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刑一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系被害人刘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被害人刘某丁之母。
诉讼代理人吕勇、韩新，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伟，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芝罘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鲲鹏，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志建，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烟检公诉刑诉（2014）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曰常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李某的诉讼代理人韩新，被告人李伟及其辩护人孙鲲鹏、王志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21日15时许，被告人李伟驾驶鲁A×××××号马自达轿车与朋友刘某乙一起，在烟台市芝罘区前进路“东方巴黎”西侧根雕王门口等候其女友时，被害人刘某丁驾车路过，以李伟欠其朋友钱为由，用拳击打坐在车里的李伟，并将其从车中拖出，与吴某、门晓辉、姜某等人一起对李伟拳打脚踢，李伟从裤兜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尖刀与刘某丁撕扯在一起，并用尖刀朝刘某丁胸部、背部、手臂等处连续捅、刺，致刘某丁受伤后逃离，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7时25分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丁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捅刺左前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被告人李伟作案后驾车逃离，2014年4月22日在栖霞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伟不计后果，持刀捅刺他人胸部、背部等要害部位，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李某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李伟赔偿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007520元。
被告人李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被告人李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李伟的行为属防卫过当；3、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有重大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1日15时许，被告人李伟陪女友王某到烟台市“三站批发市场”购买衣物，其将驾驶的鲁A×××××号马自达轿车停放在烟台市芝罘区前进路“东方巴黎”西侧“根雕王”门口，与同去的朋友刘某乙在车上等候王某。15时30分左右，被害人刘某丁驾车路过“根雕王”门口时，发现停在此处的李伟，即下车走到李伟驾驶室位置，以李伟欠其朋友钱为由，用拳击打坐在车里的李伟，并将李伟从车中拖出，与吴某、门晓辉、姜某等人一起对李伟拳打脚踢。在刘某丁等人准备把李伟塞进车里带走时，李伟从裤兜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尖刀与刘某丁撕扯在一起，并用尖刀朝刘某丁胸部、背部、手臂等处连续捅、刺，致刘某丁受伤后逃离，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7时25分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丁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捅刺左前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被告人李伟作案后驾车逃离，于2014年4月22日在栖霞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李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23193元、交通费等酌情计1000元，共计人民币24193元。李伟亲属自愿交纳赔偿款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采信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15时许，他在烟台市芝罘区“根雕王”店铺门外，看见四个小伙儿围着靠在黑色轿车驾驶室门上的男青年。一个挺高挺壮的小伙儿朝那名男青年的脸上打了两三拳，当场就把那名男青年脸打出了血，另外三个小伙儿也旁边踢踹那名男青年。后来，他看到被打男青年右手握一把刀，左手拽着高壮男子的衣服，高壮男子双手抓着持刀男青年的脖领，两人抱在一起，持刀男青年朝高壮男子的后背捅了两刀。高壮男子被捅后，其他几人开始向后退。高壮男子继续和男青年撕扯时，男青年又持刀朝高壮男子的胸腹部乱捅。他看见高壮男子左胸部、左腹部各中一刀。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15时30分许，他在烟台市芝罘区“根雕王”店铺门前看见四个小伙儿打一个小伙儿，被打的小伙儿手里拿着刀。他见状就打“110”报了警。
（3）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下午，他看见烟台市芝罘区“东方巴黎”西侧出口处的两栋楼之间发生打架事件，开黑色轿车的司机被一个胖小伙儿从车上拖下，胖小伙儿和另外几个人将司机嘴角、鼻子打出血。
（4）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下午，他陪李伟及李伟女友王某去三站买衣服，李伟把车停在东方巴黎最西侧北出口“根雕王”店铺门前，他和李伟在车上等王某。15时许，一个高壮男子突然打开车门把李伟拖下车，并和几个小伙一起殴打李伟。几个小伙儿把李伟往车里塞时，李伟一直用手撑在车门框上，并且右手拿了一把黑色刀面的刀。几个小伙夺刀时，李伟倒地。李伟站起来后，右手持刀朝那名高壮男子的左前胸部捅了一刀，几名小伙儿随后都跑了。那名高壮男子跑的时候一直用手捂着左前胸。李伟后来说用刀捅在高壮男子左肺部一刀，还朝后脖子划了一刀。案发现场只有李伟手里有刀。
（5）证人门晓辉的证言证实，刘某丁开车拉着他和姜某、吴某走到烟台市芝罘区“根雕王”店时，他看到刘某丁打完电话后下车走到一轿车处。刘某丁跟坐在驾驶室座位置的李伟说了一、二句话就朝车里面打了一拳，并在撕扯时把李伟从车里拖了出来。他和吴某见状就上前帮刘某丁。李伟下车就蹲在地上，他朝李伟的左胳膊打了一拳，还有人朝李伟的左胳膊踹了一脚。刘某丁想把李伟塞进车里拉走时，李伟反抗并持刀捅到刘某丁的脖子后面，后来又朝刘某丁的腹部捅了几刀。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刘某丁看到李伟的车后，经电话联系得知李伟欠他人钱物，遂把李伟从车上拖下并朝李伟面部打了两拳，把李伟打倒在车旁，门晓辉也打了李伟几拳。刘某丁在把李伟向车里塞准备拉走时，李伟挣扎反抗并掏出刀子将刘某丁捅伤。
（7）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刘某丁先将李伟拖下车并打了李伟，后在打斗过程中试图将李伟塞到车中拉走，李伟在反抗时掏出刀子捅在刘某丁后背几刀。
（8）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5时30分左右，刘某丁打电话说在三站看见李伟的车了，他说等他到了再说。他走在路上给刘某丁打电话时，刘某丁朋友接电话说刘某丁被人用刀捅伤，现在正往毓璜顶医院送。他马上给李伟打电话，问李伟是否把刘某丁捅伤了，李伟颤抖着说是。2014年3月中旬时，他和刘某丁吃饭时，刘某丁问怎么没看见李伟。他告诉刘某丁李伟不仗义，借了钱不露面了，用车也不来了。他就是顺口一说，并不是想让刘某丁向李伟索要欠款。他当时想找到李伟就是想问清为什么躲着不见他的原因，没想要钱。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李伟开车拉她到三站后，她去买东西了，后李伟打电话要她马上回家。她回家后得知，李伟在“东方巴黎”北门那边等她时，几个小伙儿上去围住他就打，这几人与吕某有关。后来，吕某给李伟发短信让李伟马上去医院。李伟和她、刘某乙跑到了蓬莱先到医院把李伟的伤口处理了一下，后住在苗仁皓安排的一家宾馆。第二天10时许，她们回到了栖霞李伟父母家，李伟父母得知情况后就劝李伟自首，李伟说问一下伤者情况再说。后来，警察赶到将李伟抓获。
（10）证人苗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份一天16时左右，李伟突然给他打电话说持刀捅了人，怕对方报复，要到他这躲两天。李伟来了后说对方没什么事，他就带李伟到医院包扎了伤口。第二天，李伟走时打电话说对方的人死了，他就让李伟赶快投案，再没管这事。
2、书证
（1）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林某于2014年4月21日15时42分报案至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西大街派出所。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李伟出生于1986年7月14日。
（3）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4月21日15时40分许，烟台市芝罘区公安局西大街派出所接报案人林某报案称，在烟台市芝罘区东方巴黎最西侧北出口“根雕王”店铺门口，有人打架，其中一人手中持刀。接警后，西大街派出所迅速出警，到达现场后对现场进行访问、勘验检查，得知被害人已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侦查人员经过调查确定了被告人李伟的身份，并于2014年4月22日在其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4）信息查询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伟因吸毒于2013年11月3日被行政拘留15日。
3、物证
衬衣一件、休闲鞋一双、裤子一条，折叠刀一把，当庭经被告人辨认，确系是其作案时所穿衣物及捅伤被害人所用的刀具。
4、鉴定意见
（1）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芝）公（刑）鉴（尸）字（2014）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丁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捅刺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2）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芝）公（刑）鉴（伤）字（2014）16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李伟面部及右手所受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
（3）烟台市公安局（烟）公（刑）鉴（法物）字（2014）939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从现场根雕下面，根雕西侧地面提起的试子上的可疑斑迹中及嫌疑人李伟咖啡色上衣左袖口处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血为刘某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刘某丁与刘某甲、李某夫妇具有亲缘关系，其亲缘关系似然比率为1.1001280×1011。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前进路1-094号根雕王门前，该为商业步行街，北侧为前进路，西侧为建设路，东侧为青年路。根雕王位于前进路西段南侧，西侧为水晶座居民楼，楼下为民兴陶瓷，运强摩托车商行。根雕王门面西北，门前西侧见一树型根雕，根雕下方地面见滴落状红色斑迹（已提取，编号为01），根雕西侧地面见滴落状红色斑迹（已提取，编号为02）。根雕王西侧一南北向过道，过道南头一东西向步行街。
6、辨认笔录
（1）被告人李伟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刘某丁就是其于2014年4月21日下午持刀捅刺的小伙儿，并辨认出了作案现场、作案工具。
（2）证人门晓辉、吴某、姜某分别从三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李伟就是持刀捅伤刘某丁的男子。
7、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伟对持刀多次捅刺他人的事实予以供认，与上述证据相吻合。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伟在遭到他人殴打后，不计后果，持刀朝他人身体连捅数刀，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李伟认罪态度较好，其亲属能赔偿被害人一定的经济损失，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重大过错，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伟的辩护人关于“本案被告人李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伟主观上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伟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伟在遭他人殴打时，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朝他人身体连捅数刀，且有二刀刺入胸腔，其后期的捅刺行为没有防卫意识，不应认定其行为属防卫过当，故对此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数额过高，超出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法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2029年4月21日止。）
二、被告人李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李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吴国岩
审 判 员 潘军岩
人民陪审员 张兴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徐国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