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泰中民再终字第00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忠明。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莺，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巧林。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范向阳，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钱志林。何忠明与钱志林、周巧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26日作出（2010）泰靖孤民初字第05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何忠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13日作出（2011）泰中民终字第039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何忠明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苏审三民申字第2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忠明及委托代理人张莺，被申请人周巧林的委托代理人范向阳到庭参加诉讼，钱志林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时何忠明诉称，2009年3月17日，钱志林向何忠明出具80万元的借条，其中包含2008年3月何忠明向唐某借款后转借给钱志林的30万元，该借款亦由周巧林提供担保，因该笔30万元借款到期后钱志林、周巧林均未还，三方约定转入80万元借款中，周巧林在80万元借条上签字的当日，何忠明将上述30万元的借条交给钱志林，钱志林当周巧林的面撕毁；两、三天后，何忠明即将向邓某、张某借款20万元交给钱志林；3月26日，何忠明又将向黄某借的30万元交给了钱志林。嗣后，钱志林按约定利率支付了至2009年8月17日止的利息。80万元借款到期后，钱志林未按约还款，周巧林亦未尽保证责任。请求判令钱志林立即归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6.4万元（自2009年8月18日起计算8个月）；周巧林对钱志林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原一审时钱志林未到庭答辩。原一审时周巧林辩称，周巧林签字担保是受钱志林与何忠明共同欺诈导致。两人串通后，对周巧林讲钱志林要开发新产品，实际上钱志林向何忠明借款并非经营之需，而是为归还向何忠明所借的远高于正常利率标准的高利贷。故周巧林的担保行为属可撤销民事行为。另钱志林出具80万元借条后，仅收到18.6万元借款，余款并未收到。钱志林向何忠明借款后也不是按借条上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而是支付了高额利息。至于何忠明所述该80万元借款中包括2008年3月钱志林向何忠明所借的30万元不是事实，周巧林在2008年根本没有为钱志林提供担保向何忠明借款。请求驳回何忠明对周巧林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查明，2009年3月17日，钱志林向何忠明出具80万元的借条，借条载明借款期限1年，月利率为10‰。周巧林在该借条上作为保证人签名。当日，何忠明未向钱志林交付8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此无争议。何忠明向原一审提供证据：1、钱志林于2010年3月19日向何忠明出具的说明：钱志林称因负债太多，无法归还何忠明借款，要求何忠明向担保人主张权利；2、原审法院（2009）靖生民初字第066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审法院判决钱志林与保证人魏某归还2009年9月28日借款50万元及利息）、（2010）泰靖桥民初字第005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08年1月21日何忠明为钱志林向黄某借款10万元提供担保，原审法院判决何忠明归还黄某10万元）、（2010）泰靖桥民初字第005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审法院判决何忠明及陈某及还黄某借款11万元）、（2010）泰靖孤民初字第026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审法院判决何忠明及陈某归还何忠明于2008年12月31日向邓某的所借10万元借款）。经质证，周巧林对何忠明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钱志林的说明系受何忠明胁迫出具。四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何忠明向他人借款与本案无关联，魏某担保的借款与本案借款非同一笔借款。周巧林向原一审提供证据：1、2009年9月30日、10月12日钱志林出具的借款说明2份（主要内容：2009年3月17日80万元借条仅收到18.6万元，其他借款与该借条无关。在周总担保前，与何忠明等人多次商议骗周总担保）；2、2010年5月8日周巧林的委托代理人向钱志林所作的谈话笔录（钱志林反映：向何忠明借款仅收到18.6万元，不是用于生产，而是用于归还赌债和高利贷，周巧林不知情）；3、2010年1月11日靖江市公安局季市派出所对钱志林所作的询问笔录。钱志林陈述：何忠明要求我归还用于打牌的10多万元，我无法归还，何忠明即要求我找周巧林担保再借钱给我。我将出具好的80万元借条让周巧林签字担保后交给何忠明……我等了好几天，钱一直没有到，我天天催何忠明，直到月底的一天，何忠明取了30万元，从中扣除了我找他借的9万元赌债及1个月的利息0.9万元，我实际收到20.1万元。以后何忠明再未交款给我。经质证，何忠明意见：钱志林的说明、公安机关及周巧林的代理人向钱志林所作的笔录，均是钱志林单方陈述。原一审查证：原一审法院（2010）泰靖孤民初字第0347号何忠明与钱志林、周巧林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钱志林陈述：何忠明陈述2008年3月由周巧林担保我向何忠明借款30万元情况属实，在我向何忠明出具80万元借条后，何忠明至今未将该30万元借条退给我。在我出具80万元借条后10余天，何忠明才交给我18.6万元。几个月后，何忠明又交给我20万元，但我又向何忠明出具了20万元借条。后何忠明要求将该20万元借款计入周巧林担保的80万元借款中，我一直未同意。我认为该20万元借款与80万元借款无关。经质证，何忠明及到庭周巧林的意见均如本案诉、辩意见。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2009年3月17日钱志林出具的借条真实性均无异议，现仅有钱志林一方的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何忠明与钱志林恶意串通、欺诈周巧林，周巧林所持“其为钱志林出具80万元借条签字担保的行为属可撤销民事行为”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法院难以采纳；本案中，何忠明、周巧林一致认可出具80万元借条周巧林签字担保的当天，何忠明并未交付钱志林80万元现金，因而，何忠明仅提供该80万元的借条，不能证明已向钱志林提供了80万元借款，该借条应视为何忠明与钱志林、周巧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及担保合同。因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合同，只有在何忠明举证证明已向钱志林提供80万元后，法院方能认定该民间借贷关系。钱志林、周巧林仅认可在出具借条后取得何忠明部分现金，钱志林2010年3月19日的说明，只能证明其已无法归还所欠何忠明的全部欠款，建议何忠明向担保人主张权利，不能证明何忠明已交付钱志林全部80万元。故何忠明对交付其他借款负有举证责任。何忠明所举四份民事判决书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能证明已交付其他全部借款。至于2008年3月钱志林向何忠明借款30万元，因无证据证明出具借条时达成“将2008年3月钱志林向何忠明所借的30万元转入本案80万元借条之中”的合意，故何忠明依据本案所提供的80万元借条要求钱志林、周巧林承担2008年3月的30万元的还款及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钱志林出具80万元借条后收到何忠明部分借款数额的陈述前后不一。钱志林所称的20.1万元、18.6万元两个数额均应当视为钱志林对80万元借条项下实际借款数额的自认。为保护债权人的权利，在钱志林、周巧林没有证据推翻钱志林实际收取20.1万元借款数额的自认事实的情况下，现在两个数额中择一较高额20.1万元，确定为钱志林出具借条后何忠明向钱志林实际交付80万元借条项下借款。钱志林、周巧林对该20.1万元应当承担还款及保证责任。支付利息问题，根据何忠明自认，钱志林按照借条约定，已付息至2009年8月17日。何忠明主张自2009年8月18日起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8个月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超过法律许可范围，应予支持。原一审综合以上，遂判决：钱志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何忠明借款201000元，偿付利息16080元，合计217080元；周巧林对钱志林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12440元、公告费200元，合计12640元。由何忠明承担9000元，钱志林、周巧林承担3640元。何忠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钱志林出具借条后，上诉人实际已交付80万元，一审法院以钱志林的一次谈话记录，就认定实际借款20.1万元，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周巧林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借款合同形成后，必须以实际交付钱款才能成立，借款人钱志林实际只拿到18.6元，原审判决认定20.1万元，是因为钱志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余款项钱志林一直都表示没有收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原二审法院认为，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0元，由上诉人负担。再审申请人何忠明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时钱志林已承认应归还该80万元，无需再要求何忠明提供给付借款的证据，原审认定实际借款20.1万元是错误的；2、该80万元当中有30万元是转借而来，因钱志林经济恶化，再借50万元，合计80万元是符合常理的，原审以各方没有形成合意而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请求再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周巧林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钱志林在案的陈述，在该借条项下仅拿到20.1万元，其余款项没有拿到，转借的30万元不是事实。原审时钱志林承认借款应当归还的本意是向何忠明所借款项由其归还，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中，何忠明提供原审法院（2012）靖靖民再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审法院判决何忠明偿还2009年3月26日向黄某所借19.6万元）、（2012）泰中民再终字第001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因何忠明不服原审法院（2012）靖靖民再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书而上诉，本院二审中经调解达成协议，何忠明给付黄某9万元）、（2013）泰中民四终字第034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何忠明于2009年9月25日向张某某出具10万元借条的事实），用以证明其分别借黄某20万元和张某某10万元转借给钱志林。经质证，周巧林对何忠明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何忠明向他人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2009年3月17日钱志林出具的借条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何忠明、周巧林一致认可，周巧林在该80万元借条上签字担保的当天，何忠明实际未交付80万元借款。原判决对何忠明仅提供该80万元的借条，而不能提供证明已向钱志林提供80万元借款的证据，从而将该借条视为何忠明与钱志林、周巧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及担保合同，并基于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合同，只有在何忠明举证证明已向钱志林提供80万元后，法院方能认为该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中，因钱志林、周巧林仅认可在钱志林80万元借条出具后，钱志林收到部分现金，对钱志林收到部分数额有20.1万元和18.6万元前后不一的陈述，原判决确认钱志林的陈述是收到80万元借条项下实际借款数额的自认，并从保护债权人的权利出发，在两个数额中择一较高数额确定为何忠明向钱志林实际交付80万元借条项下借款，是妥当的。而何忠明在原审时提供的钱志林2010年3月19日的一份说明从内容看，原判决认为只能证明钱志林“已无法归还所欠何忠明的全部欠款，建议何忠明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事实；在一、二审中所提供的四份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并不能证明何忠明已已向钱志林交付全部80万元，原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何忠明坚持认为该80万元借款中包含2008年3月由钱志林向其所借的30万元的款项，对此，因有原审时认定钱志林予以否认的事实，又有周巧林从原审到再审一致的否认陈述，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当事人之间没有形成合意的意见予以采纳，故该30万元不应作为何忠明已履行的借款责任，原判决认定何忠明依据本案的80万元借条要求钱志林、周巧林承担该30万元的还款及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的认定亦无不当。对除上述30万元及钱志林自认已收到80万元借条项下20.1万元现金外，何忠明主张其余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钱志林，因钱志林予以否认，何忠明又没有举证足以证明已经履行借款的事实，原判决不予采纳同样亦无不当。现何忠明再再审中坚持认为钱志林已在原审时承认应归还该80万元，并在再审中又举出数份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其已向钱志林交付了80万元借条项下的全部借款，亦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能得出其证明已付80万元的结论，何忠明该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1）泰中民终字第03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玉祥审判员  陈海涛审判员  王军强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