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1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江茂，男，195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广东川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有生，广东道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法定代表人：蔡泽彬，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灿生，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江茂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江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被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蔡泽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江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九条规定的村民委员会职责是“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认为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上述法律的有关规定，提起对本村集体成员以及有关土地承包纠纷方面的诉讼，应由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并没有提交任何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其次村民委员会的职责是“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但本案是否为了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还是为了维护某些个人的利益，显然在法院作出判决前并不能确认，因此更加应当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决定，才能真正代表大多数村民的意愿。因此被上诉人未经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就擅自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程序，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资格。（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蔡彬汉签订的《耕地承包种植合约》已就承包期内转包的条件和承包期届承包土地、鱼池的回收作出约定”，并认为“被告如认为自己不能取得讼争土地的使用权或受到损失，应向合同相对方蔡彬汉主张相关权利”，是没有查明客观事实。事实上2017年上诉人因使用的土地中一部分被政府建设所征用，也获得了被上诉人支付的青苗损失和拆除搭建物的赔偿款，说明被上诉人承认了上诉人的合法使用权。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蔡彬汉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则是审理程序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经被告确认，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现有香蕉树，所占用的四幅不规则土地面积计22.14亩”，实际上该土地面积并未经上诉人确认。本案现场勘查时，参与勘查测量的人员是谁，是否有相应资质，上诉人并不知晓。况且现场勘查之后，上诉人并无看到具体的测量数据，也未对测量数据进行确认，故现场勘查结果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四）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银行账号被划入的资金是否属于赔偿款，还是产物、拆迁物补偿款，必须提供相关协议书佐证”，是强加于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五）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每年每亩1,000元计经济损失，没有违背常理”也是错误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应参加蔡彬汉与被上诉人约定的租金标准每年每亩180元计算。（六）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错误，本案事实是蔡彬汉与被上诉人承包农村土地，之后转租给上诉人进行农业种植。上诉人之所以占有、使用耕地，是因为蔡彬汉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包合同，上诉人再基于与蔡彬汉的约定进行占有、使用，是合法的占有、使用人。蔡彬汉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履行纠纷，以及上诉人与蔡彬汉之间的约定怎样、法律效力如何等，均是基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完全是处于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同时也是依法履行维护玉湖村民合法权益的正当行为，上诉人作为玉湖村民的一员，不但没有遵守法律的规定，维护村集体的利益，还侵占集体土地种植香蕉树，在多方通知其停止种植后，仍恶意侵占，拒不返还所侵占的土地，上诉人的行为显然属于侵权行为。玉湖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法定组织，提起本案诉讼，是履行职责的行为，其主体合法，另外上诉人主张提起本案诉讼，应由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毫无法律依据。2、本案是上诉人侵占集体土地而引发的土地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提起物权保护，完全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不顾事实，添造与案外人蔡彬汉存在租或转的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询问上诉人关于其主张的向蔡彬汉租转的事实时，上诉人对租地的起止时间、四至范围、租金约定、租金交付等最为基本的、最为重要的事实，均陈述不清或根本就不知道。被上诉人对此也完全不知情。另外，上诉人的租转行为完全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同意，在法律上是不应得到支持的。对上诉人提出的耕地承包期为30年的说法，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土地不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不适用30年的承包期；同时上诉人也并非耕地承包合约中的一方当事人，无权提出这一方面的主张。3、对于上诉人领取在产物拆除一事，当时潮汕环线工程时间紧、工期短，工作组为了不影响工程的进度，对极少数如上诉人一样的无理侵占土地的村民暂时对涉及的在产物及简易搭建物等予以先做补充处理，从包干协调费中支出，同时保留追究相关侵权人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说明这一部分涉及的土地不包含在本案中讼争的土地范围内。4、涉案土地是玉湖村的丰产片，被侵占后上诉人在该土地上种植香蕉树，破坏该地的水土，目前上诉人不予管理，放任荒废。对此村民议论纷纷，联名请求法院为民做主，解决村民的生活出路。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江茂将其占用村农民集体所有的位于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南面大路以南面积47.2亩土地（四至：东至丰产片用地，西至程畔村用地，南至程畔村用地，北至兴潮路）恢复原状并归还；判令蔡江茂赔偿上述土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被占用的经济损失47,200元（按每亩每年1,000元计，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止1年，判决后以实际归还时间计算，多退少补）；诉讼费用由蔡江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1日，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与其村民蔡彬汉签订《耕地承包种植合约》，约定蔡彬汉承包村南面大路以南的耕地、鱼池至外村田界，耕地面积按实际丈量；耕地租金为每亩每年180元；承包期限自2008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限内不能变动，如需变动应征得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同意；承包期届，蔡彬汉应将地上附着物清除后移交还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合约还对其它权利、义务作出约定。2015年间，蔡江茂未经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同意在蔡彬汉承包的上述部分土地上种植香蕉树。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要求蔡江茂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未果，遂于2018年1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经蔡江茂确认，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现有香蕉树，所占用的四幅不规则土地面积计22.14亩，其中二幅土地的面积计6.38亩位于正在建设中的环城高速以南，另二幅土地面积15.76亩位于正在建设的环城高速以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村集体土地实行村民小组、村和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制度，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改变所有权的归属。本案中，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提交潮州市国土局核发的《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航拍图，主张其系讼争土地的所有权人，应予确认。根据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提起诉讼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其基于对诉争土地的所有权提起返还原物、恢复原状及财产损害赔偿之诉，主张的是返还原物、恢复原状、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权，争议的是物权法律关系。蔡江茂辩称其占用的讼争部分土地是其向蔡彬汉转租所得，其抗辩是基于与蔡彬汉的债权债务关系，实质是以对蔡彬汉之债权对抗土地所有权人即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的物权，三方之间不属于就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发生争议，故一审法院不予并案作出处理。蔡江茂如认为自己不能取得讼争土地的使用权或受到损失，应向合同相对方蔡彬汉主张相关权利。蔡江茂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江茂未经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同意在其享有所有权的讼争土地上种植香蕉树，且经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提起涉案诉讼要求其清理移交后仍拒不将讼争土地移交，其在自己没有使用权的讼争土地上种植香蕉树无法律和合同依据，系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作为讼争土地的所有权人，请求判令蔡江茂恢复耕地原状并返还占用的讼争土地，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对其遭受的财产损失具体数额虽未能举证证明，但其已举证证明其财产受到损害，可按每亩可耕地的年一般收益计算。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提出按每年每亩1,000元计经济损失，没有违背常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蔡江茂要求延长承包期限并按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与蔡彬汉约定的每年每亩180元计租金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蔡彬汉与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约是否存在争议，亦应由相关权利人蔡彬汉依法主张，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法律事实不同，一审法院不就本案一并审查。关于蔡江茂申请追加蔡彬汉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及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问题，经查，蔡江茂主张蔡彬汉于2015年将其向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承包的耕地中的一部分转租给蔡江茂使用，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对蔡江茂的上述主张予以否认，蔡江茂关于本案的定性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蔡江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将位于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南面大路以南面积为22.14亩的土地恢复耕地原状并返还原告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二、被告蔡江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面积22.14亩的土地占用费（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恢复耕地原状并返还原告之日止按每亩每年1,000元计）。三、驳回原告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元，由被告蔡江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提交玉湖村部分村民于2018年3月27日签名并捺指印的材料一份，拟证明蔡江茂无视国家法律法规私自侵占集体土地，并将原为丰产的农田种植香蕉树，加以破坏致村民无法分田耕种。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蔡江茂质证认为，首先签名者没有提供身份证明，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其次即使签名为真，也仅代表个别村民，无法代表玉湖村民的意思表示；且是否丰产田缺乏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材料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因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份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与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还是物权保护纠纷；2、被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3、是否应当追加蔡彬汉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4、上诉人蔡江茂是否本案讼争土地的合法占有使用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问题一。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在本案提起诉讼主张的是恢复原状、返还原物、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权，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是正确的。蔡江茂与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之间并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故蔡江茂上诉主张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以及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归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因此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蔡江茂上诉主张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并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蔡江茂主张其系向蔡彬汉转租取得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权，但对其主张的转租这一事实的范围、面积、期限、条件，均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其与蔡彬汉之间是否存在转租关系，与本案也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蔡彬汉与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之间签订的《耕地承包种植合约》承包期限已于2016年12月31日届至，故蔡江茂关于应当追加蔡彬汉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问题四。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归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所在经济组织的村民要进行承包经营的，必须经过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并履行相关手续，未经同意的，即构成对土地所有者的侵权。本案中，蔡江茂未经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同意，在涉案土地上种植香蕉树，且经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提起涉案诉讼要求其清理移交后仍拒不将讼争土地移交，侵犯了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的合法权益，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玉湖村民委员会诉请其返还原物、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外蔡江茂关于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查的其占用种植香蕉树的土地面积计22.14亩未经其确认问题，蔡江茂在2018年4月25日现场勘查笔录中对一审法院询问的“对双方共同确认并经国土所定位测量的土地面积、四至范围有何意见”，明确表示“无意见”，故对蔡江茂的该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江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蔡江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海审 判 员  李照雄代理审判员  张晓霞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许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