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鲁执监字第60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苏庆福。
委托代理人：苏庆欣。
被执行人：青岛五金集团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北京路**号。
法定代表人：宋淑华，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青岛五金集团公司沧口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振华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宗初，该公司经理。
第三人：青岛市企业托管中心。住所地：青岛市彰化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宗传，该中心主任。
第三人：青岛市商业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香港西路**号。
法定代表�：王国强，该公司经理。
申诉人苏庆福因与青岛五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五金集团）、青岛五金集团公司沧口分公司（以下简称五金集团沧口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执复字第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市李沧区第二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李沧二支行）与五金集团、五金集团沧口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12月25日作出作出（2000）李经初字第14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五金集团沧口分公司偿还工行李沧二支行借款及利息293.4万余万，被告五金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及保全费40380元。
上述判决生效后，根据工行李沧二支行的申请，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05年7月22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从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市分行收购了对本案债权。2012年8月31日，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苏庆福。2012年10月20日，李沧区人民法院裁定变更苏庆福为本案申请执行人。
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苏庆福请求追加青岛市商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商业总公司）、青岛市企业托管中心（以下简称托管中心）为本案被执行人。
李沧区人民法院认为，商业总公司在对被执行人财产实际占有、管理、支配使用的情况下，未依照政策、法律的规定及会议纪要的约定偿还原申请执行人的债务，应在其实际占有、管理、支配使用被执行人财产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而2003年青岛市商业企业托管中心（以下简称商业托管中心）承接了商业总公司的管理职能，商业总公司暂时保留法人登记，而2011年商业托管中心又纳入托管中心，据此，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2013）李执裁字第6号执行裁定：一、托管中心对（2000）李经初字第140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被执行人五金集团、五金集团沧口分公司应履行的清偿借款义务在其管理、支配被执行人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申请人苏庆福的其他请求。
苏庆福、托管中心不服上述裁定，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3年8月16日作出（2013）青执复字第56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李沧区人民法院（2013）李执裁字第6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李沧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李沧区人民法院查明，2001年8月17日，李沧区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五金集团使用的青岛市田家村456号土地予以首轮查封。2001年10月30日，青岛市经济委员会、商业总公司、五金集团及工商银行代表召开会议，并最终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第五条表明五金集团所得土地补偿款中的2066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其中包括偿还本案案款325万元，在取得土地补偿费后优先支付。该会议纪要由上述单位负责人、代表签字确认。
另查明，被执行人五金集团与五金集团沧口分公司自2001年始进入企业机构改革、职工分流安置等工作。该两企业的主管单位商业总公司对原市商业局所属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运营并对集体资产进行管理，按照有关文件具体执行实施两企业的土地变现、职工分流等事宜。现被执行人五金集团与五金集团沧口分公司已实际歇业。
2001年11月青岛市企业改革与组织结构调整领导小组（以下简称青岛企改领导小组）下发青企改调字（2001）30号文件，该文件第四条载明青岛市财政局对商业总公司设立专用资金帐户，土地拍卖资金全部进入该帐户，专项用于职工安置及必须�还的部分债务。2001年12月12日，被执行人五金集团与申请执行人签订协议书对使用土地拍卖资金用于偿还上述借款予以确认。
2002年2月22日，商业总公司与青岛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关于五金集团使用的青岛市田家村456号土地《青岛市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2002年8月该地块经青岛市土地储备中心拍卖，变现资金进入商业总公司的财政账户。
2003年2月，商业总公司在向青岛市企业改革与组织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报告中汇报了青岛市田家村456号土地出让收益的使用情况。该报告载明土地已拍卖，部分资金已到帐，商业总公司将该收益用于解押、职工分流安置等，通过上述工作被执行人五金集团的职工除个别情况外均已分流安置。庭审中被执行人确认，除本案债权外，商业总公司对会议纪要涉及的其他债务已全部履行。
2003年5月29日，李沧区人民法院向商业总公司发出《协助履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扣留被执行人五金集团在其处的部分土地出让资金3456678.02元，商业总公司负责人签收。2003年6月9日商业总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从扣留款项中拨付150万元给五金集团。但商业总公司对法院要求其协助扣留的款项并未实际履行相关义务。
又查明，2003年商业托管中心成立，承接完成市属商业企业国有资本的退出和处理历史遗留问题，商业总公司停止履行职能，暂时保留法人登记。承接后的商业托管中心可以对其托管企业的土地等资产的变现收入在企业间调剂使用。上述收入在市有关部门监管审计下，专门用于分流安置职工和解决企业历史遗留问题。2011年商业托管中心整合纳入事业单位法人青岛市企业托管中心，商业托管中心停止履行职能。
李沧区人民法院认为，一、从申请执行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商业总公司是五金集团企业改制、处理对外债务的直接参与者，相关协议文件的实际执行着。首先，会议纪要是政府派员参与相关单位、个人之间利益的协调，对民事、行政行为作出的一种协调意见，是行政机关履行行政管理职能、实现行政目的方式和手段。本案是行政机关和当事人各方达成的一种协议性质的文件，政府的目的是为了妥善解决国有企业职工分流安置的相关问题。会议不但对涉案土地变现和安置职工进行了布置，而且对偿还银行债务进行了安排。这是地方政府更好服务企业，发展社会经济的体现，符合法律的原则和要求。该会议纪要已由与会各单位的代表确认，对与会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作为被执行人主管单位的商业总公司的职权中，包括对被执行人的国有资产进行监督、管理，在被执行人已歇业的情况下，商业总公司实际操作实施了被执行人单位的职工分流、债务�偿等事务。但商业总公司依然没有在被执行人已经歇业的情况下按照五金集团债务处理会议纪要的要求，优先对五金集团的债务进行清偿。
其次，商业总公司在财政部门设立土地变现收益专用帐号，五金集团土地拍卖资金帐号下的款项应属于其管理、支配。商业总公司在使用款项时的报批行为只是该款项使用的行政程序，是政府出于监管及审计管理的需要，不能否定商业总公司对被执行人财产实际占有、管理、支配使用的事实，也不能否定清偿债务亦是其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职责之一。执行法院于2003年5月29日向商业总公司发出《协助履行通知书》后，商业总公司也未实际履行相关法律义务。
综上，商业总公司在对被执行人财产实际占有、管理、支配使用的情况下，未依照政策、法律的规定及会议纪要的约定偿还原申请执行人的债务，故应在其实际占有、管理、支配使用被执行人财产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2003年商业托管中心承接了商业总公司的管理职能。在此期间，也未对上述债务进行清偿。2011年商业托管中心又整合纳入托管中心，商业托管中心停止履行职能。在这一系列的整合中，托管中心已经具有并行使了商业总公司及商业托管中心的全部职能，即托管中心取得了包括人员托管安置、财政使用、支配的职、权、责，作为上述两单位的职、权、责的实际承受人和行使人，托管中心实际取得了对被执行人五金集团土地资产变现收益管理、支配、使用的权利，但托管中心未能就被执行人的债务清偿作出安排和清偿行为。根据取得权利亦应承担相应的义务，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托管中心对上述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商业总公司虽有法人登记，但已实际停止履行职能，无实际意义上的民事责任能力。故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0日作出（2014）李执裁字第6号执行裁定：一、追加托管中心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托管中心对（2000）李经初字第140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被执行人五金集团、五金集团沧口分公司应履行的清偿借款之义务在其管理、支配被执行人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苏庆福的其他请求。
苏庆福、商业总公司、托管中心对上述裁定不服，再次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商业总公司和托管中心托管被执行人单位，有其深厚的历史背景，申请复议人苏庆福的请求是否成立，涉及到托管中心和商业总公司的职责范围，且追加请求事项涉及实体法的适用，不属于在执行程序中必须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苏庆福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其权利，故执行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有误，应予撤销。据此，青岛市中级�民法院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青执复字第39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执裁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苏庆福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
申诉人苏庆福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称：一、托管中心承接了商业总公司的业务，实际实施了对被执行人的管理职能。两被执行人五金集团和五金集团沧口分公司已歇业多年，其主管单位为商业总公司，其资产处置由商业总公司决定。后商业总公司改革重组，托管中心承接了其改制后的职能，商业总公司与托管中心形成“一个机构，两个牌子”的情况。二、商业总公司与托管中心实际控制着被执行人的财产。2001年11月27日的由被执行人、商业总公司等五家单位签订的《会议纪要》，同意使用位于青岛市田家村456号的土地的收益用于分流职工和偿还债务，其中包括申诉人的债权。2003年2月，商业总公司签发青商劳人字（2003）1号文件，该文件明确载明处置被执行人土地后的款项已进入商业总公司账户。三、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执裁字第6号执行裁定于法有据。李沧区人民法院追加托管中心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的规定。请求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执复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维持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执裁字第6号执行裁定。
托管中心、商业总公司、五金集团、五金集团沧口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执复字第3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执复字第39号执行裁定；
二、指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行审查。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李培进
审 判 员 李加宝
代理审判员 于海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