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民终6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存，男，194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中，河北蓝天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厚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西三庄街256号。
法定代表人：聂立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全，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南路59号。
法定代表人：宋臣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延伟，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赵海存、石家庄市厚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高新技术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19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海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失公正。一审判决认定工程结算总价款为51009279.8元是错误的，应为51765013.1元。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1日裴涛工程款转入50万元是错误的。
厚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全部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52800元水泥款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该款项应当计入工程款并予以扣除。对高军奎2010年6月7日支取的10万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对2010年7月21日的139385元防水款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对2011年1月24日的10万元消防工程款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对2011年8月2日李瑛保支取的1万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对2012年9月28日冯俊昌支取的15000元防水款不予认定是错误的。
厚土公司针对赵海存的上诉辩称，上诉人赵海存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赵海存针对厚土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对厚土公司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厚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
三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三建公司无付款义务。另，一审法院对工程款结算进行细致审查予以结算的最终数额为72652008.80元，三方全部认可，但一审法院费三建公司缴纳的税金2451817.7元及管理人员工资144000元作为另案处理，其保持对赵海存起诉的权利。对于厚土公司支付给赵海存的工程款4988966.04元不发表意见。
赵海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余额2075257.63元及自工程交付之日即2012年7月8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5日，被告厚土公司（甲方）与被告三建公司下属的第二分公司（乙方）签订了《石家庄信息学院4#高层住宅施工合同》及《石家庄信息学院5#高层住宅施工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厚土公司为石家庄信息学院代建工程，其将两栋住宅楼工程承包给三建公司第二分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08年9月17日，竣工日期分别为2010年6月25日、2010年7月15日，付款程序为由甲方按照施工付款单相应的金额分别付给乙方管理费和工程款（工程款将直接付给施工队），但付款单上必须有乙方负责人签字和单位盖章，甲方才能支付工程款。每次拨付工程款时，乙方需开具相应工程款数额的发票。乙方应当按国家规定的保修范围、保修期限承担保修责任。如有问题，甲方通知乙方3天之内乙方不派人维修，甲方将自己维修，维修费用从保修金中扣除。该两份合同另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2008年9月16日和2008年9月28日，原告赵海存以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4#、5#高层住宅楼工程施工项目部名义与三建公司第二分公司分别签订两份《项目施工承包责任书》，该两份承包责任书约定，项目部承建三建公司第二分公司承揽的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4#、5#高层住宅楼工程项目的施工。其中，4#楼工程总价款为31919094元，5#楼工程总价款为41091336元。在施工全过程及保修期，所有风险和责任由项目部负责。项目部每月负担分公司管理人员一人的工资2000元，分公司管理人员的工资在建设单位付款时及时上缴。建设单位给付工程款时由分公司签批并计算代缴税金和扣除公司费用及合同内所规定的其他应由项目部负担的费用后，由建设单位按审批后的金额直接拨付项目部。按工程造价的5%扣除项目部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扣除保修发生费用后的余额向项目部返还。项目部在施工中所发生的一切责任损失、费用均由项目部承担。该责任书另约定了其他内容。另查明，原告赵海存时任河北中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奥公司于2009年9月3日名称变更为河北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海存变更为裴涛，于2010年5月7日法定代表人由裴涛变更为赵海存，于2010年9月16日由河北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变更为中奥公司。
2008年5月12日，原告赵海存以中奥公司名义将其承包的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5#住宅楼劳务工程分包给四川省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仪陇公司）施工，四川仪陇公司委派杨大斌为项目经理；2008年10月30日，原告赵海存又以中奥公司名义将其承包的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4#住宅楼劳务工程分包给邯郸市爱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中奥公司委派裴涛为项目经理。
还查明，2008年11月21日，被告厚土公司与承包信息工程学院2#楼—6#楼的承包方签订一份工程投标费用表，该费用表载明，工程投标费用分摊到2#—6#楼，按2.479元/平米计算，其中，4#楼面积27516平方米，合计68209元；5#楼面积35120平方米，合计87058元，原告赵海存对4#、5#楼分摊的投标费用签字确认。
2009年10月23日，被告厚土公司作为监督方、被告三建公司作为甲方、四川仪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教职工住宅5#楼劳务费支付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自2009年10月份开始由监督方代替甲方支付给乙方每月50万元劳务费，支付期限自2009年10月至2010年元月止，剩余款项由甲乙双方办清结算后再协商。监督方支付给乙方的劳务费必须由甲方签字认可；该协议另约定了其他内容。三方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其中，裴涛作为甲方代表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
2010年9月21日，原告赵海存向邯郸爱民公司施工负责人李天柱出具一份证明，载明：“今欠李天柱伍拾万元整。赵海存”。后因李天柱的劳务公司多次上访，经市劳动局、建设局等多部门协调，自被告厚土公司的农民工保证金账户中支付给李天柱300000元，2010年9月26日，李天柱又从被告厚土公司支取民工费100000元。在此期间，原告赵海存以中奥公司名义起诉邯郸爱民公司，主张返还超付工程款，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4日作出（2011）石高民二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中奥公司不存在超付工程款情况，遂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2010年9月25日，中奥公司、四川仪陇公司、邯郸爱民公司、三建公司第二分公司共同签订一份会议纪要，该纪要主要内容为：双方同意由厚土公司委托一个审计公司来进行石家庄信息学院4#、5#楼中奥公司与双方承包合同的审计。审计公司的费用由双方各承担50%。原告赵海存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011年3月30日，被告厚土公司向河北华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审计费56350元，后该工程造价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后，又向各方出具一份声明，声明因答疑无法进行，对其出具的审核报告予以全部收回。后未再出具新的审计报告。
再查明，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下半年交工，被告厚土公司于2012年7月8日将该工程正式移交给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使用。
2014年1月15日，被告三建公司（甲方）、中奥公司（乙方）、四川仪陇公司（丙方）、厚土公司（丁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由乙方与丙方签订的信息工程学院教职工住宅5#楼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早以结束竣工验收，在结算过程中，通过甲方做工作，丙方承诺让步结算，只要50万元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款，此工程款由丁方直接支付。该协议书上原告赵海存代表乙方签字，杨大兵代表丙方签字。
2014年7月18日，原告赵海存与被告三建公司、被告厚土公司对原告赵海存施工的工程量及结算价款进行了核对。原告赵海存庭审中提供两份无原、被告签字盖章的工程结算单，第一份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信息学院4#住宅楼，建筑面积27516.5平方米，合同价款31919094元，变更及签证-24746.15元，钢材调价及甲供钢材管理费-431191元，混凝土调价13063.9元，甲方分包工程配合费31575元，结算总价款31507795.8元，质保金（5%扣款）1575390元，甲供钢材（扣款）9270631.29元，95%工程款扣甲供钢材、代扣部分20661775元；第二份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信息学院5#住宅楼，建筑面积35120.8平方米，合同价款41091336元，变更及签证-52303.59元，钢材调价及甲供钢材管理费35976元，混凝土调价26495.77元，甲方分包工程配合费42709元，结算总价款41144213元，质保金（5%扣款）2057211元，甲供钢材（扣款）11282318.07元，95%工程款扣甲供钢材、代扣部分27804684元。原告赵海存对4#住宅楼工程款扣除质保金及甲供钢材后的结算价款20661775元、5#住宅楼工程款扣除质保金及甲供钢材后的结算价款27804684元予以认可，其还主张5%的质保金已经到期，应该支付。另提交一份增加工程量清单，主张除工程结算单之外还增加工程量四项：一是花岗岩门套22966元、二是百叶窗两栋楼13000元、三是电梯积水坑两栋楼增加50000元，四是4号楼电梯门前瓷砖增加了79000元，应一并计算到工程总价款中。被告三建公司对原告赵海存提交的两份结算单认可确实是原告与三建公司及厚土公司三方核对的，但没有签字。对95%工程款扣甲供钢材后，4#住宅楼最后结算价款20661775元、5#住宅楼最后结算价款27804684元无异议，但认为结算单中有一项代扣税金及管理费部分没有计算，应计算后予以扣减。对原告赵海存主张的增加工程量清单辩称无三建公司签字，不予认可。被告厚土公司对工程结算单上的结算总价款4#楼为31507795.8元、5#楼为41144213元无异议，对后面的5%质保金扣款、甲供钢材扣款以及代扣部分不清楚。对原告赵海存提交的增加工程量清单亦不予认可。另被告三建公司也提交一份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中载明的4#楼结算总价款比原告赵海存提交的结算单中载明的4#楼结算总价款多140.1元，5#楼结算总价款双方数额一致，但该结算单在总价款后面增加了甲方代缴税金（结算总价款*3.43%）、代扣三建管理费（结算总价款*1.5%）、代扣三建管理人员工资（2000元/月*36月）三项，扣减之后，被告三建公司认为应付施工队工程款为：4#住宅楼19036567元、5#住宅楼25704275元。
关于已付款情况，原告赵海存自认被告厚土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50382223.01元。被告厚土公司辩称其自2008年至2014年期间实际向原告赵海存支付工程款（含税金及管理费）共计75253207.65元，其提交的付款清单及明细载明如下：2008年付款189594元；2009年付款20665824.36元；2010年付款24251009.82元，2011年付款3661975.99元、2012年付款1214330.87元、2013年付款144137元、2014年付款773244元，另外还有人员工资、税金及管理费。原告赵海存对2008年至2014年的付款明细质证意见为：
1、2008年付款明细中，对工程投标费用155267元不予认可，认为厚土公司不能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对2008年其他付款数额共计34327元无异议；
2、2009年付款明细中，对2009年3月30日工程款676639元、2009年8月8日的工程款965847元、2009年8月17日的工程款100000元均有异议，认为支票存根上虽有原告或裴涛签字，但公司没有收到钱，应以收条或借支单为准；对2009年10月23日劳务费4#、5#共100万元、2009年11月27日工程款共100万元认为系杨大兵和李天柱个人借款，无原告签字，不予认可；对2009年11月9日工程款30000元，无原告签字，不认可；对2009年12月22日的水泥款52800元，认为只有吨数未约定价格，且只收到厚土公司部分水泥，不予认可；对2009年11月2日围挡1850元，认为是厚土公司租赁原告5#楼材料，应给原告租赁费，不予认可；对罚款92200元无原告签字，不认可；对2009年其他付款数额共计16746488.36元无异议；
3、2010年付款明细中，对2010年5月20日的两笔工程款有异议，其中50000元工程款是邹道新签字、45000元工程款是高军奎签字，不认可；对2010年7月7日高军奎打条的工程款100000元，认为是厚土公司记错账了，已将票据退还原告方，原告持有该票据原件；对2010年7月21日防水款139385元只在付款申请单上签字，没有在借支单上签字，不认可；对2010年9月26日防水款217000元无签字，不认可；对2010年9月26日民工费100000元系李天柱个人借款，不认可；对2010年11月29日百叶窗13000元是甲方分包给其他项目部的，高军奎签字签错了，原告曾找甲方纠正但一直未纠正过来；对2010年1月19日房款100000元是裴涛个人借款，不认可；对2010年罚款46700元不认可，对2010年其他付款数额共计23439924.82元无异议；
4、2011年付款明细中，对2011年1月24日消防工程借款款100000元无原告签字，不认可；对2011年3月14日农民工保证金300000元有异议，该笔款因中奥公司诉邯郸爱民公司一案法院正在审理中，结果是超出法院审理的工程款，我方不认可；对2011年4月30日审计费56350元不认可，因华林造价公司已将审计报告撤回，并声明作废，不应再支付审计费,即使给付，应按会议纪要约定“三方各自负担三分之一”；对2011年8月2日的施工款10000元是李瑛保个人支走的，不予认可；对2011年其他付款数额共计3195625.99元无异议；
5、2012年付款明细中，对2012年9月28日防水款15000元无原告签字，不认可；对2012年12月1日裴涛工程款转入50万元是裴涛个人借款，后经经侦部门把款项追回并还给中奥公司，该款项与2010年1月28日的工程款相抵了。对2012年7月5日水电二次补线人工费20000元、补电线款41050元、2012年7月9日补电线款13684元、补线人工费30000元、2012年11月12日防盗门维修费18080元均无原告签字，不予认可；对2012年其他付款数额共计576516.87元无异议；
6、2013年付款明细中，对2013年3月28日屋顶水箱25000元、2013年4月15日换件费用520元、2013年6月18日防水维修款18727元、2013年12月4日4#楼东山墙维修8890元、2013年12月12日屋面防水维修结算6500元，以上共计59637元均属维修费用，不予认可；对2013年其他付款数额共计84500元无异议；
7、2014年付款明细中，对2014年9月22日劳务工程款50万元不认可，认为劳务公司应通过原告结算、付款。对其余付款认为无签字，均不认可；
庭审中，被告厚土公司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第一位证人王磊当时任中奥公司会计，其作证陈述，2009年11月9日，其从厚土公司支取30000元工程款，是4#、5#楼工程款，是当时的项目经理裴涛说好了，才去要款的。第二位证人裴涛当时任中奥公司项目经理，其作证陈述，工程款当中其支取过一笔50万元，票据上未写日期，该笔款项已退还给原告赵海存，另一笔50万元系2010年1月28日支取的，该款项是给杨某的。两笔工程款不是一笔钱。2010年1月9日的房款10万元，当时支取后，给原告赵海存交了20000元买房定金，剩余80000元赵海存说让给其父亲看病用。第三位证人杨某系四川仪陇公司员工，其作证陈述，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有中奥公司、四川仪陇公司、厚土公司三方协议，每施工五层支付工程款50万元属实，最后结算是厚土公司代付的，原告赵海存也同意厚土公司代为支付。原告赵海存对三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项目施工承包责任书》、分包合同、结算单、付款明细、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原告赵海存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赵海存承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三、被告厚土公司的已付款数额。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对以上三个焦点逐一分析认定：
一、原告赵海存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厚土公司与被告三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被告三建公司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将该工程分包给了原告赵海存。其后被告三建公司又与原告赵海存签订《项目施工承包责任书》，由原告赵海存承包施工该工程。故被告厚土公司与被告三建公司之间系名义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建设施工关系。被告三建公司将工程分包后，其并非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原告赵海存。被告厚土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亦是直接向原告赵海存支付工程款，故被告厚土公司与原告赵海存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原告赵海存实际获得该工程施工后，其又以中奥公司名义将该工程分包给四川仪陇公司、邯郸爱民公司。在原告赵海存的分包过程中，因原告赵海存系以其个人向被告三建公司获得施工权利，故其虽以中奥公司名义再次分包，仍不能改变其与被告厚土公司之间的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因中奥公司既未与被告三建公司（名义上的施工方）设立施工合同关系，亦未与被告方厚土公司（建设方）设立施工合同关系，中奥公司在施工中的权利义务均由原告赵海存来行使或承担，故原告赵海存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享有诉讼权利。原告赵海存主张被告三建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因双方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由建设单位按审批后的金额直接拨付项目部，且原告赵海存与被告三建公司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建设施工关系，被告三建公司无付款义务。故被告三建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另，二被告辩称原告赵海存系被告三建公司下属项目部的理由。因原告赵海存既非被告三建公司员工，与被告三建公司亦不存在劳务关系，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二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根据原告赵海存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及被告三建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该两份结算单虽无原、被告三方的签字确认，但原告赵海存、被告三建公司、被告厚土公司对4#楼结算总价款31507795.8元、5#楼结算总价款41144213元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原告赵海存主张的除结算单之外的增加工程量，因其提交的增加工程量清单系其单方出具，无被告三建公司及被告厚土公司签字确认，其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增加工程量的事实，故对其主张的增加工程量不予认定。关于被告三建公司辩称工程总价款应扣除5%质保金、甲供钢材、代缴税金、代扣管理费及代扣三建管理人员工资等。关于5%质保金，因工程交付使用至原告赵海存起诉，已超过两年保修期间，该质保金应当予以返还；关于甲供钢材款，原告在起诉状中亦认可扣除甲供钢材款，且原告赵海存与被告三建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中均一致载明，4#楼甲供钢材扣款9270631.29元、5#楼甲供钢材扣款11282318.07元。故对甲供钢材应自工程总价款中扣除予以认定。对上述甲供钢材款项，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未显示已扣除合同税金。关于代缴税金，原告赵海存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上代扣一栏为空白，被告三建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上代扣税金一栏系单方计算，原告赵海存不予认可，被告厚土公司称对代扣部分不清楚，双方对此不能达成一致。因该代扣税金系被告三建公司与原告赵海存之间的分包合同纠纷，被告三建公司主张代扣税金系反诉内容，其未提起反诉，对此不予处理，其可另案解决；关于代扣管理费，原告赵海存认可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的1.5%计算，故该管理费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关于代扣三建管理人员工资，理由同代扣税金，被告三建公司应另案解决，不予处理。综上，工程结算总价款扣除甲供钢材款、代扣管理费后，4#楼结算总价款应为21764548元、5#楼结算总价款为29244731.8元，共计51009279.8元。
三、关于被告厚土公司的付款情况。原告赵海存自认被告厚土公司已付款50382223.01元，并对被告厚土公司提交的付款清单提出异议，根据双方的庭审意见，对被告厚土公司的付款情况认定如下：
1、关于2008年付款情况。原告赵海存对除工程投标费用之外的其他已付款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工程投标费用，因赵海存在投标费用表上载明的4#、5#楼的投标费用上签字确认，应认定为其对负担该费用表示认可，故该笔款项应计入付款数额。综上，2008年已付款共计189594元；
2、关于2009年付款情况。对原告赵海存无异议的已付款16746488.36元予以认定；对其有异议的付款，逐一分析如下：(1)原告所称支票存根上虽有其本人或裴涛签名，但不能视为收付款凭据的理由。根据常理推断，支款人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的行为是对收取支票的认可。原告称公司让其签字其就签了，但没有收到钱，该说法明显不具有可信度，本院不予采信；对其签字的票据本院予以认定；裴涛系原告赵海存的项目经理，其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其签字的票据亦予以认定；(2)原告对四笔劳务费称系杨大兵和李天柱个人借款，不认可的理由，因原告赵海存以中奥公司名义将工程分包给两个劳务公司，由劳务公司直接施工；根据厚土公司、三建公司和四川仪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裴涛作证，厚土公司直接向两个施工方每月各支付50万元，有裴涛的签字确认以及施工队的收款收据，故对该劳务费应自原告赵海存的工程款中扣除，对此予以认定；(3)对于中奥公司会计王磊签字的30000元，原告不予认可，因原告赵海存在施工中以中奥公司名义进行承包，王磊签字支取工程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对此予以认定；(4)关于水泥款，因该水泥款系厚土公司将水泥供给中奥公司的其他工程所用，与本案工程不具有关联性，对该水泥款不予认定；(5)关于围挡，因裴涛对围挡的分摊数额签字同意，故该笔款项应当认定；(6)关于罚款，因被告三建公司与原告赵海存签订的承包责任书中明确约定甲方罚款由项目部负责，且被告三建公司予以认可，故该罚款应予认定；综上，2009年已付款共计20613024.36元；
3、关于2010年付款情况。对原告赵海存无异议的已付款23439924.82元予以认定；对其有异议的付款，分析如下：(1)关于高军奎的签字，原告赵海存认可高军奎系中奥公司会计，在原告赵海存无异议的付款凭证中，高军奎亦多次从厚土公司支取过款项，故高军奎2010年5月20日的支款45000元系履行职务行为，应予认定；高军奎2010年6月7日支款100000元的借支单，因原件由原告赵海存持有，被告厚土公司认为原件被人偷撕，该款项存疑，不予认定；（2）关于邹道新的签字，原告赵海存认可邹道新系中奥公司分包的施工人，因厚土公司与三建公司合同约定，建设单位直接向施工队支付工程款，原告赵海存亦无证据证明邹道新支取的该笔款项其已支付过，故邹道新支取的50000元应予认定；（3）关于防水款，被告厚土公司提交的2010年7月21日的防水款139385元无原告赵海存签字认可，亦无原告方的付款申请单，故该笔款项不予认定；2010年9月26日的防水款217000元，有原告赵海存在2010年9月8日的两张付款申请单上签字，同意由厚土公司从项目部工程款扣除防水款，故该笔款项应当予以认定；（4）关于李天柱支取的10万元，该笔款项与原告赵海存给李天柱出具的50万元欠条存在关联性，予以认定；（5）关于百叶窗款13000元，原告赵海存称高军奎签字签错了，没来得纠正，不具有可信性，其理由不予采信，该款应予认定；（6）关于裴涛借房款10万元，根据裴涛证言，该10万元有2万元给了赵海存，8万元赵海存同意其给父亲治病，故该笔款项也应予以认定；（7）关于罚款46700元，认定理由同2009年罚款。综上，2010年已付款数额共计24011624.82元；
4、关于2011年付款情况。对原告赵海存无异议的已付款3195625.99元予以认定；对其有异议的付款，分析如下：（1）关于消防工程借支款10万元，被告厚土公司提交的2011年1月24日借支单上支款人系河北仁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无原告赵海存签字确认，厚土公司辩称原告赵海存在2010年11月8日的申请拨款单签字，申请消防安装款15万元，故厚土公司在15万元范围内支出即可。因在被告厚土公司提交的2010年付款清单中，原告赵海存对2010年11月9日消防安装款15万元无异议，从时间和数额上推断，该笔款项应与2010年11月8日的申请拨款单一致，被告厚土公司不能证明消防公司支取的款项经过原告赵海存认可，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付款；（2）农民工保证金30万元，因该款与原告赵海存向李天柱出具的50万元欠条具有关联性，原告赵海存称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其不欠李天柱所在的邯郸爱民公司工程款，因保证金扣划在先，法院生效判决在后，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该款项系原告赵海存欠款，经市劳动局、建设局多部门协调，直接自被告厚土公司保证金账户中扣划，故应计入付款中；（3）关于审计费，华林造价公司虽将审计报告撤回，声明作废，但厚土公司垫付审计费属实，原告赵海存无证据证明审计公司将审计费退回，故该审计费应当承担，根据会议纪要约定，三方（中奥公司、仪陇公司、邯郸爱民公司）各自负担三分之一，故原告赵海存应承担审计费18783元，该款应计入已付款中；（4）关于2011年8月2日施工款10000元，因支款人为李瑛保，无原告赵海存签字确认，被告厚土公司提交的原告申请拨款单的日期为2010年5月10日，申请数额为75000元，从时间和申请款项的数额上看，不能证明拨款单与该笔款项存在关联性，且原告赵海存持有李瑛保于2010年5月25日给其出具的75000元收条，故该笔施工款不予认定；综上，2011年付款数额共计3514408.99.99元；
5、关于2012年付款情况。本院对原告赵海存无异议的已付款576516.87元予以认定；对其有异议的付款，分析如下：（1）关于防水款15000元，被告厚土公司提供的付款申请单系2010年9月8日，该申请单与2010年9月26日的防水款217000元具有关联性，已经本院认定。故该2012年的该笔防水款无原告赵海存的付款申请，支款人亦未经原告签字认可，对该笔防水款本院不予认定；（2）关于裴涛工程款转入500000元，原告赵海存称该款与2010年1月28日的工程款相抵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赵海存认可裴涛将该款退还中奥公司，故对该笔款项本院予以认定；（3）对水电二次补线人工费、补水线款、防盗门维修费等，均无原告赵海存签字认可，被告厚土公司及被告三建公司称该费用系维修费用，因原告方不维修，发包方找人修，并从工程款里扣除。因该理由系反诉内容，二被告未提交反诉申请，故对其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维修费用本院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综上，2012年已付款数额共计1076516.87元；
6、关于2013年付款情况。对原告赵海存无异议的已付款84500元予以认定；原告赵海存有异议的部分均系维修费用，该维修费用不予处理，二被告可另案解决；故2013年已付款数额共计84500元；
7、关于2014年付款情况，原告赵海存均不予认可，其中，对维修费意见同上，不予处理；关于2014年9月22日的劳务工程款500000元，有原告赵海存签字的协议书，同意由厚土公司直接支付，被告厚土公司提供的借支条载明，杨大兵支款金额为400000元，故对该400000元劳务工程款予以认定；综上，2014年已付款数额共计400000元。
综上所述，被告厚土公司自2008年至2014年共计向原告赵海存承包的工程支付工程款共计49889669.04元。因原告赵海存自认已付款50382223.01元，该自认数额多于本案认定数额，故原告赵海存的自认付款数额应当作为本案最终付款认定数额。因工程总价款为51009279.8元，扣除已付款50382223.01元后，被告厚土公司还应向原告赵海存支付工程款627056.79元。关于利息问题。该工程于2012年7月8日交付使用，原、被告三方于2014年7月18日对原告赵海存施工的工程量及结算价款进行了核对，双方虽未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但对工程总价款均无异议，故利息应当自2014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家庄市厚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赵海存工程款627056.7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赵海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02元，由原告赵海存负担15042元，由被告石家庄市厚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7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厚土公司将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4#和5#高层住宅楼工程发包给三建公司，赵海存以项目部名义分包项目的施工，有相应证据证实，予以确认。厚土公司与三建公司约定将工程款直接付给施工队，三建公司在答辩中也明确表示其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由建设单位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赵海存为实际施工人，并判令由厚土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赵海存、厚土公司、三建公司三方虽未签署书面的工程结算单，但对4#和5#楼的建筑面积、合同价款、甲方分包工程配合费以及结算总价款等项目金额均无异议，应视为三方已对工程结算达成了一致意见，即4#楼结算总价款为31507795.8元，5#楼结算总价款为41144213元，对此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结算文件全面履行义务。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7月交付使用，至赵海存起诉已过两年保修期间，故质保金不应再扣除另付。三方认可的“甲供钢材款”即4#楼9270631.29元和5#楼11282318.07元应从结算总价款中扣除；“甲方分包工程配合费”即4#楼31575元和5#楼42709元，不属于赵海存的施工款项，亦应从结算总价款中扣除。故赵海存的工程款结算合计为31507795.8元+41144213元-9270631.29元-11282318.07元-31575元-42709元＝52024775.44元，在扣除赵海存自认已付款50382223.01元外，厚土公司尚应再支付给赵海存工程款1642552.43元。赵海存、厚土公司、三建公司三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并无不妥，故予以确认。关于代扣税金、管理费及管理人员工资等问题，均属于赵海存与三建公司之间履行《项目施工承包责任书》事项范围，三建公司就此并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作处理，若产生纠纷可由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厚土公司付款情况的认定。厚土公司已就裴涛支取50万元后又退给赵海存并抵作工程款的情节，提供了相应支付款凭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赵海存称该款项重复记账，但未提供相应充分有效反驳证据，故不予认定。厚土公司上诉称52800元水泥款、高军奎支取的10万元、139385元防水款、北京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支取的10万元消防工程款，李瑛支取的1万元、冯俊昌支取的15000元防水款均属于已付工程款并予扣除，赵海存对此否认，厚土公司未再提供其他相应充分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故亦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赵海存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厚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高新技术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19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
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石家庄市厚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赵海存工程款1642552.43元，并自2014年7月19日起以工程款1642552.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欠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赵海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02元，由上诉人赵海存负担538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厚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04元，由上诉人赵海存负担11604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厚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毅鹏
审 判 员 张国俊
代理审判员 冯晓静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默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