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初字第0101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标平，农民。2014年4月1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18日被羁押），同年5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珺，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坚，农民。2014年4月1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18日被羁押），同年5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柳青，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诉刑诉（2014）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标平、张坚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标平、张坚及辩护人董珺、黄柳青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19日向本院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18日2时许，王某甲（另案处理）在昆山市玉山镇娄苑路鑫富豪足浴店门口，无故殴打被害人刘某乙，后被告人王标平、张坚与王某甲对被害人刘某乙、樊某进行殴打，期间王某甲持刀将被害人樊某刺伤，后樊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樊某系符合锐器刺戳右大腿部造成右侧股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刘某乙头面部损伤，已构成人体轻微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标平、张坚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标平、张坚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标平对被指控的寻衅滋事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标平犯寻衅滋事罪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王标平不应对被害人樊某的死亡承担法律责任，且被告人王标平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坚对被指控的寻衅滋事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依据现有证据不能排除王某甲系在张坚等人离开现场后捅伤樊某的可能，无法证实被告人张坚与樊某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且被告人张坚并无致樊某死亡的故意，也无寻衅滋事的故意，其仅应承担致刘某乙轻微伤的法律后果。被告人张坚系初犯、偶犯，并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8日2时许，王某甲（已判刑）在昆山市玉山镇娄苑路鑫富豪足浴店门口，无故殴打被害人刘某乙，后被告人王标平、张坚伙同王某甲无故对被害人刘某乙、樊某进行殴打，期间王某甲持刀将被害人樊某刺伤，后樊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樊某系符合锐器刺戳右大腿部造成右侧股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刘某乙头面部损伤，已构成人体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标平、张坚近亲属与被害人樊某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王标平、张坚近亲属代二被告人对被害人樊某近亲属进行赔偿，被害人樊某近亲属对被告人王标平、张坚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列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8日凌晨，其同樊某、王某丁、王某丙到娄苑路上的鑫富豪足浴店内洗脚，其付钱后发现老板娘重复收钱了，便返回店内退钱。当时店内一个男子问其什么意思，其反问一句，对方便用拳头打其右脸，并用脚踢，其还手。这时2个人从麻将馆那边冲过来，用拳头打其头，其继续同之前那名男子打，试图将对方摔倒。当时樊某和王某丙在做什么没看见，对方3人打自己一个。后来对方中的一人上去打樊某，剩下的2人打自己，后来其被打晕了，躺在一辆汽车旁，王某丙将其拉起，其醒来时看见樊某躺在马路边上，手机上全是血，对方都不见了。
其辨认笔录辨认出樊某和王某丙，并确认王某甲就是先动手的那个男子，王标平是后来帮忙的二个男子中的一个。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7日晚，其和王标平、张坚一起去娄苑路一家麻将馆玩，后来三人同一个江西老乡在麻将馆喝酒，只有王标平没喝。其喝酒后感到头晕，就到隔壁的洗脚店想去洗脚。在前台遇见一陌生男子（刘某乙），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就追上去对对方拳打脚踢，对方转过身来用拳头还击，二人扭打在一起，旁边好像有人帮自己踢对方男子，应该是张坚或王标平。打了一会，其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对方捅过去，应该是捅到了大腿或腹部，对方就倒地了。后来发现张坚和王标平站在旁边，其告诉他们自己捅人了，后张坚开车带他们一起走了。半路上，其将带血的衣裤和鞋子换下，连同刀子都扔了。后来其到派出所投案。
其辨认笔录辨认出张坚、王标平及案发的足浴店，以及事后其丢弃带血衣裤和刀子的地点。
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7日晚，其和老乡到昆山市娄苑路和紫竹路交叉口一家麻将馆玩。到次日凌晨2点钟左右，其和老乡张坚、王标平聊天时听到外面有吵架声，后三人出来发现是另外一个老乡王某甲在和一矮个男子（刘某乙）吵架，他们两个人吵到了马路边，然后就打在了一起。后对方那一伙的高个子男子（樊某）过来，其上前拉了高个子右胳膊，张坚和王标平也一起过来拉。后其看到王标平拉住高个子男子右胳膊，张坚抡起右胳膊冲向高个子男子，其上去把他拉开了，但张坚不知为什么又上去了，其又上去用双手想把王标平、张坚分开，还是没有拉开。接着就看到马路上车子边倒下了矮个子男子，接着听到有人喊报警，其就和张坚、王某甲、王标平四个人就往车子方向跑上了车，高个子还在后面追了几步，王标平开车到玉城大桥东面的一条小路上停下。其当时在车上看见王某甲手上有血。
4、证人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昆山市娄苑路一麻将馆上班，4月17日晚有江西人到麻将馆玩。到了23点多，他们中的“小胡子”、“米色西装男子”（王某甲）、“牛仔上衣男子”（张坚）三个人过来和其一起吃东西。次日凌晨1点多，其听到外面有男子吵架声，出来看到在隔壁足浴店门口，“米色西装男子”和他的两个老乡面对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子（刘某乙）在对骂，“米色西装男子”上去一拳打到穿深色西装的男子的头上，穿深色西装的男子就拳打脚踢“米色西装男子”，“米色西装男子”旁边的两个男子就去帮忙，他们三个人就拳打脚踢那穿深色西装男子，然后这个被打的男子就倒在足浴店门口，他的一个朋友蛮强壮的高个子（樊某）过来帮忙打架，然后“米色西装男子”这伙三个人开始和“高个子”打，也是拳打脚踢的，后来“高个子”被打倒一次，“高个子”爬起来又跟对方打，还追这三个人。这三个人就跑了，后来那个高个子去哪没看见，其离开现场时看到深色西装男子躺在一辆车的前面地上。
其辨认出樊某就是被打一方中的高壮男子；刘某乙就是被打倒在汽车前的男子；王某甲就是打人一方穿米色西装的男子；王标平是米色西装男子的老乡；张坚是“牛仔上衣男子”。
经过对监控录像辨认，其确认是张坚在挥手朝对方打。张坚一伙三人围着樊某打，还有一穿黑鞋子男子在拉架。
5、证人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4月18日凌晨2点半左右，其在麻将馆里听外面有男的在骂人，开门后看见在鑫富豪足浴店门口有一高一矮两个男的在互相推搡，当时瘦高个子男的（王某甲）用拳头去砸矮个子男子（刘某乙）上身，矮个子男子也用拳头砸瘦高个子男子。其看了一眼就把门关上，再次看时这两个男的已经厮打在一起了，瘦高个子男的和矮个子男的抱在一起，用拳头往对方身上乱砸，在鑫富豪足浴店门前有辆商务车，从商务车方向跑过来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短发男子，这个男的就过来帮瘦高男子去打矮个子男的，矮个子男的还手打瘦高男的，在鑫富豪足浴店门口一个体型比较壮的男的过来拉架，这个体型比较壮的男的上去拽这三个打架中的一个，后被瘦高个子一伙的人推开了。矮个子男的被打倒在鑫富豪门前路边的商务车侧边。后来瘦高个子男的一伙共三个打一个男的，因其视线被挡，看不清楚被打男子衣着情况，只见瘦高男子一方三个人都用拳头往被打男的身上砸，那个被打的男的没有再还手，后瘦高男的一方的三个男的走了。
姚某辨认出张坚、王标平在4月17日晚上在麻将馆里打牌的其中两个男子；王某甲就是在鑫富豪足浴店前参与打架的瘦高男子。
6、证人王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8日，刘某乙约其去鑫富豪足浴店洗脚，当时还有刘某乙的2个朋友。洗完脚发现老板多收了50元，其和刘某乙回到店里要钱。当时一个穿浅色衣服的男子从旁边麻将馆里走到足浴店里，其没注意刘某乙有无和对方说话，看到刘某乙从店里出来后其就准备走。等其回头时已经看到穿浅色衣服的男子已经在打刘某乙，接着从麻将馆里冲出两三个人一起打刘某乙。其跑到对面找人报警，后来那几个人就上轿车跑了，其过去将刘某乙扶起来，刘某乙去看他那个朋友，那个朋友倒在地上，腿部流了好多血。
其辨认笔录辨认出王某甲就是穿浅色衣服的男子，樊某就是腿部流很多血的男子。
7、证人金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8日凌晨2点左右，其去娄苑路一个麻将馆给朋友送宵夜，看见2个男子在打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子（刘某乙），另一个男子在同一个高个子胖胖的男子（樊某）打架。后来那个穿深色西装的男子被打倒在地，打架的3个男子就一起跑了。
其辨认笔录辨认出张坚、王标平、王某甲就是打架的3个男子。
8、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8日凌晨2点多，4个男子洗脚后其多收了50元钱。这4个人走后一个穿米白色上衣的醉酒男子（王某甲）进来要洗脚，其说要关门了。后来之前4个顾客中的2个人回来拿钱，那名醉酒男子就说怎么了，2个人中的矮个子男子（刘某乙）回了一句，醉酒男子就追了出去。后来听见外面吵起来，有人说打架了，其拉下卷闸门不敢出去，持续了十来分钟，有人报警，一会警察来了，其看见外面地上有许多血，还有帽子和手机。
其辨认笔录辨认出王某甲、王某丙、刘某乙。
9、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苏E×××××轿车是由其借给刘某甲的。
10、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5日，苏E×××××轿车是由其借给王标平的。
11、被告人王标平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8日凌晨，其和王某甲、张坚、王某乙在娄苑路一家麻将馆玩，后来听见外面有人吵架，他们出来看见王某甲同一个矮个子男子在争吵，后来开始拉扯。其当庭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
其辨认出其和张坚、王某甲与两名男子发生争吵的地方以及案发后他们停车的地方。
12、被告人张坚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8日凌晨，其和王某甲、张坚、王某乙在娄苑路一家麻将馆玩，后来王某甲在外面同一个男的打架，边上一个胖子过来帮对方，其上去拦住，其间打了对方肩膀一下，踢了对方一脚，后来听说有人报警，王标平开车带其和王某甲离开了现场。后来听王某甲说他捅人了，其看到他身上有血迹。其当庭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
其辨认出其和王标平、王某甲与两名男子发生争吵的地方以及案发后他们停车的地方。
13、被害人樊某的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樊某事后接受救治的情况。
14、提取笔录及提取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对王某甲、刘某乙、王标平、张坚、王某丙、谢某甲等人提取生物检材情况。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樊某系符合锐器刺戳右大腿部造成右侧股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6、昆山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乙头面部损伤已构成人体轻微伤。
1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本案案发现场、鑫富豪休闲足浴店、无名麻将馆及对车牌号码为苏E×××××轿车及其周边现场的勘验情况及提取痕迹物证情况。
18、检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王某甲人身伤势进行了检查，发现王某甲左面部轻微受伤，右拇指受伤。对张坚人身进行了检查，发现张坚的额头左侧肿了。
19、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122接处警综合处理单，证实被告人王标平、张坚的归案过程。
20、人口信息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王标平、张坚的身份信息。
21、收条、谅解书、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王标平、张坚近亲属代其对被害人樊某近亲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标平、张坚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标平、张坚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王标平、张坚近亲属代二被告人对被害人樊某近亲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被害人樊某近亲属谅解，且均当庭自愿认罪，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标平、张坚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关于被告人王标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标平不应对被害人樊某的死亡承担法律责任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张坚的辩护人提出的不能排除王某甲系在张坚等人离开现场后捅伤樊某的可能性，被告人张坚并无致樊某死亡的故意，也无寻衅滋事的故意，其仅应承担致刘某乙轻微伤的法律后果的辩护意见，经查，依据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唐某、姚某、王某丙的证言，被告人王标平、张坚的供述以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足以证实，案发当天，二被告人伙同王某甲无故殴打被害人刘某乙及樊某，在此过程中，王某甲持刀捅伤被害人樊某，后三人一同逃离现场。被告人王标平、张坚出于随意殴打他人的故意，实施了寻衅滋事的行为，并造成了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客观后果，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二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坚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坚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轻。经查，被告人张坚虽系主动投案，但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且其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了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起主要作用。故该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不受侵犯，对被告人王标平、张坚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标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17日止。）
二、被告人张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熊 鹰
人民陪审员 朱霞萍
人民陪审员 姜雪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蒋鹏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