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民二终字第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佳木斯市惠农谷物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王泽明，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青山，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永成，北京市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县谷丰粮食购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文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户连峰，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金鑫，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佳木斯市惠农谷物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惠农合作社）为与被上诉人曹县谷丰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商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慧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崇理、代理审判员李玉林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杨立超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8日，惠农合作社（甲方）与谷丰公司（乙方）签订《玉米代购代存合同》，乙方根据甲方要求的数量、质量以及双方协商的价格，在规定的时间内为甲方代购、代存玉米，甲方支付费用和利润，并根据生产所需在约定的时间内调运完毕。第一条约定收购品种、质量标准和粮食数量：收购品种2012年产玉米；国标二等、水分≤16%、杂质≤1%、色泽气味正常；计划5万吨，结算数量以实际收购数量为准。第二条约定代购代存费用：1、仓房租赁费用为20元／吨，入库结束后先按10元／吨支付，出库时结清。2、收购入库费用20元／吨，入库结束后先按10元／吨支付，出库时结清。3、保管费用20元／吨，按每季度5元／吨暂付，出库时结清。4、乙方利润30元／吨。第三条约定收购价格：收购价格由甲乙双方在保证粮食收购数量和质量的前提下，参考收购当地同期市场价格共同协商确定。收购价格由甲乙双方通过书面形式（包括传真）进行确定，如收购价格出现变动由乙方及时书面（包括传真）通知甲方，经甲方同意书面（包括传真）反馈后，乙方按变动后的价格进行收购，如甲方不同意变更价格，乙方则维持原价格收购并有权根据市场情况停止收购，对于价格变动前的收购数量由甲乙双方以书面形式（包括传真）进行确认。第四条约定资金支付方式：1、甲方委托乙方代收购玉米所需收购资金，乙方必须专款专用，实际收购启动后，乙方每日以书面（包括传真）或者电子邮件形式向甲方告知乙方收购数量及单价，每5000吨为一个批次，乙方收购完成5000吨，甲方及时将收购资金汇至乙方账户，收购结束时多退少补。2、如乙方为甲方垫资收购，甲方应根据乙方出资额支付工商银行贷款利息7.2%月息，甲方按每吨100元支付给乙方保证金。（若甲方因故拒提所收玉米，该保证金由乙方划扣）。3、甲方在玉米出库前应先付清乙方垫支玉米收购款和利息以及代购代存费用，利息3个月结算一次。第五条约定交货方式和提货期限：交货方式为甲乙双方在乙方仓库以共同检斤、验质的方式交货。提货期限为自2013年3月8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第六条约定货款金额为每批次粮食货款金额累加之和。第七条约定结算金额为乙方垫付部分货款及利息和代购代存费用之和。甲方在出库前先付清乙方垫支玉米收购款及利息，乙方收到甲方汇款后，按本合同约定将该批次粮食交付甲方。甲乙双方结算完毕经书面确认后10日内，乙方开具符合国家规定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1、乙方应在提货期限内交付合同约定全部货物。甲方应在提货期限内将本合同应结算货款的总金额汇至乙方银行账号，并将货物全部从乙方仓库运出。如甲方延期提货，超过2013年9月30日，仓储费用按照实际保管期限计算，延期保管费用每吨每月6元，不足半月的按半月计算，超过半月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2、不论市场涨价或降价，甲乙双方均应按合同规定的各条款执行。（1）如乙方违约，可根据出库时当地玉米市场收购价格向甲方补足市场差价后再按本合同约定的每吨100元赔付给甲方。（2）如甲方违约，可根据出库时当地市场收购价格向乙方补足市场差价后再按本合同约定的每吨100元赔付给乙方。第九条约定粮食质量、数量及损耗确定：1、乙方确保收购的玉米数量真实，质量良好，品质必须达到本合同约定标准。收购结束后10日内抽样检测，以甲乙双方共同抽样的样品检验结果为准，并由甲乙双方在检验单上签字。2、粮食出库时甲乙双方在共同抽取样品检验水分，与入库时的水分对比，因失水分形成的亏损数量由甲方承担。3、甲方在乙方收购时选择一处仓房，派员会同乙方参与收购及出库管理，认真确定保管期间的损耗比率。据此推算乙方所存储玉米的正常损耗，并由甲方承担。4、按合同约定需要甲方派员参与的管理工作，若甲方不派员参与，则视为甲方认可乙方的工作。第十条约定储存责任：1、乙方负责储粮熏蒸，通风及日常保管，确保数量真实，粮情稳定。2、乙方须提供收购入库、保管、出库所需一切机械设备并保证正常使用。3、在收购期间甲方可派人员协助乙方收购，但乙方不应因甲方的协助收购而免责。第十二条约定解决纠纷方式：因本合同所发生的有关一切争议，双方可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在协商不能解决时，合同双方同意选择签订地人民法院通过司法程序解决。也可通过第三方检验机构SGS的检验结果为最终结果。第十三条约定合同的生效和变更：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到2013年9月30日前有效。
合同签订后，惠农合作社分别于2013年4月24日、5月26日、7月30日、9月17日向谷丰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130万元、200万元、443万元，共计款项为873万元。2013年9月17日，惠农合作社给谷丰公司发的一份付款说明，明确其873万元付款所支付的项目：1、保证金500万元。2、仓房租赁费20元／吨，入库结束后10元／吨。计50万元。3、收购入库费20元／吨，入库结束后10元／吨。计50万元。4、保管费20元／吨，按每季度5元／吨。计25万元。5、出资额银行利息按每季度支付，2013年4月19日收购结束至7月19日为一个季度，下一个季度到10月19日支付，计248万元。
谷丰公司履行了玉米的收购义务，其提交的《收购玉米库存情况表》显示，2013年3月11日至4月19日共收购玉米50414.01吨。谷丰公司为此提供了五份经双方确认的《佳木斯市惠农谷物专业合作社委托曹县谷丰粮食购销有限公司收购玉米数量及价格确认函》，分别载明：2013年3月11日谷丰公司确认收购玉米5000吨，收购单价为2280元／吨。2013年3月14日确认收购玉米10000吨，收购单价为2280元／吨。2013年3月30日确认收购玉米13000吨，收购单价为2280元／吨。2013年4月9日确认收购玉米29000吨，其中13000吨收购单价为2280元／吨，16000吨收购单价为2340元／吨。2013年4月19日确认收购玉米50000吨，其中13000吨收购单价为2280元／吨，37000吨收购单价为2340元／吨。谷丰公司出具由惠农合作社委托人陈某签字的三张《收购玉米入库质量检测表》，对17个储存地点的玉米进行检测。检测时间为2013年4月20日。
惠农合作社认可谷丰公司履行了收购义务，但认为谷丰公司其未完全履行，提交在谷丰公司出具20个谷丰库仓房平面图中，在2013年9月18日查看安仁集点1、3、9号仓没有粮食，存放在谷丰公司13号仓粮食存在霉变的证据，并申请法院调查谷丰公司关于5万吨玉米的收购情况。法庭责令谷丰公司提供原始收购凭证，谷丰公司提交原始入库单，因证据太多，经双方同意对谷丰16号仓进行抽查，包括玉米的收购情况、保管以及出库等全部情况。谷丰公司庭审中提供了谷丰16号仓的入库单、粮情检查情况、磷化氢环流登记簿、机械通风记录簿以及出库单等证据，证明谷丰16号仓共收玉米9210.57吨，同时证明对收购玉米进行有效保管。另谷丰公司认可安仁集1号仓、3号仓在8月有倒仓行为，因仓库原因将该仓玉米倒入简易棚中，后与其他粮仓粮食一并处理。另外惠农合作社不能证明9号仓是空仓，并称此次收购玉米共50400多吨，即便除去倒仓数量约280吨，并未影响惠农合作社的代购的数量。此外，2013年9月30日，商丘市粮油科技检验所对谷丰公司代为收购玉米的18个库仓房（谷丰13号仓在内）分别进行抽样，对容重、杂质、不完善粒、水分、色泽气味进行检验，出具了18份《检验报告》，均载明：经检验，所检项目均符合GB1353-2009。惠农合作社对《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另查明，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就合同履行情况多次通过往来函件进行了协商。
2013年6月3日，谷丰公司向惠农合作社发《律师催告函》，要求惠农合作社在6月15日前支付保证金、代购资金及利息，并同时支付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
2013年8月3日，谷丰公司向惠农合作社发《律师催告函》，要求惠农合作社继续支付欠付的保证金、代购资金、利息及代购代存费用，并告知谷丰公司的日出库量为1000吨，请惠农合作社提前进行履约准备，以避免出现不能及时提货的违约情况。
2013年8月26日，惠农合作社向谷丰公司发《商函》，对430万元付款进行说明，并提出要同委托方SGS检验机构人员一起对玉米进行检斤验质，在检斤验质合格后按合同约定提货。
2013年9月4日，惠农合作社向谷丰公司发《通知》，要求谷丰公司安排人员于2013年9月7日配合对玉米代购代存点进行全面的数量、质量检验。
2013年9月5日，谷丰公司向惠农合作社发《商函》，认为已收430万元是保证金，作为如期提货的担保。如期提货，可转为垫资款的利息和第二条代购代存费用。如逾期提货，则该保证金由守约方划扣。依约应先履行支付收购资金的义务后再行行施提货时检斤验质的权利。并提出鉴于提货的最终时间临近，可先将第一个5000吨批次的收购资金和代垫收购款的利息及出库前的费用汇入公司，然后可携同检验人员及运输车辆进行检斤验质。依此方法分批次出库。并告知惠农合作社，谷丰公司已于第三方签订代储粮食的仓储合同，请务必在2013年10月28日前提货完毕。2013年9月14日，谷丰公司向惠农合作社发《商函》，商谈合同下一步履行的条件。
2013年9月15日，惠农合作社针对2013年9月5日、9月14日来函，向谷丰公司发《复函》，认为不存在按5000吨为一批次先行支付收购资金，该款应于出库时结算。对代购资金，将在对玉米检斤验质后，在出库前按合同履行。不同意谷丰公司9月14日提出的解决方案。
2013年9月18日，谷丰公司给惠农合作社发《商函》，重申9月14日的解决方案是面临新季玉米上市，陈玉米价格下行的实际情况，提出的最大诚意方案。双方依约应在出库时对玉米质量进行检验。现最后玉米出库终止日临近，贵社已不可能如期履约，已构成逾期违约。
2013年10月1日，谷丰公司给惠农合作社发《商函》：“双方于2013年3月8日签订的5万吨玉米代购代存合同的最终提货时间已至，贵社未依约付款提货。鉴于我公司为贵社垫付的玉米收购款归期已至（代贵社垫付的玉米收购款是我公司融资的借款），如不能如期还款我公司将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且5万吨玉米的存储仓库，我公司也将于2013年10月份租赁给第三方存储新粮，如不能到期清仓腾空，我公司也将因此承担严重的违约赔偿责任。……同时新玉米上市，陈玉米价格必然下行，如继续存储下去，必然增加贵社的损失，……为双方共同利益，我公司将于即日起依法处置该批次玉米”。
2013年10月5日，惠农合作社给谷丰公司发《复函》，称为履行合同该社多次去人去函，均被无理回绝。重申按合同约定检斤验质，检验合格后该社立即按合同付足全部款项，并组织出库。
还查明，在2013年3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国内贸易粮市场玉米价格因受禽流感及国际贸易粮市场低迷影响，国内的玉米价格呈下滑趋势。
谷丰公司在代存玉米的保管期届满后，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25日止全部销售了其代存的玉米。谷丰公司提供与案外人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各仓房的出库单原件为证。因证据数量大，原审法院经双方同意以谷丰16号仓作为标准仓，查验16号仓的具体出库证据。谷丰公司出具与陈某、李某、杨某等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全部玉米的出库单。惠农合作社质证认为销售玉米数量与谷丰公司提交的谷丰16号标准仓的《粮食损溢处理单》数量不符。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实际销售数量以出库时检斤数量为准，不以合同签订数量为准。故出库数量应以出库单载明数量予以确认，谷丰公司提交了16号仓库的全部出库单，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依据谷丰公司出库单所统计的出库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谷丰公司共出库玉米数量为48386.32吨，出售销售金额103430713.5元，平均对外销售价格为2137.6元／吨。原审法院在（2013）鲁商初字第31号惠农合作社与中央储备粮曹县直属库合同纠纷案中查明，中央储备粮曹县直属库在2013年10月通过山东省粮油交易中心对部分玉米进行竞价销售，其销售均价为2120元／吨。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可以佐证谷丰公司的处置价格与当时市场行情基本一致。另外，谷丰公司提交仓号谷丰16标准仓的《粮食损溢处理单》，由惠农合作社陈某签字，载明入库数量9210.57吨，出库数量8888.2吨，实际损耗322.37吨，计算损耗比例为3.5%。惠农合作社质证认为，谷丰公司无权处置该仓粮食，陈某在单据上签名超出其受托权限。
谷丰公司还提供与曹县安才楼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及双方商函各一份，证明谷丰公司2013年10月20日起将其17栋仓房租赁给曹县安才楼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因涉案粮食未出库，本想解除与曹县安才楼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但因曹县安才楼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不同意，只能出售保管的惠农合作社的粮食。
惠农合作社提交了其与安徽金禾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禾公司）于2012年（惠农合作社称此系笔误，应为2013年）8月10日签订的玉米销售合同，约定出售玉米20万吨，单价2280元／吨，总价款45600万元。金禾公司支付惠农合作社2000万元定金。此外，庭审中，惠农合作社还提交视听资料、玉米检验日报，证明其要求对玉米进行检验，遭到拒绝以及玉米数量存在短缺的事实。谷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
2013年10月29日，惠农合作社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谷丰公司配合惠农合作社对代购代存的玉米进行检斤验质，继续履行合同；二、谷丰公司承担违约金500万元；三、谷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因谷丰公司明确表示收购的5万吨玉米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惠农合作社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将继续履行合同变更为退还前期支付的873万元款项。
谷丰公司提起反诉称：一、惠农合作社支付谷丰公司仓库租赁费（2013年9月30日前）50万元（共计100万元已支付50万元）；二、惠农合作社支付入库费50万元（共计100万元已支付50万元）；三、惠农合作社支付保管费（2013年9月30日前）50万元；四、惠农合作社支付利润150万元；五、惠农合作社支付垫付收购资金的利息310.54万元（已减去273万元）；六、惠农合作社支付谷丰公司垫付的收购资金（原垫付收购资金减去已收回的垫付收购资金）1022万元；七、惠农合作社支付延期保管费30万元；八、惠农合作社支付延期仓房租赁费16.65万元；九、惠农合作社承担玉米存储期间的损耗406.7万元；十、惠农合作社应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十一、本案的诉讼费及一切相关费用均由惠农合作社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13年3月8日，惠农合作社与谷丰公司签订的《玉米代购代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在玉米代存代购合同的履行中哪一方构成违约；二、违约方应承担的责任。
一、关于合同履行中哪一方违约问题。
（一）谷丰公司是否依约按质完成收购玉米的数量。谷丰公司自2013年3月11日至4月19日依约收购玉米，结合玉米入库单、五份《佳木斯市惠农谷物专业合作社委托曹县谷丰粮食购销有限公司收购玉米数量及价格确认函》、陈某签字的入库质量检测表以及粮情检测表、《收购玉米库存情况表》以及出库单等相关证据，对谷丰公司足额按质代为收购5万吨玉米的事实均予以支持。在管理中谷丰公司认可安仁集1号仓、3号仓有倒仓行为，但惠农合作社并不能证明谷丰公司倒卖粮食且到期无法交付约定的数量，故对惠农合作社认为谷丰公司关于代存玉米数量存在违约的主张不予支持。（二）谷丰公司是否履行了保管义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确定以谷丰16号仓为例检查其全部履行情况，从入库单、粮情检测表、熏蒸记录、通风记录以及出库单等证据可以证明谷丰公司对收购的玉米进行了有效的保管。另惠农合作社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谷丰公司保管的粮食存在质量问题，结合谷丰公司提交相应仓库的《检验报告》以及谷丰公司以市场价格销售仓库粮食的情况，对于惠农合作社关于谷丰公司未尽保管义务粮食存在质量问题而构成违约的主张不予支持。（三）惠农合作社是否履行付款义务。合同约定两种支付方式，一是不垫资，一是垫资，实际双方按垫资履行，符合合同的约定，故谷丰公司认为其在完成第一个5000吨玉米收购时，即2013年3月11日，惠农合作社构成违约的主张不予支持。另，根据垫资约定，惠农合作社应按每吨100元支付垫资保证金及在入库结束后支付相应的租仓费、入库费，因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支付时间，现惠农合作社在合理时间内已足额支付亦不认可其构成违约。（四）谷丰公司不同意检斤验质是否构成违约。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检斤验质是交货的方式，并非惠农合作社认为的在交货前检斤验质，而应当理解为出库时进行检斤验质。合同第四条第3项明确约定在玉米出库前应先付清垫支玉米收购款和利息以及代购代存费用，而惠农合作社只要求检斤验质，而未支付相应款项以及采取相应的提货准备，不能认定谷丰公司构成违约。（五）惠农合作社拒提玉米是否构成违约。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提货期限为自2013年3月8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谷丰公司应在提货期限内交付合同约定全部货物，惠农合作社应在提货期内将本合同应结算货款的总金额汇至谷丰公司银行账户，并将货物全部从谷丰公司仓库运出。谷丰公司在商函中也明确告知其发货能力，而惠农合作社在提货期限内拒绝提货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合同第八条第1项中还约定，如果延期提货，超过2013年9月30日，仓储费用按照实际保管期限计算，延期保管费用每吨每月6元，但不能由此认定惠农合作社延期提货不构成违约，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是违约责任，是违约后所依据的条款，是对违约后延期提货所造成的相关损失计算的约定。惠农合作社不得因任何原因和理由拒提所收玉米，谷丰公司只是代存管理，惠农合作社未在合同期限内提货构成违约。（六）谷丰公司处置粮食是否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三条规定，储存期间届满，存货人不提取仓储物的，保管人可以催告其在合理期限内提取，逾期不提取的，保管人可以提存仓储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对于不适于提存或者提存费用过高的，债务人依法可以拍卖或者变卖标的物，提存所得的价款。本案中，因惠农合作社在约定提货期限拒不履行提货义务，构成违约。在谷丰公司2013年10月1日函告后，惠农合作社仍不作出提货安排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谷丰公司可依法提存仓储物，因5万吨玉米的提存费用过高，谷丰公司变卖代存玉米，符合法律规定。加之，谷丰公司随后还要履行与曹县安才楼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综合考虑，对于惠农合作社关于谷丰公司处置代存玉米构成违约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谷丰公司依约按质足额收购玉米，并进行有效管理。惠农合作社无证据证明收购玉米质量不合格以及谷丰公司因倒卖玉米而无法履行交付义务，在其不准备提货的情况下要求检斤验质没有合同依据，谷丰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而惠农合作社未依约履行付款提货义务，构成了根本性违约。
二、关于违约方惠农合作社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
（一）关于仓库租赁费。合同第二条第1项约定仓房租赁费用为20元／吨，入库结束后先按10元／吨支付，出库时结清。惠农合作社认可已交付50万元，还欠50万元。对于谷丰公司关于惠农合作社应支付50万元仓库租赁费的主张予以支持。（二）关于入库费。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收购入库费用20元／吨，入库结束后先按10元／吨支付，出库时结清。惠农合作社认可已交付50万元，还欠50万元。对于谷丰公司关于惠农合作社应支付50万元入库费的主张予以支持。（三）关于保管费。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保管费用20元／吨，按每季度5元／吨暂付，出库时结清。保管费用双方有争议，谷丰公司主张保管费为50万元，惠农合作社认为已交付25万，只欠25万元。谷丰公司则认为惠农合作社所交的25万元应计入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惠农合作社于2013年9月17日给谷丰公司发的一份付款说明，载明已支付的873万元款项中，保管费为25万元，故惠农合作社还应支付谷丰公司保管费25万元。（四）关于利润。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利润30元／吨。双方认可如继续履行，谷丰公司可获得利润150万元。对于谷丰公司关于惠农合作社应支付150万元利润的主张予以支持。（五）关于垫付收购资金的利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认可在合同履行期内按7.2%年息计算垫付款利息数额为4084329元。惠农合作社认可已支付垫付款利息为2480000元，故在合同内尚欠垫付收购资金利息数额为1604329元。至于未收回垫付款所产生的利息应属谷丰公司的实际损失，因其主张了违约金，故不应重复计算。（六）关于垫付的收购资金。谷丰公司提交全部出库单统计表，实际出库数量为48386.3吨，销售回款为103430713.5元。谷丰公司认为其实际库存数量为50128.15吨，依据损耗计算其自有粮食应回收264415.22元。惠农合作社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统计表是依据每一个库的出库单进行的统计，虽有出库单为证但却无法认定其中自有粮食的数量，故对丰谷公司认为其自有粮食的回收款项不予支持。本案谷丰公司完成5万吨玉米的收购，以双方确认单可以计算出其应垫付资金数额为116220000元，现收回货款数额为103430713.5元，故得出尚欠货款数额为12789286.5元，而谷丰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只要求部分货款数额为1022万元，对该主张予以支持。（七）关于延期保管费及延期仓房租赁费。谷丰公司按合同约定计算延期保管费数额为351012.71元，依据实际延期使用租仓费是154677.6元。惠农合作社认为延期保管费和延期租赁费均是在合同有效履行的前提下的费用，谷丰公司未按照合同履行擅自处置货物，其要求惠农合作社承担延期保管费和延期租赁费违背合同约定。延期保管费及租仓费系合同继续履行的约定，本案因合同终止履行不应再依据合同认定延期保管费用和延期租仓费用，而应将其认定为谷丰公司的实际损失，因谷丰公司已主张违约金，故不再重复计算。对谷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八）关于玉米存储期间的损耗。合同第九条第2项规定，粮食出库时双方在共同抽取样品检验水分，与入库时的水分对比，因失水分形成的亏损数量由惠农合作社承担。谷丰公司提交16号仓的粮食溢损处理单，由惠农合作社委托代理人陈爱国签字认可，载明损耗比为3.5%，以此计算5万吨玉米保管期间的损耗约计406万元。虽然依据双方合同因失水所产生的亏损应由惠农合作社承担，但是对于垫付收购款与收回收购款之间的差额损失已判令惠农合作社予以赔偿，该损失与失水损耗之间存在重复，故对谷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九）关于违约金。双方认可如一方违约，根据合同第八条第2项约定，将支付相对方500万元违约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向惠农合作社予以释明，惠农合作社以不存在违约为由并未提出调整的申请。惠农合作社拒不履行涉案合同，构成违约，给谷丰公司产生了较大的损失。同时兼顾惠农合作社的合同履行情况及恶意程度，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不予调整，惠农合作社应支付谷丰公司违约金数额为500万元。（十）关于惠农合作社要求返还50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合同第四条第2项中约定，如谷丰公司垫资收购，则惠农合作社应支付保证金500万元，若惠农合同社因故拒提所收玉米，该保证金由谷丰公司划扣。双方约定的保证金不具有定金性质，其作为金钱质，谷丰公司可以该款项优先受偿惠农合作社应支付的债务，故对惠农合作社要求返还的主张以及谷丰公司认为应无偿划扣的主张均不予支持。该500万元保证金可优先在执行过程中在上述惠农合作社应支付谷丰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减。
综上，因惠农合作社违约，其要求返还支付货款及其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谷丰公司要求赔偿其所造成的损失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惠农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谷丰公司支付仓库租赁费50万元；二、惠农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谷丰公司支付入库费50万元；三、惠农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谷丰公司支付保管费25万元；四、惠农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谷丰公司支付利润150万元；五、惠农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谷丰公司支付垫付收购资金的利息160.4329万元；六、惠农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谷丰公司支付垫付资金1022万元；七、惠农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谷丰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八、驳回惠农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九、驳回谷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惠农合作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4180元，由惠农合作社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5547元，由惠农合作社负担51328元，谷丰公司负担34219元。
惠农合作社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惠农合作社构成根本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谷丰公司完成了玉米收购数量、履行了保管义务与事实不符。惠农合作社与检验人员一同前往谷丰公司指定的库点进行查看时，发现安仁集仓库1、3、9号仓根本没有粮食，5号仓半仓粮。惠农合作社发现空库后立即同谷丰公司负责人联系，但未得到谷丰公司任何合理的解释。惠农合作社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玉米检验日报》证实，惠农合作社委托的检验机构人员发现谷丰公司的13号仓玉米局部发热且有发霉气味，后因谷丰公司拒绝查验，导致对存粮的分样检验未能完成，目的是为了掩盖存粮已经出现的质量问题。故谷丰公司收购玉米数量不实、保管不善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二）惠农合作社对谷丰公司仓储玉米进行检斤验质是委托方的法定权利，行使该项权利无需以涉案合同的约定为前提条件。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检斤验质”，并非原审法院理解的出库时的“检斤验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保管人根据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的要求，应当同意其检查储物或者提取样品。”因此，基于仓储合同的性质，惠农合作社的检查权无论何时提出均应得到行使。惠农合作社在出库前对仓储玉米进行检斤验质具有必要性，在操作上具有可行性。原审判决认定惠农合作社未支付相关款项及采取相应的提货准备，与仓储合同的履行情况不符，也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矛盾。首先，原审法院在审查惠农合作社履行付款义务时认定，该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在合理的时间内已足额支付，不构成违约。其次，惠农合作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材料，证明已将仓储的玉米卖给第三方，并组织买受人前往谷丰公司验货，目的就是为提货作准备。但是，惠农合作社同第三方买受人及检验人员在谷丰公司所在地近一个月无人理会，函来文往在验货遭到拒绝的同时又发现保管存粮的库点空仓、粮食存在霉变，提出合理的检验要求更是为了保证交易安全。原审判决不对双方履约事实加以分析判断，有失公正。（三）原审判决认定惠农合作社拒提玉米构成违约，无事实依据。从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至今，惠农合作社从未拒绝履行合同，也未作出过拒提玉米的意思表示。谷丰公司在合同期内提出以5000吨为一批次而要求惠农合作社支付相关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是有意为双方履约制造障碍，也是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所在。在惠农合作社发现存储的玉米可能影响到交易安全的情况下，提出对此进行检验，并承诺检验合格后立即安排出库，是积极履行合同的体现。谷丰公司在明知惠农合作社派专人联系的情况下，仍拒绝查验，显然构成违约。二、谷丰公司非法处置玉米构成根本违约，原审判决编造提存事由，明显错误。谷丰公司不顾自己违约在先，向惠农合作社发函行使处置权，既没有催告给予合理的提货期限，也没有通知将货物依法提存，在发函的同时就开始变卖仓储玉米，明显违反了法律关于行使留置权和提存的规定，严重侵害了惠农合作社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惠农合作社承担违约责任，支持谷丰公司的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在合同履行期内，惠农合作社已按约定支付了仓库租赁费、玉米收购入库费、保管费、保证金，并按季支付了垫付资金利息，惠农合作社的履行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审判决判令惠农合作社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二）谷丰公司是从事粮食购销的法人企业，而对于处置粮食的回款金额既没有财务凭证予以记载，也无银行进账单据加以佐证，原审判决仅凭谷丰公司单方制作的统计表格来认定损失，判决惠农合作社支付垫付资金1022万元，证据采信不当。（三）原审判决惠农合作社承担赔偿损失义务的同时，又适用违约金条款判令惠农合作社承担50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存在重复计算，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惠农合作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审判决惠农合作社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二、认定谷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三、判令谷丰公司返还惠农合作社已付873万元的购粮款；四、判令谷丰公司承担500万元的违约金；五、改判驳回谷丰公司的反诉请求；六、谷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谷丰公司答辩称：一、惠农合作社未按《玉米代购代存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其以谷丰公司不让其检斤验质为由拒提玉米，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在合同履行期间内，谷丰公司从未拒绝惠农合作社对仓储玉米行使检查权，包括在玉米收购期间其委托代理人陈某对玉米数量的查验，也包括在玉米存储期间惠农合作社的工作人员曹某、任某等人多次开仓查验。（二）惠农合作社要求在玉米存储期间进行检斤验质不具有可操作性，一是会增加每吨20元的出入库费用，二是玉米一出一入的时间需要100天左右，三是玉米出库后水份损耗会增加。（三）惠农合作社主张其发现代存玉米数量减少了，所以要求对代存玉米进行检斤验质，不让其检斤验质就拒付款提货是在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谷丰公司在合同到期后销售玉米不属于违约行为。2013年9月30日后，合同因已过有效期而失效，合同失效后就不存在违约问题。对于5万吨玉米需特殊场地才能存储，无法通过提存的方式来解决，最好的办法就是销售后持有价款。如果继续存储，将增加垫付玉米款利息、水份损耗的损失及租仓费、延期保管费用，还有对第三方违约而支付的违约金等损失，远大于出库销售持有价款的损失，而这些损失最终由违约方惠农合作社承担，因此谷丰公司将玉米销售后并持有价款，不仅最大程度上维护了惠农合作社的利益，也是谷丰公司在惠农合作社违约后的自助和自救行为。三、惠农合作社的违约行为给谷丰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谷丰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了损失数额，原审判决确认惠农合作社承担损失赔偿数额和违约金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二审庭审中，惠农合作社认可谷丰公司已履行了代购玉米义务，但认为谷丰公司在保管过程中有倒仓行为，局部玉米有霉变。
二审期间，谷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销售涉案玉米货款的银行卡转账凭证、网银转账交易记录及以公司现金会计徐某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内资金收支明细等证据材料，并提交了徐某的会计《结算证》、工资存折及山东省曹县公证处公证的徐吉河本人出具的《证明》等有关资料。谷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涉案玉米销售价款共计99860926元。谷丰公司还主张另有现金交易400多万元。惠农合作社对谷丰公司提供的销售涉案玉米货款的相关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银行卡转账凭证、网银转账交易记录等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是谷丰公司销售涉案玉米的相关交易凭证，并对徐某的现金会计身份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对于谷丰公司销售玉米总货款，原审法院虽然是以谷丰公司提交的全部玉米出库单载明的数量为基础，计算出谷丰公司销售总金额。但是，对于出库统计表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是在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以抽查的方式，查验谷丰公司16号仓的收购、保管及出库等全部证据后，确认谷丰公司提交的玉米出库单的真实性，并以此认定销售金额为103430713.5元。因涉案5万多吨玉米的收购、保管及出库等环节所形成的证据材料较多，原审法院在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的前提下，以抽查的方式来验证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并不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而且，谷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销售涉案玉米货款的相关证据材料，与原审法院认定的销售金额基本一致，本院对谷丰公司提交的销售涉案玉米货款的相关证据予以采信。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惠农合作社是否违约；二、谷丰公司自行处置玉米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三、惠农合作社应否承担相关违约责任。
一、关于惠农合作社是否违约的问题。
首先，惠农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谷丰公司未妥善保管代购玉米。惠农合作社在原审及本院庭审过程中均认可谷丰公司已履行了玉米代购义务，但认为谷丰公司在保管过程中有倒仓、霉变等事实存在。对于倒仓问题，谷丰公司在原审中已承认在保管过程中，安仁集1、3号仓有倒仓行为，但认为其所收购玉米共50400吨，即便除去倒仓玉米数量约280吨，并不影响为惠农合作社代购玉米的数量。从原审法院对16号仓库玉米的抽查情况及谷丰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销售仓储玉米的相关交易凭证，印证了谷丰公司的倒仓行并未影响到其无法按期交付约定代购玉米数量的事实。至于仓储玉米的质量问题，谷丰公司在销售仓储玉米前，委托商丘市粮油科技检验所对谷丰公司代购玉米的18个库房（包括安仁集13号仓）分别进行了抽样检验，该所出具了《检验报告》，载明谷丰公司所存储的玉米符合GB353-2009标准要求，结果与原审法院对16号仓库玉米质量的抽验一致。惠农合作社虽然主张安仁集13号仓局部玉米有发热、发霉气味，但所提交的视听资料、《玉米检验日报》等证据，仅能证明其曾委托第三方到谷丰公司所在地要求对存储玉米进行检验，不足以证明谷丰公司存储的玉米有质量问题。因此，惠农合作社上诉称谷丰公司未妥善保管存储玉米属违约在先，没有证据支持。
其次，检斤验质作为交货方式，应在玉米出库时双方共同行使，合同并未约定惠农合作社在玉米出库前即可行使检斤验质的权利。谷丰公司与惠农合作社在《玉米代购代存合同》第五条中约定，双方在谷丰公司仓库以共同检斤验质的方式交货；第四条第3项还约定，惠农合作社在玉米出库前应先付清谷丰公司垫支的玉米收购款、利息及代购代存费用。根据上述约定，惠农合作社在支付谷丰公司垫支玉米款和利息及代购费用后，玉米出库时方可对代存玉米进行检斤验质。故根据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顺序，惠农合作社应先付清垫支玉米款，并在玉米出库时进行检斤验质。惠农合作社上诉称，对委托存储的玉米进行检斤验质是其法定权利，无需以合同约定为前提条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玉米代购代存合同》履行期间，2013年4月20日惠农合作社的委托人陈某对谷丰公司17个仓储点的玉米进行了检测，并在《收购玉米入库质量检测表》上签字。2013年9月18日，惠农合作社委派的工作人员对仓储玉米进行开仓查看。可见，谷丰公司并未拒绝惠农合作社行使仓储货物的检查权。惠农合作社以谷丰公司不同意其对代购代存玉米进行检验而拒绝付款提货是在行使不安抗辩权，理由不能成立。
再次，惠农合作社未按期付款提货，违反了合同约定。根据《玉米代购代存合同》第八条第1项的约定，谷丰公司应在提货期限内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而惠农合作社应在提货期限内将合同应结算货款的总金额汇至谷丰公司的银行账户，并将货物全部从谷丰公司仓库运出。可见，按期付款提货是惠农合作社当然履行的合同义务，其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谷丰公司未履行代购代存玉米义务，且谷丰公司在商函中已多次明确告知其发货能力时，惠农合作社仍以谷丰公司不同意其对代购玉米进行检斤验质为由拒付款提货，明显违反合同的约定。惠农合作社上诉称谷丰公司违约在先，其未按期付款提货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谷丰公司自行处置玉米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
根据《玉米代购代存合同》的约定，惠农合作社提货期限为2013年3月8日起至同年9月30日止。谷丰公司早在2013年6月3日、8月3日发函要求惠农合作社履行付款提货义务，告知其日出库量，并请惠农合作社提前进行履约准备。惠农合作社除回函要求对仓储玉米进行检斤验质外，并未依合同约定履行提货义务。在合同履行到期后，谷丰公司还于2013年10月1日函告惠农合作社尽快履约，但惠农合作社仍未作出提货安排。惠农合作社一直拒付款提货，致合同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由于仓储玉米是谷丰公司垫资收购的，而当时国内玉米价格呈下滑趋势，谷丰公司如果继续存储玉米，不仅面临垫付资金无法收回的风险，还将不断增加垫付玉米款的利息、租仓费、延期保管费及水份损耗等其他损失。此外，新玉米即将上市，谷丰公司还要履行与案外人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谷丰公司对垫资代购代存的玉米进行销售，系采取正当的自力救济措施，且该行为并未导致惠农合作社的利益受到损害。惠农合作社上诉称，谷丰公司销售代存玉米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行为构成违约，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惠农合作社应否承担相关违约责任的问题。
惠农合作社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提货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仓库租赁费、入库费、保管费等是谷丰公司因惠农合作社拒绝履行付款提货义务造成的直接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应由惠农合作社承担；利润是合同正常履行时谷丰公司依约获取的可得利益，《玉米代购代存合同》中明确约定利润款150万元由惠农合作社支付；谷丰公司垫付的收购资金及利息是其实际损失，按照《玉米代购代存合同》的约定也应由惠农合作社支付。故原审判决惠农合作社支付仓库租赁、玉米入库、保管、垫付资金等费用及赔偿谷丰公司的利润损失，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是以抽查的方式，验证谷丰公司提交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包括玉米出库统计表，该验证方式及抽验的仓库是经双方一致同意认可的。谷丰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销售涉案玉米货款的相关证据材料，与原审法院认定的销售金额基本一致，印证原审判决对垫付玉米收购资金损失总额认定的客观性。惠农合作社上诉称，原审判决以谷丰公司单方制作的玉米出库统计表来认定其垫付玉米收购资金损失，证据采信错误，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审判决对谷丰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的仓库租赁费、入库费等实际损失及利润均予以支持，但对合同期满后的未收回垫付资金所产生的利息及延期保管费、租仓费等损失，以谷丰公司已主张了违约金为由未予以支持。可见，谷丰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仍有其他损失存在。惠农合作社上诉称原审判决在填平谷丰公司损失的同时，又适用违约金条款，属重复计算，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违约金应否调整问题，鉴于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惠农合作社一直拒绝付款提货，给谷丰公司产生了较大损失，且惠农合作社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谷丰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确认惠农合作社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不予调整。
综上，惠农合作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08元，由佳木斯市惠农谷物专业合作社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慧君
审 判 员 刘崇理
代理审判员 李玉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