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1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鹏飞，男，汉族，1996年2月20日出生，重庆市万州区人，住宜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太菊，女，汉族，1975年7月19日出生，重庆市万州区人，住宜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芬，女，汉族，1935年10月26日出生，宜都市人，住宜都市。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生，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正平，男，汉族，1955年12月7日出生，宜都市人，住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珍，女，汉族，1957年10月10日出生，宜都市人，住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宜都市松木坪镇松木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宜都市松木坪镇松鹤路21号。负责人：冯孝清，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宜都市枝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宜都市松木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宜都市松木坪镇松鹤路226号。负责人：李兴炎，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容，湖北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尚鹏飞、崔太菊、张远芬因与被上诉人晏正平、刘家珍、湖北省宜都市松木坪镇松木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松木坪村委会）、湖北省宜都市松木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松木坪镇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都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太菊及其与尚鹏飞、张远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生，被上诉人刘家珍，被上诉人松木坪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被上诉人松木坪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鹏飞、崔太菊、张远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且矛盾。一审认定晏正平享受扶贫的时间是2017年8月，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是低保户家庭的时间，嗣后被松木坪镇政府予以取消低保家庭享受权利，而不是晏正平所享有的危房改造时间；二、一审法院损失认定错误。一审确定受害人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错误。尚先福虽然户口为家庭户，但所居住地没有进行农业生产活动，多年来的收入来源也是来源于城镇务工。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农村户口进行损害赔偿计算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竹制脚手架系晏正平提供，晏正平在提供工具的时候应当注意到相关的安全隐患，作为被害人，安全义务也仅仅是合理的安全义务，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提供劳务一方需尽到高度的安全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判决松木坪村委会及松木坪镇政府不承担责任错误。首先，晏正平一家作为长期的最低生活保障家庭户，后因原因不明将其最低生活保障户取消。2017年8月，又将其纳入最低生活保障家庭并要求对晏正平所居住的房屋进行危房改造。其次，晏正平在进行危房改造的过程中，松木坪村委会及松木坪镇政府应当是知道的。第三，如果没有松木坪镇政府及松木坪村委会的许可，晏正平一家无法进行危房改造�无任何的资金来源进行危房改造；第四，根据《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国务院扶贫办关于加强和建档立卡贫困户若干问题的通知》（建村192号）及湖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鄂建文13号）文件规定，晏正平一家属于建档立卡的贫困户且属于危房改造对象，所以，相关的危房改造由乡镇具体负责，并采取实地督查、明察暗访等督促检查制度。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家珍辩称，我的屋确实是烂得没得办法，我丈夫病了多年，我也不知道政策。关于安全问题，上诉人也有存在问题。松木坪村委员会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3、本案的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补充一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到，晏正平改造房屋松木坪村委会及松木坪镇政府是应当知道此事的说法，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是上诉人的揣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市松木坪镇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鹏飞、崔太菊、张远芬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晏正平、刘家珍、松木坪村委会、松木坪镇政府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640477.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877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50元、丧葬费25707.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2、诉讼费由晏正平、刘家珍、松木坪村委会、松木坪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晏正平、刘家珍雇请尚先福等人修建房屋。12月16日，尚先福意外摔倒后因头部外伤昏迷半小时，于当日12时25分送宜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侧额颞顶部硬模下血肿，脑疝。颌面部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双侧枕骨、左侧颧弓、双侧眶骨骨折，失血性休克”，经过抢救，于12月18日7时50分死亡。2017年12月18日，宜都市公安局松木坪派出所就尚先福意外死亡事件对在场人员艾常云进行了询问，艾常云陈述：“2017年12月17日，我在宜都市松木坪镇松木坪村二组晏正平家里做事情，晏正平家在修新房子，叫了尚先福当工头把房子修好，我们都是尚先福叫来搞事的小工，我是瓦工……晏正平家的楼房有两层，我们搭了四层跳板进行装修，每层跳板距离约有1米高，当时中午11点20左右，我在第三层跳板上面做事，尚先福在第二跳板上逛，巡视一下情况，中午11点30分左右，我就听见尚先福叫了一声，就掉了下去，第二层跳板距离地面大约有3米左右，我就大声呼喊其他人过来帮忙……”。“我看到的是他自己摔下去的，当时第二层跳板上的中间有个窗户，是有一根柱子撑着的，这根柱子是之前尚先福自己撑的，尚先福当时想踩在跳板上通过窗户爬到楼房里面去，就一只脚踩在跳板上面，另一只脚就跨在窗户上，然后一只手抓住柱子的底端，想借柱子把自己拉倒楼房里面去，但柱子没有撑稳，尚先福拉的时候柱子倒了，他就失去了重心，从第二层跳板上面翻了下去，当时第二层跳板上面只有尚先福一个人，第二层跳板中间那个窗户里面也没有人，尚先福是自己掉下去的，我可以确定”。“当时在场的除了我还有6个人……当时就是我一个人看到了尚先福掉下去，其余的人都是摔下去之后才知道赶过来的”。晏正平当庭陈述：“我也是在他（尚先福）有一次吃饭时才发现的，他吃饭时右臂不灵活，我当时问他是什么情况，他告诉我是之前出过车祸造成的。”2017年12月23日，晏正平、刘家珍与崔太菊签订《协议》一份，载明：“乙方（崔太菊）配偶尚先福在甲方（晏正平）处务工导致身亡，在松木坪镇、松木坪村委会、茶园寺村委会协调下，就崔太菊配偶尚先福于2017年12月18日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的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由甲方先行支付丧葬费50000元整（大写：伍万元整），该款项于该协议签订后当日支付至乙方银行账号……”，该笔费用晏正平已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尚先福户籍地为宜都市松木××茶园××村。母亲张远芬，1935年10月26日出生，现年82年，住宜都市松木××茶园××村××组，生育五个子女。一审法院还查明，晏正平为松木坪镇享受扶贫政策的2014、2015年脱贫户。宜都市人民政府都政办发[2016]5号《宜都市农村土坯房改造实施方案》规定：“……二、明确改造范围与标准：（一）改造范围。改造范�为全市农村集体土地上的土坯房。（二）补助对象。居住在农村土坯房的农户。四。规范申报验收程序。（一）个人申请。符合农村土坯房改造条件的农户，由户主自愿向所在村委会提出申请。（二）集体评议。村委会接到农户的申请后，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进行民主评议，议定是否属补助对象且属于哪一类补助对象，并予以公示。（三）乡镇审核。乡（镇）、街道接到村委会的申报材料后，组织人员进行入户审核。经审核符合条件的，由乡（镇）、街道签署意见报市住建局审批。（四）市级审批。……（五）建设管理。正确引导和规范贫困户建房，使改造后的农房达到规定的建筑面积，防止盲目攀比、超标准建设，避免因建房导致贫困加剧的现象发生。各乡（镇）、街道要加强对农房设计的指导和审查，强化地基基础、抗震措施和关键主体结构施工中�现场指导和检查，确保工程质量。（六）竣工验收。……（七）资金拨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受害人尚先福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及赔偿责任的承担。一、损失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尚鹏飞、崔太菊、张远芬的诉讼主张，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尚先福户籍地为宜都市松木××茶园××村，且崔太菊当庭陈述受害人在发生事故前一直居住在户籍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精神，受害人尚先福为农村户口，居住在农村，即使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也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此死亡赔偿金为254500元[12725元/年×20年]；2、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25707.50元[51415元/年÷12个月×6个月]；3、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母亲年满82周岁，生育有五个子女，按照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938元/年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938元[10938元/年×5年÷5人]；4、交通费。崔太菊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定300元；5、精神损害赔偿金。受害人尚先福因意外身亡，给家人造成了难以弥补的精神创伤，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以上合计321445.5元。二、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晏正平、刘家珍雇请受害人尚先福为其修建房屋，并向受害人支付工资，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尚先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论从事何种工作，应该尽高度注意义务保障自身安全。根据松木坪派出所对事故发生时唯一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尚先福从尚未完工的房屋二层外围通过搭建的脚手架进入室内，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从而导致悲剧的发生。因此，受害人自身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其完全可以通过其他安全途径进入室内，避免损害发生。尚鹏飞、崔太菊、张远芬主张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晏正平、刘家珍未保证工作环境安全，提供竹制的跳板，有重大过错。从事故发生经过看，受害人并非因晏正平提供的竹制跳板不符合安全标准导致意外受伤身亡，�个人的危险操作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但晏正平、刘家珍在明知受害人尚先福因车祸受伤后导致左臂活动受限的情况下，仍雇请其从事具有一定危险的作业，属于用人失察，应承担次要责任。尚鹏飞、崔太菊、张远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晏正平、刘家珍是属于享受危房改造政策的补助对象，松木坪村委会、松木坪镇政府均否认晏正平、刘家珍属于危房改造补助对象。即使晏正平、刘家珍是危房改造的补助对象，松木坪村委会、松木坪镇政府的主要职责是对其是否能够享受危房改造资金补助接受申请，进行初审，并对改造标准、结构安全等重大事项进行指导。补助对象的建房过程仍属其个人行为。受害人尚先福受伤身亡与松木坪村委会、松木坪镇政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松木坪村委会、松木坪镇政府对受害人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受害人尚先福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321445.5元，晏正平、刘家珍承担次要责任，即赔偿损失96433.65元[321445.5元×30%]，晏正平、刘家珍已经支付50000元，还应该支付46433.6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晏正平、刘家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尚鹏飞、崔太菊、张远芬各项损失人民币46433.65元（支付至宜都市人民法院指定标的款账户收款单位：宜都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行湖北三峡分行宜都支行，收款账户：18×××65）；二、驳回原告尚鹏飞、崔太菊、张远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减半收取受理费1751.2元，一审法院决定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尚鹏飞、崔太菊、张远芬二审提交了宜都市人民政府2016年8月4日发布的《宜都市精准扶贫“十三五”规划》一份，用于证明松木坪镇政府与松木坪村委会对晏正平、刘家珍的危房改造有考核及政绩需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并非拟证明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与松木坪村委会及松木坪镇政府的扶贫措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证据与本案的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松木坪村委会及松木坪镇政府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对受害人损失的计算及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一、关于松木坪村委会及松木坪镇政府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晏正平、刘家珍即便属于精准扶贫对象，受害人也是为晏正平、刘家珍的房屋改造提供劳务，雇佣受害人提供劳务的主体是晏正平、刘家珍，而非松木坪村委会及松木坪镇政府。故松木坪村委会及松木坪镇政府的扶贫措施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松木坪村委会及松木坪镇政�对受害人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尚鹏飞、崔太菊、张远芬关于晏正平、刘家珍属低保户，其危房改造系经松木坪村委会及松木坪镇政府许可并具体负责，松木坪村委会及松木坪镇政府对于受害人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受害人损失的计算及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1、关于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上诉人一审自述本案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于户籍地，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精神，对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尚鹏飞、崔太菊、张远芬关于本案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主张，没有事实与�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责任比例。根据本案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尚先福系因其过于自信的过失致损害发生，其自身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据事故发生的事实确定的责任比例适当，上诉人尚鹏飞、崔太菊、张远芬关于一审认定事故发生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致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尚鹏飞、崔太菊、张远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尚鹏飞、崔太菊、张远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兆 勇审判员 赵�红审判员 肖 小 月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