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31刑初7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林军，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广宗县，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广宗县，住。
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广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经广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辩护人刘海峰，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史培明，男，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广宗县，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广宗县，住。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2月30日被广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经广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被告人李建余，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广宗县，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广宗县，住。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3月17日被广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3月31日被广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5月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以广检公刑诉（2016）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林军、史培明、李建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冀0531刑初3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郭林军、史培明、李建余不服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冀05刑终350号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16）冀0531刑初34号刑事判决；二、发回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林军、史培明、李建余及被告人郭林军辩护人刘海峰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24日，史培兵（另案处理）纠集被告人郭林军、史培明、李建余及王玉峰（另案处理）等人，以原广宗县二中占用东街村二队土地征地款未给清为由，采取锁学校大门、在校门口倾倒垃圾等方式不让广宗县第三中学和第四小学老师进入学校办公，致使两校无法正常开展工作，延误招生筹备等工作，直至8月19日，经教委协调后又给予30万元补偿地款，才恢复正常工作秩序。
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林军、史培明、李建余积极参与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林军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表示不清楚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
辩护人刘海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郭林军不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该罪要求被告人诉求某种无理要求，并造成严重后果或者达到严重损失。本案涉及三十多户村民催要征地补偿款，虽然采取的行为不妥当，但不是无理要求。同时本案未造成严重损失。倾倒垃圾，拉条幅都不是郭林军所为，即便有堵门行为也没有影响工作人员进出，其他三十名村民参与了堵门，郭林军仅是在村民的推荐下参与与政府协商，不能就此认定郭林军是积极参与。建议对被告人郭林军宣告无罪或在十个月内量刑。
被告人史培明辩称，其没有积极参与围堵学校的行为，其每天都是在地里干完活然后再去的学校门口的，一共去了20多天，领了两千多元工资。
被告人李建余自愿认罪，但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史培兵给他打电话叫他拉几车垃圾卸到老二中门口，他只是为了赚拉垃圾的钱。围堵学校开始他没有去，后来听说去一天给100元，他就去了有十几天，算上拉垃圾的钱他一共领了1，200元。
经审理查明，广宗县第三中学和广宗县第四小学于2015年筹建成立，根据广宗县教育局安排，两校于2015年7月18日在广宗县第二中学搬入新校区后共同使用二中原校址办公，准备招生开学工作。2015年7月24日，史培兵（刑拘在逃）纠集被告人郭林军、史培明及王玉峰（另案处理）等人，以广宗县第二中学原校址占用的东街村二队土地征地款未给清为由，由史培兵锁住两校的学校大门，并阻拦教师进入学校办公，导致两校教师被迫放假。后史培兵又联系被告人李建余，由被告人李建余在校门口倾倒垃圾，堵住学校门口，并在东街村二队村民中宣传二队在找广宗县第二中学要补偿款，鼓动村民前往二中原校址“值班”，并承诺给参与围堵的村民每人每天100元“工资”，之后形成史培兵、郭林军、史培明、李建余、王玉峰等众多东街二队村民持续在两校门口围堵、“值班”，阻拦两校教师进入学校，导致两校工作一直中断。2015年8月19日，经广宗县教育局协调由广宗县第二中学再给予东街村二队30万元土地补偿款后，两校才恢复正常工作秩序。广宗县第三中学、第四小学因上述围堵行为中断工作26天。东街村二队在领取上述补偿款后，给予参与围堵的人员每人每天100元“工资”，剩余资金按二队人口平均分配，其中“围堵工资”被告人郭林军领取2，550元，被告人史培明领取2，400元，被告人李建余领取1，35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广宗县第三中学向本院提交谅解书，对被告人郭林军、李建余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交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证人韩某证言，其是广宗县第三中学校长，广宗县第三中学校于2015年6月16日成立，根据广宗县教育局安排该校在广宗县第二中学搬入新校区后占用二中原校址办公，2015年7月18日该校进驻开展招生及学校设施安装改造等工作，同时在该校址办公的还有广宗县第四小学。2015年7月24日10时许，广宗县东街村村民史培兵到其办公室说让他们离开，并说现在不走就别走了。当天中午12点他下班时，发现学校大门被锁住，史培兵、郭林军、王玉峰三人站在该校门口，不让他开车走，他只得步行离开。下午2点他来上班时，史培兵、郭林军、王玉峰还在学校门口站着，学校大门锁着，不让他进去，并说“土地款解决不了，你们就别上班了”。学校的其他工作人员来上班也拦着不让进去，学校从那天下午就没有再正常上班。2015年7月26日，该校副校长黄某1打电话给他说，学校门口被堵了一堆垃圾还挂着白色条幅，他就让黄某1拍了照片。一直到2015年8月19日经县教育局协调给付了东街村二队三十万元补偿款，他们把学校门口的垃圾清理了才恢复正常工作，将近一个月时间学校无法开展工作，影响了学校招生筹备等工作。
2、证人卫某1证言，其是广宗县第三中学书记，在第三中学搬入二中原校址办公后，2015年7月20日后的某一天10时许，广宗县东街村史培兵来找韩某校长，大概意思是说二中占用东街土地，征地款没有给清，你们不能在这里办公。中午12点下班时发现学校大门被锁住了，史培兵、郭林军等人在门口堵着。下午上班时，史培兵、史培明、郭林军、王玉峰等人堵着学校门口不让进去。后来的某一天，他和黄某1到学校门口，发现学校门口被垃圾堵死了，还挂了白色条幅。一直到8月19日才恢复上班。
3、证人黄某1证言，其是广宗县第三中学副校长，在第三中学搬入二中原校址办公后，2015年7月24日上午，东街村的史培兵和郭林军来到学校，史培兵说让他们离开，并说现在不走就别走了。中午12点下班时发现学校大门被锁住，史培兵、郭林军、王玉峰学校门口堵着不让他们走。下午他们上班的时候史培兵、郭林军、王玉峰、郭林勇等人堵着学校大门不让进校，后来韩校长来了说事情解决了再上班。7月26日他到学校和广宗二中交接水费的事情，发现学校门口堆满了垃圾，把大门堵死了，还拉上了条幅，在学校门口还有五六个妇女，他想进学校查水表，那几个人不叫他进，他就回去了。一直到8月19日才恢复上班。
4、证人郭某1证言，其是广宗县第二中学保安。2015年7月下旬一天9时许，东街村村民史培兵、史培明、郭林军、郭林勇等人进入二中老校区，后史培兵在门岗室拿钥匙将学校门打开换成他们的锁并锁住大门和小门，到中午12点下班时，三中其他老师都是从小门走的，三中校长韩某开车走着，史培兵不给开门，后来韩某把车放在学校步行离开。他不记得是那天下午还是第二天早上，三中和第四小学的老师来上班时，史培兵他们不给开门，不叫老师进学校，后来老师们就都回去了没再上班。之后他还见过学校门口被垃圾堵死了，门口还挂着条幅。
5、证人张某证言，其是广宗县第四小学校长，根据广宗县教育局安排，广宗县第四小学成立后与第三中学共同占用第二中学原校址办公，共用一个大门。2015年7月20日左右一天中午12时她下班时，发现学校大门被东街村史培兵锁住，拦着她不叫她走，经他人劝说一直到12时40分左右史培兵才将门打开放她走，并说以后别来了。次日她到学校上班发现大门还是锁着不能进，就回去了。之后她来过学校两次，发现学校门口堵了一堆垃圾，还挂着横幅，她也进不去学校。直到8月20日左右，她接到教育局通知恢复了上班。
6、证人李某证言，其是广宗县第三中学老师，2015年7月24日上午的时候学校来了几个人，说他们是东街村的，还找到韩校长，说让我们离开学校，不能在这里办公。到中午12点下班的时候，他们不让老师离开，后来经过劝说他们说只让出不让进，等韩校长离开时他们不让车出去，最后他骑车带韩校长离开的。下午14时，老师来学校上班的时候，东街村的人了门口挡着不让进，后来韩校长就叫他们回去了，一直到8月19日才恢复上班。8月份的一天他来学校，发现学校门口堆满了垃圾把大门堵死了，还拉上了条幅。
7、证人崔某证言，其是广宗县第三中学老师，在三中搬入二中的原校址后负责招生工作。2015年7月24日上午，学校来了好几个人，听说是东街村的，到中午12点下班时，她见学校门口站了好几个人。下午14时30分她来上班，学校门口站了好几个人韩校长和其他老师也都在外面站着，学校门锁着，韩校长和他们交涉，他们还是不同意开门，不让老师进去，后来韩校长就让老师们回去等通知。一直到8月19日她才接到通知说事情解决了，让上班。
8、证人乔某证言，其是其是广宗县第三中学老师，2015年7月24日上午，她去找韩校长请假，见到一个男子给韩校长说，不让三中的老师在这里工作。下午14时许，她见到学校大门被锁住了，门口站着几个人，不让她们进学校，后来韩校长叫她们回家等通知，一直到8月19日才恢复正常工作。
9、证人师某证言，其是广宗县第四小学副校长，2015年7月下旬的一天，他到广宗县第四小学报到上班，发现该校门口堵着垃圾，挂着白色条幅，大门还锁着，他进不去。直到8月20日左右接通知上班。
10、证人刘某证言，其是广宗县第二中学校长，广宗二中于2015年6月搬入新校区，原校址由广宗县第三中学和第四小学占用。2015年7月份一天，东街村民以二中占用东街村土地没有给清补偿款为由，将第三中学门口用垃圾堵住，后经广宗县教育局与东街村代表协商给付东街村二队30万元补偿款，并由他代表二中与东街村二队签订协议。
11、证人葛某证言，其是广宗县第二中学会计，广宗县第三中学成立后使用二中原校址进行招生办学，东街村村民用垃圾将该校门口堵住、拉白色条幅影响工作，后经广宗县教育局领导协调，广宗县二中向东街村二队支付30万元补偿款。
12、证人黄某2证言，其在广宗县教育局工作，广宗县第三中学门口被东街村二队村民用垃圾堵住后，教育局领导安排他协调此事，后史培兵、史培明、王玉峰、郭林军等人多次找到他，最终广宗县第二中学给付了东街村二队补偿款30万元。
13、证人卫某2证言，其是广宗县教育局局长，2015年7月某一天，广宗县东街村村民以广宗县二中原校址占用东街村土地补偿款未给清为由，将占用广宗县二中原校办学的广宗县第三中学、广宗县第四小学门口用垃圾堵住，教育局成立协调小组与东街村史培兵等人进行谈判，8月份谈妥并由广宗县二中给付东街村二队30万元补偿款，后三中和四小才恢复工作。
14、证人郭某2证言，1996年广宗县二中占用东街村二队55.4亩土地建校，是由他和刘恒暖代表东街村二队与二中签订的征地协议，协议规定1996年交款每亩1.5万元，1997年交款每亩1.58万元，1998年1月1日前付清。1996年到1998年广宗县二中共给付44万元，剩余款项由广宗镇政府于1999年给付35万元及10万元欠条，算是按照该协议土地补偿款已经付清。广宗镇给的10万欠条用来冲抵东街村二队的公粮款，1999年冲抵了1.2万元，应该还有8.8万元没有给清，但二队从1999年到2004年也没有交过公粮。
15、补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示意图。
16、2015年7月26日广宗县第三中学门口照片，证明该校门口被垃圾堵住，并悬挂有白色条幅。
17、征地协议及广宗镇人民政府、广宗县第二中学账目证实、欠条及收款凭证，证明广宗县第二中学与东街村二队签订征地协议后，广宗县二中共给付44万元，广宗镇人民政府代为给付35万元并出具了10万元欠条，并于1999年冲抵了1.2万元公粮款，尚余8.8万元没有付清。
18、征地补偿协议、现金支票，证明广宗县第二中学与东街村二队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地补偿协议，并由广宗县第二中学账户向广宗县东街村委会支付人民币30万元。
19、领取名单、办案说明，证明上述补偿款30万元由东街村二队在给参与围堵广宗县第三中学、第四小学人员每人每天100元后，剩余资金按二队人口平均分配，其中“围堵工资”郭林军领取2，550元，史培明领取2，400元，李建余领取1，350元。
20、被告人郭林军供述，2015年7月底的一天，史培兵给他打电话说，县二中搬往新校区，二中原校址由县三中和县四小占用，土地补偿款还没给清，过来给他们要钱。他就去了，到县三中后见到史培兵、史培明、王玉峰、李建余，还有几个妇女在学校门口站着，学校大门是锁着的，他们就一直待到中午，下午他们又去了，还是在学校门口站着，当时学校有老师上班，没有学生。从第二天开始就没有见老师来上班了，他们每天都去学校门口，就是站着、打牌，后来李建余拉来垃圾将学校门口堵住。经谈判最后由县二中给付东街二队三十万元补偿款，他参与了两次谈判。他一共在学校待了二十五天半，按照每天100元领取了2，550元。
21、被告人史培明供述，广宗县第二中学建校时征用东街村二队土地，部分土地补偿款没有还清，2015年7月份广宗县二中搬迁后，由广宗县三中占用二中校址原。同年7月底的一天他知道了东街二队在找学校要地的钱，每天去学校门口待一天队里给100元，他也就去了，他是学校门口被垃圾堵住以后才去的，他就每天中午待一会，后来分钱时候领了两千多元“值班费”。他参与过一次和教育局的谈判。
22、被告人李建余供述，他是来派出所投案的，2015年7月的一天，他听说东街村二队的村民去县三中索要征地补偿款的事情，过了几天史培兵联系他拉垃圾堵住县三中门口，他就一共在三中门口倒了五车垃圾，后来他没活干了，又听说在三中门口“值班”每天给100元，就也去三中门口待了十几天，他连值班费和垃圾费一共领取了1，486元。
23、广宗县第三中学谅解书，证明该校经研究决定对郭林军、李建余的行为表示谅解。
24、广宗县公安局广宗镇派出所抓获证明、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郭林军、史培明系抓获到案，李建余系自动投案。
25、被告人郭林军、史培明、李建余户籍证明。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林军、史培明、李建余与他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学校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郭林军、史培明、李建余是积极参加者，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被告人李建余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郭林军、史培明对主要犯罪事实均能如实供认，被告人郭林军、李建余取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对被告人郭林军、史培明、李建余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建余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各被告人、辩护人以上述为由建议本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打击犯罪，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悔罪表现及其所具有的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林军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
二、被告人史培明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29日止。）
三、被告人李建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宣告缓刑十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李建余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高立志
审 判 员 周金虎
人民陪审员 王 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