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七民初字第30166号
原告兰州电力修造厂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光华街**号。
法定代表人田俊茂，系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翟兆军，系兰州电力修造厂法律顾问。
被告华电湖北发电有限公司黄石热电厂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赵钧，系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叶桢，系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丹，男，系该厂干部，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
原告兰州电力修造厂（以下简称兰州修造厂）诉被告华电湖北发电有限公司黄石热电厂（以下简称黄石热电厂）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州修造厂委托代理人翟兆军，被告黄石热电厂委托代理人叶桢、张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兰州电力修造厂诉称，2000年9月，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总价为93万元的《技术改造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确定了工作内容、供货范围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对所承揽的该项工程进行了厂内加工制造，并按照合同要求将承揽加工完成的全部货物发往了被告安装现场，被告只支付了原告27.9万元的合同预付款。改造工程完成后，被告一直未再支付剩余65.1万元的合同款项。虽经多次催要，均被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欠款651，000元、利息821，965.85元，共计人民币1，472，965.85元。2、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华电湖北发电有限公司黄石热电厂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是华电湖北发电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5日成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不是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的承继者。答辩人不是《技术改造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与答辩人之间没有权利和义务关系。答辩人与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不是同一民事主体。二、技术改造合同纠纷与承揽合同纠纷有本质区别。1、本案所涉的合同名称，明确约定为《技术改造合同》，而不是加工承揽合同。2、原告是电除尘器生产厂家。本案所涉合同的目的是“就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209炉两台电除尘器进行恢复性大修改工作。”即使原告为完成技术改造合同需要提供一些零部件，也不能据此得出所涉合同的目的是交付零部件。3、《技术改造合同》第一、二、三条明确约定了技术改造合同的主要内容，即对“#209炉两台电除尘器进行电除尘器效率下降诊断，提出改造方案，并进行恢复性大修改造，以期提高除尘效率”等内容足以证明本案系技术合同，不是承揽合同。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技术合同纠纷案件一般由中级以上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属于技术合同纠纷，不是承揽合同纠纷。三、原告应当充分证实其完成了技术改造任务，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本案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从原告与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于2000年9月29日签订的《技术改造合同》至今已有13年时间，原告从未向答辩人主张任何权利，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诉讼时间中止、中断、延长等法定情形。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三组：第一组：1、《技术改造合同》，2、票据及财务证明。证明原、被告之间依法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合同总价为93万元，被告支付了原告27.9万元的合同价款，被告尚欠原告65.1万元。第二组：1、《协商函》，2、《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3、介绍信，4、《进厂联系工作登记表》。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剩余合同价款，诉讼时效可延续计算的情形。第三组：企业名称变更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企业名称变更情况，系所欠原告债务的承继者。
经被告质证，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合同甲方为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为电力修造厂。且2000年9月29日，双方签订合同时，被告未成立。认可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7万元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2项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特快专递的邮寄时间为2012年，无收件人签名，邮寄品名与证据名称，数量均不一致。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3、4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2年12月4日介绍张勇联系合同事宜，非追偿欠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具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存在。对5、6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2013年10月16日调取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系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的承继者。对2013年10月15日调取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调取的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资料与本案无关。对公司变更通知书有异议，对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看出被告与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的承继关系。
被告为证明其答辩请求，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为《技术改造合同》。证明2000年9月29日，原告与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改造合同》，约定双方权利和义务。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在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被告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证据二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是2010年2月5日成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证据三为《209号机组除尘改造可研报告及技术规范书审查批复》，证明原告是209号机组电除尘器的生产厂家，多次对电除尘器的大修改造，但除尘效果不理想，除尘问题未彻底解决。证据四为《209号炉电除尘器大修合同》、合同会签单、项目改造进行验收的申请、电汇凭证。予以证明：2006年，湖北华电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209#炉电除尘器大修合同，原告完成大修任务后，湖北华电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先后三次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证据五为关于企业名称变更及启用公章的函，证明：2004年1月1日起，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公章作废。
经原告质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合同履行地不在黄石市。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那是对2006年改造结果的评判，与2000年的改造结果无关。对证据四有异议，认为合同未注明是对哪部分改造的问题，与2000年合同无关。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结合庭审，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中的的证据5、6项，第三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第二组证据中的3、4项，经审查证据内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第一、二、五组，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第三、四组证据不予认可，因系被告单方所做且不能证明是对2000年合同改造结果评判。
结合原、被告双方在庭审调查过程中的举证、质证，法院认证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的意见，本院经过审理确认了如下事实：
2000年9月29日，原告兰州电力修造厂与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改造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委托兰州电力修造厂（乙方）对#209炉两台电除尘器进行电除尘器效率下降诊断。第八条付款方式约定：1、本大修改造合同总价为人民币玖拾三万元整（总价包括更换设备费、安装费、拆除费、检修维护费、税率为17%的税金、运输费等）。2、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预付款，计人民币贰拾柒万玖仟元整。3、施工完后电除尘器连续运行一个月后，除尘效率≥99%并符合本合同第二条（2、3）款要求，甲方应在10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60%，即人民币伍拾伍万捌仟元整。（电除尘器测试效率以湖北省电力环境检测中心站检测报告为准）。4、电除尘器正常运行一年后，未出现乙方负责修理范围内的质量事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余下保证金（人民币玖万叁仟元整）。2000年10月20日，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向兰州修造厂支付合同预付款27.9万元。原告将承揽加工完成的全部货物发到被告安装现场，改造工程完成后，剩余的65.1万元合同款项被告至今未付。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华电湖北发电有限公司黄石热电厂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双方约定由原告为被告#209号炉两台电除尘器进行恢复性大改造工作，原告在被告处从事承揽事务，故本案管辖地应为合同履行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要求本案移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审理。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涉及的《技术改造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原告）供货范围：“1、两台电除尘器的所有的阴、阳极振打轴系及锤组；2、两台电除尘器的所有阳极板排下端板，加固极板组件及全部螺丝和凹凸套；3、两台电除尘器所需更换的多空板、人孔门密封圈；4、两台电除尘器所需更换的全部挡灰板”。由此可见，技术改造所需的更换部件均由原告为被告加工定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规定，认为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被告华电湖北发电有限公司黄石热电厂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宣判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兰民二终字第368号民事裁定书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庭审后，双方当事人书面申请本院要求庭外和解延期判决，期满，因给付款项数额有差距，未达成协议。
另查明，2003年，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湖北华电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湖北华电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华电湖北发电有限公司。2010年，华电湖北发电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华电湖北发电有限公司黄石热电厂。
上述事实，有《技术改造合同》、票据及财务证明、协商函、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介绍信、进厂联系工作登记表、企业名称变更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及机构代码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兰州修造厂与原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改造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并竣工交付使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一为被告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债务应由谁承担。自2003年始，湖北黄石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几经更迭，于2010年变更登记为华电湖北发电有限公司黄石热电厂。诉争合同改造的#209炉两台电除尘器就在华电湖北发电有限公司黄石热电厂厂内，黄石热电厂作为#209炉电除尘器的实际使用者和受益者，无论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还是诉争标的物的占有使用状况，被告理应承担偿付合同欠款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原告兰州修造厂诉请被告向其支付合同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正当，应依法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为本案系技术合同还是承揽合同。因本案诉讼涉及的《技术改造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原告）供货范围：“1、两台电除尘器的所有的阴、阳极振打轴系及锤组；2、两台电除尘器的所有阳极板排下端板，加固极板组件及全部螺丝和凹凸套；3、两台电除尘器所需更换的多空板、人孔门密封圈；4、两台电除尘器所需更换的全部挡灰板”。由此可见，技术改造所需的更换部件均由原告为被告加工定作，因此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
本案争议焦点三为原告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的四份证据，互相印证了2012年—2013年原告几次与被告协商欠款的事实，证据之间形成合理的证据链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二）项和《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原告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被告提出在2000年电除尘器大修改造效果不达标的辩诉意见无直接的、有效力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拖欠原告65.1万元的承揽加工合同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华电湖北发电有限公司黄石热电厂主体适格，原告要求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提出其并非适格主体、本案系技术改造合同纠纷、原告的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在2000年电除尘器大修改造效果不达标的抗辩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华电湖北发电有限公司黄石热电厂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兰州电力修造厂欠款651，000元及利息（其中558，000元，自2000年11月28日起至2013年7月24日止计息；93，000元，自2001年11月17日起至2013年7月24日止计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
案件受理费18057元，由被告华电湖北发电有限公司黄石热电厂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侯兰琴
审 判 员 谈临临
人民陪审员 刘秀琴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罗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