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16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翠荣，女，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小荣，女，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俊超，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飞，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玉亭，男，195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美，女，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常翠荣、常小荣因与被上诉人白俊超、董玉亭、刘建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51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常翠荣、常小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在起诉时已申请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上诉人不但有独立的请求权，而且涉案房屋的处理结果与上诉人在法律上存在利害关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董玉亭与被上诉人白俊超之间的诉讼而未参加，上诉人依法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在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内的法定期限之内提起诉讼，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被上诉人董玉亭、刘建美因拖欠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经催要拒不偿还，上诉人于2016年3月30日向滨城区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法院依法查封董玉亭所有的房权证北镇办事处字第××号房屋。上诉人查封涉案房屋后，被上诉人白俊超于2016年8月向滨城区法院提出查封异议，要求解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上诉人得知自身利益受到侵害。后经上诉人调查得知，2013年9月11-12日，被上诉人白俊超与被上诉人董玉亭、刘建美签订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董玉亭与刘建美向白俊超借款人民币50万元，董玉亭以涉案房屋为借款提供担保，并在滨州市滨城公证处办理公证，于此同时双方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作为借款协议的担保。后白俊超向滨城区法院提起虚假诉讼，要求董玉亭、刘建美履行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过户手续，滨城区法院经过缺席审理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6）滨民二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白俊超提起虚假诉讼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经上诉人调查，上述房屋的市场价值在100万-110万左右，白俊超与董玉亭、刘建美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以50万元将房屋转让给白俊超的行为，不但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董玉亭的合法权益。且经上诉人调查，董玉亭于2016年5月1日与案外人签订为期两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将此房屋出租给案外人使用，上述房屋租赁合同更能印证白俊超与董玉亭、刘建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判决。被上诉人白俊超辩称：第一，上诉人不符合法定第三人条件，主体不适格。实质上，相对于董玉亭、刘玉美，上诉人只是普通债权人，但上诉人与白俊超以及涉案房产没有任何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中严格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诉讼标的无直接牵连，不符合第三人的条件。从上诉人自己表述看，其自己都无法确认到底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还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而上诉人申请法院查封该房产，只是一种保全措施，显然不能成为上诉人主张请求权的理由。第二，白俊超与董玉亭、刘玉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2014）滨民二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及（2016）鲁1602民初5127号民事裁定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董玉亭、刘建美未作答辩。上诉人常翠荣、常小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民二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白俊超与董玉亭、刘建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改判驳回白俊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本案中，常翠荣、常小荣属于普通债权人，不属于原生效裁判对应法律关系中的第三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的主体资格，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常翠荣、常小荣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否受理。关于债权能否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保护对象，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由民事诉讼法规定，而民事诉讼法是一切民事诉讼应当遵守的法律，故其所指的“民事权益”应当泛指一切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章的规定，债权当然属于民事权利之一。侵权之债本身即属于债权的分支，其与合同之债、无因管理之债、不当得利之债的功能分野，决定了侵权责任法无法将其他类型的债权纳入调整之中。原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将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民事权益”等同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民事权益”，属于概念混淆，适用法律错误。但同时需要澄清的是，因保全并不创设新的实体法律关系，上诉人基于查封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并非合同债权，而是执行程序中的有条件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除执行参与分配、执行转破产的情形外，在先采取执行措施的债权人享有在先分配执行标的变价款的权利。也基于此，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实体法上的权利，无法成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关于两上诉人是否符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在先，对涉案房屋的变价所得已经具备了有条件的优先受偿权。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本案的实质是诉讼双方对于涉案房屋的执行产生争议，应当从执行争议解决的角度予以分析：（2014）滨民二初字第486号案件系以被执行人董玉亭、刘建美向白俊超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前述规定的“权属纠纷”或“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不能作为排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申请执行的依据。即无论该民事判决内容是否错误，均不会影响到上诉人在对涉案房屋执行过程中享有的优先权。因此，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条件，即不属于适格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实质上是执行争议，应当通过执行救济程序解决。在确定（2014）滨民二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无法作为执行救济程序中的依据、不影响当事人在执行程序中的权利的情况下，不应赋予当事人以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权。原审裁定虽援引法律规范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兴春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