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宇飞。
委托代理人缪长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生。
委托代理人朱建梅。
委托代理人马兵华，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欣欣。
委托代理人施建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镇福寿路399号。
负责人丁远祥，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
法定代表人许坚，该公司总裁。
上诉人夏宇飞因与被上诉人朱玉生、夏欣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如皋支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3）皋搬民初字第0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受理后，于2014年3月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宇飞及其委托代理人缪长友，被上诉人朱玉生的委托代理人朱建梅、马兵华，被上诉人夏欣欣的委托代理人施建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人保如皋支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本院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22日10时50分左右，夏欣欣持C1证驾驶苏M×××××号小型轿车沿新王石线由南向北行至如皋市搬经镇万焦线交叉路口时，所驾车辆左前部碰撞由朱玉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右前部，致朱玉生受伤，两车损坏。苏M×××××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陈辉煌，实际所有人为夏宇飞，该车已在人保如皋支公司投保了2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2年6月6日起至2013年6月6日，该车未投保交强险。2012年11月29日，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因无法查清来车方向，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事发当天，朱玉生至如皋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右尺骨鹰嘴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并右下尺桡关节脱位、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锁骨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液气胸、颅脑外伤、脑挫裂伤伴蛛血、多处皮肤挫裂伤。2012年11月22日，朱玉生治愈出院。出院医嘱：门诊随诊，骨折愈合后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等。朱玉生为此花去医疗费88318.16元。2013年1月17日，朱玉生至如皋市博爱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418元。综上，共花去医疗费88736.16元（其中紫金公司垫付71721.89元）。2013年5月13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受如皋法院委托对朱玉生的伤残程度、休息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认为：1、朱玉生交通事故致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右尺骨鹰嘴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并右下尺桡关节脱位、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锁骨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伴液气胸、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膜下积液、多处皮肤挫裂伤；其肋骨骨折评定为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右肩肘腕关节活动障碍评定为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朱玉生需休息6个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2个月；营养期限2个月。朱玉生为此花去鉴定费1640元。2013年7月24日，朱玉生诉至如皋法院，要求夏欣欣、夏宇飞、人保如皋支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16802.33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国家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九条规定，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中，夏欣欣驾驶的苏M×××××号小型轿车与朱玉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因该起事故的来车方向无法查清，故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做出了事故证明。因事故发生道路为禁止通行道路，夏欣欣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应明知禁止通行而未遵守交通标志指示肆意在该道路上通行，且对路面疏于观察，发现情况未采取有效措施确保安全，朱玉生在禁止通行的道路上通行，对路面疏于观察，发现情况未采取有效措施确保安全，又因夏欣欣驾驶的机动车，相对于朱玉生驾驶的非机动车危险性较高，故综合考虑朱玉生与夏欣欣的过错和所驾车辆的危险性大小，朱玉生应对该起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夏欣欣应对该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朱玉生因该事故所致损失，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但本案肇事车辆车主夏宇飞未投保交强险，肇事车辆系夏欣欣借用，故对于朱玉生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应由作为投保义务人的夏宇飞承担赔偿责任，夏欣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因朱玉生驾驶的系非机动车车，夏欣欣驾驶的系机动车，夏欣欣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由夏欣欣承担80%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朱玉生自负。又因苏M×××××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如皋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人保如皋支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金额范围内对朱玉生交强险范围外的由夏欣欣承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如皋支公司辩称朱玉生主张的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19519.53元，并已委托鉴定，但未能举证证实其与夏宇飞就非医保用药的免责条款的约定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也未举证证实用药超出的非医保用药的替代用药的范围、价格，且人保如皋支公司提供的鉴定报告系单方委托鉴定，故法院对人保如皋支公司辩称的扣除非医保用药不予采纳。
对朱玉生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88736.16元、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70283.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500元、车损2000元、公估费200元，合计182059.68元。夏宇飞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1983.52元，夏欣欣对夏宇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夏欣欣已赔偿的9000元，夏宇飞、夏欣欣还应连带赔偿92983.52元。对朱玉生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80076.16元，由人保如皋支公司赔偿64060.93元（80076.16×80%）。因事故发生后，紫金公司已为朱玉生垫付了71721.89元，且朱玉生、夏欣欣、夏宇飞均表示同意赔偿款优先支付紫金公司，故该款项优先支付给紫金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夏宇飞赔偿朱玉生101983.52元，夏欣欣对夏宇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夏欣欣已赔偿的9000元，夏宇飞实际再应赔偿朱玉生92983.52元，夏欣欣对夏宇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人保如皋支公司赔偿朱玉生64060.93元；其余损失，朱玉生自负。二、紫金公司已为朱玉生垫付的71721.89元，从夏欣欣、夏宇飞、人保如皋支公司的应赔款中优先返还给紫金公司71721.89元，即人保如皋支公司应赔款64060.93元直接返还给紫金公司，夏欣欣、夏宇飞应赔款92983.52元中优先返还紫金公司7660.96元。三、驳回朱玉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0元，鉴定费1640元，合计3120元，由朱玉生负担870元，由夏欣欣、夏宇飞负担2250元。
宣判后，上诉人夏宇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该起事故的实际驾车人是夏欣欣，且在借车时自己已告知夏欣欣该车没有保交强险，本人没有对受害人实施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朱玉生答辩称，不管夏宇飞在借车时有没有告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因为他没有为该车投保交强险，所以对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都应承担赔偿责任，侵权人夏欣欣应与夏宇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夏欣欣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如皋支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公司均未答辩。
二审中，夏宇飞向本院提交了证人陈某和夏某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夏宇飞当时已明确告知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并拒绝将车借给夏欣欣。本院审查认为，该两份证言仅表述夏宇飞当时告知了夏欣欣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没有表述夏宇飞明确拒绝借车或者夏宇飞对夏欣欣自行拿钥匙开车进行了有效的阻止，不能证明夏宇飞系拒绝借车，而且该两证人没有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夏宇飞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由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案涉车辆系夏宇飞出借给夏欣欣使用，夏宇飞作为投保义务人没有履行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夏欣欣明知该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仍上路驾驶，两人都存在违法行为，是导致受害人朱玉生不能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的共同原因，所以，夏宇飞和夏欣欣应当对朱玉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判决并无不当。我国实行机动车交强险制度，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不再讨论侵权责任，不再区分机动车是由谁驾驶的以及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大小，而是要看导致被侵权人不能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的原因是由谁造成的，本案中，夏宇飞未投保交强险的行为显然使朱玉生的该部分利益受到损害，因此，夏宇飞认为自己不是实际驾车人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夏宇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上诉人夏宇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李 正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