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6民再16号
原审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荣，又名黄云，务农。
委托代理人唐丽。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权，石阡县环保局驾驶员。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国强，个体工商户。
原审上诉人黄昌荣与原审被上诉人陈红权、向国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03年6月16日作出（2003）铜中民终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3月19日作出（2016）黔06民申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黄昌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唐丽，原审被上诉人陈红权、向国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3年1月，一审原告黄昌荣向石阡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01年2月，陈红权雇请黄昌荣为其开车拉沙，同年5月，陈红权叫向国强与黄昌荣共同开车。同年6月17日中午，黄昌荣与向国强、徐江一起坐车去沙场，向国强驾驶车辆。途中发生翻车事故，造成黄昌荣受伤，经石阡县公安局伤残评定为一级伤残，在医院住院治疗40余天后陈红权不再过问，黄昌荣被迫出院回家疗养，特起诉要求陈红权、向国强赔偿：医药费20500元，误工费675元，护理费675元，伤残者生活补助费21831.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9600元，母14300元），残疾者用具费5000元，出院后护理费20000元，共计92661元，黄昌荣自愿放弃12661元，只起诉80000元。庭审中增加出院后护理费50000元及精神损失费20000元、后期治疗费（未提出金额）。上述费用共计150000元。
石阡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2月，陈红权雇请黄昌荣开车，在沙场拉沙，陈红权每月支付黄昌荣600元工资。黄昌荣在给陈红权开车拉沙过程中认识了向国强，向国强在黄昌荣的指点下学习开车。2001年6月17日中午黄昌荣、向国强、徐江三人从老屋基徐江家吃饭后，由向国强驾车前往沙场，黄昌荣坐在旁边进行指点，途中发生翻车事故，造成黄昌荣严重受伤。经石阡县公安局评定为一级伤残。事故发生后陈红权、向国强积极将黄昌荣送往医院治疗，共住院治疗43天，陈红权共支付医疗费、交通费人民币10413.60元。事后当事人未及时报案，公安交警部门没有对该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
石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黄昌荣明知自己没有驾照，主动为陈红权开车并教其他人开车；被告向国强无证驾驶机动车辆，被告陈红权雇佣没有驾驶证的黄昌荣从事运输，三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的规定，黄昌荣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即50%的责任；向国强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即30%的责任；陈红权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即20%的责任。一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参照贵州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关于印发2001年度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数据的通知》，认定黄昌荣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者生活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50264.80元，黄昌荣自行承担25132.96元。石阡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3月17日作出（2003）石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向国强赔偿黄昌荣15079.44元，二、被告陈红权赔偿黄昌荣10052.96元；三、驳回黄昌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524元，由黄昌荣承担762元，陈红权承担304.80元，向国强承担475.20元。
黄昌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黄昌荣受雇于车主陈红权，其行为是在车主的指点下实施，向国强驾驶该车也是车主安排的，是向国强无证驾驶导致事故，黄昌荣在事故中没有过错。2、一审医疗费计算不当。医疗费发票中包括受害人亲属支付的5000元，该款应予计算。陈红权提供的医疗发票中包括徐江、向国强的医疗费，该费用不应算作黄昌荣的费用。3、一审未计算黄昌荣出院后的护理费不当。黄昌荣为一级伤残，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应考虑出院后护理费。
陈红权、向国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一审划分的责任承担比例不当。车主陈红权雇请无驾驶证的黄昌荣为其开车，且疏于监管使其无驾驶证的内弟向国强也参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黄昌荣受伤，陈红权应承担主要责任，即50%的责任；向国强无驾驶证参与驾车，并在驾车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伤，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即25%的责任。黄昌荣无驾驶证而受雇为他人开车，并在肇事当天主动教向国强学习驾车，使无驾驶证的向国强得以参与驾车而发生事故，黄昌荣自己有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一定责任，即承担25%的责任。陈红权对向国强承担的赔偿部分负连带责任。黄昌荣提出自己无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赔偿出院后的护理费问题，《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没有明确规定此赔偿项目，且黄昌荣未提供出院后确需护理及护理等级、护理期限的医院证明，同时一审已判决赔偿黄昌荣的残疾者生活补助费，故一审未支持出院后的护理费并无不当。黄昌荣上诉提出医疗费少认定5000元及医疗发票中包含有其他人的医药费，经查不是事实。黄昌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改判。本院作出（2003）铜中民终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决定；二、黄昌荣受伤致残所产生的各项费用损失共计50264.60元，由陈红权承担25132.30元，向国强承担12566.15元，其余由黄昌荣自行承担，陈红权对向国强的前述赔偿义务负连带责任。三、维持原判主文第三项内容。一审诉讼费1524元，二审诉讼费1324元，合计2848元，由陈红权负担1424元，向国强、黄昌荣各负担712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黄昌荣称，1、黄昌荣没有与向国强一同驾驶，事故发生后，陈红权与向国强有条件报案而未报案，对事故的发生黄昌荣没有过错。2、黄昌荣的伤残为一级，要求按2015年的标准计算费用，提出护理费、残疾补偿金、残疾者用具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29464.2元。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上诉人黄昌荣明知自己没有驾照，仍为陈红权开车，并教原审被上诉人向国强开车；原审被上诉人向国强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证，仍然驾驶机动车辆；原审被上诉人陈红权雇佣没有驾驶证的黄昌荣从事运输驾驶，三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的规定，均有过错，本院（2003）铜中民终字第161号民事判决确定陈红权承担50%的责任，黄昌荣及向国强各自承担25%的责任，划分比例得当，再审予以确认。
对于黄昌荣起诉提出的赔偿项目，1991年《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损害赔偿的项目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者生活补助费、残疾用具费、丧葬费、死亡补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和财产直接损失”。本院二审判决支持了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残疾者生活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对已判决支持的部分不再变动。原判未支持黄昌荣的精神损失费、残疾者用具费及出院后护理费错误，再审予以纠正。对于黄昌荣在原审中提出的出院后20年的护理费70000元问题。因为黄昌荣之伤为一级伤残，属于终身需要护理的情形，其提出的出院后护理费70000元没有超出贵州省交通总队“关于2001年度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数据的通知”的赔偿标准，应予支持。对黄昌荣提出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由于黄昌荣受伤后无自理能力，给其带来终身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对黄昌荣提出的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对于黄昌荣在原审中提出的残疾者用具费5000元，因黄昌荣伤情严重，确实需要依赖轮椅提高生活质量，虽然黄昌荣在起诉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购买了残疾者用具，但在后来的诉讼中提供了购买的证据，故对该费用应予支持。
对于黄昌荣再审提出按2015年的标准计算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原则，再审民事案件应当适用行为时的法律来评判原生效判决是否正确，审理中应该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进行，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应当以原审诉讼请求为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的规定，黄昌荣的再审请求不得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黄昌荣在原审时只提出了150000元的赔偿总额，再审审理范围应当以黄昌荣原审诉讼请求为限。故对黄昌荣再审提出按2015年的赔偿标准计算费用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其再审提出残疾补偿金的问题，原判已经判决支持该费用，故对黄昌荣再审提出该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黄昌荣出院后护理费70000元、残疾者用具费5000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95000元，按照原审划分的责任承担比例，由陈红权承担50%，为47500元，向国强承担25%，为23750元，黄昌荣自己承担25%，为23750元。原（2003）铜中民终字第16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未予支持黄昌荣的出院后护理费、残疾者用具费及精神抚慰金不当，再审予以加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1991年《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03）铜中民终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主文及案件受理费负担决定；
二、加判由陈红权赔偿黄昌荣出院后20年的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45000元，由向国强赔偿黄昌荣出院后20年的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23750元。
三、驳回黄昌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红芳
审判员 敖天德
审判员 向 俊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田维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