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五终字第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圣吉奥服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七片区。
法定代表人：戴燝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瑞玉，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黄河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运彦，山东金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恩民。
法定代理人：栗志。
上诉人泉州市圣吉奥服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吉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庄银座公司）、栗恩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圣吉奥公司依据与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专柜代销合同和为在台儿庄店设立专柜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在原告枣庄银座公司台儿庄分公司店内设立专柜销售自已的品牌产品。根据双方的运作规范，由原告枣庄银座公司代被告圣吉奥公司招聘人员，经过统一面试培训后由圣吉奥公司以派驻申请单派驻到该公司设在原告公司店内的柜台工作。被告栗恩民于2012年6月初以该形式被招聘到被告圣吉奥公司的柜台工作。被告栗恩民自入枣庄银座公司台儿庄分公司店内圣吉奥专柜上班起，被告圣吉奥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燝木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银于2012年8月23日转给栗恩民款项为1126元、2012年9月14日转给栗恩民款项为901元、2012年10月16日转给栗恩民款项为1021元、2012年11月1日转给栗恩民款项为1144元，2012年12月17日转给栗恩民款项为1188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12月26日晚，被告栗恩民下班途中遭车祸受伤。
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圣吉奥公司申请对枣庄银座公司提供的引厂入店人员派驻申请单上的公章真伪及加盖时间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相关鉴定机关鉴定，申请单上印文与提供的样本印文一致，即印文是圣吉奥公司真实印章加盖。但对加盖时间无法鉴定。经庭审质证，枣庄银座公司认可鉴定结果。圣吉奥公司认可鉴定结果，要求原告提供该证据来源，但无证据证明枣庄银座公司提供的该引厂入店人员派驻申请单系不合法取得。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圣吉奥公司作为合同乙方与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甲方签订专柜代销合同，约定由圣吉奥公司在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设立专柜经营自已的品牌产品。对于人员管理，双方约定圣吉奥公司作为合同乙方向合同甲方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派驻促销人员，促销人员应经甲方面试同意，并接受甲方统一培训，服从甲方管理。乙方派驻甲方的促销人员应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范的相关规定，违反法律规定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与派驻甲方促销人员签订劳动合同。枣庄银座公司作为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子公司，虽未与圣吉奥公司签订专柜代销合同，但是事实上沿袭了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与圣吉奥公司关于设立专柜的运作规范，双方并且就在台儿庄店设立专柜签订了补充协议。证明被告圣吉奥公司与原告枣庄银座公司实际履行了上述专柜代销合同。原告提供的派驻申请单虽在形式上有瑕疵，但圣吉奥公司认可了鉴定结论并且证明不了该证据取得的非法性，该证据证明的内容应该真实可信，也印证了上述专柜代销合同中关于促销人员由乙方派驻的约定。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被告栗恩民领取被告圣吉奥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网银所汇款项的往来明细，被告圣吉奥公司在不能说明该公司与栗恩民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结合上述证据及劳动仲裁时庭审记录，应认定为被告圣吉奥公司给付给栗恩民的工资。根据原告提供的枣庄银座公司台儿庄分公司2013年6月至12月的工资发放记录，没有栗恩民的工资发放情况，说明栗恩民不在原告处领取工资，对于员工车辆出入许可证及工装保证金收据，只是为了便于在原告的店内统一管理，从证明的内容上不能对抗上述认定的事实。被告栗恩民主张与原告枣庄银座公司和被告圣吉奥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悖，不应支持。关于被告圣吉奥公司辩称栗恩民与圣吉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未经仲裁，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申请追加为诉讼过程中的被告，明显违反诉讼程序，理应驳回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的规定，被告栗恩民通过原告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圣吉奥公司也应存在劳动关系且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申请追加圣吉奥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以便审理查明案件事实，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圣吉奥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人事部（2005）12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枣庄银座公司与被告栗恩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圣吉奥公司与被告栗恩民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圣吉奥公司负担。
上诉人圣吉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栗恩民系枣庄银座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栗恩民与上诉人圣吉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2012年7月1日上诉人泉州市圣吉奥服饰有限公司与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在济南市签订了合同编号为NB0000452的专柜代被销合同书，后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将我公司专柜转至枣庄银座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枣庄银座公司无法律关系。3、粟恩民系被上诉人枣庄银座公司招聘的员工，上诉人泉州市圣占奥服饰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栗恩民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专柜工作人员是被上诉人枣庄银座公司派遣，栗恩民系由被上诉人枣庄银座商城负责招聘并安排到圣吉奥装柜工作。4、一审法院调取的2012年8、9、10、11、12月份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给被上诉人栗恩民的银行转账记录，系其在我专柜的促销活动经费和活动销售提成，并非我公司向被上诉人发放的工资，一审法院以该证据认定我公司与被上诉人栗崽民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二、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根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要根据其工作场所及工作条件等各个方面综合考虑，而不能单看形式。从合同本质上看，就是单纯的代销合同关系，利润分成按照二八分配，至于人员的招聘、录用、和相关的人员管理完全由枣庄银座公司负责。由于派遣单的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且存在诸多矛盾点，与事实不符，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方面是错误的。综上所诉，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银座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枣庄银座公司是山东银座公司控股子公司，枣庄银座虽未与上诉人直接签订专柜代销合同和补充协议，但确是代销合同实际履行人，上诉人与枣庄银座发生业务往来、结算、扣率均依据代销合同和补充协议，足以证明枣庄银座公司是代销合同的权利义务承担者，因此，上诉人辩称其与枣庄银座公司无关不成立。2、代销合同和引厂入店派驻申请单能证明栗恩民是上诉人派到银座公司的促销人员，工作地点在枣庄银座公司台儿庄分公司设立的销售专柜，工作内容是为上诉人销售服装，栗恩民遵守枣庄银座公司的商场管理规定，是上诉人基于专柜代销合同规定，按照枣庄银座公司的管理标准和制度对其派驻的促销人员进行劳动管理，是上诉人在履行代销合同的义务，因此，栗恩民不受银座公司的劳动管理，上诉人出具的引厂入店派驻申请单清楚确认栗恩民是上诉人的人员，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栗恩民存在劳动关系；3、栗恩民的工资由上诉人支付，法院依法调取的银行卡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戴燝木每月向栗恩民支付工资，枣庄银座台儿庄分公司2013年6月至12月的工资发放记录中并没有栗恩民的工资发放情况，说明栗恩民不是枣庄银座台儿庄分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定栗恩民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劳动争议案件中确认劳动关系的依据是劳社部法（2005）第12号文件，上诉人是依法登记的企业法人，具备用人资格，栗恩民受上诉人管理是其派驻到枣庄银座台儿庄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从事上诉人安排的男装销售，并由上诉人支付栗恩民的工资报酬，该情形完全符合第12号文件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文件规定是正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与本案劳动争议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栗恩民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栗恩民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枣庄银座公司与案外人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枣庄银座公司是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圣吉奥公司与案外人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专柜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圣吉奥公司在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设立专柜经营自已的品牌产品。枣庄银座公司虽未与圣吉奥公司直接签订专柜代销合同，但是双方就在台儿庄店设立代销专柜的运作程序，事实上沿袭了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与圣吉奥公司关于设立代销专柜的运作规范。双方关于圣吉奥公司在银座公司设立代销专柜销售其产品的相关事宜，包括专柜促销人员的派驻、培训、管理、劳动关系的确定等事项，圣吉奥公司与枣庄银座公司实际按照上述专柜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予以了履行。因而，上述专柜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对圣吉奥公司、枣庄银座公司双方均产生拘束力，圣吉奥公司、枣庄银座公司之间存在代销民事法律关系。现劳动者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提起的诉讼，涉及上述专柜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所确定的权利义务等相关内容。
参照上述专柜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圣吉奥公司在枣庄银座公司设立专柜销售其产品，栗恩民作为专柜促销人员，由圣吉奥公司向枣庄银座公司派驻，并接受枣庄银座公司统一培训及管理；圣吉奥公司应与派驻枣庄银座公司的促销人员栗恩民签订劳动合同。从而，圣吉奥公司与枣庄银座公司之间关于代销专柜的促销人员的劳动合同关系的约定具体明确。圣吉奥公司关于该公司给栗恩民的银行转账记录，系其在专柜的促销活动经费和活动销售提成、并非该公司向栗恩民发放的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排除上述专柜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代销专柜的促销人员的劳动合同关系的约定条款的适用。虽然圣吉奥公司对枣庄银座公司提供的引厂入店派驻申请单的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圣吉奥公司认可该申请单上的印章系本公司的真实印章所加盖；在圣吉奥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引厂入店派驻申请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栗恩民系圣吉奥公司派驻枣庄银座公司的工作人员。栗恩民从事专柜商品代销工作，虽然工作上接受枣庄银座公司的安排和管理，并且所持有的被上诉人商场的工作牌、工作服等，但是均是基于履行上述专柜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栗恩民与圣吉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栗恩民与枣庄银座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上诉人圣吉奥公司关于其与栗恩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泉州市圣吉奥服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林泰
审 判 员 朱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彦彦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