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2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川区辉隍人间洗浴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经营者：季谭，男，1933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丽娜，女，1979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斌，男，1961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由南通市河南商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兆蟠，男，1966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上诉人崇川区辉隍人间洗浴中心（以下简称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于丽娜、朱兆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隍人间洗浴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于丽娜对辉隍人间洗浴中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辉隍人间洗浴中心与于丽娜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从未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于丽娜提供的送货单据中除2013年10月15日的销货清单上载明客户名称“辉隍人间”外，其余送货单的客户名称处均为空白，不能由一张载有“辉隍人间”字样的送货单就推定出合同对象是辉隍人间洗浴中心。辉隍人间洗浴中心成立的时间是2014年11月，明显晚于于丽娜所述提供石材的时间，作为个体工商户，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应以季谭的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但于丽娜在其所述送料时间并没有与季谭达成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2、15万元汇款、杨鑫出具的收据系孤证，不能作为认定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和于丽娜之间成立买卖合同的依据。3、在2014年11月份之前，于丽娜不知道有季谭的存在，即使其知道“辉煌人间会所”，但辉隍人间洗浴中心系个体工商户，不能当然地以一个未经核准的称谓作出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推定。二、于丽娜的陈述不稳定，其在起诉状中自认2013年9月6日开始发生石材买卖关系，而一审判决书却表述为2013年10月12日开始发生买卖关系，送货单记载的最晚日期是2013年11月，于丽娜又称是2014年1月17日。三、一审所依据的盖然性的证据明显不足，于丽娜自认收到杨鑫现金30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而杨鑫与朱兆蟠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4页附表一中工程甲方供应材料设备一览表系空白，充分证明案涉石材不是甲方（杨鑫）供应。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应是于丽娜和朱兆蟠，应由朱兆蟠承担给付货款责任。
于丽娜辩称，其与辉隍人间洗浴中心之间发生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杨鑫等人在辉隍人间洗浴中心设立前投资，但在正式领取营业执照前退出，杨鑫作为原辉隍人间洗浴中心的合伙人，其为辉隍人间洗浴中心装修而向于丽娜购买石材的行为，代表了合伙组织的行为，所购石材也实际用于辉隍人间洗浴中心装修，并为注册成立后的辉隍人间洗浴中心继续使用，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应当支付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辉隍人间洗浴中心的上诉请求。
朱兆蟠未应诉答辩。
于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辉隍人间洗浴中心支付货款103000元；2.判令辉隍人间洗浴中心支付自2014年1月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辉隍人间洗浴中心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10月15日起，于丽娜陆续向南通江海美食文化街7号楼提供各类石材，销货清单上均由“严志军”签收。其中除2013年10月15日的销货清单上载明客户名称为“辉隍人间”外，其余销货清单的客户名称处为空白。2013年12月20日，季明向于丽娜的银行卡转账支付15万元。同日于丽娜向杨鑫出具收据，载明的收款金额为15万元，收款事由为“石材款”，载明的交款单位为“辉煌人间会所”。
还查明，辉隍人间洗浴中心的工商登记注册日期为2014年11月25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季谭，经营场所为南通市崇川区××镇街道××社区××组（××街区××号楼）。
另查明，2013年9月2日，杨鑫曾与朱兆蟠签订过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甲方）为杨鑫，承包人（乙方）为朱兆蟠。工程名称为“崇川区辉隍人间宾馆”，工程地点为江海美食文化街××号楼，承包范围为室内装饰，承包方式为包工，部分包料，合同价款为380万元，工期为自2013年9月8日开工，至2013年12月8日竣工。甲方指派杨鑫、季军为甲方驻工地代表，乙方指派严志军为乙方驻工地代表。关于材料供应的条款约定，本工程甲方负责采购供应的材料、设备（见附表一），但该附表一未填写内容。同日甲方杨鑫与乙方朱兆蟠签署了一份备注，第2条载明，本合同不包含除筒灯、灯带以外的所有灯具、洁具、水龙头、淋浴器、智能门锁、窗帘、进户电缆线、旋转门、布艺。
诉讼过程中，根据于丽娜的申请，一审法院至南通市消防支队调取了辉隍人间洗浴中心消防验收的相关材料，依据其中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的记载，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内部装修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南京友联工程设计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联系人为严厚柱。为此，一审法院向友联公司南通分公司的负责人严厚柱进行了调查，严厚柱陈述，友联公司仅对辉煌人间洗浴中心内部装修工程的消防部分进行了施工，其他部分是由辉煌人间洗浴中心自己找人施工的。
在原审过程中，辉隍人间洗浴中心还陈述，杨鑫曾在辉隍人间设立前有投资，但在辉隍人间正式领取营业执照前退出。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于丽娜所提供的石材的买受人是否为辉隍人间洗浴中心，是否应由辉隍人间洗浴中心承担支付石材款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与于丽娜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是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具体理由如下：1.从买卖合同履行的过程来看，案涉石材的送货地点为南通市崇川区江海美食街区7号楼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处，从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在原审中提供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看，严志军系朱兆蟠指派的现场施工代表，于丽娜将石材送到施工地点、严志军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并不能当然推导出案涉石材系由朱兆蟠购买；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在原审中提出，2013年12月20日支付的15万元系向于丽娜购买石材而先行支付的石材款，但于丽娜并未供货，对此，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在其没有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其单方面陈述，难以确认其陈述的真实性。2.从辉隍人间洗浴中心与朱兆蟠之间的关系看，辉煌人间洗浴中心将其店面交由朱兆蟠进行施工，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部分包料”，但并未对“部分包料”的具体内容作出明确约定，表现为：施工合同中约定甲方负责采购的材料、设备见附表一，但附表一并未填写相关内容；合同手写的“备注”中虽载明“本合同不包含除筒灯、灯带以外的所有灯具、洁具、水龙头、淋浴器、智能门锁、窗帘、进户电缆线、旋转门、布艺”，但该条备注并非是对“部分包料”作出的说明，仅表明该装修合同并未涵盖上述设备。根据施工合同的承包范围、承包方式的约定，其中的“部分包料”并不排除主要装饰材料（如石材）由甲方提供的可能，辉隍人间洗浴中心提供的装修施工合同并未对石材是否为乙方包料范围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辉隍人间洗浴中心以装修施工合同证明案涉石材系由朱兆蟠购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认定。
综上，于丽娜送货至辉隍人间洗浴中心，辉隍人间洗浴中心曾向于丽娜付款，这一系列行为于丽娜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辉隍人间洗浴中心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于丽娜所陈述的事实，故于丽娜认为案涉石材系辉隍人间洗浴中心购买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起算点，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就货款的支付时间作出具体约定，故将利息的起算点调整为本案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5日。辉隍人间洗浴中心、朱兆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判决：辉隍人间洗浴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于丽娜支付货款103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5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辉隍人间洗浴中心提交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严志军是朱兆蟠的现场工地代表，该生效判决认定朱兆蟠为该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与本案类似，从侧面证明于丽娜和朱兆蟠之间也应当是买卖合同关系。
于丽娜质证认为，该判决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该判决书系复印件，即使真实，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5）通中商终字第047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该案承办人与季军所做的谈话笔录一份，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季军在2015年10月10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辉隍人间洗浴中心一开始是杨鑫、季军、季明、杨志华四个人合伙，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杨鑫退出，之后就是三个人合伙，季军、季明、杨志华各占三分之一，一开始准备做辉隍宾馆的，办理营业执照的时候有重名，就改办辉隍洗浴中心了，登记的经营者是季谭，季军和季明是兄弟关系，季谭是季军、季明的父亲。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与于丽娜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谁，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虽然于丽娜与辉隍人间洗浴中心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以及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应认定与于丽娜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对尚欠货款，应由辉隍人间洗浴中心承担付款责任。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于丽娜将案涉石材送至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并由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实际使用，最早的一张销货清单即2013年10月15日的销货清单上载有“辉隍人间”字样，虽然后面的销货清单未记载客户名称，但均由严志军签收，辉隍人间洗浴中心的合伙人之一季明于2013年12月20日通过转账方式向于丽娜支付货款15万元，于丽娜向另一合伙人杨鑫出具的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石材款”，交款单位为“辉煌人间会所”，表明辉隍人间洗浴中心的原合伙人季明、杨鑫对严志军代收货物的行为予以了追认。
其次，不管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在设立过程中名称如何变更，对于丽娜而言，交易相对方均为该即将设立的主体，从于丽娜第一次起诉至本案发回重审过程中，其一直认为合同相对方是辉隍人间洗浴中心，陈述相对稳定。季军在2015年10月10日接受本院调查时也就辉隍人间洗浴中心的前后演变情况做了陈述，能够认定辉隍人间洗浴中心前期是由杨鑫、季军、季明、杨志华四人合伙设立，后杨鑫因其他原因退股，变成季军、季明、杨志华三人合伙，即使工商登记的经营者是季谭，也属于季谭和季军、季明、杨志华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因此免除辉隍人间洗浴中心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
再次，辉隍人间洗浴中心认为与于丽娜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朱兆蟠，但其提交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部分包料”，部分包料并未明确包含石材，不能由此推断出案涉石材由朱兆蟠购买，辉隍人间洗浴中心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朱兆蟠曾就案涉石材买卖向于丽娜支付过货款或者朱兆蟠与于丽娜签订有书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依法向辉隍人间洗浴中心送达了开庭传票，但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对其主张亦不积极举证，表明其对案涉诉讼持消极态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所主张的买卖相对方是朱兆蟠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辉隍人间洗浴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崇川区辉隍人间洗浴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兴娟
审 判 员 蔡荣花
审 判 员 沙 楠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晓晴
书 记 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