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66089号原告：陈凤仙，女，193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朱留妹，女，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朱安妹，女，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朱宝华，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钟俊，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肖婷，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洪天护理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彭天明，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香微，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力，男。原告陈凤仙、朱留妹、朱安妹、朱宝华诉被告上海洪天护理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被告上海洪天护理院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裁定驳回。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凤仙、朱留妹、朱安妹、朱宝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钟俊、被告上海洪天护理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香微、高伟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凤仙、朱留妹、朱安妹、朱宝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四原告死亡赔偿金288,460元(57,692元/年*5年)、丧葬费39,024元(6,504元/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朱安妹预定的从美国回来的单程机票两张的损失11,148元、预付的美国住宿费用2,402元、预付的租车费用479元；3、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5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朱留妹、朱安妹、朱宝华系原告陈凤仙与案外人朱连忠所生育子女。朱连忠于2014年12月20日入住被告处。期间，接受被告一级护理。2017年7月5日1时47分许，根据监控显示，朱连忠自被告三楼阳台处坠落底楼身亡。因朱连忠坠落的三楼阳台走廊与阳台连接部分落差明显，而周围无明显标识提醒注意脚下台阶；并且三楼阳台栏杆陈旧生锈，高度不足90厘米，低于《民用建筑设计通则》规定；再因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对患者人身、财产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现被告对朱连忠何时离开床位和病房全无发现，无论在安保、护理还是内部管理上都存在漏洞，直接导致朱连忠死亡。被告上海洪天护理院辩称，三楼走廊与阳台地面确有稍许高低、三楼阳台栏杆高度90厘米，但与被告的死亡均无因果关系。被告入住后，根据双方约定护理级别，亦非一对一24小时护理。现朱连忠疑为自杀，请求驳回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20日，被告作为甲方、朱连忠作为乙方(住养老人)、朱宝华作为丙方(监护人)，签署《上海洪天护理院患者入院协议书》就乙方入住甲方养老一事达成协议。协议约定，根据乙方入住时的健康状况及日常生活自理能力确定护理等级。签约时，被告向朱连忠及家属出示了《上海洪天护理院护理分级、收费标准》，其中记载分为三级、二级、一级护理和专门护理(均非“一对一”24小时“特护”。一级护理每月护工费用人民币1500-1800元，其中包括：1、早晨为老人漱口、洗脸、洗手、梳头。晚上为老人洗脸、洗手、洗脚、洗会阴部。2、经常为老人洗头，剪指甲，理发剃须。3、口腔护理清洁无异味，皮肤护理无褥疮等十四条内容。协议签订后，朱连忠即入住被告处，其房间位于护理院3号楼二楼。2015年12月17日开始，朱连忠的护理级别转为一级护理。2017年7月5日晨2时30分许，朱连忠被发现坠落于被告3号楼东侧地面，其拐杖则遗留于三楼阳台东侧外侧角落靠栏杆处，呈正常直立状。紧挨拐杖靠外侧还放置有藤椅一把，藤椅的一侧位置紧挨栏杆、藤椅另一侧放置塑料椅子一个，均呈正常放置状态。塑料椅子外侧附近地面上留有坐垫一个。阳台东侧栏杆上方晾有衣物，亦呈完好状态。经报警后调取监控视频发现，朱连忠系于当日凌晨1时47分许，自二楼乘坐电梯到三楼，往之后的坠落方向走去。后从楼上坠下。但坠落过程并无监控拍摄。当天，被告处的值班医生陈天伟在接受警方询问“该老人的情况”时回答“叫朱连忠，76岁了，孙桥本地人，该老人有高血压，脑梗，2型糖尿病，最近还发了皮肤病。”警方询问，“该老人最近有何异常”，陈天伟答“没有了”。2017年7月6日，原告朱宝华接受警方询问“你父亲平时是否有什么疾病”时回答“高血压、3级脑梗、行走不太方便，平时行走需要拐杖”。警方询问“你父亲最近是否有什么异常”，原告回答“皮肤病，最近一直痒”。2017年7月7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非正常死亡案(事)件信息反馈表》，记载：该起非正常死亡案件性质为不明，但排除他杀。2017年7月10日，浦东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向朱连忠家属出具《非正常死亡(案)事件告知单》，其中记载有“非正常死亡(案)事件除按照有关规定开具《居民死亡确认书》外，不依据尸表检验情况出具任何鉴定材料。在法律诉讼，保险理赔，财产继承，劳动仲裁等活动中，相关部门要求提供书面鉴定报告的情形，家属应通过司法鉴定(尸体解剖)查明死因及相关情况，以备诉讼，维权等”。原告朱宝华签署了“我们家属已悉知上述内容，并确认。对检验结论无异(疑)议，不同意尸体解剖等司法鉴定，特此声明”。当天，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居民死亡确认书》，确认朱连忠于2017年7月5日因创伤性休克死亡。另查，原告陈凤仙与朱连忠系夫妻，生育有朱留妹、朱安妹、朱宝华三子女。其中，朱安妹与案外人罗雄是夫妻。朱安妹、罗雄与另外三人于2017年6月19日离境赴美旅游。审理中，原告朱安妹提供1、携程打印订单一份，记载朱安妹和罗雄在携程原预定2017年7月7日自洛杉矶飞回浦东的机票，每人共4,490元；2、携程打印订单及登机牌各一份，显示两人搭乘2017年7月5日自洛杉矶返回上海的航班，各花费2,787元；3、爱彼迎打印确认单一份，显示2017年7月2日，“JinqiangPan”5人通过爱彼迎预定一处房屋2017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7日两晚；4、携程打印订单一份，显示行程之前，PAN/JINQIANG曾预定海外租车，使用日期为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7月7日，预定金额为10,017元。再查，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50，000元。审理中，双方确认，朱连忠精神正常，行动虽然不便，但通过拐杖，可以自行走动。原告表示，事发当时是夏天，护理院晚上十点空调关闭，朱连忠可能是因闷热想出去走动。三楼走廊到阳台的台阶和坠楼没有因果关系，但栏杆过低不符合标准与坠楼有因果关系。被告表示，被告并未在晚上十点关闭空调。被告还表示，被告坚持其设施与朱连忠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对朱连忠的死亡没有责任，但从人道主义出发，在没有责任的前提下，自愿给予原告方经济补偿5万元。本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与损害事实之间应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三楼阳台的栏杆高度虽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规定，但被告朱连忠是因栏杆过低失去重心而导致坠楼这一事实目前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根据公安部门的调查结论，原告死亡原因不明，仅排除他杀。根据事发的时间来看，凌晨1：47并非人们正常会在阳台上停留徘徊的时间。根据事发的位置来看，朱连忠所到的并非是其居住房间外面的阳台，而是乘坐电梯上到三楼行至另一侧的尽头。根据事发场所的情况来看，阳台上的两把椅子、晾晒的衣服以及朱连忠日常使用的拐杖都处于正常放置状态，而无任何异常。以上现场情况，亦均不足以推定朱连忠系因栏杆过低倚靠失去重心不慎坠楼。至于被告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朱连忠离开床位的事实，与朱连忠的死亡亦无因果关系，且因朱连忠离开病房到被发现坠楼之间仅相隔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根据朱连忠的身体条件及事发的时间、地点、情形，被告亦不当然因此对朱连忠的死亡具有过错。综上，四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现被告自愿补偿四原告钱款5万元，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陈凤仙、朱留妹、朱安妹、朱宝华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洪天护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凤仙、朱留妹、朱安妹、朱宝华补偿款人民币5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73.79元，由原告陈凤仙、朱留妹、朱安妹、朱宝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春华人民陪审员  金小云人民陪审员  宋丽君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孙 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