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上民二初字第51号
原告：新余市南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春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黎平，江西振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明克，男，汉族。
被告：袁锦华，男，汉族。
被告：李文德，男，汉族。
第三人：罗龙，男，汉族。
第三人：王润明，男，汉族。
原告新余市南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袁明克、袁锦华、李文德，第三人罗龙、王润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熊友明担任审判长，助理审判员余婷、助理审判员黄维劼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余市南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万春珠及委托代理人黎平，被告袁明克、李文德，第三人罗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袁锦华、第三人罗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余市南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诉称：2007年原告决定在上高创办分公司。于2007年4月26日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没法人资格）。分公司取名为新余市南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富源分公司（以下称富源分公司）。2008年经原告法定代表人同意由第一被告袁明克承包并于同年4月22日签订《承包合同》。2008年6月经原告法定代表人同意由袁明克承包的分公司转包给被告李文德。李文德经营近10个月后要求再次将分公司采石生产经营权转包给被告袁锦华、李尚明，并经原告法定代表人同意后于2009年4月26日签订了《承包合同》。被告袁锦华、李尚明承包后，经营到2010年6月，背着原告法定代表人，伙同袁明克、李文德违法将原告的分公司（新余市南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富源分公司）及经营权、采矿权和设备全部转卖给第三人罗龙、王润明。造成原告的损失。原告认为，被告无权处置属于原告名下的富源分公司，且被告也没有通过全体股东的同意，因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一、判定被告袁明克、袁锦华、李文德与第三人罗龙、王润明于2010年6月12日签的《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袁明克、袁锦华、李文德与第三人罗龙、王润明赔偿原告损失9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
被告袁明克辩称：《转让协议》是有效的，理由如下：一、新余市南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富源分公司是属于我们几个股东的，是由以前的袁明克采石场变更过来的，不是属于原告公司的，我们有权利卖；二、对于卖石场，我们几个股东都是同意的，当时在上高宾馆开股东会讨论了，价钱没有说卖多少，所有股东都可以去找买主，谁出的价格高就卖给谁，价格就高不就低。后来我找到了罗龙、王润明，以175万的价格卖掉了。
被告李文德辩称：一、关于卖石场的决定，我们几个股东在上高宾馆开了个会，具体时间不记得，当时万春珠也来了，万春珠当时也同意了卖。我发表了意见，同意卖，股东内部也可以买，袁明克说他买不起，就去找人买。还有一次，在袁锦华和李尚明承包期间内，万春珠带了一个老板过来，说出380万买，但袁锦华与李尚明说是在他们承包期间，不同意卖，如果要卖至少要到400多万。我在石场有30%的股份，我因为承包人没交承包费，我没有收到承包费，所以多少我是同意卖的，这两次我都是同意卖的；二、我从来没有找过罗龙，也不知道袁明克和罗龙谈的关于卖厂的价格。当时卖的时候在上岛咖啡谈的，我说了我同意卖我的股份，卖了之后，我这些股份卖的钱还没有全部收到，万春珠有些设备，我说如果要用这些设备，要取得万春珠的同意。我也不知道袁明克收到了多少钱，有没有把钱给万春珠。每次表态我都是同意卖我的股份，是袁明克和罗龙谈好我再去签的字。袁明克是万春珠在矿场委托的负责人。
第三人罗龙辩称：一、原告诉称转让协议无效是因为原告没有拿到卖石场应当分得的钱，这件事情是原告与他们几个股东内部的事，如果原告认为协议无效，应当在我买的时候就来找我，我也不会投入这么多钱，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我也经营了五年，对这个石场也投了很多资金，到现在本金也没有回过来；二、关于买石场的具体情况，我和王润明是2010年4、5月份的时候，听说了袁明克有个石场要卖，当时开价要200万，最早是跟袁明克谈的，谈了两次后，差不多谈到了180万，中间陆陆续续跟袁锦华、李尚明见过几次，跟袁明克和王润明谈得多一点，后来又减了5万，以175万的价格转让过来的。从2010年到签订转让协议，被告的石场一直都处于停工未生产的状态。签订合同的时候，万春珠不在场，我问袁明克等人万春珠会不会同意卖，他们说不要紧，这是他们内部的事，他们会搞定。从签合同以后，我就把石场的手续变更了，变更为上高县富源矿业有限公司，手续办好了后，我付了160万给袁明克，还交了袁锦华和李尚明之前承包时欠的税收和之前石场应交给林业公安分局的罚款。2014年11月份李文德找我要过一次账，我又付了两万多元给李文德，对于其他剩余的转让款，由于袁明克、李文德等人内部没有结好账，我不好再付款了。
被告袁锦华、第三人王润明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20日，袁明克在汗（翰）堂镇有源村开办上高县汗堂有源袁明克采石场（以下简称袁明克采石场），并取领营业执照，采矿权人为袁明克，经营范围为矿产品、建筑材料、石灰石、矿石的加工销售。2007年，原告新余市南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代表万春珠与几被告认识后，准备合伙经营矿石生产经营生意。万春珠、袁明克、袁锦华、李文德协商一致决定在原告公司名下成立富源分公司，分公司投资总额为180万，各股东投资款及所占比例分别为：袁明克投资90万（其中袁明克以袁明克采石场作价10万，其余为现金出资），占总投资的50%，袁锦华投资18万，占投资总额的10%，李文德投资54万，占投资总额的30%，万春珠投资18万，占投资总额的10%。2007年4月20日，新余南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富源分公司作为原告的分公司，原告将其设立在总公司名下，并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分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由袁明克采石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到富源分公司名下，富源分公司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为袁明克，富源分公司负责人为巫细根。之后袁明克采石场办理了注销登记。2008年11月9日，富源分公司负责人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变更手续，由巫细根变更为袁明克。2008年4月22日，分公司（李文德、袁锦华、万春珠、袁明克）作为甲方，袁明克作为乙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承包合同》，达成如下协议：1、经全体股东同意由乙方中标承包富源分公司；2、承包期限3年，自2008年4月22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承包期满后如果要继续承包，必须经全体股东同意，并另行协商签订合同。在同等条件下乙方（袁明克）优先；3、每年交纳承包金额60万元……甲方富源分公司在合同上盖章，股东袁明克、袁锦华、万春珠、李文德在股东签字处签字，乙方袁明克在合同上签字。袁明克承包一个半月之后，由于经营处于亏损状态，经股东一致同意后，于2008年6月15日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李文德，并签订《协议书》，甲方（李文德）、乙方（袁明克）经协商一致，并经各股东同意，就富源分公司承包经营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经投资中标承包南方矿业公司富源分公司经营权，现自愿转由甲方承包经营。甲方应履行乙方与各股东签的合同……甲方李文德，乙方袁明克，其他股东万春珠、袁锦华，及翰堂镇政府代表在协议上签字。李文德在承包了一段时间后，由于经营处于亏损等问题未再继续承包。2009年4月26日，分公司作为甲方，袁锦华、李尚明作为乙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承包合同》，达成如下协议：1、经甲方同意乙方承包富源分公司的采石生产经营；2、承包期限为两年，自2009年5月1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承包期满后如要继续承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承包，签订新合同；3、第一年签订合同之日交承包金20万元购置挖机，第二年的承包金30万元整在4月30日前交纳。甲方富源分公司在合同上盖章，股东袁明克、袁锦华、万春珠、李文德在股东签字处签字，乙方袁锦华、李尚明在合同上签字。袁锦华、李尚明承包经营了一段时间后，矿场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承包费也没有付清给各股东，各股东均有转让矿场的意愿，并各自积极寻找买方，但由于价格等多种原因始终未形成一致的决议。矿场处于停工歇业状态。2010年5月份左右，第三人罗龙、王润明经人介绍，听说袁明克有个矿场要卖，于是找到袁明克等人协商，并最终确定175万元的购买款将其买下。袁锦华、李文德均同意该转让方案，但袁明克、袁锦华、李文德、罗龙、王润明均未将该决定告知万春珠。罗龙、王润明知道该矿场还有一个股东为万春珠，且在购买时询问其他股东有没有将这件事通知给万春珠，是否会产生问题，其他股东均表示没有问题。2010年6月12日，万春珠不在场且不知情的情况下，袁明克、袁锦华、李文德与罗龙、王润明签订《转让协议》，富源分公司作为甲方，罗龙、王润明作为乙方，约定如下：1、甲方将上高县翰（汗）堂镇有源村富源分公司龙毛坑矿山及设备以人民币175万元的价格转让其100%的股权给乙方；2、甲、乙方签订协议后，乙方先付人民币50万元给甲方，甲方负责将公司的所有证照（包括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证可证等证件）变更移交给乙方，变更的费用全部由甲方负责，所有证件移交后，乙方再付人民币110万元给甲方，余款人民币15万元待乙方正常生产一个月后付清给甲方……协议上甲方富源分公司盖章，袁明克、袁锦华、李文德在股东签字处签字，乙方罗龙、王润明签字。协议签订后，2010年6月25日，罗龙将该矿场在工商登记部门新注册成立为上高县富源矿业有限公司，并办理了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采矿许可证。法人代表人为袁明克（但袁明克未实际参与经营，仅仅是为了方便与地方沟通），采矿权人为袁明克。2011年，上高县富源矿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由袁明克变更为罗龙，采矿权人由袁明克变更为上高县富源矿业有限公司。公司一直实际生产至今。原富源分公司未办理注销登记。上高县富源矿业有限公司手续办好之后，罗龙支付了160万元价款给袁明克，且于2014年11月份左右在李文德的追讨下，向李文德支付了两万多元的价款，对于剩余转让款，由于被告与第三人未作结算，一直未付清。现原告以被告袁明克、袁锦华、李文德与第三人罗龙、王润明非法买卖其名下的富源分公司，且该转让行为没有通过全部股东同意为由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及赔偿原告损失90万元，起诉至法院要求解决。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关于被告是否无权处置属于富源分公司的问题：富源分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关系，从外部形式上看，富源分公司为原告名下的分公司，并在工商登记部门注册登记，双方为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从内部实质上看，富源分公司为万春珠、袁明克、袁锦华、李文德按比例共同出资成立，总公司实际未出资。分公司是否继续生产经营及选择对内或者对外承包的模式进行经营，收取多少承包费用等，均关乎分公司的命运，属于企业的重大经营决策事项，本案中从分公司成立后与各股东签订的几份承包合同来看，分公司的所有重大事宜均由李文德、袁锦华、万春珠、袁明克协商决定，总公司并未参与，证明该四位股东才是实际共同参与分公司经营活动的主体。本案中分公司符合合伙的性质，合伙是指两个以上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行为。因此，富源分公司虽然是登记为原告名下的分公司，但经营模式、财产、事务执行、利润分配均与总公司相脱离，而是自主经营，自负营亏，分公司实际是以合伙形式经营的企业，应根据事实认定企业的性质。富源分公司与原告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原告对分公司的财产没有处分权。因此原告以富源分公司是属于原告名下的财产故被告无权处分，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二、关于被告没有通过全体股东的同意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因而《转让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处分合伙企业不动产或转让合伙企业财产的，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本案中，李文德、袁锦华、袁明克在未征得共有人万春珠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第三人罗龙签订《转让协议》将富源分公司龙毛坑矿山及设备以人民币175万元的价格转让其100%的股权给罗龙、王润明，其转让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但是罗龙、王润明在签订合同时李文德、袁锦华、袁明克在场，且该三位股东明确表示另外股东同意，且签订合同时盖有富源分公司公章，手续齐全，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其有权处分，合同签订后罗龙、王润明已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转让的财产已经完成交付或者登记，第三人办理了新的工商登记手续，因此可以认定第三人为善意取得，本案中的转让协议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买卖合同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以被告没有通过全体股东的同意而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四、本案中富源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并未注销，股东万春珠与分公司其他股东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本院对于原告诉求被告袁明克、袁锦华、李文德与第三人罗龙、王润明于2010年6月12日签的《转让协议》无效，且被告袁明克、袁锦华、李文德与第三人罗龙、王润明赔偿原告损失9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新余市南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上诉费至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设于农行宜春市分行袁山大道分理处024401040000848账上，逾期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熊友明
代理审判员 余 婷
代理审判员 黄维劼
二０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喻斌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