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瑞刑重字第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翔。曾因无证驾驶，于2013年2月26日被瑞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现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3年10月1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大红，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金融刑诉（2014）1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翔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同年8月20日作出（2014）温瑞刑初字第116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翔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4）浙温刑终字第1139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温瑞刑初字第1163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5年3月3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1日、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翔及辩护人周大红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5年6月26日、11月6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15年8月20日、11月24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以来，被告人李翔对外宣称自己在瑞安××担任校长助理，有投资×××大桥××段二期接线工程、开设担保公司、经营走私车行等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愿意以1-3分的月息向他人借款，后以虚构的合同为诱饵，以伪造的房产证、土地证为担保，向范某、苏某、杨某等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达455万余元。被告人李翔将骗取的借款用于常年居住宾馆、吸毒等，并未投资到其所谓的生意当中，至案发时，被告人李翔非法集资的钱款已挥霍殆尽，其名下已无资产、存款。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房产证、土地证、证明、借条、银行贷款对账单、银行账户明细查询表、收条、银行汇款记录、存款回单、运输合同、施工承包合同、行政处罚决定书、住宿情况、报警登记表、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清单、户籍证明等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李翔的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翔对起诉书指控的借款数额及已支付的数额无异议；但辩解其没有对外宣称是校长助理，没有做走私车生意，没有伪造土地证、房产证，没有吸毒；长期住宾馆是为了方便与人洽谈事情；其向朋友或通过朋友介绍低息借款，再高息转借给他人，另有100来万元投资工程建设，并没有诈骗被害人，后因收不回钱，导致无法归还被害人的借款。
辩护人周大红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的定性和部分事实认定有异议。一、被告人李翔没有采取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钱财：1、被告人李翔确有将借款用于投资工程建设，只是因资金链断裂，投资亏损，工程被接管；2、指控被告人李翔虚构合同，伪造房产证、土地证为借款担保，缺乏证据，且被害人相关陈述与常理相矛盾；3、指控被告人李翔常年住宾馆、吸毒等，证据不足，挥霍不能成立。二、被告人李翔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从被害人处低息借入再高息出借，赚取利差，有银行卡明细可证明，且有些被害人是被告人李翔的校友、朋友，对李翔的情况是了解的。三、侦查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对补充侦查拒不调查，导致无法补充相应证据。四、被告人李翔从范某处实际只拿17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综上，被告人李翔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采取虚构事实或隐匿真相的方法，建议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以来，被告人李翔对外宣称投资工程建设、经营担保公司等，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1.5%至3%不等的月息向杨某、张某、苏某等多人借款，累计金额达508万余元，已归还64万余元。被告人李翔将吸收的资金主要用于转借给他人和偿还债务。2011年7月26日，被告人李翔仅有的一套房产因债务转让给他人，至案发时，被告人李翔名下已无不动产，亦无其他资产。具体分述如下：
1、2010年3、4月份期间，被告人李翔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杨某陆续借款16.7万元；2010年9月，被告人李翔又向杨某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3分。至2012年5月，被告人李翔陆续归还24.1万元，尚欠32.6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李翔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供认自2010年4月至9月，陆续向杨某借款56.7万元，约定利息3分，后偿还20万元；被告人李翔在庭审中辩解向杨某借款部分借给陈某乙，部分还给苏某。（2）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明2009年下半年，杨某在×××KTV做大堂领班时认识李翔，2010年3、4月份，在朋友聚会期间，李翔经常会说自己在做建筑工程、经营担保公司，如有资金可借给他；从2010年4月或5月至9月份，杨某陆续借给李翔16.7万元，当年9月，又通过银行贷款40万元借给李翔，但李翔后来没有偿还，也没有支付约定的3分利息，经多次催讨，李翔偿还24.1万元，并出具30万元的借条。（3）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3日的借条一份，证明李翔向杨某借款30万元。
2、2010年5月份始，被告人李翔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张某借款95万元，约定月息3分，已支付利息2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李翔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供认2010年5月份以来，先后向张某借款15万元、80万元，后偿还几万元，其中80万元偿还蔡某甲、郑某乙各40万元。（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2010年5月份和2011年8月份，被告人李翔以开担保公司、投资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张某分别借款5万元和10万元，约定3分月息，到2011年8月份，共支付利息2万元；2011年8月2日，张某向蔡某甲抵押借款80万元转借给李翔，约定利息由李翔承担；2012年2月，李翔将张某和何某的借款合计当作200万元，出具一份借条。（3）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证明2011年8月2日张某将蔡某甲转入的80万元再转给李翔。（4）证人蔡某甲的证言及自然人抵押借款合同书、抵押权登记证、民事判决书，证明2011年8月2日张某向蔡某甲抵押借款80万元。
3、2010年5月份开始，被告人李翔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何某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3%，己支付利息10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李翔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供认自2010年5月份开始陆续向何某借款100万元；在庭审中称将这些借款大部分转借给林某乙、陈某乙。（2）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明2010年5月份开始，李翔以做工程需要资金为由，陆续向何某借款，约定3分月息，到2011年9月份，李翔支付利息10万多元。2012年2月，李翔将何某、张某的借款合计当作200万元，出具一份借条。（3）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10日借条一份，证明李翔将何某、张某借款结算为200万元。（4）银行存款回单，证明何某通过银行交易方式将借款陆续交付给李翔。
4、2010年11月，被告人李翔以投资基建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戴某借款10万元，月息1.5分，已支付16500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李翔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供认2010年11月向戴某借款10万元，月息1.5分，利息支付到2011年11月份。（2）被害人戴某的陈述，证明2010年11月份，李翔提出将钱借给他投入基建工程，月息1.5分，后戴某借款10万元，李翔支付11个月利息16500元。（3）落款时间为2010年11月24日的借条一份，证明李翔向戴某借款10万元。
5、2011年，被告人李翔以×××接线工程需资金周转为由，通过蔡某乙向孙某乙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2.5分，己支付利息1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李翔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供述2011年向蔡某乙借款40万元，至2012年下半年，仍欠蔡某乙13万元，后将陈某丙的债务15万元抵给蔡某乙，并将陈某丙的欠条给了蔡某乙；后来听蔡某乙说其中十多万元是向他哥哥孙某乙借的，约定3分利息，已支付几个月的利息，这笔钱就是算蔡某乙的13万元。被告人李翔在庭审中辩解向孙某乙借款是20万元，用于归还蒋某的借款。（2）被害人孙某乙的陈述，证明几年前，孙某乙通过表弟蔡某乙借给李翔20万元，利息大概2.5分左右，后来李翔付了一、二次利息。（3）证人蔡某乙的证言，证明2010年以来，李翔以做三桥接线工程为由向蔡某乙陆续借款100多万元，其中20万元是孙某乙于2011年借给李翔的，约定利息2.5分，大概付了两个月利息；2011年底，李翔只出具10万元和5万元的借条各一份。
6、2011年1月，被告人李翔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让苏某帮忙。同月5日，苏某以其母亲温某的名义向银行抵押贷款60万元借给李翔，约定贷款本息由李翔支付。贷款届期，被告人李翔没偿还本息，为此，苏某偿还银行借款本息计635285.07元，其中5万元由被告人李翔母亲支付。此后，被告人李翔陆续归还苏某13500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李翔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供认自2009年12月开始陆续向苏某借款60万元，月息2分，2011年1月5日补打一份借条。（2）被害人苏某的陈述，证明其与李翔是小学、初中校友；2009年12月份，李翔以经营担保公司需要资金为由向苏某借款，后来苏某用母亲温某的房产到银行贷款24万元借给李翔，约定本息均由李翔偿还，贷款到期后，李翔想续贷，但银行不同意，后苏某用家中其他房产办理贷款，贷到60万元交给李翔，贷款到期时，李翔让苏某把本金垫上，2012年1月5日，苏某和其母亲垫付本息635285.07元，其中5万元是苏某的母亲向李翔的母亲要的，事后，李翔通过张某送了两次利息8500元和5000元，2012年4月或5月间，李翔出具一份借款60万元的借条，但落款时间写当初贷款的时间；2011年5、6月份，苏某还分别借给李翔10万元、30万元，约定2分月息，当年7-9月份已归还，苏某拿到利息1.6万元。（3）银行明细账查询表、个人贷款对账单，证明温某于2011年1月5日向银行贷款60万元，2012年1月5日归还本息635285.07元。（4）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5日的借条一份，证明李翔向苏某借款60万元。
7、2011年8月，被告人李翔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夏某借款。同月26日，夏某借给李翔90万元，其中50万元约定月息3分。之后，李翔陆续归还15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李翔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供认2011年8月26日向夏某夫妇借款90万元，约定3分利息，已偿还15万元；其在庭审中辩解将夏某的借款用于转借给方某和偿还他人借款。（2）被害人夏某的陈述，证明2011年8月26日，李翔以做走私车生意为由向夏某借款50万元，在夏某准备网银转账时，李翔看到其账户内的钱，就提出再临时借款40万元，并说这40万元三天后归还，夏某通过网银转账88.5万元到李翔农行账户，另从其他银行取现金1.5万元直接存到李翔农行账户；三天后，李翔没有归还40万元，经多次催讨，李翔在9月初和中旬分别给了10万元、5万元；2011年10月，李翔提出林某乙欠他的高利贷80万元抵债给夏某，但夏某没答应；李翔曾到夏某家中，向夏某妻子郑某丙出具借条两份。（3）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1年8月26日夏某通过网银转账给李翔88.5万元。（4）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证明2011年8月26日李翔农行账户内收到夏某网银转账88.5万元，同日即转账给方某20万元、苏某10万元，同月28日转账给董某40.53万元，期间还分别转账给陈某己、缪某、傅某、金某等人几千至上万元。（5）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26日的借条二份，证明李翔向夏某借款90万元。
8、2011年9月，被告人李翔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潘某乙借款17万元，月息2分，已支付利息5000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李翔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供认2011年7月份以来陆续向潘某乙借款27万元，至今未还。（2）被害人潘某乙的陈述，证明2010年通过张某认识李翔，李翔讲自己是瑞安××校长助理，并承包很多工程、做走私车生意；2011年9月，李翔以临时调用为由向潘某乙借款17万元，约定月息3分，事后，李翔只支付利息5000元；2012年2月14日李翔补打一份借条，注明月息2分。（3）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14日的借条一份，证明被告人李翔向被害人潘某乙借款17万元。
9、2011年11月开始，被告人李翔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魏某借款15万元，月息3分。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李翔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供认2011年11月至2012年11月陆续向魏某借款15万元。（2）被害人魏某的陈述，证明2009年下半年在××××KTV做陪侍小姐时认识李翔，李翔说自己是××老师，又搞建设工程、汽车维修店、开担保公司等；2011年11月、12月份左右，李翔向魏某借款4万元，2012年1月至11月期间，李翔又陆续借款11万元，当时说月息3分，但后来没有偿还本息，2012年12月份，魏某通过蔡某乙找到李翔，补打一份借条。（3）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9日的借条一份，证明被告人李翔向被害人魏某借款15万元。
10、2012年3月，被告人李翔通过李某甲的介绍，由林某甲、潘某甲作担保以及潘某甲的房产证和伪造的李某乙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为抵押，以李翔和李某甲为借款人的名义从范某处借款80万元，约定月息3分，其中，李某甲借得20万元，潘某甲借得15万元，被告人李翔借得45万元，其又将其中的20万元转借给林某甲，此后被告人李翔支付4.05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李翔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供认2012年3月通过李某甲向范某借款，后来以林某甲、潘某甲的房产作抵押，其本人从范某那里借来15万元，同时，李某甲、林某甲、潘某甲分别从范某那里借来25万元、25万元、15万元；被告人李翔在庭审中辩解从范某那里拿到手是17万元，其中2万元是林某甲给他的，当时他和李某甲、林某甲、潘某甲四个人共同出具一份借款80万元的借条，后来通过李某甲付给范某部分利息。（2）被害人范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3月通过朋友李某甲介绍认识李翔，听说李翔是瑞安××老师，在×××路桥工程有承包项目，李某甲以四川有一地块批下需要资金向范某借款20万元，并说李翔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月息都是3分，范某考虑风险问题，提出抵押借款；3月16日，李翔带了朋友林某甲、潘某甲来作担保，李某甲、李翔共同出具一份借款80万元的借条，约定2012年10月16日前归还本息，李翔提供其父亲李某乙的房产证、土地证各一本，林某甲提供房产证、土地证各一本，潘某甲提供房产证一本，林某甲、潘某甲为担保人，范某将80万元通过网银转账到李某甲、李翔的农行账户；借款之前，李某甲说她需要20万元，范某不清楚李某甲和李翔怎么分配另外60万元，后来了解李翔将其中20万元转借给林某甲，15万元转借给潘某甲；2012年5月22日，李翔跟范某要回林某甲的房产证、土地证，并承诺林某甲的20万元由他偿还；到2012年6月份，李某甲总共支付利息7.2万元，之后就没有偿还；后来，范某发现李翔给她的他父亲李某乙名义的房产证、土地证都是伪造的。（3）证人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与李翔一起吸食冰毒时认识，听说他2010年开过担保公司或跑腿公司，借出的钱都讨不回来，2012年3月，潘某甲、林某甲作担保并提供房产证作抵押，由李翔、李某甲向范某借款80万元，潘某甲向李翔提出转借15万元，也算3分利息，李翔表示同意，后来李翔将20万元转借给林某甲，期间，林某甲曾认为李某甲、李翔没有提供房产证就不愿意提供他自己的房产证和土地证，范某也认为只有林某甲和潘某甲的这些房产证、土地证还不够，后来李翔和林某甲单独商量后，再对范某说等会他也提供房产证作抵押，范某才同意借款。（4）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6日的借条一份，证明李翔、李某甲向范某借款80万元，担保人为林某甲、潘某甲，并注明由借款人房证一本作抵押物、潘某甲本人一房证。（5）收条，证明2012年5月22日李翔从范某处收回林某甲的房产证、土地证各一本，并承诺林某甲的20万元由李翔偿还。（6）银行交易凭条，证明2012年3月21日范某通过农行转账给李翔8万元。（7）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证明2012年3月17日李翔的农行账户内收到潘某甲转账12万元，同日，李翔转账12万元给余某；同月21日，范某转账8万元给李翔。
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
1、证人证言：其中，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曾于2010年5月替林某乙向李翔借款20万元，月息6分，几个月后已偿还。
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五、六年前李翔曾以工程垫资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款70万元或80万元，十来天后偿还。
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五年前曾与李翔等人投标平阳××围垦工程，李翔投入20万元，但后来因没有投中该工程，造成亏损，账也算不了。
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李翔在2012年前曾两次借款给陈某丁，第一次借款已偿还，陈某丁在第二次借款之后自杀，听讲第二笔借款没有偿还。
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明李翔曾向其借款50万元，已经归还；自己曾为陈某戊担保向李翔借款10万元，后陈某戊没有偿还，陈某戊欠债很多而外出避债。
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儿子陈某乙曾向李翔借款，现陈某乙在瑞安市戒毒所戒毒。
证人梅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上半年鲍某甲通过鲁某介绍承包×××接线工程××段二标建设桥梁项目，合同约定实际支付计量工程款六七百万元，后来是鲍某甲给他儿子鲍某乙负责承包该项目，2012年6、7月份，鲍某乙缺乏建设资金，并没有履行承包合同，该工程项目停工，浙江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收回该项目；鲍某甲、鲍某乙从开始到结束均没有投入资金到××公司，反而是××公司事先按计量支付拨给他们六七百万元，但他们给××公司留下水泥、混凝土、工资等很多债务。
证人鲍某甲的证言，证明2010年下半年，自己和应某甲共同承包××公司的桥梁项目建设工程，当时其投资一二百万元，应某甲投资八十万元，后来该工程建设投资失败，留下大笔债务；应某甲的外甥李翔曾到该工程工地，说想投资该工程，但后来他一直没有投资。
证人应某甲的证言，证明2009年上半年鲍某甲叫他参与×××三桥××段接线工程打桩项目，该工程项目前期需要100多万元，因自己手头没钱，就让外甥李翔想办法临时调用80万元，李翔通过“老王”向担保公司借款80万元，借款人是鲍某甲，担保人是李翔，钱借过来后用于工程押金50万元，另外20多万元用于工资、租金等费用；2009年7、8月，应某甲和鲍某甲口头商量日后有钱赚给李翔也分红，当是给他25%股份；后鲍某甲将工程交给其儿子鲍某乙管理，但鲍某乙管理不善，工程一直拖着；快完工时，出现资金问题，现在工程已被××公司接管；因这笔借款需要还利息，但工程一直未见效，李翔带了一些债权人过来看工程，说工程投资需要融资，借钱过来补这笔债务了。应某甲在2014年8月5日接受辩护人周大红的谈话时中又称当时与鲍某甲合作承建×××××段接线工程第二标段，两人各占50%股份，后来两人都没有资金，李翔可以借到钱，所以鲍某甲拿出5%股份，自己拿出20%股份，这样李翔占股25%；李翔通过“老王”借款80万元，李翔作借款人，鲍某甲作担保人，当时讲好股份给李翔，所以他才去借款；工地上使用的汽车保险也是李翔去交，后来工程亏损了，至今未结算。
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李翔是他的小儿子，2012年之前李翔借了很多钱，李翔为了躲债，就没有联系；听李翔自己说有投资×××三桥接线工程总计80万元，没听说他有其他投资。
证人应某乙的证言，证明李翔是其儿子，“冰冰”是李翔的女朋友，其不清楚李翔和应某甲合作做生意或资金往来；李翔大概欠债几百万元，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房管局的证明，证明公安机关接受张某提供的二份房产证、一份土地证（产权人分别登记为张某、余某），接受范某提供的房产证、土地证各一份（产权人登记为李某乙），经瑞安市房管局产权与市场管理科校对均系伪造。
3、土地情况说明、土地使用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证明上述登记为李某乙、余某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相关内容均与实际情况不符。
4、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李翔八张银行卡。
5、住宿情况查询结果表，证明被告人李翔自2009年至2012年期间在瑞安万好万家、阳光假日酒店、零距离汽车旅馆、瑞安市瑞立商务酒店、银城商务宾馆等二十来家酒店、宾馆住宿记录达184条。
6、协助调查函、分析书、房产分析真实性的具结书、房产买卖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证明经向房管部门调查，原登记在被告人李翔名下的瑞安市锦湖街道锦桥小区×幢×单元×××室于2011年7月26日产权转移给他人。
7、协助查询函、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明经向房管部门查询，在2013年11月28日、2015年10月9日均查找不到被告人李翔的有效房屋产权登记记录。
8、农行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工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建行明细账查询表、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证明被告人李翔在农行、建行、工行账户内款项往来的具体情况。
9、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证明××公司与鲍某甲于2011年4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鲍某甲承包×××三桥××段接线工程二标段的桥梁工程。
10、合作协议合同，证明瑞安市××建筑队（鲍某甲）与应某甲于2010年7月26日签订合同，约定双方承接×××××接线工程第二标段桥梁工程，双方各出25万元作工程风险金，其余80万元由应某甲负责，利息由双方负责，工程结束账款按1∶1分成。
11、经侦部门接待咨询、报警登记表，证明张某、苏某等人于2013年3月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李翔以开担保公司、汽车修理厂等为由向他们借款，公安机关告之向法院起诉。
1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3年3月29日接受苏某、夏某、金某等人的报案，并决定立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进行侦查。
13、酌情从轻处罚的建议书、检察建议函及在押人员羁押期间表现评鉴表、谈话教育记录、“星级监室”评定结果公示通告、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考核加、扣分表等，证明被告人李翔在羁押期间带头遵守监规、表现突出。
1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李翔的劣迹情况。
15、全民职工介绍信、事业单位新参加工作人员定级工资审批表、要求落实工作单位的申请报告、瑞安市安阳××证明，证明被告人李翔系瑞安市××职工。
16、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李翔等人的身份。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一、上述被害人关于借款事实的陈述、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清单、银行存款回单、银行明细账查询表、个人贷款对账单、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银行交易凭条、自然人抵押借款合同书、抵押权登记证、民事判决书、扣押清单、住宿情况查询结果表、协助调查函、分析书、房产分析真实性的具结书、房产买卖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农行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工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建行明细账查询表、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表、经侦部门接待咨询、报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酌情从轻处罚的相关材料、行政处罚决定书、全民职工介绍信、事业单位新参加工作人员定级工资审批表、要求落实工作单位的申请报告、瑞安市安阳××证明、人口信息表等证据，来源合法，能够互相印证，予以采信。
二、被害人范某称被告人李翔在借款当日提供其父亲李某乙的房产证（土地证）作抵押，但证人潘某甲称借款当日只有林某甲和潘某甲提供了房产证（土地证），李翔和李某甲并没有提供房产证（土地证），而借条上又注明“由借款人房证一本作抵押物、潘某甲本人一房证”等字样。结合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房管及土地部门的证明等证据，认定被告人李翔在出具借条后向被害人范某提供了伪造的李某乙的房产证（土地证）。上述被害人苏某、张某、何某、夏某、杨某等人的陈述及借条均未涉及被告人李翔以房产证（土地证）抵押担保，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李翔以伪造的房产证、土地证作抵押担保向苏某、张某、何某、夏某、杨某等人借款。
三、上述证人鲍某甲、应某甲、梅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接线工程××段二标段建设桥梁项目由鲍某甲向××公司承包，而鲍某甲又和应某甲合作，且这部分证言内容得到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作协议合同等证据的印证，故对这部分内容予以采信。
四、上述证人蒋某的证言，得到证人应某甲证言的佐证，可以证明应某甲因工程建设需要资金，由被告人李翔向证人蒋某借款，故予以采信。至于该借款是否系被告人李翔本人向×××接线工程××段二标段建设桥梁项目的投资款，现仅有证人应某甲提到被告人李翔借款后占股25%，但应某甲在之前证言中提到当时和鲍某甲口头商量日后有钱赚给李翔也分红，当是给他25%股份，证言内容并不一致，而且证人鲍某甲提到其不清楚应某甲出资80万元的来源，李翔没有投资该工程。故在案证据证明不了被告人李翔将证人蒋某的借款作为其本人的投资款投资×××接线工程××段二标段建设桥梁项目。
五、上述证人蔡某甲、蔡某乙、孙某甲、王某、郑某甲、陈某甲的证言和证人潘某甲关于借款经过的证言，得到被害人陈述、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表等其他证据的佐证，予以采信。
六、上述证人李某乙、应某乙的证言关于被告人李翔欠债很多的内容，得到本案其他证据佐证，予以采信。
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翔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证据中的煤炭运输合同、施工承包合同，均系格式空白文本，其来源合法性无法确定，无法证明被告人李翔以这些空白合同为诱饵向他人借款，故不予采信。
八、证人方某的证言中关于被告人李翔的20万元用于投标平阳××围垦工程的内容，与被告人李翔的供述不符，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九、辩护人周大红提供的证明、欠条的来源合法性无法确定，提供的旧机动车交易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二手车销售发票、保险单及其他发票、收据等与本案缺乏关联，均不予采信。
被告人李翔辩解仅向范某借到17万元，与被害人范某陈述、证人潘某甲证言及银行账号交易凭据不符，不予采信；辩护人周大红的相关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本院认为，集资诈骗罪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区别的关键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而资金去向是判断被告人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重要因素。被告人李翔自侦查阶段至二审期间，均辩解将借款用于投资和转借给他人，但侦查机关对这些资金去向的事实并未作必要的补充侦查。综合上述证据分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翔以虚构的合同为诱饵，以伪造的房产证、土地证为担保向苏某、杨某等人借款，缺乏证据；在案证据仅证明被告人李翔有吸毒行为，但被告人李翔对毒品的依赖程度及其将吸收的资金主要用于吸毒，均无相应的证据；被告人李翔虽然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在二十多家酒店、宾馆住宿记录180多条，但时间跨度较长，且费用占其吸收资金比例很低；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翔将吸收的资金用于吸毒、挥霍，亦缺乏证据。在案证据表明，被告人李翔向被害人借款约定月息在1.5%至3%之间，且借款的主要用途是用于转借给他人和偿还债务，说明被告人李翔吸收资金时，企图通过这种活动进行营利，不能推断被告人李翔在主观上只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况且，他人欠被告人李翔债务尚未归还以及被告人李翔的舅父应某甲通过李翔向他人借款用于投资工程建设，也有相应的证据证实，被告人李翔基于自己的认识，声称投资工程需要而向他人借款，并不是虚构事实。被告人李翔在房屋转让后向夏某、范某的借款去向大部分也是还债和转借。因此，被告人李翔的行为是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本案的定性应该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被告人李翔在羁押期间能带头遵守监规、表现突出，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周大红关于本案定性及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李翔的行为造成被害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退赔。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金融秩序，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翔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17年10月14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李翔退赔人民币444.05万元，分别返还杨某32.6万元、张某93万元、何某90万元、戴某8.35万元、孙某乙19万元、苏某53.65万元、夏某75万元、潘某乙16.5万元、魏某15万元、范某40.95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文忠
人民 陪 审员 柳小平
人民 陪 审员 唐敬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