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冠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李崇高，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标湖，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加嘉，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女，1997年3月18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道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系冯某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强，男，196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现羁押于广东省中山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负责人：刘家庆。
上诉人广州市冠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冠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建强、冯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四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0日23时00分，梁建强驾驶号牌为粤Ａ×××××的小型轿车沿小榄工业大道由东升往105国道方向行驶，行至中山市小榄镇小榄工业大道龙的电器对开路口左转弯往盛丰方向行驶过程中，与沿小榄工业大道由105国道往东升方向行驶，由欧孟驾驶的号牌为粤Ｊ×××××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杨先政、冯某）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及欧孟、杨先政、冯某受伤，其中欧孟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5月31日22时10分死亡的后果。肇事后梁建强驾车逃离现场。2013年5月31日11时许，梁建强到达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投案自首。2013年6月21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3]第A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建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驾驶机动车转弯时不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欧孟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载客汽车以外的其他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驾驶摩托车乘客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梁建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欧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先政、冯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2013年7月16日，冯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梁建强、广州冠龙公司、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连带赔偿冯某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0330.77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建强、广州冠龙公司、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承担。
冯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于事故当天至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7月2日，被诊断为左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住院32天，出院医嘱休息4个月、门诊随诊、住院期间陪护一名、第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费用约需要10000元及术后需要休息2个月。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冯某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3362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冯某住院32天，按50元/天计算）；3、后续治疗费10000元；4、护理费2240元（冯某需要1人陪护32天，以70元/天计算）；5、交通费500元（根据冯某的医疗情况酌情计算500元）；以上合计47964.1元。其中梁建强已支付冯某医疗费5000元。
另查明：中山市小榄镇冠珑货运代理服务部（以下简称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系2011年4月29日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梁建强；广州冠龙公司系2003年2月17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李崇高。杨先政提交的交警询问笔录（共两份，制作时间均为2013年5月31日）显示梁建强陈述其2006年10月至今在广州冠龙公司工作，事发前“我在公司工作”，事发后“就直接驾车回家”等内容。梁建强在庭审中陈述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是广州冠龙公司出资开办的，由广州冠龙公司发放其工资（4000元/月），其与员工的工资制作在同一张工资表上并由广州冠龙公司批，员工的工资由其发放。梁建强确认其没有与广州冠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社保也是其自己购买的，号牌为A×××××号的小型轿车是广州冠龙公司无偿借给其使用的，加油保养由广州冠龙公司实报实销。广州冠龙公司认为梁建强与其有业务往来，不是其员工，但确认号牌为A×××××号的小型轿车是其无偿借给梁建强使用的，梁建强处理事务的费用由其报销。宁某的证人证言显示广州冠龙公司曾设中山分点，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曾因此被工商部门罚款，后于2011年4月19日办理营业执照，办理营业执照之前由广州冠龙公司发放员工工资，办理营业执照之后由梁建强发放员工工资，其不清楚梁建强的工资由谁发放，号牌为A×××××号的小型轿车由梁建强使用，未听说费用报销的事情，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的盈亏归梁建强个人。另，广州冠龙公司确认提供加盖其公章的货物托运单给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使用。
再查：号牌为A×××××号的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广州冠龙公司，在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为2013年5月18日零时起至2014年5月17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同时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3年5月18日零时起至2014年5月17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梁建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欧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先政、冯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承保了号牌为粤Ａ×××××的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应当根据上述规定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对冯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本交通事故还造成号牌为粤Ｊ×××××号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另一名乘客杨先政受伤，且杨先政已就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将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及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各预留一半给杨先政。超出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的损失，由梁建强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广州冠龙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首先，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系梁建强经营的个体户，广州冠龙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广州冠龙公司不确认梁建强为其员工，而梁建强亦未提交任何依据证实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是广州冠龙公司的分支机构或内设机构，所以梁建强主张其为广州冠龙公司的员工，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其次，虽然梁建强在交警部门制作询问笔录时主张其自2006年至今在广州冠龙公司工作，事发前“我在公司工作”，庭审时梁建强主张由广州冠龙公司发放其工资4000元/月，其工资和员工的工资制作在同一张工资表上并由广州冠龙公司审批后，由其发放员工的工资，且梁建强庭审时亦确认其没有与广州冠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社保也是其自己购买的，证人宁某亦认为员工的工资由梁建强发放，其不清楚梁建强的工资由谁发放，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的盈亏归梁建强个人，故梁建强主张其为广州冠龙公司的员工，缺乏事实依据。最后，梁建强主张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是广州冠龙公司出资开办的，号牌为粤Ａ×××××的小型轿车是广州冠龙公司无偿借给其使用的，加油保养由广州冠龙公司实报实销，而广州冠龙公司亦确认其将号牌为粤Ａ×××××的小型轿车无偿借给梁建强使用，梁建强处理事务的费用由其报销，即梁建强与广州冠龙公司对号牌为粤Ａ×××××的小型轿车的管理存在混同；又，宁某的证人证言显示广州冠龙公司曾设中山分点，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并曾因此被工商部门罚款，后于2011年4月19日办理营业执照，而广州冠龙公司称因其与梁建强有业务往来关系而将号牌为粤Ａ×××××的小型轿车，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的交易情况，广州冠龙公司主张其与梁建强仅为业务往来关系，理据不充分，且广州冠龙公司确认其提供加盖其公章的货物托运单给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使用，故认定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与广州冠龙公司之间存在人员、财务及业务的混同，梁建强与广州冠龙公司应对本案冯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虽梁建强驾驶的号牌为粤Ａ×××××的小型轿车在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同时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但因投保人广州冠龙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确认其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而投保人广州冠龙公司与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若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逃逸则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不予赔偿，故梁建强对冯某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不应由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而应由梁建强自行承担。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冯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合计47964.1元，具体赔偿情况确认为：1、医疗费3362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45224.1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其中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按该项限额赔偿5000元，超出部分40224.1元，由梁建强、广州冠龙公司连带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8156.87元；2、护理费224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74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因未超过该项赔偿限额的一半即55000元，由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全部承担。综上，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冯某的损失为7740元。梁建强、广州冠龙公司应连带赔偿冯某的损失为28156.87元，其中梁建强已支付的医疗费5000元应予扣除，即梁建强、广州冠龙公司尚应连带赔偿冯某的损失为23156.87元。关于冯某诉求后续治疗费10000元的问题，因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已出具出院病人疾病证明书确认冯某第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费用约需要10000元，故冯某的该诉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冯某未提交任何依据证明医疗机构根据其伤情建议其加强营养，梁建强、广州冠龙公司、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故冯某诉求营养费1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虽然冯某提交中山市古镇中堂灯饰门市部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其于2013年3月20日入职在中山市古镇中堂灯饰门市部工作及其在职期间平均工资为2200元/月，但是其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的企业名称为中山市中堂灯饰饰品有限公司并非中山市古镇中堂灯饰门市部，其亦未提交中山市古镇中堂灯饰门市部的工商登记资料、其与中山市古镇中堂灯饰门市部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签收表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即冯某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事发前其有工作及其受伤前的平均工资为2200元/月，故冯某诉求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7740元给冯某；二、梁建强、广州冠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连带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3156.87元给冯某；三、驳回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冯某负担638元，梁建强、广州冠龙公司连带负担502元，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负担168元（冯某已预交638元，梁建强、广州冠龙公司、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负担的部分应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迳付给冯某，原审法院不作清退）。
上诉人广州冠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采信梁建强单方陈述，不符合证据规则。冠龙公司强烈反对梁建强的陈述，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梁建强醉酒驾车、肇事逃逸，原审法院依职权前往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调查到的证据与冠龙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且与梁建强的陈述毫无对应之处，梁建强也在第二次开庭时承认事故当天有喝酒，故原审判决采信梁建强单方面陈述有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冠龙公司与梁建强对肇事车辆管理存在混同”是明显错误的。第一，对非营运车辆不存在“管理混同”论。肇事车辆是非营运车辆，与广州冠龙公司经营利益毫无关系，广州冠龙公司对该车的管理责任属于所有人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的混同理论并不适用于本案。第二，广州冠龙公司与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不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方面的交叉或混同，与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不存在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况。原审判决要求广州冠龙公司进一步自证不混同，违反证据规则。第三，梁建强不存在与广州冠龙公司构成混同的条件，原审判决也没有审理梁建强的个人侵权责任是否应由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共同承担连带或补偿责任。原审判决实际是将梁建强与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混同，但梁建强的个人责任不必然由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承担。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作为梁建强的财产，只能构成执行阶段的财产线索，而不能作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三、原审判决遗漏了必要诉讼当事人，程序错误。在没有确定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应对梁建强侵权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下，广州冠龙公司与梁建强没有任何关系。冯某从未主张，也未举证梁建强是在履行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职务行为的过程中给其造成损害的，故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是不需要承担责任的。因此，广州冠龙公司是否与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混同，原审判决不应认定，也没有法律依据进行认定。四、原审法院纯粹从保护伤者的角度出发，强加给广州冠龙公司莫须有的义务，却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显失公平。广州冠龙公司把车辆无偿借给梁建强，对于其酒后驾驶、肇事逃逸的风险根本无法防范。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应当承担社会责任，其以“肇事逃逸”拒赔无疑是以格式条款免除己方义务的典型体现。投保单作为保险公司的格式合同形式，广州冠龙公司只有盖章或不盖章的选择，而没有提问、理解的权利，如果广州冠龙公司不盖章则无法投保。广州冠龙公司盖章不能视为保险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只要求广州冠龙公司在免责声明上盖章，却没有代理人的签字，可见保险公司连向一个具有理解能力的自然人作出免责说明的义务都没有履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广州冠龙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梁建强、冯某、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而未到庭，没有发表诉讼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广州冠龙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能否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案交通事故是由梁建强驾驶号牌为粤Ａ／×××××的小型轿车与欧孟驾驶号牌为粤Ｊ／×××××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杨先政、冯某）发生碰撞而造成的，梁建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广州冠龙公司虽然是号牌为粤Ａ／×××××的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但并无证据证实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不符合车主承担过错责任的法定条件。梁建强主张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事故，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雇于广州冠龙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之称不能成立，同时亦无证据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系为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或广州冠龙公司工作，故梁建强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侵权责任应由其个人负担，无论小榄冠珑货运服务部与广州冠龙公司是否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人员、财务及业务上的混同，均不能确定广州冠龙公司对梁建强此次的交通肇事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广州冠龙公司与梁建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处理欠妥。冯某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由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赔偿7740元之后，梁建强应赔偿多出的23156.87元。
关于焦点二。首先，肇事逃逸为法律禁止之违法行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合同条款约定对肇事逃逸的承保车辆免除赔付责任，属于基于投保人保险合同约定条款和意思自治的范畴，并非无效合同条款，广州冠龙公司关于该约定为无效格式条款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换言之，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仅履行提示义务亦可使该免责条款生效。本案中，保险条款对于驾驶机动车于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绝对免赔情形的约定采用黑体字的方式加以提示，即已依法履行了必要的提示义务，广州冠龙公司主张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未履行说明义务的诉讼主张有可能成立。原审判决中华保险白云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免除民事赔偿责任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
另，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及当事人胜败比例决定，由于广州冠龙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应据此重新认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四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四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梁建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冯某交通事故赔偿款23156.87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冯某负担638元，梁建强负担50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负担168元（冯某已预交1308元，多交部分原审法院不作清退，梁建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应于支付上述赔偿款时迳付给冯某）；二审案件受理费379元（广州市冠龙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予以退回），由冯某负担（冯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本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