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1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
委托代理人汪振国，湖南国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
委托代理人汪振国，湖南国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
上诉人唐某、马某因与上诉人沈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3）开民一初字第0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上诉期间马某甲于2014年3月7日去世，本院依法通知马某甲的合法继承人马某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唐某、马某甲系夫妻关系。因唐某、马某甲的女儿马某、女婿任某向沈某借款后未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沈某于2012年12月8日上午到唐某、马某甲家中欲通过唐某、马某甲要求马某、任某偿还借款。唐某、马某甲与沈某在交谈过程中发生争执。唐某、马某甲将沈某推出门外，沈某用手将门顶住。在拉扯过程中，唐某咬住沈某的右手小手指，沈某为挣脱对唐某进行了击打。后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望麓园派出所的民警到唐某、马某甲家中出警。唐某、沈某在争执过程中均有受伤。唐某受伤后，被送至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急诊治疗，诊断为：1、颅脑外伤；2、左眼眶上壁骨折；3、左第6肋骨折。唐某被要求住院治疗。唐某花费急诊医疗费484元。唐某于2012年12月9日至12月15日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头部外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头部外伤，2、左第6肋骨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4、高血压，5、糖尿病。唐某花费住院医疗费共计3469.18元。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望麓园派出所于2012年12月11日委托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物证鉴定室对唐某的伤情进行鉴定，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物证鉴定室于2012年12月13日出具公（长开）鉴（活）字（2012）078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唐某伤情存在，损伤符合钝性所致损伤特点，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唐某向原审法院提交2012年12月13日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检查费票据160元、2013年2月1日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挂号费、检查费票据127元、2013年2月7日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挂号费、治疗费、西药费票据共计77.80元、2012年12月5日及2013年2月1日分别在长沙市开福区双舟大药房望麓园店、湖南芝林大药房零售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西药费96.90元、260元、2013年3月5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检查费票据700元、2013年4月25日在老百姓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西药费178.90元。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对唐某的伤情等级、后续治疗费及护理期限、人数进行了鉴定，于2013年3月15日出具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082号《临床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唐某因钝器所致：1、头部外伤；2、左第6肋骨不完全性骨折；3、左上眼眶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第6肋骨不完全型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康复费用5000元；住院期间及伤后护理2个月，需要1人护理。为此，唐某花费鉴定费7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唐某、马某甲对唐某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及其花费的医疗费用的必要性进行鉴定，因未缴纳鉴定费用故鉴定终止。唐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唐某向原审法院提交贾美华出具的收条及贾美华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其在住院期间（2012年12月9日至12月15日），在家期间（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1月31日）共计支付护理费652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马某甲向原审法院提交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急诊病历本，该病历本记载，马某甲于2012年12月9日8：30，因昨日上午11时许，不慎转钥匙时弄伤右手拇指，致右手拇指肿痛，活动受限1天就诊。被诊断为右手第1掌骨远端骨折。马某甲共计花费医疗费437.60元。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望麓园派出所于2012年12月11日委托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物证鉴定室对马某甲的伤情进行鉴定，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物证鉴定室于2012年12月13日出具公（长开）鉴（活）字（2012）068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马某甲受伤情况属实，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特点，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对唐某的伤情等级、后续治疗费及护理期限、人数进行了鉴定，于2013年3月15日出具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081号《临床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某甲因钝器所致右第1掌基底部撕脱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康复费用4000元；伤后1个月内，需要1人护理。为此，马某甲花费鉴定费700元。马某甲主张其受伤系沈某所致，沈某主张因马某甲病历上记载的受伤原因系转钥匙时弄伤右手拇指，与沈某没有关系。马某甲主张受伤后在医院就诊时，为使用医保故将沈某所致的伤害称为扭钥匙所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马某甲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马某甲受伤与沈某行为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后马某甲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一、沈某在唐某、马某甲的女儿马某、女婿任某向其借款，未按照借款期限约定偿还借款后，沈某应采取合法的救济途径向马某、任某主张偿还借款的权利。但2012年12月8日上午，沈某在唐某、马某甲家中，要求唐某、马某甲代马某、任某偿还部分借款。双方在发生争执后，唐某、马某甲在要求沈某离开其家中时未保持冷静，没有采取合法的救济途径进行处理，且唐某、马某甲在阻止沈某的过程中，唐某咬伤沈某的右手小手指，沈某为摆脱唐某，遂对唐某进行了击打，导致唐某受伤。唐某处理矛盾的方式欠妥。唐某对事件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唐某对自身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沈某在马某、任某承诺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应向借款人马某、任某主张权利，沈某擅自到唐某、马某甲家中追讨欠款的方式欠妥。在与唐某、马某甲推拉的过程中，没有采取合法的措施保护自身权益，而是造成唐某的损害，故其应对唐某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马某甲主张其病历资料上虽记载为扭钥匙受伤，但其受伤确系沈某所致。根据马某甲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病历资料，马某甲于2012年12月9日系因不慎转钥匙时弄伤右手拇指，致右手拇指肿痛，活动受限1天就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马某甲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受伤与沈某行为的关联性，故对马某甲提出的其受伤系沈某所致的主张不予采信。对马某甲要求沈某赔偿其损失2712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唐某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及费用。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082号《临床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虽系唐某自行委托，但程序合法，真实有效，且沈某未申请重新鉴定，可以作为本案赔偿标准的依据。1、医药费5017.98元（包括急诊医疗费484元，住院医疗费3469.18元、门诊费1064.80元），因有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佐证，予以采信。唐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2年12月5日及2013年2月1日分别在长沙市开福区双舟大药房望麓园店、湖南芝林大药房零售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西药费96.90元、260元、2013年4月25日在老百姓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西药费178.90元，因没有处方、病历佐证，不予采信；2、交通费500元，唐某虽未向原审法院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到此次事件确给唐某造成了交通费损失，唐某的该项请求合理，予以支持；3、唐某因此次事件住院治疗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元（30元／天×6天），对唐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4、因此次事件给唐某造成了十级伤残，唐某确需加强营养，对唐某主张营养费为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5、根据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082号《临床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唐某受伤后需1人护理2个月，护理费参照2012年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对唐某的护理费计算，即3406元（20722÷365天×60天），对唐某主张的超过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唐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受伤时已年满64岁，结合唐某在此次事故中构成拾级伤残的情况，唐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319元标准计算16年，残疾赔偿金为34110.40元（21319元×16年×10%），唐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后续治疗费。根据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082号《临床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康复费用约5000元，对唐某主张后期治疗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8、鉴定费，唐某诉请70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鉴定费发票及鉴定意见书，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唐某十级伤残的后果，对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唐某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54914.38元。沈某承担60%的损失即32948.6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期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2948.63元；二、驳回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马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元，由沈某承担。
唐某、马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某承担。具体理由如下：1、沈某未采取诉讼等合法途径向马某、任某主张偿还借款，而是擅自闯入唐某、马某甲家中闹事，将唐某、马某甲打伤。唐某并未咬伤沈某右手小手指，沈某未提供报警记录、法医鉴定、病历、医药费票据等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而原审法院仅凭沈某单方面口述就认定唐某咬伤沈某右手小手指属认定事实不清。2、唐某在2012年12月5日、2013年2月1日、2013年4月25日分别在长沙市开福区双舟大药房望麓园店、湖南芝林大药房零售连锁有限公司、老百姓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西药费96.9元、260元、178.9元，共计535.8元，均为用于治疗伤病的药物，且开具了正式的购药发票，依法应予认定。3、沈某打伤马某甲的右手拇指有望麓园派出所的报警记录及法医鉴定予以证实，马某甲在2012年12月9日急诊时口述不慎转钥匙时弄伤右手拇指，仅仅是从医保报销的角度考虑，未提及被他人拳头打伤右手的实情。4、沈某擅自闯入唐某、马某甲家中闹事，并将唐某、马某甲打伤，唐某、马某甲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沈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沈某答辩称：唐某、马某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马某甲的手指受伤不是沈某造成的，与沈某无关。
沈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驳回唐某、马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某、马某承担。具体理由如下：因唐某、马某甲的女儿马某、女婿任某拖欠沈某大笔借款未还，沈某多次催要未果。在沈某最后一次催要借款时，唐某承诺一星期内支付沈某部分借款1万元。沈某按照约定时间前往唐某家中，但唐某反悔不愿给钱。沈某表示如果唐某反悔，也不会强求为难他们，但要在唐某家中等马某、任某回来问清楚，唐某却强行将沈某推向门外，双方发生争扯，唐某咬了沈某的小手指，为避免自身身体受伤，沈某才以正当防卫反击让唐某松口，并要唐某报警以处理此事。因此，沈某并无过错，唐某应自己承担造成的不良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唐某各项赔偿项目的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减。
唐某、马某答辩称：沈某歪曲事实，真实情况是沈某强行闯入民宅，将唐某、马某甲打伤，经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鉴定，唐某、马某甲构成十级伤残。沈某多次威胁唐某、马某甲的人身安全，严重影响其正常生活。沈某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沈某的上诉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唐某、马某甲损失的责任分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唐某、马某上诉称其并未咬伤沈某的右手小手指，沈某应对其损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沈某上诉称因唐某咬了沈某的小手指，为避免自身身体受伤，沈某才正当防卫击打唐某，沈某对唐某的损伤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区分局望麓园派出所出具的NO.0009613《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法医检验鉴定委托书》中案情简介记载“2012年12月8日前往××大厦601房讨要欠款，与当事人家属发生争执，沈某被对方咬伤右手小指。”该鉴定委托书系公安部门依法所作，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唐某虽否认咬伤沈某的右手小手指，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唐某、马某甲的女儿马某、女婿任某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沈某应采取合法合理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但沈某于2013年12月8日上午到唐某、马某甲家中欲通过唐某、马某甲要求马某、任某还款时与唐某、马某甲发生争执。沈某与唐某在争执过程中均对对方身体造成了伤害，因此唐某、沈某均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双方过错程度及受伤情况，酌情认定唐某对自身损失承担40%的责任，沈某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唐某、马某上诉称沈某打伤马某甲的右手拇指，应承担赔偿责任。唐某在一审时提交的马某甲于2012年12月9日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就诊的《病案单》上写明“患者自诉昨日上午11时0分许不慎转钥匙时弄伤右手拇指，当即感右手拇指疼痛，活动受限1天就诊。”唐某、马某辩称从医保报销的角度考虑，未提及马某甲被沈某打伤右手的实情，本院认为，因唐某、马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马某甲所受损害系沈某导致，故本院对唐某、马某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唐某、马某还上诉称其在2012年12月5日、2013年2月1日、2013年4月25日分别在长沙市开福区双舟大药房望麓园店、湖南芝林大药房零售连锁有限公司、老百姓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西药费96.9元、260元、178.9元，共计535.8元，均为用于治疗伤情的药物，且开具了正式的购药发票，应予认可。因唐某未提供处方、病历予以佐证，本院无法核实以上购药的具体用途，故本院对唐某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沈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唐某各项赔偿项目的标准过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唐某受伤情况及相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71元，由唐某、马某负担235元，由沈某负担2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旻
审 判 员 唐 亚 飞
代理审判员 曾明二○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曾李桃附相 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