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渝二中法环刑终字第00001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高东，绰号李东儿，男，1988年7月5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4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奉节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4年5月19日被取保候审。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高东、王某某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万法环刑初字第000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高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谭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高东、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5月上旬，经营木材加工厂的刘经学向被告人李高东提出购买木料，李高东便邀约被告人王某某一起砍树，赚的钱平分。先砍李高东家小地名“徐家槽”自留山上的树，李高东与王某某联系工人进行了砍伐，所砍伐的林木由李高东请的驾驶员吴显艮、刘青松及刘经学请的驾驶员运到刘经学的加工厂出售，得款15000元，应付5000元本钱。经王某某现场指认，重庆市林业规划设计院勘验，砍伐该处华山松264株、马尾松19株，立木蓄积共计50.0778立方米。
2013年5月中旬，李高东、王某某找人砍伐了其以1500元购买太和土家族乡金子村9组李德谷家小地名“杨家包”的林木。李高东购买电锯一把交给王某某用于砍树。经王某某现场指认，重庆市林业规划设计院勘验，砍伐该处华山松108株、马尾松12株，立木蓄积共计19.0052立方米。
2013年5月下旬，李高东与王某某以2000元购买太和土家族乡金子村2组刘益均小地名“水井包”的林木，并各自找人砍伐。经王某某现场指认，重庆市林业规划设计院勘验，砍伐该处华山松93株、马尾松13株，立木蓄积共计17.7575立方米。此次砍伐的林木与砍伐的李德谷家的林木一起运输，王某某请了驾驶员万正刚运输，在运输中被太和乡林业站按5立方米处罚1500元罚款，同时李高东喊的驾驶员刘青松、江辉、向令运输的三车林木被没收蓄积有30.171834立方米。太和土家族乡林业站到砍伐现场没收李高东、王某某尚未运走的5车林木蓄积25立方米。
李高东、王某某砍伐上述林木均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出售滥伐的林木违法所得共计33000元，李高东分得23800元，王某某分得9200元。
2014年5月19日上午10时许，王某某至奉节县公安局投案，对其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伙同李高东在奉节县太和乡金子村砍伐林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014年9月13日，王某某作出书面承诺并与奉节县太和土家族乡金子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约定，在今年岁末春首至次年岁末春首的植树季节自购树苗进行补植，达到成活率95%，由金子村民委员会验收。奉节县太和土家族乡林业站自愿对其补植进行监督。
原判认定上述指控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身份信息、抓获经过、林权证、太和土家族乡森林管护台账、记码单、奉节县太和土家族乡林业站情况说明、关于太和土家族乡森林管护台账扣押李高东木料方量的情况说明、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缴款通知书、承诺书、协议书、太和土家族乡林业站情况证明、证人李某某、缪某某等的证言、被告人李高东、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重庆市林业规划设计院现场勘查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等。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高东、王某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任意采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李高东、王某某结伙作案是共同犯罪。李高东、王某某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关于李高东的辩护人提出现场勘验报告系无司法鉴定资质的重庆市林业规划设计院作出，其结论不予认可的辩护意见。本案的现场勘验报告不是鉴定意见，应属于专门知识的人员作出的检验报告，滥伐林木的立木蓄积由具有林业高级工程师、林业助理工程师依据专门知识计算而来，本勘验报告不是司法鉴定机构作出，故其对于该证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勘验报告经依法委托，由具有相应专业知识的人员出具，内容客观真实，应作为认定犯罪事实的依据。关于被太和土家族乡林业站罚没的林木蓄积量应否计入滥伐的数量的问题。经查，二被告人被没收的滥伐林木是第二次砍伐19.0052立方米、第三次砍伐17.7575立方米中的林木并在运输中被查获罚款1500元的5立方米。二被告人每次砍伐的蓄积均构成犯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被告人滥伐林木构成犯罪的，不应进行行政处罚，已作出的行政处罚应当依法撤销，但已经缴纳罚款的可以抵扣本案的罚金，被告人李高东、王某某均可少缴纳罚金750元。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罚没的林木蓄积量不应计入滥伐数量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被告人滥伐林木的蓄积量应是86.8405立方米。
李高东在共同犯罪中提起犯意、购买犯罪工具电锯并组织运输出售绝大部分林木，虽然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有愿意补种树木的悔罪表现，但根据其犯罪情节不应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对李高东适用缓刑的请求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提出对李高东判处有期徒刑三至五年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对王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至四年的量刑建议，鉴于被告人王某某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愿意补种树木恢复生态，可以减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与悔罪表现，可以对其适用缓刑。为保护森林资源，发挥森林蓄水保土、调节气候、改善生态环境的作用，依法保障渝东北生态涵养发展区的建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李高东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四千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4日起至2017年6月3日止。）二、王某某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四千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对李高东的违法所得23800元，王某某的违法所得92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高东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应在三年以下进行量刑，并适用缓刑。理由如下：一、行政机关已作出行政处罚的部分，即被没收的第二次砍伐的19.0052立方米、第三次砍伐的17.7575立方米及在运输途中被查获并被罚款的5立方米，应在总的砍伐数量86.8405立方米中扣除，最终犯罪数量应认定为26.6686立方米。一审法院让李高东同时承担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是双重处罚，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认为李高东每次砍伐林木的数量均达到了犯罪数量，不应进行行政处罚，已作出的行政处罚应依法撤销。然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该行政处罚并未撤销，且至今未按法定程序依法进行撤销，存在严重程序不当问题。三、一审认定李高东滥伐林木数量86.8405立方米的唯一证据是重庆市林业规划设计院的现场勘验报告，而重庆市林业规划设计院并无司法鉴定资质，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证实李高东犯罪数量的依据。四、李高东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且同时具有坦白情节，并承诺补种林木，足见其悔罪表现，不再具有社会危害性。此外，80多立方的蓄积是公安让交代的，实际上李高东砍伐的只有四十几个立方的蓄积，其中“徐家槽”砍伐的蓄积是30几个立方，另外20几个立方是别人砍的；“杨家包”砍伐的蓄积最多11个立方，其他是别人砍的；“水井包”砍伐的蓄积只有1-2个立方，其他是李高发砍。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砍伐林木的蓄积是根据勘验报告认定的，勘验现场有王某某指认，李高东未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未在上诉状中作为上诉理由，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故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三次砍伐的蓄积量是否均有其他人砍伐的部分，请法庭依法裁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李高东、王某某共同滥伐林木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原判决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其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高东、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均构成滥伐林木罪，且系共同犯罪。两人的违法所得均应依法予以追缴。
关于上诉人李高东提出行政机关已作出行政处罚的部分，即被没收的第二次砍伐的19.0052立方米、第三次砍伐的17.7575立方米及在运输途中被查获并被罚款的5立方米，应在总的砍伐数量86.8405立方米中扣除的意见。经查，李高东、王某某三次滥伐林木的数量均已构成犯罪，虽有部分林木已先行被林业主管部门没收或罚款，并不影响其最终犯罪数量的认定，故对于李高东要求扣除被罚没部分林木蓄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高东提出一审法院在未对原行政处罚予以撤销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系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并非本案处理范围，故一审程序上并无不当，李高东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高东提出重庆市林业规划设计院并无司法鉴定资质，故其作出的现场勘查报告不能作为证实李高东犯罪数量的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的现场勘查报告，系侦查机关委托，并由具有林业资源调查资质的机构及其专业技术人员作出，程序合法，文书形式完备，勘查方法科学规范，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李高东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李高东提出其实际砍伐的蓄积仅为四十几立方米其余为他人砍伐的辩解理由。经查，李高东在侦查阶段和一审庭审中均供述其砍伐的林木为八十多立方米，同案犯王某某亦供述砍伐林木的数量大概为七八十立方米，两人的供诉与现场勘查报告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李高东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
上诉人李高东在共同犯罪中提起犯意、购买犯罪工具并组织运输出售绝大部分林木，虽然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有愿意补种树木的意思表示，但根据其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实际补种树木并取得相关组织及个人的谅解，可以减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与悔罪表现，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黄能平
代理审判员 沈 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