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刑重字第0000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建华，系武汉市洪山区监察局司机。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远岗，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丽娜，系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职员。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刚、耿剑波，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建华、陈丽娜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朱建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陈丽娜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朱建华、陈丽娜对本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不服，分别提出了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鄂刑二终字第00074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清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建华及其辩护人刘远岗，被告人陈丽娜及其辩护人刘刚、耿剑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7日16时许，被告人朱建华在未付款的情况下购得毒品“麻果”4000颗，随后打电话向被告人陈丽娜借钱买毒品“麻果”。同日17时许，陈丽娜携款到达朱建华所在的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万科金域华府房间时，被守候在此的公安干警抓获，并查获其携带的人民币15万元，还在朱建华的房间内查获疑似“麻果”25袋，疑似“麻果”1瓶、疑似“冰毒”5袋及少许，在查获现场还抓获准备向朱建华购买“麻果”的吴某、祁某等人。经武汉市公安局毒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查获的疑似“麻果”和“冰毒”均为毒品甲基苯丙胺，净重435.14克，其中，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果”）净重383.39克，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净重51.75克。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材料：1、抓获及破案经过；2、吴某、祁某等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3、毒品、毒资等物证及照片；武汉市公安局毒品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4、常住人口信息、情况说明等书证；5、被告人朱建华、陈丽娜的供述及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建华、陈丽娜共同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435.14克，数量大，严重侵犯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朱建华及其辩护人提出，朱建华的行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应当认定为非法持有毒品罪；其辩护人提出，朱建华认罪态度好，请求法庭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丽娜及其辩护人提出，陈丽娜主观上并不明知朱建华贩卖毒品，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多份口供材料存在程序瑕疵，应予以排除；吴某当庭供述与原笔录不一致处，应采用其当庭证言；本案录音文字资料系检察机关单方调取，真实性存疑。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7日16时许，被告人朱建华以先拿毒品后支付毒资的方式，从他人处购得毒品“麻古”4000颗，随即电话联系被告人陈丽娜向其借钱支付所欠购毒款，期间与吴某和祁某联系出售毒品。同日17时许，陈丽娜明知朱建华从事贩毒行为，仍借款其购买“麻古”，当陈丽娜携款到朱建华所在的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万科金域华府房间时，被守候在此的公安人员抓获，并当场查获其随身携带毒资15万元（人民币，下同）。公安人员在朱建华的房间内查获1玻璃瓶装和25包甲基苯丙胺片剂（“麻古”）383.39克，1盒装和5包甲基苯丙胺（“冰毒”）51.75克，现场还查获电子秤1台。随后，公安人员又抓获到该房间欲向朱建华购买毒品的吸毒人员吴某和祁某。综上，现场收缴的上述毒品均为甲基苯丙胺，重435.14克。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冶金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证明：2014年3月7日17时许，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冶金派出所民警根据市公安局技侦部门提供的信息，在本市武昌区友谊大道万科金域华府外布控，后将进入该楼房间的陈丽娜抓获。民警进入房间后，将房间内的朱建华抓获，并在该房间查获了大量的毒品可疑物。在搜查过程中，民警将前来向朱建华还款并购买毒品的吴某及前来购买毒品的祁某抓获。
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冶金街派出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及扣押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在朱建华家中搜出甲基苯丙胺片剂（“麻古”）25袋和1小瓶装、“冰毒”5袋，并查获电子秤1台。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扣押。同时公安机关还扣押了被告人朱建华红色直板OKTEL牌的手机1部（号码为136××××1177）、人民币4700元。扣押了被告人陈丽娜随身携带的现金人民币15万元、家中存放的现金人民币10.9万元、银行卡11张、钥匙2把、手机3部，其中黑色直板诺基亚手机1部（号码为137××××3732）。
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证明：对朱建华、吴某、祁某的尿液样本现场检测结果呈甲基苯丙胺阳性。
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吴某因吸食毒品于2014年3月8日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五日，祁某因吸食毒品于同日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五日。
武汉市公安局武公禁毒技检字（2014）第JD258号毒品检验鉴定书证明：所送检材，1个玻璃瓶装红色圆形片剂4.59克、7包塑料袋装红色圆形片剂净重53.59克、18包塑料袋装红色圆形片剂净重325.21克；5包塑料袋装白色晶体颗粒净重49.16克、手机包装盒装少许白色晶体颗粒净重2.59克、上述检材共总435.14克，均为毒品甲基苯丙胺。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视听资料整理记录材料证明：案发时段136××××1177（朱建华持有）与131××××8221、137××××3732（陈丽娜持有）间语音通话联系买卖毒品的情况。
证人吴某（吸毒人员）当庭证言证明：我和“朱哥”（朱建华）是打牌认识的，我找他买过毒品麻果，案发当天找他是为了还3000多元钱，这个钱包括之前打牌找“朱哥”借的钱以及以前买麻果差他的钱，当天去还准备向他买十到二十颗麻果。我带了银行卡准备取钱后再给“朱哥”，后来我就上他房间去了。我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系经签名确认，内容属实的。有证人吴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在案印证。
证人祁某（吸毒人员）证言证明：朱建华是卖毒品“麻果”的，案发当日，我受“峰峰”指使去找朱建华买“麻果”，刚进朱建华住的万科金域华府房间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当时客厅内的茶几上有三捆钱还有一些毒品。沙发上有一男一女被控制了，后来过了半个小时又来了一个女的也被控制了。其中这个男的就是朱建华，两个女的我不认识。
被告人朱建华的供述证明：武昌区万科金域华府房间是租的，每天两百元钱租金。我和娜娜（陈丽娜）认识很久，她住我楼上的房间。我通过一个叫“波波”的认识了汉口的“蚊子”，我平常是打电话找“蚊子”购买毒品，然后他派人过来把货（毒品）卖给我，每一颗“麻果”进价为人民币30.5元，我卖31.5元。大袋子的“冰毒”进价是5500元钱，我把一个大袋子分装可以卖7500元。我买毒品的钱是找人借的，卖了之后还给别人，顺便给别人一点好处费，一般是3万元给500元好处费。大约在2013年11月或12月上旬，我到陈丽娜家里找她谈拿钱的事情，同时也谈了给她好处的事情。我前后找陈丽娜拿过七八次钱，最多时拿过18万，最少时拿了两三万元。每次找陈丽娜拿钱，马上就还给她，最长两三天，最短第二天就把钱还给她。“一个块块”是指麻果，陈丽娜清楚买一块“东西”（毒品）需要多少钱。案发当天要付买毒品的钱，所以就先找陈丽娜借钱。2014年3月7日下午17时许，我打电话给陈丽娜，说我要买一块“东西”，货（毒品）很好，拿点钱下来。她清楚买一块“东西”要多少钱，所以她就拿了15万人民币过来了。祁某是汉口的“峰峰”派过来找我买“麻果”的，他要买一千颗，我们还没开始交易就被抓了。吴某是我打牌时认识的，她以前找我买过两三次，因为她找拿的货比较少，每次卖一二十颗，价格就算的比较多。吴某在案发当天下午14时给我打电话，是来还钱，大概3000多元，还问我有没有货，并说下午到我住所来拿货，我说当时还没有，让她来了再说，并让她晚点过来。她还问我是转账还是要现金，我说要现金，她来之后也一起被公安人员抓了。我自己吸毒，就想通过卖毒品赚点小钱。
被告人陈丽娜的供述证明：我的前男友叫“老猫”，因为贩卖毒品罪在坐牢。朱建华是“老猫”的朋友，我和朱是一般的朋友。自己只是借钱给朱建华，有时两三万，有时十几万，朱建华给自己好处，有时是几百，有时是几千。
针对被告人朱建华、陈丽娜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朱建华及其辩护人提出朱建华的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陈丽娜及其辩护人提出，陈丽娜主观上并不明知朱建华贩卖毒品，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朱建华从他人购得毒品后准备再次卖出，陈丽娜明知朱建华从事毒品贩卖，仍为其提供资金并获取收益，案发当日陈丽娜前往朱建华住处，再次为朱建华提供购毒资金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在朱建华处查获大量毒品，并查扣陈丽娜提供的毒资。本案中，朱建华在侦查机关供述，其从事贩卖毒品活动，案发当日公安人员在其家中抓获二名购毒人员，因被抓其毒品尚未卖出；吴某、祁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前往朱建华家中购买毒品，尚未购得毒品就被公安人员抓获；监听录音记录证明，朱建华从事贩卖毒品犯罪活动，且证明陈丽娜明知朱建华从事贩卖毒品活动而为其提供毒资，案发当日陈丽娜知道朱建华购买毒品未支付毒资，朱要求其携带买“一个块块”毒品的大额毒资给朱；公安人员在朱建华家中现场查获大量毒品及部分钱款，从陈丽娜身上查获其携带大额钱款，此外还在客厅茶具上查获与毒品混放一起电子秤。另查，朱建华、陈丽娜二人关系极为一般，且陈丽娜明知朱建华吸食毒品，陈丽娜多次将钱款借给朱建华，彼此间又不出具借款凭证，借款二至三天内清偿且有远高于银行同期的利息。综上，认定朱建华、陈丽娜构成贩卖毒品罪，不仅有朱建华的供述，吴某、祁某的证言，监听记录，现场扣押清单，还有其他查证属实证据材料，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中，朱建华、陈丽娜之间不同于常人的借款习惯，结合其他相关证据，能够证明陈丽娜明知且应当明知朱建华从事贩卖毒品而为其提供购毒资金。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朱建华辩护人提出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朱建华归案后在大量证据面前对贩卖毒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且交代主要事实时避重就轻，多有反复，不能认定其认罪态度好。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丽娜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相关口供材料存在程序瑕疵，应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存在个别讯问笔录制作存在上的瑕疵，但公安机关已经出具情况说明进行补正。综上，上述瑕疵已经经过补正，且补正后的该笔录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丽娜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录音内容系公诉方单独调取，内容不完整，真实性存疑的意见。经查，公诉人依据职权调取案发时间段朱建华与陈丽娜，朱建华与其他人员的监听资料，并将上述监听资料转换为文本文字，该文本文字详细记载监听的时间、监听的内容，且有公诉机关两名办案人员的签字，及加盖的公章；在庭审期间，朱建华、陈丽娜均认为在此时间段二人通话属实，朱建华对通话的内容也不持异议。综上，公诉机关调取并转换视听资料，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完整，记录准确，且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建华、陈丽娜违反国家毒品管理制度，共同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且数量大。被告人朱建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丽娜为朱建华贩卖毒品提供帮助，在共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建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陈丽娜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9日起至2027年2月2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冶金街派出所扣押的毒品甲基苯丙胺435.14克，依法予以没收。
四、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冶金街派出所扣押的毒资人民币1547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被告人朱建华的蓝色外壳电子秤一杆，红色直板OKTEL牌手机一部（手机号码为1362865****），扣押被告人陈丽娜黑色直板诺基亚手机一部（手机号码为1372025****），依法予以没收。
五、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冶金街派出所扣押被告人陈丽娜其个人存放在家中的现金人民币109000元，以及被告人陈丽娜的黑色三星智能手机（号码为1877199****）、蓝色花边苹果手机（号码为1388613****）及银行卡等物品，由该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汪海燕
审判员 吴 强
审判员 田 炼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 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