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终1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建超，男，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训勇，绵阳市安州区塔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洪，男，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因泉，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芸，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浩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庆路45号1幢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79439924X。
法定代表人：李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鹏，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久林园艺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龙桥村。
法定代表人：杨开举，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石建超因与被上诉人黄金洪、被上诉人四川浩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田建设公司）、被上诉人绵阳市久林园艺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林园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724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建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训勇，被上诉人黄金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因泉，被上诉人浩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久林园艺公司经本院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建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黄金洪对石建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认定浩田建设公司承包了久林园艺公司的项目是错误的，事实上该项目是王文借浩田建设公司的名义承包的。（二）原审法院认定浩田建设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圆廊等项目承包给石建超施工属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是王文借浩田建设公司名义承包工程后又以王文的名义转包给石建超的。（三）黄金洪所做的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存在质量瑕疵，达不到验收标准。石建超应黄金洪的要求，对其所做的工程量进行了统计，不能视为验收，且验收应由建设方组织。对未经验收合格的工程判令支付工程款，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明显不公。二、该案遗漏了当事人。久林园艺公司和浩田建设公司所签合同中载明“本项目由四川邦德置业有限公司负责担保全额出资修建，项目所有工程进度款及结算款全部由四川邦德置业有限公司负责支付”，因四川邦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德置业公司）是该工程项目的担保人，其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致使工程停工，理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应追加邦德置业公司为共同被告。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久林园艺公司与浩田建设公司、王文与石建超、石建超与黄金洪所签合同均无效，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石建超支付黄金洪工程款错误，该条规定的是可以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而不是作为判决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当事人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法律条文。石建超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发包人，也不是工程的建设方，黄金洪的工程款应由久林园艺公司、王文支付，浩田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邦德置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黄金洪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石建超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黄金洪施工，不管石建超从谁处承包该项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都应当由石建超向黄金洪承担责任。二、由于工程停工不能复工，不可能进行验收，石建超与黄金洪就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应当根据结算的工程量支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确认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格判令石建超支付工程款，事实清楚。三、浩田建设公司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中已经自认其是工程承包人，一审中石建超和久林园艺公司也予以认可，石建超在二审中提出系王文借用浩田建设公司名义承包工程，没有依据，且即使该主张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也不影响石建超对黄金洪的合同给付义务。四、不管久林园艺公司该项目工程款来源于哪里，均不影响久林园艺公司作为发包人的给付义务，也不可能影响石建超对黄金洪的给付义务。石建超提出应当由邦德置业公司向黄金洪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浩田建设公司答辩称：一、石建超上诉所称王文挂靠浩田建设公司不属实，王文是浩田建设公司项目部上的人员。二、石建超签字的单据中只载明了黄金洪所做工程的工程量，不能以此作为结算依据。三、一审判决驳回黄金洪对浩田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
被上诉人久林园艺公司未作答辩。
黄金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石建超向黄金洪支付工程款401055元，并自2017年7月6日起支付占用资金利息至付清全款时止，浩田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1日，浩田建设公司与久林园艺公司签订《久林生态颐养院总承包施工合同》，浩田建设公司承包了久林园艺公司位于安州区塔水镇龙桥村的久林生态颐养院项目，该工程签约合同价暂定为约伍仟万元，最终价款以竣工结算为准。2017年3月16日，浩田建设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圆廊、木方楞顶四角亭、座椅栏杆等项目承包给石建超施工，其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一口价包工包料1500元/㎡（不含税），建筑面积以封檐板边缘水平投影面积计算，工程造价共计约为105万元。2017年3月19日，石建超与黄金洪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石建超将其从被告浩田建设公司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黄金洪，其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一口价包工包料950元/㎡（不含税），建筑面积以封檐板边缘水平投影面积计算，工程造价共计约为67万元。2017年4月12日，石建超收到工程进度款10万元。2017年5月9日，浩田建设公司向久林园艺公司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共计1534606元，其中廊庭项目进度款为871200元，久林园艺公司在《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上签字盖章，但并未实际拨付该工程进度款。同年，因该工程无法正常施工，石建超确认黄金洪所做的工程量为已完工木做407㎡（油漆未完，瓦系第三人所做），未完工木做203㎡（油漆未做），随后，黄金洪撤离施工场地。黄金洪自认收到石建超支付的9万元工程款。
庭审中，黄金洪与石建超确认包工包料950元/㎡包括木做、瓦及油漆。其中，瓦140元/㎡，油漆100元/㎡。黄金洪与石建超认可未完工木做203㎡，只完成了80%，油漆和瓦没有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经庭审核实的《久林生态颐养院总承包施工合同》、《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款支付审批表》、《进度款支付表汇总》、石建超签字确认的久林颐养院黄金洪所做工程量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浩田建设公司与黄金洪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浩田建设公司不应对黄金洪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久林园艺公司虽是工程发包方，应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但本案黄金洪并未主张，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久林园艺公司在本案中也不应向黄金洪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石建超是否应向黄金洪支付工程款的问题。虽然石建超与黄金洪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因存在非法转包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石建超与黄金洪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约定，石建超与黄金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的行为，视为对黄金洪所做工程的认可，结合案涉工程长期停工，无法正常施工的过错不在黄金洪等客观实际，石建超理应按结算的工程量向黄金洪支付工程款。黄金洪已完工木做工程款为288970元（407㎡×710/㎡），未完工木做工程款为115304元（203㎡×80%×710/㎡），两项合计404274元，故黄金洪所做工程的总工程款为404274元。因石建超已向黄金洪支付了工程款9万元，依法应予扣减，因此，石建超还需向黄金洪支付的工程款为314274元。对黄金洪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黄金洪未举证证明黄金洪与石建超结算的具体时间，故黄金洪主张的利息应从自其向法院起诉之日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
石建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金洪支付工程款314274元，并以314274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黄金洪支付利息。驳回黄金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6183元，由黄金洪负担1683元，由石建超负担4500元。
二审中，石建超提供10张照片（黑白打印件），拟证明黄金洪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程未经过验收，其称具体问题包括吊瓜未做、油漆未做好、坐凳扶手未做、檐口吊檐未做、木头存在裂缝等；黄金洪质证称其提供的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工程未做完部分并未计算工程款，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浩田建设公司对石建超提供的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金洪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立、工程款应由谁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石建超承包久林生态颐养院项目中的部分木结构制作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黄金洪，黄金洪施工过程中，因该项目出现资金等问题导致项目停滞，黄金洪承包的部分亦未全部完工，在黄金洪撤场时，石建超对黄金洪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确认。虽然石建超并未与黄金洪办理工程价款结算，但根据已做工程量和合同约定单价以及双方在一审中认可的瓦和油漆的单价，可以计算出相应的工程价款。因工程中途停止，无法实现竣工验收，但石建超在核实、认可工程量时即应包含了对黄金洪已做部分的现场初步查验，如其认为黄金洪已做部分存在问题，可在当时提出整改要求或者列明问题以扣除相应价款，但石建超现并无证据证明其此前提出了质量问题，其在二审中提交照片称黄金洪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从其陈述的问题看，主要是工程未做完部分，而对于未做完部分，一审法院在计算工程价款时并未计算在内。因此，石建超现不能证明黄金洪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黄金洪以石建超核实的工程量主张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如今后在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时，确有证据表明系因黄金洪施工产生的质量问题，可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要求黄金洪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黄金洪主张的工程款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因黄金洪系与石建超形成承包合同关系，尽管案涉工程存在违法转包、分包，但根据合同相对性，仍应由石建超向黄金洪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石建超认为黄金洪的工程款应由久林园艺公司、王文支付，并由浩田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邦德置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亦无追加邦德置业公司为共同被告的必要。
综上，上诉人石建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4元，由上诉人石建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廖小军
审判员 张宗文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