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李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焱华，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泉，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敏，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XX居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王渝伟，上海市广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胡泉，被上诉人陆敏以及委托代理人王渝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5月12日，陆敏与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8日，其中2011年5月9日至11月8日为试用期，陆敏的工作岗位为市场部门门店陈列设计师，每月工资5,000元，每月12日发放，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当日，陆敏另签收一份合同附件，约定福利待遇：1、基本工资（社会保险缴纳基数）为5,000元；2、绩效工资、补贴和津贴2,000元，转正后3,000元，交通补贴500元；3、奖金及绩效工资情况将视实际工作业绩定……6、工作时间9点至12点，13点至18点。上述合同期满后，陆敏与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又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止，陆敏的工作岗位为市场部门品牌设计师，月基本工资7,620元，绩效奖金部分见附件说明，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每月5日发放等。该份劳动合同附件三约定，陆敏工资福利待遇：1、基本月薪7,620元；2、绩效奖金4,380元；3、交通补贴800元；4、绩效奖金将视公司业绩和个人实际工作绩效核定，交通补贴金额大小和发放方式将根据公司人事政策更新作适当调整。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每月5日通过中国银行账号发放陆敏上月基本工资，标准为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金额扣除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个人所得税后的余额；该公司每月12日通过交通银行账号发放陆敏上月绩效奖金：2012年2月起每月3,910元，8月4,910元，9月起每月4,410元，2013年4月起每月不固定。该公司每月另发放陆敏交通补贴500元，2012年调整为800元。陆敏周一至周五工作，上班时间为9点至10点间，下班时间18点至19点间，中午休息1小时，合计8小时，每天在该公司内部“OA系统”上进行上下班时间登记。陆敏每天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日清报告”给主管，记载每天工作内容，包括工作时间。2012年2月29日，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人事部工作人员以电子邮件的形式通知员工：办公室员工上班时间采用弹性时间，上班时间控制在9点至10点间，下班时间控制在18点至19点间，以完成本职工作为准，员工根据需要自行安排适当的日常加班，原则上，员工加班时间应控制在20点前，如有特殊情况，需延长加班时间的，可以集中在公司前台区，公司提供电源插座和2台电脑供加班人员集中使用，如无特殊情况，公司办公室大门将在每晚20点关闭。2013年5月13日，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陆敏等员工，通知将根据工作岗位调整办公室人员的工资，工资调整方案在5月底完成，工资方案出台后，将自4月开始调整，4月工资的变化差额在5月份工资中一并计算。2014年3月31日，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给陆敏等员工，通知自2014年4月1日起：（1）每日日清发送；（2）工作时间为9点至18点，有需要可往后顺延30分钟；（3）办公室员工用OA进行考勤；（4）人事行政检查统计工作：每周复核日清登记情况，并进行统计收集，每周统计当周上班未考勤/迟到员工名单，每周整理OA/日清复核各员工的考勤/请假等各项情况小结。2014年11月14日，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人事部工作人员再次发送电子邮件给陆敏等员工，明确上班时间为9点至18点，午休1小时，仍有部分员工遗忘签到/签退，外出的提前做好外出登记，进办公室做好上下班考勤。2015年2月15日，陆敏递交书面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以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克扣工资、补贴及加班工资等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陆敏工作至该日，工资计算至该日。2015年2月25日，陆敏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支付其：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200元；2、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工资差额26,860元；3、2011年5月9日至2015年2月15日延时加班工资52,424元；4、2015年2月1日至2月15日工资6,473.50元。2015年4月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支付陆敏2015年2月1日至2月15日工资6,473.50元；对陆敏的其余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陆敏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判另查明，原审庭审中，陆敏主张2013年4月起，其每月5日发放的工资为7,620元，12日发放的工资应为4,380元，现其根据每月12日实际发放的金额与4,380元的差额主张2013年4月至2015年1月的工资差额。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确认每月5日发放的工资确实自5,090元调整为7,620元，但12日发放的绩效工资与销售业绩挂钩，不固定。另，陆敏向原审法院提供了“OA系统”上下班记录及“日清报告”，证明其存在延时加班的事实。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对“OA系统”上下班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OA系统”凭密码随意登陆，是辅助考勤，不能准确反映员工的上下班状况；关于“日清报告”，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庭审中确认存在“日清报告”，庭后又表示2013年12月20日才要求员工递交“日清报告”，故2013年12月20日之前的“日清报告”真实性不予确认，之后的“日清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日清报告”系陆敏自行填写，不能真实反映其工作情况，况且部分时间与“OA系统”的上下班记录不一致，不能以此认定陆敏的延时加班时间。在原审法院审理中，陆敏请求判令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支付其：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200元；2、2013年4月至2015年1月工资差额18,620.46元；3、2011年5月9日至2015年2月15日延时加班工资52,424元。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则不接受陆敏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陆敏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工资差额8,478.60元；（二）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陆敏2013年2月25日至2015年2月15日延时加班工资19,400.87元；（三）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陆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249.16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陆敏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工资差额8,478.60元、2013年2月25日至2015年2月15日延时加班工资19,400.8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249.16元的义务。其主要理由是，1、原审法院以员工手写的“日清报告”和“OA系统”点击的时间作为加班时间不符合常理。合同约定加班需要经内部审批流程，公司不仅以“OA系统”进行考勤，而且还通过“OA系统”申请加班，通过“OA系统”进行内部审批，据此确定发放加班工资。2、合同约定根据绩效确定绩效奖金,因双方存在争议,故其公司不属于故意克扣和拖欠。被上诉人陆敏则不接受上诉人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当事人双方对此亦均无异议。本院另查明，1、在2015年7月27日原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提供了其公司自制的被上诉人陆敏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的绩效工资表等证据。该绩效工资表上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陆敏的绩效工资实发金额分别为：2014年6月4,152元、2014年7月4,157元、2014年8月4,136元、2014年9月3,740元、2014年10月3,296.40元、2014年11月2,940元、2014年12月1,200元、2015年1月3,660元。陆敏对该绩效工资表上的实发金额没有异议。陆敏在审理中也提供了涵盖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交通银行的“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对该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交通银行每月12日发放的就是绩效奖金。该交易明细清单上所显示的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期间绩效工资实发金额与该公司提供的自制绩效工资表上的实发金额一致。2、在2016年3月2日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提供了公司其他员工案外人周某、马某的“OA系统”加班申请显示电脑截屏打印件，欲证明公司不仅以“OA系统”进行考勤，而且还通过“OA系统”申请加班，通过“OA系统”进行内部审批，据此确定发放加班工资。在“周某OA系统加班申请显示”的电脑截屏打印件上“加班登记”页面显示：申请时间、审批人、加班内容、开始时间、结束时间、加班时长、状态以及操作。在“申请时间”项下显示的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连续五次、2016年2月29日连续两次、2016年3月2日一次；在“开始时间”项下显示的时间对应为2013年7月6日、2013年7月7日、2013年7月13日、2013年8月3日、2013年8月11日、2016年3月5日、2016年3月6日、2013年7月14日；在“加班时长”项下显示均为“9小时0分”；在“状态”项下显示均为“待批”。在“马某OA系统加班申请显示”的电脑截屏打印件上“加班登记”页面显示：申请时间、审批人、加班内容、开始时间、结束时间、加班时长、状态以及操作。在“申请时间”项下显示的时间均为2016年3月1日连续七次；在“开始时间”项下显示的时间对应为2013年7月6日、2013年7月13日、2013年8月3日、2013年8月4日、2013年8月10日、2013年8月11日、2013年10月13日；在“加班时长”项下显示均为“9小时0分”；在“状态”项下显示均为“待批”。被上诉人陆敏对此表示，真实性不予认可，是打印件，可以通过软件制作，从申请时间、加班时间以及加班时长可以看出内容是伪造的。该公司对此解释为“所有的申请时间都不是员工申请加班的时间，是登录系统中可以改的。……系统本身存在问题，具体申请的日期是体现不出来的，这个是员工自己改的，我们不能控制。”3、在2016年4月25日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又提供了分别于2016年3月4日经公证的公司其他员工案外人马某、周某的“鸥美药妆网络智能办公系统”电脑截屏以及2016年3月11日经公证的被上诉人陆敏、另案当事人郑巍及公司其他员工案外人马某、周某的“鸥美药妆网络智能办公系统”电脑截屏等证据，欲证明其公司根据员工在“OA系统”中的加班申请进行审批以及陆敏在“OA系统”中无加班记录。在2016年3月11日经公证的被上诉人陆敏的“鸥美药妆网络智能办公系统”电脑截屏中“上下班统计”栏中显示：“（陆敏，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共852天）……加班上班登记‘13’、加班下班登记‘10’”，而在该页“加班记录”项下显示：“无加班记录”。陆敏对此表示，对公证书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对欲证明的内容真实性不认可，有改动痕迹。该公司则表示，上述显示不知道怎么生成的。同时，该公司在本次审理中对其公司在2016年3月2日审理中提供的公司其他员工案外人周某、马某的“OA系统”加班申请显示电脑截屏打印件表示，上次提供的材料的确出错了，当时不知道出错了。另，该公司在本次审理中所提供的“银行流水凭证”中所显示的“津贴”，该公司解释为以津贴的形式支付了加班费。4、在2016年3月2日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陈述，“陆敏每月基本工资7620元、绩效奖金基数是4,380元，看每月公司的业绩确定数字、每月交通补贴800元。陆敏的业绩是和公司业绩挂钩的。”该公司在回答“如何证明个人知晓？有相关规章制度规定绩效如何计算吗？绩效奖金的发放规则有什么证据证明？”时陈述，“没有告诉过个人，没有具体的规定。”该公司与被上诉人陆敏在该次审理中均确认，双方对基本工资7,620元、交通补贴800元没有争议，争议在于绩效奖金。同时，该公司在回答“假如二审法院认为公司每月应当按照7,620元、4,380元以及800元作为陆敏每月工资计算标准，原审法院判决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工资差额8,478.60元数字本身有无异议？”时陈述，数字本身没有异议。上述事实，有一、二审审理笔录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佐证。本院认为，关于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工资差额。首先，上诉人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二审中确认被上诉人陆敏每月收入由基本工资7,620元、交通补贴800元以及绩效奖金组成，绩效奖金基数是4,380元，但以每月公司的业绩确定数字。然该公司关于陆敏每月绩效奖金数额依公司业绩确定而不固定之说与该公司在二审的陈述即“没有告诉过个人，没有具体的规定”存在矛盾之处，本院无法采信。其次，根据双方在原审中提交的实发金额一致的绩效工资（奖金）记载，该每月的实发数额与合同约定的绩效奖金4,380元确实存在差额，应当予以补足。关于2013年2月25日至2015年2月15日延时加班工资。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审法院就加班工资所阐述的理由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其次，尽管上诉人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二审中主张加班需要经内部审批流程，公司不仅以“OA系统”进行考勤，而且还通过“OA系统”申请加班，通过“OA系统”进行内部审批，据此确定发放加班工资，但该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向员工发送的电子邮件所载明的内容却与上述说法并不一致；而且该公司为证明该说法，二审中先后两次提供了“OA系统”电脑截屏以及经公证的“网络智能办公系统”的电脑截屏，然上述电脑截屏中均存在无法解释的瑕疵和矛盾之处。因此，该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所主张的该说法，本院均无法予以采信。第三，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陆敏提供的“OA系统”上下班记录及“日清报告”，剔除不一致的情况后核算延时加班小时尚属合理。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前述分析，被上诉人陆敏之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符合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应当支付陆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可以维持。上诉人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鸥美药妆保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叶佳
代理审判员 王骥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