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行申9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区少坤，男,1953年7月2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温国辉。再审申请人区少坤因诉被申请人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州市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的（2017）粤行终101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6年10月10日，区少坤向广州市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一、广东省内党政机关截止目前一般公务用车数量、……（包括领导用车的总数量）；二、公车改革的公车管理及处罚制度；三、如何加大力度处罚公车私用现象?”同年10月27日，广州市政府作出穗依申请公开（2016）第18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区少坤对该告知书不服，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3日作出粤府行复（2016）6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广州市政府关于对区少坤第二项申请内容的答复，责令广州市政府对第二项申请内容重新作出处理。广州市政府收到复议决定后，于2017年3月22日对第二项申请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书》〔穗依申请公开（2017）第53号〕，主要内容为:广州市党政机关公务用车制度改革工作是由市委牵头，严格按照党中央和省委的要求稳步推进，所印发的包括“公车管理及处罚制度”等文件，属于党委文件系列，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所称的政府信息范畴，党委文件一般不适合以政府信息形式公开。区少坤收到该答复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粤71行初351号行政裁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十）不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本案中，区少坤基于“为推进公务用车改革，监督公务员执行中央、省公车改革的相关规定”的目的向广州市政府申请公开“公车改革的公车管理及处罚制度”，广州市政府答复告知“公车管理及处罚制度”等文件属于党委文件系列，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所称的政府信息范畴，党委文件一般不适合以政府信息形式公开。一审法院经核查，上述有关文件确属以党组织文号印发，属于党务信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适用范围，不宜由广州市政府根据政府信息公开规定予以公开，广州市政府对此已释明；且区少坤亦不是基于其本身合法利益的需要申请公开相关信息。根据前述法律法规规定，区少坤提出的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适用范围，广州市政府依法仅负释明或告知责任，其对被诉信息公开申请答复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区少坤的起诉。区少坤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行终1014号行政裁定认为，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十）不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的。”本案中，区少坤向广州市政府申请公开“公车改革的公车管理及处罚制度”，不服广州市政府作出的被诉答复提起本案诉讼。由于广州市有关公务用车制度改革的相关文件系以市委办公厅文件编号印发，属于党委文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所规定的政府信息范畴，广州市政府对此已予以答复和释明，且区少坤亦不能合理说明申请公开相关信息与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关联性，因此，广州市政府作出的答复对区少坤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区少坤的起诉，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区少坤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区少坤不服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根据法律及相关文件规定，区少坤有权监督党政机关对公务用车合法使用情况，以及违法使用公务用车后的处理。对于公务用车相关规定，首先应由广州市政府主动向社会公开，在广州市政府不公开的情况下，区少坤有知情权，有权要求广州市政府公开，其本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公务用车属于政府财产，并非党组织财产，对公务用车的管理以及相关制度应由政府作出以及制订。即使“公车管理及处罚制度”是以党委文件形式作出，但由于所涉内容是对政府财产的处理，该文件必然向政府提供，以便政府依其规定履行公车管理及处罚的职责，因此，该文件仍然属于政府“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广州市政府应予公开。3.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党政机关公务用车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党政机关应当严格执行公务用车配备使用管理各项规定，将公务用车配备更新、使用、处置和经费预算执行等情况纳入内部审计、政务公开和政务诚信建设范围，接受监督。”证明公务用车管理制度属于政府信息范畴，政府应主动公开。广州市政府答辩称，1.再审申请人称其本人基于公民监督的需要申请公开文件，其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并非基于自身利益需要，涉案答复书对其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再审申请人提起信息公开申请时也未提出其确有生产、生活、科研的特殊需要。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2.再审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党组织制发的文件，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3.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至第十一条规定，再审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答辩人应主动公开的范围，答辩人不存在对再审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应公开而未公开，或者已公开但未作出指引的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二审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对于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情形，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综上，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如果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即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但提起诉讼时，需要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具体到政府信息公开类案件中，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其申请相关政府信息是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本案中，区少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是基于“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广州市政府提起有关信息公开申请，从现有证据情况看，该信息是否予以公开，对区少坤的权利义务并无任何增减得失，对其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区少坤与被诉行政行为缺乏必要的利害关系，广州市政府认为“涉案答复书对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答辩意见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立案后裁定驳回起诉、二审法院裁定予以维持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区少坤认为其是适格诉讼主体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区少坤在再审申请中还提出，依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党政机关公务用车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其申请事项属于行政机关应主动公开的文件。经本院查明，《办法》于2017年12月5日起予以施行，而区少坤的信息公开申请是在2016年10月10日提起，广州市政府的最终答复是在2017年3月22日作出，故区少坤申请公开相关信息及广州市政府作出最终答复时，《办法》尚未颁布施行，广州市政府对公务用车相关信息未予公开并无不当，区少坤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但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党政机关应当严格执行公务用车配备使用管理各项规定，将公务用车配备更新、使用、处置和经费预算执行等情况纳入内部审计、政务公开和政务诚信建设范围，接受社会监督。《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其他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应当主动公开的，属于政府信息应当主动公开的情形。也就是说，《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在《办法》施行后，对于公务用车的配备更新、使用、处置和经费预算执行等情况，有关机关应依照中央要求将其逐步纳入政务公开范围，接受社会监督。综上，区少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区少坤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艾涛审 判 员 龚 斌审 判 员 熊俊勇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 超书 记 员 唐劲松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六）重复起诉的；（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十）不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4.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行政机关对符合下列基本要求之一的政府信息应当主动公开：（一）涉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切身利益的；（二）需要社会公众广泛知晓或者参与的；（三）反映本行政机关机构设置、职能、办事程序等情况的；（四）其他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应当主动公开的。第十三条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5.党政机关公务用车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党政机关应当严格执行公务用车配备使用管理各项规定，将公务用车配备更新、使用、处置和经费预算执行等情况纳入内部审计、政务公开和政务诚信建设范围，接受社会监督。公务用车主管部门应当加强对党政机关公务用车配备更新、使用、处置等情况的监督检查，定期通报或者公示相关情况。财政、审计部门应当加强对公务用车经费预算管理使用情况的监督检查，依法处理、督促整改违规问题，并将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移送有关部门查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定期与公务用车主管部门交换公务用车注册登记信息、使用状态等情况。纪检监察机关应当及时受理群众举报和有关部门移送的公务用车管理问题线索，严肃查处违纪违法问题。第三十一条本办法自2017年12月5日起施行。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2011年1月6日印发的《党政机关公务用车配备使用管理办法》同时废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