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亦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一鸣、巫如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向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瑶。
原审被告：吕春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一鸣、巫如秀。
原审被告：陈方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一鸣、巫如秀。
原审被告：方文光。
原审被告：汤军浙。
上诉人郑亦农为与被上诉人杨向军、原审被告吕春姣、陈方宇、方文光、汤军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梅商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郑亦农、吕春姣系夫妻。郑亦农、陈方宇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共同向杨向军借款3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月利率2%，方文光、汤军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经杨向军多次催讨，郑亦农、陈方宇、方文光、汤军浙至今未返还借款。另查明，郑亦农自2011年7月13日起至2012年7月12日止共支付杨向军12个月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杨向军与郑亦农、陈方宇、方文光、汤军浙之间所订立的保证借款合同（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借款人郑亦农、陈方宇收到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郑亦农、陈方宇在借款到期后经杨向军催讨，只支付了相应利息，未返还借款本金，方文光、汤军浙作为连带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立即还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若郑亦农、陈方宇逾期未还，则需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约定杨向军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由郑亦农、陈方宇负担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郑亦农与吕春姣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其共同还款。故杨向军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郑亦农、吕春姣、陈方宇、方文光、汤军浙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1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郑亦农、吕春姣、陈方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向军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郑亦农、吕春姣、陈方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向军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方文光、汤军浙对郑亦农、吕春姣、陈方宇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595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6600元，由郑亦农、吕春姣、陈方宇负担，方文光、汤军浙连带负担。
上诉人郑亦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与该院同一时期做出的（2013）杭建梅商初字第664号（以下简称664号案件）判决相互矛盾。664号案件认定，陈益宏代郑亦农归还了利息150000元（本金仅为300000元），归还时间为2012年2月19日，且杨向军出具了收条。本案一审认定：“被告（郑亦农及其他一审被告）自2011年7月13日起至2012年7月12日支付原告杨向军12个月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据此计算：支付利息共72000元（6000元／月）。一审法院同一时期对同一事实（支付利息款金额）的认定有差距。实际上，不计664号案件的款项，郑亦农借款后分次分批还款，截止2012年9月，总额为302000元，早已还清本金、利息，具体如下：2011年7月13日归还24000元；8月20日归还20000元；8月27日归还4000元；9月16日归还24000元；10月24日归还24000元；11月16日归还15000元。2012年l、2月间（由案外人汪瓯分五次代为还款）还款55000元；1月4日还款12000元（卡对卡汇付，收款人张伟，信用卡号62×××93）；9月15日（由案外人徐竹新代为还款）还款100000元。664号案件，该案陈益宏系受杨向军委派，专门到深圳找郑亦农催要还款，见郑亦农确无力偿付，于是陈益宏提出要郑亦农先写利息欠条，郑亦农遂出具“借条”。杨向军、陈益宏竟分别起诉，导致出现矛盾。郑亦农因预测有误，部分款项的归还存在不及时的情况，但显然不是杨向军主张非法利益的理由，且算上664号案件，郑亦农还款总额已达452000元，已不存在欠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向军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用由杨向军承担。
被上诉人杨向军答辩称：1、关于郑亦农已支付的利息部分。2012年7月4日郑亦农向陈益宏借款150000元用于归还本案300000元借款的利息以及支付杨向军向郑亦农催讨债务支出的费用。郑亦农向陈益宏出具的借条也载明“该款用于支付杨向军利息即2012、1月至6月30日止的利息全部付清”，足以证明该款不涉及归还300000元借款本金部分。此150000元包括利息72000元以及杨向军向郑亦农催讨债务的费用（包括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等）。郑亦农与杨向军签订的300000元借条对该部分费用作了约定，郑亦农在借条上的签字即表明其对约定认可，同意支付该费用。借款到期后，杨向军多次雇人向郑亦农催讨债务，其中去往郑亦农位于梅城的住处就有10余次。2012年2月杨向军得知郑亦农在深圳，雇2人去深圳向郑亦农催讨债务，历时半年，杨向军为此支付了劳务费80000元。后经郑亦农与杨向军协商，由郑亦农一次性支付150000元。杨向军向陈益宏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陈益宏代郑亦农支付利息及其他款项共拾五万元”。郑亦农出具的借条及杨向军出具的收条能够相互印证，上述150000元并非用于归还300000借款的本金，而是支付利息及催讨债务的费用。2、除陈益宏代郑亦农支付的利息外，杨向军未收到郑亦农或他人代郑亦农支付的利息及本金。郑亦农主张支付过本金及利息，应当提供杨向军出具的收条或汇款凭证，现郑亦农仅凭其本人的取款凭证及案外人之间的转账凭证主张归还过杨向军借款，无事实依据。郑亦农的取款凭证只能证明其取款的事实，无法证明该款的用途为向杨向军支付利息或本金，且郑亦农在凭证上的注明系其本人所写，未经杨向军签字确认，无法证明该款即为向杨向军支付。郑亦农所称的徐竹新代还的100000元无相关凭证，不能证明还款事实。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吕春姣、陈方宇陈述：同意郑亦农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方文光、汤军浙均未作陈述。
二审期间郑亦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3）杭建梅商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陈益宏代郑亦农偿还的150000元被认定为利息的事实，不涉及劳务费等其他费用。
2、银行凭证三份（2011年9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郑亦农取款30000元；2011年10月24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郑亦农取款14000元；2012年1月4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郑亦农转给案外人张伟12000元。以上均系复印件），欲证明郑亦农向杨向军还款56000元。
3、个人活期存储信息一份（系复印件）、付款证明两份，欲证明汪瓯代郑亦农还款55000元，徐竹新代郑亦农还款100000元，共计还款155000元。
经质证，杨向军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另有收条证明杨向军收到的款项系利息及其他费用；证据2均系复印件，故有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吕春姣、陈方宇对郑亦农提交的证据均表示无异议。
杨向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借条、收条各一份，该证据来源于（2013）杭建梅商初字第664号案卷，欲证明郑亦农向陈益宏借款15万元用以支付杨向军300000元的利息和其他款项（包括催讨债务的劳务费），但不包括本金。
经质证，郑亦农表示：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杨向军出具的收条内容有异议，郑亦农不予认可，且在本案中主张存在高达80000元的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吕春姣、陈方宇表示同意郑亦农的上述意见。
吕春姣、陈方宇、方文光、汤军浙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郑亦农、杨向军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一、对郑亦农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均系复印件，且杨向军持有异议，故对其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郑亦农未能进一步证明杨向军收取了证据3所涉的款项以及款项性质系案外人代郑亦农还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二、对杨向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2年7月4日，郑亦农以向杨向军支付利息为由向案外人陈益宏借款150000元，并向陈益宏出具借条一份。因郑亦农未能清偿欠款，陈益宏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杭建梅商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亦农清偿欠款。陈益宏在该案中提交了杨向军于2012年7月7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记载“本人杨向军今收到陈益宏代郑亦农支付利息及其他款项共拾伍万元正。本金尚未归还”。再查明，案涉借条还约定“如果还款协商不成，因此双方引起的法律纠纷而产生的一切费用（交通人力开支费用-
按贰仟元计，律师费等等）都由借款人承担……除以上外，借款人还必须承担出借人因催讨而产生的费用（交通费每天伍百元、人工工资按每天每人叁佰元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以及陈益宏代郑亦农向杨向军清偿150000元款项的性质。郑亦农抗辩，除去664号案件的款项，其另行归还302000元，故案涉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郑亦农于二审期间提交了银行凭证（欲证明还款56000元）、个人活期存储信息、付款证明（欲证明还款155000元），以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上述还款凭证与郑亦农主张的还款金额并不相符；其次，上述还款凭证部分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印证，无法确认真实性；再次，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均不能证明杨向军已经实际收取了上述款项的事实。故本院对郑亦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陈益宏代郑亦农向杨向军清偿150000元款项的事实已为664号案件生效判决所确认，该案中陈益宏提交了杨向军出具的收条，审查该收条内容，“本人杨向军今收到陈益宏代郑亦农支付利息及其他款项共拾伍万元正。本金尚未归还”，本院认为，该收条系杨向军向陈益宏出具，收条所涉内容并未经郑亦农确认，故对郑亦农不具有约束力。再则，陈益宏在664号案件中关于150000元款项的性质在起诉状中亦表述为“被告郑亦农以向案外人杨向军支付利息为由向我借款150000元”，显然与上述收条内容不一致。案涉借条虽约定“如果还款协商不成，因此双方引起的法律纠纷而产生的一切费用（交通人力开支费用-
按贰仟元计，律师费等等）都由借款人承担……除以上外，借款人还必须承担出借人因催讨而产生的费用（交通费每天伍百元、人工工资按每天每人叁佰元计）”，但郑亦农与杨向军并未就150000元还款性质达成一致意见，杨向军出具的收条所涉内容仅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故不能据此确认150000元款项即为利息及其他款项。而且，本案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催讨债务产生的费用竟高达8万余元，显然与常理不符。更何况，杨向军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也已另行得到支持。因此，本院对杨向军关于还款性质的主张不予采信。现有证据表明，截止2012年7月，郑亦农应当清偿的利息为72000元，而其实际清偿款项为150000元，扣除上述72000元，其余78000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剩余借款本金222000郑亦农应继续履行清偿责任，并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利息。鉴于郑亦农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影响了本案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原审法院的处理结果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梅商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
二、郑亦农、吕春姣、陈方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向军借款本金222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郑亦农、吕春姣、陈方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向军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四、方文光、汤军浙对郑亦农、吕春姣、陈方宇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文光、汤军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郑亦农、陈方宇追偿。
五、驳回杨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6600元，由郑亦农、吕春姣、陈方宇负担，方文光、汤军浙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郑亦农、吕春姣、陈方宇负担4780元，方文光、汤军浙连带负担；由杨向军负担1170元。郑亦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杨向军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