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刑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志炼。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4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萧仙。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5）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刘志炼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5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晓麒及周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志炼及其委托的辩护人萧仙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需要补充侦查提出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刘志炼伙同他人为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套用他人货物出口信息，提供虚假合同、提单等材料，通过支付代理费的方式，以浙江桥通进出口有限公司、杭州弘阳进出口有限公司、杭州萧山丝绸进出口有限公司等名义在深圳报关出口木制品家具，获取退税凭证。同时，被告人刘志炼等为获取申报退税所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从安徽省砀山县鸿福木业有限公司、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霖源木制品厂等多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17份，发票金额合计118690590.79元，发票税款合计20177399.22元，并将上述发票提供给前述三家进出口公司。至案发，被告人刘志炼利用前述三家进出口公司作为退税平台骗取出口退税，从杭州市萧山区国税局骗取出口退税款共计16886186.83元，另有943073.9元退税款因被杭州市萧山区国税局发现而未能退税成功。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报关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交易记录、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严某、俞某甲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以及被告人刘志炼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志炼的行为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志炼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仅提出其系受“文生”指使实施犯罪。辩护人提出，对涉案的同案犯、报关行、虚开发票的厂家、进出口公司及其相关人员等仍�诸多情况有待查证，指控被告人刘志炼部分犯罪事实不清，认定以桥通公司名义申请出口退税未成功部分证据不足；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已交纳税款已弥补国家在出口退税方面的损失；被告人刘志炼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部分犯罪未遂，认罪态度好且积极退赃，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刘志炼伙同他人为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套用他人货物出口信息，提供虚假合同、提单等材料，通过支付代理费的方式以浙江桥通进出口有限公司、杭州弘阳进出口有限公司、杭州萧山丝绸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桥通公司”、“弘阳公司”、“萧山丝绸公司”）等名义伪造在深圳报关出口木制品家具的事实，骗取退税凭证。同时，被告人刘志炼为获取申报退税所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从安徽省、河南省等地的砀�县鸿福木业有限公司、开封市金明区霖源木制品厂、开封市金明区兆林木制品厂等多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合计人民币11568万余元，发票税款合计人民币1966万余元，并将上述发票提供给前述三家进出口公司用于申请出口退税。至案发，被告人刘志炼利用前述三家进出口公司作为平台骗取出口退税，从杭州市萧山区国家税务局骗取出口退税款共计人民币1688万余元，另有人民币46万余元退税款因被杭州市萧山区国家税务局发现而未能退税成功。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刘志炼采用前述手段，从砀山县鸿福木业有限公司、开封市金明区兆林木制品厂、开封市金明区瑞林木制品厂、开封市金明区霖源木制品厂、民权金顺木制品有限公司、民权森海木业有限公司、宁陵县鑫顺木制品有限公司、宁陵县鑫发木制品有限公司、封丘县金湖木器加工有限公司等单位获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00余份，发票金额合计人民币67998696.71元，发票税款合计人民币11559777.87元；后其将前述发票提供给桥通公司，以桥通公司名义从杭州市萧山区国家税务局骗得出口退税款共计人民币10199804.48元。
2、201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刘志炼采用前述手段，从开封市金明区霖源木制品厂、开封市昌茂木业有限公司、砀山县森和家具有限公司、砀山县文锦家具有限公司、砀山亿友木业家私有限公司等单位获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00余份，发票金额合计人民币43856732.37元，发票税款合计人民币7455643.86元；后其将前述发票提供给弘阳公司，以弘阳公司名义从杭州市萧山区国家税务局骗得出口退税款共计人民币6111650.34元，因被发现而未得逞的出口退税款共计人民币466859.8元。
3、2010年9月至12月，被告人刘志炼采用前述手段，从开封市金明�兆林木制品厂获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2份，发票金额合计3831546.71元，发票税款合计651362.89元；后其将前述发票提供给萧山丝绸公司，以萧山丝绸公司名义从杭州市萧山区国家税务局骗得出口退税款共计574732.01元。
2014年4月12日，被告人刘志炼在深圳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杭州市萧山区国家税务局通过扣税处理已从萧山丝绸公司追回人民币574732.01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刘志炼家属向本院代为退赃人民币8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杭州市萧山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函，证明在对桥通公司等企业检查过程中，发现桥通公司、弘阳公司、萧山丝绸公司的供货企业及涉及的海运提单存在较多疑点，将相关信息移交公安机关等情况。
2、证人严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7年至2012年其担任桥通公司的业务员。2009年上半年�一位自称是深圳普昌荣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刘志炼（经辨认确认）到其公司谈代理出口业务，当时是其和裘某负责接待，商谈桥通公司为刘志炼办理代理出口，具体流程为以桥通公司名义报关出口后由刘志炼负责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其公司，其公司再将货款及垫付的退税款一并支付给厂家，报关行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有刘志炼负责，其和裘某经与对方谈判并向老板胡某汇报后同意每出口1美元收取0.1元人民币的代理价格。其独自至深圳和刘志炼签署了委托协议后便开始经手操作刘志炼的代理出口业务，协议除约定桥通公司代理出口、收取费用及上述流程外，还写明外汇汇至其公司24小时内公司即结汇，扣除手续费、加上垫付的税款付至厂家，此事除胡某、裘某外，财务人员叶某、财务总监张彤平均知情。之后实际操作的流程：刘志炼通知其有货物要出口，其将空白�外汇核销单、报关单等寄给刘志炼，后刘志炼通知以其公司名义报关出口，并将对应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至其公司，对应的外汇也会汇入，公司结汇后减去手续费、加上垫付的退税款转账至开票的生产厂家，最后由叶某凭借刘志炼寄来的报关单等单证到税务部门办理退税。因税务部门要求每笔业务的外销合同、内贸合同都要存档，刘志炼提供过一份总的外贸合同，每笔业务的外销合同一般由其伪造，内贸合同则定期寄给开票的生产厂家，由厂家盖好章之后再寄回公司存档，可能也是伪造的。操作过程中，其公司与开票的生产厂家实际并无业务往来，其因萧山国税部门不给办理退税而到过其中几家企业，其中河南一家生产厂家的规模很小，才十多名工人；货物在报关时其公司不知道也不管具体货物、运输及出口金额，且从未与外商见过面。经严某核对，确认砀山县鸿福木业有限公司、民权金顺木制品有限公司、宁陵县鑫发木制品有限公司、民权森海木业有限公司、封丘县金湖木器加工有限公司、开封市金明区瑞林木制品厂、开封市金明区霖源木制品厂、开封市金明区兆林木制品厂、宁陵县鑫顺木制品有限公司等9家单位的增值税发票均系刘志炼联系、开具至桥通公司，公司与上述单位并无货物交易，也没有见过相应货物。桥通公司接收相关发票金额为67998696.71元、税款11559777.87元，涉及退税款10199804.48元。
2010年初，刘志炼提出要增加出口业务量，因其公司资金不够垫付退税款，在刘志炼要求下其通过冯学光为刘联系了弘阳公司代理出口业务，流程同上述桥通公司的一致，其与弘阳公司总经理王某、老板韩松坤商谈后，对方同意经营该笔业务，具体流程均由其如上操作，收取的代理费由其和弘阳公司三七分成，其共从弘阳公司拿到10余万元。经其核对，确认开封市金明区霖源木制品厂和开封市昌茂木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均系刘志炼联系、开具至弘阳公司，已成功退税6111650.34元，涉及发票金额40744333.76元，发票总额6926536.11元。
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桥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要业务是外贸进出口业务，严某系该公司业务员。2009年的一天，裘某带严某到其办公室，称严联系到一名港商客户要出口大量木制品家具，但需公司垫付退税款，家具生产厂商是港商自己提供，公司每1美元可收0.08-0.1元人民币的管理费，其问过财务后同意接下该笔业务。该业务性质是代理出口，但操作方式为自营方式，需要公司先垫付退税款，若是代理出口，则无法办理出口退税；具体由严某操作，对方向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并无收到货物，也不承担货物的运输、仓储等费用，只需向具体生产厂家支付港商打过来的外汇和公司垫付的出口退税款。
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桥通公司的会计。因代理出口中退税退给出口单位，公司仅能赚少量代理费，公司业务全部都是自营出口，没有代理出口。业务员联系境外订单和国内采购事宜，然后到其处领取盖好章的空白外汇核销单，其接到业务员下单成功的通知后便查询货物有无出口以及外汇是否打入，业务员自行办理结汇，后公司在收到采购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结汇后的金额及出口退税款给对方，出口退税款由公司先垫付，并由其代表公司向税务机关办理退税手续。严某的出口业务主要是深圳海关出口的木制品，业务量最大，业务过程中没有运输费，只有几笔到河南、深圳的旅差费，但从账面上看严某的业务均为公司自营出口业务。
5、证人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桥通公司的业务主管。2008年底，严某带一名广东客户至公司商谈代理出口木制品业务，出货港和供货商均由对方指定，由公司垫付退税款，并由对方报关，公司每出口1美元收0.1元人民币的代理费，其与严某向公司老板胡某汇报后开始经营该笔业务，由严某与对方签订协议并具体操作。该业务的具体流程与严某所述一致。其另证明在此过程中，其公司和外商、供货商都未谈过，没有验过货，也没有见过运输发票，供货商基本都是安徽、河南的企业。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弘阳公司的业务主管。2010年1月份左右，严某通过冯学光介绍给其公司一笔业务，即河南一批木制品以其公司名义在深圳出口，出口的过程中其公司先垫付退税款，谈妥每出口1美元严某拿0.03元人民币，其公司拿0.07元人民币。流程为严某到财务部门领取空白、盖好公章的外汇核销单、报关单，之后他自己打印装箱单、出口货物销售发票后寄到报关行，公司财务人员通过外汇核销单号码查询货物出口情况，货物出口后外汇汇入，然后严某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由其公司，其公司将外汇结汇后的金额减去公司费用、加上垫付的退税款打给生产厂商。严某经手的木制品出口业务中生产厂商为河南的两家企业，其中一家名称为昌茂；至于严某有无与外商、生产厂商联系、如何联系、有无验货其均不清楚，严某在经手业务期间基本没有产生差旅费用。
7、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至2012年6月期间其担任弘阳公司的会计。公司的木制品家具出口业务均由严某经手，开始负责人韩松坤称该笔业务系自营业务，其在之后做帐过程中发现业务量很大且货源在河南、出口港在深圳，严某基本未产生差旅费，不太符合常理，其判断该笔业务应是代理出口业务，韩松坤也承认是代理出口业务但仍坚持让其继续如前操作。具体流程是严某领取空白的外汇核销单、报关单等材料，货物出口后严某会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外汇核销联、报关单、海运提单单证拿给其，其交由会计师事务所代办退税，在其核对金额、王某和韩松坤签字确认后由公司出纳打款给开票企业。
8、证人俞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萧山丝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9月至2010年11月，经俞某乙介绍其公司与一广东人刘志炼（经其辨认确认）作了两笔代理出口业务，由刘志炼从河南开封购买木制家具，委托其公司代理出口到国外，但以其公司自营业务名义出口，其公司每出口1美金收取代理费0.1元。2010年9月，其公司将填好的报关单、外汇核销单通过俞某乙交给刘志炼，生产厂家、货物出口均由刘志炼联系，其公司不参与具体押车、运输、出口，也没见过货物；其公司接到外汇进行结汇后�按照刘志炼要求打到河南开封市金明区兆林木制品厂，对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其公司，2010年11月成功退税。期间，在其要求下萧山国税局发函到开封调查，对方回函正常；其还联系刘志炼至开封工厂实地查看，对方规模不大，有些业务刘志炼和对方人员均无法说清，回来后其将退税款付清。2011年11月，俞某乙称刘志炼还有一单业务，其也同意如此操作并成功退税。事后其觉得河南生产的产品在深圳出口交由萧山的公司来操作不正常，刘志炼也无法提供河南至深圳的货物运费单据，其便提出停止与刘志炼合作。之后萧山国税部门称上述业务有问题，从其公司扣回之前已退税款。其公司与刘志炼合作的业务涉及增值税发票42张，金额3831546.71元，税额651362.89元，价税合计4482909.6万，退税款574732.01元。另有俞某甲提供的河南开封金明区税务局税务复函、开封市金明区兆林木制品厂照片、俞某甲前往实地查看的机票等，印证俞某甲所称萧山区国家税务局曾发函至开封调查开票企业情况，对方回函正常，以及其曾至开封工厂实地查看发现对方规模不大等内容。
9、证人俞某乙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与客户刘总（经辨认确认系被告人刘志炼）见面，刘提出由他组织河南厂家生产的货物，以其公司名义在深圳报关出口，发票开到其公司，每出口1美元货物公司收取0.1元的管理费，其将该业务介绍给萧山丝绸公司俞某甲，之后萧山丝绸公司与刘总开始联系操作该笔业务。实际操作过程中，刘总告知其货物报关出口信息，其转告给丝绸公司，其将填好的报关单、空白的外汇核销单、出口发票等邮寄至刘总指定的地址，之后货物的运输、报关出口均由刘总安排，货物报关出口后刘总会将厂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报关单证等邮寄给其，其将上�材料交给公司财务用于办理退税，退税款下来后公司再将钱款打给生产厂家。该笔业务应该是代理出口业务，但实际按照自营出口的方式操作；期间，俞某甲还要求萧山国税部门发函给对方国税部门确认后才将货款、退税款支付给厂家，他还曾到厂家实地考察。做了两单业务后，俞某甲提出经实地考察感觉厂家规模与刘总报关出口的货物数量不符，遂停止合作。
10、桥通公司、弘阳公司、萧山丝绸公司申请出口退税的统计表及相关书面材料（包括出口货物销售统一发票退税联、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购销货物合同、出口货物运输单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明根据税务机关、公安机关核查，以木制品出口为名，桥通公司向萧山区国家税务局成功申请出口退税款合计人民币10199804元，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来源于砀山县鸿福木业有限公司、开封市金明区兆林木制品厂、开封市金明区瑞林木制品厂、开封市金明区霖源木制品厂、民权金顺木制品有限公司、民权森海木业有限公司、宁陵县鑫顺木制品有限公司、宁陵县鑫发木制品有限公司、封丘县金湖木器加工有限公司等单位，发票金额合计人民币67，998，696.71元，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11，559，777.87元。弘阳公司向萧山区国家税务局成功申请出口退税款合计人民币6111650.34元，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来源于开封市金明区霖源木制品厂、开封市昌茂木业有限公司等单位，发票金额合计人民币40744333.76元，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6926536.11元；另因被萧山区国家税务局发现而未能成功申请出口退税款合计人民币466859.8元，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来源于砀山县森和家具有限公司、砀山县文锦家具有限公司、砀山亿友木业家私有限公司等单位，发票金额合计人民币3112398.61元，发票税额529107.75元；以上共计发票金额为43856732.37元，发票税额7455643.86元。萧山丝绸公司向萧山区国家税务局成功申请出口退税款合计人民币574732.01元，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来源于开封市金明区兆林木制品厂，发票金额合计人民币3831546.71元，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651362.89元。上述统计表及相关单证发票，均经被告人刘志炼签字确认，其中涉及桥通公司、弘阳公司部分另经严某签字确认。
11、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明细、银行交易凭证等材料，证明桥通公司、弘阳公司、萧山丝绸公司将涉案资金转至相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企业账户后，该企业随即将全部或者绝大部分资金转出，其中开封市金明区兆林木制品厂、开封市金明区瑞林木制品厂、开封市金明区霖源木制品厂、开封市昌茂木业有限公司、砀山县森和家具有限公司、砀山县文锦家具有限公司、砀山亿友木业家�有限公司等企业将资金又通过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单位、个人银行账户再次转出，最终流向被告人刘志炼及刘乌奴、谢泽建、刘敏、刘振文、詹彩凤、梁中信、冉波、陈水枝、张旭、杨红玲、施霞、詹红梅等个人银行账户，其中刘乌奴、谢泽建、詹彩凤、詹红梅等个人账户在不同公司的资金流转以接收方重复出现。
12、砀山县鸿福木业有限公司等开具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企业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砀山县鸿福木业有限公司等开具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企业及法定代表人的基本情况，上述企业均已吊销或注销。
13、封丘县电业局出具的证明、开封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民权县供电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封丘县金湖木器加工有限公司与新乡市金湖化工有限公司合用电表显示，除2009年10月、11月共用电700多度外，2009年12月至2010年12月的用电量均为零；开封市金明区霖源木制品厂2010年5月25日新装电表，2010年9月1日销户，总用电量为零；开封市金明区瑞林木制品厂、开封市金明区兆林木制品厂均没有新装及用电记录；民权森海木业有限公司仅于2010年10月、12月显示有用电记录。这显与本案中上述几家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反映的生产规模极度不符。
1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补充材料），证明因涉嫌虚开本案相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安徽省砀山县公安局、河南省尉氏县公安局、河南省民权县公安局已分别对砀山县森和家具有限公司、砀山亿友木业家私有限公司、开封市金明区兆林木制品厂、民权金顺木制品有限公司、民权森海木业有限公司及相关个人立案侦查。
15、砀山县森和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甲及会计周某的证言，证明该公司与弘阳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该公司所开具发票均系虚开，收取对方开票费4%；该公司只有10多台机器、二十多名工人；该公司已被吊销等情况。
开封市金明区兆林木制品厂负责人郑某、实际控制人孙某乙及会计闫某的证言，证明该公司有30多名工人、一套生产设备，经刘志炼联系虚开增值税发票给桥通公司，收取开票费5%；该公司已被吊销。
16、函、虚假提单情况统计表、证明、情况说明、提单，证明：桥通公司自2010年1月1日起涉案的77份海运提单均为虚假提单；弘阳公司涉案的65份海运提单均为虚假提单，涉及出口金额625.31万美元，退税额约615万元；萧山丝绸公司涉案的6份海运提单均为虚假提单。其中深圳市弘源昌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市荣晖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市鸿安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马鲁巴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太平船务（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海威球船舶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中海集装箱运输�圳有限公司等均证明相关涉案海运提单属于伪造其公司提单；另有船舶公司为津鹏海运有限公司的7份海运提单，则有提单上显示的船舶代理公司深圳市俊励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深圳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深圳联合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等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其公司与津鹏海运有限公司（TSINPANGSHIPPINGLIMITED）没有船舶代理关系。
17、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关于海运提单的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海运提单、海运合同等，证明2013年8月，侦查人员根据桥通公司、弘阳公司所提交报关单上的集装箱号进行检索，分别从地中海航运公司、马士基船运公司调取部分真实的海运提单，发现调取的所有海运提单与桥通公司、弘阳公司报关单上的目的地均不一致，且发货人也非桥通公司、弘阳公司（其中一份海关提单发货人为东莞一个体工商户），部分海运提单显示的集装箱数量也与报关单上的不一致，其中一份海运提单签发地甚至远在新加坡。
1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上述调取的其中二份地中海船运公司海运提单（集装箱号与桥通公司、弘阳公司申请出口退税报关单上的一致）的发货人是其所在的广州市诚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该批货物系一外国客户从顺德或东莞的家具城购买家具后委托其公司运至国外。
证人何某的证言（3P315-320），证明上述调取的其中一份马士基船运公司的海运提单（集装箱号与桥通公司申请出口退税报关单上的一致）发货人系其所在的东莞市寮步上耀家具工艺制品厂，该厂系生产家具的个体工商户，没有申请出口退税资质；该批货物系一马来西亚客户向其公司下的订单，由其公司生产后按照客户要求运往英国的费利克斯托港，该批货物由其公司自己购买原料、自行生产，与�州萧山区的单位没有任何关系。另提供该单位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批货物订单电脑截屏等材料印证其所述内容。
19、桥通公司、弘阳公司、萧山丝绸公司的工商材料，证明该三家公司的基本情况，三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为胡某、韩某、俞某甲，经营范围均包括货物及技术进出口；弘阳公司因未参加2012年度年检已于2013年10月28日被依法吊销。
20、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刘志炼于2014年4月12日在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长龙新村六区四巷4号一楼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系被动归案。
2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志炼基本身份情况。
22、情况说明、缴款票据，证明案发后，杭州市萧山区国家税务局通过扣税处理已从萧山丝绸公司追回人民币574732.01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刘志炼家属向本院代为退赃人民币80万元。
23、被告人刘志炼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其供述2009年清明节前后的一天晚上，其在深圳市罗湖区的苏荷酒吧碰见一个香港人“文生”，在聊天过程中该香港人提出要与其合作骗取出口退税，由他提供外汇资金，由其负责具体操作，骗得退税款其分三成，其因家庭经济困难遂答应与他合作。具体操作系该香港人告诉其，由其负责联系外贸进出口公司、生产厂家，再由其联系相关报关行以此前找好的外贸进出口公司名义顶替其他真实的货物出口方进行海关报关出口，根据报关行提供的报关单、外汇核销联上显示的外汇金额计算出需要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后，让生产厂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外贸进出口公司，同时该香港人将外汇汇给外贸进出口公司，其将相关报关单证提供给外贸进出口公司，由外贸进出口公司到国税部门申请出口退税，而同时外贸进出口公司会将货款转给生产厂家，生产厂家扣除�定开票费后将剩余款项转回至该香港人控制的账号。之后其先通过网上查询的信息联系到桥通公司，其以深圳普昌荣供应链有限公司名义与对方公司的严某商谈，其告诉对方有批货物需要由他们公司代理出口，具体货源、生产厂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报关均由其负责，他们公司只要提供报关需要的外汇核销联、报关单、报关委托书以及盖有他们公司印章的空白A4纸，之后由他们公司负责申请出口退税，因退税所需时间较长，希望由他们公司先垫付退税款，并要求外汇打入他们公司的当天结汇后马上转给生产厂家，严某表示同意，并谈好代理费用是每代理出口1美元0.1元人民币。然后其又通过网上找到安徽砀山、河南开封等地的家具企业，以支付票面价税合计金额5%左右费用的条件要求对方企业虚开指定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最后其又联系好深圳蛇口、盐田的报关行�打听到有家具报关出口的信息后，以支付相关费用为条件与对方商谈将该批真实出口的家具以桥通公司名义报关出口，一般费用为每出口1美元0.06元人民币。此后其便按照与“文生”告诉其的相关步骤实施具体环节，在此过程中，其还向进出口公司提供了其伪造的买卖合同、海运提单等材料，最终骗得出口退税款；开票的生产单位将钱款转到其指定的账号，或由其操作对方单位的网上银行将钱款转至其方控制的账号，这些用来回流资金的个人账户部分系“文生”提供，部分系其找老乡帮忙开设。因严某提出桥通公司资金另有他用，其根据严的介绍继续与弘阳公司以同样模式进行合作，具体仍由严某操作。2010年其又找到萧山的一家进出口公司以同样模式骗取出口退税。骗得的退税款在支付开票单位的开票费、报关行好处费、外贸进出口公司代理费及外汇汇款费用后，其分得剩余部分的三成大概100余万元，其购买了一套没有房产证的农民房，即其位于深圳的住处，其他已被其花用。
经被告人刘志炼核对，确认砀山县鸿福木业有限公司、民权金顺木制品有限公司、宁陵县鑫发木制品有限公司、民权森海木业有限公司、封丘县金湖木器加工有限公司、开封市金明区瑞林木制品厂、开封市金明区霖源木制品厂、开封市金明区兆林木制品厂、宁陵县鑫顺木制品有限公司等单位开具至桥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封市金明区霖源木制品厂、开封市昌茂木业有限公司、砀山县森和家具有限公司、砀山县文锦家具有限公司、砀山亿友木业家私有限公司开具至弘阳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开封市金明区兆林木制品厂开具至萧山丝绸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均系虚开，双方之间并无真实业务往来。其对通过桥通公司、弘阳公司、萧山丝绸公�骗取出口退税所涉的报关信息、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骗取的出口退税金额以及桥通公司、弘阳公司未予成功骗得出口退税等相关情况及所附单证均予以确认。其还对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进行核对，确认通过层层周转，资金已全部回流至其方控制的个人账户。
另经被告人刘志炼辨认，其指认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封企业负责人孙秋玲。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因涉案的同案犯、报关行、虚开发票的部分厂家、进出口公司及其相关人员等仍有诸多情况有待查证，指控被告人刘志炼部分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1）涉案三家进出口公司的严某、胡某、叶某、裘某、王某、傅某、俞某甲、俞某乙等人员均证实刘志炼联系以该三家进出口公司名义出口货物，实际操作中由刘志炼负责联系生产厂家、货物运输及�关出口、出口销售等各环节，开具增值税发票至该三家进出口公司的河南、安徽等单位与公司之间均无真实业务往来，资金也由刘志炼安排外汇汇入该三家公司账户后马上转至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企业等情况；故公司自身并无货物贸易出口，仅系刘志炼资金周转、退税的平台。进出口公司用于申请出口退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报关单等材料均印证被告人刘志炼以三家进出口公司名义办理出口退税的过程。（2）开封市金明区兆林木制品厂、砀山县森和家具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证言证明，该两家企业分别为桥通公司、弘阳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双方之间并无真实业务往来等情况；而其他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企业经查证或注销、停业，或基本无生产，显不具备该企业开票所反映的生产规模。（3）对本案中为申请出口退税所提供的海运提单的调查情况也显示，桥通公司所�的大部分海运提单及弘阳公司、萧山丝绸公司所涉的全部海运提单均系虚假提单。（4）涉案单位及个人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桥通公司、弘阳公司、萧山丝绸公司将涉案资金转至开票企业后，马上即被转出，其中开封市金明区兆林木制品厂、开封市金明区瑞林木制品厂、开封市金明区霖源木制品厂、开封市昌茂木业有限公司、砀山县森和家具有限公司、砀山县文锦家具有限公司、砀山亿友木业家私有限公司及资金接收方的银行交易明细更进一步证明该资金经过几次周转后最终流向刘志炼本人及多个个人银行账户。（5）被告人刘志炼亦始终供认其伙同他人采用相同手段骗取出口退税的犯罪事实，即以让生产厂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冒用他人出口信息、提供虚假的购买及出口合同、伪造虚假海运单等方式，以进出口公司名义骗取出口退税款，其方提供的货款及骗得的退税款通过进出口公司-
开票企业-
个人账户的途径、经多次周转后最终流回其方人员控制的账户，其所供内容均与在案其他证据相吻合。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证实被告人刘志炼以桥通公司等三家进出口公司名义虚假出口货物，要求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伪造海运提单、买卖合同，并以此从萧山区国家税务局骗取出口退税，资金最终回流至被告人刘志炼及其方控制的账户的事实。其他单位及人员可能涉嫌犯罪的情况，并不影响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时缴纳的税款已弥补国家出口退税损失的意见。经查，砀山县鸿福木业有限公司等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缴纳的税款与本案被告人刘志炼骗取国家出口退税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能以此抵消国家在出口退税方面的损失，辩护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桥通公司申请出口退税未成功部分因证据不足，不应认定的意见。经查，该部分出口退税情况仅有桥通公司人员严某、叶某的证言证明，未得到国税部门核查确认，且统计情况与所提供的原始凭证不符，故对该部分指控不予认定。辩护人所提之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另查明，被告人刘志炼通过弘阳公司骗取出口退税的时间应为2010年至2011年间。对公诉机关相关指控，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志炼以假报出口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且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志炼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志炼在本案中出面负责联络进出口公�、开票企业，进行彼此间材料提供、移转及资金流转，向进出口公司提供虚假报关材料、海运提单及买卖合同等退税凭证，在虚构对外贸易的事实、假报出口骗取退税及回收违法所得等关键环节有积极行为，起到主要作用，即使如刘志炼所供有同案犯的存在，亦不宜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志炼具有部分犯罪未遂、退赃等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志炼以弘阳公司名义申请的出口退税款人民币46万余元因被国税部门发现未能成功骗得，系犯罪未遂；案发后，被告人刘志炼家属代为退赃人民币80万元，综上，对被告人刘志炼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之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志炼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7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2日起至2029年4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志炼家属代为退赔至本院的赃款人民币80万元作为退税款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人民陪审员 朱丽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邵立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