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08刑终13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会超，绰号拐超，男，1984年2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修武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修武县。2009年7月2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2011年12月20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2年7月17日减刑释放；2015年3月13日因吸食毒品被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11月15日因吸食毒品被决定社区戒毒三年；2016年3月6日因吸食毒品被决定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疾病未执行）。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6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高志军，男，1976年3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修武县，汉族，大专文化，涉案时系修武县公安局五里源派出所工勤人员，住修武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6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取保候审。
修武县人民法院审理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志军、王会超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豫0821刑初1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会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被告人王会超在焦作市强制隔离戒毒所被行政拘留期间，同监室吸毒人员陈某1为逃避二年强制隔离戒毒处罚，向其提出帮忙找关系伪造轻微刑事犯罪的想法。被告人王会超行政拘留期满后，找到被告人高志军，向其讲明了陈某1的想法，并承诺给其好处费。2015年3月26日，被告人高志军、王会超通过会见陈某1，授意让编造盗窃他人财物的犯罪事实，并伪造了有关证据，致使陈某1于2015年3月27日被修武县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后被告人高志军收受陈某1家属现金8000元。
2016年8月12日，被告人高志军到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2016年8月15日，被告人高志军家属退还现金8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5年1月其在戒毒所强制戒毒期间，认识了“拐超”。其向“拐超”讲了自己想认个假案以逃避强制戒毒的想法，“拐超”同意帮忙。2015年3月中旬，“拐超”行政拘留期满离开戒毒所。一周后的一天下午，修武县公安局五里源派出所民警高志军、李某1到戒毒所对其提审。在提审室，高志军让李某1先出去。他确认其想认假案后，向其索要8000元，并向其出示写有东水寨某家户失窃2800元信息的稿纸，又向其具体交待案情。李某1进来后，他们对其进行了询问。2015年3月30日在修武县公安局五里源派出所，高志军与其单独相处期间，让其联系家属送钱。其父母给了王会超8000元之后，高志军等人带其辨认了现场，其根据高志军的提示回答了问题。其被羁押后，高志军以为其办理取保候审为由又向其索要3000元，2015年4月14日，其被释放当天，其父亲给了高志军3000元。
2、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5年3月中旬的一天上午，其子陈某1往家里打电话称，他在修武县公安局五里源派出所，有人帮忙让他认个案，这样他可以不用在戒毒所戒毒了，但需要8000元。后其与妻子到修武县公安局五里源派出所将8000元交给了一个人。之后十多天，陈某1又往家里打电话称办理取保候审需要5000元，后其又送去3000元，并将陈某1接回家了。
3、证人辛某（陈某1之母）证言，证实其在修武县公安局五里源派出所将8000元交给了一个个子不高，比较瘦，腿脚不太方便的一个人（被告人王会超）。其他与证人陈某2证言内容一致。
4、证人都某证言，证实2010年或者2011年的10月份左右，其家中被盗两三千元，其报警后的第二天，为不让妻子生气，谎称钱找到了，并告知了公安机关。半年后的一天，其又让修武县公安局五里源派出所民警高志军多留意，为其追赃。2015年3月的一天上午，高志军称其家被盗的案件可能会破，让其去派出所，在高志军的提示下其作了家中被盗2800元的陈述。犯罪嫌疑人到其家辨认现场后的十多天，高志军通知其去领了赃款，领到条时间让提前了十多天。
5、证人李某1（修武县公安局五里源派出所民警）证言，证实2015年春天，高志军以王会超在戒毒所获知有个戒毒人员在其单位辖区实施一起盗窃案为由，让其协助办理该案。经其所长同意，其二人与王会超一同去了戒毒所，找到犯罪嫌疑人陈某1后，高志军以他需先和陈某1谈话为由，让其出去了约半个小时。其作笔录时，陈某1承认在东水寨村一家户盗窃2000多元。之后对陈某1采取了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将陈某1从戒毒所带到派出所，并押解到被害人家辨认了现场，之后羁押到了看守所。提请批准逮捕后，检察院要求提供举报线索来源，高志军称是他自己接到了王会超的举报电话，被盗家户也是听王会超说的。该案最终作出了不批准逮捕的决定，后派出所决定对陈某1变更为取保候审强制措施，并让交纳3000元保证金，但实际交纳多少其不清楚。其所长让抓捕陈某1继续强制戒毒，高志军称找不到人，直至2015年8月陈某1被其局城关派出所抓获。
6、证人张某（修武县公安局五里源派出所副所长）证言，证实高志军是陈某1盗窃案的主办人，李某1是协办人。高志军系工人身份，不具备办案资格，他所办理案件的文书材料都署其与李某1的名字。
7、证人李某2（时任修武县公安局五里源派出所所长）证言，证实2015年3月的一天，高志军称有人反映在戒毒所强制戒毒的陈某1在其单位辖区实施过一起盗窃案，需要调查取证，其同意进行落实。几天后，高志军称他落实过了，确有该案，其便同意按程序进行。后他将陈某1从戒毒所提解出来，并刑事拘留。提请批准逮捕后，检察院怀疑是假案，最终未批准逮捕。其让高志军将陈某1送往戒毒所继续戒毒，他称找不到人了，直至陈某1被其局城关派出所抓获。
8、被告人高志军供述，2015年3月的一天，王会超与其联系称要为其提供案件线索。几天后，他到单位找到其，称他在戒毒所认识的朋友陈某1想顶包认个轻微刑事案件，以逃避强制戒毒，事成之后会给其些好处费，其同意。其经办的东水寨村都某家失窃案尚未侦破，便想让陈某1认该案。在给李某2汇报后，李某2指示其作为主办人、李某1作为协办人去戒毒所落实案件线索。2016年3月26日，其与李某1向都某了解了被盗情况后，通知王会超与其及李某1一同去了戒毒所。将陈某1提到讯问室后，其以做工作为由让李某1先出去，王会超将其向陈某1介绍后也出去了。其和陈某1商定好好处费数额后，介绍了都某家失窃案的案情。李某1作的讯问笔录，陈某1是按其所教内容供述。该案立案侦查后，李某1办理了文书手续，因其系工人身份，不具备办案资格，有关材料都是署李某1与张某的名字。几天后，其与李某1将陈某1从戒毒所提解到其单位。其带两名巡逻员将陈某1押解到都某家让辨认了现场，补记了笔录，笔录中李某1的名字记不清楚是谁写的，范保国的名字是其自己写上的。返回单位后，其联系王会超询问好处费的情况，王会超过来与陈某1见了面，陈某1打电话让他父母送来了8000元，由王会超转交给其。因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决定让为陈某1办理取保候审强制措施，并让交纳3000元保证金。陈某1家属将该款给其后，其将其中的2800元退还给了都某，有关退款日期其让都某往前提了几天，余款200元其自己花掉了。陈某1被取保候审后，就找不到人了，听说又因吸毒而被送往戒毒所了。王会超知道陈某1盗窃案系假案，案件材料中询问王会超的笔录是其一人制作的。
9、被告人王会超供述，2015年3月，其在戒毒所认识了在此强制戒毒的陈某1，陈某1想让其找关系帮他认个假的轻微刑事案件，以逃避强制戒毒两年的处罚，并表示愿意花钱，其表示同意。确认陈某1家属愿意花钱办事后，其到修武县公安局五里源派出所找了高志军，说明情况后，高志军答应办理。几天后，高志军让其与他及李某1去戒毒所提审陈某1。在戒毒所，高志军将李某1支开，其介绍陈某1与高志军认识后也出去了，其间，高志军对其称让陈某1认一起东水寨村的盗窃案。之后几天，高志军与其电话联系询问好处费的事，其接收陈某1父母给的8000元转交给了高志军。有关其2015年4月27日笔录内容，是高志军教其说的，不真实。
10、焦作市公安局定和分局焦定公（侦）行罚决字〔2015〕0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焦定公（侦）强戒决字〔2015〕0002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实2015年1月18日，陈某1因吸食毒品被焦作市公安局定和分局决定行政拘留15日（自2015年1月18日至2015年2月2日），并处罚款1900元，另强制隔离戒毒二年（自2015年2月3日至2017年2月2日）。
11、修武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处警记录簿，证实2010年12月12日都某以其家中被盗现金1500元而报警，次日告知指挥中心钱在家中被找到。
12、陈某1涉嫌犯盗窃罪一案刑事侦查卷宗，证实2015年3月27日，修武县公安局以陈某1于2011年冬天的一天窜至修武县五里源乡东水寨村都某家盗窃2800元现金，涉嫌犯盗窃罪，决定对其立案侦查。2015年3月30日，将陈某1从焦作市强制戒毒所提出到都某家辨认了现场，后对陈某1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羁押于修武县看守所。2015年4月14日，因修武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批准逮捕，于2015年4月14日将陈某1的强制措施由刑事拘留变更为取保候审。
13、修武县公安局行管科证明，证实未发现五里源派出所因陈某1盗窃案而缴纳取保候审保证金3000元。
14、修武县公安局证明及其五里源派出所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志军系修武县公安局工勤人员（高级工），2004年到五里源派出所工作，因其不具备办案资格，所参与办理的案件均由正式干警署名。
15、扣押财物清单，证实2016年8月15日，被告人高志军家属代为退款8000元。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志军、王会超实施本案行为时均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的年龄。
17、修武县人民检察院监所检察科证明，证实2016年8月11日，该科工作人员将被告人王会超带至修武县人民检察院进行了询问，经做工作后被告人王会超才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6年8月12日，被告人高志军主动到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犯罪事实。
18、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09）修刑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书、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11）站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修武县公安局修公（五）强戒决字〔2016〕0001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修武县看守所证明、焦作市看守所证明及修武县公安局五里源派出所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会前科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修武县人民法院以徇私枉法罪，判处被告人高志军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判处被告人王会超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王会超上诉提出：1、其系农民，不具备徇私枉法罪的主体资格，不构成徇私枉法罪；2、其仅是传递了信息、联系了高志军，未谋取私利，不能认定为犯罪；3、其主动联系检察院工作人员，在去检察院的路上被检察院工作人员接走，应认定为主动投案，且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原判量刑过重。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且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核实无误，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会超辩解其仅是传递了消息、联系了高志军、并未谋私利，其不构成犯罪的理由，经查，王会超不仅积极联系公安干警高志军，将强制戒毒人员陈某1想伪造假的轻微刑事案件以逃避强制戒毒的意图告知高志军，还和高志军共同在戒毒所会见陈某1，牵线搭桥，并且接收陈某1家属8000元，转交给高志军。王会超的上述一系列行为，为高志军徇私枉法提供了必要的帮助，因此王会超和高志军的行为均已构成徇私枉法罪。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高志军作为司法工作人员，为谋取私利，编造假案，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上诉人王会超与高志军相互勾结，共同实施该行为，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徇私枉法罪。王会超上诉称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理由，经查不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会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元成
审 判 员 李 超
代理审判员 张雪娇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