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刑一初字第6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
法定代理人杨某乙，系贺某甲之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郑志明。
被告人傅淋君，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9月27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杰、肖继荣。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3）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傅淋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李某甲、贺某甲以要求被告人傅淋君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贺某甲及诉讼代理人郑志明、被告人傅淋君及其辩护人丁杰、肖继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23日14时许，在余姚市梨洲街道苏家园村童湖自然村261号被害人贺某戊的租房内，贺某戊酒后和被告人傅淋君因琐事发生争执，贺某戊先殴打被告人傅淋君，导致两人互殴。互殴中，被告人傅淋君在被害人贺某戊的左耳部附近击打一拳，致贺某戊仰面倒地，当场昏迷。后被害人贺某戊被亲友送往余姚市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同月26日凌晨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贺某戊系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贺某丁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傅淋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330360元、医药费6556.8元、丧葬费190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0016元、误工费3120元、交通费492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474056.8元。
被告人辩解其行为不是故意的，希望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傅淋君是被被害人贺某己到家里，被害人先动手殴打被告人，被告人为了保护自身的人身权益免受进一步侵害而采取低于或类似于被害人的行为，制止被害人的不法侵害。被害人是因倒地时后脑着地导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3）如果正当防卫情形不予认定，或超过必要限度，本案应该以过失致人死亡定性。（4）如果对被告人定罪处罚，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9月23日14时许，在浙江省余姚市梨洲街道苏家园村童湖自然村261号贺某戊（男，殁年41岁）的租房内，贺某戊酒后和被告人傅淋君因琐事发生争执，贺某戊先殴打被告人傅淋君，导致两人互殴。互殴中，被告人傅淋君在贺某戊的左耳部附近击打一拳，致贺某戊仰面倒地，当场昏迷。贺某戊被亲友送往余姚市人民医院救治。被告人傅淋君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害人贺某戊因严重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同月26日凌晨死亡。
由于被告人傅淋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23日下午，其在贺某戊家里做产品。大概是下午2时许，贺某戊回到家里，当时他喝了酒，回来以后就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傅淋君来到贺某戊家里。后来贺某戊和傅淋君就吵起来了，贺某己傅淋君还1000元钱给他，傅淋君说自己没有钱。争吵中，贺某戊抓住傅淋君的衣领，要打傅淋君。傅淋君就抓住贺某戊的肩膀和手臂。其看见贺某戊打了傅淋君一耳光，傅淋君也打了贺某戊一耳光。贺某戊的姐姐贺自美出来劝架，贺某戊和傅淋君就分开了。过一会儿，贺某戊又把傅淋君抓住，打了傅淋君两个耳光。傅淋君就抓住贺某戊的双手说：“你不要再打我了，今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说完，傅淋君就想走，但是贺某戊打了傅淋君下巴一拳，傅淋君就还手一拳打在贺某戊左边的耳朵附近。贺某戊就往后退了几步，接着就倒在地上，后脑着地，仰面躺在地上。几个老乡就去看贺某戊的状况，发现贺某戊已经昏迷不醒了，于是赶紧拨打“120”。
2.证人漆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23日中午，其与贺某戊等人一起吃饭，饭后到贺某戊的租房去玩。贺某戊打电话叫傅淋君过来，过了十来分钟，傅淋君一个人来了，刚走进门口，贺某戊就迎上去，傅淋君讲“你打电话什么事”，贺某戊讲“我打电话你为何不接”。没讲两句，贺某戊就动手抓傅淋君前胸的衣服，傅淋君也马上抓住贺某戊的前胸衣服。贺某戊用右手打了傅淋君一巴掌，傅淋君立即还手一拳打在贺某戊的右耳下面的部位上，贺某戊就倒在地上了。其看到贺某戊闭着双眼，声音也没有，就过去看贺某戊，傅淋君就走掉了。
3.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贺某戊与“傅涛”争执中，相互拉扯对方的衣服。后其看见贺某戊用右手扇了“傅涛”两耳光，“傅涛”举起右拳打在贺某戊的左脸上，贺某戊还要上去还手，这时候被“傅涛”用双手推了一把，然后贺某戊往后退了两小步，接着就仰面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这时候，“傅涛”就跑掉了，其上去看了一下贺某戊，他闭着眼睛，喘着大气，叫他已经没有反应了。
经王某对侦查人员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确认傅淋君就是其所称的“傅涛”。
4.证人贺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贺某戊和傅淋君先在门口吵，贺某戊打了傅淋君一耳光，傅淋君也还了贺某戊一耳光，接着两人被老乡分开了。两人在屋内接着吵，贺某戊又上去打了傅淋君一耳光，傅淋君也还了贺某戊一下，贺某戊就倒在地上了，是后脑着地。
经贺某乙对侦查人员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确认傅淋君就是与贺某戊打斗的人。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23日下午2时许，其从快餐店下班去老乡贺某戊的租房玩，当时贺某戊在卧室里打电话。后来傅淋君来了，贺某戊与傅淋君就在门口吵了起来。贺某戊怪傅淋君不接电话，傅淋君说没听到，贺某己傅淋君还钱。接着两个人互相拉扯在一起，其看到贺某戊打了傅淋君一耳光，傅淋君也打了贺某戊一耳光，接着贺某戊的姐姐出来把他们两个人拉开了。这时其老板打电话叫其回去，其接完电话就走了。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贺某戊和傅淋君吵起来后，互相拉扯在一起，其看到贺某戊打了傅淋君一耳光。贺某戊的姐姐劝他们不要吵了，说贺某戊酒喝多了，不要跟他吵，之后他们被人拉开了。过了一会，他们两个又拉扯在一起了。后来其听到一声响声，看到贺某戊倒在地上，倒下去的时候后脑摔在地上，傅淋君马上就走了。
7.证人贺某丙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23日下午2时左右，当时其在弟弟贺某戊那里玩。看到弟弟贺某戊回家，他还喝了酒。过了一会儿，其听到外面很吵，看到贺某戊和他的朋友傅淋君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其上去拉住傅淋君，对他说贺某戊酒喝多了，不要和他计较，两个人就分开了。过了一会，其听到外面“嘭”的一声，其出去一看，发现贺某戊倒在地上，傅淋君已经走了。
8.证人贺某丁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23日下午2时许，其接到漆某的电话称贺某戊与人打架受伤了，其赶到贺某戊的租房时，见贺某戊已经躺在地上，就马上叫了一辆车送他到余姚市人民医院急救室。到下午5时30分左右，经过检查，医生说贺某戊脑部受伤了，有生命危险，其就报警了。其听说贺某戊是被傅淋君打伤的。
9.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明其系贺某戊的妻子，其赶去医院时，医生正在对贺某戊进行抢救。从2012年9月23日一直抢救到9月26日凌晨，贺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
10.余姚市公安局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明现场情况。现场位于余姚市梨洲街道苏家园村童湖261号贺某戊的租房。
11.口腔拭子／血样采集记录，证明余姚市公安局侦查人员采集了傅淋君、杨某丙、贺某甲的口腔拭子或血样标本，送DNA检验室鉴定。
12.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贺某戊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3.宁波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在送检的死者贺某戊的部分肝组织、胃及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和毒鼠强成分。
14.宁波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贺某戊右手指甲上斑迹、左手指甲上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可以由贺某戊和傅淋君两者的STR分型相加而成；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贺某戊是贺某甲的生物学父亲。
15.余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傅淋君的损伤未达到轻伤程度。
16.浙江省余姚市人民医院急诊抢救室病历记录，证明贺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17.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傅淋君因伤害贺某戊，被余姚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天的处罚，后经查实构成故意伤害罪，余姚市公安局又撤销了该行政处罚。
18.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余姚市公安局梨洲派出所民警带领协警在余姚市人民医院急诊大厅内抓获傅淋君的事实。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造成损伤的情况。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傅淋君和被害人贺某戊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的供述，其对与贺某戊互相扭打及将贺某戊打倒在地的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被告人傅淋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虽然在案件的引起及事态的升级上，被害人贺某戊有过错，但被告人傅淋君与被害人贺某戊的行为都以侵害对方身体的意图进行相互攻击，被告人傅淋君行为的目的不具有防卫的意图，故不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傅淋君伤害被害人贺某戊的故意明确。被告人傅淋君提出没有伤害故意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行为系正当防卫及本案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在案发后无自首的意图和行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及适当减轻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赔偿数额由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傅淋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傅淋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赔偿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柯亦武
审 判 员 刘学斌
人民陪审员 薛春红
二〇一三年六月三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