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蕾，女，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宣，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丸五（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2067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小原孝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宇，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峰，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蕾、丸五（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丸五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23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蕾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三、五、六、八项，撤销第四、七项，改判丸五公司支付李蕾：1、2015年1月9日�2015年10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8,246.90元；2、2015年7月、8月、9月被扣工资6,000元；3、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延时及双休日加班工资115,697元；4、差旅费、业务开发费未予报销部分31,700元。事实和理由：1、李蕾于2014年11月3日入职，于2015年10月29日才正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并非是李蕾拒绝签订，也非不可抗力、意外情况等因素，而是丸五公司自身原因所致。双方后面就未签订劳动合同进行协商，并非是对丸五公司责任的免除，且书面约定的具体内容并未涉及李蕾不予追究丸五公司未签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丸五公司也未按协商的约定履行义务。故丸五公司应支付李蕾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关于扣3个月工资。李蕾的行为并未对丸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丸五公司对李蕾扣工资的比例违反公司《职工守则》及法律的规定，故丸五公司应返还李蕾克扣的工资。3、关于加班工资。李蕾加班从来没被要求提交申请表。李蕾提供的乘车凭证对应的是上下班时间，地点也在公司附近。根据考勤卡及乘车凭证，李蕾的加班事实应予确认。4、关于报销款项。李蕾出差前会向公司领导提出批准和预算，现公司以所洽谈的业务没有销售业绩和费用过多为由不予报销，不符合公司《出差规定》。另外，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也明确截止到2015年10月底交际费18,799元，工作用笔记本电脑费10,374元。至少该两笔费用应当报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蕾的上诉请求。
丸五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四、七项，撤销第二、三、五、六、八项，改判丸五公司不支付李蕾：1、2015年2月至2015年12月交通津贴1,100元；2、销售提成29,710.80元；3、2014年及2015年奖金11,444.68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183.03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的销售提成计算方法有误，丸五公司原审时提供的销售成本和销售费用明细，款项都是由李蕾报销的，所有凭证都可以核实得出与“中瑞项目”有关。丸五公司不应当向李蕾支付销售提成。2、关于交通补贴。根据公司实际情况，获得交通补贴的都不是业务人员，而是内勤人员。因李蕾属于外勤人员，平时不是固定上下班的，且其报销的费用大部分都是交通费、差旅费，故公司不应再向其支付交通补贴。3、关于年终奖。由于李蕾的业务能力、工作表现和为人处事方式无法得到公司认可，没有通过考核，故公司不予发放年终奖。根据李蕾提供的证据材料，“每年两个月的奖金，金额为工资两个月”，公司管理人员大谷在旁边用中文写“给予福利规程”，意思是参考公司的“工资福利规定”，说明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4、关于解�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的根本原因是李蕾违反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违反公司员工守则，破坏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故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丸五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蕾、丸五公司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李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丸五公司支付：1、2015年7月至9月工资差额人民币6,000元；2、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延时及双休日加班工资115,697元；3、2014年、2015年津贴57,680元；4、2015年度销售提成34,200元；5、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10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1,414元；6、差旅费、业务开发费等未报销部分67,105元；7、2014年、2015年奖金46,514元；8、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0,670元。
丸五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李蕾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183.03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蕾于2014年11月3日进入丸五公司工作。双方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2月19日，丸五公司向李蕾提供劳动合同文本，载明工资4,000元，李蕾表示与实际履行不符，未签署。此后，双方未再就合同条款进行磋商。2015年10月23日，李蕾因2014年11月3日起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与丸五公司营业管理部大谷公人进行协商，李蕾起草了协议，其中载明基本劳动合同部分：1、自2015年11月2日起，公司与本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按本人资历及能力，基本工资，税前21,688.73元，税后16,000元（该项被划去后修改为税后10,400元）；3、每年按10%递增基本工资；4、每年两个月奖金，金额为工资两个月。上述3、4由大谷公人标注为：给与福利规程。该件由大谷公人及李蕾签名确认。2015年10月29日，双方同时签订两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11月2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李蕾担任销�部长职务，月工资10,128.55元，该栏管理职津贴、外语津贴、资格津贴等项用“/”划去，其他工作餐补贴等按照《工资福利规定》支付。合同并约定丸五公司应向李蕾公开《职工守则》等各项规章制度，李蕾应当遵守，不能以不知道内容为由而主张免责。期限为2015年11月2日起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约定李蕾月工资13,128.55元，其他条款同上。同日，大谷公人与李蕾签署了关于特别提成约定，内容为：1、每一台新客户机械设备销售利润8万元以上；2、以上第1条补充，必须确保销售毛利率在15%以上；3、以上第1条和第2条都达到，公司最终销售利润额的30%作为销售奖金支付；4、支付日为销售金额收回后，当月月底支付。丸五公司制定的《工资福利规定》关于特别津贴规定：部长的管理职务津贴为3,000元；对取得日语一级资格的职工每月支付600元外语津贴，取得�语二级资格的职工每月支付300元外语津贴。关于补助津贴规定：工作餐津贴每月220元，但发生缺勤的，根据缺勤天数每天扣除10元；交通费津贴凭职工事先提交的上下班路线、交通工具和相应的交通费情况，以及路线距离，按照每月100元、200元、300元的标准支付，具体由总经理根据实际情况决定，职工应向总务部提交相应的正规发票，但发生缺勤的，根据缺勤天数相应扣除。关于奖金规定：公司根据效益状况，作为补充工资，向职工发放奖金，公司根据经营状况和经营计划，首先确定奖金的总额后发放；每次发放奖金总额为，全体职工1个月的基本工资和职务工资的合计金额，具体根据《人事考核规定》规定的考核结果，对于在奖金考核期间内对公司业绩作出较大贡献的职工，最多发放相当于1.5个月工资的奖金。奖金的发放对象仅限于奖金发放当日在职的职工，具体计算方法如下：奖金=（基本工资+职务工资）×奖金考核期间内的在职月数/12个月×奖金考核指数。（1）基本工资和职务工资是指奖金考核期间内的月平均工资；（2）奖金考核期间内的在职月数不足1个月时，16日以上的按照1个月计算，15日以下的不予计算；（3）职工的奖金考核指数，根据《人事考核规定》的规定，经考核后评定。2014年及2015年，丸五公司均未对李蕾进行考核，亦未支付奖金。
《职工守则》关于加班规定，职工需要加班时，应事先提交《加班申请表》，并取得所属部门负责人的批准，未经事先申请或未获批准的，不作加班处理。关于经济处罚，其中关于书面警告规定，每书面警告1次，基本工资连续3个月每月降薪5%；每记小过1次，基本工资连续3个月每月减薪10%；每记大过1次，基本工资连续3个月每月减薪20%。
2015年6�5日，李蕾因在广州白云机场与工作人员争吵、并损毁柜台内财物，被广东省公安厅机场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2015年6月17日，丸五公司对李蕾作出处罚：书面警告1次，每月工资扣除25%，执行日3个月。李蕾在书面警告通知书载明的“本人同意以上的处罚结果，对此无异议，并将在日后工作自觉遵守公司的各项管理规定”栏内签名确认。2015年6月至8月，丸五公司每月支付李蕾工资7,858.41元。
2015年12月25日，丸五公司向李蕾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公司决定削减经费预算，撤销李蕾所在部门，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通知李蕾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12月28日至29日，李蕾按照大谷公人要求至杭州催讨尾款，出差花费2,527元。2016年1月5日，李蕾至丸五公司处要求报销差旅费，丸五公司拒绝，双方发生纠纷。2016年1月6日，丸五公司再次向李蕾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李蕾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通知李蕾于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该通知通过快递送达。丸五公司向李蕾支付工资至2016年1月6日。2015年1月至12月，李蕾月平均工资10,061.01元。
丸五公司制定的《出差规定》关于报销手续规定：各项差旅费用，凭发票或其他原始单据报销。国内出差人员因出差返回后，原则上3天内报销，国外出差人员应在出差返回后，原则上一周内提交“出差费用报销单”，并附相应原始凭证。具体经所属部门负责人报总经理审批后提交财务部门报销。报销时需要进行外汇换算的，采用出差开始日的汇率。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报销的费用，由出差人员自行负担。李蕾在职期间向丸五公司申请核销了256,611.80元。李蕾陈述除了已经报销的款项外，还有请客户吃饭、娱乐等发生的费用经申请后未核准。双�一致陈述，李蕾主张的报销款，未经公司总经理签字批准。
2015年2月15日，丸五公司与Z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由Z公司向李蕾供货空气压缩机及储气罐，合同标的235,500元，约定已含税，该合同载明最终用户为上海XX有限公司。2015年2月28日，上海XX有限公司与丸五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标的为339,500元。经办人均为李蕾。双方对管理成本存在争议。丸五公司主张李蕾在该项目中共报销了28,904元，李蕾仅认可934元。根据丸五公司提供的现金日记账显示，其中摘要为中瑞或神钢的有14笔共计4,964元。其余均涉及其他客户或指向不明。
2016年1月，李蕾就相关事项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申请调解，2016年6月8日，李蕾以诉请事项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裁决丸五公司应支付李蕾2015年2月至2015年12月工作餐津贴2,420元、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2月19日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36.09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183.03元，对李蕾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李蕾、丸五公司均不服裁决，分别诉诸原审法院。
原审审理中，李蕾表示服从裁决第一条，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部分的津贴不再主张。丸五公司表示交通津贴已经包含在报销款内，如需支付，标准为每月100元，并表示同意为李蕾报销2015年12月28日至29日至杭州出差的费用2,527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2015年7月至9月工资差额的争议。根据丸五公司提供的工资单显示，丸五公司于2015年6月至8月每月支付李蕾工资7,858.41元。2015年9月按原工资标准支付。李蕾主张的2015年7－9月工资差额，是以到帐日期为界，实际与工资支付凭证的记载相同。丸五公司因李蕾违反治安条例行为，对李蕾作出警告处分，并处以经济处罚，系丸五公司对李蕾实施的管理权，并未涉及劳动合同解除事宜，经济处罚幅度亦未影响李蕾基本生活，原审法院对丸五公司正当的管理行为不予干涉。李蕾在表示服从处罚结果后，又要求丸五公司返还扣款，李蕾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加班工资的争议。李蕾主张加班工资，应由李蕾对其存在的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蕾提供的乘车凭证等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李蕾存在加班事实。同时，根据丸五公司《职工守则》规定，加班需要办理审批手续，李蕾在职期间从未向丸五公司申请加班，无法证明李蕾确因工作需要加班的事实。李蕾主张其存在加班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李蕾要求丸五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4年及2015年津贴的争议。李蕾、丸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约定�理职津贴、外语津贴及资格津贴，李蕾主张上述津贴，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工作餐补贴等按照《工资福利规定》支付。根据《工资福利规定》关于补助津贴规定：工作餐津贴每月220元，交通费津贴凭职工事先提交的上下班路线、交通工具和相应的交通费情况，以及路线距离，按照每月100元、200元、300元的标准支付，具体由总经理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李蕾、丸五公司对裁决书第一条关于工作餐津贴的裁决均表示服从，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交通津贴，丸五公司认为已经包括在报销款内向李蕾支付，但结合双方的陈述以及丸五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丸五公司核准报销的交通费系因业务外出的交通费支出，与《工资福利规定》规定的因上下班交通费支出属于不同项目。员工上下班交通津贴属于丸五公司给与员工的福利，应适用于所有员工�丸五公司从未向李蕾支付过交通津贴显然与规章制度相悖，违反了同工同酬原则。李蕾要求丸五公司支付2015年2月至2015年12月交通津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计付标准原审法院酌定为每月100元。
关于销售提成争议。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证明大谷公人是李蕾上级主管，由大谷公人对李蕾进行业务管理的事实。大谷公人与李蕾签署的关于特别提成约定，应视为大谷公人代表丸五公司与李蕾就提成作出的约定，该约定有效，双方应当履行。根据该约定，李蕾可以获得提成的条件是新客户机械设备销售利润8万元以上，销售毛利率在15%以上。李蕾经办的上海XX有限公司空压机销售业务，成本价为235,500元，销售价为339,500元，根据丸五公司提供的现金日记账显示，其中摘要为中瑞或神钢的有14笔共计4,964元，可以认定为该项目的成本支出，其余均涉及其他客户或指向不明，无法认定系李蕾在该项目中的报销款，故丸五公司在该项目中的利润应为99,036元，毛利率已达15%以上。李蕾在该项业务中符合获得提成的条件。根据双方约定，丸五公司应按销售利润额的30%即29,710.80元支付李蕾销售提成。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争议。李蕾于2014年11月3日入职，丸五公司应当在劳动关系建立后1个月内与李蕾签订劳动合同，丸五公司于2015年2月19日才将一份工资条款与实际履行不符的合同文本交给李蕾，在李蕾提出异议后，丸五公司未再就合同条款进行磋商，亦未及时与李蕾签订劳动合同，丸五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理应承担用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但鉴于李蕾与大谷公人已经通过协议的形式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作了约定，李蕾的该项权利已经通过协商获得救济，双方的意思自治并未违反法律禁�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因裁决书已经支持了李蕾的部分请求，丸五公司服从裁决第二条，故原审法院对裁决书第二条予以照准，对于李蕾主张的超出裁决部分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报销款争议。报销系丸五公司的财务管理权，应遵从丸五公司关于报销制度的相关规定。丸五公司同意为李蕾报销2015年12月28日至29日至杭州出差的费用2,527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李蕾主张的其余报销款，部分未经丸五公司核准，部分未向丸五公司办理审批手续，不符合《出差规定》的规定，李蕾在未经丸五公司核准报销的情况下，要求丸五公司支付报销款，李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关于2014年及2015年度奖金的争议。2015年10月23日，李蕾与大谷公人进行协商，其中李蕾要求每年两个月奖金，金额为工资两个月，大谷公人将该项标注为：给与福利规程。该协议由大谷公人及李蕾签名确认，可以视为李蕾同意该项标注。李蕾要求丸五公司以2个月工资标准支付奖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丸五公司制定的《工资福利规定》关于奖金规定，奖金发放总额为职工1个月工资，标准为奖金考核期间内的月平均工资，对于在奖金考核期间内对公司业绩作出较大贡献的职工，最多发放相当于1.5个月工资的奖金。丸五公司在未对李蕾进行考核的情况下，以丸五公司不同意支付李蕾奖金为由，拒绝支付李蕾奖金，有违诚信。李蕾尚无证据证明其在丸五公司处作出了较大贡献，丸五公司应按李蕾1个月工资标准支付李蕾奖金。李蕾于2014年平均工资为8,302元，入职2个月，丸五公司应支付李蕾2014年度奖金1,383.67元，2015年李蕾月平均工资10,061.01元，丸五公司应支付李�2014年至2015年度奖金共计11,444.68元。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争议。丸五公司与李蕾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由丸五公司对解除行为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丸五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向李蕾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此后，丸五公司亦未撤销该通知，故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25日已经解除，至于丸五公司此后支付李蕾工资至2016年1月6日，系丸五公司的单方面行为，并不能表明双方就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达成了合意。丸五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无权再对李蕾进行管理，丸五公司于2016年1月5日向李蕾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再对李蕾发生法律效力，对该内容是否合法，原审法院不再予以审查，故原审法院仅对丸五公司2015年12月25日实施的解除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劳动合同可以解除。丸五公司在未经与李蕾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情况下，以李蕾所在部门撤销，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为由，通知李蕾解除劳动合同，丸五公司的解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丸五公司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李蕾工作满1年不满1.5年，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0,061.01元，丸五公司应支付李蕾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183.03元。李蕾将双方存在争议的奖金、提成等作为计付赔偿金基数，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判决：一、丸五（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蕾2015年2月至2015年12月工作餐津贴人民币2,420元；二、丸五（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蕾2015年2月至2015年12月交通津贴人民币1,100元；三、丸五（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蕾销售提成人民币29,710.80元；四、丸五（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蕾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2月19日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4,436.09元；五、丸五（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蕾2014年及2015年奖金人民币11,444.68元。六、丸五（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蕾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30,183.03元；七、驳回李蕾的其余诉讼请求；八、驳回丸五（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李蕾、丸五（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李蕾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节事实提出异议：称其在原审时并未陈述“除了已经报销的款项外，还有请客户吃饭、娱乐等发生的费用经申请后未核准”，也未陈述“李蕾主张的报销款，未经公司总经理签字批准”。经查，在原审2017年3月3日的调查笔录中，原审法院询问双方关于报销的情况，丸五公司表示“只要总经理盖章批准过的报销，我们已经全部支付给李蕾了，而现在李蕾其他的报销单，总经理没有批准，所以没有同意报销。这是公司的规章制度”。李蕾表示“有一些费用，比如去北京的高铁费用，公司已经报销了。但我自己出钱，请客户喝咖啡、出去玩、吃饭、洗澡等，我之前就和公司申请过了，公司说只要项目做出来就可以报销……但（公司后来）没有同意。”根据双方的上述陈述以及李蕾主张的报销单丸五公司总经理确实未签字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该节事实的归纳无误，对李蕾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丸五公司表示同意为李蕾报销2015年12月28日至29日至杭州出差的费用2,527元。
本院认为，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争议。丸五公司虽未及时与李蕾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经协商就该事宜达成了一致，丸五公司根据李蕾的要求与其补签了劳动合同并续签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视为李蕾的该项权利已得到救济。李蕾再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班工资的争议。根据丸五公司的《职工守则》，加班实行审批制度，而李蕾从未申请加班审批。且根据李蕾担任销售部长的工作性质及丸五公司实际并不对其进行严格考勤的情况，原审法院未支持李蕾主张的加班工资，并无不当。
关于报销的争议。丸五公司的《出差规定》制定了报销最终由总经理审批的规定。李蕾所主张的用于客户交际等费用未经总经理审批核准。李蕾主张公司管理部大谷曾同意报销上述费用，但大谷并无最终审批权，且根据李蕾2015年10月23日起草的协议，大谷也并非无条件同意报销该费用，而是在相关条款旁标注在公司有盈余的情况下才清算。故对李蕾主张的报销费用，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解除争议。丸五公司已于2015年12月25日以公司决定削减经费预算，撤销李蕾所在部门，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通知李蕾即日起解�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丸五公司根据上述理由解除劳动合同前应先与李蕾就变更劳动合同事宜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后方可解除。丸五公司未履行该协商程序，故其解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构成违法解除。解除权属于形成权，是权利人得以自己一方的意思表示而使法律关系发生变化的权利。故劳动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向相对方行使解除权时无需相对方同意，自解除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方即生效。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12月25日解除，丸五公司再于2016年1月5日以其他理由解除劳动合同，显然不能成立。丸五公司应承担违法解除的法律责任。
另关于被扣工资、交通津贴、销售提成、奖金等争议，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充分阐述了对当事人的诉请支持与否的理由及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当，不再一一赘述。丸五公司在审理中同意为李蕾报销2015年12月28日至29日至杭州出差的费用2,527元，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李蕾、丸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丸五（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蕾报销款2,527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李蕾、丸五（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东和
审判员 韩东红
审判员 徐 焰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吴怡聂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