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草塔镇兴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诸暨市草塔镇兴隆村。法定代表人：沈寿欢，该经济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驰，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彬，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六民，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上诉人诸暨市草塔镇兴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兴隆村）因与被上诉人沈彬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商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隆村的法定代表人沈寿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驰，被上诉人沈彬的委托代理人沈六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隆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沈彬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沈彬并未承揽兴隆村内工程。1.原判据以裁判的主要依据是发票与完税证明，但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值得怀疑，一审法院未查明沈治民和沈役江签字的时间，如果二人签字是在离任之后，显然不能认定为可以代表兴隆村。该两人同意支付该笔款项，发票的原件应当保存在兴隆村，时任村主任、书记的沈治民和沈役江也应将承揽款支付给沈彬，但事实上原件仍在沈彬处，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兴隆村有理由怀疑发票上的签字是二人离任后所签，这也与沈役江在纪委找其谈话时提到的当时其认为不符合报销手续相印证。另外，本案中提到的挖机是沈彬的姐夫沈六民的，而沈六民与沈治民系兄弟关系，沈六民与沈役江系堂兄弟，故原判通过该二人的签字即代表兴隆村进行金额确认是错误的。2.原判据以裁判的另一份依据是杨伟祥签字的93份收款收据以及由沈役江以杨伟祥名义代签的收款收据，但是首先杨伟祥无权代表兴隆村进行确认，而杨伟祥也在纪委谈话时陈述均是在2012年3、4月份一次性所签，部分为沈役江所签，而沈彬陈述工程发生时间是在2012年2月至2013年间，故之前一次性签完存在虚报工程量的嫌疑。而庭审中沈彬陈述村委会对工时是不计的，也没有派人监督，兴隆村负责记录的是沈六民、沈治民的亲兄弟沈爱民，杨伟祥也陈述签字时未细看，故收款收据所记载的内容是否客观真实值得怀疑。沈彬辩称，具体工程款支付时间以税务机关开出的发票时间为准；沈六民与沈役江确实是堂兄弟，是隔了几代的远亲，而沈役江与兴隆村的书记沈寿欢是表兄弟，关系更近；沈六民、沈治民、沈爱民确系亲兄弟，但沈爱民只是管挖机的。要求在原判基础上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沈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隆村支付所欠工程款计262968.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3年间，沈彬曾为兴隆村挖水库、修路、挖防火带等，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沈彬提供了以兴隆村的原财务监督员杨伟祥名义签名的工时单共计220份（93份系杨伟祥本人签字，127份在杨伟祥授意下由原兴隆村书记沈役江代签），共计1907.5小时，拖车费1250元。2013年1月9日，沈彬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一份（价值249415元），发票上载明系挖机工资，沈彬为此缴税13543.23元，发票与完税证上均由原兴隆村村主任沈治民签署“同意支付”字样，并由沈治民、沈役江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工程量的确定和工时单价的认定问题。就工程量的确定，认可沈彬提出的计算方法，理由有：1.发票与完税证明均由时任村主任与书记签字确认；2.兴隆村虽辩村工程量存在夸大，但未提供计算依据，且事实上目前工程量无法鉴定；3.杨伟祥签字确认并核实的收款收据虽仅93张，但其他收款收据均由时任书记的沈役江代签。就工时单价的认定问题，从发票载明的情况可以认定兴隆村已确认为130元/小时，兴隆村辩称为110元/小时，无证据证明。综上，兴隆村应支付给沈彬的挖机款为262958.23元。兴隆村辩称挖机不是沈彬所有而是沈六民所有，但沈六民本人在庭审中对沈彬主张债权并无异议，且相关票据也载明系沈彬，故对兴隆村的这一辩称不予采纳。兴隆村提出挖机承揽工程未经村两委会讨论及招投标，但兴隆村不能以其内部操作违规为由否定合同效力。据此，判决：一、兴隆村应支付沈彬挖机承揽款262958.23元，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沈彬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22.50元，由兴隆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除将一审认定的拖车费1250元纠正为1450元外，其余事实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二审案件应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沈彬二审中要求计算其主张的承揽款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因其一审中未提出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经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如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则如何认定承揽报酬的数额。关于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在二审庭审中，兴隆村承认沈彬曾承揽过相关工程，只是欠款没有沈彬主张的那么多。而兴隆村在上诉时也提出沈彬夸大工程量的上诉理由，表明事实上兴隆村也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因此，本院对于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承揽报酬数额的确定问题。沈彬作为承揽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为此，沈彬提供了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联、记账联各一份）、税务机关的完税证等证据，上面明确载明兴隆村为付款方，沈彬为收款方，款项内容为“挖机工资”249415元，已缴税额为13543.23元；时任兴隆村书记沈役江、主任沈治民在上面签署“同意支付”字样。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兴隆村应支付给沈彬发票和完税证上所载款项的事实。同时，沈彬还提供了收款收据、建设项目验收表、防火通道实测数据、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承揽工作发生的事实。兴隆村否认承揽报酬的数额，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反驳。其提供的气象证明可以说明，沈彬所提供的收款收据中部分施工日期有下雨现象，有3天下雨量还达到了暴雨等级，12天达到了大雨等级，但兴隆村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大雨、暴雨情况下不可能存在挖机作业情形，沈彬也陈述下雨与挖机作业无关。另外，兴隆村还提供了纪委部门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调查笔录。该些调查笔录中的相关人员谈话内容与其在法庭作证过程中，在具体细节，如签字日期、签字方式、现场监督有无等内容存在一些矛盾，但从证据认定规则的角度，显然不能以调查笔录中的谈话内容直接否定法庭作证时陈述的证言，或以法庭作证时的陈述直接否定调查笔录中的谈话内容。调查笔录中的谈话内容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沈彬提供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和完税证的证明力。但是，本院综合本案证据认为，兴隆村提供的气象证明、各证人证言在对承揽事宜、过程等细节方面的矛盾陈述、收款收据均系一天形成等情况，虽削弱了前述建筑业统一发票和完税证的证明力，但结合时任兴隆村书记、主任在发票和完税证上签署“同意支付”字样、沈彬确有承揽兴隆村有关工程项目、签字确认收款收据的均系当时有权代表兴隆村讼争事项确定之人员，又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等诸多情形，兴隆村也未提供反证证明沈彬主张的工程项目并非其完成或完成实际工作量等情事，沈彬所提供的证据仍然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至于兴隆村上诉中提出的沈六民与沈役江、沈治民之间的亲戚关系，也不能否定讼争承揽款项的真实性。因兴隆村事实上并未向沈彬支付承揽款项，故建筑业统一发票等原件保留在债权人处亦符合情理。如果确实存在兴隆村所称的相关人员存在串通骗取村集体资产的情况，完全可以寻求刑事等其他途径予以救济；至于当时兴隆村内部是否存在决议、书记和主任是否越权等，均属兴隆村内部事宜，如以此否定沈彬的承揽报酬，显然对相对人不公。综上，兴隆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唯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规定向当事人告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内容，本院予以纠正并增加告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原判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245元，由上诉人诸暨市草塔镇兴隆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小梁代理审判员  薛飞飞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