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通中行终字第0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教育局，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幸福路。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01423191-8。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小临，如东县教育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顾海华，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泰山路。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01423600-6。
法定代表人宫向阳，局长。
委托代理人於美，如东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袁新林，江苏琴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亚平因与如东县教育局、如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如东县人社局）行政批准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2）东行初字第00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亚平，被上诉人如东县教育局的委托代理人冯小临、顾海华，被上诉人如东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於美、袁新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79年7月按国家当时的相关政策，陈亚平因父亲退休而“顶招”为职工，被分配到如东县东屏小学任“工友”工作。1982年7月经如东县劳动局核定，转正定级为机关工人9级。自1980年8月至1993年7月陈亚平先后到如东县新建小学、如东县工农小学、如东县保林小学、如东县福亮小学工作。在此期间，陈亚平参加小学教师有关培训学习，先后取得了《小学教材教法进修结业证书》（数学学科）、《小学教师专业合格证书》、《小学三级教师（小学数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证书》、《小学二级教师（数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证书》、《小学三级教师职务聘（任）书》、《小学二级教师职务聘（任）书》。1993年8月陈亚平被调到如东县新光中学（原名如东县新光初级中学）从事会计工作直至退休。在此期间陈亚平先后取得了《小学教师资格证书》、《小学一级教师（数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证书》、《小学一级教师职务聘任书》。陈亚平自参加工作后一直享受事业单位工人工资待遇。2009年3月24日工资套改后确定陈亚平的岗位工资的类别岗位为中级工（技工四级）。2009年9月10日，如东县苴镇镇教育管理办公室为陈亚平办理了退休手续并报如东县教育局。2009年10月31日，如东县教育局同意陈亚平退休并向其发放了工人退休证，陈亚平从2009年11月起即领取退休工资。后陈亚平不服如东县教育局退休审批行为，向南通市教育局申请行政复议。2011年9月26日，南通市教育局作出通教复决字（201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如东县教育局批准陈亚平退休、颁发工人退休证的行为。
另查明，陈亚平曾于1985年7月14日在为学校外出采购物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股骨粉碎性骨折；1999年5月19日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致第二腰椎压缩性骨折。2001年11月28日，陈亚平所受事故伤害被认定为工伤，后于2002年3月26日被评定为工伤六级。陈亚平两次受伤治疗结束后，仍在原工作单位工作，享受原工资待遇未变。
陈亚平为享受教师工资待遇及工伤待遇，先后多次向有关单位、部门口头及书面信访，如东县教育局、如东县人事局、如东县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信访条例》的规定，对其信访事项分别作出答复、复查及复核意见，认为陈亚平自1982年7月转正为机关工人后，虽然曾实际从事教学工作，却因学历达不到聘干条件而未能取得教师身份，仍属工人编制，故应按事业单位工人标准进行基本工资套改。
后陈亚平于2009年10月7日向如东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资及工伤待遇争议仲裁。2009年12月7日，如东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书认为，1、申请人身份性质为事业单位工人，按照现行工资政策，应按事业单位工人工资标准进行核定，享受事业单位工人工资待遇。2、申请人虽然根据东职改（1987）25号文件，按以工代技人员参加评聘了相关专业技术职务，但该文件同时明确以工代技人员评聘专业技术职务，其身份不变，仍为工人性质。因此申请人虽持有小学一级教师任职资格证书，并不代表取得了干部身份。3、申请人虽然从事过教学工作，但并未取得聘用干部身份。4、根据1994年4月25日市委常委扩大会议通过的《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改实施中若干具体问题的答复口径》，机关、事业单位工人中，未经有权部门批准为聘用干部的工人虽然在干部岗位上工作，也均按本单位的工人参加套改。裁决书据上述理由裁决驳回陈亚平要求享受小学教师待遇等仲裁请求。
陈亚平对仲裁裁决书不服，于2010年1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于2010年12月17日作出（2010）东洋民初字第0063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按国家当时的政策规定，陈亚平“顶招”而被招录为学校职工，转正后确定为事业单位工人，由于其学历原因，一直未能改变事业单位工人身份，属工人编制性质，享受事业单位工人工资待遇。陈亚平在小学、中学工作期间虽然取得了小学教师资格证书、小学教师职务聘书，但其工人身份没有改变。现陈亚平要求享受小学教师工资待遇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并驳回陈亚平该项诉讼请求。陈亚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
还查明，陈亚平身份证记载的出生日期为1949年12月1日，其人事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日期为1949年9月18日。档案记载其为初中学历。审理中，原审法院多次组织协调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的。……江苏省《关于办理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审批工作中有关问题的答复口径》规定，工作人员退休年龄的确定，根据中组部、人事部、公安部组通字（1990）24号文件规定，应以居民身份证和本人档案记载出生日期为准。居民身份证同本人档案记载的出生日期完全不一致的，应会同常住户口所在地户口登记机关进行查证核实，按干部管理权限最后核定，原则上以人事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日期作为计算退休年龄的依据。江苏省《关于普遍实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人退休、退职由主管局办理。南通市人事局《关于规范机关事业单位退休管理有关问题的意见》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单位应及时为其办理退休（职）手续，经主管部门审核后，按工资管理渠道分别报所在地党委组织部门、政府人事部门核准。陈亚平身份证记载的出生日期与其人事档案中的记载不一致，根据其人事档案最早记载的出生日期，至2009年10月31日陈亚平已经年满60周岁，应当退休。2009年9月10日，如东县苴镇镇教育管理办公室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并报如东县教育局审核。10月31日，如东县教育局同意陈亚平退休并向其发放了工人退休证，经核准陈亚平从2009年11月起领取退休工资。如东县教育局、如东县人社局同意陈亚平退休符合上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东县教育局核准陈亚平按工人身份退休是否恰当、陈亚平是否可以享受教师退休工资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资格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资格条例实施办法》等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国家实行教师资格制度，中国公民凡遵守宪法和法律，热爱教育事业，具有良好的思想品德，具备法律规定的学历或者国家教师资格考试合格，有教育教学能力，经认定合格的，可以取得教师资格。同时，国家实行教师职务与教师资格分离制度。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应当从具备教师资格的人员中聘任教师，被聘任为教师的才享受教师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30条规定：“教师退休或者退职后，享受国家规定的退休或者退职待遇。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适当提高长期从事教育教学工作的中小学退休教师的退休金比例。”陈亚平按我国当时的政策规定“顶招”为学校职工，转正后确定为事业单位工人，其工作期间虽然取得了小学教师资格证书、小学教师职务聘书等资格证书，但其自1993年8月至退休，一直担任会计工作，并未在教师岗位工作。同时由于陈亚平只有初中学历等原因，一直未能改变其事业单位工人身份。近年来，陈亚平为享受小学教师工资待遇等事项多次向相关部门信访未果后，又申请人事争议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陈亚平为事业单位工人，属工人编制，应享受事业单位工人工资待遇。陈亚平的身份已经人事仲裁及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如东县教育局核准陈亚平以工人身份退休并未改变生效判决对陈亚平身份的认定。如东县教育局作为陈亚平工作单位的主管部门，对陈亚平身份认定的行为不属行政诉讼审查的范围。陈亚平虽取得小学教师资格证书，但并未被聘任为教师，未实际从事教学工作，不应享受教师待遇。如东县教育局在陈亚平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依据陈亚平事业单位工人的身份同意其以工人身份退休符合法律及政策规定，如东县人社局基于陈亚平工作单位的主管部门如东县教育局及法院生效判决对陈亚平事业单位工人身份的认定，按工资管理渠道核准陈亚平享受工人退休工资待遇并无不当。
综上，陈亚平的诉讼请求既缺乏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和政策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亚平要求撤销工人退休证及退休证上关于原职务所作的固定工、中级工的认定，重新向其颁发教师退休证并按教师的工资待遇标准发放退休工资的诉讼请求。
陈亚平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其持有的教师聘任书，应当认定其具有教师资格，享受教师待遇。2.其一直从事教学工作或教辅工作，并有相应的教龄津贴证明其教师身份。3.如东县教育局提供的证据材料存在明显错误及自相矛盾之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如东县教育局答辩称，1.其于2009年10月份同意陈亚平退休并发放退休证是履行职能，2009年10月其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同意陈亚平退休。2.其对陈亚平按照工人身份退休是依法作为，而且该行为不可诉，陈亚平最高学历为初中，且一直未取得干部身份，没有在教师岗位上从事工作，如东县相关部门一直将其纳入事业单位工人管理。其无权擅自改变陈亚平的工人身份。3.陈亚平几十年来一直按照工人的身份标准享受薪资待遇，其依据苏人通（2006）331号文件精神审核了陈亚平的退休待遇，陈亚平在职时没有资格享受教师工资待遇，退休当然也不可能。陈亚平曾起诉至如东县人民法院要求补发教师工资待遇，被法院驳回。因此，陈亚平只能享受工人待遇。4.陈亚平的主要理由是其从1993年开始到退休一直有学校或者县教办发的教师聘任书，该教师聘任书仅仅是技术职称证书，并非聘任合同，即使该聘任书真实，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请求维持原判。
如东县人社局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程序均合法。2.同意如东县教育局的答辩意见。3.到目前为止，我县对事业单位人员的管理还是身份管理，岗位聘任到目前为止尚未完成，陈亚平在退休之前的身份一直是职工，而没有被聘为干部，故只能按照职工的身份确定其工资，按照退休前的工资确定其退休工资。
在陈亚平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后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案卷中陈亚平的行政起诉状，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如东县教育局、如东县人社局就陈亚平退休工资待遇所作审批行为，责令其依照“苏人通（2006）332号”、“苏人通（2006）331号”文件的规定，重新按教师标准审批确定陈亚平的退休工资待遇。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陈亚平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撤销工人退休证及退休证上关于原职务所作的固定工、中级工的认定，重新向其颁发教师退休证并按教师的工资待遇标准发放退休工资。结合如东县教育局、如东县人社局在原审中提出的抗辩理由，本案关键的争议焦点是，陈亚平系工人身份还是教师身份；如东县教育局认定其工人身份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法规等依据；如东县人社局核准陈亚平工人退休工资待遇是否恰当。
关于陈亚平是工人身份还是教师身份问题。陈亚平系于1979年7月按照我国当时的相关政策，由于其父亲退休而“顶招”为职工。根据档案资料记载，其属于事业单位工人并享受相应的工人工资待遇。虽然其先后取得了《小学教材教法进修结业证书》（数学学科）、《小学教师专业合格证书》、《小学三级教师（小学数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证书》、《小学二级教师（数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证书》、《小学三级教师职务聘（任）书》、《小学二级教师职务聘（任）书》，并持有《小学教师资格证书》、《小学一级教师（数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证书》、《小学一级教师职务聘任书》，但未有档案记载其身份已转变为聘用干部身份，故仍然认定陈亚平属于事业单位工人身份。
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而生效的如东县人民法院（2010）东洋民初字第006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陈亚平在“顶招”后一直享受事业单位工人工资待遇。2009年12月7日如东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亦确认陈亚平的身份性质为事业单位工人，应按事业单位工人工资标准进行核定，享受事业单位工人工资待遇。因此，原审认定陈亚平属于事业单位工人身份并不属于事实错误。
关于如东县教育局认定其工人身份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法规等依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资格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资格条例实施办法》等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国家实行教师资格制度。中国公民在符合相关条件，且具备法律规定的学历或者国家教师资格考试合格，有教育教学能力，经认定合格的，可以取得教师资格。同时，国家实行教师职务与教师资格分离制度。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应当从具备教师资格的人员中聘任教师，被聘任为教师的才享受教师待遇。本案中，陈亚平虽然取得了小学教师资格证书、小学教师职务聘书等资格证书，但由于其学历仅为初中等原因，导致其未能从事业单位工人身份转变成教师身份，上述生效的法律文书对此已经分别予以确认。故如东县教育局认定陈亚平属于事业单位工人身份具有相应的事实、法律法规等依据。
关于如东县人社局核准陈亚平工人退休工资待遇是否恰当问题。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的规定，事业单位的工人，在男年满60周岁后，应该退休。江苏省《关于普遍实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人退休、退职由主管局办理。南通市人事局《关于规范机关事业单位退休管理有关问题的意见》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单位应及时为其办理退休（职）手续，经主管部门审核后，按工资管理渠道分别报所在地党委组织部门、政府人事部门核准。本案中，在陈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其所在单位为陈亚平办理了事业单位工人退休手续，并经主管部门即如东县教育局审核后，按工资管理渠道报如东县人社局核准，如东县人社局在依据相关档案资料以及陈亚平工作单位的主管部门如东县教育局进行审核的基础上，按照工资管理渠道核准陈亚平享受事业单位退休工人工资待遇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该核准行为恰当。
综上所述，陈亚平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法规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亚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松平
代理审判员 郁 娟
代理审判员 顾春晖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祺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