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刑初字第48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男，1970年5月29日出生。北京×酒楼经营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北京×消防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桂×，总经理。
被告人王×1，女，1972年6月3日出生。因涉嫌危险物品肇事，于2013年6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
辩护人方进英、孟祥芳，巨鹿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被告人武×，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曾因犯抢劫罪，1997年9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现因涉嫌危险物品肇事，于2013年6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魏国英，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公诉刑诉（2014）00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1、武×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4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北京×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仁杰、陈文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北京×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桂×，被告人王×1及其辩护人方进英、孟祥芳，被告人武×及其辩护人魏国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1、武×在未取得任何行政许可的情况下，于2013年5月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号租赁房屋合伙开办“×家常菜馆”，因二被告人违反液化气使用安全常识，未对员工张×2（另案处理）等人尽安全监管义务，致使饭馆内液化气罐阀门未关闭、液化气自破损软管处泄漏，于同年6月29日6时许发生爆炸，造成饭馆周边汽车及房屋等物品损坏（经鉴定共价值人民币557547元），并造成附近人员林×1（经鉴定为轻伤）、林×7（经鉴定为轻微伤）受伤。王×1、武×于当日被抓获。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到案经过、被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1、武×在安全管理方面未尽监管职责，因而造成其他严重后果，二被告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诉称，2013年6月29日6时许，×饭店失火爆炸致使我经营的×酒楼损毁。现要求被告人王×1、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10469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北京×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6月29日早6时许，×饭店内发生爆炸致使公司发生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43860元，被告人武×已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
被告人王×1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要求过高。
被告人王×1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所涉液化气罐爆炸原因未查明，事实不清；2、被告人王×1未构成饭馆合伙人、全面经营管理人，故被告人王×1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人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同意按鉴定数额赔偿。
被告人武×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武×未参与饭店的经营、管理，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2、此案鉴定书当中存在多处明显错误，对此部分涉及鉴定价格不能成为指控犯罪成立的涉案金额；3、被告人武×已赔偿部分被害人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1、武×在未取得行政许可、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于2013年5月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号租赁房屋合伙开办“×家常菜馆”，因液化气软管破损致燃气泄漏，其员工离开操作间后未将液化气罐阀门关闭，于同年6月29日6时许发生爆炸，造成饭馆周边汽车及房屋等物品损坏（经鉴定共价值人民币557547元），并造成附近人员林×1（经鉴定为轻伤二级）、林×7（经鉴定为轻微伤）受伤。被告人王×1、武×于当日被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经营的北京×酒楼的经济损失，经鉴定为人民币1881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北京×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经鉴定为人民币33443元（含公司财产损失、金杯客车、桑塔纳轿车），被告人武×已赔偿人民币20000元。其余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已与被告人武×协商解决，并已履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1的供述，证实×饭店由我和武×共同出资（没有书面协议），2013年5月8日开的，武×只出资不负责经营，平时是我负责日常经营管理。饭店的营业执照还没有办下来，除我以外，店内有7名员工。2013年6月28日11时许，给我们换液化石油气的人给我家饭店换上了新的液化石油气罐。29日凌晨1时许，顾客走了，杨×1就在外面把店门锁上，回到外面的面包车上睡觉了，我也到店里三楼睡觉了。29日6时许，我正在睡觉时被轰隆一声巨响吵醒，当时屋里全是灰尘，什么也看不见。一会儿住隔壁的孟×过来拉我往楼下走，后来警察就来了。餐馆一共三层，都是我租的房子。餐馆内有两罐液化石油气罐，大罐50kg的，钢制，高1.2米，两个液化石油气罐连接上一个软管，然后通过液化石油气专用的铁质管送到灶台上使用。软管和铁质管道大约用了2个月，要换气的时候由厨师告诉我，我就打电话让换气的人来换，平时没有固定的人负责关闭气罐的阀门，就是两个厨师干完活后关闭气罐阀门。6月28日是谁关闭的我不清楚。这两个气罐就放在上二楼楼梯下的小房间里，小房间没有门，有排风设备，但是晚上没有开。平时我就和店员说要检查一下液化石油气罐，没有检查记录。我的液化气是从一个私人换煤气的地方购买的，燃气管是我们自行安装的。开业至今，有两个部门来检查过，一次是城管，一次是安全检查，不知道是哪留下了一张执法文书。店里没有安全使用液化气罐规定，也没有对厨师进行过安全教育，但经常嘱咐当天最后炒完菜的厨师要关闭液化气总阀门，不是天天说。2013年6月28日晚，最后一个炒完菜的是姓张的师傅。
2、被告人武×的供述，证实×饭店由我和王×1共同出资开办，于2013年5月8日开始营业，营业执照尚在办理中。我投资较多，租房协议是我签的，我平时不去饭店，日常经营管理主要由王×1负责。我和王×1没有合作协议。2013年6月29日6时许，我接到饭店服务员孟×的电话，他说烤串师傅杨×1受伤了，我就先去了右安门医院，后又回到×饭店。我回来时看见现场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有人告诉我饭店的煤气罐爆炸了。饭店平时使用两个液化石油气罐放在二楼楼梯下面的小房间里。石油气罐用软管与金属管道连接，金属管道是谁购买的我不清楚，软管是我在大庄桥一个市场购买的。店内没有指定专人负责关闭石油气罐，就是在王×1和工人在的时候强调过多次不用时要将所有阀门关闭。我买了煤气报警器，并让王×1安装上，但她是否安装我不清楚。饭店开张后，有一个姓赵的安全员查过，还有一个城管查过。
3、被害人张×1的陈述，证实我是×酒楼的老板。2013年6月29日6时30分，我正在家中，饭店的服务员给我打电话说隔壁饭店爆炸了。我赶到现场后发现是我家饭店北侧的×饭店爆炸了。×饭店挨着我家饭店的墙已经塌在我家饭店内，×饭店的后墙没有了，北侧墙倒在百川消防的屋内。我饭店损失挂式空调7台、冰箱3台、电脑2台、冰柜6台、炉灶1套、油烟机1台、发票机1台、手机1部、包间8个及一楼、二楼大厅的桌椅板凳，还有新进的食材、各色酒水，总价值20万元左右。
4、被害人桂×的陈述，证实我是北京×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2013年6月29日6时30分，我到现场看到我公司和我公司南北两侧共5家店铺炸得比较严重，墙都塌了，门窗已经没有了。天然气公司的人找到我，进我的公司看了一下天然气阀门都是关闭的，我公司一楼的墙倒塌，门窗损毁，屋内的办公用具和电器、货物损失较大。我停在×饭店对面马路上的一辆金杯车和一辆桑塔纳3000轿车也受损了，金杯车的前脸都坏了，桑塔纳3000的保险杠和大灯坏了。
5、证人张×2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3日，我到×饭店当厨师，当时王师傅就在那里。6月28日21时许，我炒了员工菜，之后又来了一桌客人加了一份小炒肉，王师傅就给他们炒了一份。饭店里有两罐液化气，连在一起同时使用，气罐与一段七、八十公分的胶皮管连接，胶皮管和金属管连接，金属管直接连接灶体，液化气罐离煤气灶大约有两米，罐体周围没有连接泄漏报警装置和通风设备，老板也没有进行过安全教育，没有人专门负责安全检查。饭店的液化气每天都关闭总阀门，就是我和王师傅谁最后炒完菜谁负责关阀门。
6、证人王×2的证言，证实饭店有两个液化石油气罐，平时放在一楼楼梯左侧夹道的小储藏间内，液化石油气罐有三个开关，一个是灶台的开关，一个是连接燃气管道的开关，最后是液化石油气罐的开关。平时由我和张×2负责关闭液化石油气罐，晚上谁负责做员工餐，谁就来关闭石油气罐。之前一直是我做员工餐，最近几次是张×2做的。6月28日晚张×2吃完饭就换衣服了，我看见外面两个开关都关闭了，但是没有注意他是否关了液化石油气罐的开关。饭店负责人没有给我进行过安全培训，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对液化石油气罐进行过安全检查。当天我炒完菜就把灶的阀门关了，然后张×2又炒了员工餐。饭店的老板姓武，我来的时间较短，只知道姓王的大姐平时负责管理饭店。
7、证人李×的证言，证实我是×饭店的配菜员。2013年6月29日6时许，我在辛店村出租房睡觉时，听见一声巨响，之后我听饭店姓王的厨师说饭店里发生了爆炸。饭店内的液化石油气罐存放在一层的楼梯下面，附近有一个冰柜，平时饭店内的两个厨师谁最后炒完菜谁负责关闭液化石油气罐。2013年6月28日晚，是姓张的师傅最后做了员工饭，但我没有看见他关没关液化石油气罐的开关。送液化石油气罐的人我不认识，他是否有相关的许可证我不清楚。店内的女老板没有给我们进行过安全培训，就是和我们说过要注意安全。女老板是否对液化石油气罐进行检查我不清楚。平时也是女老板在饭店负责。
8、证人杨×1的证言，证实爆炸头一天晚大约十一点左右，我正在烤串，就听到饭店的大师傅问吃饭的人还需不需要炒菜，应该是岁数大的王厨师问的，不然他们就下班了，吃饭的人说不要了，两个炒菜的大师傅和配菜的师傅就走了。我不知道当晚的员工饭是谁做的，最后一桌客人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吃员工饭。
9、证人薛×的证言，证实我是×饭店的服务员。2013年6月29日6时许，我在饭店二层的包间睡觉时，忽然感觉有东西压着我喘不过气来，我起来看见包间的墙倒了。饭店内的液化石油气罐存放在一层楼梯下面，有一面墙隔着，无门。液化石油气罐附近是否有排风设备及电线设备我不清楚，平时是否有人进行安全检查我不清楚。平时由陈晨负责与换气的人联系，卖液化石油气罐的人是否有相关的许可证我不清楚。平时由王姨在饭店负责，老板一般不管理我们。
10、证人张×3、司×、马×、谷×、原×、王×3、梁×、彭×、林×2、纪×、孙×、高×、康×、姬×、黄×、赵×1、宋×、何×、王×4、林×3、杨×2、刘×1、赵×2、赵×3、王×5、刘×2、陈×、殷×、杨×3、王×6、杨×4和、关×、张×4、葛×、韩×、林×1、林×4的证言，均证实2013年6月29日6时许×家常菜馆发生爆炸，造成各证人在饭馆周边汽车及房屋等物品损坏，并造成证人林×1、林×7身体受伤。
11、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人体损害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林×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害人林×7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2、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原告人张×1经营的×财物损失价值人民币18819元，北京×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财物损失经鉴定为人民币33443元（含公司财产损失、金杯客车、桑塔纳轿车）；其余各被害人财物损失经鉴定共计人民币505285元。
13、案发现场照片及视听资料，证实×家常菜馆发生爆炸及爆炸后现场状况的事实。
14、公安机关出×的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经向工商部门核实，无×饭店办理营业执照住处及相关文件。
15、安全生产检查记录单，证实2013年6月24日天宫院街道、海子角西里居委会到×饭店进行安全检查，发现以下问题：消防栓遮拦；无照经营；无安全指示标识；楼梯间无应急照明灯；消防器材缺少；存在三合一场所；使用无年检无钢印的液化气瓶。该记录单有被告人王×1签字。
16、北京市大兴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家常菜馆”“6.29”燃气爆炸事故的情况报告，证实因事发饭店无工商营业执照，不属于生产经营单位，故认定此次事故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经初步分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是由于该饭馆储气罐与管道阀门的连接软管破损，且罐体未关闭，从而发生液化气体泄漏，达到爆炸极限浓度并遇到电火花后最终发生爆炸。另外，燃气使用安全管理制度、安全检查缺失，未针对燃气安全使用对员工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
17、接受案件登记表，证实2013年6月29日6时20分公安机关接报警称×附近一饭店内煤气罐爆炸。
18、本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武×曾因犯抢劫罪，于1997年9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19、公安机关出×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1、武×于2013年6月29日在案发现场被传唤到案的事实。
20、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的事实。
21、民事调解协议书，证实本案除原告人张×1、北京×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外，被告人武×已与其余被害人就经济损失协商解决，并对被告人武×表示谅解。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王×1的辩护人出示的以下证据：
22、巨鹿县苏家营乡民政所、巨鹿县苏家营乡苏家营三村村委会出×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王×1家庭困难。
23、巨鹿县公安局出×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王×1无违法犯罪记录，未练习“法轮功”。
24、证人薛×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王×1在×饭店系收银员。
25、证人季×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王×1在×饭店负责收银工作。
26、证人王×2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王×1在×饭店站吧台。
27、证人李×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王×1在×饭店负责收银，老板是武×。
28、证人孟×的证明，证实我和母亲王×1在×饭店工作，饭店老板是武×，王×1负责收银工作。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第22、23项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其余证人出×的证明，与其在公安机关证明内容不符，且未能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1、武×二人投资经营饭馆，未取得营业执照，在经营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因而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1、武×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北京×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应以鉴定部门的鉴定数额为依据，二原告人主张高于该鉴定数额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武×已预交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鉴定确认的损失，与其他被害人就经济损失达成和解，且当庭认罪，对被告人武×酌予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1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武×的辩护人的第1、2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王×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对被告人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1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9日起至2014年11月28日止）。
二、被告人武×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王×1、武×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财物损失费人民币一万八千八百一十九元（已预交）。
四、被告人王×1、武×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北京×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财物损失费人民币三万三千四百四十三元（已给付二万元，余款一万三千四百四十三元已预交）。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北京×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学文
人民陪审员 秦东爱
人民陪审员 解春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宋爱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