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金民终字第1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吕爱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ＸＸ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梅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姝颖。
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春山。
上诉人李凯因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0）金永商初字第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凯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陈开印以房屋拆迁需费用为由分别于2004年10月31日、11月11日向原告各借款200000元和100000元，并由被告陈开印分别出具借条各一份。上述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为此，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00000元并赔偿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的损失。被告提出抗辩后，原告陈述，被告辩称的“原告与五被告于2004年10月31日就五被告拟拆迁安置的三间地基转让事宜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三间地基转让价款为432000元，预付30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原告交付给被告转让款200000元，2004年11月11日又交付100000元，为此陈开印先后出具借条两份”的事实属实，涉案300000元款项确系转让预付款。嗣后，被告方以地基价格已涨价为由，要求加价，原告不予同意，被告于是将该三间地基高价转让给同村人并已建房，导致转让协议不能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但又拒不返还转让预付款。为此，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4年10月31日签订的地基转让协议；2、判令五被告返还转让预付款30000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自2004年10月31日起按月利率10‰计算至还款之日止）。
原审被告陈开印、张梅玉、陈方庆等五人答辩称，涉案债权已在永康市人民法院（2007）永民一初字第2645号案中得到确认。2004年10月31日，原告与五被告就五被告拟拆迁安置的三间地基转让事宜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转让地基三间面积共为108平方米，价款为432000元，预付300000元，余款在办理过户手续后支付。协议签订当日，原告交付给被告转让款200000元，2004年11月11日又交付100000元，为此陈开印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各一份。2005年，被告将该三间地基又转让给同村人，原告得知该情况后就要求被告返还转让预付款，但被告因经济困难一直未返还。2007年6月份，由于原来的两份借条未写明利息内容，原告就要求被告重写借条以增加利息内容，同时要求被告赔偿因被告未能及时返还转让预付款致其在购买别处房产时不能按约交付款项而被没收押金50000元的损失，被告均予同意并向原告重新出具了写明利息内容的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以下简称“前案借条”）和50000元的欠条各一份，却忘了将原来的两份借条索要回来。2007年11月30日，原告以前案借条和欠条为据向法院起诉两被告。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后经法院执行现已执行完毕。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被告要求原告将转让协议书交出来，在执行员的要求下原告遂将该协议书拿来交还给被告并当场予以撕毁，言明双方从此再无纠纷。现原告又以原来的两份借条为据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归还借款300000元，该诉请主张与（2007）永民一初字第2645号案已构成重复诉讼，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并且原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已经实现的债权再次向被告予以主张，其行为已涉嫌犯罪，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原判认定，2004年10月31日，原告与五被告就五被告拟拆迁安置的三间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该宗建设用地拟定坐落：永康市五金大道以西，四环路以南临路，三间，每间36平方米。二、转让价款：每平方米4000元，总价款为432000元，预付300000元，协议签订之日交付200000元，另100000元于2004年11月7日前交付，余款在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后付清。三、如因国家法律政策原因导致该宗土地不能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或不能转让，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转让预付款就转为借款，并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按月利率10‰计息。四、双方均不得违约，若一方违约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4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即日交付给五被告转让预付款200000元。为了交付第二笔100000元转让款，原告遂向某银行申请贷款100000元，贷款于2004年11月10日到位，次日原告将100000元款项交付给五被告。为此陈开印分别于上述交付之日向原告各出具借条一份。2005年，五被告将上述三间地基又转让给同村人（现已建房）。到2006年，该三间地基得到落实。在2005年至2006年原告得知五被告将该三间地基又转让给他人的情况。2007年6月13日，原告以被告未能及时返还转让预付款致其在购买别处房地产时不能按约交付款项而被没收押金50000元为由，要求被告赔偿50000元，被告同意予以赔偿，并由陈开印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2007年11月30日，原告以前案借条和欠条为据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陈开印、张梅玉归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和赔偿损失50000元。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129600元、赔偿损失50000元；如逾期，两被告还应支付借款300000元的利息（自2007年12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因两被告未按调解书履行，原告遂于2008年3月17日申请执行，本院同日予以立案受理（案号为（2008）永执字第793号），该案于2010年2月11日执行完毕。在该执行案卷中没有该借款实际系转让预付款之类的内容记载。庭审中，五被告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地基转让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因前案借条项下的金额与涉案转让预付款金额相等，借条上注明的起借日期与转让协议书规定的如转让不成该转让预付款就转为借款的起始日期又相同。而且，原告将前案借条债权与50000元赔偿款债权在前案中一并予以主张，而对本案300000元转让预付款债权却在将近三年之后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有悖常理，据此说明被告的抗辩主张更趋合理。其次，原告在庭审中自认，被告原要求其在协议签订当日将300000元转让款全部交清，但因其无力在该日筹足300000元才同意分二次交付；而且，约定于2004年11月7日交付的第二笔100000元转让款，由于100000元贷款于2004年11月10日才到位，从而导致该款项延迟至2004年11月11日交付。原告自认的以上事实可以反映出其当时的经济状况并不宽裕，筹措300000元转让款几乎已达到了其当时的经济能力极限。但原告却称，在签订协议之日其携带了250000元款项，除了200000元用于交付转让款外，另有50000元借给被告。在第二笔100000元转让款原告都要完全依靠贷款才能交付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该日又有50000元借给被告的事实既超出其当时的经济能力，又有悖情理。况且，如果在该日之前原告确有250000元借给被告的话，按理原告应要求先将先前借款抵作转让款。故原告述称至该日总共已借给被告300000元，亦即前案中的300000元借款是真实的主张，难以成立。第三、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就已主张原告在前案执行当中已将转让协议书交还给被告并当场予以撕毁，但原告一直都未能将转让协议书提交给法庭，对此原告的解释是转让协议书丢失了。转让协议书是与涉案两份借条相配套的，涉案两份借条仍存在，唯独转让协议书却丢失了，不符合常理。综上，前案300000元借款实际就是本案300000元转让预付款，原告要求五被告返还300000元转让预付款的权利已在（2007）永民一初字2645号案中予以主张并得到确认，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请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4年10月31日签订的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五被告亦予同意，且已无法履行，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凯与被告陈开印、张梅玉、陈方庆、陈华海、陈姝颖于2004年10月31日签订的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二、驳回原告李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70元，合计7870元，由原告李凯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李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与（2007）永民一初字第2645号案中的300000元借条是同一笔款项，原审法院以常理进行推断没有依据。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可以反映出购买地基的来源除了上诉人之外，还有上诉人的妻子黄巧，一审法院却遗漏其为共同原告，也未遵循其是否参加诉讼的意见，明显违反程序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开印、张梅玉、陈方庆等五辩称，一、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论证正确，程序合法。二、针对补充的主体异议的问题。首先，2010年9月7日，上诉人就一审原告起诉的是民间借贷纠纷，而后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双方的协议。其次到判决为止，作为一审原告的最基础的证据协议书没有向法庭提交。协议书的文本都没有提交，凭什么认为有主体的异议。一审原告本人向法庭陈述的过程中，都没有陈述过这么一个事实。所以我们认为一审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凯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上诉人李凯父母的病例资料，证明2008年初开始，父亲因为肺癌在2008年6月17日就去世了，母亲因为父亲去世身体不好，上诉人李凯因为照顾和处理父亲的丧事，对本案中的300000元没有主张或寻找凭条。
证据二、房屋所有权证明以及由永康市公安局办证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06年之前，上诉人李凯是居住在其父亲名下的房产，李凯在2006年迁移出去。在一审中所说的欠条因为家政服务遗失了。
证据三、上诉人李凯的房产证及企业登记书。证明上诉人李凯及父母的经济能力是很好的，并不是象一审所说的超出经济能力。
证据四、协议书的原件。证明该协议书并非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在另外一个案子的执行案子中被撕毁事实。
经庭审质证，五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一、二、三与本案无关，父母的病例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系，房屋的证明和办证中心的材料也与本案的事实无关。父母的财产并不是必然赠与儿子，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支付能力是基于上诉人本人向法庭作的陈述“第一期支付了200000元之后，第二期是向银行贷款之后支付的，且是逾期了几天”。证据四协议书应在一审的时候就向法院提供，现提供的协议书的内容与一审认定是一样的，且一审法院也作出了认定。本院认为，五被上诉人的异议成立，对证据1-3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凯与被上诉人陈开印之间有三张借条，一是本案所涉作为购房预付款的2004年10月31日200000元和2004年11月11日100000元借条（即本案借条），二是永康市人民法院（2007）永民一初字第2645号案件中起借日期为2004年10月31日的300000元借条（即前案借条）。现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借条与前案借条所涉的款项是否为同一笔。本院认为，本案转让协议书约定，如转让不成转让预付款就转为借款。现两案借条项下的金额相等，前案借条注明的起借日期（无出具日期）与本案借条的出具日期亦相同。若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前李凯确有250000元借给陈开印而陈开印又未归还的情况下，按常理，李凯应要求先将借款抵作转让款而非自己贷款支付预付款。另外，上诉人李凯是将前案借条债权与本案购房赔偿款50000元债权一并在前案中予以主张。而上诉人李凯在本案起诉状及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本案借款并不是因为地基转让，而是另外借给陈开印的钱”，此与查明的事实及李凯之后的陈述不符。综合前述情况及上诉人李凯前后矛盾的陈述，本院采信五被上诉人的抗辩。本案借条与前案借条所涉的款项为同一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杜月婷
代理审判员 徐 晋
二〇一一年九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