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一终字第00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水，男，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中起，男，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衡绍峰，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修铭，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刚，男，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萍，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明，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庆水、刘中起与上诉人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的（2013）无民一初字第0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庆水、刘中起的委托代理人衡绍峰，上诉人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雇佣刘庆水及其妻子刘德芹在无为县陡沟镇凡渡河水面工作，夫妻俩包吃包住，年薪5万元。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租了河边房屋作为为刘庆水夫妻的宿舍，但刘庆水夫妻为工作、生活方便，居住在河边废弃的水泥船上。2013年7月2日，刘庆水将蚌埠老家放暑假想父母的女儿刘左玲（1999年10月8日生）、刘梦（2002年12月1日生）接到无为县陡沟镇。2013年7月7日12时许，刘庆水驾驶钢制柴油机船在凡渡河拖拉刘德芹、刘左玲、刘梦乘座的无动力的铁皮船，刘左玲坐在船头，刘德芹、刘梦坐在船中，两船之间用塑料绳索连接。行驶到凡渡河黄圩刘水面，由于柴油机船船速较快，绳索突然断开，铁皮船失速后扎进水中沉没，船上三人落入水中。岸上居民见有人落水喊刘庆水，刘庆水听到喊声倒船下水救人。村民张可俊、张可兵、吴成兵也下水救人，因距离较远等三人游到事发地点，母女三人已经沉入水中。经村民报警，陡沟镇政府组织人员将三人打捞上来，均已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刘庆水、刘德芹受雇于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在凡渡河从事捕鱼等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协议，但可以认定刘庆水、刘德芹与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刘德芹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造成的人身损害，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对提供劳务者应负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故对刘庆水、刘中起的主张予以支持。对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辩称刘庆水当时并非工作，而是带着家人将船开得飞快在河面游玩，因事发时刘庆水夫妇在工作岗位上，故对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该辨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刘德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无动力的铁皮船被拖拉高速行驶可能导致危险发生，有较大的过失；刘庆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驾驶柴油机船在高速行进中拖拉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无动力铁皮船，且铁皮船上有刘德芹及两个女儿可能发生危险，其疏忽大意、怠于防范致事故发生，有重大的过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起事故是刘庆水夫妇在工作中严重违反相关操作规程造成的，故刘庆水对本起事故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经对刘庆水、刘中起多次释明，其仍坚持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处理，因刘左玲、刘梦与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没有雇佣关系，故对刘左玲、刘梦死亡造成的损失不予处理，刘庆水、刘中起可另行主张。刘庆水、刘中起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因刘德芹系农村户口，其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对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酌定为4000元，对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刘中起主张被赡养人生活费4630元，因刘中起有六名子女、刘德芹为其小女儿，依法予以认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庆水、刘中起死亡赔偿金147850元（7161元／年×20年＋被赡养人生活费4630元）、丧葬费22301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4000元，共计224151元，由刘庆水、刘中起自行承担89660.40元（224151元×40%）；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承担134490.60元（224151元×6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刘庆水、刘中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刘庆水、刘中起负担2000元，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负担2450元。
刘庆水、刘中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在河边租房作为刘庆水夫妻的宿舍、柴油机船速度较快依据不足，认定刘德芹有较大过失、刘庆水有重大过失、本起事故系刘庆水夫妻违规操作造成的错误。（二）原判以刘左玲、刘梦与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之间没有雇佣关系，对刘左玲、刘梦死亡造成的损失不予处理错误，因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的人身损害赔偿不适用过错责任，雇主应该全额赔偿。（三）刘庆水夫妻是渔民而非农民，每人年收入2.5万元，原判按每年7161元计算刘德芹的死亡赔偿金错误。原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庆水、刘中起的诉讼请求。
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上诉称：（一）原判既认定本起事故系刘庆水夫妻违规操作造成的，却判决刘庆水承担40%的责任、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承担60%的责任，违反过错责任的原则。（二）刘庆水等监护人监护不力，且违章操作，导致事故发生，刘庆水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刘庆水承担全部民事责任。
双方当事人的答辩意见同各自上诉理由。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判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一）本案的损害是否发生在刘庆水、刘德芹提供劳务过程中。本案中，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与刘庆水、刘德芹就双方的劳务关系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刘庆水陈述其提供劳务的内容包括捕鱼和巡湖，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则称刘庆水、刘德芹提供劳务的内容仅为捕鱼。本案事故发生在刘庆水、刘德芹提供劳务活动的时间和场所，而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并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刘庆水、刘德芹并非从事劳务活动，故可认定本案的损害发生在刘庆水、刘德芹提供劳务过程中。（二）本案是否应对刘左玲、刘梦死亡引起的损害赔偿一并处理。本案中，刘庆水、刘中起以刘德芹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害为由要求赔偿，刘庆水以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为由要求赔偿，故本案可以普通共同诉讼对刘左玲、刘梦死亡引起的损害赔偿一并作出处理。（三）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对刘德芹的死亡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原判认定刘德芹作为提供劳务者对自己因劳务受害有较大过失无误，因该过失并非故意依法不能免除接受劳务一方的民事责任，故原判根据刘德芹的过错程度确定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四）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对刘左玲、刘梦的死亡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刘庆水、刘德芹因劳务造成刘左玲、刘梦死亡，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作为接受劳务者本应承担民事责任，但刘庆水对刘左玲、刘梦的死亡有重大过失，应与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刘庆水系刘左玲、刘梦死亡的赔偿权利人，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又可向刘庆水追偿，故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无需就刘左玲、刘梦的死亡向刘庆水赔偿。（五）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庆水、刘德芹夫妻提供劳务的报酬虽为一年5万元，但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故原判以7161元／年作为刘德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原判根据刘庆水、刘德芹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也无不妥。综上，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庆水、刘中起提出的上诉理由虽部分成立，但并不影响原判的裁判结果，故原判决仍应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刘庆水、刘中起负担4450元，上诉人邢修铭、杨志刚、赵丽萍负担4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华
审判员 孙 俊
审判员 鲍 迪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赵青青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