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刑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男，系被害人赵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女，系被害人赵某之母。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任远，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守彬，男。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兆军，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日照市人民检察院以日检公刑诉（2013）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守彬犯故意伤害罪，于二○一三年十二月十六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次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陈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成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任远，被告人李守彬及其辩护人李兆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8月12日晚，被害人赵某与燕某龙酒后到日照市东港区海曲路海蓝网吧玩耍，听说被告人李守彬当晚辱骂过范某某，遂抢过正与李守彬通话的田某某的手机，与李守彬在通话中互相辱骂，并约定在日照市东港区古玩街斗殴。后赵某纠集崔某某、燕某飞、燕某龙、刘某某、殷某某、王某某等六人（均另案处理），由殷某某开车寻找李守彬。范某某、田某某在日照市东港区正阳路欧佩拉蛋糕店附近先行找到李守彬，劝其离开，李守彬不听劝告。赵某等人赶到后发现李守彬，下车与李守彬厮打在一起。期间，赵某、崔某某、燕某飞、燕某龙持棒球棍下车对李守彬头部、背部等处进行殴打，刘某某踢李守彬肩部一脚，致李守彬头部软组织创、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构成轻伤；被告人李守彬持折叠刀对赵某等人捅刺，致赵某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致燕某飞背部软组织伤，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李守彬被送往日照市中医院治疗，2013年8月13日3时许，侦查人员在该医院将其抓获归案。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李守彬，宣读了证人蒋某某、田某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DNA个体识别鉴定意见等鉴定意见以及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并出示了折叠刀等物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守彬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陈某某诉称：要求被告人李守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89435元。并提供了身份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李守彬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他是被打倒后才把折叠刀拿出来乱划，构成防卫过当。其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有过错且对斗殴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2、李守彬系在对方先行持棍殴打的情况下，掏出折叠刀还击，有自卫性质，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2日晚，赵某与燕某龙酒后到日照市东港区海曲路海蓝网吧玩耍，听说被告人李守彬当晚辱骂过范某某，遂抢过正与李守彬通话的田某某的手机，与李守彬在通话中互相辱骂，并约定在日照市东港区古玩街斗殴。后赵某纠集崔某某、燕某飞、燕某龙、刘某某、殷某某、王某某等六人（均另案处理），由殷某某开车寻找李守彬。范某某、田某某在日照市东港区正阳路欧佩拉蛋糕店附近先行找到李守彬，劝其离开，李守彬不听劝告。赵某等人赶到后发现李守彬，下车与李守彬厮打在一起。期间，赵某、崔某某、燕某飞、燕某龙持棒球棍对李守彬头部、背部等处进行殴打，刘某某踢李守彬肩部一脚，致李守彬头部软组织创、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构成轻伤；被告人李守彬持折叠刀对被害人赵某等人捅刺，致赵某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致燕某飞背部软组织伤，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李守彬被送往日照市中医院治疗，2013年8月13日3时许，侦查人员在该医院将李守彬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经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蒋某某证实：2013年8月12日22时许，他在日照市东港区正阳路古玩街附近看到一男子站在古玩街与正阳路路口，两名女子劝其离开，该男子未离开。后从一辆白色轿车上下来三四个拿棍子的青年，站在古玩街与正阳路路口的男子迎着车走过去，双方发生殴斗。从车上下来的青年将站在路口的男子打倒在地，后上车离开，他遂打电话报警，看见站在路口的男子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男子也躺在地上。
2、证人范某某证实：2013年8月12日晚上9点钟左右，李守彬给田某某打电话，声音很大，影响她休息，她就与李守彬在通话中发生争吵。然后，她和田某某到海蓝网吧将此事告诉崔某某，赵某到网吧后也得知此事。李守彬又打过来电话，田某某劝他道歉，李守彬向她道了歉，她内心气消了很多，打算就算了这事。此时田某某正与李守彬通话，赵某正巧过来，抢过手机并与李守彬争吵，双方约定在古玩街殴斗，后赵某打电话联系他人。她和田某某拉住他们不让去，他们没听。她和田某某先找到李守彬，劝其离开，李守彬拒绝。赵某等人开车到达现场，持棍子对李守彬进行殴打，李守彬做出乱捅的动作，她未看到其何时拿刀。打斗过程持续约2分钟，李守彬倒地，其他人上车离开，赵某在上车时倒地，后和李守彬都被送往医院。
3、证人田某某证实：2013年8月12日晚，李守彬给她打电话，因她的手机只能开免提，影响范某某休息，范某某与李守彬在通话中发生争吵，李守彬称要弄死范某某，并告诉范某某自己在古玩街。范某某与田某某到海蓝网吧将此事告诉崔某某，崔某某称“算了吧。”李守彬又打来电话向范某某道歉，范某某说“行了，行了”，意思是这件事就算完了。这时，赵某和几个人来到网吧，赵某得知此事后抢过她的手机，与李守彬在通话中相互辱骂。后赵某带着几个人离开，田某某给李守彬打电话让其离开古玩街，并与范某某找到李守彬，让其离开，李守彬拒绝。赵某等人驾车到现场，赵某、崔某某、刘某某及另外两人持棍子殴打李守彬，赵某先上来朝李守彬打了一两棍，其他人继续打李守彬，接着，赵某就倒在地上了。后来，她看见有人朝李守彬头部打了一棍，李守彬倒在地上了，后其他人离开，赵某上车时倒在车门处，她和范某某打了120，将赵某、李守彬送到医院。
4、证人范某某证实：2013年8月12日22时许，他在正阳路古玩街附近，看到两个人躺在地上，现场有两根棍子和一把刀刃十公分左右的刀子，未看到打斗过程。
5、证人侯某某证实：赵某日常接触的朋友有小飞、小龙、小三、小雨等人，未听说赵某与他人结怨，另外赵某在老家时经常打架斗殴，在黄岛被劳教过。
6、证人杨某平证实：他是日照市中医院“120”急救中心的医生。2013年8月12日晚上23时许，他与同事在出诊过程中行至古玩街附近时，被一女子拦住，该女子称有人受伤。到达现场后，他们发现一男子躺在地上，头上、衣服上有血，右手边靠近大腿根外侧有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匕首，没有生命危险，路右边躺着另一名男子，浑身是血，张着口没有呼吸。受伤严重的男子到医院后已无法救治。
（二）勘验、检查笔录
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于2013年8月13日出具的东公（刑）堪（2013）K371102000000201308005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日照市东港区正阳路与古玩街交汇处南侧正阳路西，现场有多处血迹。并证实在现场提取现场血迹6份，棒球棍2根，折叠刀一个。
（三）鉴定意见
1、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于2013年10月8日出具的（2013）公东尸鉴字64号法医学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赵某符合锐性物体捅刺造成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2、日照市公安局于2013年10月11日出具的（日）公（刑）鉴（DNA）字（2013）171号DNA个体识别鉴定意见证实：现场提取的3份路面红色可疑斑迹中的1号红色斑迹、现场提取的3份人行道上红色可疑斑迹、现场提取的棒球棍a上红色可疑斑迹、现场提取黑灰迷彩花纹折叠单刃刀上红色斑迹、李守彬白色旅游鞋上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成分，与死者赵某在D8S1179等15个位点上STR分析结果相同。送检的李守彬右小腿处红色斑迹，李守彬蓝、白、绿条纹衬衫右侧衣领处红色斑迹、李守彬短裤右裤腿处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成分，与李守彬在D8S1179等15个位点上STR分析结果相同。
3、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于2013年8月21日出具的（日）公（东）鉴（伤）字（2013）47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燕某飞背部等处损伤，造成背部软组织伤，符合外来锐性物体作用所致，构成轻微伤。
4、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于2013年8月21日出具的（日）公（东）鉴（伤）字（2013）5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李守彬头部、背部等多处损伤，造成头部软组织创、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符合外来钝性物体作用所致，中空性皮下出血棍棒可以形成，构成轻伤。
（四）物证
折叠刀一把经被告人李守彬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五）书证
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守彬和被害人赵某的的身份情况。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守彬供述：2013年8月初，他应聘到日照市东港区海曲西路信合广场负一楼海蓝网吧做网管。2013年8月12日20时许，他给同事雯雯（即田某某）打电话，听见旁边一女子骂他，双方发生争吵，该女子声称要弄死他，并询问他的位置。后他再次给雯雯打电话时，电话中有一男青年骂他，双方发生争吵并约定在古玩街欧佩拉蛋糕店门口殴斗。后该女子与雯雯先到现场，雯雯劝他离开，他拒绝了。双方争吵几句后，从正阳路由北向南过来一辆白色越野车，从车上下来六七个青年，其中四五个人持棍，他迎了上去，还没来得及说话，有四五个人拿着棍子冲他过来，抡起棍子打他，他被打急眼了，加上又喝了酒，比较冲动，就从左侧裤子口袋里摸出刀子乱捅，后被打倒在地。
2、同案犯崔某某供述：2013年8月12日晚，赵某与李守彬在通话过程中发生争吵，双方约定在古玩街殴斗，赵某先后联系了他和燕某飞（外号“小飞”）、燕某龙（外号“小龙”）、王某某（外号“小三”）、刘某某（外号“小雨”）、殷某某（外号“航航”）等人，由殷某某开车先到古玩街，遇到范某某、田某某，但未找到李守彬。后在正阳路欧佩拉蛋糕店门口发现范某某、田某某与李守彬站在一起，赵某先下车持棒球棍击打李守彬，他和燕某飞、燕某龙等人也下车持棒球棍殴打李守彬，将李守彬打倒在地后，他们乘车离开，赵某上车时倒地，他下车与范某某一起将赵某送往医院，田某某将李守彬送往医院。他没有看到赵某受伤的过程。
3、同案犯燕某飞供述：2013年8月12日22时许，燕某龙打电话让他到海蓝网吧，他等出租车时，赵某打电话让他到福海路，与赵某、崔某某、燕某龙、刘某某、殷某某、王某某七人乘坐殷某某的车。在车上，他得知赵某与海蓝网吧的一个人发生争吵去打架。他们七个人到了正阳路与福海路交汇处沿着正阳路往北找，发现范某某、田某某与李守彬站在一起，赵某持棒球棍冲了下去，对方一边迎上来一边从身上摸出一把刀，赵某和李守彬就打在一起，后他与燕某龙、崔某某持棒球棍殴斗对方，刘某某踹了对方一脚，赵某上车时倒地，崔某某下车扶赵某，他们乘车逃离，上车后他发现自己背部被捅伤。
4、同案犯燕某龙供述：2013年8月12日晚上22时30分许，他与赵某在海蓝网吧玩，赵某称有人在电话里骂他，遂找他们几个人乘坐殷某某驾驶的车辆到古玩街蛋糕店附近。赵某下车拿着棒球棍冲过去殴打李守彬，被李守彬打倒，他和崔某某等人拿着棒球棍殴打李守彬，他持棒球棍击打李守彬肩膀、背部、头部等处，将李守彬打倒，赵某站起来继续殴打李守彬，刘某某、燕某飞用脚踢，殷某某负责开车，王某某打没打没看见。后，赵某上车时倒在车外，崔某某下车，他们几人乘车离开。
5、同案犯刘某某供述：赵某在电话里与他人（李守彬）发生争吵，找他和燕某飞等六人殴打李守彬，殷某某开车，七人一起到了古玩街附近。赵某持棒球棍下车，除殷某某外，其他五人陆续下车，他下车后发现赵某已被李守彬打倒，身上有血，后双方发生殴斗。他踹了李守彬肩部一脚，赵某从地上起来，与崔某某、燕某龙持棒球棍殴打李守彬，将李守彬打倒在地。赵某上车时倒地，崔某某下车打“120”，他们五人乘车逃离。
6、同案犯王某某供述：2013年8月12日22时许，赵某因和李守彬在电话里发生争吵，找他和殷某某等人与李守彬打架。殷某某开车拉着他们七人在福海路路口超市附近碰到范某某、田某某，二人劝阻未果。后他们在正阳路欧佩拉蛋糕店附近找到李守彬，李守彬向他们招手，赵某等人下车与李守彬打斗，具体过程未看到，赵某上车时倒在路沿石旁边，崔某某下车扶赵某，他们几人逃离。
（七）其它证据
1、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8月13日3时许，被告人李守彬在日照市中医院被抓获归案。
2、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折叠刀一把、光盘一张随案移交。
另查明：被告人李守彬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陈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6418.5元，其中，丧葬费21418.5元，交通费酌定5000元。
以上事实有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守彬在聚众斗殴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守彬关于“他是被打倒后才把折叠刀拿出来乱划，构成防卫过当”的辩解理由和辩护人关于“李守彬系在对方先行持棍殴打的情况下，掏出折叠刀还击，有自卫性质，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守彬在和赵某约定斗殴后，在案发前完全有条件回避，其不听从田某某等人的劝阻，仍执意前往，携带刀具到达现场，具有侵害对方的非法意图，双方在现场的互相斗殴不能认定一方有自卫或防卫性质，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且对斗殴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的辩护意见，首先，双方约定斗殴，互有过错；其次，证人田某某等人可以证实，在李守彬向范某某道歉后，赵某抢过电话与李守彬对吵并约定殴斗，可以认定赵某对于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可对李守彬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守彬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丧葬支出交通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酌情认定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守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3日起至2028年8月12日止。）
二、被告人李守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陈某某经济损失2641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以被告人李守彬个人可供执行的财产为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苗自富
审 判 员 胡凤霞
代理审判员 赵艳霞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彦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