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民一终字第63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穆允刚，教师。
委托代理人王强，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肥城市湖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肥城市湖屯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聂继佩，镇长。
委托代理人董印，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存杰（又名穆星），建筑工人。
上诉人穆允刚因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3）肥民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穆允刚的委托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肥城市湖屯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董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穆存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5日、2011年2月20日，湖屯镇政府与金健公司签订“湖屯镇中心小学综合楼1湖屯镇单身教职工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2300000元、5000000元，最终价款待工程竣工后以审计为准。同时，双方还签订协议书一份，湖屯镇政府同意将湖屯镇教职工住宅楼中的20套住宅、建筑面积约24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300元的价格整体出售给金健公司，用于抵顶应付工程款。被告穆存杰受金健公司委托签订以上合同，并负责施工及工程款结算事宜。合同签订后，工程进入施工阶段。湖屯镇政府先后支付工程款3352000元。自2011年7月起，被告穆存杰将湖屯镇教职工住宅楼中的15套房屋以1300-1860元／平方米的价格售出，共收取售房款1700000元左右。2012年1月6日，被告穆存杰以需向他人借款以便继续施工为由，要求湖屯镇教育办公室向其出具欠款证明，在工程尚未完工，未进行审计的情况下，该办公室工作人员向其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穆星经理承接的我镇中心小学教学楼、综合楼、厕所、操场、院墙等建设项目，下欠其建设资金约254万元。特此证明”。湖屯镇财政所工作人员在证明上注明“属实”后，加盖湖屯镇财政所的公章。庭审中，被告穆存杰当庭认可证明条中“中心小学教学楼”，并非由其承建。因被告穆存杰与第三人穆允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被告穆存杰将该证明以债权转让的形式交付给第三人穆允刚。第三人穆允刚以此为据，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原告湖屯镇政府向其履行到期债务，并于2012年12月，将湖屯镇政府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其支付债权让与转让款3100000元。2012年1月4日，湖屯镇政府与金健公司进行结算，已施工的湖屯镇中心小学综合楼（前期工程）核定工程造价2003935.74元、湖屯镇单身教职工住宅楼（基础、储藏室主体工程）核定工程造价为1256235.75元。诉讼中，依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泰安泰山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穆存杰实际施工的厕所、操场、院墙等工程量造价进行了审计。被告穆存杰及第三人穆允刚经原审法院通知，未参加现场勘验。因纳入鉴定范围的工程均没有图纸、现场签证、隐蔽验收等资料，鉴定机构对工程量进行了现场测量，参照当时同类建筑的价格，确定工程造价为523098.27元。原告湖屯镇政府支付鉴定费20000元。2013年1月4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湖屯镇教育办公室、财政所是原告湖屯镇政府的内设机构，系其职能部门。两部门向被告出具的证明条旨在说明原、被双方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存在债权债务，设立民事权利和义务的意图显而易见。该证明条明确了债权债务关系，客观上也包括了在原被告之间设立相应的权利义务，引起了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该民事法律后果的产生依赖于双方意思表示而非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湖屯教育办公室、财政所出具证明的行为是民事行为。故对被告辩称的出具证明的行为系事实行为的主张不予采信。原、被告均认可出具该证明系应被告之要求，向他人证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其谋取融资之便利，以保证建设合同的顺利履行，即原告本意并非是因该证明条的出具受其约束而承担债务。因此，原告并未实际审查证明内容的真伪，证明本身存在虚假性。证明形成时，被告穆存杰所负责施工的工程未完工、未审计结算，工程价款不确定，其证明中载明的部分工程非穆存杰实际施工。这一情况原、被告是明知的，也即双方明知待证事实虚假而出具，存在串通的行为。因该证明中欠款数额不确定，被告穆存杰持据向他人借款，如不能按时偿还，势必会给他人造成损失，而事实上被告穆存杰将该证明以债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本案第三人穆允刚后，给其造成了诉累，客观上也给其造成了损失，而这一切均是双方串通所导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项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湖屯镇教育办公室、财政所出具证明的行为，系无效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无需任何人主张，也无需法院或仲裁机构的宣告。对原告主张出具证明时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该证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肥城市湖屯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肥城市湖屯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穆允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遗漏了应该查明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三个基本事实，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湖屯镇政府与被上诉人穆存杰所代表的金健公司仅仅签订了两个合同-
即湖屯镇中心小学综合楼、湖屯镇单身教职工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错误，穆存杰还实际承揽了镇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原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湖屯镇政府委托被上诉人穆存杰对外出售20套教职工住宅楼所得款项属于抵顶工程款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之间先后支付了3352000元工程款错误。原审法院没有审理查明截止到2012年1月6日镇政府欠穆存杰多少工程款这一重要事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湖屯镇政府与穆存杰之间所出具欠款证明的事实理由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出具欠款证明是被上诉人穆存杰以需向他人借款以便继续施工为由，被上诉人湖屯镇政府明知这一事实，在工程未完工、未进行审计的情况下，出具虚假证明，串通合伙一起去欺骗他人，为一己私利而侵害他人利益不符合事实和逻辑推理，属主观猜测。第一，被上诉人穆存杰索要证明“以需向他人借款以便继续施工”属自我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索要了证明就进行了债权转让，充其量是镇政府受到欺骗而信任为其出具，认定合伙串通再欺骗不符合逻辑。第二，整个工程虽未完工、未审计，但穆存杰施工部分完工，主要工程己经审计结算。第三，即使是被上诉人穆存杰将需要借款以便继续施工的意见表达给被上诉人湖屯镇政府，湖屯镇政府接受该意思表示而出具了证明，也不能说明双方串通。第四，认定恶意串通必须有恶意串通的共谋。原审法院全盘否定该民事行为并作出恶意串通导致该民事行为完全无效的法律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起诉的撤销权是工程未审计未完工，对债权数额重大误解，属于可撤销的行为，而原审法院抛开事实和理由，对于民事行为作出恶意串通的行为，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湖屯镇政府辩称，原审中我方申请撤销涉案证明，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证明效力，既然无效自始无效，无需撤销，达到我方的诉讼目的，因此我方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穆存杰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肥城市湖屯镇教育办公室、肥城市湖屯镇财政所2012年1月6日出示给被上诉人穆存杰的证明效力问题。因两被上诉人之间涉案工程现尚未实际竣工、验收，本案对两被上诉人间涉案工程纠纷不予评价。两被上诉人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结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穆存杰以需向他人借款以便继续施工为由，骗取被上诉人湖屯镇下属职能部门的信任，为其出具了2012年1月6日的证明，被上诉人得到该证明后，随即将该证明作为债权转让给他人，该行为表明被上诉人穆存杰有欺诈的故意，且被上诉人湖屯镇政府下属职能部门出具该证明，并非是对该债务的确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穆允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乾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高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