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6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文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侨香村一栋裙楼三层D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2593229E。
法定代表人：张安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文教育发展有限公司龙岗一可童学情商教育中心，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爱龙路99欧景花园三期11号楼B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9694368。
主要负责人：张安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华，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玉红，女，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丽华，女，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华文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文公司）、深圳市华文教育发展有限公司龙岗一可童学情商教育中心（以下简称教育中心）、张安华因与被上诉人邹玉红、原审被告陈丽华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文公司、教育中心、张安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退还服务费的数额为213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合同有特殊的时间限制，而不是可以集中上课解决的问题。1、《协议》第1条约定会员正式注册之日14天内，可以无条件办理退费手续，注册之日起14天后视为认可本EQ童学情商教育授权中心或机构服务，中心不再接受任何形式退费。第2条、第3条共同约定了在重大疾病、突发事件或其他不可抗力因素情形下的退费条件。本案因房东的问题应属突发事件退费的情形，但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退费。2、合同约定了严格的请假制度。《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没有提前通知中心无故缺勤将被扣取相关服务费用。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请假延时的证据，则应当按合同的约定自正式注册之日起严格按课程进度上课接受服务。本案的服务全年课程96节即每月8节课的进度是符合儿童心身成长发育的规律的，而不是一审认为可集中上课而违背儿童教育规律的赚钱方式。一审法院作出违背儿童成长规律的认定是错误的。3、上诉人并不是不同意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及承诺合理退费，但一审法院对平时不遵守合同约定不按时出勤反而利用上诉人与房东之间的纠纷索要过期的课时费给予了不合理支持，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二、一审法院对课时原价的理解是错误的。《协议》约定课时的原价是按全年96节18800元，二年课时192节29800元，而一审认为课时原价包括了赠与课时，这对上诉人不利。三、对于无故缺勤的课时应当依合同扣除服务费。虽然从原服务场地换到临时场地教学，但被上诉人接受了事实，只是要求在2016年9月1日搬回原场地教学，否则按约定退费。一审法院也认定是补充约定。既然达成了补充协议，则从2016年7月1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虽然临时场地硬件没有原场地好，但是上诉人依然在提供服务，被上诉人不出勤，则仍应当按约定扣取服务费用，因为不是停课，上诉人也得支付员工的费用。
邹玉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的《会员服务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服务费2541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原告邹玉红与被告教育中心签订了《会员服务协议》、《EQ童学情商教育新会员服务明细及须知》，约定：原告为子女向被告教育中心购买中文情商教育服务套餐（缴费时间、课程类型、实付费用、已上课时等情况详见一审判决附表二）。正常课时以外，被告教育中心还向原告额外赠送课程、课时或者价格打折优惠。会员因故要求退费的，如于正式注册之日起14天内未享受任何服务，可全额退费；超值月体验、开业或周年庆等特惠价格服务套餐，一经报名，不可退费；注册之日起14天内申请退费，已经享受服务者，须扣除已产生的服务费用及298元报名费，如获取优惠或赠品需一并扣除相关费用；已参与享受优惠价格的服务按照原价计算。一年套餐有效期最长为一年半，二年套餐有效期最长为三年，四年套餐有效期最长为六年，服务从注册之日起逾最长有效期作废。一年套餐及半日班一期会员享有2次请假（长假）权利，二年套餐享有3次请假权利，四年套餐享有5次请假权利，每次请假不低于15天，最长为2个月。会员因紧急、重要或特殊情况临时无法到中心参与服务，在服务开始前2小时通知中心临时请假，经中心同意可将服务顺延。一年套餐会员享有3次临时请假权利，二年套餐会员享有5次临时请假权利，四年套餐会员享有8次临时请假权利，没有通知中心无故缺勤将被扣除相关服务费用等。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教育中心交纳了课程费29800元，被告教育中心向原告开具了加盖有被告华文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
因被告教育中心拖欠教学场地租金，场地出租方采取锁门等强制措施催收租金，导致被告教育中心无法在原教学场地开展教学活动，无奈之下在原教学场地附近租赁房屋继续教学，并于2016年6月安排学员前往新租赁的教学场所上课。由于新的教学场地面积狭窄、空气流通不畅，学员不愿意服从被告教育中心的安排，陆续停止在新教学场地上课。
2016年7月11日，被告张安华代表被告教育中心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于2016年9月1日之前恢复在原教学场地的正常教学，如不能恢复正常教学，则于2016年9月7日之前按照申请退费，退费金额依据《会员服务协议》确定，如公司不能承担退费责任，则由其本人承担退费责任。
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对退费金额的计算方式发生争议，原告主张按照学员实际参与上课的课时数量来计费，剩余部分退还给原告；被告则主张按照学员正式注册后的时长占最长服务年限的比例来计费，剩余部分退还给原告。当法庭询问两被告能否提供学员实际参与上课的授课记录时，两被告声称因原教学场地出租方强行锁门，教学资料已全部丢失，无法提交授课记录。
被告教育中心系被告华文公司的分支机构。被告张安华系被告教育中心的负责人和被告华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张安华、陈丽华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会员服务协议》、《EQ童学情商教育新会员服务明细及须知》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遵循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授课地点直接关系到教学质量、上课体验、交通安全及通行便利，是家长选择教育机构的重要因素。被告与原教学场地出租方发生纠纷后不得已变更教学场地，新教学场地的硬件条件远逊于原教学场地，导致教学质量明显下降，对合同目的的实现构成了实质性影响，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且，被告教育中心于2016年7月11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6年9月1日以前恢复在原教学场地的正常教学，否则原告有权申请退费，此举可认为是双方补充约定了合同解除情形，而事实上被告并未按照承诺如期恢复在原教学场地的教学活动，因此，原告有权行使约定解除权，单方面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
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剩余学费的诉讼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退费金额应如何计算问题，原告主张按学员实际参与的课时扣费，剩余部分返还原告，而被告主张按原告正式注册后的时长占最长服务年限的比例来扣费，剩余部分返还原告。因合同对于退费的计算方式没有明确约定，在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公平合理地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被告提供的教育服务以原告实际接受教育为目的，没有提供教育服务，则不应产生费用。双方约定的最长服务年限只是原则性规定，并未严格限定原告的上课时间，原告完全可以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在最后阶段集中上课，且原告提出解除合同时尚未超出双方约定的最长服务年限，因此，原告的主张更为合理，予以采纳。被告应按原告实际上课数量扣费后，将剩余学费返还原告，并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至实际退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原告利息损失。
关于原告实际上课数量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在双方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由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作为合同履行义务方，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按照原告自认的上课数量认定相关事实。作为一种优惠促销措施，被告向部分原告额外赠送了课程、课时及价格打折优惠，原告并未就受赠课程和课时支付相应的对价，参照《会员服务协议条款》第3条第3项有关“已参与的、享受优惠价格的服务按照原价计算”的约定，在计算退费时应将赠送的课程和课时排除在外，并按照实付费用计算。
被告教育中心隶属于被告华文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履行债务不足的部分，应由被告华文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被告张安华承诺如公司不能承担退费责任，则由其本人承担退费责任，上述承诺应视为被告张安华自愿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由于双方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被告张安华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张安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张安华而言，涉案债务属于保证债务，并非因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依法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丽华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邹玉红与被告深圳市华文教育发展有限公司龙岗一可童学情商教育中心签订的《会员服务协议》、《EQ童学情商教育新会员服务明细及须知》；二、被告深圳市华文教育发展有限公司龙岗一可童学情商教育中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邹玉红退还服务费25418元，并应自2017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退款之日止；三、被告深圳市华文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被告张安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邹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华文公司、教育中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教育培训合同是指受教育者交纳学习培训费用到学校等培训机构接受教育，两者之间形成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受教育者负有交纳费用、遵守规章制度，配合教育培训机构教育培训的义务；学校等培训机构负有按照相关教育法规以及与学生之间的约定为受教育培训者提供教学的义务。本系列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依约向上诉人交纳了学费，但上诉人未依约向被上诉人提供教学服务，导致教学质量明显下降，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退还剩余学费。
关于上课数量的问题，上诉人作为教育培训机构，未能提供学员实际参与上课的授课记录等教学资料，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自认的上课数量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退费金额计算方式有误，并主张应按被上诉人正式注册后的时长占最长服务年限的比例扣费后再行退费、课时原价不包括赠与课时等，但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合理性。一审法院据此采纳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无不当，在扣除被上诉人实际上课数量费用后，确定上诉人教育中心应退还的学费金额及利息损失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合同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应按某一规律上课，被上诉人有权按照自己的时间在合同有效期内上课，而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未通知上诉人即无故缺勤的情形，故其主张扣除被上诉人无故缺勤的课时，无事实依据。
上诉人教育中心隶属于上诉人华文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而上诉人张安华出具承诺自愿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华文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诉人张安华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付璐奇
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何明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