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009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伟，男，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旭光，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薛巨宏，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高雪梅、薛春艳，陕西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伟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0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旭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高雪梅、薛春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30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志丹巨森节能减排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以85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被告。被告分两次付清，签订本协议之日被告向原告支付500万元，余款待颁发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之日（安全生产许可证由被告负责办理），被告一次性付清余款。协议中同时约定，签订协议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原告负责结算，所有权益归原告；签订协议之后发生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由乙方负责。被告负责办理股权转让引起的所有公司变更登记事宜，原告予以配合。原告应转交所持有的公司所有证件、文件等材料。2011年5月27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260万元。2011年5月31日，被告转账支付200万元。2011年6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30万元的收条一张。2011年7月13日，被告转账支付5万元。2011年7月21日，被告转账支付100万元。2011年8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其现金230万元的欠条一张。之后，被告于2012年6月24日、2013年2月8日、2013年5月17日、2013年11月23日、2014年7月22日分五次共计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120万元。另查明，被告的股东张世金代替原告向原告的债权人还款100元，2011年7月20日，原告向张世金出具收到被告100万元的收条一张。再查明，2011年8月7日，该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予以颁发。2014年5月8日，该公司银行基本账户予以变更。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原、被告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对其于2011年8月24日向原告出具的欠原告230万元的欠条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股东张世金代替原告向原告的债权人还款100万元，未计算在该欠条中，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称2011年7月20日原告出示的收条收到100万元与2011年7月21日被告转款100万元是同一笔款，但无证据证明，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尚欠10万元的转让款应当向原告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及欠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同时原告也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尚有一间办公室未向被告交付，被告反诉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民事审判专门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薛巨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反诉被告）成伟支付10万元。二、由原告（反诉被告）成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薛巨宏交付志丹县巨森节能减排有限责任公司景兰江所使用的一间办公室。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40元，原告（反诉被告）成伟已预交，实际由被告（反诉原告）薛巨宏负担1105.6元，原告（反诉被告）成伟负担25634.4元，该款由被告（反诉原告）薛巨宏于案件款兑现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成伟；反诉费50元，被告（反诉原告）薛巨宏已预交，实际由原告（反诉被告）成伟负担50元，该款由原告（反诉被告）成伟于案件兑现时一并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薛巨宏。
宣判后，成伟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对账核算之后，确认截止2011年8月24日拖欠上诉人转让费230万元，之后共计支付120万元，故被上诉人未付款数额应为110万元。被上诉人将双方对账之前的100万元付款凭据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仅凭与书证相矛盾的“证人证言”否定书证的证明效力，无任何法律依据，应属明显错误。二、双方当事人虽然未约定利息，但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故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利息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上诉人将其持有的志丹巨森节能减排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以85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分两次付清，签订本协议之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00万元，余款待颁发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之日（安全生产许可证由被上诉人负责办理），被上诉人一次性付清余款。协议中同时约定，签订协议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上诉人负责结算，所有权益归上诉人；签订协议之后发生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由乙方负责。被上诉人负责办理股权转让引起的所有公司变更登记事宜，上诉人予以配合。上诉人应转交所持有的公司所有证件、文件等材料。2011年5月27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支付260万元。2011年5月31日，被上诉人转账支付200万元。2011年6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30万元的收条一张。2011年7月13日，被上诉人转账支付5万元。2011年7月21日，被上诉人转账支付100万元。2011年8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其现金230万元的欠条一张。之后，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24日、2013年2月8日、2013年5月17日、2013年11月23日、2014年7月22日分五次共计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支付120万元。
另查明，2011年8月7日，该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予以颁发。2014年5月8日，该公司银行基本账户予以变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股权转让协议、欠条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和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成伟与被上诉人薛巨宏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成伟将其在巨森节能减排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以8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薛巨宏，薛巨宏作为受让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给付850万元转让费的义务，现薛巨宏未能全额支付应属违约，故对下余未付款项应当予以支付。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薛巨宏实际向成伟支付转让费的数额应如何确定。经查，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薛巨宏于2011年8月24日给成伟出具下欠230万元的欠条一张，该证据能够证明截止此时薛巨宏实际拖欠款项的数额。薛巨宏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其应当对出具该欠条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如果要否定该欠条，就必须有充分的理由及证据来予以反驳，而薛巨宏的反驳理由就是出具欠条之前的实际付款数额。关于薛巨宏出具欠条之前的付款数额，现双方当事人存有不同意见，而导致该争议的原因在于2011年7月20日成伟出具的100万元收条，与2011年7月21日薛巨宏向成伟打款100万元是否属于同一笔款项。现薛巨宏主张2011年7月20日成伟向其出具的收条系其通过代成伟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后形成的。根据薛巨宏该辩解理由，其行为从法律上分析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即薛巨宏作为第三人，对于成伟拖欠相关债权人的债务进行代替履行的行为。由于成伟对该事实并不予认可，故薛巨宏必须举证证实成伟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客观存在，以及确实代替成伟履行相关债务，在此情形下才能产生消灭成伟与相关债权人之间的债，以及在成伟与薛巨宏之间又形成债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薛巨宏并不能举证证明成伟与相关债权人之间的债务客观存在，亦不能证明代成伟偿还100万元债务的事实。薛巨宏据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的证据仅为证人证言，而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在无相关书证佐证的情形下，其证明效力较弱，无法确定证言的真实性，故不能仅以此认定成伟与他人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此外，根据证人证言所述事实，相关债权人有数十人，而出庭作证证人只有五人，故成伟与未出庭的债权人之间的债务无任何证据可以证实，甚至连债权人对债权的承认也缺乏依据。再加之出庭的证人最多也只能证实薛巨宏代成伟向自己履行债务的事实，也不能证实薛巨宏实际代替成伟履行债务100万元的事实。综上分析，薛巨宏主张于2011年7月20日代成伟向第三人履行100万元债务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不予认定。据此，由于无法确定薛巨宏于2011年7月20日代成伟向第三人履行100万元债务的事实，故该收条并不能认定薛巨宏向成伟履行给付100万元转让费的义务，再结合上述薛巨宏于2011年8月24日向成伟出具的230万元欠条，可以证实截止该时间，薛巨宏共计拖欠成伟230万元，扣除薛巨宏后续支付的120万元，薛巨宏实际拖欠的费用应以110万元予以认定，其理当向成伟履行该义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的问题，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且虽然薛巨宏至今未支付全部转让款构成违约，但成伟也存有未按合同约定向薛巨宏交付办公室的义务，故对于成伟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薛巨宏代成伟偿还债务100万元缺乏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01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012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被上诉人薛巨宏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成伟110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成伟与被上诉人薛巨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40元，反诉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2元，由上诉人成伟承担3162元，由被上诉人薛巨宏承担4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锐
代理审判员 武 烨
代理审判员 侯丽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路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