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广法民终字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俊杰，男，生于1997年1月8日，汉族，初中肄业，现住四川省华蓥市。
法定代理人卢建芳，女，生于1973年10月12日，汉族，初中文化，城镇居民，现住四川省华蓥市。
法定代理人毛庆华，男，生于1970年9月2日，汉族，城镇居民，初中文化，现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代理人沈朝斌，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松，男，生于1996年11月1日，汉族，初中肄业，现住四川省华蓥市。
法定代理人赵吉珍，女，生于1969年6月24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村居民，现住四川省华蓥市。
法定代理人侯仁海，男，生于1968年1月11日，汉族，初中文化，城镇居民，现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代理人蒋成友，华蓥市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华蓥，男，生于1990年1月23日，汉族，农村居民，中专文化，现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毛俊杰因与被上诉人侯松、艾华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华蓥市人民法院（2012）华蓥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毛俊杰的法定代理人毛庆华、卢建芳及委托代理人沈朝斌，侯松的法定代理人侯仁海、赵吉珍及委托代理人蒋成友，艾华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7日下午，毛俊杰、侯松、杜某、刘某、谢某5人相约到天池湖钓鱼，在从天池湖往华蓥市天池镇方向行驶途中，毛俊杰驾驶的无号牌红色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侯松，毛俊杰、侯松均未戴头盔）在谢某驾驶的电瓶车（搭乘杜某、刘某）前面，16时许，当车行至华蓥市天池镇七里坪高速公路隧道处，毛俊杰、侯松回头看谢毕鑫、杜卓霖、刘彦岭，毛俊杰所驾摩托车与右侧隧道壁相撞，致毛俊杰和侯松受伤。侯松当即被送往华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脑肿胀，2、右侧颞叶脑挫裂伤，3、颅底骨折，4、左侧颞骨骨折，5、下颌骨骨折，6、多处软组织擦挫裂伤。住院12天，用去医药费43598.01元。2012年6月19日，因病情严重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继续治疗，于2012年8月22日出院，住院64天，用去医药费272008.69元。2012年8月23日又转入华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9月17日出院，住院25天，用去医药费8798.61元，另有门诊药费101元。侯松共住院101天，用去医药费324506.31元。毛俊杰在侯松住院期间已支付侯松60000元。
2012年6月29日，华蓥市公安局交管大队作出华公交认字（2012）第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俊杰负事故全部责任，侯松不负责任。同日，候松向华蓥市法院起诉，要求毛俊杰、艾华蓥连带赔偿其损失。
2012年10月30日，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受侯松的监护人侯仁海的委托对侯松进行鉴定，结论为：侯松头部损伤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全部护理依赖。2013年1月25日，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侯松的后续治疗费为32000元。两次鉴定费用1900元。候松遂要求毛俊杰、艾华蓥连带赔偿其医药费324506.31元，护理费2016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40元，营养费2020元，残疾赔偿金272065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后续治疗费32000元，鉴定费1900元，会诊、转诊费5500元，护理人员租房费用2000元，轮椅费438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054532.31元。2013年1月30日，毛俊杰对侯松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华蓥市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侯松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2013年2月21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侯松右侧肢体偏瘫为4级伤残，左面偏瘫为10级伤残，脑脊、耳漏为10级伤残，左颞顶部颅骨缺损为10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间暂定为10年。用去鉴定费1530元。
另查明，艾华蓥在从华蓥往永兴镇的公路边设立了摩托车修理门市，但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2012年5月，艾华蓥将一辆无号牌的红色雄风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以500元的价格卖给毛俊杰。购车时毛俊杰已年满16周岁。艾华蓥卖摩托车时的在场证人王小余在华蓥市公安交通管理大队证实艾华蓥将一辆无号牌红色普通二轮摩托车以500元的价格卖给了毛俊杰，当时毛俊杰钱没有那么多，只先付了200元。
华蓥市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毛俊杰无证驾驶无号牌的二轮摩托车上公路行驶，妨碍交通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其过错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2012年6月29日，华蓥市公安局交管大队作出华公交认字（2012）第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俊杰负事故全部责任，侯松不负责任，予以认定，毛俊杰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毛俊杰辩称，华蓥市公安局交管大队作出的华公交认字（2012）第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责任认定的依据的辩称意见，毛俊杰没有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毛俊杰未满18周岁，其民事责任由其监护人毛庆华、卢建芳承担。侯松搭乘毛俊杰驾驶的摩托车，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艾华蓥将一辆既无号牌、又无合法来源的摩托车卖给一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车无证无牌号，亦未到有关职能部门登记。艾华蓥辩称为其朋友代出卖的旧摩托车，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艾华蓥出卖给毛俊杰的摩托车为拼装摩托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对毛俊杰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侯松诉请毛俊杰、艾华蓥连带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主张，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证据确实，予以支持。侯松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24506.31元，用于治疗其身体损伤，且有医院出具的票据、用药清单证实，予以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在华蓥市人民医院住院3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元／天，为370元，在重庆住院6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为3200元。侯松身体损伤较为严重，需要一定的营养滋补，住院共计101天，营养费按20元／天，诉请的营养费2020元，予以支持。侯松在华蓥市人民医院住院37天，护理费50元／天，为1850元，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64天，护理费70元／天，为4480元。出院后护理费7300元／年，护理时间采信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10年的意见，为73000元。毛俊杰、艾华蓥辩称，侯松在重庆住院期间有医院护理人员专门护理，不应产生护理费，其期间的护理费和租房费不应支持。侯松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期间虽有专门医护人员护理，但侯松的亲人在侯松住院期间协助医护人员料理，应当计算护理费和租房费。租房费2000元，予以确认。侯松虽是农村居民，但在华蓥市城镇居住满两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1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99元计算20年，再乘以伤残系数，为272064.80元。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鉴定32000元后续治疗费，毛俊杰、艾华蓥均未申请对后续治疗费重新鉴定且认可其金额，采信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32000元。侯松第一次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的鉴定结论，毛俊杰不服，要求重新鉴定。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侯松的伤情重新进行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改变了第一次伤残等级鉴定结论，应采信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侯松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的鉴定结论，其第一次鉴定费1900元，由侯松自行承担。第二次鉴定费2350元，由毛俊杰、艾华蓥承担。会诊费和转诊费5500元，侯松已向医院缴纳，医院亦出具证明，客观事实且与侯松的病情有关联，予以支持。轮椅费438元，毛俊杰、艾华蓥认可，予以支持。交通费酌定200元。此次交通事故给侯松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失，毛俊杰、艾华蓥应当连带赔偿侯松精神抚慰金15200元，毛俊杰系未成年人，其民事责任由其监护人毛庆华、卢建芳承担。艾华蓥提交彩色照片，该证据系孤证，且没有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采信。侯松在住院期间，毛俊杰已给付60000元，应当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侯松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医药费324506.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营养费2020元，住院护理费6330元，出院后护理费73000元，租房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72064.8元，续医费32000元，轮椅费438元，会诊费和转诊费55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15200元，合计736829.11元。由毛俊杰的监护人毛庆华、卢建芳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艾华蓥承担连带责任；扣除毛俊杰已支付的60000元，余下676829.11元，由毛俊杰的监护人毛庆华、卢建芳赔偿，并由艾华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二、驳回侯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8元，由毛俊杰的监护人毛庆华、卢建芳承担，并由艾华蓥连带承担。
如果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毛俊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侯松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毛俊杰与艾华蓥不是摩托车买卖关系，是属摩托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一致情形；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毛俊杰与艾华蓥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四、原审不应支持侯松的会诊费及转诊费、护理费、租房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侯松和艾华蓥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关于候松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毛俊杰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乘坐人侯松受伤，虽然华蓥市公安局交管大队认定毛俊杰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因侯松明知毛俊杰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摩托车又无牌照，其应当预见可能发生的风险，却未予防范，仍然选择搭乘，且不戴头盔，故侯松对该次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毛俊杰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本院根据本案客观情况，酌定候松对其损失自担10%的责任。
关于毛俊杰与艾华蓥是否形成摩托车买卖关系的问题。艾华蓥将无号牌红色普通二轮摩托车以500元的价格卖给毛俊杰，有艾华蓥的陈述，在场人王小余向华蓥市公安交通管理大队的证实可以佐证，且毛俊杰买摩托车时已年满16岁，此买卖行为与其年龄和认知能力相当，故原审认定艾华蓥与毛俊杰之间形成摩托车买卖关系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毛俊杰上诉称不是买卖关系，应当确认所有人和使用人不一致，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艾华蓥将一辆无号牌的红色雄风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卖给毛俊杰，该车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之规定，艾华蓥与毛俊杰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毛俊杰系未成年人，其民事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毛庆华、卢建芳承担。故毛俊杰上诉称其与艾华蓥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会诊费及转诊费、护理费、租房费是否支持的问题。因侯松伤势过重，华蓥市人民医院鉴于其医疗水平，请较权威的专家及时会诊后将侯松转入重庆附一医院医治，属正常情形，且会诊费和转诊费（车费和医护人员的工资）是实际发生的费用，故原审支持了侯松的转诊费及会诊费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侯松在重庆住院，需要一人护理，护理费应当支持。侯松家住华蓥，为了护理，其父母在重庆附一医院家属院租房是必要的，租房费也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原审予以确认也是正确的。故毛俊杰上诉称原审不应支持侯松的会诊费及转诊费、护理费、租房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2）华蓥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侯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华蓥市人民法院（2012）华蓥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侯松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药费324506.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营养费2020元，住院护理费6330元，出院后护理费73000元，租房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72064.8元，续医费32000元，轮椅费438元，会诊费和转诊费55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15200元，合计736829.11元。由毛俊杰的监护人毛庆华、卢建芳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艾华蓥承担连带责任；扣除毛俊杰已支付的60000元，余下676829.11元，由毛俊杰的监护人毛庆华、卢建芳赔偿，并由艾华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
三、侯松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医药费324506.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营养费2020元，住院护理费6330元，出院后护理费73000元，租房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72064.8元，续医费32000元，轮椅费438元，会诊费和转诊费55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15200元，合计736829.11元。由侯松自己承担73682.91元，艾华蓥和毛俊杰的监护人毛庆华、卢建芳连带赔偿侯松663146.20元，毛俊杰已支付了60000元，还应赔偿603146.20元。该款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
赔偿义务人如果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8元，由侯松负担1076.80元，由毛俊杰的监护人毛庆华、卢建芳和艾华蓥连带负担969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8元，由侯松负担1076.80元，由毛俊杰的监护人毛庆华、卢建芳和艾华蓥连带负担9691.20元（二审诉讼费10768元，毛俊杰的监护人毛庆华、卢建芳已预交，侯松应负担的费用在执行中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素萍
代理审判员 吴义奎
代理审判员 张 波
二〇一三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萱
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县长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