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三终字第05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煤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向阳村省煤田地质物探队。
法定代表人刘亮辉，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祖元，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碧霞。
委托代理人张辉，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株洲煤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田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邹碧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第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碧霞、煤田建筑公司于2005年5月7日签订一份《项目施工内部栋号承包合同》，双方约定：邹碧霞承包长沙南苑小区5号栋的工程施工，承包单价住宅为768元每平方米，承包单价包括向公司交纳2%的管理费及税费，承包总价暂定为5411712元；工程质量要求达到优良；工程施工期间，煤田建筑公司按工程进度付款；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按保修要求，一年期满后煤田建筑公司在一个月内向邹碧霞支付工程总造价的4%，三年期满后一个月内余额一次性支付给邹碧霞（质保金不计利息）；工程质量达到合同约定的优良工程，给予工程总造价1%的奖励，达到省优良工程，给予工程总造价2%的奖励，达不到优良工程，给予工程总造价1%的罚款；如果由于邹碧霞原因引起的诉讼或仲裁，对煤田建筑公司社会信誉造成不良影响，每发生一起，煤田建筑公司可按诉讼或仲裁标的价值的10%从邹碧霞履约保证金中扣除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2006年9月5日，邹碧霞、煤田建筑公司进行了结算，一致同意工程总价款为516917元，其中优良工程奖未计算。2007年2月7日，长沙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为邹碧霞承建的南苑小区5号栋出具了《优良工程证书》。因煤田建筑公司拖欠邹碧霞质保金余额51691.7元及优良工程奖未付，邹碧霞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株洲市国家税务局对煤田建筑公司2005年1月1日至2007年10月31日的企业所得税纳税情况进行检查，发现煤田建筑公司单位提供了1份假发票，并有28份发票未经验证通过，税务机关建议追征煤田建筑公司单位企业所得税。在未通过验证的发票中，部分为邹碧霞提供。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邹碧霞、煤田建筑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栋号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建筑法》的相关规定，邹碧霞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相应资质条件，故该承包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邹碧霞承包施工的南苑小区5号栋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煤田建筑公司已按照结算结果履行了主要义务。现邹碧霞请求参照《项目施工内部栋号承包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工程价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按保修要求一年期满后煤田建筑公司在一个月内向邹碧霞支付工程结算总造价的4%，三年期满后一个月内余额一次性支付给邹碧霞。庭审中双方对于煤田建筑公司尚拖欠邹碧霞质保金余额的事实均无异议，现邹碧霞诉请煤田建筑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余额51691.7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煤田建筑公司辩称邹碧霞提供虚假发票，造成其经济损失，并请求将邹碧霞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经查，邹碧霞提供的部分发票虽未能通过验证，但在本案中尚不能证明已构成刑事犯罪。依照合同的约定，邹碧霞的行为也并不符合扣除质保金的条件。关于煤田建筑公司要求邹碧霞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煤田建筑公司就该主张曾在超出法定期限后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受理，故对煤田建筑公司的上述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邹碧霞要求煤田建筑公司支付拖欠工程质保金利息的诉请，煤田建筑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客观上造成了邹碧霞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双方约定的应付价款之日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承包合同中约定“3年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邹碧霞，”双方结算的时间为2006年9月5日，故利息的起算之日为2009年10月5日。邹碧霞还诉请煤田建筑公司支付优良工程奖奖金，并提供了长沙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优良工程证书》，煤田建筑公司虽对邹碧霞提供的《优良工程证书》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煤田建筑公司的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合同约定，煤田建筑公司应当向邹碧霞支付工程总造价1%的奖励，即51691.7元（5169170元×1%）。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煤田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向邹碧霞清偿工程质保金51691.7元；二、煤田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邹碧霞支付拖欠工程质保金51691.7元的占用资金利息（自2009年10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三、煤田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邹碧霞支付优良工程奖金51691.7元；四、驳回邹碧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54元，由煤田建筑公司负担。
上诉人煤田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我方与邹碧霞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栋号承包合同》第十条第3点中明确约定邹碧霞应向我方提供发票，然邹碧霞提供无效发票造成了我方的巨大损失，且事后拒绝提供有效发票。2、一审判决认定邹碧霞向我方提供了无效发票的事实，但对无效发票的数额却未确定。3、关于优良工程证书的问题，我方在一审中已提出该证书系邹碧霞假冒我方签字盖章代为申领，系非法证据，然一审并未核实就认定了该证书的合法有效性。二、因邹碧霞未提供发票，故我方可行使抗辩权拒不支付质保金，然一审判决违反合同法规定，错误适用法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邹碧霞向我方提交的总面值为176.500405万元的材料发票为无效发票，判令邹碧霞重新向我方提交合法有效的总面值为176.500405万元的材料发票；3、确认邹碧霞假冒我方签字盖章代为申领的优良工程证书的行为无效，并判令我方不向邹碧霞支付优良工程奖金51691.70元；4、判令邹碧霞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邹碧霞口头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煤田建筑公司提出的合同第十条第3点与本案无关。二、关于发票的问题，我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税费问题，因此双方对发票的约定属于重复约定，且该约定也不影响质保金和优良工程奖金的支付。三、本案涉案工程已经达到了优良工程标准，因此煤田建筑公司应支付奖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煤田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单位工程备案检查申报表》，拟证明“施工方意见”中邓德松的签字系邹碧霞假冒的，我方及邓德松本人均不知情，邹碧霞是假冒我方领取了优良工程证书。
被上诉人邹碧霞对该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该证据并非新证据；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邓德松不知情，且现在本案涉案工程已获得优良工程证书。
本院对该份证据审查认为，该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且煤田建筑公司表示施工方意见处盖的公章是真实的，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在二审中查明，2006年9月5日，邹碧霞、煤田建筑公司进行了结算，一致同意工程总价款为5169170元，其中优良工程奖未计算。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煤田建筑公司是否应向邹碧霞支付质保金的问题。煤田建筑公司与邹碧霞在《项目施工内部栋号承包合同》第十条第6点中约定以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按保修要求一年期满后煤田建筑公司在一个月内向邹碧霞支付工程结算总造价的4%，三年期满后一个月内余额一次性支付给邹碧霞。煤田建筑公司虽陈述本案涉案工程存有质量问题，然其并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其自行对本案涉案工程维修过或者要求邹碧霞进行过维修。参照双方的合同约定，煤田建筑公司应在双方结算之日起三年期满后一个月内即2009年10月5日前将质保金余额51691.7元支付给邹碧霞。煤田建筑公司上诉称因邹碧霞未提供合格的发票，故其可拒绝支付质保金余额，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将邹碧霞交付发票作为煤田建筑公司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条件，且根据质保金本身的性质和交纳目的，本院认为煤田建筑公司不应以发票问题为由拒绝向邹碧霞支付质保金，对煤田建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煤田建筑公司是否应向邹碧霞支付优良工程奖金的问题。煤田建筑公司与邹碧霞在《项目施工内部栋号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3点中约定工程质量达到合同约定的优良工程，给予工程总造价1%的奖励，2007年2月7日，本案涉案工程获长沙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颁布的《优良工程证书》。煤田建筑公司与邹碧霞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栋号承包合同》因邹碧霞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相关资质而归于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邹碧霞有权请求参照双方的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涉及到工程款与工程施工达到约定的条件的奖励款，均应属于工程价款范畴。故参照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煤田建筑公司应向邹碧霞支付优良工程奖金，煤田建筑公司主张该《优良工程证书》系邹碧霞假冒煤田建筑公司签字申领的，煤田建筑公司不应支付优良工程奖金，然根据煤田建筑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单位工程备案检查申报表可以看出，施工方煤田建筑公司盖章同意本案涉案工程申报优良工程，且煤田建筑公司也表示该公章是真实的，本院认为煤田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
三、关于发票的问题。煤田建筑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就其请求邹碧霞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提出反诉，现在二审中提出该项新诉请，本院认为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据此，原审判决得当，上诉人煤田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54元，由上诉人株洲煤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凯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黄 琦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新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