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8民终502号
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机场南高新园区科技创新城。
法定代表人王明琴，经理。
委托代理人侍春元，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成。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龙须门镇。
法定代表人王景文，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世兴，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侍春元、张成，上诉人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景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世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因需要在西北区域繁育邯丰08号（代号宽育1号）玉米种子，经河南金博士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张建春介绍，与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甘肃八方种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签订了《玉米杂交制种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甘肃八方种业有限公司，乙方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于2012年3月30日前负责落实宽育1号玉米杂交种制种面积1000亩，繁育种子50万公斤；甲方应对繁制的种子进行严格管理，按合同要求保质保量全部交售给乙方；甲方所繁育种子应达到的标准为：纯度不低于96%，净度不低于99%，发芽率不低于93%，水分不高于12.5%；甲方应提供《田间自检或管理部门检验结果单》、《产地检疫合格证》及《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检测报告单》给乙方；甲方按乙方调运通知安排发运，发运附该批种子物流流水单及质量检验报告单以备种子复检，同时必须按国际方法抽样做发芽率指标，数据出来后速传到甲方检验部门或物流中心，以减少货物到达后滞压时间。乙方接甲方发运的种子后，种子批净度、发芽率、水分三项指标须在接货取样后20日内出具检验结果，逾期视为合格，种子纯度检测工作应在双方取样后30日内完成室内检验。田间检验为一个生产周期，甲方对种子质量负责12个月；交货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至2012年11月20日止，以货运单发货日期为准；交货地点为乙方指定的火车站；签订合同7日内，乙方预付给甲方玉米种子生产资料费每亩200元，种子发运时暂付种子款4元／公斤，其价格按本年度本地区郑单958种子市场价格结算（或6.00元以内/公斤），最终结算在2013年2月底，自交系价款抵顶种子款；违约责任：甲方逾期交送种子，应继续交送。如人为因素造成乙方未能收到本合同规定的数量、质量的合格种子应向乙方赔付该批种子价格20%的违约金。若乙方不能按本合同收购甲方为其繁制的合格种子，乙方向甲方赔付未能履行数量的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012年4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自交系5000公斤（每公斤12元，合款6万元）。2012年11月10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晋州发送了12万公斤已繁育的宽育1号玉米种子（原告未配送种子检验报告单）。2012年11月30日，被告对该批种子进行复检。复检结果显示，该批种子的净度平均为97.24%、发芽率平均为91.46%(检验结果为40000公斤合格，其余80000公斤不合格)。种子复检报告出来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景文向张建春说明了种子不合格的情况，张建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明琴反映此情况，但一直未能解决。原告于2013年1月22日发送了11.8万公斤的种子（未配送检验报告单）,被告接货后，于2013年2月5日、3月2日再次进行复检，检验结果均为不合格。2013年5月份，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景文又联系张建春，张建春再次向王明琴反映此情况，王明琴同意双方见面解决，此事至今未能解决。本诉原告共交付给本诉被告238000公斤种子，每公斤5.2元，合计价款人民币1237600元。本诉被告收货后，已支付货款50万元。
另查明，本诉原告交付的238000公斤种子平均净度为97.24%，低于合同约定的99%，应扣除4189公斤〔238000公斤×（99%-97.24%）〕杂质。
在庭审过程中，本诉原告认可本诉被告的“种子价款按每公斤5.2元进行计算”的计算方法。
原审法院认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甘肃八方种业有限公司）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玉米杂交制种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不能履行或履行不符合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违约行为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均同意种子价款按每公斤5.2元进行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本诉被告应以此为依据结算货款。在本诉原告交付的种子中平均净度为97.24%，低于合同约定的99%，应扣除4189公斤〔238000公斤×（99%-97.24%）〕杂质。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本诉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反诉被告未能繁育合同约定数量的种子，且在给反诉原告发送种子过程中，也未附该批种子的《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检测报告单》，反诉原告检测发现种子质量不合格后，与反诉被告沟通，但未能解决，反诉被告已构成违约，反诉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反诉原告该批种子价格20%的违约金人民币520000元（50万公斤×5.2元×20%）。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繁育的种子不合格发芽率未达到93%，无法制成单粒播种子，故主张单粒播差价损失、包装物报废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对单粒播没有约定，本院对单粒播损失不予支持；因反诉原告提供的邯丰08包装袋（4800粒/5399粒）与包装制作合同约定的包装袋邯丰08（4400粒）不符，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故本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由本诉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本诉原告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欠货款人民币655817.2元〔（238000公斤-4189公斤）×5.2元／公斤－500000元-亲本种子款6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3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二、由反诉被告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反诉原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人民币520000.00元（50万公斤×5.2元×20%）。三、驳回反诉原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要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为宽城公司繁育的种子系宽育1号，是否系邯丰08宽城公司没有披露，该合同的订立和履行与张建春无关，原审判决遗漏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应当在合同订立后7日内向甲方支付生产费用每亩200元”，原审判决扣除4189公斤种子没有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宽城公司未及时支付生产资料费，导致亲本种子不能利用，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给付亲本种子款、扣除种子数量及以种子不合格为由赔偿违约金52万元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辨称：甘肃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事实理由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张建春的证言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甘肃公司发运种子时没有附随质量报告单，我公司因此复检，原审判决认定的种子质量不合格有事实依据。甘肃公司在上诉状中没有说哪条法律错误，我方无法答辩，我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资料款，是口头将生产资料款给付时间进行了变更。甘肃公司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理由是：上诉人的包装损失及差价损失足以认定，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判决由上诉人自2013年3月1日起支付货款利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宽城公司未支付前期费用导致合同约定的生产亩数不能达到，宽城公司拒绝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我方认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是宽城公司而不是甘肃公司，宽城公司的包装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经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在双方签订合同后，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7日内预付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玉米种子生产资料费每亩200元，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予以承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甘肃八方种业有限公司）与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玉米杂交制种合同》，合法有效，应全面履行。不能履行或履行不符合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同意种子价款按每公斤5.2元进行计算，双方应据此结算货款。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种子复检结果显示，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交付的种子平均净度为97.24%，低于合同约定的99%，一审法院认定扣除4189公斤〔238000公斤×（99%-97.24%）〕杂质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向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送的自交系5000公斤（每公斤12元，合款6万元），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未完全利用部分应予退还，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退还，应给付全部货款，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到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交付的种子后，因种子质量问题，与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反复沟通未能解决，涉诉种子的价款不能确定，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应予纠正。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能繁育合同约定数量的种子，且在给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发送种子过程中，也未附该批种子的《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检测报告单》，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
限公司给付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该批种子价格20%的违约金人民币520000元（50万公斤×5.2元×20%）符合合同约定，应予维持。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7日内预付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玉米种子生产资料费每亩200元，构成违约，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繁育的种子不合格发芽率未达到93%，无法制成单粒播种子，故主张单粒播差价损失、包装物报废损失，一审法院以双方在合同中对单粒播没有约定，且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邯丰08包装袋（4800粒/5399粒）与包装制作合同约定的包装袋邯丰08（4400粒）不符，认定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及上诉人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由上诉人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上诉人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欠货款人民币655817.2元〔（238000公斤-4189公斤）×5.2元／公斤－500000元-亲本种子款60000元〕。
四、由上诉人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上诉人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资料费200000元（200元×1000亩）的违约金（自2012年3月28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
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72.0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2986.0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5486.00元人民币；二审案件受理费25972.0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2986.0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甘肃华协农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2986.00元人民币。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
代理审判员 应春明
代理审判员 王立娟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