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40民终1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涛，男，汉族，1987年9月16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运江，男，汉族，1962年7月10日出生，住伊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尼娅，女，汉族，1971年9月6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系陈尼娅丈夫），男，汉族，1968年11月2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伊宁市。
原审被告：新疆福星建设集团伊犁九瑞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伊宁市解放西路重庆路以*********楼*号。
法定代表人：邬元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地，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贾涛因与被上诉人陈尼娅、原审被告新疆福星建设集团伊犁九瑞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瑞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市人民法院（2018）新400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妮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尼娅为无施工资质个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因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其对涉案工程是否合格无认定权利，陈尼娅主张欠付工程款，依法不应支持。2.伊犁群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寅公司）系工程发包人，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欠付工程款由九瑞公司承担，群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九瑞公司为用人单位，应承担欠付劳动报酬的支付责任。4.本案应属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调整范畴。
陈尼娅辩称，1.群寅公司与其没有签订劳务合同。2.九瑞公司未给其出具欠条。3.其给贾涛提供劳务，贾涛给其出具了欠条，贾涛应支付其劳务费。贾涛与群寅公司、九瑞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其无关。
九瑞公司述称，不发表意见。
陈尼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贾涛支付其工资款6万元，九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贾涛、九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瑞公司从群寅公司处承建了惠宁城小区部分工程，后又将G4、G5、G6、G7、G13、G14号楼公共区域乳胶漆部分、刮白部分、土建质量返修部分工程发包给贾涛。
2017年，陈尼娅（乙方）与贾涛（甲方）签订三份内墙涂料粉刷施工协议，约定：甲方将惠宁城小区5#、6#、7#、13#、14#楼的公共区域及楼梯道粉刷乳胶漆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均为单包工；甲方负责提供施工过程中所需的材料及大型机具；结算方式为乙方按照甲方规定的工程量乳胶漆粉刷全部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乳胶漆粉刷工程总工程量80%的工程款，其余20%在施工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2018年1月8日，贾涛给陈尼娅出具欠条，写明“今欠陈尼娅惠宁城小区乳胶漆粉刷班组人工工资60,000元”。九瑞公司及群寅公司向陈尼娅支付了12,000元。
2017年8月1日，巴彦岱镇信访专案工作会议纪要显示，会议议定：要求群寅房产公司建立一个共管账户，由镇党委政府负责监督收支情况，为惠宁城项目承建方对工程的后续建设提供保障，对后续工程量的按期完成应群寅公司要求，由群寅公司与九瑞公司各班组协商，由原班组继续施工，以九瑞签订的协议为准，签订协议由群寅公司使用九瑞公司施工人员对6栋楼的后续建设进行施工，用工期间工资由九瑞公司认定后，群寅公司自行支付。九瑞公司负责人曹馨文及群寅公司负责人邬元清参加会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由系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纠纷还是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劳务作业分包，系施工总承包企业或专业承包企业即劳务作业发包人将其承包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承包企业即劳务作业承包人完成的活动。工程劳务分包人提供的是劳动力，本案陈尼娅与贾涛签订的内墙涂料粉刷施工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属于陈尼娅带领的班组成员共同提供劳务完成乳胶漆劳务作业工程，故属于劳务作业分包，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项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故该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劳动合同的主体是法人或组织，与陈尼娅签订合同的相对方系贾涛，贾涛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该案不属于劳动合同关系，故对贾涛辩称该案系劳动关系，应先行劳动仲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应否支付陈尼娅款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劳务作业分包应由具有专业劳务施工企业资质的企业负责施工。陈尼娅属自然人，无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贾涛签订的内墙涂料粉刷施工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施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其完成的工程需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能主张工程款。陈尼娅虽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完成的工程经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但贾涛已向陈尼娅出具欠条，该行为可视为其对陈尼娅完成工程质量的确认。双方已对陈尼娅完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故贾涛应向陈尼娅支付剩余工程款48,000元（60,000元-12,000元）。九瑞公司及贾涛虽辩称工程未完工及质量存在问题，但仅提供了照片，该照片也无法显示具体地址及是否系陈尼娅承建的工程，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该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涉案内墙涂料施工协议系陈尼娅与贾涛签订，贾涛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故应承担给付责任，贾涛虽辩称其与陈尼娅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系九瑞公司员工，但九瑞公司对其员工身份并不认可，贾涛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九瑞公司承建工程后，将工程交由不具有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贾涛施工，其存在过错，应对贾涛对外所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对陈尼娅主张由九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九瑞公司虽辩称根据会议纪要内容显示，2017年8月1日之后的作业班组产生的生活费、工资及材料款应由群寅公司直接发放。但该会议纪要系九瑞公司与群寅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陈尼娅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其内容不能对抗陈尼娅，故对九瑞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施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贾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尼娅支付剩余工程款48,000元；二、九瑞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尼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批免。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九瑞公司提交惠宁城小区4-7号楼、13-14号楼开工、复工会议纪要各一份，拟证明陈尼娅施工工程未完工。
贾涛质证认为：认可。对开工及复工其均未同意。
陈尼娅质证认为：与其无关。
本院认证：贾涛向陈尼娅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对陈尼娅已完工程的确认，双方已完成结算。本院对开工、复工纪要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贾涛对陈尼娅已完工程量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由认定问题。二、陈尼娅是否有权主张欠付工程款。三、欠付工程款的承担主体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动合同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劳务合同是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与法人之间，以提供劳务为内容而签订的协议。本案中，贾涛称其为九瑞公司员工，九瑞公司不认可，贾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贾涛从九瑞公司承包工程，在双方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后，权利义务亦终止的情形，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属民法调整范畴。贾涛称本案应属劳动法调整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贾涛将本案诉争工程违法分包陈尼娅施工，陈尼娅为无施工资质个人，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但贾涛与陈尼娅在结算中确定的欠付工程款，反映贾涛对陈尼娅施工质量的认可及工程价款的确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之规定，陈尼娅有权获得工程价款。
关于争议焦点三。贾涛将承包工程中的诉争工程交由陈尼娅施工，双方签订施工协议，作为合同相对方，贾涛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九瑞公司将承包工程分包无施工资质的贾涛施工，存在过错，应对贾涛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贾涛一审未提起反诉，其对群寅公司没有独立请求权,也无权代陈尼娅主张权利，故其上诉请求追加群寅公司，群寅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贾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贾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宜娟
审判员 尹玉婷
审判员 王帷嘉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魏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