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078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农民。系被害人程某丁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甲，学生。系被害人程某丁之子。
法定代理人程某乙。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志林，重庆金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惠能，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丹，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3）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惠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程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程某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程某甲的诉讼代理人李志林，被告人程某丁及其指定辩护人刘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2年12月15日13时许，被告人程惠能在重庆市长寿区龙河镇龙河卫生院一厕所内因琐事和程某丁发生口角。二人从厕所内出来后在龙河镇正街农贸市场内一猪肉摊旁继续争吵并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程惠能从猪肉摊上拿起一把三角尖刀朝程某丁腹部、左肋部各刺了一刀，后程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程某丁系腹部贯通创致胃破裂急性大失血休克死亡。被告人程惠能作案后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程惠能因琐事纠纷持刀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程惠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程某甲要求被告人程惠能赔偿丧葬费20021元，误工费2000元，孙某的抚养费6273.3元，程某甲的抚养费50186.4元。
被告人程惠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程惠能系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5日13时许，被告人程惠能与被害人程某丁（男，殁年55岁）在重庆市长寿区龙河镇农贸市场附近因琐事发生口角纠纷，继而相互扭打。打斗中，程惠能从农贸市场一猪肉摊位处拿起一把尖刀猛刺程某丁腹部、左肋部等处。程某丁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程某丁系腹部贯通创致胃破裂急性大失血休克死亡。
被告人程惠能作案后拨打110报警，在现场附近等候公安民警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单、报警案件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2月15日13时36分，程惠能使用号码为187××××9301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称其在长寿区龙河镇农贸市场杀了人。民警随即在龙河村村委会将程惠能抓获。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长寿区龙河正街农贸市场，该市场西侧入口处为一猪肉摊。中心现场位于距猪肉摊西侧1米的龙河正街公路上。
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办案说明证实，龙河派出所民警在龙河镇龙河村办公室蒲某处提取到三角形尖刀1把，拍照固定后予以扣押。后移交至经刑警支队技术大队。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病历证实，检验对象程某丁尸体。尸表检验上腹部距脐7.5厘米处见一5.9厘米×1.5厘米横形创口，创缘、创壁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左侧创角少许皮瓣翻出，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探查见创道深入腹腔。左肩背部见一2.4厘米×0.5厘米斜形创口，深及皮下，创缘欠整齐，创缘可见挫伤。左背部至腋中线处见一11.5厘米×1.5厘米斜形创口，创缘、创壁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内部肌肉层完全断裂，其下，肋间隙处见8.5厘米×0.5厘米创口，探查见创道进入胸腔。解剖检验见左胸腔背侧第7、8肋间见7.5厘米×0.5厘米创口，左肺基本压缩，心脏外膜下见少许点状出血。腹腔及盆腔内可见暗红色血性液体约2000毫升。胃部见胃大弯中上部5.5厘米“S”形创口。提取死者心血。结合急救病历资料、现场勘查等情况综合分析认为，死者符合腹部贯通创致胃破裂急性大失血休克死亡，左背部贯通创致开放性气胸对加速死亡进程起辅助作用；具有一定刃长、刃宽的单刃锐器（如尖刀类）刺戳可以形成以上损伤。鉴定意见：程某丁系腹部贯通创致胃破裂急性大失血休克死亡。
5.DNA鉴定书证实，经DNA检验、比对，标有“作案尖刀”字样的菜刀刀刃血迹与程某丁尸血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79×1019。刀柄粘附物为混合基因型，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程惠能血样所有基因型。
6.DNA检验报告证实，经DNA检验、比对，“孙某血样”与“程某丁尸血”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程某丁尸血”与“程某甲的血样”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
7.提取笔录、毒化检验报告证实，程某丁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以及毒鼠强；检出乙醇，含量为216.5毫克／100毫升。公安机关提取程惠能静脉血。程惠能静脉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50.2毫克／100毫升。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程惠能辨认出长寿区龙河镇农贸市场赵某的猪肉摊位处是其持刀杀害程某丁的地点。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赵某从10把不同形状的三角剖边刀中辨认出公安机关提取到的凶器是其猪肉摊位上使用的剖边刀。
10.证人程某丙证言、照片证实，程某丙辨认公安机关出具的尸体照片系其二哥程某丁。
11.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5日13时许，马某在龙河农贸市场赵某的猪肉摊位上挑选排骨，听见有人在吵架。马某转身看到程惠能和程某丁面对面站着，已经打起来了。马某将二人分开，程某丁捂着腹部称其被捅了。马某掀开程某丁的衣服，看见程某丁左腹部有一条平整的伤口。马某帮程某丁捂住伤口将其搀扶到卫生院，程某丁流了很多血。
12.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2月15日13时许，王某看见程某丁和一个背背篼的人（经王某辨认，确认系程惠能）边互相骂边从龙河卫生院走向农贸市场。二人走到赵某的猪肉摊处时仍在相互骂，程惠能对程某丁说“你再骂我妈，老子打你两耳光”，程某丁说“你打噻”，二人随即扭打在一起，马某在一边劝架。过了一会儿，程惠能拿起一把开边刀朝程某丁捅去，程某丁便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马某掀开程某丁的衣服，见程某丁肚子上有一处刀口。马某把程某丁扶到医院去了。程惠能站在原地说要去自首，随即打电话报警。不久，龙河镇警务室的蒲某将程惠能带走了。
13.证人黄某均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2月15日13时许，黄某均看见程惠能（经黄某均辨认）与程某丁边吵边往龙河镇农贸市场走。走到赵某的猪肉摊处时，程某丁辱骂程惠能，程惠能回骂了一句，之后二人又对骂了几句，接着便打了起来，马某在中间劝架。程惠能因个子较小，打不过程某丁，便从赵某的猪肉摊上拿了一把尖刀朝程某丁身上捅。马某掀开程某丁的衣服，见程某丁左腹部有刀口，有像肠子一样的东西冒出来。马某捂住程某丁的伤口，将程某丁送往龙河卫生院。
14.证人夏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2月15日13时许，夏冰看见一个背背篼的男子（经夏冰辨认，确认系程惠能）和另一个男子（即程某丁）从龙河镇卫生院出来，边走边互相骂。过了几十秒，夏冰看见程惠能右手朝程某丁舞动了三下，程某丁退了两步就倒在了地上。马某将程某丁扶起来送到卫生院。围观的群众指着赵某案板上的刀说程惠能就是用这把刀捅的程某丁。程惠能打电话称其杀了人。龙河村干部蒲某将程惠能带走了。
15.证人蒲某证言证实，蒲某系长寿区龙河镇龙河村综合治安员。2012年12月15日13时许，蒲某听说农贸市场有人打架，便到农贸市场查看。程惠能站在赵某的摊位旁，周围的群众称程惠能捅了人。程惠能承认系其捅了人，称已拨打110报警。蒲某将程惠能带至龙河村办公室。程惠能称其捅人的刀是从赵某的猪肉摊上拿的，捅人后又放回了摊子上。蒲某到赵某的摊位上，看见有一把三角刀，赵某称程惠能就是用这把刀捅的人。过了一会儿，龙河派出所的民警来到龙河村办公室将程惠能带走，提取了程惠能使用的刀。
16.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5日，赵某在龙河镇农贸市场猪肉摊位卖猪肉。13时许，赵某在农贸市场附近吃饭时，听说有人在打架。赵某回到猪肉摊位，周围的群众称其摊位上的三角形尖刀是刚刚杀人使用的刀，赵某便没有碰这把刀。几分钟后，蒲某过来将这把刀拿走。案发时赵某的案板上只有这一把刀。
17.被告人程惠能供述证实，2012年12月15日13时许，程惠能赶场后在龙河镇龙河卫生院上厕所时遇到程某丁，程某丁辱骂程惠能。程惠能与程某丁边争吵边走出卫生院往农贸市场方向走。程某丁又骂程惠能的母亲。程惠能很生气，认为其与程某丁同族，辈分比程某丁高，其母亲比程某丁高两辈，程某丁的话是对其母亲不敬。走到农贸市场赵某的猪肉摊位时，程某丁仍在骂脏话，程惠能很气愤，对程某丁说“你信不信我打你几耳光”，程某丁赌气说“你有本事就打”。程惠能用手打程某丁耳光没有打到，程某丁也挥拳打程惠能，二人扭打起来。马某试图将二人分开未果。程惠能从旁边肉摊处拿了一把三角形的剖边刀朝程某丁身上捅了两刀，打算继续捅的时候，听见旁边的人说程某丁的肠子都捅出来了，便将刀放回赵某的猪肉摊上，看见程某丁用手捂着肚子，后被马某送到卫生院。程惠能知道事情闹大了，用手机拨打了110报了警。程惠能只想打赢程某丁，对持刀捅刺程某丁会产生什么后果没有多想。
另查明，被害人程某丁系农村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系程某丁之母，育有程某丁等四个子女，程某丁死亡时孙某83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甲系程某丁之子，程某丁死亡时程某甲8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程某甲因程某丁死亡产生了丧葬费、误工费、抚养费损失。
上述事实，有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材料，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程惠能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惠能因纠纷捅刺被害人胸腹等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程惠能作案后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因口角纠纷引发，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因纠纷引发，对被告人程惠能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程惠能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程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程某甲提出赔偿丧葬费、误工费、抚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法主张丧葬费20021元，孙某抚养费5018.64元，程某甲抚养费45167.76元，误工费酌情主张2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惠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程惠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程某甲的经济损失共计7220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维亚
代理审判员 张 洁
人民陪审员 周 莉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