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商终字第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兴腾脚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福林。
委托代理人：沈金华、袁建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张。
委托代理人：高俊。
上诉人嘉兴市兴腾脚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3）嘉南商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金华、被上诉人沈张的委托代理人高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12月23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及顾振华与陈俐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沈张向陈俐借款350万元，期限为2008年12月23日至2009年6月22日止，借款由兴腾公司、顾振华作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自2008年12月23日至2011年6月22日止。同日，沈张向陈俐出具借款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陈俐借款350万元。2011年6月14日，兴腾公司、顾振华向陈俐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将上述借款担保期限延长到2012年6月22日，担保范围不变。2012年6月20日，陈俐起诉沈张、兴腾公司、顾振华，要求沈张归还借款本金330万元及利息，承担实现债权费用，兴腾公司、顾振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9月16日，甲方沈张、乙方范福林、丙方顾振华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为沈张出面向陈俐借款350万元一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乙方、丙方在2012年9月底各支付给陈俐50万元，合计100万元整；（2）2012年10月底由乙方支付给陈俐50万元整；（3）2012年12月底由乙方、丙方各支付给陈俐30万元整，合计60万元整；（4）2013年4月底由乙方、丙方各支付给陈俐25万元整，合计50万元整；（5）2013年6月底由甲方支付给陈俐105万元整，包括产生的银行贷款利息；（6）三方所有的借、收条全部作废。三方各自支付的款项各自承担，与任何一方无染。本调解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执一份，三方签名即生法律效力，致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民二庭，请求调解。2012年9月18日，沈张、兴腾公司、顾振华与陈俐签收（2012）嘉南商初字第48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沈张、兴腾公司、顾振华欠原告陈俐借款330万元、律师费129850元，及其他损失合计375万元，由沈张承担108.5万元，兴腾公司承担158万元，顾振华承担108.5万元，具体还款时间如下：沈张于2012年12月底前支付50万元，2013年6月底前支付58.5万元。兴腾公司于2012年9月底前支付50万元，2012年10月底前支付50万元，2012年12月底前支付25万元，2013年4月底前支付33万元。顾振华于2012年9月底前支付50万元，2012年12月底前支付25万元，2013年4月底前支付33.5万元。上述款项如有逾期，则由逾期被告增加违约金10万元，并对逾期被告剩余款项一并申请执行。截至起诉时，兴腾公司共计向陈俐还款125万元，其中2012年9月21日还款50万元，2012年10月31日还款50万元，2012年12月30日还款2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本案中兴腾公司本为沈张向陈俐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双方之间的借款人与保证人关系是否已转化为债务共同承担关系，即关键在于如何理解双方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及2012年9月18日签收的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书系陈俐起诉沈张、兴腾公司、顾振华要求归还借款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由沈张、兴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福林）、顾振华协商后所签订，并以此为基础请求法院调解。在调解协议书中，三方约定了各自支付给陈俐的款项数额及时间，并明确系“沈张出面向陈俐借款”，同时在第6条约定“三方所有的借、收条全部作废。三方各自支付的款项各自承担，与任何一方无染”。从该协议书可以看出，三方知晓沈张“出面”借款一事，而第6条的约定表明三方之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按此次协商处理之后，之前所有的借、收条全部作废，即连带之前的债权债务也作了结。在这种情况下，兴腾公司称由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或即使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也与本案无关，故不存在身份转换的问题，与该条约定不符，该意见不予采纳。此外，民事调解书的主文表述为“沈张、兴腾公司、顾振华欠陈俐借款330万元、律师费129850元，及其他损失合计375万元，由被告沈张承担108.5万元，被告兴腾公司承担158万元，被告顾振华承担108.5万元”，该表述为三方承担债务的基础，如沈张与兴腾公司、顾振华仍为担保与被担保关系，一般情况下应表述为由沈张归还借款330万元，由兴腾公司、顾振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后再明确各自具体支付的数额及时间，并明确兴腾公司、顾振华支付款项后可以向沈张追偿。关于债务承担，该调解书的表述，与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是一致的，贯彻了“三方各自支付的款项各自承担，与任何一方无染”的约定，因此理解为沈张与兴腾公司、顾振华之间在向陈俐归还借款330万元的过程中，出于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过协商，由三方共同承担了该笔330万元的债务更为合理。综上，沈张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兴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30元，由兴腾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兴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兴腾公司基于保证所承担的付款义务，依法享有向借款人追偿的权利，如果兴腾公司放弃或这一权利受到限制，应该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或者约定。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兴腾公司的追偿权不成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沈张答辩称：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从2012年6月19日的调解协议书和2012年9月18日的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从原借款协议的担保与被担保关系经协商一致已变更为债务共同承担关系，兴腾公司无权再向沈张主张追偿权，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中，沈张提供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兴腾公司实际已经认可本案所涉债务的并非替沈张归还，并且兴腾公司已经将还款后享有的债权进行了转让。
兴腾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而且其反映的内容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沈张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不予采信。
二审中，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兴腾公司是否有权就其支付给债权人陈俐的125万元款项向沈张主张追偿权。虽然债权人陈俐以担保债务的名义收取了兴腾公司的部分还款，但实际上，陈俐起诉时要求兴腾公司承担的是担保责任，经与沈张、兴腾公司、顾振华进行协商，在（2012）嘉南商初字第486号民事调解书中，各方自愿达成协议，确认“沈张、兴腾公司、顾振华欠陈俐借款3300000元、律师费129850元、及其他损失合计3750000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在签收上述调解书后，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各方当事人经过调解，对原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已经进行了合意变更，原借款合同中的担保人兴腾公司、顾振华已转化为共同借款人，其各自向陈俐支付的款项履行的系各方合意变更后的自己债务，而不再是担保责任。因此，兴腾公司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沈张主张行使追偿权。事实上，退而言之，即使兴腾公司履行的仍为担保责任，在2012年9月16日由沈张、兴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福林、顾振华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也已经明确约定了“三方各自支付的款项各自承担，与任何一方无染”的内容，基于兴腾公司作出的自愿承担与沈张在内的任何一方无染的承诺，兴腾公司就其向陈俐支付的款项也不应再享有向沈张主张的权利。综上，上诉人兴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0元，由上诉人嘉兴市兴腾脚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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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汪先才
代理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