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中民二终字第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昊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恒公司）。
法定代表人靳钦，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宗文，系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成，男，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朝中，男，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屈华，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昊恒公司、隆盛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00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松桃县中等职业学校公共租赁住房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由被告隆盛公司承建。2013年12月18日，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以下简称第六项目部）与被告昊恒公司签订《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贵州省松桃县中等职业学校工程施工图土建全部内容的劳务扩大化分包给被告昊恒公司施工。2014年1月6日，被告昊恒公司住松桃县中等职业学校项目负责人张驰与原告二人（自然人）签订《钢筋工程承包合同》。将贵州省松桃县中等职业学校工程中的钢筋作业分包给原告二人。被告昊恒公司己支付原告工程款1045666.00元，2015年5月16日，经与被告昊恒公司项目主管王军结算后，被告昊恒公司尚欠原告二人劳务工程施工款206214.00元。
同时查明，被告隆盛公司的第六项目部与被告昊恒公司签订《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被告隆盛公司在2014年8月30日之前已依约向被告昊恒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2014年8月30日后，因被告隆盛公司资金短缺欠被告昊恒公司工程进度款300余万而停工至同年10月16日复工。被告昊恒公司为妥善安排原告的工人，于2014年8月30日向原告支付了92000.00元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被告隆盛公司的第六项目部与被告昊恒公司签订《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二）被告昊恒公司将松桃县中等职业学校工程项目中的钢筋作业发包给自然人，即本案原告二人而签订的《钢筋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三）、原告请求被告立即支付劳务工程欠款206214.00元和停工期间工人误工费315000.00元有否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对被告隆盛公司的第六项目部与被告昊恒公司签订《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隆盛公司的第六项目部是被告隆盛公司就其承建的松桃县中等职业学校工程而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项目部对外签订《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隆盛公司承担。该案中，被告隆盛公司根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向被告昊恒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行为以及在宣判前向法院递交了授权第六项目部对外所签订的一切与贵州省松桃县中等职业学校工程有关的合同都得到了公司认可的情况说明，是对其第六项目部与被告昊恒公司签订《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追认。而被告昊恒公司是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被告隆盛公司与被告昊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效力予以确认。
（二）、对被告昊恒公司将松桃县中等职业学校工程项目中的钢筋作业发包给原告二人而签订的《钢筋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人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并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被告昊恒公司作为贵州省松桃县中等职业学校工程的劳务的承包人，又将工程全部劳务分解为木工作业组、砌墙作业组、钢筋作业组等分别分包给没有相应建筑劳务资质的自然人，其中被告昊恒公司将钢筋作业分包给原告何永成、何朝中，原告何永成、何朝中均属自然人显然无相关建筑劳务资质，故被告吴恒公司与原告二人签订的《钢筋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三）、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劳务工程欠款206214.00元和停工期间工人误工费315000.00元的请求问题。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原告何永成、何朝中作为实际施工人将涉案工程的钢筋作业施工完毕，为被告提供了钢筋作业劳务，被告因此取得了原告的劳务收益，即应当将钢筋劳务工程欠款206214.00元返还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停工期间工人误工费315000.00元的请求，必须以《钢筋工程承包合同》有效为前提，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重庆昊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永成、何朝中劳务工程欠款人民币206124.00元；二、被告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所欠劳务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何永成、何朝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12.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506.00元（已预收），由被告重庆昊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1782.00；由原告何永成、何朝中承担2724.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昊恒公司、隆盛公司均不服，均提出上诉。
昊恒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为：1、何永成、何朝中未完成双方约定范围内的钢筋工程，不应获得劳务收益206214元。2、原审采信无双方签字的《结算书》作为欠款结算依据完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内容，驳回何永成、何朝中在一审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何永成、何朝中负担。
隆盛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为：1、一审未查明昊恒公司与何永成、何朝中之间是否实际拖欠工程款以及工程是否完工；何永成、何朝中起诉要求发包人和违法转包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发包人隆盛公司未拖欠昊恒公司的工程款，一审对该事实未查清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隆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驳回何永成、何朝中的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何永成、何朝中负担。
被上诉人何永成、何朝中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何永成、何朝中的身份证复印件、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钢筋工承包合同，照片截图（复印件8张），收据复印件，隆盛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为据。上述证据已经质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隆盛公司已追认第六项目部与昊恒公司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隆盛公司承担，而且昊恒公司是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故双方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隆盛公司与昊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有效。昊恒公司将松桃县中等职业学校工程项目中的钢筋作业发包给何永成、何朝中，双方签订了《钢筋工程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昊恒公司作为贵州省松桃县中等职业学校工程的劳务的承包人，又将工程全部劳务分解为钢筋作业组分包给没有相应建筑劳务资质的何永成、何朝中，故昊恒公司与何永成、何朝中签订的《钢筋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对何永成、何朝中要求昊恒公司、隆盛公司立即支付劳务工程欠款206214.00元和停工期间工人误工费3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该案中，何永成、何朝中作为实际施工人将涉案工程的钢筋作业施工完毕，为昊恒公司提供了钢筋作业劳务，昊恒公司因此取得了何永成、何朝中的劳务收益，应当将钢筋劳务工程欠款206214.00元返还何永成、何朝中。昊恒公司上诉提出何永成、何朝中未完成双方约定范围内的钢筋工程，不应获得劳务收益206214元及原审采信无双方签字的《结算书》作为欠款结算依据完全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何永成、何朝中所施工的钢筋工程，在2015年5月16日已与昊恒公司的项目主管人王军进行了结算，昊恒公司尚欠何永成、何朝中工程款206214元是事实，对昊恒公司称何永成、何朝中所施工的工程未完工，由于二被上诉人与昊恒公司所签合同无效，不存在继续履行问题，一审对二被上诉人已完工程款予以确认并判决昊恒公司支付并无不当。故其所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隆盛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隆盛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其所持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判部分不当，应予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008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内容；
二、变更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008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所欠劳务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决定，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92元，由上诉人重庆昊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上诉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文辉
审判员 欧根昌
审判员 熊亚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正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