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洛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1021刑初66号
公诉机关洛南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邓某，系该社理事长。
诉讼代理人吕剑锋，男，1960年8月13日出生于陕西省洛南县，系该社保卫部干部。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1985年1月5日出生于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系该社保卫部保安。
被告人黄凤芹，女，1971年7月13日出生于陕西省洛南县，2016年7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洛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依法逮捕，同年8月15日经洛南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文斌，陕西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洛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洛检公诉刑诉［201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凤芹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张某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要求被告人黄凤芹赔偿其财物损失6732元，张某要求被告人黄凤芹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730.20元。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洛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学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的诉讼代理人吕剑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被告人黄凤芹及其辩护人杨文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洛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凤芹之夫何某1生前系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XX信用社职工，2016年5月14日晚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被告人黄凤芹认为其丈夫系因公死亡，多次纠集他人到县信用联社为其丈夫的死亡认定及赔偿事宜、子女工作安排等问题纠缠联社领导。
2016年7月15日16时许，被告人黄凤芹和其女儿再次到联社找领导，遭到联社保安阻拦，黄即对保安谩骂、推搡，后又从门外绿化带内捡起石块、啤酒瓶等物，击打信用联社大厅玻璃门，致玻璃门损坏。同年7月20日经洛南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黑钛不锈钢玻璃门价值人民币6167.2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信、更换玻璃门清单等书证；价格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人何某2、孙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凤芹的供述及辩解等。
据此认为，被告人黄凤芹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洛南县XX合作联社诉称，2016年5月14日，原告单位职工何某1因交通事故死亡，何某1之妻被告人黄凤芹及其家属要求联社进行赔偿，经双方协商未果。同年7月15日被告人黄凤芹再次找联社领导，值班保安进行阻拦，被告人黄凤芹不仅殴打保安，还将联社一楼大厅黑钛不锈钢玻璃门砸坏。后原告单位更换被损坏玻璃门共支出6732元，故提起诉讼要求追究被告人黄凤芹的刑事责任，并赔偿原告单位财物损失6732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诉称，2016年5月14日，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XX信用社职工何某1因交通事故死亡。同年7月15日，被告人黄凤芹再次以其丈夫何某1的死亡赔偿等事宜找联社领导，其与几名值班保安进行劝阻，期间被告人黄凤芹对其殴打，致其受伤，因此其在洛南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天，被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外伤性头痛，共支出医疗费1480.20元，故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人黄凤芹赔偿其医疗费1480.20元、误工费500元、护理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00元，共计2730.20元。
被告人黄凤芹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虽毁坏了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的玻璃门，但其毁坏玻璃门的价值没有达到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追诉标准，因而不构成犯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请求，由于其家庭经济特别困难，没有能力赔偿。同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凤芹故意毁坏财物的价值所依据洛南县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缺乏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告人黄凤芹所毁坏财物的实际价值尚未达到故意财物罪的追诉标准，因此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4日晚，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XX信用社职工何某1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被告人黄凤芹认为其丈夫何某1系因公死亡，因此为其丈夫的死亡认定及赔偿事宜等问题多次到联社进行纠缠。
2016年7月15日16时许，被告人黄凤芹与其女儿再次到联社找领导，遭到联社保安阻拦，黄即对保安谩骂、推搡，致保安张某受伤，几名联社保安遂将黄凤芹拉至联社一楼大厅门外，并将大门关闭。后被告人黄凤芹从联社一楼大厅门外绿化带内捡起石块、啤酒瓶等物，击打联社大厅玻璃门，致联社一楼大厅南侧活动玻璃门及固定玻璃门被损坏。同年7月20日经洛南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的黑钛不锈钢玻璃门价值为人民币6167.20元。
被害人张某受伤后，在洛南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天，被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外伤性头痛，共支出医疗费1480.20元。
在侦查阶段，被告人黄凤芹能如实供述其故意毁坏财物的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实：
1、洛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及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及简要案情。
2、洛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常住人口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黄凤芹出生于1971年7月13日及其他个人信息。
3、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更换玻璃门清单及发票证明，2016年7月15日丹凤县大红鹰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更换的玻璃门系黑钛不锈钢玻璃门，玻璃为钢化玻璃，共计支出6732元。
4、洛南县中医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案、出入院记录、收费票据证明，张某受伤后，在洛南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天，被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外伤性头痛，共支出医疗费1480.20元。同时证明张某的具体治疗情况。
5、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报案材料及关于该社职工何某1死亡事件的答复证明，2016年5月14日，洛南县信用合作联社XX信用社职工何某1，在带班值班期间，擅自外出。当日21时许乘他人的小轿车返回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何某1死亡。后其妻黄凤芹向联社提出何某1的死亡属工伤等五项要求，联社对此进行了答复，认为黄凤芹的请求不符合相关规定，请求死者家属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权利，但黄凤芹纠集他人多次到联社寻衅滋事，严重影响该社正常的工作秩序，故向洛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请求公安机关立案查处。
6、洛南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草图及照片证明，2016年7月15日，洛南县公安局对被告人黄凤芹故意毁坏财物的作案现场进行了勘查，作案现场位于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办公楼一楼大厅，该办公楼位于洛南县城南门口，北临洛南县中心广场，西临洛南县仓圣国际酒店，南邻洛南县雪亮眼镜行。该办公楼为双开玻璃门，门上有包边，在玻璃门两侧各有一176CM×220CM玻璃固定门，南侧活动玻璃门由下向上93CM的范围内有一由中心向外延伸的裂痕，南侧固定玻璃门上有粘附的已凝固泥土，泥土下方1CM处有一2MM的凹点。北侧固定玻璃门的地面上有玻璃碎片若干，还有一块粘有黄色标签的玻璃瓶碎片。同时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环境概貌及玻璃门被损坏的情况。
7、洛南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书证明，2016年7月20日，经该中心鉴定被告人黄凤芹故意毁坏被害人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一楼大厅黑钛不锈钢玻璃门价值为人民币6167.20元。
8、洛南县公安局鉴定意见告知笔录证明，2016年7月20日，洛南县公安局告知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及被告人黄凤芹洛南县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当时双方对该鉴定结论均未提出异议。
9、证人何某2证言证明，其父何某1生前系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职工。2016年7月15日15时许，其和母亲黄凤芹找联社商量其父亲死亡一事的相关事宜，但该社值班保安不让其二人上楼，并将其二人拉到联社大厅门口，锁上大门，二人用手拍了几下玻璃门，保安没有将门打开，其母不知用啥在玻璃门上砸了几下，将玻璃门砸了一条裂痕。后城关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将其二人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10、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其系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司机。2016年7月15日15时40分许，其在联社上班期间，听保安张某说黄凤芹来了。其到一楼看见黄凤芹和她女儿要上办公楼，被保安何某2、张某拦挡在电梯口，她们二人又要从楼梯上楼，又被保安拦住，这时黄凤芹用脚乱踢，用手乱打保安，同时黄凤芹还推搡李某、张某等人，并将保安张某打伤，因此几名保安就把黄凤芹从信用联社一楼大厅拉到门外的台阶上，将联社大厅的玻璃门关闭，黄凤芹在台阶上哭喊，后捡起石头、啤酒瓶砸联社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将玻璃门砸开一个裂痕。其上楼拿了一台摄像机，到一楼后看见黄凤芹在联社大厅门外的台阶上哭喊谩骂。黄凤芹来联社闹事的主要原因是她丈夫何某1生前系联社职工，因交通事故死亡，因此她提出很多条件，联社领导没有满足她的要求，所以找联社领导纠缠。
11、证人周某证言证明，其系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保安。2016年7月15日15时许，一名中年妇女和她女儿到联社大厅，要乘电梯上楼，因她曾几次到联社闹事，所以被保安拦挡，她们就大吵大闹，后又要从楼梯上楼，又被保安拦挡，那个中年妇女就破口大骂，还不停的用手乱打乱抓，同时用脚乱踢，因此保安把那中年妇女从联社一楼大厅拉出去，后那中年妇女用石块砸联社的玻璃门，接着又用一个玻璃瓶砸门，将玻璃门砸破，在联社持续吵闹一个多小时，期间将保安张某打伤，后被城关派出所民警带走。
12、证人井某证言证明，其系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保安。2016年7月15日15时许，其在联社上班，一名中年妇女和一名年轻女子，在联社一楼大厅大闹要找联社领导，联社让她们到联社牛王沟信合营业部谈事情，所以几名保安将她们拦挡，不让她们上楼，后又将联社一楼大厅玻璃门关闭。那个中年妇女就拿一个啤酒瓶砸联社玻璃门，又用石头砸玻璃门，将大门砸破。后民警赶到现场将她们二人带走。
13、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其系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保安。2016年7月15日15时许，其在联社正常上班，黄凤芹和她女儿到联社一楼大厅吵闹，致使正常营业秩序遭到破坏，几名保安将他们拦挡，其和张某等人对她们进行劝说，黄凤芹不但不听劝止，而且还对其及其他几个保安乱踢乱打，把张某推的碰到墙上，其几人没有办法，就将黄凤芹拉到联社一楼大厅门外的台阶上，黄凤芹捡了一块石头，砸联社的玻璃门，接着又用啤酒瓶砸玻璃门，将玻璃门砸破。其几人就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将她们二人带走。
14、证人吕某证言证明，2016年7月15日15时许，其在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一楼大厅上班，一名中年妇女和一名年轻女子，要乘电梯上楼，被保安拦挡，接着她们又要从楼梯上楼，又被保安拦挡，中年妇女就拳打脚踢，大喊大叫，并将保安张某打伤，几名保安就将这位中年妇女拉到联社门口，并将玻璃门关闭，中年妇女就抓了一把泥土仍在大门上，接着又用一个啤酒瓶砸玻璃门，致玻璃门破裂。
15、被害人张某陈述证明，其系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保安。2016年7月15日15时许，李某告诉其黄凤芹来了，让其将她拦挡，不让她上楼，让黄凤芹到联社的营业部去谈事情，但黄凤芹不听，非要上楼，其几人将她拦挡，她就对其拳打脚踢，几名保安就将黄凤芹拉出去，同时将联社玻璃门关闭。后黄凤芹就从联社门口的绿化带内捡起一个啤酒瓶砸联社大厅的玻璃门，将玻璃门砸破，我们就报警了。黄凤芹坐在联社门口的台阶上大喊大骂，当时围观群众很多，后民警到现场将她们二人带走。
16、被告人黄凤芹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丈夫何某1系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职工，因交通事故于2016年5月14日死亡。后其找联社领导，联社安排其在县城百信宾馆协商处理，同时借给其3万元办理后事，并答应给其丈夫20个月工资，同意领取其丈夫的公积金，其不同意，就以书面形式向市联社进行反映。2016年7月15日，其和女儿何某2又找联社领导，保安不让其和女儿上楼，并将其拉到联社一楼大厅门外，关闭大门，无奈之际其捡起啤酒瓶等物砸玻璃门，将玻璃大门砸烂。保安报警后，其被民警带回城关派出所接受调查。其供述可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凤芹之夫何某1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应正确对待，妥善处理，但其为泄愤而故意毁坏何某1生前所在单位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财物，价值6167.2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凤芹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黄凤芹在侦查阶段能如实供述其故意毁坏财物的主要犯罪事实，同时考虑到其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原因及犯罪数额等因素，可对其所犯的故意毁坏财物罪认定为情节轻微。被告人黄凤芹及其辩护人认为洛南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所认定被告人黄凤芹故意毁坏财物的价值不够客观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亦不能认定被告人黄凤芹有罪，该辩护观点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同时被告人黄凤芹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所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据洛南县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确定为6167.20元，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要求赔偿6732元的请求，缺乏合理，不予支持；被告人黄凤芹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所造成的物质损失确定为2430.20元，其中医疗费根据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票据确定为1480.20元，误工费按照住院天数5天每天80元计算，确定为400元，护理费亦按照住院天数5天每天80元计算，确定为400元，对其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赔偿营养费100元的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其要求赔偿误工费、护理费各500元中超出相关规定部分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凤芹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限被告人黄凤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洛南县某某合作联社财物损失6167.2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430.2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ＸＸ印
审 判 员 李军锋
人民陪审员 杨玉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