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大洋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邱创华。
委托代理人：张锦添，广东惠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玉英，广东惠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渝机械（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许荣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俊，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大洋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元渝机械（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渝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大洋公司是元渝公司的铝材供应商，双方从事铝材交易，合作至今。但2012年8月，元渝公司发现大洋公司存在恶意多报重量的侵权行为。具体情况如下：每支铝材确定规格后，其体积是固定的，由于材质是纯铝，用体积乘以铝的密度可得出每支铝材的实际重量是固定不变的。因此，在验收时用铝材的数量乘以单支的实际重量即可得出铝材总重量，据总重量乘以每kg铝材的原料费和加工费得出货款数额，并以此支付。但大洋公司利用这一情况，在开出的发货单上只注明铝材的数量和总重量。到2012年8月，元渝公司偶然发现大洋公司的发货单上注明的总重量除以发货单上注明的铝材数量得出的每支铝材的重量远远超过每支铝材本应固定不变的实际重量，即大洋公司的发货单中列出的总重量远远多于其实际交付给元渝公司的铝材重量。元渝公司立即核查所有与大洋公司之间的发货单，发现多支付的货款多达几百万。因此，元渝公司立即向大洋公司发出《厂商联系单》等多份反映情况的文件，希望大洋公司立即改正。随后大洋公司承认了这个问题，希望元渝公司不要声张，并作出保证：在以后的发货单中注明正确的实际重量；用其后供应的铝材货款抵扣元渝公司多支付的货款。元渝公司答应了，于2012年8月后半月继续与大洋公司合作。10月份，大洋公司因经营不善停业，抵赖不允许元渝公司抵扣多支付的货款，拒不返还元渝公司借给大洋公司加工铝材的模具。且大洋公司在8月后半月至10月期间修改了发货单，列明每支铝材正确的实际重量。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大洋公司赔偿自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所有多报重量部分的货款共计2694865.97元及利息201533.24元；2.大洋公司返还元渝公司的铝材模具共计65套；3.大洋公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大洋公司原审法院答辩称：大洋公司并不存在多报重量的行为，大洋公司向元渝公司请款的依据是元渝公司出具的验收单，在验收单上元渝公司已确认了大洋公司所交货物的重量。而元渝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所提出的重量是由元渝公司单方统计出来的，所以元渝公司所提出的多报重量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大洋公司确认存在铝材模具65套，元渝公司可随时取回。
经原审法院查明：元渝公司系生产经营自行车零配件及五金制品等产品的企业，大洋公司系生产销售运动器材等产品及有关产品五金塑胶配件的企业。双方在2009年至2012年间存在业务往来，元渝公司向大洋公司采购自行车各部件的铝合金产品（6061材质）。双方交易模式为元渝公司向大洋公司发出采购单，大洋公司向元渝公司送货并出具发货单，元渝公司签收后在一周内出具验收单给大洋公司，大洋公司再根据验收单逐月出具对账单明细表给元渝公司对账，对账明细表载明交货日期、验收单号、订单号、品名规格、数量、重量、单价和对应金额，元渝公司再根据对账结果付款。双方确认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对账的货款数额为28283010元，该款元渝公司已向大洋公司支付，元渝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2年9月。元渝公司现主张，大洋公司在2012年8月份前在发货单中存在虚报重量的情形，导致元渝公司照抄发货单出具的验收单有误并直接导致对账结果与事实不符，以致元渝公司多付货款，元渝公司为此诉请大洋公司赔偿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多报重量部分的货款2694865.97元；且因大洋公司收取了元渝公司的65套铝材模具未返还，而双方现已终止交易，故一并诉请大洋公司返还该65套模具。大洋公司对收取65套模具应返还而未返还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元渝公司该项诉请亦无异议；大洋公司对元渝公司主张的虚报重量及返还多收货款的主张不予确认，抗辩主张大洋公司向元渝公司请款的依据是元渝公司出具的验收单，在验收单上元渝公司已确认了大洋公司所交货物的重量。大洋公司为其抗辩主张提交了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对账单明细表及相应的验收单为证。元渝公司对大洋公司提交的该些证据予以确认，元渝公司对该些证据予以确认，双方均确认该些对账明细表与验收单内容一致，但元渝公司主张其出具的验收单是直接照抄大洋公司出具的发货单，在出具验收单当时并未实际验收重量，且验收单已载明“请款请依据此单之数量为准”，故该验收单只是确认数量，重量是根据大洋公司自报填上去的。
元渝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主要理由及主要有效证据有案涉交易期间即2010年12月7日至2012年7月24日期间的所有发货单。该些发货单格式一致，包括订单号码、材质、品格、数量、重量、制令号、备注共7项内容。材质显示有挤型料6061T6、挤型料6061F、铝管6061T6、铝棒61F等。经审查，该些发货单内容与大洋公司提交的验收单、对账单明细表内容一致，在数量栏旁有打钩笔迹，在重量栏无打钩笔迹。元渝公司主张其在验收货物时系直接核对数量，因材质和规格固定，故未对重量予以核实，后在2012年8月份发现该些发货单载明的重量与实际重量不符，故主张大洋公司在发货单中列明的重量有虚报。元渝公司又主张在其发现虚报重量后，经与大洋公司协商，大洋公司同意在后续货款中逐步扣除以往多收的货款，大洋公司并为此修改了发货单，在后续的发货单中增加列明了单重（即单位重量）。元渝公司为此提交了部分2012年8月份之后的发货单为证。经原审法院分别抽查比对2012年8月份前和2012年8月份之后的发货单，并根据前后发货单载明的数量、重量，核算得同材质、同品名规格的产品的单支重量（即以重量除以数量）有差异，表现为2012年8月份前的单支重量有浮动，而2012年8月份后的单支重量则恒定，且2012年8月份后的单支重量比2012年8月份前的单支重量轻。如方管38＊35＊3.5＊2.95MP-
YY-013产品，2011年10月29日送货的单支重量为4.1KG、2012年3月14日送货的单支重量为3.9KG，而2012年9月12日、2012年9月17日送货的则均为3.64KG；又如上横管28＊22.3＊5MP-
YY-039产品，2011年11月4日送货的单支重量为3.1KG，2012年2月29日送货的单支重量为3.25KG，而2012年8月31日、2012年9月14日送货单的单支重量则为3.05KG；再如束仔RV-09-01-A.1＊5MP-
YY-039产品，2011年11月28日和2012年3月22日送货的单支重量均为11.85KG，而2012年9月18日送货的则为10.99KG。大洋公司对此解释为系每批货物厚度不一致，且双方并未约定每款产品的标准重量，故应以元渝公司确认的验收单为准。
根据元渝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中诚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交易的货物重量及价款进行审计。广东中诚安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书载明其以国家标准确定案涉6061材质铝合金产品密度为2.7克／立方米，根据双方无异议的采购单、发货单和对账明细表，对规则铝材产品按照数学公式计算体积，对不规则铝材产品借助PROE基本模块单机版软件计算体积，并根据体积乘以密度计算出铝材产品支重，再根据对账明细表所列货物数量及单价，分别鉴定核算出元渝公司实际应付大洋公司的铝材货款为25211651.31元、大洋公司对账明细表核算的元渝公司应付大洋公司货款27975803.16元，两者相差2764151.85元、鉴定报告并说明部分不规则铝材产品因无法计算体积而在本次鉴定中未核算该部分产品差额，该部分差额在大洋公司出具的对账明细表中反映的货款总额为140115.93元，且对于2010年12月7日至2010年12月27日交货的铝材产品未予核算。元渝公司对该份鉴定报告没有异议，且以节约诉讼成本为由同意对于前述140115.93元货款所涉不规则铝材部分的货款以大洋公司出具的对账明细表中确认的金额即140115.93元为准，对于2010年12月7日至2010年12月27日的铝材价款亦同意以大洋公司对账明细中确认的金额277658.8元为准。大洋公司对该份鉴定报告则不予确认，主张应以实物为鉴定依据，任何产品不可能不出现误差。另，该次鉴定的审计费为37788.68元，已由元渝公司预付给鉴定机构。
关于利息，元渝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大洋公司付清之日止，以201533.24元为限。
以上事实，有上列证据、模具借出单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鉴定笔录、鉴定费发票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于元渝公司诉请的大洋公司退还65套模具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大洋公司同意退还，对元渝公司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现本案争议焦点为大洋公司是否存在虚增送货数量的事实，元渝公司诉请大洋公司退还多收的货款应否支持。
对此，首先，对于案涉交易，案涉发货单显示在数量栏有打钩笔迹，在重量栏无对应打钩笔迹，而元渝公司虽已出具验收单，但该些验收单与大洋公司出具的发货单内容完全一致，故元渝公司关于其在收货当时仅点收数量、未予核算重量且验收单系照抄发货单内容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其次，根据元渝公司的主张，其在2012年8月份才发现大洋公司虚报重量的事实。经比对2012年8月前后的发货单、对账明细表等，根据查明的事实，同种产品在2012年8月份前后确实存在在发货单中标注的单支重量不一致的情形，大洋公司虽对此解释为铝材不规则、实物有误差等，但在发货单标注的材质、品名规格均一致的情形下，大洋公司对该解释没有提供合理、有效的证据佐证，且与一般认识不一致，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广东中诚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案所作的审计报告，程序合法，大洋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该鉴定结论依法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审计报告已显示大洋公司的对账明细表所列账目（因案涉发货单、验收单与该明细表内容一致，故实质为发货单标注的重量）与该鉴定机构依据国家标准核算出的结论不一致，该鉴定结论应被采信。综上，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及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于元渝公司主张的大洋公司在发货单中虚增重量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大洋公司因此多收取的货款应予退回给元渝公司。鉴于元渝公司已放弃对审计报告载明的不规则铝材产品所涉货款差额（即大洋公司对账单明细表反映的货款140115.93元及2010年12月7日至2010年12月27日交货产品所涉价款277658.8元的价差），再根据审计报告关于根据国家标准元渝公司应付的货款金额为25211651.31元的结论，该25211651.31元加上前述140115.93元、277658.8元得元渝公司实际应付的金额为25629426.04元，而双方确认元渝公司实际已付金额为28283010元，故大洋公司应退回的金额为2653583.96元。元渝公司对此在本案中诉请为2694865.97元，原审法院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予以驳回。元渝公司诉请大洋公司一并返还该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元渝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为2012年9月，故对元渝公司主张的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大洋公司付清之日止，以201533.24元为限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大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元渝公司退还货款2653583.96元及该款被占用期间利息（自2012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以201533.24元为限）；二、限大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元渝公司退还65套模具；三、驳回元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9972元，由元渝公司负担2513元，由大洋公司负担27459元；本案司法审计费37788.68元，分别由元渝公司、大洋公司各负担18894.34元。本案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由大洋公司负担。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大洋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大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清事实，采信元渝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出现错判。原审查明的双方交易流程与事实相符，但原审又认定元渝公司在签收货物时只核对数量，因材质和规格固定，故未对重量进行核实，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元渝公司签收货物时只清点货物数量，但在签收后对货物进行验收，在数量、重量、质量无误后才出具验收单给大洋公司，大洋公司再根据验收单制作对账单，最后在双方对对账单无异议的情况下请款，双方之间多年的交易都是按此流程进行，充分说明元渝公司是在对大洋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重量、质量验收无异议的情况下付款的，如元渝公司对付款的基本事实都有异议的话，是不可能支付货款的。事实上双方也未约定单个产品的标准重量，现仅凭元渝公司单方制作的公式反推大洋公司虚报重量，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大洋公司提交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案号为：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2126号）予以证明元渝公司在本案中关于虚报重量的抗辩事由是被驳回的。大洋公司在与元渝公司交易过程中不存在虚报重量的事实，且该事实已被生效裁判文书所认定，大洋公司无须再就此进行举证。原审法院未考虑到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作出错误认定。三、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错误，广东中诚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出的鉴定报告依法不能作为裁判本案的依据。该鉴定所依据的材料不具有合法性，其采用元渝公司提供的公式，根据铝材产品的单支标准重量计算，事实上铝合金材质由于各家的工艺、原材料不同，都会对重量有一定的影响，且各批次的产品都不可能一致，大洋公司与元渝公司从未约定单支产品的标准重量，也并不以单支产品的标准重量作为计算货款的依据，而是以元渝公司验收单中所载明的数据作为最终付款依据，这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的一审中大洋公司与元渝公司均予以认可，并经法院判决确认。四、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2014年10月20日庭审中，大洋公司明确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剥夺了大洋公司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并由元渝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司法审计费用、保全费用。
元渝公司向本院答辩称：6061产品密度值国家有明确标准规定，无论是依据公式计算还是对照大洋公司在被发现重差问题后更正的送货单正确单重，均证明大洋公司多收取元渝公司货款的事实确实无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维护元渝公司基本合法权益。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二审期间，大洋公司向本院申请要求案涉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依法对大洋公司的申请予以准许。广东中诚安泰会计师事务所指派了案涉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大洋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本案中，元渝公司主张大洋公司在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存在虚报交货重量以多收货款的行为，而大洋公司则以元渝公司在收货后已向其出具验收单，其系以验收单为依据向元渝公司请款作为抗辩。由于元渝公司已向大洋公司出具了验收单，故应由元渝公司就其主张举证予以证明。从元渝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看，案涉发货单显示在数量栏有打勾笔迹，而在重量栏没有对应的打勾笔迹，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元渝公司收货后在案涉发货单的数量栏进行打勾，应是对收货数量已进行相应的核对，而在对数量栏有核对打勾的情况下，却未在重量栏处亦有对应的打勾笔迹，可印证元渝公司关于其收货时仅核对数量而未核算重量的主张有一定程度的可能性。同时，经原审法院对案涉2012年8月前后的发货单、对账明细表予以比对可见，案涉产品中确实存在同种产品在2012年8月前后的单支重量明显不一致的情形，对此大洋公司辩称系因铝材不规则、实物误差以及其裁剪的长度不一所造成，但双方交易的案涉产品有明确的规格要求，在此情况下，大洋公司应就其辩称主张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或举证予以证明，但大洋公司并未能就此予以举证，故案涉2012年8月前后的发货单、对账明细表中的同种产品单支重量存在明显差异的事实亦可印证元渝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另外，案涉鉴定机构系具有相应审计资质的机构，其对案涉有关交易进行审计所依据的交易单据并无瑕疵，计算方法亦符合一般原理，大洋公司虽对该机构的审计结论存在异议，但无法提出有力的证据予以反驳，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审计结论予以采信亦无不当。综合前述分析以及元渝公司所举证据，元渝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的举证确已达到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以及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原审法院对元渝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据此判决大洋公司返还相应的多收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大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29元，由大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鹏
审 判 员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彭晓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