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425号
上诉人（原告原告）陈清明，男，1953年1月4日出生，汉族，福安市人，农民，住福安市下白石镇行洋村行洋路**号。
上诉人（原告原告）陈祥财，男，196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福安市人，农民，住福安市下白石镇行洋村行洋路**号。
上诉人（原告原告）陈秀陵，男，195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福安市人，农民，住福安市下白石镇行洋村行洋路**号。
上诉人（原告原告）陈速明，男，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福安市人，农民，住福安市下白石镇行洋村行洋路**号。
上诉人（原告原告）陈步佺，男，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福安市人，农民，住福安市下白石镇行洋村行洋路*号。
上诉人（原告原告）陈祖明，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福安市人，农民，住福安市下白石镇行洋村行洋路**号。
上述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长灼，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祖俊，男，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福安市人，农民，住福安市下白石镇大获村**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俊容（曾用名林俊良），男，196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福安市人，农民，住福安市下白石镇大获村大获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春枝，男，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福安市人，农民，住福安市甘棠镇东门村东门中巷**号。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榕芳，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清明、陈祥财、陈秀陵、陈速明、陈步佺、陈祖明与被上诉人李祖俊、林俊容、郑春枝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2）安民初字第2520号，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清明、陈祥财、陈秀陵、陈祖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缪銮生，被告郑春枝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榕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清明、陈祥财、陈秀陵、陈速明、陈步佺、陈祖明在原审诉称，原告均系下白石行洋村村民，从1986年起，原告及第二被告林俊容即在下白石行洋进埕港投资围塘养殖（即1013号虾塘）。后因虾塘受自然灾害侵袭造成虾塘部分损坏，故在1996年8月31日由原告及第二被告林俊容与第三被告郑春枝订立联合围塘养殖生产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第三被告出资124000元与原告共同按双方约定工程方案标准维修加固1013号虾塘，虾塘修复完成后，从1996年12月30日至2005年12月30日止由第三被告无偿使用9年，9年期满后双方对该虾塘各享有一半使用权，但如原告归还第三被告投资款124000元，则该虾塘的使用权全部归原告享有。同时双方还约定9年期满第三被告应保证该虾塘完好无损，且能继续养殖使用等相关条款。时至2003年7月，根据联合围塘养殖生产协议书第七条之规定，原告又与第三被告协商约定，2005年12月30日期满后该虾塘继续给第三被告使用4年，即使用至2009年12月30日止，该4年租金作为偿还第三被告的投资款124000元，使用期至2009年12月30日届满，该虾塘的使用权全部归原告享有。2004年4月9日，原告与股东之一的陈速明订立《承包养殖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013虾塘从2009年农历12月25日至2010年农历12月25日止由陈速明承包养殖一年。此后，第三被告继续使用了4年，期满后由陈速明承包养殖一年至2010年农历12月25日。不料，三被告为霸占虾塘，暗中勾结、恶意串通，并于2010年12月12日私下订立所谓《虾塘出租合同》，而且第一被告李祖俊仗其社会恶势力，凭借无效合同强占虾塘，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利。请求判令：1、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1013号虾塘被占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5000元；2、被告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恢复虾塘内及虾塘闸门原状、返还原告1013虾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1013号虾塘被占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1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陈清明、陈祥财、陈秀陵、陈速明、陈步佺、陈祖明及被告林俊良于1986年开始共同投资围垦位于福安市下白石镇行洋村进埕港虾塘（即进埕港福井虾塘，亦即进埕港1013虾塘，简称1013虾塘）。1996年8月31日，原告陈清明、陈祥财、陈秀陵、陈速明、陈步佺、陈祖明及被告林俊良等七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郑春枝就上述虾塘订立《双方订立联合围塘养殖生产协议书》，与本案争议有关的协议书约定内容经归纳主要有：1、经双方协议，甲方原报废虾塘堵港段堤线加高、护坡、虾楼与其他漏洞全由乙方负责出资修建，合计应付金额124000元（具体以修复工程验收数字为算）；2、乙方塘建完备，从1996年12月30日起至2005年12月30日止，在这九年内应无代价由乙方承养，其生产盈亏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涉，九年后甲乙双方对该塘各享有一半的养殖权；3、乙方九年生产后，至2005年12月30日起虾塘使用权甲乙双方各占一半，只要该塘使用权存在，双方均有一半使用权（如国家政策变更，另行再议）；4、乙方在2005年12月30日使用期满，如甲方归还乙方投资款124000元，则该塘的使用权全部归甲方。此后，被告郑春枝出资对虾塘进行修建并使用。2003年7月2日，被告林俊良、郑春枝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黄振良订立《承包进埕港福井虾塘养殖协议》，将1013虾塘承包给黄振良，约定承包期限从农历2003年12月30日起至2009年12月26日止，期限六年，承包租金共128000元。2004年4月9日，原告陈祥财、陈秀陵、陈步佺及被告林俊良、郑春枝作为发包方，原告陈速明作为承包方，双方订立《承包养殖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013虾塘承包给陈速明，承包期限从2009年农历12月25日起至2010年农历12月25日止，年承包租金15000元。农历2010年12月12日，被告林俊良、郑春枝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李祖俊订立《虾塘出租合同》，将1013虾塘承包给李祖俊，约定承包期限从2010年农历12月26日起至2013年12月26日止，期限三年，承包租金共160066元。
原审审理另查明，原告未依法登记取得本案讼争1013虾塘的使用权。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虽然涉及原告陈清明等六人与被告林俊良、郑春枝之间的合伙协议，但依据原告主张的事实、理由、诉讼请求，以及原告将并非合伙人的李祖俊作为被告起诉等因素，应确定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而不是合伙纠纷。正确处理本案纠纷首先需要处理讼争虾塘的使用权权属问题。本案讼争虾塘使用权未经依法登记，权属不明，而且从被告辩称及《双方订立联合围塘养殖生产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来看，讼争虾塘的使用权尚存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有关规定，讼争虾塘使用权争议的处理机关首先应是人民政府，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在使用权争议未解决之前，就提起物权保护之诉，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其主张的权利，本院难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可见，法律保护的是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如果对未经依法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予以保护，将使前述法律规定形同虚设，势必破坏国家土地管理制度。因此，本案讼争虾塘使用权未经依法登记，不受法律保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清明、陈祥财、陈秀陵、陈速明、陈步佺、陈祖明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175元，由原告陈清明、陈祥财、陈秀陵、陈速明、陈步佺、陈祖明共同负担。
宣判后，陈清明、陈祥财、陈秀陵、陈速明、陈步佺、陈祖明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陈清明、陈祥财、陈秀陵、陈速明、陈步佺、陈祖明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没有查清。讼争虾塘从2005年12月30日至2009年12月26日这四年出租给黄振良的租金去向没有查清。二、原审法院对讼争虾塘使用权未经登记，不受法律保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讼争虾塘属于用益物权，应受物权法保护范围。三、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恢复虾塘内和虾塘闸门原状并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1万元。请求：撤销福安市人民法院（2012）安民初字第252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祖俊、林俊容、郑春枝答辩称，1、2005年12月30日到2009年12月26日四年租金去向，上诉人没有在一审提供自己已经出租时收取租金的事实，可见上诉人隐瞒了客观事实。2、对于1013虾塘部分的争议是否属于法院管辖，由法庭定夺，对于虾塘的使用权，从本案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郑春枝占有50%的份额，上诉人认为郑春枝联合围垦行为不发生变更的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违背事实。上诉人公开投标虾塘，被李祖俊投标取得，但是上诉人却无故阻挠，导致虾塘无法正常生产，责任在于上诉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诉争双方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诉争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013虾塘所有权属于谁、虾塘是否有登记。上诉人要求被诉人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恢复虾塘及虾塘闸门原状、返还1013号虾塘，并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10000元是否有依据。围绕争议焦点，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
本院认为，国家鼓励全民所有制单位、集体所有制单位和个人充分利用适于养殖的水域、滩涂，发展养殖业。原福安县人民政府为发展养殖业，曾以（安政（1986）058告）文件，同意将下白石镇划为外贸对虾养殖基地，建设基地的具体事项，按县外贸公司、县水产养殖公司、下白石镇水产养殖公司三家《关于联合承办外贸对虾基地的协议》办理。上诉人等人为响应县政府号召，联合围垦，形成1013号虾塘。因此，上诉人等人的围垦行为，并不违法，且符合当时的政策规定。所围垦的虾塘应受法律保护。后因虾塘损毁，于1996年8月与郑春枝共同围垦，并约定在2005年12月30日使用期满，上诉人等人归还郑春枝投资款124000元，则虾塘的使用权全部归上诉人。现上诉人等人要求归还虾塘，则应按照协议的约定，返还被上诉人郑春枝的投资款124000元。但上诉人至今没有返还被上诉人郑春枝的投资款124000元，故无权要求返还虾塘。所提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上诉人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害虾塘、并要求赔礼道歉、恢复虾塘及虾塘闸门原状和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10000元等，但没有提供依据，该主张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虾塘使用权无法律依据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以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陈清明、陈祥财、陈秀陵、陈速明、陈步佺、陈祖明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陈清明、陈祥财、陈秀陵、陈速明、陈步佺、陈祖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树惠
代理审判员 陈 峰
代理审判员 易丽容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斌坤
《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九条国家鼓励全民所有制单位、集体所有制单位和个人充分利用适于养殖的水面、滩涂，发展养殖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