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89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峰，男，1972年4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林林，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
上诉人吕海峰因与被上诉人何林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商）初字第9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黄占山、刘海云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海峰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8月8日，吕海峰与何林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何林林支付1万元定金及14万元股权转让款，吕海峰将饭店交给何林林经营管理，何林林实现了股权权利并以股东身份实际管理与控制紫荆公司。2011年10月26日，何林林退出经营，何林林在经营期间获取并携带走公司营业款30余万元，却没有负担经营过程中的饭店租金、员工宿舍租金、员工工资等共计164594元相应费用，致使紫荆公司陷入经营困难、濒临破产的境地，在扭亏无望损失继续扩大的情况下，吕海峰被迫将饭店转让其他人。
2011年12月15日，何林林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北京市昌平区法院作出了（2012）昌民初字第791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以吕海峰将其持有的紫荆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吕海峰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吕海峰在向案外人转让股权时事先通知何林林，何林林知道并同意的。其次，吕海峰在2012年6月1日将其持有的紫荆公司100％股权转让他人时《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不存在违约。再次，吕海峰将股权转让他人是防止损失扩大，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约。最后，没有按约定变更股权登记手续是由于何林林违约造成的，不是吕海峰的违约责任。
同时，依据该民事判决书明确查明的相关内容，何林林支付的1万元定金和14万元股权转让款被判退还，经营期间的30多万营业收入被其带走，经营期间的房租、人员工资等经营费用没有承担，现请求法院对何林林经营期间性质予以确认，费用予以分担、债务予以偿还。首先，吕海峰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何林林经营期间经营收入和费用支出情况。其次，《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何林林失去经营管理紫荆公司的法律依据，因此何林林经营行为不是紫荆公司的行为，期间发生的营业收入和费用支出与紫荆公司没有关系，是其个人行为应由何林林自行承担。再次，根据同一案件适用法律依据一致的原则，吕海峰在紫荆公司的经营行为也应恢复原状，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视同于自始未成立，何林林经营行为未发生，与此相关的债权债务溯及既往消除，因此何林林经营期间的营业收入和发生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吕海峰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何林林承担其经营期间各种费用164594元支付给吕海峰。2、保全费由何林林承担。3、诉讼费由何林林承担用。
何林林在一审中答辩称：首先，吕海峰与何林林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做出了明确的裁决，现在吕海峰以同一理由再次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其次，吕海峰在本案中主张的164594元是其在之前的诉讼中主张的340008元中的一部分。（2012）昌民初字第7915号判决及（2013）一中民终字第9253号判决证明双方存在违约情况，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吕海峰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再次，（2013）昌民初字第7846号判决书及（2014）一中院民终字第5068号判决书均证明吕海峰主张的340008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紫荆公司是一个独立个体，所有的房屋租金和员工费用等费用应该是紫荆公司担负，吕海峰应该向紫荆公司主张。另外，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案，不论吕海峰是要求进行经营收入分配还是个人损失都已经超出了股权转让纠纷。况且饭店和员工宿舍租金都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做了价，该部分不能认为是吕海峰的投入。吕海峰主张的水费电费天然气和营业额都已经通过紫荆公司的账户来支付了，该部分资金支付都是来自何林林的经营款，不属于吕海峰的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8日，转让方吕海峰与受让方何林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吕海峰在签订合同之日为紫荆公司的合法股东，其个人持股评估价为80万元（含20万元后期投入装修费及流动资金），占紫荆公司的100％；双方一致同意吕海峰将其所拥有的紫荆公司的62.5％的股权以50万元转让给何林林。何林林同意在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30天内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支付给吕海峰。在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何林林应当付给吕海峰20万元；在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应立即到审批机关办理转让股权的相应手续，在手续办完后5日，何林林再支付给吕海峰20万元，剩余10万元在一个月内付清，何林林已支付的定金作为转让款的一部分。吕海峰负责向有关部门办理本次股权转让之审批及变更登记等手续；何林林按照本协议第二条之规定向吕海峰足额支付价款。转让前紫荆公司的债权债务尽由吕海峰承担，与何林林无关。本协议生效后，何林林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紫荆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何林林在接受吕海峰转让股权后负责经营管理紫荆公司，享有工资制。协议还约定违约责任：本协议书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书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依照法律和本协议书的规定承担责任，造成对方经济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此赔偿责任应包括对方因此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如吕海峰违反本合同之任何一项义务、声明和保证，须向何林林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价款总额的5％，如果导致何林林无法受让转让股权，则吕海峰应向何林林退还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并赔偿何林林由此遭受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如何林林违反本合同之任何一项义务、声明和保证，须向吕海峰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价款总额的5％，如果造成吕海峰损失的，则何林林应向吕海峰赔偿吕海峰由此遭受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在本合同生效后1个月内吕海峰未能协助何林林共同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手续，何林林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解除后，吕海峰应按照何林林已经支付的转让款的百分之五向何林林支付违约金，如因吕海峰违约给何林林造成损失，吕海峰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吕海峰必须另予以补偿；如何林林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吕海峰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如因何林林违约给吕海峰造成损失，何林林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何林林必须另予以补偿。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应于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2011年7月31日，何林林支付定金1万元。之后，何林林分别于2011年8月11日和2011年8月13日支付股权转让款5万元和9万元。吕海峰一直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2012年6月1日，吕海峰将其持有的紫荆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洪×。
2011年9月8日起，何林林开始经营紫荆公司，一直持续到2011年10月26日。何林林经营期间，经营收入并未进行过分配。
另查，2012年，何林林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吕海峰退还其已支付的款项
434602元并支付违约金25000元。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审理，认为何林林并未依照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吕海峰股权转让款20万元，构成违约。吕海峰将其持有的紫荆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洪×，吕海峰的行为亦构成违约，并出具（2012）昌民初字第79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吕海峰退还何林林股权转让款15万元，三、驳回何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双方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并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92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2013年，吕海峰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要理由是何林林以股东身份实际管理与控制公司，经营紫荆公司。但因其经营不善，且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承担风险，吕海峰不得不多支出34万余元参与餐厅经营，要求请求何林林支付违约金2.5万元、何林林赔偿损340008元。何林林提起反诉，要求吕海峰返还何林林垫付的装修及流动资金235358.62元。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审理，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吕海峰与何林林双方均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何林林没有于约定期限支付吕海峰股权转让金，吕海峰没有按约定变更股权登记手续且已将紫荆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双方均已违约，并出具（2013）昌民初字第78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吕海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何林林的反诉请求。之后，吕海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认为争议焦点在于吕海峰是否有权要求何林林赔偿161394元并要求支付违约金2.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所谓的赔偿损失，系合同主体因合同履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161394元并非吕海峰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履行或解除而产生的损失，吕海峰主张此损失系其垫付紫荆公司经营所需的房租、工人工资、水电费等而产生的损失，属于紫荆公司必然支出的费用......作为紫荆公司股东吕海峰如果垫付了紫荆公司的经营费用，则应在吕海峰和紫荆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并不能径直在吕海峰和何林林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并出具（2014）一中民终字第50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吕海峰陈述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请求经营费用164594元的性质是损失，是其为何林林垫付的何林林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租金、水电费、天然气费、工资、营业税及蔬菜欠款，本案主张的金额比上诉案件中变更的金额161394元多加了蔬菜欠款32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股权转让协议书、（2012）昌民初字第7915号民事判决书、（2013）一中民终字第9253号民事判决书、（2013）昌民初字第7846号民事判决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506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关于吕海峰主张其没有违约行为的问题。（2012）昌民初字第791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一中民终字第9253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吕海峰将其持有的紫荆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洪×的行为构成违约，系上述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现吕海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事实，故对其主张的其没有违约行为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吕海峰主张164594元费用的问题。吕海峰主张的该费用在性质上属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实际上，本案的焦点在于吕海峰是否有权要求何林林赔偿吕海峰垫付的164594元费用。（2014）一中民终字第5068号判决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了以下事实：吕海峰主张的其垫付紫荆公司经营所需的房租、工人工资、水电费等费用，属于紫荆公司必然支出的费用，且紫荆公司系独立的公司法人，股东仅以自己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股东和公司属于不同的独立的法律主体。吕海峰如果垫付了紫荆公司的经营费用则应在吕海峰和紫荆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并不能径直在吕海峰和何林林之间形成债权债务。本案中，吕海峰提交的证据除了蔬菜欠条收据是新证据，其他证据和（2013）昌民初字第7846号案件及（2014）一中民终字第5068号案件的证据均相同，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因此，吕海峰主张何林林赔偿垫付的164594元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海峰的诉讼请求。
吕海峰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2012）昌民初字第7915号民事判决书解除吕海峰与何林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判决返还何林林15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是本案双方均有过错，如果返还需要双方返还，何林林也应当返还吕海峰房租等损失。吕海峰诉请的164594元的损失应该由何林林承负担，而不是由紫荆公司负担。（2014）一中民终字第506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紫荆公司发生的房租水电费等费用为公司的必然支出，但上述费用要靠公司的营业收入或者以公司资产支付，而公司的资产来源于股东的出资。吕海峰经营期间的工资水电等费用的性质，已经转化为收入，被何林林拿走了。何林林的收益是以公司财产的减少和吕海峰的损失为提前的，上述费用应当由何林林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吕海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林林承担。
吕海峰向本院提交（2013）昌民初字第7846号案件2013年12月4日的庭审笔录，用以证明何林林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包括了至2011年11月30日的房租118978.5元。何林林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同时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的投入和损失，在之前判决中都已经认定，并且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明确提到这个问题，该费用不应由何林林承担。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何林林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吕海峰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第一，虽然吕海峰的诉讼请求在（2012）昌民初字第7915号民事判决中没有做出处理，但在（2013）昌民初字第7846号及（2014）一中民终字第5068号判决书中已经处理。上述两份判决对吕海峰和何林林各自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了明确的划分，吕海峰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包含在上述判决中。第二，吕海峰本案主张的164594元应该由紫荆公司负担，（2014）一中民终字第5068号判决书对此已经作出处理，不应当由何林林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吕海峰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吕海峰主张其为何林林垫付了何林林在经营紫荆公司期间所产生的租金、水电费、天然气费、工资、营业税及蔬菜等费用164594元，并要求何林林予以偿还。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吕海峰是否有权要求何林林给付上述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吕海峰主张其垫付的上述费用，属于紫荆公司必然支出的费用，因紫荆公司系独立的公司法人，股东仅以自己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股东和公司属于不同的独立的法律主体。吕海峰如果垫付了紫荆公司的经营费用则应在吕海峰和紫荆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在何林林否认上述费用应当由其承担的情况下，不能直接在吕海峰和何林林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吕海峰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七百九十六元及保全费一千二百九十一元，由吕海峰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九百五十二元，由吕海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明 宇
审 判 员 黄 占 山
代理审判员 刘 海 云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昕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