议书》中所记载的数据为不真实数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驳回天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天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虽然不承认袁宝山与天瑞公司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但根据证人杨慧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当时杨慧是天瑞公司驻锡林浩特市分公司经理，是杨慧代表公司签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63条之规定，杨慧的行为显然代表公司履行职责，因此该份《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对袁宝山与天瑞公司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第三条,袁宝山在收到天瑞公司分批次交付的车辆后，发现这些车辆均出现发动机单杠砸瓦、桥体断裂、变速箱与桥不匹配等多种问题，为此袁宝山及时通知天瑞公司，天瑞公司在派人为袁宝山更换了六台发动机、四套前后桥总称基础上,又赔付给袁宝山15套前后桥及齿轮，同时又召回了两辆车至今没有交付给袁宝山，即使天瑞公司向袁宝山主张购车款，也应当主张9台车的购车款，而不应当主张11台车的购车款，即5973000元，对此有证人冯双营和杨慧的证人证言可以佐证(两位证人均为天瑞公司经理），根据袁宝山向法庭提交的打款凭条和杨慧、冯双营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袁宝山已经向天瑞公司支付了5898600元,加上天瑞公司收取袁宝山的保证金436776.77元,总计6335376.77元,该数额还不算袁宝山交付的罚息，按照11台车计算袁宝山也超付了362376.77元，按9台车计算袁宝山超额支付了1448376.77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还款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应当支持袁宝山的反诉请求。对于天瑞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在签订时天瑞公司就以欺骗的方式让袁宝山签名，袁宝山也因疏忽在没有让会计核算账务的情况下就签字,因此该份协议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车辆不合格问题，天瑞公司在此次向法庭提交的合格证，在此前一审、二审中天瑞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提交，此次提交也并不能证明其销售给袁宝山的车辆属于合格车辆，为此袁宝山向法庭提交了车辆合格和尾气排放鉴定申请书，在提交鉴定申请书后,一直杳无音信，一审法院在周五一天给袁宝山打电话通知交纳鉴定费，袁宝山在次周一凑齐鉴定费向一审法院交纳时，一审法院告知袁宝山称“已经超过缴费时限”，为此袁宝山表示不解，随后让代理律师与一审法院联系，一审法院告知代理律师“你的当事人自己不做鉴定了”，袁宝山认为鉴定首先要程序合法，即由双方先选定鉴定机构,如双方就鉴定机构无法达成合意，则随机摇号选取鉴定机构,袁宝山连鉴定机构都不知道,如何鉴定？如何确定的鉴定费多少？因此袁宝山认为一审法院在鉴定程序上违法了法律规定；三、天瑞公司在本案中并不享有担保人的追偿权，袁宝山于2011年3月29日至2012年7月20日之间，共向天瑞公司、同力公司支付款项893.068万元，其中用于购买11辆TL855自卸车购车款597.3万元，袁宝山向天瑞公司多支付了295.768万元，该笔多支付的款项用途为由天瑞公司向光大银行代为偿还银行贷款，天瑞公司垫付贷款前，已经从袁宝山处获取了295.768万元款项，其自身权益并没有受到损害，并不符合担保人享有追偿权的条件。《还款协议书》中同力公司转让给天瑞公司的40万元债权，并没有该笔款项的任何支付凭证，仅以《债权转让通知书》而没有资金走向的相关凭证，就由袁宝山承担40万元的债务，明显缺乏证据依据。《还款协议书》并不是双方结算协议，应属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的核算，该核算是允许有误解并纠正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天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袁宝山的反诉请求。
天瑞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袁宝山于2011年以银行按揭的方式从天瑞公司处购置非公路自卸车11台，并于同年5月11日同光大银行签署了编号为50121116001656的《个人贷款合同》。袁宝山、孙燕共同将上述车辆抵押给了银行。同时天瑞公司与光大银行于2011年8月2日签署了编号为全程通（2011）F004-hhht047的从属协议。因袁宝山未按期履行《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天瑞公司依《融资业务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一款之约定支付同力公司为袁宝山垫付月供款40万元，依《从属协议》第三章第六条之约定代袁宝山直接向光大银行垫付月供及其它费用共计1550691.93元，两项合计1950691.93元。天瑞公司垫付上述款项后多次向袁宝山催要，2012年11月4日袁宝山与天瑞公司就上述款项偿还事宜签订《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约定了利息、利率及违约金。之后天瑞公司与光大银行就袁宝山拖欠月供款又再行垫付月供款48862.03元。然袁宝山签署上述《还款协议书》后仍未按《还款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天瑞公司垫付1999553.96元，利息327719.22元，（利息自2012年11月1日起算截至2014年1月1日，应支付至履行完毕之日），违约金22万元，三项共计2547270.18元。以上款项袁宝山应当给付天瑞公司；二、一审法院的案由是正确的。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天瑞公司替袁宝山还款之后取得了代位追偿权，与之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而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法律保护。《个人贷款合同》、《承诺书》、《公证书》也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袁宝山向光大银行贷款有公证合同，其真实性更是不容置疑。天瑞公司还提供了向光大银行转款的转账凭证，这一系列证据充分证明了天瑞公司根据从属协议及《个人贷款合同》的相关规定，代袁宝山偿还了光大银行的贷款后，取得了向袁宝山追偿的权利。并且，袁宝山在《还款协议书》中对天瑞公司代偿的款项予以确认。且袁宝山在原一审中对天瑞公司替其还贷的事实也予以确认；三、还款协议是有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袁宝山认为该协议是无效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合同无效，要具备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法定情形，本还款协议显然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天瑞公司是替袁宝山向光大银行偿还了贷款，袁宝山理应返还天瑞公司代偿的款项。袁宝山如果认为该还款协议显失公平或者存在欺诈和胁迫情形，应当在还款协议签订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而袁宝山没有行使撤销权，因此，该还款协议是有效协议；四、袁宝山提出本案涉及的11台机械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同意袁宝山的质量鉴定申请，而袁宝山拒不缴费，无法做质量鉴定。根据证据规则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预交鉴定费用，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袁宝山在庭审时出示了证人证言，试图证明机械存在质量问题。由于其中一位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因此不具有证明力，不应当被采信。袁宝山在还款协议中也承认，该机械正常使用一年七个月，状态良好。质量存在问题应由权威机构予以鉴定，而袁宝山拒不缴费，无法做鉴定。故袁宝山对于质量问题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五、袁宝山所提供的算账的所有证据都推翻不了本案的还款协议。本案的《还款协议书》是经过双方算账后得出的最后结论。《还款协议书》签订日期是2012年11月4日，而袁宝山提出的所有已还款证据均是在此日期之前的时间，这充分说明袁宝山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袁宝山提供了一些还款票据，想冲抵本案的应还款项，这些票据是与本案毫无关系的。本案的还款数额明确，是对过账且双方签字认可的，是针对编号为50121116001650《个人贷款合同》和编号为全程通（2011）F004-hhht047《从属协议》而签订的，就是针对袁宝山在2011年所买的11台机械车辆的按揭贷款，而袁宝山向天瑞公司多次购买机械。不仅仅就买了这11台。袁宝山向天瑞公司购买的11台之外的机械，都与本案无关。而袁宝山提供的票据，有可能是购买本案之外的机械所付的款项。袁宝山算进本案，想冲抵天瑞替其垫付的款项，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六、本案袁宝山提出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袁宝山是在2011年3月购买的工程机械，2012年11月4日签订还款协议时也未提出异议，2013年7月18日才提出反诉，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
同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第一，举证责任谁主张谁举证，天瑞公司提出的核心证据是《还款协议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证据无效，对产品使用情况、垫付情况均作出明确约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袁宝山、孙燕、孙洋提出协议存在欺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欺诈事实，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欺诈行为属于可撤销行为，2012年到现在，袁宝山、孙燕、孙洋没有就撤销提出明确诉讼，一审期间袁宝山提出质量问题要求鉴定，为了查明事实还是受理了，但是袁宝山没有按照规定时间缴纳鉴定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所以根据举证责任袁宝山、孙燕、孙洋提出的事实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第二，《还款协议书》已经明确阐明产品已经使用1年7个月，袁宝山、孙燕、孙洋也认可。两次一审期间袁宝山都主张产品拿到手的第二天、两个月内、半年内发生质量问题，知道2013年被诉之后才提出反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时效期间，综上，袁宝山提出反诉显然是拖延归还天瑞公司款项的法律责任，2013年到现在，袁宝山已经成功地将还款时间拖延将近三年，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袁宝山、孙燕、孙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袁宝山、孙燕、孙洋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2011年12月29日天瑞公司出具的《告知函》，拟证明袁宝山依据天瑞公司的要求，在2011年3月29日至2012年7月20日之间，向其提供的顾洁、张东颖的财务账号上支付购车款；
证据二，内蒙古大唐华银锡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及编号为0013434的收据，拟证明袁宝山于2011年6月向天瑞公司支付面额为100万元的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购车款；
证据三，天瑞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2016年6月8日公证书（含（2016）包宏证内民字第2706、2707、2708、2709号）及证人冯双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冯双营为天瑞公司股东兼内蒙地区销售总监，杨慧2011年担任天瑞公司锡林浩特分公司经理，顾洁为天瑞公司财务部出纳员，张东颖为天瑞公司实际控制人，仝悦为天瑞公司财务总监，2011年6月冯双营收取袁宝山100万元承兑汇票，并交于天瑞公司财务部，抵缴购车款，袁宝山与天瑞公司签订的同力自卸车买卖合同真实，购车款支付给出纳员顾洁个人账户，袁宝山于2012年4月20日前所支付的款项为2011年3月31日购买11辆自卸车的款项；
证据四，鉴定案卷目录及材料共四页，拟证明赛罕法院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违反法定程序。
对袁宝山、孙燕、孙洋所举的上述证据，天瑞公司质证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和所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同力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天瑞公司的一致。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中（2016）包宏证内民字第2706、2707、2708、2709号公证书、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中，同力公司向本院新提交一组证据，为同力公司记账凭证一份及中国光大银行2012年9月10日特种转账凭证一份，对该组证据，天瑞公司质证对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袁宝山、孙燕、孙洋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中，袁宝山、孙洋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天瑞公司销售给袁宝山的车型号TL855W375F9QL等九辆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
二审中，袁宝山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向中国银行呼和浩特市新城支行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营业部调取票号为1050005320217339的承兑汇票的付款情况信息，理由为袁宝山于2011年6月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天瑞公司支付款项100万元，认为该证据对认定袁宝山支付款项的数额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6月袁宝山向赛罕区人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其购买天瑞公司的9台车辆进行质量鉴定和尾气排放量鉴定。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日办理立案委托鉴定。2015年8月3日，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司法鉴定室出具《关于终止司法鉴定的情况说明》（内司鉴室函【2015】17号），载明：“赛罕区人民法院：2015年7月8日，贵院委托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司法鉴定室对袁宝山与天瑞公司纠纷一案所涉及的9台车辆进行鉴定，由于申请人未能及时缴纳所需鉴定费用，故决定终止该项鉴定，并退回相关材料。”
2011年5月11日，袁宝山与光大银行呼市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还款账户为：户名袁宝山，账号6226623400131524，开户行为光大银行。2012年7月20日、2012年10月19日及2012年10月22日，天瑞公司分别向光大银行呼市分行出具垫款授权书，向上述还款账户代偿贷款。
同力公司2012年9月30日记账凭证载明，同力公司支出40万元垫付袁宝山月供款。天瑞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涉案车辆的合格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鉴定程序；二、袁宝山是否负有偿还天瑞公司代垫款的义务，天瑞公司是否享有对袁宝山的追偿权；三、天瑞公司与袁宝山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案卷材料显示，一审法院依袁宝山的申请，委托内蒙古自治区质量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因袁宝山未在指定期间内预交鉴定费用，鉴定机构终止鉴定并退回相关材料，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鉴定程序，故袁宝山、孙燕、孙洋提出一审法院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2012年11月4日袁宝山与天瑞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上甲方处“袁宝山”的签字，袁宝山认可是其所签，但袁宝山、孙燕、孙洋提出是袁宝山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字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袁宝山签字时存在被欺骗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袁宝山、孙燕、孙洋提出该协议书存在误解且与事实不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亦因其无证据予以佐证，故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该《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袁宝山提出该《还款协议书》无效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还款协议书》，袁宝山负有依约偿还天瑞公司代垫款的义务。关于袁宝山、孙燕、孙洋提出袁宝山已在2011年3月29日至2012年7月20日期间完全支付了所购11辆自卸车的购车款的上诉理由，因该期间袁宝山给付款项的事实发生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故不能免除还款协议书上袁宝山负有的还款义务，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天瑞公司依《融资业务合作协议》及《从属协议》的约定，在袁宝山逾期还款时履行垫付义务后，取得了向袁宝山的追偿权，故袁宝山、孙燕、孙洋上诉称天瑞公司不享有追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天瑞公司基于垫付事实要求袁宝山偿还代垫款，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并无不当，故袁宝山、孙燕、孙洋上诉称本案案由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袁宝山、孙燕、孙洋提出对同力公司转让给天瑞公司的40万元债权无支付凭证的上诉理由，从同力公司记账凭证可以看出，其已为袁宝山垫付40万元，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天瑞公司与袁宝山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袁宝山、孙燕、孙洋提出该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袁宝山、孙燕、孙洋提出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虽袁宝山提出对涉案9台车辆进行质量鉴定和尾气排放量鉴定的申请，但因其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鉴定费用，致使鉴定机构终止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该规定，该不利后果应由袁宝山承担，且天瑞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涉案车辆的合格证，对该上诉理由，因无证据予以佐证，故不成立。
关于二审审理中，袁宝山向法院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因其申请所涉给付款项的事实发生于《还款协议书》之前，其待证事实不影响本案实体责任的承担，故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二审审理中，袁宝山提出的对涉案9辆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因其在一审中已提出且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鉴定费用，其行为表明其已放弃该项权利，故对其提出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孙洋提出的同样的司法鉴定申请，因孙洋在《还款协议书》中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对天瑞公司要求袁宝山给付的代垫款，其承担的是担保责任，而对于袁宝山提出的反诉请求，其无实体责任，因此，其提出的对车辆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与其承担的实体责任无关，故对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对袁宝山、孙燕、孙洋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79元，由上诉人袁宝山、孙燕、孙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金平
审判员 李 娜
审判员 周 纬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子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