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平，无职业。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积荣，大连市沙河口区饮食服务公司退休工人。
原审被告瑞家装饰（大连）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大胜街**号。
法定代表人于瑞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丹，该公司职员。
陈平与沈积荣、瑞家装饰（大连）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家地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8日作出（2013）旅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陈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3）大民二终字第64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平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辽审四民申字第3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平，被申请人沈积荣与原审被告瑞家地产的委托代理人李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14日，原审原告沈积荣诉称，原告沈积荣与被告陈平于2012年11月15日经瑞家地产介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原告将旅顺口区革新街393号楼4单元5××号售价为32万元卖给被告陈平。该房屋带阁楼，总房款为46万元。双方约定502上面的阁楼602仍归原房主所有。同时双方还口头约定涉案房屋的阁楼602的水、电、煤气、有线电视等基础设施必须通过楼下502才能进行分户。买卖双方将房屋过户后，被告陈平却想白得阁楼而拒绝付款，也就是花32万元想得到46万元的房子。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陈平退还原告沈积荣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革新街393号楼4单元5××号房屋。
原审被告陈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被告已缴纳了中介费、购房税费和房证工本费，且房屋产权证已于2012年12月24日过户至被告名下，被告已实际部分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之所以不放款，是因为双方没有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且房屋交接之前，原告应将户口迁出，结算案涉房屋的相关费用。居间方也有义务协助买卖双方办理案涉房屋所发生的水、电、煤气、暖气及其他设施过户手续和相关费用的交接。而且双方仅是口头约定阁楼602的水、电、煤气、有线电视等基础设施必须与502分开，但并没有约定必须通过楼下5××号进行分户。
原审被告瑞家公司辩称，无答辩意见。
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3）旅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5日，原告沈积荣与被告陈平、被告瑞家地产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沈积荣将坐落于大连市旅顺口区革新街393号5层×号，面积为51.79平方米的私有房屋，以3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本案被告陈平，被告瑞家地产为居间方。关于买方付款方式，双方约定：定金人民币1万元，与买卖双方交接房款时可冲抵房款；买卖双方同意由居间方代卖方保管定金。买方申请商业贷款，贷款银行由居间方指定。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陈平支付了定金并将申请的贷款存入居间方指定的资金监管银行。合同第2条C款约定：买卖双方在交接房屋时交接房款，买卖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第4条约定：卖方必须在银行放款贰日内负责将房屋以签约现状交付给买方使用。交付之前，卖方须将户口迁出，且将房屋的相关费用全部结清（仅指使用费）。居间方协助买卖双方自行办理该房屋所发生的水、电、煤气、暖气、有线电视、物业管理及户口迁移等过户手续及相关费用的交接事宜。2012年12月19日原告沈积荣、被告陈平、被告瑞家地产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三方协商同意原告沈积荣将旅顺口区革新街393号5层×号，面积为51.79平，售价为32万元卖给被告陈平，5××号上面的阁楼602仍归原告沈积荣所有（即阁楼另售），原告对6××号享有所有权，并有权转让和出租，不做商用，不影响楼下5××的正常生活。另查，原告沈积荣原房屋所有权证书中标注的房地产平面图中仅有5层，建筑面积为51.79平方米，套内面积46.10平方米的记载，无阁楼6层×号面积的标注，但6层×号在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一直由原告对外出租使用。而且其中的水、电、煤气、有线电视等基础设施为一套系统，由一套系统计费。2012年12月24日，原告沈积荣与被告陈平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诉讼中，原、被告双方虽表示要分清案涉房屋中的5××与阁楼6××的水、电、煤气、有线电视等基础设施，但截至目前仍未分清进行分户，双方亦未交接。被告陈平亦未给付原告相应的房屋对价款即未在居间方制定的监管银行签字予以放款。
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3）旅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关于买卖大连市旅顺口区革新街393号楼4单元5××号房屋不包括阁楼6××号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查，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阁楼6××号一直由原告对外出租使用，水、电、煤气、有线电视等基础设施与5××号为一套使用系统，截止目前尚未分户和交接。依据常理，5××与阁楼6××如若分割出售，相关基础设施必须分清进行分户，否则将影响各自所有或使用房屋的各项最基本的使用功能，且诉讼中双方对此节不持异议，均表示要分清。但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签订合同时双方口头约定了6××号的基础设施必须通过5××号才可分清予以分户，而被告陈述当时双方仅口头约定将相关基础设施分清即可，并无必须通过5××号的相关约定。此节事实双方均未提供书面证据加以佐证，故应视为双方合同条款的未尽事宜。对于未尽事宜，原、被告应当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予以协商解决，但双方至今各执己见，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可见基础设施如若未分清、不予分户，将成为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巨大障碍。正因被告拒绝通过5××号将基础设施分清，原告随即拒绝了交付使用，继而被告拒绝签字放款，致使原告无法获取出售房屋的对价，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自然无法实现；同时也正是因为原告要求通过5××号分清基础设施，才导致被告拒绝签字房款，无法获得房屋的交付使用。亦可见被告如若获取房屋所有权后，本应享有的权益也会出现重大的瑕疵，必定违背双方约定的“不影响楼下5××的正常生活”的本意，也无法实现双方交易的目的，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合同无存在意义，故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即原告可以要求被告退还已办理产权登记的房屋。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判决：一、解除原告沈积荣与被告陈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于2013年5月1日前将坐落于大连市旅顺口区革新街393号楼4单元5层×号已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房屋退还给原告；案件受理费6500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计655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3275元。
宣判后，陈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依法予以改判，其主要上诉事实及理由是：本案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导致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方，被上诉人未按约定进行分户，才导致上诉人未签字放款，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继续履行。
被上诉人沈积荣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瑞家公司无答辩意见。
本院（2013）大民二终字第64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2013）大民二终字第646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所出售的5××号房屋与6××号阁楼的基础设施为一套使用系统，如不能将两者进行分户，必然会影响两套房屋各自的使用功能，而双方在房屋买卖协议中对此节事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系合同主要条款约定不明，而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分户事宜亦未能达成一致。分户事宜无法解决，上诉人不能支付购房款，被上诉人亦无法取得售房收益，案涉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原审判令解除案涉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亦应在合同解除后将已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房屋返还给被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上诉人陈平负担。
再审申请人陈平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3）大民二终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和（2013）旅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沈积荣的诉讼请求；2.要求被申请人沈积荣与陈平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主要理由：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依法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申请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应当判令被申请人继续履行合同。案涉房屋（5××号）与被申请人沈积荣的房屋（6××号）是两个独立的房屋单元，在5××号的房产证上明确表明没有6××号的房屋产权。不能因为6××号房屋使用了5××号房屋的水电等设施就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及中介公司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均明知5××号房屋和6××号房屋是两个独立的产权。6××号房屋的水电设施如何改造使用不影响5××室的买卖。原二审判决关于双方在买卖房屋时对6××号房屋的水电基础设施应作为合同主要条款在合同中约定不明的认定是错误的。况且，6××号房屋的水电改造是否必须通过5××室，如何改造，是6××号房主与自来水公司和供电局的改造设计问题。如果需要通过5××室，是双方配合问题，不是5××号房屋买卖合同的必备条款。申请人的剩余房款银行没有放款，是被申请人沈积荣没有依照双方约定履行前置合同义务。被申请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房屋钥匙交付给申请人，申请人再即时签字交付剩余房款，完成买卖合同。被申请人沈积荣出售5××号房屋时对6××与5××房屋使用一个水电设施是知晓的，并承诺在2013年3月末对两房公用的水电完成分户，再由申请人交付剩余房款，被申请人在申请人没有违反约定的条件下于2013年1月14日突然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无理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被申请人沈积荣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因购买其他房屋急需用钱而出售案涉房屋。可是等到房屋办理过户后，银行贷款放款当天，陈平作为贷款人不签字，银行没有放款给被申请人。陈平想以34万价格买上下两层房屋，被申请人不能同意。违反合同约定的是申请人陈平。原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案涉房屋于2014年1月21日执行过户至被申请人沈积荣名下，并于2014年4月29日转售他人，房屋已过户至他人名下。
原审被告瑞家地产辩称，没有新的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案涉房屋已于2015年4月29日另售他人。
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合法性未持异议，本院亦予确认。该合同所涉5××号房屋结构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对5××号房屋及6××号阁楼共用一套水电基础设施是明知的，如分开出售确需进行分户，否则将影响各房屋的使用。但该合同对分户未予明确约定，且双方当事人对分户是否需要通过5××号房屋存在重大意见分歧，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原审判决以合同主要条款约定不明，分户事宜无法解决，陈平不能支付购房款，沈积荣无法取得售房收益，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判决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支持原审原告沈积荣关于退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陈平关于“撤销（2013）大民二终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和（2013）旅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沈积荣的诉讼请求”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诉争房屋现已另售他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再审申请人陈平关于“要求被申请人沈积荣与陈平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大民二终字第64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劲
审 判 员 张 钱
代理审判员 王 雍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晓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