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新区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中心村。法定代表人张开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景阳，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留华，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高港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通扬路**。负责人闻保国，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丁红美，北京市邦盛（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荣生。委托代理人王景阳，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留华，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市新区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高港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曹荣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情况：柳森诉称，柳森在与曹荣生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伤，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该事故已由交警部门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注册登记在农机公司名下，并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现要求曹荣生、农机公司、保险公司赔偿柳森各项损失413282.62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曹荣生、农机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经过、责任认定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没有异议。农机公司是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的车主，曹荣生是农机公司的员工，其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该事故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柳森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柳森原有的高度近视是导致其伤残的辅助因素，故残疾赔偿金应按70%计算；对于柳森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没有实际发生，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后，农机公司已支付柳森5万元，要求一并处理。保险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经过、责任认定、投保情况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没有异议。因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存在逃逸情形，故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拒赔。现保险公司愿意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柳森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8日11时35分许，曹荣生驾驶苏M×××**号重型货车沿龙江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龙江路马鞍山路路口右转弯时，遇柳森驾驶二轮摩托车沿龙江路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两车相撞，致柳森受伤，车辆受损，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曹荣生驾车驶离现场。柳森被送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住院治疗23天，用去医疗费47954.32元。事故发生后，农机公司已支付柳森5万元。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荣生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柳森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9月25日，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柳森因左眼盲目5级构成八级伤残，本次外伤是导致其目前伤残的主要因素，而原有的高度近视是导致其伤残的辅助因素；其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为此柳森起诉要求处理。一审另查明，农机公司是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的车主，曹荣生是该公司的员工，其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该车辆已于2011年10月12日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期限至2012年10月11日止；其中商业三者险投保金额为2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一审又查明，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存在逃逸情形。一审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柳森因交通事故受伤，车辆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因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存在逃逸情形，故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免予赔付。因柳森因左眼盲目5级构成八级伤残，本次外伤是导致其目前伤残的主要因素，而原有的高度近视是导致其伤残的辅助因素，故对柳森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80%计算。至于柳森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没有实际发生，其他当事人也提出异议，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柳森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鉴于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根据当事人的过错按比例由农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柳森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795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12500元、残疾赔偿金14244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器具费6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30元、车辆损失1500元、财产损失480元，以上合计228433.92元，此款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1980元，余款106453.92元由农机公司承担其中的70%计74517.7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柳森各项损失121980元；二、农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柳森各项损失74517.74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50000元，尚应支付24517.74元；三、驳回柳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7元，减半收取1234元，由柳森承担600元，农机公司承担334元，保险公司承担300元。上诉人农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被告曹荣生不存在逃逸情形。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进行了调查处理，最终适用简易程序对事故作出了认定。在事故认定书中，虽然记载曹荣生在事故后有驾车离开现场的情形，但是却没有判定曹荣生有逃逸的情形，更没有根据逃逸的规定，适用普通程序判定曹荣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实上，曹荣生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的根本原因是其主观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主观上不具有故意逃避法律责任的意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指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曹荣生当时的行为并不是逃逸。因此一审仅凭存在驾车离开现场的情形便轻率地认定为逃逸，并以此判决保险人不承担交强险之外的责任，属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柳森的身份属农业户口，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确定伤残赔偿金。柳森的户口性质是省外农村户口，其未提供在常州长期居住的暂住证，也未提供在常州长期工作的社保参保证明，而其提供的所谓劳动合同、工资表、收入减少证明明显系为诉讼而制造的虚假证据。其提供的居委会居住证明，明显有篡改变造的痕迹。其提供的结婚证则是诉讼前刚刚领取，不足为凭。故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柳森长期在常州市区工作或居住，一审以城镇居民身份确定其伤残赔偿标准，适用法律明显错误。3、柳森的致损后果，本次事故并非其全部因素，所有的赔偿项目均应按比例分担。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次事故是柳森致损后果的主要因素，原有的高度近视是辅助因素，一审确定按80%予以分担。上诉人认为，在其特定体质环境下，医疗费用、住院期间等均应当会较常人有所增加，而增加的部分不应该在事故中予以处理，否则对上诉人不公平。在确定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时，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都应当首先作参与度分解，即仅应当按其中的80%确定事故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被上诉人柳森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效公平。1、柳森在新疆也属于市民，如上诉人农机公司认为柳森提交的居委会证明是伪造的，可以申请鉴定。2、曹荣生是否逃逸与柳森无关，柳森为了找到曹荣生已经花费了6000多元。3、一审对残疾赔偿金按照80%计算，责任又按照70%分配，柳森得到的赔偿已经很低了。4、柳森不承担诉讼费和其他费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口头答辩称，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曹荣生离开现场，经交警部门多方查找，20多天后才找到肇事方，一审认定存在逃逸情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被告曹荣生口头答辩称，当时发生交通事故，曹荣生本人并不知情。曹荣生本身驾驶的是重型货车，加之正在转弯，被上诉人柳森与货车的尾部发生碰擦。交警找到曹荣生后，曹荣生才知道发生事故。曹荣生离开现场主观上并不是为逃避法律制裁，不属于逃逸。二审中，上诉人农机公司、原审被告曹荣生对一审查明的“事故车辆苏M×××**号重型货车存在逃逸情形”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曹荣生不存在逃逸情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柳森为证明其相关赔偿项目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柳森的《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个人帐户手册》一份，载明核发时间为2011年12月。2、柳森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证》一份。3、《常住人口登记卡》一份，载明柳森原户口的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4、柳森原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载明住址为新疆石河子市西营镇148团二营十六连30栋平房3号。5、《准予迁入证明》一份。6、电动自行车行驶证一份。经质证，上诉人农机公司、原审被告曹荣生认为柳森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其不属于城镇户口，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其在常州居住；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对柳森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向上诉人农机公司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向本院提交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一份、投保单一份。经质证，上诉人农机公司和原审被告曹荣生对保险条款、投保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投保时上诉人收到了保险条款。二审经调阅交警部门事故处理卷宗查明：1、事故发生后，2012年9月5日交警部门对原审被告曹荣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民警问：“现在想起来没有？”曹荣生答：“……当时右转弯我的车速也不快，是从第二个机动车道右转弯的，在转弯进去的时候听到有车辆碰撞的声音，当时也没在意，以为与绿化带撞的声音，我还是往来里开，等我停在人家门口时我就下车，有一个男的跑到我边上和我说你车撞了人了，我就从车后往西走点看到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摩托车边上还有一个红色头盔，然后我上车把车往后倒了一点就右转弯朝龙江路上开，再右弯沿龙江路往北行驶回泰州方的。”问：“后来呢？”答：“后来我到汽渡口时我们在一个单位开车的驾驶员吴春生打电话给我说，你刚才撞了开摩托车的人，不把别人送医院啊你还有走，我说我怕死了，我是村上去卖油的，我就要紧走的。他还说小事别人不会找你大事肯定要找你的，然后我就下车到车右侧去看看车子没有看到什么，我就回家了。”问：“你当时去看现场时离事故现场有多少距离？”答：“大概有十米左右的样子，只看到摩托车倒在那里，还有一个红头盔。”问：“你为什么不去看？”答：“我有点心慌。”问：“该事故发生后你为什么要走呢？”答：“我是偷油卖的怕的。”问：“那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来投案呢？”答：“我以为事情不大。”2、2012年9月8日交警部门对朱政静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朱政静陈述：“发生事故这天，我和两个小孩在家里，我听到车辆撞击声音就从家里南门出来，看到一辆大卡车停在我家门口，然后从车上下来，驾驶员正好也开车门下来，我就用手指着事故现场和他说，那里倒了一个还有摩托车，那个驾驶员下来看了一看然后就开车往后倒再往龙江路上开，右转弯朝北走了……汽车走了以后，我去路边帮着别人帮着把倒地的摩托车和人扶了起来，开摩托车的人要喝水……后来我就打电话给泰州的人，原来也到我店来卖过油，和他说你的朋友开车在这里撞了人了，让他过来自首，公安局有人来查了，对方还问我那个人死了没有，我说没死，头上有很多血。”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柳森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柳森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是否应按参与度予以扣减。三、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可以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免除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按照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来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常州市已实行户籍制度改革，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外地来我市的人员，在我市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的，可按我市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柳森一、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已在我市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计算交通事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鉴定机构认定被上诉人柳森原有的高度近视是导致其伤残的辅助因素，但柳森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农机公司要求柳森所有的损失项目均按照80%的比例予以计算确定的请求不能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载明：“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原审被告曹荣生明知事故发生，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符合该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对该条款也进行了提示说明，故保险公司可以依据约定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农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元，由上诉人农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轲代理审判员  金晔茹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