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终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牛锡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明路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珍，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瑞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银行）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2018年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路芳、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瑞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汉华易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Getty公司及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首先，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仅是Getty公司对汉华易美公司的授权确认书,该授权确认书以及Getty公司网站权利声明在性质上均属于Getty公司的自我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Getty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证据;其次,交通银行发表涉案微博时涉案作品上并无“gettyimages”的水印,水印明显是Getty公司之后添加的，所以水印无法作为Getty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权属证明；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Getty公司是涉诉作品的著作权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著作权应属于作者，署名权也仅属于作者本人,只有在无法确认作者且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才能被视为作者或相关权利人。而本案中涉案摄影作品的摄影者另有其人，Getty公司并不是涉案作品的作者,而一审法院在明知作者另有其人的情况下仅根据涉案摄影作品上有“gettyimages”的水印就认定Getty公司属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汉华易美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涉案微博的转发数、评论数、点赞数等很少,故涉案微博影响范围非常小且不以营利为目的,交通银行未因此而获得任何的经济利益且早已删除了涉案微博。汉华易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汉华易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获得了美国Getty公司在华享有的涉案作品的独家授权，交通银行在新浪认证的官方微博上以产品推广、品牌宣传、业务介绍等目的，商业使用了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版权的作品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2.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和创意价值并综合考虑汉华易美公司正常的市场授权价值，对交通银行侵权行为作出判罚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交通银行立即停止对汉华易美公司图片著作权的侵犯行为；2.判令交通银行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Getty公司的高级副总裁、法律总顾问YokoMiyashita签署了授权确认书一份。该授权确认书的主要内容为：确认Getty公司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本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a等网站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是Getty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公司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汉华易美公司展示图像的网站包括××等。汉华易美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公司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确认YokoMiyashita由Getty公司适时授权以公司之名义行使授权书及证明中所赋予之权利。授权确认书由YokoMiyashita签名，附件A所列品牌中包括Photographer'sChoice、DigitalVision、TheImageBank、Photolibrary、Photodisc、Stone及OJOImages等。2016年8月17日，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对授权确认书进行公证。同年8月24日，华盛顿州州务卿KIMWYMAN证明ConstanceG.Chapman的公证员身份，并在证明文书上加盖华盛顿州印章。同年9月1日，美国国务院助理认证官DENNISJ.WOLLEN对于华盛顿州印章出具证明，并在证明文书上签字并加盖美国国务院印章。同年9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美国国务院印章及助理认证官DENNISJ.WOLLEN签字的真实性。同年9月22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以（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材料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以（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1号公证书证明中文译本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汉华易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共计3张，包括：图片1,品牌Stockbyte，编号57307593；图片2,品牌Stockbyte，编号82277783；图片3,品牌Stockbyte，编号71043332。上述图片在Getty公司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展示，网页上有版权声明，图片上标有“gettyimages”水印。上述图片在汉华易美公司网站××上亦有展示及版权声明，图片上亦标有“gettyimages”水印。交通银行在其新浪微博中使用了上述3张图片。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申请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明交通银行的侵权行为。交通银行陈述其于2015年删除了上述3张图片，汉华易美公司认可交通银行已经删除，故一审时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但汉华易美公司不认可交通银行所述的删除图片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有权就涉案作品提起诉讼的问题。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著作权具有“作品创作完成即自动产生”的特性，是否进行登记并不影响著作权人取得著作权。对著作权权属的审查，一般以作品上的署名等为初步证据，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初步证据的举证要求要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所涉及作品的情况等合理进行确定。汉华易美公司主张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根据Getty公司的授权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对该图片主张相关权利。汉华易美公司证明其权利的证据包括：Getty公司的授权确认书以及汉华易美公司网站上涉案图片的权利声明及水印。授权确认书证明汉华易美公司系根据Getty公司授权享有相关权利，而证明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权利的证据主要即是公司网站上涉案图片的权利声明以及网站图片上“gettyimages”的水印。本案中，Getty公司拥有数量巨大的图片，基本采取在官方网站上登载图片并可直接网上购买的方式经营。其网站上登载图片，虽然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在公开出版物上发表，但同样是“公之于众”的一种方式。故网站上的“署名”，包括本案中的权利声明和水印，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明。本案汉华易美公司以授权确认书、网站权利声明以及图片上的水印共同主张权利，应认为已经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汉华易美公司可对涉案图片向交通银行主张权利。关于交通银行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民事责任的问题。涉案新浪微博为交通银行所有，交通银行应对该微博上发生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涉案微博未经许可使用了涉案3张图片，侵害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交通银行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汉华易美公司为维权支出一定费用，但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费用数额，故一审法院支持汉华易美公司的合理开支不再单独列明。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和交通银行实施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传播范围、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目的、后果等情节，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包括合理开支为12000元。交通银行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未明确其所主张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而从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时间计算，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另，汉华易美公司自愿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及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2000元；二、驳回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50元，由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如果侵权行为认定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首先，可以认定美国Getty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网站权利声明、涉案图片上均标有“gettyimages”水印，并在Getty公司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有展示，同时在网页上附有版权声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Getty公司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交通银行虽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交通银行关于Getty公司不是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成员国，故美国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其次，汉华易美公司经Getty公司授权，可以提起本案诉讼。1.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授权确认书》记载，Getty公司对附件A所列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Getty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许可他人使用授权确认书附件A中所列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汉华易美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公司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因此，依据Getty公司的授权，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图片的行为提起诉讼。2.该《授权确认书》于2016年8月17日经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进行公证，证明Getty公司高级副总裁、法律总顾问YokoMiyashita亲自到公证人处，代表Getty公司、依照文件中所述的目的和用途，自愿签署该文件；同年9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对该《授权确认书》进行了认证；同年9月22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20761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材料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中文译本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的规定，该《授权确认书》符合我国法律对域外证据的要求，可以做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Getty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Getty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图片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故对交通银行关于汉华易美公司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涉案微博为交通银行所有。该微博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微博配图，故交通银行侵害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由于汉华易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交通银行的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亦不能证明交通银行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影响力、独创性程度以及交通银行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传播范围、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目的、后果等因素，酌情判决交通银行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12000元，并无不当。因此，交通银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不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交通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原晓爽代理审判员  刘震岩代理审判员  赵 博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董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