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商终字第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习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习章。
委托代理人池小水，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海健。
委托代理人孙宜前、周伟，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开发区罗腾化工厂，住所地连云港市猴嘴镇大浦路**号。
负责人孙同新，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罗腾化工厂清算组组长。
上诉人孙习好因与被上诉人姚习章、罗海健以及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开发区罗腾化工厂（以下简称罗腾化工厂）因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商初字第00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5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习好，�上诉人姚习章及其委托代理人池小水，被上诉人罗海健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宜前、周伟，原审被告罗腾化工厂清算组组长孙同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习章一审诉称：罗腾化工厂、罗海健、孙习好2011年3月起多次欠姚习章运输费，姚习章多次向罗腾化工厂、罗海健、孙习好催要，腾化工厂、罗海健、孙习好至今未付。请求法院判令罗腾化工厂、罗海健、孙习好连带给付运输费217090元及逾期利息。
罗腾化工厂一审辩称：罗腾化工厂是罗海健于2002年4月个人投资成立的独资企业，至2012年8月22日经工商机关变更登记作价120万元转给孙习好，在此之后的罗腾化工厂为孙习好个人独资企业。姚习章提供的罗腾化工厂拖欠运费的证据均发生在罗海健个人投资的企业，应当由罗海健个人偿还姚习章运费。为此，姚习章持该证据起诉罗腾化工厂及孙习好没有法律�据。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承担无限责任。罗海健已将罗腾化工厂出售给孙习好，原罗腾化工厂的债务应由罗海健负责偿还，法律没有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可以由他人代偿。罗腾化工厂由投资人孙习好委托连云港港城司法会计鉴定所进行清算，清算期间已公告要求债权人申请债权，姚习章在公告期间未申报，孙习好及罗腾化工厂均不应承担姚习章的运费债务
--运费。
罗海健一审辩称：姚习章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姚习章的诉求，姚习章的诉求是请求偿还借款217090元，而从姚习章提供的证据看，是姚习章与罗腾化工厂成立运输合同，罗海健从未向姚习章借款，因此姚习章的诉求错误。
孙习好一审辩称：姚习章拿了罗海健书写的三份欠条起诉孙习好，均与孙习好以及孙习好投资的罗腾化工厂无关系。这三份欠条是罗海健写明姚习章为罗腾化工厂拉卤水，但孙习好不清楚，运费发生在罗腾化工厂转让之前，应由罗海健承担。另外欠条上书写的日期未按前后顺序排列，反映了姚习章与罗海健串通搞伪证。至于2013年6月18日，罗海健又书写欠姚习章运费547元，孙习好根本不清楚。由罗海健2013年9月16日写的协议，没有姚习章签名，不能算协议。至于罗海健拿着这协议让孙习好签字，是罗海健谎称这些运费在罗腾化工厂财务账中都有记录，以后以财务账记载为准。罗海健以前投资的罗腾化工厂说是有孙习好股份，孙习好信以为真才签字，但后来得知是罗海健个人独资企业，所以孙习好签字无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5日，罗海健在一张纸中向姚习章出具3份欠条，内容分别为：“今欠姚习章为罗腾化工厂拉卤水运费（不含2011年3月）计62200元，此据.罗腾化工厂.罗海健经办.2011年3月28日；今欠姚习章为罗腾化工厂拉卤水运费计58389元，此据.罗腾化工厂.罗海健经办2012年8月5日；今欠姚习章2011年度为罗腾化工厂拉卤水运费计95954元，此据.罗腾化工厂.罗海健经办2012年1月7日”。2013年6月19日，罗海健向姚习章出具1份欠条写明：“今欠姚习章为罗腾化工厂拉卤水运费计54元，此据.罗腾化工厂.罗海健经办”。2013年9月16日，孙习好与罗海健签订协议内容为：“罗腾化工厂2010年至2013年，欠姚习章运费款195990元，经过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付款协议。2013年9月19日前付款50000元；2013年9月19号以后每月20000元，根据双方商议达成的协议，要按时按月付款，如有违约，按双方达成的协议2.5点%给付利率。每月付款利率补改写欠条，此协议双方无争议，本着体谅原则达成；2010-2013年欠条217090元整，此款有孙权中贰万壹仟壹佰元整，由双方达成的协议进行解决，安排由股东负责。四个股东共同承担，按投入标准比例，不足部分以后利润中扣除，要有合理性，以上个人意见。孙习好2013.9.16罗海健9.16”。
另查明，罗腾化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2012年8月22日，罗海健与孙习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资产转让决议书》，协议中写明：罗海健将拥有的罗腾化工厂的所有资产合计人民币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习好。工厂设立至今所有资产，债权债务等都由孙习好承担和全权负责。同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将罗腾化工厂的原投资人罗海健变更为孙习好。2014年6月27日，罗腾化工厂投资人孙习好将注销公告刊登在江苏经济报上，公告上写明：罗腾化工厂投资人于2014年6月23日决定解散该厂，同时成立了清算组。请该厂债权人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60日内，向该厂清算组申报债权。在庭审中，姚习章、罗腾化工厂、罗海健均认可从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孙习好、罗海健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过约6万元的运费给姚习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姚习章举证的欠条、协议，证明姚习章与罗腾化工厂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罗腾化工厂应承担给付运输费用的责任。罗腾化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孙习好作为现投资人应对罗腾化工厂变更后的债务547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罗腾化工厂变更前的债务216543元承担补充给付责任，罗海健作为原投资人对企业变更前之前的债务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罗腾化工厂辩称该厂是罗海健于2002年4月个人投资成立的独资企业，至2012年8月22日经工商机关变更登记作价120万元转给孙习好，在此之后的罗腾化工厂为孙习好个人独资企业。姚习章提供的罗腾化工厂拖欠运费的证据均发生在罗海健个人投资的企业，应当由罗海健个人偿还姚习章的运费的观点，经审查，根据孙习好与罗海健签订的协议，双方对还款期限已有约定，说明经过原投资人和现投资人之间的协商，孙习好对该债务是知情的，且企业投资人的变更不影响企业承担法律责任，故对罗腾化工厂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对于罗腾化工厂辩称该厂由投资人孙习好委托连云港港城司法会计鉴定所进行清算，清算期间已公告要求债权人申请债权，姚习章在公告期间未申报，孙习好及罗腾化工厂均不应承担姚习章的运费债务的观点，经审查，姚习章已在罗腾化工厂清算公告前诉至法院，已向罗腾化工厂主张债权，现罗腾化工厂并未注销，应承担还款责任，故罗腾化工厂的辩称，不予采信；对于罗海健辩称姚习章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姚习章的诉求，姚习章的诉求是请求偿还借款217090元，而从姚习章提供的证据看是姚习章与罗腾化工厂成立运输合同，罗海健从未向姚习�借款，因此姚习章的诉求错误的观点，经审查，姚习章已确认诉求为要求罗腾化工厂、罗海健、孙习好、连带给付运输费，故、对罗海健的辩称，不予采信；对于孙习好辩称姚习章起诉拿罗海健书写的三份欠条均与孙习好以及孙习好投资的罗腾化工厂无关系；这三份欠条罗海健写明姚习章为罗腾化工厂拉卤水，但孙习好不清楚。运费发生在罗腾化工厂转让之前，应由罗海健承担的观点，经审查，根据协议，孙习好对本案的债务已知情，对孙习好的辩称，不予采信；对于孙习好辩称另外欠条上书写的日期未按前后顺序排列，反映了姚习章与罗海健串通搞伪证，至于2013年6月18日，罗海健又书写欠姚习章运费547元，孙习好根本不清楚，由罗海健2013年9月16日写的协议，没有姚习章签名，不能算协议，至于罗海健拿着这协议让孙习好签字，是罗海健谎称这些运费在厂的财务账上都有记录，以后以厂的财产账为准。罗海健以前投资的罗腾化工厂说是有孙习好股份，孙习好信以为真才签字的观点，经审查，孙习好未举证证明其在与罗海建签订协议时有受欺诈的情形，故对孙习好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罗腾化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习章运输费21709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4年5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罗海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孙习好对运费中547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运费216543元在罗腾化工厂不能承担部分承担补充还款责任。
上诉人孙习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姚习章提供的其与罗海健串通伪造的证据，依法不应作为判决依据。在一审庭审中孙习好代理人曾向法庭提出姚习章起诉的证据不是原始证据，是姚习章与罗海健伪造的扩大运费数额加害孙习好的，法庭调查中姚习章也证明该运费单是重新抄写的，这就清楚地证明姚习章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故一审判决是建立在伪证的基础上；二、一审判决搞乱了法律关系，将应由罗海健个人应承担的运费错误地判决由现在的罗腾化工厂、孙习好承担（所谓“在罗腾化工厂不能承担部分补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书中竟然有这样的观点“且企业投资人的变更，不影响企业承担法得律责任”，该观点和主张违背《个人独资企业法》，混淆了个人独资企业法与国有企业、股份制企业的法律概念。《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清偿；三、姚习章所主张的运费发生在2012年8月22日之前，即罗海健个人投资罗腾化工厂期间，依法应当由罗海健负责清偿。更为严重的是该起运费在原罗腾化工厂财务账中无据可查。至于罗海健于2012年8月22日将罗海健腾化工厂作价120万元转让给孙习好，该转让协议并未完全生效，其纠纷正在海州区法院审理中，其协议中有关债权债务随之转让并未生效。该转让协议尚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所根据的证据系伪证，依法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同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孙习好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姚习章的诉求，以维护孙习好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姚习章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欠款事实，不仅有欠条还有罗海健与孙习好签订的协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合上述证据认定欠款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结果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孙习好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罗海健辩称：一、在罗腾化工厂生产经营期间，孙习好也是经营管理人员之一，对欠运费款是明知的，其也在欠条上签名予以确认，所以不存在违约的问题；二、虽然罗海健没有提起上诉，但是在出具欠条之时，罗海健已经将罗腾化工厂转让给孙习好，因该欠款是罗腾化工厂所欠，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罗腾化工厂承担还款责任，投资人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罗海健当时已不是该厂的投资人，因此不应当承担还款的责任。
原审被告罗腾化工厂述称：一、姚习章运费款均发生在2011-2012年8月22日之前，完全是罗海健从事的罗腾化工厂所欠款，应由罗海健负责偿还；二、姚习章出示了欠条是罗海健在股权转让之前的，都是在�期重新写了欠条，以致在四张欠条中把时间先后都写错了，姚习章至今没有出示原始欠条、运费发票凭证等相关重要证据；三、孙习好还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是孙习好与罗海健之间的关系，罗海健当时诱惑孙习好签字，说都在账上，以账为准，而罗海健至今没有将账移交给孙习好，也不让孙习好看账，因此不能证明该债务存在；四、2014年5月15日孙习好向罗海健的弟媳妇会计张丽霞发出告知书，2014年7月26日港城司法会计鉴定所也分别向罗海健、张丽霞发出函告，要求将账提交给鉴定所审定，但至今仍未交账，由于罗海健、张丽霞未将账户及税控机等交出，引起了6起虚假诉讼，至此，债权债务不清，债权被罗海健收走，债务留给孙习好承担，与法与理不相符；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个人投资的独资企业只应当由投资人承担责任，而不应将原企业债务转到另外�业身上；六、申请法庭调取罗腾化工厂财务账目，申请法庭要求罗海健出庭与孙习好当面对质。
在二审开庭审审理中，上诉人孙习好提供证据有：一、罗腾化工厂发给罗海健、张丽霞的函告；二、审计报告，证明罗海健、张丽霞没有交账给罗腾化工厂。；三、2014年6月27日罗腾化工厂在《江苏经济报》的公告，证明罗腾化工厂已经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姚习章没有申报债权。
被上诉人姚习章对孙习好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一、对于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罗海健是否交账是其与单位之间的内部财务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欠款事实是存在。；三、对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姚习章起诉时，罗腾化工厂并没有发出该公告，是否申报债权与姚习章无关。
被上诉人罗海健对孙习好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一、第一份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送达罗海健的函告也没有送达回证，不能确定罗海健已经收到函告；二、第二份证据对鉴定依据存在异议，其鉴定依据是否真实、齐备，罗海健均无法释明；三、公告时该企业投资人已经不是罗海健，该公告与罗海健无关，上述三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原审被告罗腾化工厂对孙习好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清算报告及函告是真实的，能证明罗海健没有交出原来的账。
本院对上诉人孙习好提供的三份证据质证意见为：该三份不能否定罗腾化工厂欠姚习章的涉案运费，不能否定罗海健与孙习好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三组证据均不能达到孙习好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罗海健与姚习章是否存在串通伪造涉案债权凭证的行为；二、孙习好是否应对本案债�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姚习章主张的涉案运输费用债权，由有罗海健书写的欠条证实，而且罗海健与孙习好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中对此事实也是予以认可的，因此罗腾化工厂欠姚习章的涉案欠款数额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孙习好上诉认为该欠条是罗海健与姚习章串通伪造的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罗海健与孙习好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决议书中载明罗腾化工厂成立至今的债权债务均有由孙习好承担和全权负责，罗海健与孙习好均在该决定决议书中签名。因此，本院认定孙习好在签订罗腾化工厂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是同意对罗腾化工厂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一审法院判决孙习好应对罗腾化工厂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是有事实依据的。孙习好在接受罗腾化工厂股权转让之后，又提出罗腾化工厂的债务由罗海健一人承担的主张，是违反合法签订的资产转让决议书的行为，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上诉人孙习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扬
代理审判员 袁 辉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许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