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01民初530号原告余仕菊，女，汉族，1973年8月7日出生，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石龙乡（系死者之妻）。原告王尊，男，汉族，1997年5月23日出生，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石龙乡(系死者之长子）。原告王成，男，汉族，1998年5月29日出生，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石龙乡（系死者之次子）。原告王长国，男，汉族，1950年10月14日出生，四川冕宁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石龙乡（系死者之父）。原告陈国荣，女，汉族，1948年11月1日出生，四川冕宁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石龙乡（系死者之母）。委托代理人张霞，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於宏，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凯，男，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公司职工，住四川省冕宁县沙坝镇（特别授权）。原告余仕菊、王尊、王成、王长国、陈国荣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仕菊、王尊、王成、王长国、陈国荣的委托代理人张霞，被告联合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刘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12月15日，五原告的亲属王仕云驾驶川W357**号重型货车在冕宁县锡成矿业有限公司转载矿石，在矿山装完矿石后，从矿山上向下行驶，当行驶至矿山公路时，车辆驶下道路左边的悬崖，导致川W357**号驾驶员王仕云当场死亡，川W357**号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月8日，冕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冕公交认字[2015]第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仕云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014年2月，王仕云为川W357**号车向被告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车辆损失险等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理赔，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要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在保险范围内支付五原告704854.50元赔偿款；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在案佐证：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死者王仕云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合法。2、冕公交认字[2015]第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复印件、询问笔录复印件、现场照片原件、王仕云死亡证明书原件，证明本次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以及造成王仕云死亡的情况。3、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单原件、0214513424000335000139号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原件，证明本案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购买的保险和险种情况。4、居住证明，证明死者居住在城镇，应比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5、道路运输资格证明、驾驶证、行驶证，证明死者从事运输行业，应比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6、事故车辆的车辆评估报告，证明车辆修理损失是101534元。7、证人调查笔录和证人证词，证明死者王仕云是死在车外，联合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进行赔偿。8、西昌市信达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评估报告书使用效力和价格鉴定结论继续有效。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意见为：证据1、2没有异议，证据3没有异议，同时也说明车辆被保险人是王仕云；证据4证明和劳动合同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学籍证明没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只能证明他有驾驶营运货车的资格；证据6车辆评估报告合法性、有效性均有异议，报告载明的有效期是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9月22日。证据7证人证言，达不到证明目的，通过两个证人的陈述和笔录，说明死者并没有完全脱离车体；虽然死者的死亡是颅脑损伤，但并不能证明被石头砸中是颅脑损伤的直接原因，第三者险的赔偿是驾驶员对第三者造成的损伤才是赔偿范围，即使驾驶员是被石头砸死的，也不可能驾驶员自己对自己侵权，是不成立的。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车没有修复价值，应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折旧，在扣除残值后确定该车现有价值。被告联合保险公司辩称：1、我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那么双方在主张各自的权利和履行义务时都应当受到合同内容的约束。此案的受害人王仕云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川W357**号车的驾驶员，冕宁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已作认定。并且王仕云也是该车的被保险人。对于交通事故发生时本车上人员遭受人身损害的，答辩人只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限额内进行赔付。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三）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其他人员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此案的受害者既是被保险人也是车上人员，原告主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应予驳回。3、我国现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合同制度中，根据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与致害车辆之间是否存在关联程度，将受害人区分为“车上人员”和“第三者”，二者均是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该交通事故概念表明，仅碰撞、侧翻等不构成交通事故，要加上造成的损害，两者连续统一的结合才构成交通事故。其中，碰撞、侧翻等为交通事故的起点，损害为事件的延续。现实生活中，交通事故往往包含了从危险状态出现到实质损害发生的一个联系过程，损害后果也是由连续过程中的各种因素造成，故所谓“交通事故发生时”应当是这一连续过程的开始时间，而不是实质损害发生瞬间这一孤立时间点。所以，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车上人员”或是“第三者”,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因此，应以先行行为发生瞬间受害人所处的位置判断其是否属于“第三者”或者“车上人员”。此案事故车辆翻车瞬间王仕云仍然是事故车辆的合法驾驶员，故不应该纳入第三者的赔偿范围。4、如果按照实质损害发生瞬间这一孤立的时间点受害人所处的位置，这样的逻辑来确定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那么一个行人被车辆碰撞腾空后，落到肇事车的车体内，是否要按照车上人员进行赔付呢？4、车上人员是否能“转化”为第三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明确指出：对于车上司乘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先摔出车外，后被车碾压致死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认为：“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另外,此案是合同纠纷，中国保险行业的最高领导机构，中国保监会在解释的批复>(2001年9月18日保监办函(2001)59号)也非常明确的说明了“……保险车辆在行驶中发生意外事故,车上乘客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被所乘车辆碾压造成自身伤亡的情况,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综合上述，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答辩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车限额内赔付王仕云人身损害的诉求。5、在交通事故中对“第三者”的赔偿，是基于肇事者对“第三者”的侵权行为。此案的受害者是驾驶员本人，驾驶员是否会对自己产生侵权呢？依照侵权法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存在“驾驶员”与“第三者”之间的身份转化问题。综上，请驳回原告要求答辩人按“第三人”赔偿的主张。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对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在案佐证：1、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代抄单，证明车辆被保险人是王仕云，在我司购买的驾驶员责任险是10万元。2、交强险条款和商业险条款，证明被保险人和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赔偿范围,并我们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原告对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意见为：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格式条款是否告知还有疑问，且达不到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5日，五原告的亲属王仕云驾驶川W357**号重型货车在冕宁县锡成矿业有限公司转载矿石，当天从矿山上向下行驶至矿山公路时，车辆翻滚下道路左边的悬崖，导致川W357**号驾驶员王仕云当场死亡，川W357**号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月8日，冕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冕公交认字[2015]第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仕云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余仕菊、王尊、王成、王长国、陈国荣分别是死者王仕云的妻子、长子、次子、父亲、母亲。王长国和陈国荣生育子女三人，分别是王仕云、王仕莉、王琼会。死者王仕云原系农村户籍，长期居住在冕宁县城内城厢镇桔柑巷78号，以经营川W357**号车为生，其有驾驶证和运营资格证。事故发生后，原告自行委托西昌市信达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川W357**号重型货车的修理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结论为：修理材料工时费合计101534元。审理中该鉴定结论已过有效期，鉴定所出具一份说明，载明报告书虽已过有效使用时间，但不影响报告书的使用效力和价格鉴定结论。鉴定费3000元，原告垫付。在庭审中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只提供条款的内容，但是未向本院提供原告签收保险合同时，该条款随合同一起交付给原告的证据和向原告明确说明条款内容的证据。死者王仕云所有的川Ｗ357**号车在被告联合保险公司投保购买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车辆损失险。保险期限是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18日。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为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100000元，车辆损失险限额为352800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本次事故发生后，联合保险公司未垫付费用。本院认为：根据公平原则，第三者责任险是为确保第三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及时得到保险上的救济，是为了不特定的第三人制定的。虽然原、被告双方在机动车保险合同中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双方对王仕云本次交通事故中其身份是否变化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受益方，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的解释。本院认为，判断死者王仕云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该以死者王仕云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死者王仕云作为驾驶员驾驶川W357**号车时，可以视为其与该车连为一个整体，此时死者王仕云属车上人员，而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中，车辆在翻滚下崖时，车身带动大量的石头下滑，当车辆落于崖下，王仕云的上半身已大部分甩出车外，石头砸在他的上身和头部，造成王仕云重度颅脑损伤，是致死他的直接原因，因此应认定川W357**号车对王仕云伤亡有所伤害，本案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本次事故造成王仕云的损失项目为：1、丧葬费22848.50元；2、死者王仕云系农村户籍，长期居住在冕宁县城内城厢镇桔柑巷78号，平日是以经营川W357**号车，为其收入来源。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赔偿标准计算，即是487620元（24381元/年×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66360元（7110元/年×13年÷3人×2+7110元/年×2年÷3人），但原告只要求赔偿59852元，根据自愿原则，本院支持原告的请求被告抚养人生活费计59852元。4、车辆修理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被告对车辆只应赔偿车辆报废价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101534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鉴定费3000元，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6、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704854.5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余仕菊、王尊、王成、王长国、陈国荣704854.50元。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0850元(此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在履行以上义务时径直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法律文书生效后，当事人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可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原告垫付的诉讼费用。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陈 虹审判员 张 里审判员 马秋霞二〇一二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唐 丽附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