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民终1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强发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祥符镇农贸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喻爱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锦秀，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太可，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汝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国，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瑞州街办瑞阳大道以南环城东路以西青城林语东区27#G-012、011、27#H-008。
负责人：刘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军，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超，男，1984年12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高安市。
上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强发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发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太可、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及原审被告谭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发汽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有关由强发汽运公司赔偿69460元的内容，改判由大地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强发汽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地财保公司、李太可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李太可因本案所涉事故向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了违约金10800元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首先，虽然李太可于2017年6月1日与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所签《车辆使用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车辆使用费的20%的违约金，但该条第二款同时约定因临时交通管制或恶劣天气等造成误时，双方应给予充分谅解、互不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参照该条第二款，交通事故系李太可无法控制的意外事故，其依法不应承担违约金，而其自愿并主动向对方承担违约金10800元，其是否支付值得怀疑。其次，李太可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了洛阳恒特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实李太可于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7月15日租赁洛阳恒特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客车以履行与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间的《车辆使用协议》，则李太可在《车辆使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则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第三，李太可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并非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且没有相应的转款凭证相印证，不排除李太可向一审人民法院提供虚假证据的可能。2.一审认定李太可停运损失57160元亦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首先，一审法院于诉讼过程中并未向强发汽运公司送达李太可�交的包括湖北仲智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停运损失价格评估技术报告书》；其次，湖北仲智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停运损失价格评估技术报告书》存在诸多瑕疵，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具体而言：（1）该鉴定报告属于李太可单方委托，鉴定结论依据的相关证据材料未经质证；（2）该鉴定报告仅仅依据《车辆租赁合同》及《车辆使用协议书》计算停运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该鉴定报告仅仅依据洛阳市老城区顺鑫新能源汽车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认定李太可的停运时间为34天依据不足；（4）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的总工时费测算车辆修理的合理时间只有7.4天，如因李太可支付修理费不及时导致修理期延长所致停运损失属于李太可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理应由其自负；（5）案涉车辆于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价值不足200000元，鉴定�论认定其日租金1000元显然不切实际，不具有真实性；（6）鉴定结论中涉及的燃油费、停车费及过路、过桥费等固定费用不属于停运期间产生的费用。第三，鉴于湖北仲智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停运损失价格评估技术报告书》存在前述诸多瑕疵，强发汽运公司于一审期间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完全符合法律关于申请重新鉴定的条件，一是法院以“强发汽运公司未提出充足理由和相应的反驳性证据”为由不予准许明显偏袒对方。3.一审对李太可的停运损失、鉴定费损失及向他人承担的违约金损失判决由强发汽运公司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部分损失即使属实亦应由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首先，停运损失系李太可因本案所涉事故所必然产生的，其中的固定费亦是其必须支付但因本案所涉事故而无法取得回报的费用，与停工损�具有同质性，保险赔偿既然可以赔偿停工损失即应赔偿停运损失；其次，一审庭审过程中大地财保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相关免责条款在签约当时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本案所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有关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条款应不产生法律效力；其三，鉴定费属于受害人为查明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大地财保公司理应予以赔偿。
李太可答辩认为：1.李太可就其向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的事实所提供的合同、调解协议、收据等证据已形成完成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李太可因本案所涉事故向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10800元的事实，且根据现有法律规定违约金可以与其他违约责任并用，李太可的该项损失并非属于其故意扩大的损失；2.湖北仲智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停运损失价格评估技术报告书》合法有效，强发汽运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认同强发汽运公司相关李太可的停运损失、鉴定费损失及向他人承担的违约金损失应由大地财保公司赔偿的主张；4.本案二审应仅就强发汽运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即李太可的停运损失、鉴定费损失及向他人承担的违约金损失是否应由大地财保公司赔偿。
大地财保公司答辩认为：1.赞同强发汽运公司关于李太可的违约金损失10800元及停运损失57160元证据不足的观点；2.强发汽运公司与大地财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已明确对于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予赔偿，且该免责条款大地财保公司已在签约当时向投保人强发汽运公司作了明确解释和说明。因此，对于李太可的停运损失、鉴定费损失（鉴定停运损失的鉴定费）及向他人承担的违约金损失，大地财保公司不应承担。
李太可一审诉讼请求：1.李太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5028元[已赔偿乘车人人身损害费用4568元（其中李占轻医疗费280元，误工费2004元，郝星强医疗费280元，误工费2004元）,转运乘客损失5000元，违约金10800元,车辆损失23200元,停运损失57160元,损失评估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00元]，判令由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人身损害损失4568元、财产损失2000元，剩余部分损失98460元由大地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谭超、强发汽运公司共同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大地财保公司、谭超、强发汽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6日11时15分许，谭超驾驶赣Ｃ×××××/赣Ｃ×××××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至沪蓉高速公路沪蓉向1090KM+200M处时，因在�让前方车辆的过程中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在与前方王然驾驶的沪Ｄ×××××/沪Ｅ×××××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刮擦后又与李太可驾驶的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尾随相撞，造成闽Ｄ×××××号乘车人郝星强、李占轻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6月8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三支队当阳大队出具第42830302017004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超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然、李太可、郝星强、李占轻无责任。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权人为厦门市玖玖汽车有限公司，李太可与厦门市玖玖汽车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李太可租赁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租赁期限一年；租赁期间，李太可应做好租赁物的日常维护保养，确保租赁物的正常使用功能，因使用保管不妥当造成租赁车辆损失和发生故障时，由李太可承担赔偿责任和维修费用；租赁期间因车辆事故或交通事故所发生的费用，除由保险公司支付外，剩余部分由李太可承担；在租赁期间，由于李太可使用不当造成租赁物毁损或灭失的，由李太可负责赔偿厦门市玖玖汽车有限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2017年6月1日，李太可与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签订《车辆使用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使用李太可租赁所有权人为厦门市玖玖汽车有限公司的一辆24座位的大型普通客车（闽Ｄ×××××号），固定在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使用；使用期限1年，每月基本车辆使用费54000元；李太可若因交通违章、交通事故及其他归因于李太可的原因造成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不能使用车辆，李太可按照协议约定的车辆每月基本使用费20%向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2017年6月22日，李太可与李占轻、郝星强、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由李太可一次性赔偿李占轻医疗费280元、误工费2004元，郝星强医疗费280元、误工费2004元，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因转运车上18名公司成员从当阳到汝阳的转运费5000元、违约金10800元。李太可已支付上述赔偿款。2017年8月5日，湖北仲智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鄂仲智衡鉴字[2017]102号《关于闽Ｄ×××××号客车修复费用及停运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闽Ｄ×××××号客车的修复费用为23200元，停运损失为57160元。李太可支付鉴定费3000元。李太可因处理交通事故事宜，在当阳支付住宿费300元。谭超系强发汽运公司员工，其驾驶的赣Ｃ×××××/赣Ｃ×××××重型罐式半挂车的所有权人均为强发汽运公司，赣Ｃ×××××半挂牵引车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者险，约定了不计免赔条款，赣Ｃ×××××车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约定了不计免赔条款，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强发汽运公司与大地财保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个人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律师费、未经大地财保公司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大地财保公司不予赔偿。强发汽运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向当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对闽Ｄ×××××号客车的停运损失进行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大地财保公司、谭超、强发汽运公司认可李太可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谭超驾驶赣Ｃ×××××/赣Ｃ×××××重型罐式半挂车与李太可驾驶的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尾随相撞，造成闽Ｄ×××××号乘车�郝星强、李占轻受伤、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因赣Ｃ×××××/赣Ｃ×××××重型罐式半挂车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大地财保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大地财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和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谭超所属的强发汽运公司予以赔偿。李太可请求的人身损害费用4568元、转运乘客损失5000元、住宿费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车辆损失23200元，李太可与闽Ｄ×××××号大型普通客�的所有权人厦门市玖玖汽车有限公司系租赁关系，从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的内容来看，在租赁期间造成的车辆损失，由李太可承担赔偿责任，故李太可在本案中有权主张车辆损失，大地财保公司应予赔偿。李太可请求的违约金、停运损失，属于侵害李太可的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失，根据保险合同，大地财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强发汽运公司予以赔偿。强发汽运公司向当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对停运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但未提出充足理由和相应反驳证据，不予准许。关于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的鉴定费是属于查明事故原因、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且大地财保公司提交的条款并未明确鉴定费不予赔偿，故大地财保公司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的鉴定费1500元，停运损失的鉴定费1500元由强发汽运公司予以赔偿。关于交通费，李太可在当阳处理交通事故应有交通费发生，酌情支持500元。
综上所述，李太可的经济损失为104528元，其中医疗费用损失560元（医疗费560元）；伤残费用损失4008元（误工费4008元）；财产损失28200元（车辆损失23200元、转运乘客损失5000元）；其它损失71760元（违约金10800元、停运损失5716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300元）。经核算，李太可的经济损失104528元，由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568元（560元+4008元+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28500元[财产损失26200元（28200元-200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300元]；由强发汽运公司赔偿69460元（违约金10800元、停运损失57160元、鉴定费1500元）。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太可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4528元，由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56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8500元；由强发汽运公司赔偿69460元。二、驳回李太可的其他诉讼请求。应给付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给付办法：由当事人汇至收款单位：当阳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当阳坝陵分理处；账号：17×××59）。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826元，减半收取413元（李太可已预交），由强发汽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同时查明：1.湖北仲智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鄂仲智衡鉴字[2017]102号《关于闽Ｄ×××××号客车修复费用及停运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确认：闽Ｄ×××××号客车事故处理期间的停运损失为8570元、修理期间的停运损失为48590元，合计57160元。2.李太可于一审诉讼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洛阳恒特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7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及收款收据各一份，以证明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后李�可为履行与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间的《车辆使用协议》，向洛阳恒特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客车（租期从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7月15日）、共计支付租金34000元的事实。3.大地财保公司为强发汽运公司的赣Ｃ×××××号牵引车出具《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的时间为2016年8月9日，为赣Ｃ×××××车出具《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的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2016年8月19日，强发汽运公司向大地财保公司出具《投保人声明》，称保险人已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其作了书面明确说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即：1.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后，李太可向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10800元于本案中能否向强发汽运公司主张赔偿；2.本案中经鉴定的停运损失57160元能否予以认定；3.李太可主张的停运损失、鉴定费损失及向他人承担�违约金损失大地财保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承担。针对前述焦点问题，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李太可向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10800元于本案中能否向强发汽运公司主张赔偿的问题。
本院认为：李太可于诉讼中提供了其与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车辆使用协议》、《人民调解协议》及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2017年6月30日出据的收取违约金10800元的收条等证据，而强发汽运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前述证据的反驳性证据，依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优先原则，应当认定李太可向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800元的事实。同时，考察李太可于本案中的其他举证，其于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后，虽然对受伤乘客予以了赔偿、及时通过支付转运费的方式对当次乘客进行了转运，并在事故车辆修理停运期间另行从洛�恒特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车辆保证了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用车，但其在事故处理期间并未向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提供车辆，于此情形，李太可向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800元亦具合理性。因此，强发汽运公司主张李太可的违约金损失10800元证据不足，且其依法不应当向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其该部分损失属李太可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强发汽运公司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中经鉴定的停运损失57160元能否予以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强发汽运公司就湖北仲智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鄂仲智衡鉴字[2017]102号《关于闽Ｄ×××××号客车修复费用及停运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所提出的异议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其评估结论的反驳性证据，其就鉴定程序所提异议（李太可单方委托及鉴定人没有司法鉴定资质）亦无相应的事实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强发汽运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但本院同时也注意到，李太可于一审诉讼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洛阳恒特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7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及收款收据，以证明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后李太可为履行与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间的《车辆使用协议》，向洛阳恒特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客车（租期从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7月15日）、共计支付租金34000元的事实（不论李太可的前述举证是否真实，李太可的该项事实主张对其自身而言构成诉讼法上的自认）。因此，对于李太可与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车辆使用协议》的履行而言，其于停运期间的具体损失即为其向洛阳恒特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客车所支付的租金损失（因为既然李太可已通过另行租车方式履行了合同义务，�汝阳县宏博矿业有限公司亦当然应向李太可支付合同所约定的该段期间使用费）。由于湖北仲智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鄂仲智衡鉴字[2017]102号《关于闽Ｄ×××××号客车修复费用及停运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所鉴定的停运损失系依一般的市场供求关系所测算的平均价格，与特定事项的具体价格肯定会存在差距，故对于鉴定结论只有在特定事项的具体价格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鄂仲智衡鉴字[2017]102号《关于闽Ｄ×××××号客车修复费用及停运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DA5109号客车修理期间的停运损失为48590元，而前已叙及，根据李太可于诉讼中的自认，DA5109号客车修理期间具体实际损失仅为34000元，故本案DA5109号客车修理期间李太可的因该车停运所致损失只应认定为34000元，加上事故处理期间的停运损失8570元，李太可的因车辆停运所至损失应当认定为42570元�
据此，李太可的经济损失应当认定为89938元，其中医疗费用损失560元（医疗费560元）；伤残费用损失4008元（误工费4008元）；财产损失28200元（车辆损失23200元、转运乘客损失5000元）；其它损失51170元（违约金10800元、停运损失4257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300元）。
三、关于李太可主张的停运损失、鉴定费损失及向他人承担的违约金损失大地财保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承担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所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人的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大地财保公司于一审期间所提供的保险单证实，强发汽运公司就其赣Ｃ×××××号牵引车及赣Ｃ×××××车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并非同一时间（大地财保公司为强发汽运公司的赣Ｃ×××××号牵引车出具保单的时间为2016年8月9日、为赣Ｃ×××××车出具保单的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而大地保险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供的强发汽运公司2016年8月19日所出具的投保声明（确认大地财保公司已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的解释和说明）并未言明大地财保公司系针对强发汽运公司的哪一次投保进行的解释和说明，依一般时序逻辑，大地财保公司的解释和说明只能是针对强发汽运公司为赣Ｃ×××××车投保时所为。因此，大地财保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强发汽运公司为赣Ｃ×××××号牵引车投保时，大地财保公司即已就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对强发汽运公司作出了明确解释和说明。针对双方就赣Ｃ×××××号牵引车的保险合同而言，其中的免责�款对强发汽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李太可主张的停运损失、鉴定费损失及向他人承担的违约金的损失大地财保公司仍应承担保险责任。同时，由于赣Ｃ×××××号牵引车项下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即足以赔付李太可的全部损失，故赣Ｃ×××××车项下免责条款是否对强发汽运公司有效与本案的处理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对其不再作评价。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欠准确，至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强发汽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
二、李太可的经济损失89938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568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83370元�
三、驳回李太可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3元（减半收取，李太可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元（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强发汽运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在执行中一并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洲
审 判 员 尹为民
审 判 员 关俊峰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戴倩倩
书 记 员 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