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6）京01行赔初6号原告曲歌。委托代理人曲振国。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大街36号。法定代表人张贵林，代区长。委托代理人杨练兵，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雷，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告曲歌不服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门头沟区政府）房屋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请求。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4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4）一中行初字第222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以下简称2225号赔偿判决）。原告曲振国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高行终字第1612号行政赔偿裁定书（以下简称1612号赔偿裁定），撤销2225号赔偿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曲歌的委托代理人曲振国、被告门头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练兵、王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曲歌诉称：其于2008年购买了北京市门头沟区七棵树西大街17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办理了房产登记。此房一直用于商业经营。2013年6月3日，门头沟区拆迁办黄伟、权峰等人与原告商谈确定6月5日量房并出评估报告，但量完房后又拒绝出具评估报告。2013年6月8日，被告对原告房屋实施了强拆。强拆前原告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原告认为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从程序上和实体上都违反了法律规定，在没有评估报告以及未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未经过必要的行政程序，即将原告的房屋强行拆除，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的规定。另外，被告作出的门政征补决（2013）1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18号补偿决定）已经被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予以撤销，该判决现已生效，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强拆行为违法。综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因拆迁带来的经济损失何和恢复建筑物原状，具体赔偿内容包括：被拆毁房屋2200万元；烟花炮竹10万元；音箱3万元；欧式沙发2万元；香椿树3棵1.5万元；院墙3万元；水井1口5000元；空调1台20**元；麻将桌17台价值5.6万元；营业损失按每月3.22万元计算，合计2254.78万元。原告曲歌在本院重新审理过程中，又重新提出了要求赔偿的具体数额和计算方法，并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房屋价值的损失6646.72万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土地使用权损失5774.29万元（1—3幢所占土地面积）；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013年6月8日—2016年4月11日停产停业损失（经营损失）53.9609万元和2016年4月11日至本案判决后判决书生效日的租金损失；4.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临时安置补偿费196.7727元和2016年4月11日至本案判决后判决书生效日的临时安置补偿费；5.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停产停业补助款16.6168万元及其延迟发放所产生的利息；6.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周转补助费34.0400万元；7.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强拆导致原告在征收中应得到的工程配合奖80000元；提前搬家奖15000元；搬家补助费8887.629元及其孳生的利息;8.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房屋装饰装修损失及附属物损失156.275万元;9.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物品损失（计算清单另附）;10.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二年诉讼杂费10万元;1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员工失业经济补偿金28967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曲歌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X京房权证门私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房产为私房；2、门头沟区政府门政征字[2012]3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3号征收决定），证明非法强拆主体为门头沟区政府；3、门头沟区政府门政发（2012）33号关于门头沟区房屋征收有关事项的通告，证明自建房不是违章建筑；4、照片复印件，证明被告非法强拆原告房屋；5、录音的文字材料11段，证明强拆是门头沟区政府组织的；6、2013年4月26日强拆前房屋状况录像，证明房产价值、正在经营的情况；7、2013年4月26日强拆前房屋外观录像，证明房产价值、外观情况；8、2013年6月5日量房录像，证明门头沟区政府2013年6月5日才开始量房评估，同年6月8日实施强拆违法；9、2013年6月8日房屋被拆后录像，证明门头沟区政府2013年6月8日实施违法强拆；10、北京曲茗阁商贸中心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合法经营，东西被拆光、抢光，造成营业损失；11、李军祥、贾增军、杨波证人证言，证明门头沟区政府2013年6月8日实施违法强拆；12、关于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公告，证明2013年4月开始征收；13、18号补偿决定书，证明门头沟区政府的违法行为；14、非法暴力强拆受害人联名书，证明门头沟区政府非法强拆；15、加盖“北京米拉测绘有限公司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房屋整体征收拆迁项目测绘专用章”三份测绘图，证明被告补偿决定书造假，有重大遗漏；16、面积复核申请及复核结果单三份，证明被告出示评估报告没有事实依据且虚假；17、照片，证明2013年5月10日作出的补偿决定书作假、违法；18、门头沟区政府关于正式启动城子三块地五幢住宅楼征收具体工作的决定，证明没有公告过平房的签约期；19、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格式文本，证明补偿安置内容违法、不公平；20、照片，证明李军祥在本案地点经营的事实；21、曲歌与韩丹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明原告的经营收入；22、北京曲茗阁商贸中心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证明原告在本案地点经营的事实；23、韩丹的安全资格证书，证明原告在本案地点依法经营的事实；24、香椿树示意图，证明2010年前房屋状态；25、照片12张，证明原告文物字画被抢；26、照片4张，证明原告房产被拆、物品被抢劫一空；27、2013年6月2日录像，证明原告的文物字画属实；28、2013年6月8日录像，证明被告组织社会人员非法强拆；29、门油烟字10-006号检测报告，证明北京瑞福秀阁饭馆具有达标的油烟净化设备；30、一般缴款书，证明北京瑞福秀阁饭馆的油烟净化设备测试交费情况；31、李军祥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北京瑞福秀阁饭馆承包人身份；32、美容美发被抢空录像，证明2013年4月29日刘美娟的物品被抢空；33、强拆现场录像，证明2013年6月8日门头沟区政府和社会人员参与对原告的强拆和抢劫；34、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3）石行初字第38号行政判决书；35、光盘2张，其中包括上述证据5-9、27、28、32、33中的录音8段、录像8段以及名称为DSCN9686.AVI、IMG-0063.JPG、IMG-0064.JPG的文件。同时，原告提交了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建设部财综字[1999]11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征补条例》、《门头沟区城市房屋拆迁程序性规定》、《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裁决程序规定》、京国土房管拆[2003]777号《关于修改并重新印发的通知》、中纪办[2011]8号《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本院重新审理过程中，原告曲歌又提交了发票、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225号赔偿判决、1612号赔偿裁定、（2015）海行初字第106号行政判决书、（2015）一中行终字第1993号行政判决书等新证据，用以证明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被告辩称：1、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子C、D安置房建设地块和九龙路改造项目属于市、区重点工程，原告的房屋在项目改造范围内。由于原告拒不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和门头沟区政府签署拆迁安置协议，影响了该工程的施工进度，社会公共利益的实现。为此，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2、在拆除涉案房屋时，被告将原告屋内物品进行了登记并妥善安放在他处，现物品完好无损随时可以返还给原告，如果搬运时物品有损坏，被告可以进行赔偿。对原告提到的其他损失，其房屋中原来就没有，原告的主张没有依据；3、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委托房地产评估公司对原告的房屋及装修、附属物进行了评估。综上，被告同意按照评估结果给付原告合理损失。被告门头沟区政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2）申和天成评3-城D第广237号北京市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2、物品清单11页；3、拆除房屋情况的光盘2张；4、入户调查时房屋情况的光盘1张。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1-35未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认定。被告认为本案重新审理中不能变更诉讼请求，不能提交新的证据，故对原告新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存在弄虚作假情况；证据2制作时没有公证人员在场，亦存在大量漏登的情形；证据3系经过剪辑，不能证明当时的情况，且根据光盘可以看出证据2存在漏登的情况；证据4系2012年入户时拍摄的，不能反映2013年的情况。本院经审查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3、6、7、12、13、16、34与本案有关，且符合证据合法性、真实性的要求，其中证据1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原告。证据2、3、12、13、34能够证明原告房屋在3号征收决定范围内，被告就上述房屋作出了18号补偿决定书，后该决定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撤销。证据6、7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用于经营的情况。原告提交的证据4、5、8、10、14、15、17-3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1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提供证人证言的要求，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5中与证据5-9、27、28、32、33相同的部分，本院不再重复认证，其余部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1、2、3与本案有关，能够证明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时房屋内物品的情况，及原告有证房屋的面积，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在本院重审中提交的2225号赔偿判决书、1612号赔偿裁定书能够证明本案审理程序过程及本案重新审理的原因，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新提交的其他证据因不能证明其所受损失加重，故与本院审查确定被告应予赔偿的事项及数额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无争议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5月28日，被告门头沟区政府作出了3号征收决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原告曲歌，该房屋位于3号征收决定范围内，主要用于开办棋牌室。2013年5月10日，被告作出18号补偿决定书。曲歌不服上述18号补偿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石行初字第38号行政判决，撤销了上述补偿决定。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6月8日，被告门头沟区政府拆除了涉案房屋。在拆除过程中，被告未通知原告到场。被告对拆除过程进行录像，并制作了物品清单。后被告将涉案房屋内的部分物品存放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B四区7号楼303、304、305、306室内。原告认为被告实施的上述拆除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请求。2014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4）一中行初字第34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实施的上述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1.根据被告提供的强拆现场光盘显示的内容，在涉案房屋内，除了被告提交的物品清单上载明的物品外，还有电磁炉1个、电饼铛1个、台球桌1个、微波炉1个、围棋子2袋等物品。2014年3月4日及24日，本院对存放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B四区7号楼303、304、305、306室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炉子有损坏，15台麻将机被拆散。此外，被告提交的物品清单上载明的壁扇、排风扇、大电风扇、吊扇、空调扇、双缸洗衣机29寸老式电视机、沙发床、三人及单人沙发、羊肉串台箱架子等均未在上述物品存放地点存放。2.原告、被告均认可被告提交的强拆现场光盘显示的物品以及物品清单上载明的物品系原告存放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3.原告被拆除房屋的总建筑面积为207.71平方米，被拆除房屋包括有证房屋（建筑面积为47.5平方米），及按照《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可以确认的无证房屋和不予确认的房屋。2014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225号赔偿判决，判决：一、被告将存放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B四区7号楼303、304、305、306室内的物品返还原告曲歌（物品清单附该判决书后）；二、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十四万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1612号赔偿裁定，撤销2225号赔偿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1612号赔偿裁定认为，2225号赔偿判决对曲歌要求赔偿的涉案房屋内音箱的损失认定事实不清；被告违法拆除涉案房屋，至今未对涉案房屋作出补偿决定，致使曲歌受到损害的合法权益不能及时得到救济，一审法院认为应当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于2013年6月8日对原告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本院（2014）一中行初字第336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此，被告对其违法行为给原告带来的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房屋内家具、物品等当属个人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该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亦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被告在对涉案房屋强制拆除时，将涉案房屋内的部分物品存放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B四区7号楼303、304、305、306室内。对上述存放地点内未损坏的物品应当返还原告。虽然被告在进行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时，制作了物品清单，且原告认可清单中载明的物品归其所有，但是根据其提交的强拆现场录像、物品存放地保存物品的情况，涉案房屋内物品有缺失或损坏。因上述缺失物品已下落不明，返还已不可能，损坏物品亦无法返还。故被告应对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上述合法财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综合本案有效证据及1612号赔偿裁定查明的事实，结合原告主张的损失中必然存在的与棋牌室经营有关的音响等物品等事实，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5万元。根据征补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该条例第十七条对补偿的范围作出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位于3号征收决定的范围内。该房屋及其附属物的价值、停产停业损失等内容，属于房屋征收补偿的范围。根据1612号赔偿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的理由，考虑到涉案被拆除房屋位于3号征收决定的范围内，该房屋被拆除后至今未予补偿的实际情况，被告应对原告涉案房屋被征收的补偿及房屋违法被拆除的损失承担责任。据此，本院参照《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内容、被征收房屋补偿价的计算标准、该地区公布的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房屋整体征收项目房屋征收评估基准价格公示的基准价格等，本院对原告被拆除的有证房屋及应确定的无证房屋的损失、被拆除房屋的附属物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62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将存放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B四区7号楼303、304、305、306室内的物品返还原告曲歌（物品清单附后）。二、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曲歌人民币一百七十七万元。三、驳回原告曲歌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 菲代理审判员  肖玲玲代理审判员  李赟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畅返还物品清单：1、古桥空调柜机1套；2、麻将桌1台；3、炉子1个；4、台式电风扇1台、飞鹿落地电风扇1台、钻石落地电风扇1台、永生落地电风扇1台；5、森格取暖器1台；6、双门木制柜1个；7、双层床床架1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