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
法定代表人：劳锦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栋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三角镇海峰沙石场，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代表人：梁建荣，该沙石场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沈世宾，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游志尧，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孙通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翠琴，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亚海，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
原审被告：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代表人：黄定群。
上诉人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三角镇海峰沙石场（以下简称海峰沙石场）、中山市通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大公司）、潘亚海、原审被告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中山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峰沙石场是由梁建荣于2012年4月13日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是销售沙石。海峰沙石场现持有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海丰砂场供旭日御华庭三期工程砂货款136590元。落款处陈钦汉以经手人身份签名，并盖有建安公司旭日御华庭项目部的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9日。海峰沙石场称该欠条因由建安公司人员所写，故存在笔误，“海丰砂场”应为“海峰沙石场”。海峰沙石场据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建安公司、建安中山分公司连带支付货款13659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2.建安公司、建安中山分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诉讼期间，海峰沙石场对于建安公司要求追加潘亚海、通大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无异议，并要求潘亚海、通大公司对上诉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中，建安公司辩称：第一，海峰沙石场是个体工商户，不具备法人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其不能作为本案原告，请求法院驳回其起诉。第二，海峰沙石场提供的欠条上所盖的旭日御华庭项目部章我司并无使用，经手人和见证人都非我司员工，故该债务与我司无关。我司请求追加潘亚海和通大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因为通大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潘亚海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承包人，是涉案沙石款的使用人。该工程尚未结算，根据我司与通大公司签订的《关于旭日御华庭三期商住楼工程（20-22、23-25、26-27幢及其地下室）余留问题处理及工程验收事宜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材料款应由通大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全部交付给通大公司使用。
通大公司辩称：第一，追加我司为被告无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海峰沙石场与潘亚海之间建立了工程沙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我司与海峰沙石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海峰沙石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第二，建安公司认为我司是涉案工程发包方，工程款尚未结算，根据《协议》应由我司支付材料款的理由也不成立：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审理我司与建安公司达成的有关合同关系，海峰沙石场无权要求我司按与建安公司达成的有关合同关系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这是合同相对性原则所决定。此外，建安公司与我司达成的有关合同关系中代付工程款是有条件的，现不符合该条件。第三，对于涉案工程，我司不仅根据实际工程进度付款，且在合同约定的进度款外，累计借款19675000元给建安公司，该款已超出我司应付工程款，我司已无付款义务。
潘亚海辩称（原审法院委托广东省梅州第三监狱狱政科对潘亚海进行询问，形成书面答辩意见）：2011年4月份，其被捕时尚未与通大公司结算，之后曾委托律师跟进也未能结算，故无钱可付本案拖欠的沙石款。海峰沙石场提供的欠条中，“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旭日御华庭项目部”的章由该项目部负责人（具体姓名忘记）制作并使用，陈钦汉是其雇请的会计，涉案工程所需沙石款均由陈钦汉负责购买，故欠款人为潘亚海本人。其与建安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大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有夸大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至于大通公司与建安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的协议其一无所知。
建安中山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亦未到庭应诉、质证及抗辩。
原审法院另查明：邱宗明、李树彬诉建安公司、通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案经一审、二审，最终本院作出（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25号判决，查明：2010年7月5日，通大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建安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一份广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合同编号为YHT2010-05-12，工程名称为旭日御华庭23～27栋土建工程。2010年8月25日，通大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建安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一份广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合同编号为YHT2010-08-02，工程名称为旭日御华庭20～22栋土建工程。建安公司在两份合同上均加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处均有劳锦强的签名，委托代理人处有潘亚海的签名。经邱宗明、李树彬到中山市建设局查询，该案所涉的通大公司工程由建安公司承建。此外，建安公司称其与潘亚海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并提供了其与潘亚海前的建安公司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显示潘亚海需向建安公司按结算价款的1.2%上缴费用。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3月12日，通大公司作为甲方与建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旭日御华庭三期商住楼（20-22、23-25、26-27幢及其地下室）土建工程签订了编号为YHT2010-05-12及YHT2010-08-02两份工程施工合同，现工程已处于收尾阶段，就工程施工过程中余留问题处理及工程验收事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三、工程施工中乙方所欠人工费及材料费用处理。针对原与乙方委托工程承办人“潘亚海”就本工程范围内签订了劳务和供货协议的班组及材料商，经乙方审定还有应付而未付的款项，由乙方组织甲方、乙方、承办人潘亚海委托人、债权人四方协商确定债务真实性等，在达成一致意见后，乙方开具委托付款凭证及收据，由甲方代为支付。甲方代为支付的款项在甲方所应向乙方承办人潘亚海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如甲方与乙方工程承办人潘亚海办理工程结算后，甲方代为支付的及已支付的款项超过所应支付的工程款的，乙方应督促乙方工程承办人潘亚海向甲方返还超出部分的工程款。……
原审法院再查明：潘亚海因犯合同诈骗罪，由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河城法刑初字412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30万元。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判决经二审作出（2013）河中法刑二终字第21号刑事裁定，予以维持。该刑事案件并无涉及本案旭日御华庭工程的欠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海峰沙石场是由梁建荣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并非建安公司所称的个体工商户，故海峰沙石场的原告主体适格。对旭日御华庭三期工程尚欠海峰沙石场沙石款136590元的事实，潘亚海并无异议且明确其是欠款人，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债务应当清偿，潘亚海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及向海峰沙石场赔偿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海峰沙石场现主张利息的计算方法，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建安公司的抗辩意见，虽然其与海峰沙石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其与潘亚海的陈述以及（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潘亚海并非建安公司员工，建安公司允许潘亚海对外以建安公司名义承揽通大公司的旭日御华庭建筑工程，而潘亚海需向建安公司缴纳管理费用，故建安公司与潘亚海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其中建安公司是被挂靠单位，潘亚海是挂靠者。潘亚海对外以建安公司的名义对外出具欠条确认尚欠海峰沙石场沙石款，因此本案的债务应当先由潘亚海负责清偿，不足清偿部分由建安公司补充清偿。至于建安公司与潘亚海之间的内部关系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应另案解决。此外，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债务与建安中山分公司有关，故海峰沙石场要求建安中山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予以驳回。对于通大公司的抗辩意见，其与海峰沙石场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建安公司认为通大公司应承担沙石款清偿责任的依据是《协议》，而《协议》约定：针对原与建安公司委托工程承办人潘亚海就本工程范围内签订了劳务和供货协议的班组及材料商，经建安公司审定还有应付而未付的款项，由建安公司组织通大公司、建安公司、承办人潘亚海委托人、债权人四方协商确定债务真实性等，在达成一致意见后，建安公司开具委托付款凭证及收据，由通大公司代为支付。本案中，建安公司否认海峰沙石场的本案债权，通大公司、建安公司、承办人潘亚海委托人及债权人海峰沙石场四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通大公司上述付款的条件未成就，故通大公司无需对潘亚海所欠海峰沙石场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建安中山分公司不到庭应诉，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诉讼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潘亚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海峰沙石场清偿沙石款136590元及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从2013年4月25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潘亚海对上述债务不足清偿部分，由建安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海峰沙石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1元，由潘亚海、建安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海峰沙石场。
上诉人建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潘亚海虽在监狱服刑，但其作为被告应当出庭参加诉讼，而原审法院剥夺了潘亚海出庭参加诉讼的权利，所以原审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判决我方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是错误的，我方与海峰沙石场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购买其海沙，陈钦汉并非我方员工，我方也没有注册“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旭日御华庭项目部”的印章，所以我方不应担责。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方无需承担本案欠款的补充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海峰沙石场答辩称：（一）由于潘亚海正在监狱服刑，为了节约诉讼时间，原审法院委托梅州监狱对潘亚海进行案件事实的询问并无不妥，原审法院程序合法。（二）上诉人虽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缔约主体，但上诉人与合同主体潘亚海系内部承包关系，因此应当为潘亚海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通大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我方的意见与原审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潘亚海及原审被告建安中山分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对于潘亚海拖欠海峰沙石场沙款136590元的事实各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建安公司应否对上述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首先，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认定建安公司系“旭日御华庭”土建工程的承包人，潘亚海挂靠建安公司参与建安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的施工，并向建安公司交纳相应的管理费，建安公司亦不否认其与潘亚海之间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潘亚海在“旭日御华庭”工程施工中与建安公司属于挂靠关系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海峰沙石场提交的欠条载明的施工工地为“旭日御华庭三期工程”工地，即建安公司承建的工程工地；潘亚海的代表人陈钦汉在该欠条上签名确认，并加盖有建安公司旭日御华庭项目部的印章。综合以上事实，应当认定潘亚海并非以自己名义而是以建安公司名义向海峰沙石场购买建筑材料，故建安公司对拖欠海峰沙石场的建筑材料款负有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1元，由上诉人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