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再终字第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一审原告）：江家平，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池挺健，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一审原告）：黄三女，女，193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池挺健，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一审被告）：陈代贵，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一审原告）：李桂连，又名李莲桂，女，1959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再审一审被告）：熊风龙，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江家平、黄三女与上诉人陈代贵、被上诉人李桂连、熊风龙健康权纠纷一案，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0日作出（2012）建民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4）建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又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建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江家平、黄三女、陈代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家平、黄三女及其委托代理人池挺健，上诉人陈代贵，被上诉人熊风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桂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4日，一审原告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起诉至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称，2012年1月16日18时许，陈代贵在福建省建宁县黄埠乡竹薮村江家平家中结算收购种子款时，因种子交易价格引发纠纷，导致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与陈代贵发生斗殴，造成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不同程度受伤。之后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到福建省建宁县里心卫生院和福建省建宁县医院医治。陈代贵的侵害行为造成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的经济损失如下：江家平医疗费131.12元、误工费160元、交通费115元；黄三女医疗费3169.66元、误工费7600元（95天×80元／天＝7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400元、交通费115元；李桂连医疗费1803.92元、误工费400元（5天×80元／天＝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400元、交通费115元，以上损失合计为14709.7元。请求法院判令：1、陈代贵赔偿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损失共计14709.7元；2、诉讼费用由陈代贵承担。一审被告陈代贵辩称：1、斗殴起因是江家平未依约向陈代贵支付种子款，系江家平违约在先而导致的争吵，陈代贵并没有殴打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2、殴打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的熊风龙已经赔偿了损失，履行了相应的赔偿责任，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再次起诉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3、江家平主张的交通费和黄三女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偏高。
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是：2012年1月16日18时许，熊风龙及陈代贵到福建省建宁县黄埠乡竹薮村江家平家中结算收购种子款时，双方因种子交易价格引发纠纷。斗殴事件发生后，黄三女、李桂连在福建省建宁县里心卫生院住院1天，后又转到福建省建宁县医院住院治疗4天，江家平在福建省建宁县里心卫生院和福建省建宁县医院门诊治疗。经医院诊断江家平的伤情为：内嘴唇软组织挫裂；黄三女的伤情为：右侧第2、3肋骨骨折，脑震荡，第12胸椎压缩性骨折，肺部炎症，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三个月，法医鉴定轻伤壹级；李桂连伤情为：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法医鉴定为轻微伤贰级。为此，江家平的损失有：医疗费131.12元、误工费160元；黄三女的损失有：医疗费3169.66元、护理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李桂连的损失有：医疗费1803.92元、误工费400元（5天×80元／天＝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400元。
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此斗殴事件造成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人身遭受损害，相关责任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熊风龙及陈代贵均有参与殴打江家平，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由于不能确定江家平受伤具体是由谁的致害行为所造成，责任范围难以确定，推定熊风龙和陈代贵负同等责任。江家平对引发本案纠纷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熊风龙及陈代贵的部分赔偿责任。江家平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熊风龙及陈代贵承担70％的赔偿责任。江家平与熊风龙已达成赔偿协议，江家平当庭表示对熊风龙不主张权利，陈代贵对熊风龙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不承担连带责任，陈代贵应在江家平所遭受的损失数额35%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江家平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377.79元，陈代贵应承担132.23元。熊风龙及江家平、陈代贵共同侵权行为致黄三女受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黄三女欲帮助江家平，手举木棍殴打熊风龙，但其客观上年纪较大，出手较轻，且未伤及他人。黄三女自身有一定的过错，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熊风龙及江家平、陈代贵对黄三女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于不能确定黄三女受伤具体是由谁的致害行为所造成的，责任范围难以确定，推定熊风龙、江家平、陈代贵负同等责任。因黄三女表示对熊风龙、江家平不主张权利，陈代贵对熊风龙、江家平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不承担连带责任，扣除熊风龙、江家平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陈代贵应在黄三女所遭受的损失数额30%的范围内承担责任。黄三女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7576.33元，陈代贵应承担2272.9元。李桂连的伤情不是陈代贵造成的，对李桂连要求陈代贵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建民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一、陈代贵应赔偿江家平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132.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陈代贵应赔偿黄三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2272.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李桂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承担150元，陈代贵承担200元。
一审判决生效后，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建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再审一审过程中，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依江家平、黄三女申请，追加熊风龙为本案共同被告。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代贵、熊风龙赔偿江家平医疗费131.12元、误工费160元、交通费115元，计406.12元；陈代贵赔偿黄三女医疗费3169.66元、误工费7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400元、交通费115元，计11434.66元；熊风龙赔偿李桂连医疗费1803.92元、误工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400元、交通费115元，计2868.92元；2、诉讼费用由陈代贵、熊风龙承担。陈代贵辩称，江家平的伤情是其在追打熊风龙时自身跌倒所致；陈代贵与江家平争吵时，黄三女、李桂连还在家没出来，因此，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的伤情与陈代贵无关。陈代贵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熊风龙辩称，打架主要是江家平引起的，江家平与陈代贵发生纠纷，熊风龙去劝架才与江家平打起来，江家平是自己掉进沟里受伤的，熊风龙并没有打黄三女、李桂连。况且2012年2月20日，熊风龙与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达成赔偿协议，已支付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赔偿款2200元，因此，本案纠纷造成的损失与熊风龙无关。
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陈代贵、熊风龙除对江家平误工损失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另查明，2012年2月20日，熊风龙经与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协商达成了赔偿协议，已支付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赔偿款2200元。
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关于陈代贵、熊风龙是否造成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损伤问题，根据熊风龙、罗来园、李桂连、黄三女在福建省建宁县公安局客坊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陈代贵、熊风龙造成江家平损伤；黄三女的伤情系本案江家平、陈代贵、熊风龙三人所致；李桂连的伤情是由熊风龙造成。关于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的损失赔偿金额问题，熊风龙于2012年2月20日与江家平签订赔偿协议一份，协议上虽没有黄三女、李桂连签名，但从协议内容看，经两方协商熊风龙承担打架住院损失2200元以下，结合一审中江家平当庭表示对熊风龙不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江家平经黄三女、李桂连同意与熊风龙达成的赔偿协议。熊风龙已支付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赔偿款2200元，可以认定熊风龙不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因李桂连的伤情是由熊风龙造成的，可以确认李桂连的损失已经赔付。从江家平提供的福建省建宁县里心卫生院和福建省建宁县医院门诊病历来看，江家平受伤后在福建省建宁县里心卫生院和福建省建宁县医院门诊各治疗1天，门诊病历上均有用药治疗，对江家平劳动造成影响，应当予以计算误工2天，误工费按80元／天计算，计160元；江家平提供2012年1月16日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从福建省建宁县黄埠乡包车到福建省建宁县里心卫生院的一张金额为200元的交通费收款收据，因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所在乡镇的确没有客车乘至福建省建宁县里心卫生院，对于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2012年1月16日福建省建宁县黄埠乡到福建省建宁县里心镇的车费200元予以支持，其中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各占该笔交通费的三分之一，即66.67元。2012年1月17日江家平从福建省建宁县里心镇至福建省建宁县医院可以乘坐客车，因此对于2012年1月17日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从福建省建宁县里心镇至福建省建宁县医院金额为100元的车费不予支持，江家平此次往返的交通费应当以1人来回一趟计算为宜，即20元（10元×1人×1次×2＝20元），江家平的两次交通费合计为86.67元（66.67元＋20元=86.67元）。黄三女虽未提供住院医疗费用药清单，但结合福建省建宁县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记录单、出院小结、疾病证明和收费票据，可以证实黄三女医疗费为3169.66元；2012年1月17日黄三女从福建省建宁县里心镇至福建省建宁县医院可以乘坐客车，因此对于2012年1月17日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从福建省建宁县里心镇至福建省建宁县医院金额为100元的车费不予支持，黄三女此次往返的交通费应当以2人（含陪护人员）来回一趟计算为宜，即40元（10元×2人×1次×2＝40元），黄三女的两次交通费合计为106.67元（66.67元＋40元=106.67元）。黄三女长期生活在农村，虽年事已高，但一直还在继续劳动，依赖自身劳动取得收入，照顾家庭成员生活，由于本起打架事件受伤，被迫停止劳动，其收入减少明显，结合黄三女损伤时76岁，年事已高，劳动能力相应下降的客观事实，酌情确定误工费为40元／天，黄三女的误工费为3800元（95天×40元／天＝3800元）。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健康，造成财产损失的，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及第十四条的规定，陈代贵、熊风龙均有参与打江家平，江家平受伤不能确定具体是由谁的致害行为所造成，责任范围难以确定，推定陈代贵、熊风龙负同等责任。江家平对引发本案纠纷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陈代贵、熊风龙的部分赔偿责任，因此，江家平自行承担30％的责任，陈代贵、熊风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熊风龙已赔偿江家平损失，故扣除熊风龙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陈代贵应在江家平所遭受的损失数额35%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江家平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377.79元，陈代贵应承担132.23元。江家平与陈代贵、熊风龙在打架过程中，黄三女手持竹棍劝架，并未伤及他人，有一定的过错，对其自身的损失应承担10%的责任，由于不能确定黄三女受伤具体是由谁的致害行为所造成，责任范围难以确定，推定江家平及陈代贵、熊风龙负同等责任，即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黄三女损失熊风龙已赔偿，黄三女对江家平又不主张权利，故扣除熊风龙、江家平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陈代贵应在黄三女所遭受的损失数额30%的范围内承担责任。黄三女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7576.33元，陈代贵应承担2272.9元。一审判决对江家平、黄三女损伤的赔偿责任划分认定的理由、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李桂连的伤情不是陈代贵造成，一审判决驳回李桂连要求陈代贵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熊风龙已赔偿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损失2200元，熊风龙不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对江家平要求熊风龙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建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2）建民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家平要求熊风龙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
江家平、黄三女不服再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江家平与熊风龙签订的《协议书》确定的2200元为熊风龙应当付给李桂连个人的医疗费，李桂连在一审中明确说明江家平系受其委托与熊风龙协商，李桂连事后也已收到江家平转交的2200元，因此，熊风龙仍然应当承担对江家平的损害赔偿责任；2、陈代贵、熊风龙到黄三女家中与江家平结算种子款时，因未能谈拢种子收购价格，陈代贵动手殴打江家平，江家平仅出于正当防卫目的用手抵挡、推搡，之后熊风龙也参与殴打江家平，致使江家平受伤，在此过程中，江家平没有还手，因此，应当由陈代贵与熊风龙承担江家平的全部损失，江家平不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3、江家平与黄三女之间系妪婿，江家平不可能将黄三女推倒在地。黄三女在2012年1月29日福建省建宁县公安局客坊派出所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黄三女在劝架时系被陈代贵推倒在地，因此，江家平对黄三女的受伤没有过错，陈代贵应承担黄三女所有损害的赔偿责任；4、黄三女虽然年迈，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通过劳动能够获得实际收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黄三女的误工费应当以农林牧渔平均工资8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以估计的方法认定黄三女收入为40元／天没有任何依据。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改判陈代贵赔偿黄三女医疗费3169.66元、误工费7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400元、交通费115元，合计11434元；陈代贵、熊风龙连带赔偿江家平医疗费131元、误工费160元、交通费115元，合计406元；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陈代贵、熊风龙承担。
针对江家平、黄三女的上诉，陈代贵答辩称，本案应分别审理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的诉求，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也应分别提供相关证据，不应并案审理。
熊风龙答辩称，熊风龙在江家平与陈代贵发生纠纷时只是上前劝架，并未动手打人。《协议书》确定的2200元是熊风龙支付给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三人的医药费用，2200元已经从江家平尚欠熊风龙的种子款中扣除，希望法院二审公正判决。
李桂连未作答辩。
陈代贵不服再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2）建民初字第691号民事案件的主审人钟庆阳没有审判资质；合议庭成员之一王毅益法官与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的委托代理人是姐夫与舅子的关系，案件有不公正审判的可能；庭审时，没有对证人证言当庭质证，剥夺了陈代贵的诉讼权利，综上，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2）建民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2、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4）建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案件在庭审时也没有对证人证言当庭质证，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在福建省建宁县公安局客坊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恰好能够证明黄三女是在熊风龙、江家平、李桂连互殴过程中受伤；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未提供用药清单，无法证明医药费数额的真实性。请求撤销一审及再审一审判决。
针对陈代贵的上诉，江家平，黄三女答辩称，本案虽因双方未谈拢种子收购价格引发，但陈代贵、熊风龙确实动手打伤了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因此陈代贵、熊风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代贵虽提出黄三女的人身损害不是他造成的，但陈代贵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熊风龙在福建省建宁县公安局客坊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是他自己打了李桂连，因此熊风龙应当承担李桂连的医疗费用。
熊风龙答辩称，本案纠纷完全是江家平引起造成的。
李桂连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除江家平、黄三女认为《协议书》系熊风龙与李桂连达成，陈代贵认为黄三女、李桂连实际转到福建省建宁县医院治疗3天而非4天，黄三女的伤情及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的医疗费不真实以外，各方当事人对再审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江家平2012年1月16日在福建省建宁县里心卫生院就诊，2012年1月17日在福建省建宁县医院就诊。黄三女2012年1月16日在福建省建宁县里心卫生院就诊，2012年1月17日至2012年1月20日在福建省建宁县医院住院治疗。福建省建宁县医院于2012年1月20日对黄三女开具疾病证明，建议黄三女休息三个月。李桂连2012年1月16日在福建省建宁县里心卫生院就诊，2012年1月17日至2012年1月20日在福建省建宁县医院住院治疗。
江家平与熊风龙于2012年2月20日达成的《协议书》的内容为：江家平与熊风龙在金坑打架住院，经两分协议，打架住院费在贰仟贰佰元以下熊风龙要承担，以上不承担。
福建省2011年农林牧渔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29187元／年（80元／天）。
福建省建宁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2012年在三明辖区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天20元。
本案二审期间，陈代贵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江家平与陈代贵、熊风龙等人于2011年8月10日达成的《种子销售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据二，福建省建宁县种子管理站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据三，福建东方种业有限公司另案向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递交的答辩状复印件一份。上述三组证据拟证明江家平不履行《种子销售协议》系引发本案纠纷的起因。
江家平、黄三女经质证，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按照《种子销售协议》约定，陈代贵、熊风龙本应当将种子交给江家平，但陈代贵、熊风龙却将种子交给江家平的上司，因此是陈代贵、熊风龙先违反了《种子销售协议》。
熊风龙经质证，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李桂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符合证据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特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犯。侵权人非法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江家平、陈代贵是否有互殴行为问题。福建省建宁县公安局客坊派出所对陈代贵、熊风龙、罗来园所作的询问笔录反映，江家平在本案纠纷发生时有动手打陈代贵；福建省建宁县公安局客坊派出所对江家平、黄三女、熊风龙、罗来园所作的询问笔录反映，陈代贵在本案纠纷发生时有动手打江家平。上述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因此，对江家平、陈代贵提出的未动手打架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黄三女误工费问题。根据二审庭审调查，黄三女居住在农村，受伤前确有从事力所能及的劳动，并能以劳动收入贴补家用，而黄三女因本案纠纷受伤后一段时间内无法劳动，因此，致使黄三女受伤的侵权人依法应当赔偿黄三女的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黄三女劳动收入不固定，也未能举证证明受伤前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黄三女的误工费依法可以参照福建省2011年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女性在岗职工正常退休年龄为55周岁，而黄三女受伤时已年满76周岁，作为老年人，黄三女的劳动能力随年龄上升而相应下降，再审一审法院据此参照福建省2011年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平均工资酌情确定黄三女的误工费为40元／天并无不妥。
关于黄三女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福建省建宁县里心卫生院出具的病历、福建省建宁县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记录单及出院小结证实，黄三女从2012年1月16日起至2012年1月20日止先后在福建省建宁县里心卫生院及福建省建宁县医院住院治疗5天，参照福建省建宁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2012年在三明辖区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黄三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5天＝100元，再审一审法院对黄三女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数额认定正确。对江家平、黄三女提出的要求支持黄三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江家平、黄三女交通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江家平、黄三女提供了雇车收费凭证及车票若干张，以证明江家平、黄三女的交通费各为115元。其中，从福建省建宁县黄埠乡至福建省建宁县里心镇的雇车费200元，因有正式的收款收据佐证，且两地之间没有开通客车，再审一审法院对此已予以确认；从福建省建宁县里心镇至福建省建宁县的雇车费100元，因没有正式的收款收据佐证，且两地之间有客车运营，因此再审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并无不妥；从福建省建宁县回程的车费45元，虽有发票佐证，但发票未载明返程时间及返程地点，再审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亦无不妥。再审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客车票价确定江家平、黄三女到福建省建宁县医院就医及返回的交通费并无不当。综上，对江家平、黄三女提出的要求支持江家平、黄三女的交通费各为11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江家平的人身损害问题。福建省建宁县公安局客坊派出所对陈代贵、罗来园所作的询问笔录虽反映，江家平是在纠纷发生时自己摔到沟里致伤，但江家平的受伤显然与陈代贵、熊风龙的殴打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没有陈代贵、熊风龙对江家平的殴打行为，江家平就不会摔到沟里，因此，陈代贵、熊风龙的殴打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陈代贵、熊风龙应对江家平的人身损伤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江家平、陈代贵、熊风龙之间的种子种植回购纠纷本应通过合法程序依法解决，但江家平、陈代贵、熊风龙在自行协商种子收购价格时发生争吵，继而动手互殴引发本案纠纷，因此，江家平、陈代贵、熊风龙在本次斗殴事件中均有过错，陈代贵、熊风龙依法可以减轻对江家平的侵权责任。再审一审法院据此酌情确定江家平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代贵、熊风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江家平、黄三女提出的要求陈代贵与熊风龙赔偿江家平全部损失，以及陈代贵提出的其不应对江家平的伤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黄三女的人身损害问题。罗来园在福建省建宁县公安局客坊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未看见黄三女摔倒。但根据罗来园在同份笔录中“等我快走到饶祖富家时，远远就看到陈代贵和江家平已经互相打起来了”的陈述，可以认定罗来园并未看到本案事发全程，因此，罗来园的陈述不能证明黄三女的伤情与陈代贵等人的互殴行为无关。本案纠纷发生后，黄三女即立即与江家平、李桂连一起到医疗机构就诊，黄三女经医院诊断，伤情为：右侧第2、3肋骨骨折、脑震荡、第12胸椎压缩性骨折等，结合福建省建宁县公安局客坊派出所对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黄三女系在本案纠纷中受伤。本案纠纷发生时，仅江家平、陈代贵、熊风龙三人动手互殴，因此，江家平、陈代贵、熊风龙三人在客观上均可能是黄三女伤情的侵权人。黄三女在2012年1月21日福建省建宁县公安局客坊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不知道是被谁碰倒在地上。嗣后在2012年1月29日福建省建宁县公安局客坊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又陈述，其是被陈代贵推倒的，之前之所以说不知道是被谁推倒，是因为其认为公安办案人员应该知道其是被陈代贵推倒的。黄三女改变陈述的理由牵强，从黄三女两份询问笔录的形成时间、黄三女与江家平之间的关系等方面综合判断，再审一审法院对黄三女2012年1月21日的询问笔录予以采信，对黄三女2012年1月29日的询问笔录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江家平、陈代贵虽上诉主张未伤害黄三女，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江家平、陈代贵提出的未伤害黄三女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福建省建宁县公安局客坊派出所对熊风龙、罗来园所作的询问笔录，黄三女在江家平与陈代贵、熊风龙互殴时，手拿竹棍打向熊风龙，但没有打到。因此，黄三女主观上也具有一定过错。由于黄三女未伤及他人，再审一审法院据此酌情确定黄三女对自身损失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该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客观上无法判明黄三女伤情的具体侵权人，再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江家平、陈代贵、熊风龙对黄三女的人身损害平均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失当之处。综上，对江家平、黄三女提出的要求陈代贵赔偿黄三女全部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熊风龙与江家平签订的《协议书》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江家平、黄三女虽上诉主张《协议书》确定的2200元为熊风龙应当支付给李桂连个人的医疗费，但从协议内容分析，熊风龙的赔偿对象并不明确。李桂连在再审一审时，虽曾向福建省建宁县法院书面说明江家平系受其委托与熊风龙协商，协议达成后江家平也已向其支付了熊风龙的赔偿款项，但因熊风龙对此予以否认，且李桂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接受调查质询，因此，本院对李桂连的书面说明不予采信。综上，江家平、黄三女关于《协议书》确定的2200元为熊风龙应当支付给李桂连个人医疗费的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江家平、黄三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审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认定熊风龙与江家平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江家平经黄三女、李桂连同意与熊风龙达成的赔偿协议并无不当，熊风龙已向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支付赔偿款2200元，依《协议书》约定可不再赔偿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的损失。
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问题。经查，一审（2012）建民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程序不合法，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已裁定再审本案。此后，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再审，并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建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因此，陈代贵上诉提出的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问题已被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再审纠正。
关于再审一审庭审时是否对证人证言当庭质证问题。经查阅再审一审庭审笔录，再审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组织到庭原、被告对庭审上双方出示的各组证据逐一互相质证，因此，陈代贵提出的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在再审一审庭审时未对证人证言当庭质证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的医疗费真实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已提供了医疗机构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病历及医疗机构疾病证明，陈代贵虽认为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医疗费不真实，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再审一审法院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有关证据认定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的医疗费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江家平、黄三女、陈代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江家平、黄三女、李桂连负担150元，由陈代贵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江家平、黄三女负担175元，由陈代贵负担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涌 泉
审判员 刘 顺 球
审判员 兰 峻 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罗柳青（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