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1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伟，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丁仕齐，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鹏程，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张长习，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徐菜兰，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希，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荣，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辉，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帮坤，务农。
委托代理人：朱明培，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伟为与被上诉人张某、刘祥荣、廖辉、王帮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民二初字第00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伟及其委托代理人丁仕齐、夏鹏程，被上诉人张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张长习、委托代理人徐菜兰，王帮坤的委托代理人朱明培，刘祥荣、廖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5月23日11时40分许，刘祥荣驾驶鄂A×××××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沿武汉市汉阳区磨山集团内磨山南苑小区门前道路由南向北行驶时，因未确保安全驾驶，与同向行走的张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受伤。此次交通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交通大队调查，认定刘祥荣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无责任。张某受伤后，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救治，住院38天。2015年7月30日，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张某所受损伤已达到六级伤残；护理时间为伤后90日；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或据实结算（假肢费用可由专门机构鉴定）。2015年8月22日，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对张某的残疾辅助器具装配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成年前（18周岁前）需装配国产普及型骨骼式不锈钢SACH脚小腿假肢，装配价格为柒仟捌佰元整（7800.00元）；该假肢正常使用年限为壹年，正常使用期间无需维修费用。2、被鉴定人成年后（18周岁后）需装配国产普及型骨骼式钛合金万向踝脚小腿假肢，装配价格为壹万伍仟元整（15000.00元）；该假肢正常使用年限为叁年，正常使用期间需维修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3、被鉴定人成年前后使用假肢，均需配置硅胶套，价格为陆仟伍佰元整（6500.00元），硅胶套的使用年限为壹年，无需维修费用。4、被鉴定人初次装配假肢需住院装配和康复训练时间为20日左右；再次更换假肢功能训练的时间为10天左右。5、假肢和硅胶套的更换次数，参照被鉴定人所在地人均寿命。
原审另查明，肇事车辆鄂A×××××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廖辉。廖辉称2014年将该车以12万元的价格卖给熊伟与王帮坤。熊伟表示认可，并提出该车是自己与王帮坤合伙购买用于合伙经营，未签订合伙协议，2014年购买该车时，车辆的保险尚未到期。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保险到期未续保。刘祥荣系自己与王帮坤雇请的司机。
原审再查明，张某的户籍所在地在河南省××县，为农业家庭户口。张某随其父母于2013年起居住于武汉市汉阳区戈一村36号1栋1单元1楼1号，张某系武汉市汉阳区永安堂小学三年级学生。
关于张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229938.42元；2、后续治疗费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4、营养费570元；5、残疾赔偿金24852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20年）274000元；7、护理费（含安装、更换残疾辅助器具时的护理）18890.3元；8、交通费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9项共计788488.42元。其中，熊伟已经支付90000元。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刘祥荣受熊伟雇请，在从事劳务活动中致张某受伤，张某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熊伟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熊伟称其与王帮坤系合伙关系，因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熊伟向张某承担赔偿责任后，可持相关证据另行向王帮坤主张权利。因廖辉出卖车辆时，该车的保险未到期，虽未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手续，但与本案张某受伤无因果关系，故廖辉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张某的诉讼请求中不合理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熊伟赔偿张某交通事故经济损失698488.7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9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3100元，法医鉴定费3300元，合计6400元，由熊伟承担。此款张某已经预交，熊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承担款项直接支付给张某。
宣判后，熊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帮坤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责任承担均未作充分调查，即认定由熊伟一人承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刘祥荣驾驶熊伟与王帮坤所有的重型专业作业车与张某发生碰撞，事故前车辆完好，引发事故的原因与车辆性能无关，完全系刘祥荣个人驾驶车辆重大疏忽未尽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刘祥荣应当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事故车辆系熊伟与王帮坤共同所有，不应由熊伟一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015年3月，原车主廖辉将该车转让给熊伟与王帮坤，尽管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熊伟与王帮坤已向廖辉支付对价，且已实际交付买受人。廖辉、刘祥荣在一审中，均认可事故发生时该车系熊伟与王帮坤实际所有，熊伟与王帮坤是刘祥荣共同的老板。这些陈述与事故发生当天刘祥荣在交警部门所做的笔录内容一致，法院应当予以采信。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赔偿金额认定过高，张某为农业户口，计算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一审判决熊伟承担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时熊伟没有提交其与王帮坤之间的合伙协议，导致无法证明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我方向一人主张合法有效，他们合伙协议对内有效，且一审判决也载明熊伟可另行向王帮坤主张权利。关于赔偿标准，我方提交了张某的学生证明及其父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据，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维护我方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刘祥荣答辩称，作为司机我是有过错，但是是熊伟和王帮坤雇佣我来开车的，他们保险没有买，我也不清楚，保险到期了也不告知我，现在出事了找我赔偿没有理由，如果购买了保险就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请求判决由熊伟和王帮坤赔偿，他们没有购买保险的责任不应当由我承担。
被上诉人廖辉答辩称，同意熊伟的上诉意见，车辆是我卖给熊伟和王帮坤的，只是车辆没有过户，但是本次事故与我无关，一审法院判我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由王帮坤和熊伟赔偿。
被上诉人王帮坤答辩称，我方不是与熊伟一起的合伙人，我方与熊伟不存在共同购买廖辉车辆的情况，买卖车辆应当有买卖协议，如认为二人合伙应有合伙协议，且对利润的分配和亏损的承担应当有明确约定。现除了当事人陈述之外，熊伟上诉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合伙的事实，且熊伟对于王帮坤的住址，基本身份都不清楚，不可能在一起合伙，故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正确。
二审期间，熊伟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廖辉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车辆是王帮坤和熊伟共同所有；第二组证据为一份武汉亦辰新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八张有王帮坤签字的运输方量汇总单，拟证明王帮坤系车辆的所有权人，并实际管理该车的运输。经庭审质证，王帮坤认为廖辉为本案当事人，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用，且其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关于武汉亦辰新工贸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该车系王帮坤与熊伟共同购买，王帮坤系熊伟雇请的司机，为熊伟开车。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为本案当事人廖辉的陈述，所表达的观点与熊伟、刘祥荣的观点一致，再结合第二组证据，这一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亦与事发时交通大队的询问笔录内容相印证，能够证明王帮坤、熊伟是涉案车辆的共同所有人，本院对以上两组证据均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肇事车辆鄂A×××××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系熊伟、王帮坤共同向廖辉所购买，刘祥荣系熊伟、王帮坤共同雇请驾驶该车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通过庭审查明，熊伟与司机刘祥荣，以及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廖辉，均认可车辆归熊伟、王帮坤二人共同所有、刘祥荣为二人雇请的司机，该陈述与事发后刘祥荣在交通大队所做的笔录中的陈述一致，二审时熊伟提交了供货方公司的证言及水泥运输单据，上面亦有王帮坤结算的签字，结合以上陈述及相关证据综合判断，能够认定熊伟、王帮坤为本案肇事车辆的共同实际所有人，其二人为刘祥荣的共同雇主，熊伟、王帮坤应当对张某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王帮坤否认自己为车辆所有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对于熊伟认为王帮坤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以熊伟无证据证明其与王帮坤系合伙关系判令熊伟一人承担责任不妥，应予以纠正。司机刘祥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在驾驶过程中未注意安全驾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刘祥荣应当与熊伟、王帮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张某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熊伟垫付的医疗费，有相应的票据证实，一审认定为9万元正确；关于赔偿标准，经本院核实，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张某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对于张某的其他损失费用，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熊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民二初字第00703号民事判决；
二、熊伟、王帮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张某各项经济损失698488.7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90000元），刘祥荣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由熊伟、王帮坤共同负担。
一审案件诉讼费3100元，法医鉴定费3300元，合计6400元，由熊伟、王帮坤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宏斌
审判员 刘 阳
审判员 叶钧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