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渭中民三初字第00064号
原告白某某，男，195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告张某，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告王某甲，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告王某乙，男，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告华某某，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告徐某某，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农民。
六原告委托代理人邓某某，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泰禾金诺（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曙光花园望山园*号楼**层。
法定代表人曹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某某，北京市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王某丙，女，195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经营农资业务。
委托代理人缑某某，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白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第三人李某某，女，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告白某某、张某、王某甲、王某乙、华某某、徐某某与被告泰禾金诺（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金诺公司）、被告王某丙、第三人李某某产品生产者、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某某、张某、王某甲、王某乙、华某某、徐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邓某某，被告王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缑某某，被告泰禾金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某某，第三人李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原告诉称，其于2010年10月份承包了临渭区孝义镇明星、洪新等村渭河滩地210亩，计划播种小麦、栽培大棚西瓜等农作物。后来经第三人介绍认识了被告王某丙，王某丙极力说服原告购买其故市镇全盛农资服务部经销的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种子，向原告宣称该种子是从荷兰最新引进的品种，具有早熟、高产、抗菌、商品薯率高等优点，一般亩产3000—3600公斤，同时宣称该种子为北京大厂的产品，非常可靠。2010年10月19日前后，原告通过第三人分两次购买了被告王某丙实际经营的故市镇全盛农资服务部经销的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种子48700余斤，共计99300元。2011年3月10日至16日，原告陆续在承包地里播种，4月上旬出苗，但不久就出现“卷叶”、“僵苗”等不良现象，与被告协商后被告认为是肥力不足、气候影响等原因，后原告加强管理，但4月底马铃薯新苗“卷叶”、“僵苗”持续恶化，并出现大量死苗，最终绝收，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后与被告协商赔偿损失未果。2011年6月3日，临渭区农业局到原告播种地现场问询、实地调查，并组织农业专家深入田间查看，经报请陕西省种子管理站协查，认定：被告未经国家和陕西省有关单位审定，非法经营、推广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种子的违法事实成立。2011年6月29日，临渭区农业局渭临政农罚字（201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王荣经销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种子的行为违法，并对其处罚。综上所述，原告购买被告生产、非法经销的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种子，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根据相关法律之规定，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1764000元，本案有关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泰禾金诺公司答辩称：1、各农户是否使用了答辩人所提供的种子，该部分事实答辩人不清楚。答辩人与第二被告是种子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地和履行地均在北京，答辩人无法确定各农户与第二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履行情况，该部分事实由第二被告确定。2、本案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答辩人所提供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3、各农户因种子所遭受到的损失，除购种损失之外，并无证据证明有其他损失，田间测产时正处于马铃薯的生长季，未达到收获期，测产损失结论与实际并不符合。各农户也收获了部分的马铃薯，收获部分存在价值。4、种子质量是否合格无据可查，损失和种子质量之间的因果关系更无据可证，现错过了种子质量检验的时机，原告损失是否是由种子质量原因造成无法查证。5、根据起诉状显示，原告所签署的起诉状涉嫌同一人笔迹，答辩人无法确定各农户是否实际提起了诉讼和主张权利。6、产品责任纠纷是非必要共同诉讼，各被告不承担连带责任，不仅原告可以分诉，被告也可以分诉，起诉后是否合并审理应当取得当事人的同意，答辩人一直声明不同意合并审理。《种子法》是《产品责任法》的特别法，具有优先适用的效力，《种子法》第四十一条明确规定了索赔的先后顺序，即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先由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赔偿，如属于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责任的，经营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追偿。所以本案中原告以答辩人为被告提起诉讼即便有诉权也无胜诉权。
被告王某丙答辩称：1、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临渭区农业局于2011年6月3日到原告播种的田间进行了现场询问，实地调查，并依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组织专家鉴定组进行了田间鉴定，作出了《临渭区马铃薯生长异常现场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所述田间表现分为三种类型，基本正常的植株占17.8%，单株产量平均为0.28公斤，叶片不同程度卷曲或黄化的植株占44.9%，单株产量平均为0.132公斤，叶片卷曲枯干的植株占37.3%，单株产量平均为0.044公斤。如若按4000株∕亩计算，210亩播种面积的产量损失应为129763.2公斤。所以，原告所述损失程度与事实不符。2、该案的侵害原因并非种子质量问题引起的。鉴定结论并未指出该损害结果属种子质量问题构成，说明种子质量没有任何瑕疵，与损害结果之间不构成因果关系。该损害结果可能是由其它栽培技术原因，如水分不足、肥力不佳、栽培技术措施不当、播种太晚、灾害性气候和病害所致。3、原告以该品种未经审定为由要求予以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种子法》中应当审定的规定，承担的是行政法律责任，应该受到行政处罚，与田间的民事赔偿没有任何关系，两者之间不构成直接的因果关系。4、本案的焦点是确定损失发生的原因，而确定损失发生的原因只能由《鉴定意见》确定。但该《鉴定意见》事实依据不清楚、证据不确凿、分析气候原因不具体、只字未提当事人对种子的处理及田间管理情况以及同批次种子在其它地块生长良好状况，属无效的结论。鉴定人认为“河滩地特殊的生态环境和今年生长期异常的气候条件也是诱发该地块马铃薯生长异常的因素之一”，但河滩地与附近田块相比，到底特殊在哪里，《鉴定意见》没有表述。
第三人李某某未发表意见。
经当庭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0年10月1日，原告白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华某某、张某、徐某某与黄某某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临渭区孝义镇明星、洪新等村渭河滩地210亩，其中白某某50亩、王某甲50亩、王某乙20亩、华某某40亩、张某40亩、徐某某10亩，承包期为一年。
2010年10月份，被告王某丙与被告泰禾金诺公司签订了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种薯购销合同。2010年11月11日，被告泰禾金诺（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从内蒙基地发货，通过绥中县富翔交通运输车队辽PE10**载货汽车运输，11月13日到达渭南，王某丙共购进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种薯36.94吨，其中的48700斤经第三人李某某介绍，销售给了六原告，得价款99300元。
2011年3月10日至16日，原告陆续在承包地里播种，4月上旬出苗，之后出现“卷叶”、“僵苗”等生长异常现象。2011年6月3日，六原告向渭南市临渭区农业局反映情况，临渭区农业局组织执法和农业技术人员于2011年6月10日对六原告种植的210亩马铃薯田块进行了现场查看，发现部分马铃薯叶片卷曲、枯干。专家组受临渭区农业局委托，在对供种者和生产者现场询问的基础上，进行了田间实地观测、调查、测产后，形成了鉴定意见。
2011年6月29日，渭南市临渭区农业局对王荣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马铃薯作为主要农作物种类之一，在推广应用前应当通过国家或者省级审定，该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品种未通过国家和陕西省审定，也未在陕西省办理引种手续，故王荣的经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主要农作物品种在推广应用前应当通过国家级和省级审定”、第十七条“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通过的，不得经营、推广”之规定，决定：1、没收当事人销售36.94吨费乌瑞它种薯违法所得147760元；2、处罚款5万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1、泰禾金诺公司是否在陕西省经营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种薯；2、原告种植的马铃薯因生长异常而造成的产量损失和可得收益损失数额；3、造成马铃薯生长异常的原因；4、被告生产、经营的种子是否存在缺陷，质量是否合格，与马铃薯生长异常之间有无因果关系。
关于第一个问题。被告泰禾金诺公司陈述，本公司是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种薯的生产者，也是经营者，但涉案种薯是在北京地区经营。原告主张被告泰禾金诺公司在陕西省有经营行为，其证据是《货物运输协议书》复印件，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表明，被告泰禾金诺公司在内蒙基地的郭经理将36.94吨种薯交由配货部的吕经理和车主运输，货至渭南市后交收货人王荣。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泰禾金诺公司在陕西省境内销售、经营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种薯。
关于第二个问题。原告出示的证据1：被告泰禾金诺公司介绍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种薯的宣传彩页，内容包括特征特性、产量表现、栽培要点、适应区域、繁育基地，其中产量表现是：一般亩产3000—3600公斤，高肥水地块具有每亩4500公斤的生产潜力。栽培要点是：栽培密度为4200—4500株∕亩，应及时防治晚疫病。原告主张涉案马铃薯的栽培密度为4300株∕亩，出苗率达到百分之八十到九十。两被告对宣传彩页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王荣认为原告的马铃薯密度达到3000株多一点。本院认为，宣传彩页上的栽培要点具有指导和规范原告实际操作的作用，原告主张栽培密度为4300株∕亩，与要点相符，应予采信，按出苗率百分之九十计算，可确定成活的植株数为每亩3870株。
证据2：《临渭区马铃薯生长异常现场鉴定意见》。专家组对六原告在临渭区孝义明星村渭河滩地集中种植的费乌瑞它-
Ⅱ全田进行了普查。据观察，同一田块不同批次的种薯田间长势差异明显，同批次不同大小的种薯马铃薯植株田间长势也有差异。专家组在普查基础上根据田间植株发病情况划分了三个类型，经当事双方认可选取三个有代表性的样区，调查统计结果为：生长基本正常的植株占17.8%，叶片不同程度卷曲或黄化的植株占44.9%，叶片卷曲枯干的植株占37.3%。专家组根据田间植株生长状况，经当事双方认可，选取五个有代表性的样点，根据发病程度测定了产量：生长基本正常的单株产量平均为0.280公斤，叶片不同程度卷曲或黄化的为0.132公斤，叶片卷曲枯干的为0.044公斤。被告王荣对专家组的取样与观测、产量评估没有异议。被告泰禾金诺公司对专家组测产方法的依据提出质疑，鉴定人出庭答复“五点取样”是农作物鉴定中通常的做法。本院认为，对于大面积农作物，经双方当事人认可，选取有代表性的几个样点进行测产，科学合理，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
审理期间，六原告于2013年1月28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10亩马铃薯因生长异常造成的减产量及收入损失进行鉴定。经蒲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作出了蒲价认鉴法（2013）11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是：210亩马铃薯在价格鉴定基准日，因生长异常造成的减产量为569990公斤，造成的收入损失为人民币1253979元。被告泰禾金诺公司质证认为：1、鉴定过程中违反了回避制度，没有询问当事人是否申请鉴定人员回避；2、应然产量确定违法，应当依据统计部门的数据确定，仅以调查和走访得来的数据有失公正；3、依据《临渭区马铃薯生长异常现场鉴定意见》得出的实际产量与实际情况不符，因为现场鉴定时并非马铃薯的收获季节，故产量偏低；4、价格鉴定结论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无任何意义。被告王荣质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诉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故该鉴定结论无效，不能作为判案依据。本院认为：1、被告泰禾金诺公司自2013年10月25日收到价格鉴定结论书，至发表质证意见之日，没有提出鉴定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鉴定结论公正性的情形，故其提出鉴定过程违反回避制度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应然产量，鉴定人根据调查结论，参考被告泰禾金诺公司宣传彩页上介绍的亩产量，确定应然产量即正常产量为3200公斤，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3、2011年3月份原告在承包地里播种马铃薯，4月上旬出苗，被告泰禾金诺公司的宣传彩页上介绍该产品的特征特性为出苗后60—70天收获，田间现场鉴定时间是2011年6月10日，应当是正常收获季节；4、在本院通知的举证期限内，六原告于2013年1月28日提出鉴定申请，故被告王荣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蒲城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属于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六原告的收益损失额为1253979元。
关于第三个问题。原告诉称造成马铃薯生长异常的原因是该品种不适宜涉案种植地的土壤、环境、气候等生态条件。原告的证据是《临渭区马铃薯生长异常现场鉴定意见》，鉴定结论是：1、根据田间症状观察，初步认定马铃薯生长异常主要为卷叶病所致。具体是生理性卷叶病还是某种病毒所致，尚需双方共同采样送交具有资质的机构作进一步检测；2、河滩地特殊的生态环境和今年生长期异常的气候条件也是诱发该地块马铃薯生长异常的因素之一；3、综上所述，马铃薯卷叶病和生态、气候条件是导致所鉴定马铃薯生长异常的综合因素。被告王荣质证认为，外界环境、气候原因都不是被告应承担的责任，马铃薯在渭河滩地是否适应必须要有专家的鉴定；由于原告保管种子不当，出现烂块，在田间构成的损失属于扩大了的损失。被告王某丙的证据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内容是：“我是挖和收购马铃薯的，北师村的费乌瑞它马铃薯一亩就是二千六七，大概株距是90公分宽，植株高度是40到50公分。”证据2：证人顾某某的证言。内容是：“我种植了费乌瑞它马铃薯，地理条件好，所以我的马铃薯长的相当不错。”被告王某丙举证欲证明都是费乌瑞它品种，只要按要求种植和管理，产量就高。原告质证认为，两证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的地适应马铃薯生长，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泰禾金诺公司陈述：种薯有国家标准，薯块整齐度不低于75%，允许有24%多的烂块，都是符合标准的。本院认为，马铃薯种薯的储藏效果取决于马铃薯是否适时收获、收获后是否经过了外界预储、种薯入库的准备情况、库体管理情况等因素，比如环腐病防治要点是：1、生长后期注意排水，收获时避免伤口，收获后充分晾干再入库，严防碰伤；2、贮藏期间，保持通风干燥，避免雨淋，温度以1—4℃为宜，发现病烂块茎随时清除。所以，原告储藏期间出现病烂块茎，在允许的范围内属于正常现象，不能因此认为原告储藏不当造成了马铃薯生长异常现象。被告王荣的证人不能证明费乌瑞它-
Ⅱ种薯适宜在六原告承包的渭河滩地种植。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临渭区马铃薯生长异常现场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根据鉴定结论，涉案马铃薯生长异常的主要原因是由生理性卷叶病或者病毒性卷叶病造成的。一般来讲，生理性卷叶病形成原因是：过量偏施氮肥，土壤干旱，缺水，高温，或根系发育差，受损伤等因素导致吸水能力受阻，引起生理功能减弱，影响了代谢机能，使碳水化合物从叶的输出被削弱，叶片中导致积累淀粉粒过量，使之老化、变厚而上卷。防治措施是：1、加强管理，培育健壮植株，使根系发育良好，提高根系吸收能力；2、避免土壤过于干旱，适时灌溉保持土壤湿润，保证植株生理功能的水分需求；3、施足有机肥，切勿偏施氮肥。病毒性卷叶病形成原因是植株感染了卷叶病毒。防治要点是：1、在保证产量的前提下，种薯应尽可能提早收获，避免后期蚜虫传毒；2、在种薯繁育时，及时拔除感病植株，筛选健康植株；3、对种薯进行升温处理，可钝化卷叶病毒，种植后不出现病症。根据上述分析，涉案马铃薯的卷叶病如果是病毒性的，那么应当是种薯感染了病毒引起的；如果是生理性的，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六原告田间管理措施不当所致，二是该品种不适应当地的土壤、环境、气候等生态条件、导致植株缺水后引发病变。
关于第四个问题。根据2001年2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令第51号《主要农作物范围规定》的规定，马铃薯为主要农作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规定，主要农作物品种和主要林木品种在推广应用前应当通过国家级或者省级审定。第十七条规定，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通过的，不得发布广告，不得经营、推广。根据《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办法》的规定，申请者提出品种审定申请，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受理后要进行区域试验和生产试验。区域试验是对品种丰产性、适应性、抗逆性和品质等农艺性状进行鉴定，生产试验是在接近大田生产的条件下，对品种的丰产性、适应性、抗逆性等进一步验证，同时总结配套栽培技术。所以说，主要农作物新品种在推广种植前必须通过农作物审定委员会审定的原因，就是保证该品种在推广区域适宜种植，丰产性、适应性、抗逆性均能达到要求。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种薯若要在陕西省区域推广种植，依法必须经过审定。被告泰禾金诺公司、被告王荣在陕西省区域经营、销售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种薯，未经陕西省审定，也未在陕西省办理引种手续，因此不能保证该品种在陕西省区域适宜种植。六原告种植了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后出现生长异常、减产现象，前面已经分析了生长异常的原因，因该品种未经审定，故应当由两被告承担证明六原告存在田间管理不当导致生长异常的举证责任。由于两被告不能举证证明该事实，故本院认为，涉案种薯感染了病毒或该品种不适应当地的生态和气候条件，是导致马铃薯生长异常和减产的主要原因。因此说，该批种子存在缺陷，是不合格产品。
本院认为，被告泰禾金诺公司生产的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种薯未经审定而在陕西省境内经营推广，因该种子不适宜在推广区域种植，属于不合格产品，存在的缺陷已造成了六原告的财产损失。被告泰禾金诺公司和被告王荣在陕西省区域经营、销售费乌瑞它-
Ⅱ马铃薯种薯的行为侵犯了六原告的民事权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实践中，种子的生产地与销售地以及种子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往往不在同一区域，尤其是在边远山区等交通不便的地方，如果因种子质量问题造成损害时要求被侵权人必须向种子的生产者主张权利，可能会劳民伤财，增加诉累。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经营者赔偿后，属于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责任的，经营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追偿。”这一规定体现了对被侵权人合法权益的最大限度的保护，即无论出售种子的经营者有无责任，种子使用者都可以要求其先予赔偿。但是，不能因此理解为被侵权人只能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主张权利，不能向种子的生产者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以，被告泰禾金诺公司和被告王荣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考虑到事发当年马铃薯生长期异常的气候条件是诱发马铃薯生长异常的因素之一，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以20%为限。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泰禾金诺（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白某某、张某、王某甲、王某乙、华某某、徐某某财产损失903183元，被告王某丙赔偿原告白某某、张某、王某甲、王某乙、华某某、徐某某财产损失1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白某某、张某、王某甲、王某乙、华某某、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107.2元，鉴定费25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500元，合计46176元，由被告泰禾金诺（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3000元，被告王某丙承担3000元，原告白某某、张某、王某甲、王某乙、华某某、徐某某承担101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耀武
审 判 员 王 米
代理审判员 邢维利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柴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