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215号原告程光中，男，196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垫江县人，住昆明市五华区。法定代理人李朝兰，女，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垫江县人，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代理人陈天娥、陈烈，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长科，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潼南县人，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代理人曹勇，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民，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潼南县人，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代理人曹勇，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杨炳新，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无业，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代理人夏加明，昆明市西山区马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程光中诉被告李长科、李民、杨炳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光中的法定代理人李朝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天娥、陈烈，被告李长科、李民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勇，被告杨炳新及其委托代理人夏加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光中起诉称：被告杨炳新将其新建房屋工程发包给被告李民施工，被告李民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李长科施工，被告李长科雇佣原告为其提供劳务。2013年4月28日，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在建房屋的二楼坠地受伤，导致一级伤残的损害后果。由于原告与三被告对赔偿事宜协商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1775578.68元（包括：医疗费234571.78元、后期治疗费240000元、误工费36614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7300元、康复期的护理费727500元、营养费8190元、残疾赔偿金464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50元、鉴定费39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7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被告李长科答辩称：1、我与李民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我受雇于李民，负责在建工地的现场管理；2、我与原告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是从李民处承揽工程的人，因此，我并非本案适格被告；3、原告请求项目的计算标准过高。被告李民答辩称：1、我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双方系承揽关系，原告作为承揽人应依法自行承担损害后果，同时我作为定作人也不存在任何指示、选任过错；2、即使我方存在一定过错，也仅是自身不具有涉案工程的承包资质，而本案事发的主要原因是原告一边打电话一边指挥施工而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同时杨炳新作为发包人也应当承担次要责任；3、原告请求项目的计算标准过高。被告杨炳新答辩称：1、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我已将工程承包给李民施工，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了工程中的安全事故由李民承担，而李民将工程私自分包的行为是我方无法控制的，也是违背我方意愿的；2、我与原告互不相识，原告也未与我方签订任何建设协议，因此，我与原告之间没有建设工程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综上，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被告杨炳新与被告李民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工程协议书》，被告杨炳新将自家新建房屋（四层）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被告李民施工；2、原告的劳务内容为砌砖，劳务报酬按0.2元/块砖计算；3、2013年4月28日，原告在工地施工过程中从在建房屋二楼坠地受伤并住院治疗的事实；4、受伤后，被告李民、李长科支付给原告家人相关费用计63621.80元。根据法律对证据证明力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以上事实为案件事实，相关证据不再予以列举。二、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区分局普吉派出所对李长科制作的《询问笔录》，原告申请本院调取该证据欲证明李长科在笔录中已经承认其雇佣原告的事实。经质证，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持异议，其中李长科认为笔录系事发当日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制作，其在陈述相关事实时比较紧张，且并不清楚“雇佣”等专业术语的法律含义，认为公安机关没有准确记录自己当时表达的意思。本院审核证据后认为，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李长科在事发后向公安机关报案陈述的内容予以确认，至于李长科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本院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评判。综上理由，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以及法律对证据证明力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一、被告杨炳新与被告李民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工程协议书》，约定被告杨炳新将自家新建房屋（四层）的建设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被告李民施工。二、2013年4月28日，原告程光中在李明承包的建设工地施工过程中从在建房屋工地二楼坠地受伤并住院治疗，事发当时程光中在工地从事砌砖等相关内容工作，其报酬按0.2元/块砖计算。三、受伤后，原告程光中家人收到被告李民、李长科支付的相关费用共计63621.80元。四、经本院委托，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原告程光中的伤残等级为一级；2、后期医疗费为1000元∕月；3、完全丧失劳动能力；4、护理依赖程度为一级护理依赖。五、1、原告程光中与其妻李朝兰于1998年6月15日生育一女程某（身份证号：5002311998********）；2、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4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原告程光中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据此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4）五法黑民特字第1号判决书，宣告原告程光中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李朝兰为原告程光中的监护人。本院认为，一、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一）杨炳新与李民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杨炳新将自家新建房屋（四层）工程发包给李民施工，李民按照杨炳新的指示完成工作并向杨炳新交付工作成果，杨炳新按照约定向李民支付报酬，该权利义务关系属于法律规定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其中杨炳新系发包人，李民系承包人。（二）原告在建设工程中的身份。本案中，当事人对原告在建设工程中的身份是雇员还是承揽人各持己见，其中李民、李长科认为李民将工程中的砌砖部分分包给原告施工，因此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但原告认为其系李长科的雇员，按照李长科的指示召集其他人一起施工，因此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换言之，提供劳务一方只要依照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提供了具体的劳务行为，即使没有产生劳动成果，接受劳务一方也要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承揽关系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即定作人只在承揽人按照双方约定交付劳动成果时才负有支付对价报酬的义务，而不论承揽人如何实施具体的劳务行为。本案中，原告与李民或者李长科之间并不存在较为严格的控制、支配和隶属管理关系，而仅为一种临时性的管理关系，而且报酬按照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实际完成砖块数×0.2元∕块）进行结算后一次性给付而非定期给付。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原告与李民或者李长科之间的关系属于法律规定的承揽关系，原告系承揽人。（三）李民与李长科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对该权利义务关系属于雇佣关系还是建设工程分包或转包关系各持己见，其中李民及李长科自认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李长科系李民的雇员，负责施工现场的管理事务，但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其主张李长科系工程分包人和原告的雇主。根据法律对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对其事实主张负举证责任。从在卷证据来看，李长科在《询问笔录》中认可其雇佣原告的事实，事发后其也向原告家人支付过相关费用，但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原告与李民或者李长科之间的关系为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而且《询问笔录》的内容对雇佣或者承揽关系的表述并不全面，也不明确。从案件事实来看，如果李长科受李民的安排负责工地管理，则其行为（包括以口头方式雇佣工人或者订立合同，以及支付费用等）属于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李民承担。综上理由，本院认为《询问笔录》中李长科的意思表示和支付费用的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在建设工程中的身份，综合全案证据考量后，本院对李长科、李民的自认理由予以采信，确认李长科系李民的雇员，其对原告的损害后果不承担侵权责任，进而确认在承揽关系中，李民系定作人，原告系承揽人。二、侵权责任。（一）关于杨炳新及李民的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涉及的承揽内容系房屋建设活动，根据我国《建筑法》的规定，从事房屋建设活动的主体应当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但杨炳新及李民作为发包、分包人，其对接受工程的主体是否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负有核实、审查的义务，而本案中的李民、原告作为各自承揽关系中的承揽人并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同时，本案原告所受伤害系因不具备从事建筑活动所应具备的技术装备、安全生产条件所致，故杨炳新及李民作为定作人具有选任过失，该过失系引发损害的原因力之一，其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应当说明的是，对杨炳新主张其与原告之间未建立合同关系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与杨炳新之间未签订或建立合同关系，即双方之间虽无约定义务，但本院确定杨炳新承担责任系根据法律对选任过失的规定，该义务系法定义务而非约定义务，故本院对杨炳新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的过错。本案中，原告作为承揽人，其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负有主要的安全生产义务，同时原告亦是长期从事该行业的人员而应具备一定的安全操作常识，但其在作业过程中因未尽安全生产注意义务而导致自身损害，故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过失相抵的规定，本院确定应当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应当说明的是，对于被告认为原告系在工作过程中接打电话而导致损害的主张，因被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印证该抗辩理由，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三）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造成损害的原因有二：一是原告在作业过程中有未尽安全生产注意义务及创造安全生产条件的重大过失，该过失系引发损害的原因力之一；二是李民和杨炳新的选任过失及未尽相应的现场管理义务的过错，该过错亦系引发损害的原因力之一。同时，由于以上行为人对于损害的发生在法律上并无意思联络，仅仅是由于各自的过错间接结合导致损害发生，且各行为人的过错分别独立存在时并不必然导致损害发生，此种情形符合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责任的规定，故侵权人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责任大小应当基于各自过错与损害结果的结合程度、关联程度和原因力大小综合考量，并适用法律对过失相抵的规定确定侵权责任。综上理由，本院依法确定由李民和杨炳新对原告的合法损失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三、赔偿费用。（一）赔偿标准。首先，原告虽系农民，但其在损害发生前已持续在城镇（昆明）居住、生活满一年，并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收入，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其次，结合法律规定和原告诉求，本院确定参照《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统计数据计算各项损失。（二）赔偿项目。根据法律对侵权损失的相关赔偿规定，结合原告诉求和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确认以下费用为合法损失：1、医疗费233571.78元（已扣除2014年1月实际发生的，已计入后期治疗费中的医疗费1000元）；2、后期治疗费24万元（1000元／月×12月×20年）；3、误工费36475.58元（2013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0622元／年÷365天×263天）；4、护理费754706.51元：一是实际发生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7206.51元（2013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375元／年÷365天×273天），二是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合理护理期间的护理费727500元（2013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375元／年×20年）；5、营养费8190元；6、残疾赔偿金469464元。一是残疾赔偿金：464720元（2013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3236元／年×20年），二是被扶养人（程某）生活费4744元（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4744元/年×2年÷2）；7、住院伙食补助费13650元；8、交通费2000元；9、其他损失1500元：2013年8月12日的鉴定意见因违反法定程序本院未予采信，故相关的鉴定费用不予支持。2014年3月25日的鉴定费用1500元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合法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理由，原告此次损伤产生的合法损失为1759557.87元，根据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比例，本院确定由被告杨炳新赔偿615845.25元，被告李民赔偿615845.25元。应当说明的是，由于被告李民在事发后垫付相关费用63622.50元（包括李长科自认代李民垫付的费用），该项费用应当在李民承担责任的范围内予以扣除，故被告李民在本案中还应赔偿原告552222.75元。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程光中侵权损失人民币552222.75元；二、由被告杨炳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程光中侵权损失人民币615845.25元；三、驳回原告程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9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李民、杨炳新各负担51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代理审判员  张赟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