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终2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公司，地址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办事处月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676121160L。
负责人：朱彦，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何雄，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伟,男,汉族,1999年4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勇，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清，男,汉族,1981年3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顺发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地址重庆市开州区。
法定代表人：陈代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进军，重庆市开县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向小川，男，汉族，1988年11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江洋，男,汉族,1999年6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宏伟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雄、被上诉人王宏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顺发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进军、向小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面部瘢痕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与左眼睑畸形后续治疗费70000元属重复主张；2、王宏伟无证且醉酒驾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太平洋公司承担35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
王宏伟辩称，鉴定结论明确了两处伤残的后续治疗费用，上诉人提出重复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宏伟的伤情很严重，眼睛常年不能闭合，一审支持35000元精神抚慰金还低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发公司辩称，对太平洋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王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王宏伟的损失，不足部分由张克清和顺发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连带赔偿，其余损失由刘江洋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1日晚，王宏伟与刘江洋、张军在公司聚餐后，王宏伟应刘江洋请求，驾驶其所有的无牌摩托车搭乘张军、刘江洋到刘江洋姐姐家拿衣物。当晚23时30分，在返回途中行驶至睡佛路与永先二街交叉路口，遇张克清持证驾驶渝×××小型轿车。因张克清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王宏伟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在饮酒后驾驶无牌摩托车超员行驶，致两车相撞，造成刘江洋、王宏伟、张军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开州区公安局认定，张克清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王宏伟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刘江洋和张军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顺发公司垫付了132000元，张克清垫付了10000元。
王宏伟于2015年9月11日在开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2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88天；产生医疗费186004.57元。王宏伟于2015年12月9日在重庆市西南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2月11日出院，实际住院2天。王宏伟在治疗期间产生部分交通费。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以下鉴定意见：王宏伟因颅脑损伤遗留智力缺损构成7级伤残，左眼视神经损伤导致左眼盲目4级构成8级伤残，左眼睑重度畸形构成9级伤残，左侧颧弓骨折、下颌骨右侧骨折及双侧上颌骨骨折愈后遗留中度张口受限构成9级伤残，颌面部多发挫裂伤遗留颜面部条状瘢痕构成9级伤残，颅脑损伤及颌面部多发挫裂伤遗留轻度面瘫构成10级伤残；左眼眶、左颧弓部及上下颌部多处内固定物后期手术取出的住院手术医疗费用及定期影像复查的费用预估18000元，住院时间约3周；左眼睑重度畸形伴眼睑不能闭合遵医嘱后期行左眼睑整形手术的住院手术医疗费用预估8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因颌面部多处挫裂伤愈后遗留颜面部条状瘢痕后期行瘢痕微晶磨削治疗的费用预估2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因下颌骨骨折致C3牙齿缺失后期首次行C432烤瓷牙修补（如采用医用钛合金冠880元/颗）的费用为2640元，医用钛合金冠的使用年限一般为8-10年；外伤出院后的部分护理时限为3个月；外伤伤后营养时限为5个月；鉴定费为4200元。
诉讼中，太平洋公司对王宏伟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并交纳鉴定费1900元。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受法院委托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以下鉴定意见：王宏伟颅脑损伤致智力缺损属7级伤残，轻度面瘫属10级伤残，左眼盲目四级属8级伤残，面部瘢痕形成属9级伤残，左眼睑重度畸形属9级伤残，轻度张口受限属10级伤残；颅面骨多发性骨折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约需18000元左右（包括CT复查及全麻手术），住院时间3周左右；左眼下睑外翻、内眦畸形矫形修复治疗约需70000元左右；面部瘢痕修复治疗约需15000元左右；C3牙齿修复治疗约需2640元，使用年限12年左右。
渝×××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系顺发公司，张克清系顺发公司的员工。该车在太平洋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5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率，负主要责任的免赔率为15%。刘江洋和王宏伟均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王宏伟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在重庆镇东火锅有限责任公司从事餐饮服务工作。
刘江洋于2016年2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认定顺发公司承担本次交通事故70%的责任，王宏伟承担本次交通事故30%的责任。王宏伟系为刘江洋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即义务帮工，王宏伟在帮工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自行承担其损失中70%的责任；刘江洋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王宏伟损失中30%的责任。太平洋公司应赔付交强险中，王宏伟按80%的比例分配，刘江洋按20%的比例分配。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江洋24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江洋53090.7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张克清与王宏伟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经开县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克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宏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江洋和张军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渝0234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顺发公司承担本次交通事故70%的责任，王宏伟承担本次交通事故30%的责任。渝×××小型轿车在太平洋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王宏伟的损失首先由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顺发公司承担70%的责任；顺发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由太平洋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顺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王宏伟应当自负的30%的损失，由刘江洋承担3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王宏伟自行负担。
本案的其他问题：一、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刘江洋已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本院将按照伤者各自的损失比例计算交强险赔偿数额。二、渝×××小型轿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负主要责任的免赔率为15%，故太平洋公司可免赔15%。三、张克清系顺发公司聘请的驾驶员，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张克清和顺发公司已经垫付的费用在执行时应当予以品除。
一审法院对王宏伟主张的损失作出如下评定：1、王宏伟主张的医疗费中有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佐证的金额为190184.83元（186004.57元＋4180.26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余医疗费没有正规票据佐证，不予支持。2、王宏伟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即2015年9月11日）起计算至重新鉴定确定的定残日前一天（即2016年6月29日）为293天；王宏伟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具体收入状况，参照重庆市2015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项下住宿和餐饮业标准33364元/年计算误工费，故误工费应为26782.61元（33364元/年÷365天×293天）。3、王宏伟实际住院90天（88天＋2天），经鉴定后续治疗住院时间需21天（7天×3周），住院时间共计111天（90天＋21天），另外经鉴定其外伤出院后的部分护理时限为90天（30天×3个月），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15600元（100元/天×111天＋100元/天×90天×50%）。4、王宏伟住院时间共计111天（90天＋21天）；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550元（50元/天×111天）。5、王宏伟主张的营养费数额过高，经鉴定其伤后营养时限为150天（30天×5个月），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应为3000元（20元/天×150天）。6、王宏伟经重新鉴定分别构成7、8、9、9、10、10级伤残，按照重庆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7239元/年计算，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66942.20元（27239元/年×20年×49%）符合规定，予以支持。7、王宏伟经重新鉴定其后续治疗费应为103000元（18000元＋70000元＋15000元）。8、鉴定费4200元系王宏伟为明确其损失而产生的费用，并且有鉴定费发票佐证，予以支持。9、王宏伟经重新鉴定其C3牙齿修复治疗约需2640元，使用年限12年左右，参照20年计算，酌情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5280元（2640元/次×2次）。10、王宏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只承担次要责任，并且造成身体六处伤残，其中有多处伤残位于面部，而王宏伟年龄较小，对其以后的生活、工作会产生较大影响，可以认定造成了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但是王宏伟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较高，综合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支持35000元为宜。11、王宏伟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考虑到王宏伟治伤确需产生必要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2000元。
以上确认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90184.83元、误工费26782.61元、护理费1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5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66942.20元、后续治疗费103000元、鉴定费4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28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657539.64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301734.83元（医疗费190184.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50元＋后续治疗费103000元＋营养费3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351604.81元（误工费26782.61元＋护理费15600元＋残疾赔偿金266942.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28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2000元）。品除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刘江洋的2000元和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刘江洋的22000元，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共计赔偿王宏伟96000元（8000元＋88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医疗赔偿费用293734.83元（301734.83元－8000元），应由顺发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205614.38元，应由王宏伟承担30%的责任即88120.45元。顺发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赔偿费用205614.38元，由其自行承担53474.16元[（医疗费190184.83元×20%×70%）+（293734.83元-190184.83元×20%）×70%×15%]，由太平洋公司负责赔偿152140.23元[（293734.83元-190184.83元×20%）×70%×（1-15%）]；王宏伟自行承担61684.32元（88120.45元×70%），刘江洋承担26436.13元（88120.45元×30%）。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伤残赔偿费用263604.81元（351604.81元－88000元），应由顺发公司承担的70%责任即184523.37元（263604.81元×70%），应由王宏伟承担30%的责任即79081.44元（263604.81元×30%）；顺发公司应承担的伤残赔偿费用由太平洋公司负责赔偿156844.86元[184523.37元×（1-15%）]，顺发公司自行承担27678.51元（184523.37元×15%）；王宏伟自行承担55357.01元（79081.44元×70%），刘江洋承担23724.43元（79081.44元×30%）。据此，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赔偿404985.09元（96000元＋152140.23元＋156844.86元），顺发公司共计赔偿81152.67元（53474.16元＋27678.51元），刘江洋共计赔偿50160.56元（26436.13元＋23724.43元），剩余的117041.33元（61684.32元＋55357.01元）由王宏伟自行负担。
据此，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宏伟404985.09元；二、开县顺发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宏伟81152.67元；三、刘江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宏伟50160.56元；四、驳回王宏伟的其它诉讼请求。上列款项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0元，减半收取1560元，由王宏伟负担327.60元，由开县顺发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92元，由刘江洋负担140.40元。鉴定费4200元，由王宏伟负担882元，由开县顺发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40元，由刘江洋负担378元。执行时，品除开县顺发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132000元和张克清垫付的10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公司直接支付王宏伟344137.76元，直接支付开县顺发出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50847.33元，直接支付张克清10000元即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中有王宏伟左眼睑重度畸形构成9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80000元，面部条状瘢痕构成9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0000元，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重新作出的鉴定结论表明王宏伟左眼睑重度畸形属9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70000元，面部瘢痕属9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15000元。两次鉴定结论表明王宏伟的左眼睑重度畸形与面部瘢痕分别构成伤残，故左眼睑重度畸形与面部瘢痕为两处不同的伤情，其后续治疗费均应计算。太平洋公司提出属重复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宏伟因交通事故造成六处伤残，其损伤后果较严重，特别是其左眼睑重度畸形，左眼盲目4级，面部条状瘢痕等对王宏伟以后的生活、择偶及工作均有较大的影响，原判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5000元并无不当。太平洋公司提出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太平洋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康
审 判 员 张 燕
代理审判员 胡显春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