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涛，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科涛，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丰，男，1953年10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英，女，1953年11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韡（系王德丰、王文英之女），女，1980年1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浩因与被上诉人王德丰、被上诉人王文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涛，被上诉人王德丰、王文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韡、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浩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王德丰、王文英实际取得了出借款项，至于王德丰、王文英取得的出借款项交由任何第三方支配与王浩无关，王德丰、王文英实际取得的出借款项为100万元，根据王浩银行账户显示，该账户共支出255万元，仅收到回款155万元，王德丰、王文英还应向王浩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一审认定事实前后矛盾，王德丰、王文英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多次以自己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对借款完全知情，且王德丰、王文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名下银行账户负有管理及掌控之责，并应对自己名下银行账户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承担责任。
王德丰、王文英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王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借款合同有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浩诉称的165万元借款没有实际交予王德丰、王文英，王浩、张林虎、孙鹏三人通过循环转账的方式，操纵王德丰账户，造成给王德丰账户汇款165万元的假象；王浩主张王德丰应对其名下银行账户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一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王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德丰、王文英偿还借款本金165万元，并以16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4日的借期内利息；2、王德丰、王文英以1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2014年11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迟延履行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德丰、王文英系夫妻关系，孙鹏为王德丰、王文英之女婿。王德丰名下有北京市朝阳区甘露园南里二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室）一套。2013年9月29日，王德丰、王文英将×室办理抵押手续，抵押权人为王浩，抵押金额为90万元。
2013年11月5日，王浩与王德丰、王文英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载明王德丰、王文英向王浩借款165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自实际转账之日起十二个月，利息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王德丰、王文英以×室向王浩提供担保，如果王德丰、王文英未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向王浩偿还借款及利息，每延期一天，王德丰、王文英须向王浩支付其剩余借款本金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3年11月7日出具（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7456号公证书赋予上述《抵押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4年12月1日，方正公证处依王浩申请出具（2014）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1011号执行证书，确定被执行人为王德丰、王文英，执行标的为：一、本金人民币165万元整；二、利息（央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11月15日至执行完毕之日止；三、违约金（每日支付剩余借款本金的万分之五），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四、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王浩据此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4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执行中王德丰、王文英向该院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该院经审查查明：(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7465号公证书、(2014)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1011号执行证书落款处公证员均为“王纯”，但经该院调取，方正公证处仅向该院提供(2014)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1011号执行证书卷宗复印件，未提供(2013)京方正内民证宇第37465号公证书卷宗材料。据(2014)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1011号卷宗显示，当中笔录均无公证员本人签名，亦无相应影像资料佐证。该院于2015年6月29日就公证员本人是否亲自见证王德丰、王文英与王浩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以及是否告知双方当事人相应法律后果向方正公证处发函询问，并要求提供(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7465号公证书的卷宗材料，方正公证处未予以答复。据此该院认为，方正公证处提供的卷宗中并无任何公证员本人亲自核实情况的材料或记录，亦未就该院询问函予以答复，无法证明公证员依法履行了核实义务。申请执行人亦未就其主张的公证程序合法予以举证。应当认为，公证程序中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暂行条例》中强制性规则的情形，属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公证程序，故于2016年1月19日出具（2015）朝执异字第000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的（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7465号公证书、（2014）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1011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
庭审中，王德丰、王文英主张与王浩之间并无真实借款关系，以×室房产抵押时以为是给孙鹏买房担保，11月5日当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只看到了最后一页，并没有看到前面的内容，不知道自己是借款人，仍然认为是给孙鹏担保，直到王浩上门追债才知实情。
2013年9月27日，王浩向王德丰名下农业银行7178号账户转账35万元，2013年10月8日，王浩向王德丰账户转账195000元，次日又转账30万元。
2013年11月5日12：55:31，王浩向王德丰7178号账户转账300100元，转账后卡内余额为11610.66元；王德丰账户收到该款项后遂将30万元转至张林虎名下工商银行2541号账户中，并就该笔转账支付手续费15.5元；张林虎2541号账户收到该笔款项后，遂分两笔将30万元转入其名下7683号账户，13:31:22-13:36:25，张林虎7683号账户分六笔将30万元转入王浩打款账户，转账后王浩账户余额为311610.66元。当日13:41:04，王浩将30万元转账至王德丰7178号账户中，王德丰账户收到后，将该笔款项转入张林虎2541号账户中，并支付手续费15.5元；张林虎2541号账户收到款项后，将该笔款项转入其名下7683号账户中，14:00:28-14:05:45，张林虎7683号账户分六笔转入王浩打款账户30万元，转账后王浩账户余额为331610.66元。当日14:08:52，王浩向王德丰7178号账户转账33万元，王德丰账户收到后向孙鹏农业银行6118号账户转账33万元，14:30:28，王浩打款账户收到孙鹏6118号账户转账的33万元，转账后王浩账户余额为331610.66元。14:23:28，王浩向王德丰7178号账户转账30万元，王德丰账户收到后向孙鹏农业银行6118号账户转账30万元，孙鹏账户又向王浩打款账户转账30万元。14:33:44，王浩向王德丰7178号账户转账32万元，王德丰账户收到后向孙鹏6118号账户转账32万元，14:42:01，王浩打款账户收到孙鹏6118号账户转账的32万元，转账后王浩账户余额为331610.66元。14:49:37，王浩向王德丰7178号账户打款10万元，王德丰收到后向孙鹏6118号账户转账10万元，孙鹏6118号账户收到后将该笔款项转至张伟账户中。
关于上述11月5日的转账情况，王浩称与王德丰、王文英办理房屋抵押时的借款为90万元，即前述2013年9月、10月向王德丰转账的845000元及向王德丰、王文英支付现金55000元，后11月5日公证时担心之前的借款没有足够的书证，就与王德丰、王文英商量将之前借的90万元先打回给自己，再一次性打给王德丰165万元，故孙鹏在当日向自己打款95万元，其中90万元是回款，另外5万元是孙鹏之前跟自己的其他借款。为此，王浩提供孙鹏签名的2013年9月26日借条一张，上载内容为孙鹏因急需周转资金向王浩借款352000元。关于张林虎的打款，王浩称与张林虎是朋友，之前张林虎向自己借款，11月5日当天为了给王德丰打款所以让张林虎还款，故张林虎将相应款项打入其账户中。王德丰、王文英对王浩的上述解释不予认可，称王浩、张林虎及孙鹏三人互相转账，造成借款事实，实际上其并未获得相应款项，农业银行7178号银行卡一直由孙鹏保管，并非王德丰本人操作。
另查，在王德丰、王文英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案听证会中，王浩称是孙鹏向其借款，王德丰、王文英与其办理抵押借款合同。在审判长问及张林虎和孙鹏11月5日为何向王浩账户打钱时，王浩称不认识张林虎，对其打钱的情况不清楚，因为自己给王德丰的账户上打了二百多万，孙鹏要还钱，所以给自己账户打款，又称当天有个朋友欠自己钱，孙鹏又欠朋友钱。王浩于听证会中还提交孙鹏2013年10月9日借条原件一张，但于本案中并未提交。
2010年4月26日及2014年5月26日，王德丰、王文英分别向王浩各支付33000元。就此，王德丰、王文英称2014年4月孙鹏出逃，王浩向其追款，当时以为是被孙鹏所骗，所以替孙鹏还款；后来看到王浩的账户明细才知道被王浩、孙鹏及张林虎欺骗了。王浩认可收到了王德丰、王文英支付的66000元，但不认可王德丰、王文英主张的事实，称66000元是王德丰、王文英支付的利息，能够证明王德丰、王文英对借款事实明知并且履行。
庭审中，王德丰、王文英提供2014年4月19日与王浩的谈话录音一份，录音中王浩称“因为孙鹏头一天我俩通过一个微信，因为我跟他说，我说你17号之前，你先还我10万，你慢慢还我。我知道他出现这个问题了，但是其实这个问题早就出现了，从去年9月份到现在。”“因为我做这个生意的，我不可能说孙鹏借钱，我给孙鹏，你借钱，我给你。不可能的。”“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也是通过，说实话，通过朋友认识我吧，因为我做这个行业。”王浩认为该录音证据并不完整，后半段关于双方商讨如何还钱的内容在王德丰、王文英整理的录音资料中没有提及，包括谈话时王德丰、王文英的侄子王磊说“借贷方就是我大妈和三大爷，跟孙鹏没有任何关系，这个钱就是我这边来还，我们可以避开孙鹏不管，毕竟我三大爷签字借钱，这是事实……”王文英说“我们要是不还您钱，良心上也不过去……”，能够证明王德丰、王文英对借款是知情并同意的。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得到清偿。债务人履行清偿义务应当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二是债务人实际取得了债权人出借的款项。本案中，王浩与王德丰、王文英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王德丰、王文英虽称签署合同时并未看到合同具体内容，不知道是借款合同，但王德丰、王文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所实施行为的性质及法律后果应当明知，王德丰、王文英以签字时不清楚合同内容抗辩借款合同关系的成立明显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对《抵押借款合同》予以公证的（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7465号公证书虽被认定为程序违法，但不能以此否定《抵押借款合同》本身的效力，故该院认定王浩与王德丰、王文英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
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后，债务人须实际取得债权人出借的款项，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该院认定王德丰、王文英并未实际取得出借款项，理由如下：第一、王浩主张出借的款项为2013年1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65万元，但综合王浩、张林虎、孙鹏、王德丰四人当天账户明细，可以看出王浩将165万元分六次打入王德丰账户后，马上转入孙鹏、张林虎账户中，除最后一笔十万元由孙鹏转给他人外，孙鹏、张林虎账户在收到相应款项后均如数转回至王浩账户内，时间间隔不超过半小时，每一笔转账数额对应且时间前后衔接，指向性明确，关联性紧密，从第一笔打款到最后一笔汇款时间不足两小时。第二，王浩就165万元借款支付的陈述有诸多不符合常理且自相矛盾之处：一是关于张林虎的身份及借款总额，王浩在不予执行听证书时称不认识张林虎，借款总额为二百多万，在本案中又称张林虎是自己的朋友，借款总额为165万，前后说法不一；二是关于孙鹏11月5日打款的原因，王浩称因之前已经向王德丰借款90万元，因怕公证后没有凭据，故要求王德丰、王文英将90万元打回自己账户，再将165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王德丰、王文英，但相关银行账户显示之前王浩打给王德丰的是845000元，王浩就其陈述的剩余55000元为现金给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王浩主张的借款方为王德丰、王文英，则即使要求将之前出借的款项打回，亦应由借款人王德丰账户转账，而不应由孙鹏转账，而11月5日当日孙鹏向王浩的每一笔打款均发生在王浩向王德丰账户打款、王德丰账户又向孙鹏账户打款之后，该资金流动状态与王浩之解释明显不符；三是关于张林虎的打款，王浩陈述因张林虎之前欠自己钱，自己又要给王德丰打款，故要求张林虎还钱，但王浩并未就其与张林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举证，综合王浩及张林虎的账户，二人之间有诸多账户往来，11月5日当日张林虎给王浩的所有打款均发生在王浩向王德丰账户打款、王德丰账户收到后又向张林虎账户打款之后，且数额对应、时间前后连续，未免过于巧合。第三，11月5日前王浩对王德丰有两笔转账，即9月27日的35万元及10月8日、9日的495000元，而王浩自行提供的孙鹏书写的借条日期为2013年9月26日，金额为352000元，结合王德丰、王文英提供的录音证据及王浩的庭审陈述，多次提及因孙鹏没有担保或者无还款能力而由王德丰、王文英借款的问题，虽然11月5日最后一笔10万元没有转回王浩账户，但王德丰账户收到后即转至孙鹏账户，再由孙鹏账户转至他人，操作流程与之前数笔款项一致，从另一方面印证王德丰、王文英并未实际取得借款或者并非实际意义上的借款人，王德丰、王文英关于王德丰的农行账户实际由孙鹏操作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综上，王浩与王德丰、王文英之间虽然存在书面上的借款合同关系，但王德丰、王文英并未实际取得出借款项，即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王浩要求王德丰、王文英履行还款义务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判决：驳回王浩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王浩提交《房屋抵押合同》、2013年9月29日公证书、《房屋他项权证》、银行转账记录等材料，证明向王德丰转账165万元之前还给王德丰转账84.5万元，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所以王德丰、王文英知道借款的事实。王德丰、王文英认为上述材料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房屋他项权证》、《房屋抵押合同》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公证书已经被撤销，银行转账记录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务的清偿需要以债务人实际取得债权人的出借款项作为前提条件。本案争议的焦点即为王德丰、王文英是否实际取得了王浩所主张的165万元的出借款项。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浩虽在与王德丰、王文英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的当日，向王德丰的银行账户分六笔共转账了165万元，但上述六笔款项在进入王德丰账户后，随即被转入孙鹏、张林虎的账户中，除最后一笔10万元外，其余155万元随即又从孙鹏、张林虎账户被如数转回到王浩账户中，整体转账过程时间间隔短，前后衔接，指向性明确，显系有意为之；而最后一笔10万元转入时间与之前数笔款项的转入时间紧密衔接，操作流程极为类似，均是先由王浩账户转入王德丰账户，此后又在极短时间内从王德丰账户转入孙鹏账户，并由孙鹏账户再次转出。结合王浩于本案中提交的有孙鹏签名的2013年9月26日借条、王浩于听证会中提交的有孙鹏签名的2013年10月9日借条、本案中王德丰、王文英提供的录音证据以及王浩在庭审中多次作出的因孙鹏没有担保故由王德丰、王文英借款的相关表述，从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出发，可以判断王德丰、王文英关于王德丰的涉诉账户实际由孙鹏控制并操作的陈述具有高度可信性。鉴于王德丰、王文英并未实际取得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的王浩的借款，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一审法院对王浩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处理正确。
关于王浩在上诉中提出的其于2013年9月、10月间还向王德丰转账84.5万元及现金支付5.5万元的理由，本院认为同样不能影响一审裁判结论的正确性，具体理由分析如下。首先，王浩在一审起诉状及第一次庭审当中，对本案165万元借款的履行时间均主张为2013年11月5日，而未包含2013年9月、10月间的款项；其次，从王浩的诉讼请求来看，其主张的借款利息是从2013年11月5日开始计算，进一步佐证了其诉讼请求中的借款行为系指向2013年11月5日的165万元转款，而非2013年9月、10月间的转款；第三，考虑到王浩提出其于2013年9月、10月向王德丰打款事实的背景是在一审法院查明了其向王德丰的转账又通过孙鹏、张林虎账户被转回的事实后，其为了解释孙鹏向其转账的原因时方才提出，而其陈述的当时为了将两笔借款合并起来，要求孙鹏先将第一笔90万元打回来，再将第二笔75万元合并起来一并给王德丰打了165万元的理由，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亦不一致，故其在本案中要求王德丰、王文英向其偿还165万元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王浩提出的其于2013年9月、10月向王德丰转账、支付现金的理由，不影响一审裁判结论的正确性，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8元，由王浩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海荣
审 判 员 程 磊
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刘佳钰
书 记 员 蔡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