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八民一终字第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汝贵，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继勇，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秀琴，女，1971年3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文艳，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汝贵为与被上诉人关秀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汝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继勇、被上诉人关秀琴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文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日，原告将其收获的两车机采棉租用他人车辆拉运到沙湾县银珠棉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付汝明介绍将棉花交给田某某出售给该公司，总重量26880公斤，籽棉单价为7.85元／公斤，总计棉花款211008元。田某某经原告同意将棉花款直接汇入付汝明账户，2013年10月4日，田某某将484221元棉花款（其中含他人售花款）汇入付汝明在新疆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的账户中，其中有原告的棉花款211008元。付汝明于2013年10月4日19时到农村合作银行将款转给售棉户时，因近下班时间，转款业务未办成。2013年10月5日凌晨2时许，付汝明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被告付汝贵将付汝明的银行卡、现金等遗物查收取回。2013年10月5日11时许，被告付汝贵将付汝明农村合作银行卡中的624113.81元转入自己账户中。后原告得知此事，多次向被告索要棉花款无果，原告于2015年7月14日诉至该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返还棉花款21100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庭审中，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利息损失25725.39元。
另查，1、该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5年7月20日对证人李某某进行调查询问。李某某陈述：李某某与付汝明系同居关系。2013年10月4日下午19时许，李某某在钟家庄镇144团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见到付汝明，李某某问付汝明在干什么，付汝明回答准备将帮别人销售的棉花款汇给别人，因银行下班无法转账。2013年10月5日凌晨，付汝明因交通事故死亡，其随身遗物有现金10000多元、手机一部、银行卡数张、行驶证和身份证。李某某只留下手机，剩余东西交给付汝明的哥哥付汝贵。2013年10月5日上午，李某某发现付汝明手机收到短信显示付汝明在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卡中的存款被付汝贵转走，后短信内容被付汝贵删除。
2、原告证人田某某出庭陈述：2013年10月2日，付汝明告诉其有五车棉花拉到沙湾县银珠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找其帮忙销售，田某某将棉花过磅卸花，其中有关秀琴的两车棉花。后关秀琴说将棉花款直接打入付汝明账户中由付汝明转交给关秀琴。2013年10月4日，田某某通过转账向付汝明银行卡中转入484221元（五车棉花款），其中211008元是关秀琴的。
3、原告证人李某某出庭陈述：2013年10月2日，关秀琴租用李某某的车，在关秀琴种植的石河子市150团棉花地拉两车棉花到沙湾县银珠棉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由姓田的老板带着李某某和关秀琴过磅后卸车，共有13吨多棉花。
4、2015年7月20日，该院根据原告的申请，查询付汝明的新疆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账号2013年10月期间的交易明细。查询结果：账号6210082009138620（经查为田某某账号）于2013年10月4日17时42分41秒转账转出484221元进入账号803270011010100674075（经查为付汝明账号）中，该账号（付汝明账号）于2013年10月5日11时26分56秒转账转出624113.81元进入账号6210082029007904（经查为付汝贵账号）中。原告对查询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被告对查询结果认可，但对该款是原告的不认可。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以上证据均不认可。
原告关秀琴于2015年7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0月，原告将自己种植的棉花交与被告付汝贵的弟弟付汝明联系帮忙销售，付汝明将棉花交给其友田某某过磅出售，田某某将棉花款从银行转账到付汝明银行卡内，在付汝明联系原告准备付款时，付汝明意外死亡。后原告得知被告将付汝明的银行卡拿走并将卡内存款转出，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棉花款未果，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返还棉花款211008元及赔偿利息损失25725.3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被告付汝贵辩称：被告弟弟付汝明多年来一直从事倒卖棉花生意，款项一般都是现金支付。付汝明于2013年10月5日凌晨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将付汝明在新疆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卡中的全部存款转入自己账户中合情合理，不是不当得利。原告向被告索要棉花款，既没有证据证明棉花是原告的，也无付汝明打的欠条，不能证明付汝明账户中有原告的棉花款。假如棉花款是原告的，付汝明没有给原告棉花款，田某某也应当将棉花款直接打入原告账户中，而不应当再打入付汝明的卡中。故原告诉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不能成立，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告棉花款由被告转走据为己有，有原告提交的书面证据、证人田某某、李某某、李某某的证人证言、该院调取的付汝明和被告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实，该院予以认定。被告对其答辩未向该院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称付汝明一般以现金方式倒卖棉花与本案案情不符，付汝明在不过磅不知棉花重量的情况下预付原告棉花款有悖常理，故该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支取原告棉花款长期据为己有，无法律依据，侵犯为了原告合法财产权，应返还原告，故对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被告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对于原告多主张部分，该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付汝贵返还原告关秀琴不当得利211008元；
二、被告付汝贵赔偿原告关秀琴利息损失12356.21元（211008元×2.546‰×23个月，2013年10月5日-2015年9月5日）。
上述款合计223364.21元，被告付汝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关秀琴。
案件受理费223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关秀琴。
上诉人付汝贵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未从被上诉人处取得任何利益，上诉人从其弟弟付汝明卡上转入自己卡内的484211元是处理付汝明后事的正当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二、被上诉人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棉花款打入了付汝明卡内，也无证据证明打入上诉人卡内的484211元中包含了被上诉人的棉花款。三、原判所依据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人李某某、田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在付汝明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属于典型的“死无对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被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付汝明销售被上诉人的棉花及收取了棉花款，尽管有发票、明细账、银行转账等书证，但这些证据上并无被上诉人的信息，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与付汝明在棉花款之间有关联。故在付汝明已经死亡的情况下，法院对涉案证据应当严格审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是个错误的判决，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关秀琴辩称：上诉人与付汝明不是继承与被继承的关系，上诉人将付汝明卡内的钱转至上诉人卡中不符合常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除对原审认定的银行转账记录无异议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审事实予以确认。
原审庭审笔录记载证人李某某的主要陈述内容为：其认识关秀琴，2013年其到150团关秀琴的棉花地拉了一车棉花，关秀琴跟车一起到了四、五个地方销售，过了四、五次磅，因价格不合适没有卖，最后到121团银珠加工厂才卖掉，因为过了好几次磅，所以记得该车棉花大概13多吨重。其驾驶车辆的行驶证显示车号为皖S961**。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李某某拉了“两车”棉花与其陈述不符，本院纠正为“一车”，并对原审对该证人陈述摘录有误及不完整之处一并纠正为前述内容。
原审调取的李某某谈话笔录记载：李某某在2013年10月5日晚上8点左右在144团农村合作银行见到付汝明，付汝明2013年10月5日凌晨因交通事故死亡。本院认为，因付汝明实际死亡时间为2013年10月5日凌晨，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分析，李某某实际见到付汝明的时间应当是2013年10月4日，原审对该时间的认定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但原审认定李某某于当日19时许遇到付汝明与李某某陈述略有不符，本院纠正为20时左右。
除上述两项事实外，上诉人对其提出的其余异议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相关异议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对原审判决书中存在人名及其他时间笔误之处径行纠正。
二审期间，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以下证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情况如下：
1、《一五○团二○一三年土地租赁合同》原件一份，主要内容为上诉人与该团（委托代理人为3连连长）签订60号612亩土地种植棉花的合同内容，该合同盖有该团及新疆莫索湾垦区司法局西古城法律服务所公章。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3年种植有612亩棉花。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的公章是后补的，应当在一审中提交，对该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就种植60号地612亩棉花于2013年与团场签订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
2、证人赵某某出庭陈述：其以前并不认识关秀琴，在其哥哥的介绍下为关秀琴拉过棉花，时间在2013年10月份放假的几天里，其到150团15连坟墓区下面的地里拉了一车棉花，关秀琴跟车一起到了好几个地方销售，最后拉到121团下面的棉花厂，一车棉花大概13-14吨左右，当时还有其他拉棉花的车，车是其哥哥的，车号为皖F730**，其一直住在150团。该证人提供了其驾驶证和车辆行驶证，行驶证显示车号为皖F730**。上诉人不认可该证人证言，认为证人与被上诉人同住150团，被上诉人上次庭审说联系不上证人与该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的地在3连，证人说其拉的是15连的，二者有矛盾；车辆行驶证显示的所有人是单位，不是证人的哥哥，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认为证人所述15连为经过路线，认为车辆上显示的所有人是挂靠单位。该证据与原审认定的其他部分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除上述证据外，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付汝贵从付汝明银行卡中转账支取的款项624113.81元中是否包含付汝明代被上诉人关秀琴收取的棉花款211008元，即上诉人付汝贵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此可见，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合同等合法根据，因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的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以下四个方面：一方受有损失，一方取得财产利益，取得利益和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
从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来看：合同显示被上诉人曾与团场签订过种植612亩棉花的合同；证人李某某、赵某某证实为被上诉人分别拉运一车棉花到棉花收购厂，每车棉花重约13吨左右；证人田某某证实付汝明向其介绍被上诉人，并将五车棉花（其中有被上诉人的两车棉花）交田某某销售给沙湾县银珠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后田某某经被上诉人同意于2013年10月4日将棉花款汇入付汝明账户，汇入付汝明账户中的五车棉花款为484221元（其中有被上诉人的两车棉花款211008元）；沙湾县银珠棉业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0月4日出具的五张发票合计484221元，其中三张发票籽棉单价为8.1元／公斤，另外两张发票籽棉单价为7.85元／公斤，该两张发票显示重量分别为13260公斤和13620公斤，合计26880公斤，总计棉花款211008元，五张发票的销货方均标明为田某某；轧花一分场收棉花明细表显示了该五张发票的单据号，对应的籽棉单价、结算净重及应付金额等情况均与发票一致，显示过枰日期为2013年10月3日，棉农姓名为田某某，其中两个棉农车号与两位证人驾驶车辆的车号一致（该两车拉运的棉花单价为7.85元／公斤）；证人李某某证实付汝明于2013年10月4日20时左右曾到农村合作银行准备将棉花款转给售棉户，因近下班时间未办成转款业务，付汝明次日凌晨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上诉人付汝贵取走了付汝明的银行卡等遗物，2013年10月5日11时许付汝明手机短信显示其农村合作银行卡中的624113.81元被转走；付汝明的该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田某某于2013年10月4日17时许通过其银行账号向付汝明的该银行卡转账484221元，次日11时许付汝明该银行卡中当前余额624114.81元中的624113.81元被全部转入上诉人的银行卡中，相关时间与证言所述基本一致，且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认可是其从付汝明该银行卡上转账支取了624113.81元。上述证人证言、发票、明细账、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销售棉花与棉花款的情况，也证实上诉人从付汝明银行卡中转账支取的款项624113.81元中包含付汝明代被上诉人收取的棉花款211008元，亦能够佐证被上诉人出售了棉花而未能取得棉花款，上诉人的弟弟付汝明在死亡前未能将棉花款给付被上诉人，上诉人直接将付汝明银行卡中棉花款取走而获利，上诉人取得的该利益与被上诉人所受的损失有因果关系，而上诉人该转款行为并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其上述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民事证据认定以优势证据原则为准，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来反驳前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其将相关证据隔离单独分析所得结论及相关辩解与案件事实不符，其在本案中“死无对证”的认识亦严重背离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虽对个别事实表述错误，但未影响案件实体处理。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付汝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飞
审 判 员 朱万利
代理审判员 张小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