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斯米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斯米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米克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斯米克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仓华强、朱筱琳、被上诉人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庞星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3月9日，斯米克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大华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斯米克公司展厅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位于上海市某某路某某号的某某广场旗舰店展厅装修工程，承包范围815平方米，开工日期2012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12年4月30日，工程价格为815，000元（人民币，下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主要材料及机械台班费必须经甲方认可，按实结算。工程竣工后，由甲方对工程进行审计，工程最终造价以甲方审计结果为准。审计依据为：工程造价依据“93”上海市装修定额。展厅装修工程必须达到设计要求和施工规范。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暂定价格的30%计244，500元，工程量完成60%以上，甲方在7天内支付合同价的30%，工程量完成到90%以上，甲方在7天内支付合同价的10%，工程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在7天内支付10%。验收合格37天内支付合同价的12%。8%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退还乙方，保修金第一年退还5%，第二年退还3%。乙方应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支付工程款。本项目竣工决算依据为竣工图，工程造价以工程量（净尺寸）×综合单价（2010年斯米克展厅装修定额子目综合单价×1.3）为决算依据。本合同为闭口包干价，此价格已涵盖目前图纸范围内的材料、施工等所有费用，且甲方不再另行承担此项目所有变更而产生的费用（除甲方原因外）。工程竣工验收，乙方必须以国家颁发的竣工验收规定及甲方施工图纸及说明书、施工技术要求为依据，完成所有竣工资料，报甲方验收，并负责取得工程核验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从验收之日起三天内，乙方移交完毕。工程验收时，主材的质量标准以双方确认的所封小样为依据。乙方须按合同规定时间完成本工程，如逾期完成，每天按工程合同总价0.5%支付逾期违约金。双方另对其余事项作了约定。当天，双方还签订了斯米克公司展厅装修工程承包安全管理协议。
上述合同签订后，大华公司进场进行了施工。
2012年6月23日，上述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6月26日，验收合格，斯米克公司、大华公司签署了上述装修工程的中间质量验收证明书，双方均认可施工过程符合施工验收规范和设计要求，中间质量验收合格。6月27日双方在工程款支付凭证上盖章，确认工程总造价为815，000元，已付工程款70%，按合同约定应支付工程款92%，剩余未付工程款8%。2012年7月25日，上海市黄浦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言明斯米克公司关于某某广场展厅装修工程申请竣工验收备案材料收到，经审查符合备案要求，准予备案。
斯米克公司于2012年4月17日付款259，500元、于5月17日付款244，500元、于6月29日付款81，500元，总计支付工程款585，500元。
原审另查明，涉案工程完工后，斯米克公司自行对工程量进行审计估算，实际工程总价为422，945元。
因双方对工程造价发生争议，2014年6月，大华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斯米克公司支付大华公司剩余装饰装修工程余款229，500元；2、斯米克公司支付大华公司以66，500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4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97，800元为本金，自2012年8月3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40，750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28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4，450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28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斯米克公司不同意大华公司诉请，并反诉要求：大华公司退还超付工程款162，500元。
原审认为，大华公司与斯米克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大华公司组织施工，竣工后经验收工程质量合格，斯米克公司早已将工程投入使用，且工程保修期也已届满，故斯米克公司应向大华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双方在合同中先约定工程款总价为815，000元，又约定工程最终造价以竣工后斯米克公司对工程的审计结果为准，后还约定本合同为闭口包干价，此价格已涵盖目前图纸范围内的材料、施工等所有费用，且甲方不再另行承担此项目所有变更而产生的费用。故根据行文先后顺序，应认定双方约定的815，000元为闭口包干价。从双方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看，在验收、付款环节，双方对815，000元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多次确认。斯米克公司已付工程款585，500元，故大华公司主张工程余款229，500元并要求斯米克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斯米克公司至工程验收时已付工程款585，500元，基本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履行，其现以自行审价的工程造价422，945元为依据要求退还多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法院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上海斯米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余款人民币229，500元；二、上海斯米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人民币66，500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97，800元为本金，自2012年8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40，750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24，450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上海斯米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55.6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577.80元，由上海斯米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775元，由上海斯米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斯米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合同约定竣工后由上诉人进行审价，工程造价以审价为准，应将合同价格理解为开口价。815，000元只是暂定价，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既无施工图纸也无预算明细，不可能约定闭口价。虽然相关证据上出现了815，000元的金额，但当时尚未审价，只是为了备案所需。上诉人已经在原审中申请了工程审价，但原审未予准许。双方对结算金额存在争议，上诉人按约支付了58万元后为避免损失即不再付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先开具发票，但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后续的发票，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工程款利息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大华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价格是闭口价，在竣工备案证书上也记载了工程价格为815，000元。上诉人自行提供的审计材料缺乏专业性，不应采信。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其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并不是被上诉人没有开具发票，二者没有因果关系，原审认定上诉人支付利息是正确的。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陈述：因为在决算时双方对价格发生了争议，故未付款。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除了楼梯未施工外，完成了其余的合同内项目施工，其曾经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图纸，配合审价，但被上诉人拒不配合导致审价无法进行。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称其已经完成了全部合同项目的施工，并表示其同意按照原审判决的工程款金额开具相应的发票。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系争工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双方应按照约定结算。
一、关于系争工程的结算价格问题。一方面，系争施工合同第1.5条记载的合同价格是815，000元，第1.8条约定工程竣工后由上诉人进行审计，最终工程造价以审计结果为准。第4.9条又约定合同为闭口包干价。因此，从合同文本的表述看，双方关于价格问题的约定确实存在矛盾不清之处。另一方面，从双方实际履约情况看，首先，系争工程于2012年6月26日通过了竣工验收，上诉人于同年6月27日在工程款支付凭证上盖章确认了工程造价为815，000元，并在同年6月29日继续按照合同价格10%的比例支付了81，500元工程款。其次，上诉人在工程验收后并未聘请专业机构对工程进行正式审价，也未举证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曾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其进行工程审价。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足以证明其对于工程造价为815，000元的确认，上诉人虽称被上诉人未完成合同内的楼梯施工，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原审认定系争工程应当以815，000元结算是正确的；上诉人称系争工程应当重新进行审价，其已经超付了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其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并不在于发票问题，是由于对结算价格的争议，在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的情况下，支付工程款时发包人应履行的义务，原审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间所计算的相应利息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二审中称因被上诉人未开具剩余发票，故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与其原审主张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工程款发票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同意向上诉人开具发票，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在本案中对此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斯米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斯米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交付人民币229，500元的工程款发票。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50元，由上诉人上海斯米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聂妍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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