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81刑初388号
公诉机关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平，男。
委托代理人周孚寿，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伍乃，男，1959年7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未遂）2016年4月7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12日经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被告人朱清凤，女，1965年7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未遂）2016年4月7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12日经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伍丽娟，耒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刑诉[2016]3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许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孚寿，被告人刘伍乃、被告人朱清凤及其辩护人伍丽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因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两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导致双方家庭矛盾激化。2016年4月2日，被告人朱清凤因被丈夫刘某平辱骂，便打电话给被告人刘伍乃，双方商议教训刘某平。
当日22时许，被告人朱清凤打开后门，让被告人刘伍乃进入其家中。趁刘某平熟睡之机，被告人刘伍乃双手掐住刘某平脖子，被告人朱清凤按住刘某平的脚。刘某平惊醒后激烈反抗，双方在床上扯打。后刘某平逃至另一间房间并将房门反锁。
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两人商议，事已至此，不是刘某平死便是自己死。被告人朱清凤便骗刘某平打开房门，被告人刘伍乃持镰刀朝刘某平头部砍了一刀，刘某平就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朝被告人刘伍乃脸部扎了一下。被告人朱清凤抱住刘某平，被告人刘伍乃又持镰刀朝刘某平头部砍了一刀。后刘某平逃脱。经鉴定，刘某平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6年4月5日，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主动到耒阳市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递交了：1．户籍证明、通话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说明、到案经过等书证；2．证人刘某金、资某开、刘某和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刘某平的陈述；4．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勘验笔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两被告人已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平诉称，因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两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导致双方家庭矛盾激化。2016年4月2日，被告人朱清凤遭原告人刘某平辱骂后，便召被告人刘伍乃共同商议教训原告人。当日22时许，被告人朱清凤打开后门，让被告人刘伍乃进入其家中。趁刘某平熟睡之机，被告人刘伍乃双手掐住刘某平脖子，被告人朱清凤按住刘某平的脚。刘某平惊醒后激烈反抗，并逃至另一间房间并将房门反锁。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再次商议，不是刘某平死便是自己死。被告人朱清凤便将房门骗开，被告人刘伍乃持镰刀朝刘某平头部砍了一刀，被告人朱清凤抱住刘某平，被告人刘伍乃又持镰刀朝刘某平头部砍了一刀，后刘某平逃脱，刘某平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原告人刘某平受伤后被送至耒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经鉴定，原告人刘某平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50日，营养期50日。请求从重追究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附带赔偿原告人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14342.25元。
被告人刘伍乃的辩解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并不想剥夺被害人的生命，只构成故意伤害罪。另愿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因家庭经济困难无力赔偿，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清凤的辩解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感到悔恨，自愿认罪并投案自首。且已用家庭全部积蓄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平（被告人朱清凤之丈夫），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伍丽娟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朱清凤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两被告人的行为系犯罪未遂；3、被告人朱清凤犯罪后主动要其弟弟赔偿了医疗费38000元，并将打工的全部积蓄80500元全部赔偿给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平；4、被告人朱清凤犯罪后积极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5、本案系夫妻间矛盾引起，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两被告人临时起意实施犯罪；综上，请求减轻对被告人朱清凤的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因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两人先前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引发家庭矛盾。2016年4月2日，被告人朱清凤因被丈夫刘某平辱骂，便与被告人刘伍乃商议教训一下刘某平。被告人刘伍乃怕打不赢，双方约定趁刘某平熟睡之机动手。当日22时许，被告人朱清凤打开后门，让被告人刘伍乃进入其家中。趁刘某平熟睡之机，被告人刘伍乃在卧室双手掐住刘某平脖子，被告人朱清凤按住刘某平的脚殴打刘某平。刘某平惊醒后反抗，并咬伤了被告人刘伍乃，后刘某平逃至另一间房间并将房门反锁。
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两人再次商议，事已至此，不是刘某平死便是自己死。被告人朱清凤便假装喝农药快死了，要将家里存款交给刘某平为由，骗刘某平开门后，被告人刘伍乃持镰刀立即朝刘某平头部砍了一刀，刘某平就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朝被告人刘伍乃脸部扎了一下。被告人朱清凤抱住刘某平，被告人刘伍乃又持镰刀朝刘某平头部砍了一刀，后刘某平逃脱。经鉴定，刘某平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原告人刘某平受伤后被送至耒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用去医疗费16870.25元，经衡阳市经纬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人刘某平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50日，营养期50日，用去鉴定费1000元。原告人刘某平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6870.25元，凭票据认定；2、鉴定费1000元，凭票据认定；3、营养费1000元，本院酌定；4、护理费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认定50天，每天100元；5、误工费1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认定150天，每天1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住院25天，每天100元；7，交通费1000元，本院酌定；共计42370.25元。案发后，被告人朱清凤主动要其弟弟将其打工的全部积蓄118500元支付给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平。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刘伍乃在2016年4月1日到5日的通话情况，其中包括商议教训被害人及商议主动投案的通话。
2、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说明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故意杀人使用的手机、镰刀情况。
3、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照片、提取物证登记表、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故意杀人的现场情况及血迹等物证的提取、鉴定情况。
4、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5日，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主动投案，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5、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两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引发家庭矛盾。2016年4月2日，被告人朱清凤因被丈夫刘某平辱骂，便与被告人刘伍乃商议教训刘某平，被告人刘伍乃怕打不赢，双方约定趁刘某平熟睡之机动手。当日22时许，被告人朱清凤打开自家房屋后门，让被告人刘伍乃进入其家中。趁刘某平熟睡之机，被告人刘伍乃在卧室双手掐住刘某平脖子，被告人朱清凤按住刘某平的脚。刘某平惊醒后激烈反抗，并咬伤了被告人刘伍乃，后刘某平逃至另一间房间并将房门反锁。
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两人再次商议，事已至此，不是刘某平死便是自己死。被告人朱清凤便假装喝农药快死了，要将家里存款交给刘某平为由，将房门骗开，被告人刘伍乃持镰刀立即朝刘某平头部砍了一刀，刘某平就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朝被告人刘伍乃脸部扎了一下。被告人朱清凤抱住刘某平，被告人刘伍乃又持镰刀朝刘某平头部砍了一刀，后刘某平逃脱。
6、被害人刘某平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两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导致双方家庭矛盾激化。2016年4月2日，趁刘某平熟睡之机，被告人刘伍乃双手掐住刘某平脖子，被告人朱清凤按住刘某平的脚。刘某平惊醒后反抗，后刘某平逃至另一间房间并将房门反锁。被告人朱清凤假装喝了农药便将房门骗开，被告人刘伍乃持镰刀朝刘某平头部砍了一刀，被告人朱清凤抱住刘某平，被告人刘伍乃又持镰刀朝刘某平头部砍了一刀。后刘某平逃脱，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也逃走了。案发后，被告人朱清凤主动要其弟弟将家庭积蓄118500元付给了刘某平。
7、证人刘某金、资某开、刘某和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日晚上12点多，被害人刘某平被砍伤后到刘某和家敲门，要刘某和喊刘某金家带其去医院，刘某和扶刘某平敲刘某金家门寻求帮助，被害人刘某平对其陈述被被告人刘伍乃砍伤的事实，后送被害人刘某平去坪田医院治疗。后刘某金将事情告诉了资某开，要资某开去坪田医院。
8、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刘某平全身多处伤痕，构成重伤二级，被告人刘伍乃构成轻微伤。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的基本情况，案发时系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
10、住院资料及医疗费票据，证实受害人刘某平受伤后被送至耒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用去医疗费16870.25元。
11、衡阳市经纬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书，附带民事原告人刘某平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50日，营养期50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清凤因家庭矛盾与被告人刘伍乃商量教训被害人刘某平，在被告人刘伍乃受伤后，临时起意，商议打死被害人，被告人刘伍乃用镰刀对被害人头部砍击，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犯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故意杀人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杀人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主动投案，能供述自己犯罪的基本事实，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朱清凤自愿认罪，被告人刘伍乃虽认为只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是对刑法的理解错误，均可认定为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且被告人朱清凤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刘伍乃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朱清凤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伍乃辩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朱清凤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朱清凤系从犯，经查被告人朱清凤系犯意提起人，在被害人躲进房间后又骗被害人打开房门，对实施犯罪起到重要作用，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犯故意杀人罪建议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故意杀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平的经济损失，还应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平的经济损失42370.2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平诉请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于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余过高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伍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7日起至2027年4月6日止）。
二、被告人朱清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7日起至2025年4月6日止）。
三、被告人刘伍乃、朱清凤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平的经济损失42370.25元（已由被告人朱清凤在家庭共有财产中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罗永生
人民陪审员 匡 军
人民陪审员 李永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文 妍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