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33民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贡县恒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贡县马吉乡旺基独。
法定代表人：陈学群，系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学群，男，汉族，1967年2月9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志平，男，汉族，1964年1月17�生，湖南省蓝山县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欧阳晋祥，男，汉族，1964年9月20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四成，男，汉族，1964年6月15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国光，男，汉族，1963年12月30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邱兴华，男，汉族，1957年9月22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
以上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烈文，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满菊，女，汉族，1964年11月17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冰，女，汉族，1968年10月9日生，湖南省长沙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峰，男，汉族，1975年5月18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伟，男，汉族，1977年9月7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夏芝，女，汉族，1963年6月17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湘萍，女，汉族，1977年9月10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静，男，汉族，1975年10月27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
以上七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福贡县恒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陈学群、陈志平、欧阳晋祥、黄四城、廖国光、邱兴华（以下简称陈学群等六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满菊、邓冰、唐峰、唐伟、雷夏芝、唐湘萍、周文静（以下简称王满菊等七名被上诉人）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17）云3323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5日在本院第三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学群及陈学群等六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烈文，王满菊等七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力公司及陈学群等六名上诉人上诉请求：1.�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涉案关键事实错误认定、遗漏认定、超范围认定。1.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2月订立《章程》时上诉人恒力公司已经拥有160余名股东，与客观事实不符，明显属于错误认定事实。2006年2月12日，由14名股东代表签署章程时，上诉人恒力公司正处于需要筹集资金阶段，由上诉人陈学群等6个发起人联合其余股东代表筹资，经董事会确认提供出资的人员才被确定为公司股东。因此，公司股东的人数在电站建设筹集资金阶段在不断地增加，这是客观事实。第一个电站（旺基独电站）于2005年年初开工，2007年3月份竣工发电，期间14个股东代表不断邀请意向人员加入电站投资，至2007年电站竣工时才确定总共有108个股东，而此前2006年2月份不可能有160余名股东。160余名�东是在两个电站（旺基独电站、湄尼多电站）完全竣工发电、公司确认不再需要新的资金、不再需要吸收新的股东的情况下截止筹资时才最终确定的股东数，而不是2006年2月12日就确定的股东数，故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2.在筹建第一个电站（旺基独电站）的2005年年初至2007年3月份、筹建第二个电站（湄尼多电站）的2007年5月份至2012年8月份期间，上诉人恒力公司均是在通过各种渠道筹集资金，公司股东的内部权益总额一直不断地动态增加，直至该内部权益金被最终确认为39,293,574.00元，原审判决对此事实遗漏认定。3.上诉人恒力公司的原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后因向银行申请贷款履行程序增加至302万元之外，公司并未发生其他注册资金的增加。而对于公司内部股东权益金的任何一次增加均是由公司董事会自行决定，均从来没有履行过任何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并按程序进行表决、也从未办理过任何验资手续、未办理过工商变更登记，对该部分事实原审判决遗漏认定。4.被上诉人在其起诉主张中，已确认上诉人陈学群等6人涉案金额出资的真实性且未再对该出资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只是认为陈学群等6人的该项出资并未经过他们所认为的法定程序而无效，因此核心应是本案的增资行为是否应经过被上诉人所认为的“法定程序”。而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不应当审理陈学群等人的出资形式以及是否出资，原审判决对此所涉的事实认定，属于超范围认定。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恒力公司除了将50万元注册资本加到302万元一次增资之外，并无其他注册资本增加的事实。恒力公司内部股东权益金数额增加，并不是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且公司股东内部权益金的增加并不必然导致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更不必然被视为是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原审判决机械套用《公司法》相应条款，实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内部权益增加后是否应增加注册资本，应遵循公司股东内部约定，而2006年2月12日的《章程》就是上诉人恒力公司内部股东代表根据意思自治原则达成的一致合意，其条款内容应适用民法、合同法等民事法律规范予以解释和理解。据此，电站建设的资金缺口由公司董事会自行决定接纳各种形式的投资并给予该出资股东内部权益金，这完全是股东之间事先的自由约定和实际操作惯例，由此导致股东权益金总额的增加根本不需要由所谓的股东代表大会2/3以上多数通过之后才能实施。2.即使依据《公司法》来解释2006年2月12日的《章程》关于授权董事会代表公司发展新股东、关于第12条公司股东代表大会放弃对增加资本按照2/3以上表决通过的合意约定，因其为股东内部对股东代表大会该项职权的放弃和对董事会行使该项职权授权，该放弃及授权安排并不实际损害、也不会潜在损害外部债权人的利益，且符合上诉人恒力公司当时发展的客观情况，因此与此相关的《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为任意性规范，而不是强制性规范，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该条款为刚性条款，从而否定上述《章程》对于该事项的自由约定，又属于对《公司法》的理解适用错误。3.电站建设完成后差额工程款由上诉人恒力公司向上诉人陈学群等人募集完毕后再支付给陈学群，期间只是入资手续及上诉人恒力公司职务工程款手续存在瑕疵，会计账目及会计科目存在不规范，但是绝对不能据此否认上诉人陈学群等实际交付上述投资金额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该项出资简单认定为与现金入股不同的“债权转股权”，并在这种简单、明确的法律�系项下认为必须履行评估程序，又属于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错误。三、原审判决未能注意到本案项下两个电站建设期间，由上诉人恒力公司董事会、监事（即上诉人陈学群等6人）整体负责控盘、逐步筹集资金并由此逐步增加内部权益金的客观情况和特殊的操作惯例，也是被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内部股东同意并确认的事实。在两个电站建设过程中，上诉人恒力公司董事会及监事为解决资金缺口，逐步接纳投入电站建设的社会资金。在该过程中，无论是现金投入、劳务投入、技术投入，还是就恒力公司负责直接支负责任的债权投入，均是由上诉人恒力公司董事会自主确定接纳的，决定权完全在上诉人恒力公司董事会，接纳程序也是由上诉人恒力公司董事会同意即可，而无需经过所谓的股东代表表决程序，这是全体股东代表甚至全体股东确认的客观事实和法律状态。�案被上诉人本身并未对上诉人陈学群等人投入金额502万元提出异议而只是认为该投入因不符程序而无效。但前文已经充分陈述，本案项下这种形式的入资是否接纳完全属于董事会权限范围决定的事项，无需经过股东代表程序。综合上述意见，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不服，特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王满菊等七名被上诉人辩称，1.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没有对股东人数进行认定，只是在说理部分作了表述。2.上诉人在上诉中有意将被上诉人的出资混淆为内部权益金，如果股东的出资成为内部权益金，那之前的生效判决书对股东资格及股东出资的认定全部是错误的。3.因股东出资的总金额存在争议，至今为止对总出资金额都没有确认，原审判决不存在遗漏认定。4.恒力公司在工商登记中注册资金为50万元后来增加为302万元，�个事实已经被2014年的生效判决确定无效，其次对变更相应的章程也确认无效，对此上诉人均没有提起上诉，对于生效判决是认可的。恒力公司股东出资的判决不存在遗漏相关事实。5.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陈述，被上诉人认可出资的502万，这完全是上诉人任意编造。被上诉人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中完全引用了(2015)怒中民二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陈学群等六人对新增出资金额无异议，不是确认被上诉人对新增出资金额无异议，因此作为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502万元增资行为无效，原审判决内容完全在原告提起的诉讼范围之内。6.虽然恒力公司工商注册的资本为50万元，但恒力公司的客观事实及生效判决均确认为恒力公司的资本为股东的货币出资，恒力公司为有限公司无论章程是否约定必然适用公司法。上诉人新增502万元是董事会利用其操控的优势地位，采取填写几张收�就成为债转股增资的行为，我们认为这502万元的债权是虚假的。7.原审第三人承包的两个电站的结算与股东存在纠纷，但陈学群等6人利用自己优势地位签订追加投资协议，股东是不认可的。并且既然采用整体承包的形式，如果陈学群认为欠付工程款应当向恒力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王满菊等七名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恒力公司关于对陈学群等六名原审第三人502万元的增资决议及行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恒力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全体股东选举陈学群、陈志平、黄四城、廖国光、邱兴华为公司董事会成员、选举欧阳晋祥为监事，全面负责公司旗下旺基独和湄尼�两个电站的建设事宜。2006年2月12日，恒力公司在湖南省蓝山县招商大酒店召开股东代表会议，各股东代表经过协商，形成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决定由董事会成员按照单价3280元/千瓦总体承包，承包后电站建设发生的一切风险和意外损失由董事会成员承担。该工程在董事会成员内部开标时，由陈学群中标。陈学群与恒力公司签订了《旺基独电站整体承包合同》、《湄尼多电站整体承包合同》和《湄泥多电站追加投资协议》。2007年旺基独电站建成后，陈学群认为，结算后公司对其有89万元的债权，其遂将该89万元的债权在五名董事会成员和一名监事内部进行分配，具体分配情况如下：陈学群14万；陈志平、欧阳晋祥、黄四成、廖国光、邱兴华各15万元。以上债权，在未经过验资评估作价和召开股东代表大会的情况下，由董事会决定全部直接转为股权。2012年湄尼多电站建�后，陈学群认为结算后公司对其有413万元的债权（含垫付税款13万元），遂将该债权在五名董事会成员和一名监事中进行分配，具体分配情况如下：五名董事会成员和一名监事每人各分得40万元。2012年7月18日，被告恒力公司为陈学群、陈志平、欧阳晋祥、黄四城、廖国光、邱兴华各开出一张金额为40万元的投资收据，总金额为240万元；被告恒力公司在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8月30日期间，以“设备款转股金”（30万）、“为旺基独电站开票转为湄尼多电站股金”（13万）、“湄尼多电站股金”（60万+70万）的名义为陈学群开具股金收据，将其对公司的债权173万，未经债权评估作价的验资程序和股东代表大会表决程序，由董事会决定直接转为股权。综上，被告恒力公司对六名第三人增加的502万元�资，来源于陈学群承包建设旺基独电站时其对公司的债权89万元、承包建设湄尼多电站时其对公司的债权400万元和其为旺基独电站垫付的工程税款13万元。其中陈学群新增出资227万元，陈志平、欧阳晋祥、黄四成、廖国光、邱兴华新增出资各55万元，共275万元。以上出资以“债权转股金”、“保证金转股金”、“设备款转股金”、“垫付税款”等名义转为公司股金时，未经验资程序，未召开股东代表大会。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有如实足额出资的义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出资，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用以转为股权的债权，应当经依法设立的资产评估机构评估作价并出具验资证明，并经被投资公司的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方能转为股份；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应当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实缴出资比例认缴出资。公司债权转股权的行为属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行为，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属于股东会三分之二表决权事项，应当召开全体股东会或股东代表大会进行表决。该事项属于法定事项，属于刚性规定，被告恒力公司和第三人不能以公司章程中没有规定为由而不执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公司章程修改后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备案并办理相关事项的变更登记。
本案中，被告恒力公司在2006年2月订立的章程第七条中规定：“持有本公司股份者即为公司股东。”该条规定说明被告恒力公司在订立章程时已拥有160余名股东和14名股东代表。因此，被告恒力公司和第三人提出关于“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的辩论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恒力公司以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进行设立和运营，就应当遵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而不能在公司设立后避开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任性管理和经营。被告恒力公司在两个电站建设初期资金不足，以多种形式和宽松条件吸纳股东投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但所吸纳的资金不是一吸纳进公司就理所当然地成为公司资本，而公司应当定期或不定期地召开股代表大会，将一段时期内陆续吸纳到的资金按公司法的增资程序规定进行转化后，才能成为公司资本，并及时到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然而被告恒力公司置法律规定于不顾，将后续吸内的投资资金，理所当然地认�是公司资本，不履行法定增资程序。公司全体股东均以货币形式出资的，属于“同等情况”，即使有程序瑕疵，也应当“同等对待”。本案中，被告及第三人提出“若502万元的出资无效，则包括七原告在内的全部股东的出资都无效”的观点以偏概全，需要具体分析。被告恒力公司自设立以来在吸纳投资方面，始终未补充履行将“股东出资”转化为“公司资本”的增资程序，因此，公司董事会擅自决定增资后，其他股东为维护自己的股东权益，对公司高管增资行为的合法性提出质疑或诉讼也就在所难免。但是，以货币形式出资的所有股东属于“同等情况”，公司可以认为所出资金整体有效并补办增资程序，或者可�认为整体无效，维持现状，这样对于每一个以相同方式（货币形式）出资的股东而言都是公平的。但对于公司的五名董事和一名监事“以债权转股权”方式出资的502万元，因出资方式不同而与其他股东不属于“同等情况”，也就不能“同等对待”，需要另当别论。
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出资者以货币形式出资和以非货币形式出资（含债权转股权），有着巨大差别：以货币形式出资的，若为原始出资，将出资转为公司资本，只需股东认缴出资并按期缴纳到位即可，属于公司新增资本的出资，还须经股东代表大会程序性表决通过，才可完成从“股东出资”到“公司资本”的转化；以非货币形式出�的，需要评估作价、所有权变更登记等严格的前置验资程序，属于公司新增资本的出资，最后须经股东代表大会程序性表决通过才能完成转化。本案中，被告恒力公司对六名第三人增加502万元股份，属于公司成立后运营过程中的新增资本，是“以债权转股权”的非货币出资形式的增资，需要更严格的前置验资程序，与七原告的货币出资不属于同等条件下的出资，也就不能“同等对待”。因此，被告和第三人提出的“同等情况，同等对待”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公司“以债权转股权”的形式增加股份，需要符合以下条件方为有效：第一、转股债权需要明确、合法、真实。本案中，六名第三人502万元的债权，主要来源�陈学群履行三个承包合同后产生的利润和垫税款，公司与陈学群之间是否经过结算？陈学群是否有利润？该结算过程及其结果是否得到公司全体股东代表的认可？以上事实被告和第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第二、转股债权须经评估机构评估作价。本案中，六名第三人共计502万元的债权在转为股份之前是否经过具有资质的验资机构评估作价，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第三，公司新增资本须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本案中，公司为陈学群等六名第三人增加502万的股份时，是否召开过股东代表大会，是否经过股东代表大会具有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庭审查明，被告恒力公司在对六名第三人以债权转股权方式增加股份时，用以转股的债权尚有争议，不符合债权转股权的条件，也没有履行法定增资程序。被告恒力公司新增资本时的�作程序，不是法律授权公司意思自治的范畴，《公司法》第四十三条已有明确规定，应按法律规定操作。公司不得以章程对增资程序未作约定为由，避开法律规定自行其是。股东“以债权转股权”方式出资，需经严格的验资程序和表决程序方为有效，否则属于违法增资。公司违法增资在程序上剥夺了其他股东认购出资的优先权，其结果直接侵犯其他股东的股权权益。被告恒力公司未按法定程序操作，董事会成员和监事增加了共计502万元的股份，其他股东在当时并不知情，侵犯了其他股东的知情权和认购出资的优先权，被告“以债权转股权”方式违法增资的行为稀释了其他股东的货币出资，损害了其他股东的股权利益。被告恒力公司在大量增资后未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也违反了《公司登记管理条�》的相关规定。总之，被告恒力公司和陈学群等六名第三人未能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公司新增出资502万元的债权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入账依据，也不能证明其增资程序的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恒力公司对陈学群等六名第三人共计502万元的增资决及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恒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三人陈学群“以债权转股权”共计227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无效；二、确认被告恒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三人陈志平、欧阳晋祥、黄四成、廖国光、邱兴华“以债权转股权”各55万元，共计275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无效。
本案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恒力公司负担150元；由陈学群等六名第三人共同负担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认为存在遗漏了恒力公司在发展过程中，不断通过各种渠道筹集资金的情况及其以往股金来源均未经相应程序确定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债权转股金”、“保证金转股金”、“设备款转股金”、“垫付税款”等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认为，本案主要针对502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结合《公司法》进行程序性的审查，恒力公司在发展过程中，不断通过各种渠道筹集资金的情况及其以往股金的来源，非本案审查重点，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认定的情况；而对502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的真实性，一审并未作出认定，故不存在超范围认定的情况；而恒力公司与陈学群签订《湄泥多电站追加投资协议》的情况，合同双方认可，虽被上诉人不认可，但不能否定协议签订的事实；判决中对“债权转股金”、“保证金转股金”、“设备款转股金”、“垫付税款”的表述，是一审法院依据收据载明的内容所做的表述，并不代表一审法院对其股金来源形式的认可。一审法院针对具体案情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主要就下列问题存在争议：1.案件定性应为“股东出资�纷”或是“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2.上诉人恒力公司对陈学群等六人502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是否有效？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是指企业出资人之间或者企业出资人与企业之间就出资权益是否存在或者持有比例多少发生争议时，出资人（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请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企业一定出资权益的纠纷。所有有限责任公司、独资企业的投资者均为出资人，但不必然是股东，而本案中陈学群等六名上诉人及王满菊等七名被上诉人均是恒力公司认可并发放股权证的股东，其对之前陈学群等六人名下的股金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满菊等七名股东对之后陈学群等六人502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故而本案案由不适用“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而应确定为“股东出资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
关于焦点二，恒力公司旺基独和湄尼多两个电站的建设事宜，是经各股东代表协商并形成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后，决定由董事会成员按照单价3280元/千瓦总体承包的，但就湄尼多电站的承包单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尚存在争议，之后的工程价款结算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转为股金的债权、保证金、设备款等是否存在系待定事实。并且，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实缴出资比例认缴出资。对公司增资程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未作约定，应依据法律规定操作。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等属于股东会三分之二表决权事项的公司行为，应当召开全体股东会或股东代表大会进行表决。王满菊等七名被上诉人均为恒�公司直接发放股权证的股东，只是恒力公司对其股东资格未依法进行工商登记。本院认为，不能因恒力公司怠于行使工商登记的义务，而以此剥夺股东依法享有的权利。同时也不能因之前公司股东名下的股金均未经相应的程序确定，而免除之后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应依法履行相应程序的义务。而上诉人提出的股金实则为“内部权益金”的说法，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恒力公司关于对陈学群等六名股东502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未依程序操作，在程序上剥夺了王满菊等七名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股东认购出资的优先权，其结果直接侵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故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无效。
据恒力公司及陈学群等六名上诉人称，恒力公司目前有160余名股东，但2006年2月订立章程时股�人数不到160名，一审法院对此时的股东人数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恒力公司负担150元，由上诉人陈学群等六人共同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华
审判员 江丽飞
审判员 和志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