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余知初字第210号
原告：黄卫忠。
委托代理人：周良。
委托代理人：黄卫红。
被告：杭州宏丰家居城黄鸿卫浴商行。
业主：黄鸿根。
法定代表人：吴汉平。
委托代理人：林亮。
原告黄卫忠为与被告杭州宏丰家居城黄鸿卫浴商行（以下简称黄鸿卫浴）、浙江长兴亿安贝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安贝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卫忠的委托代理人周良、王丽、被告黄鸿卫浴的业主黄鸿根、被告亿安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汉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亮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被告同意庭外和解20天，后因调解无效，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卫忠的委托代理人周良、黄卫红（第二次开庭时王丽变更为黄卫红）、被告黄鸿卫浴的业主黄鸿根、被告亿安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汉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卫忠诉称，原告独立创作完成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并于2010年8月18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并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10-F-029605）。2013年，原告发现被告亿安贝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生产的即热式热水器面板上使用了原告的美术作品，遂于当年8月依法向桐乡市人民法院起诉。2013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亿安贝公司就该案达成和解并撤回起诉。2014年9月，原告发现被告黄鸿卫浴在杭州市天目山西路15号宏丰家居城建材馆C1-1085号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的即热式热水器，该即热式热水器为被告亿安贝公司生产。原告认为，二被告擅自生产、销售上述产品侵害了原告著作权，且被告亿安贝公司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一、被告黄鸿卫浴、亿安贝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黄卫忠著作权商品的侵权行为，并立即销毁侵害原告黄卫忠著作权的即热式热水器的成品、半成品及相关物料、宣传资料；二、被告黄鸿卫浴、亿安贝公司向原告黄卫忠赔礼道歉；三、被告黄鸿卫浴、亿安贝公司共同赔偿原告黄卫忠经济损失及维权所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623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黄鸿卫浴、亿安贝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黄卫忠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黄鸿卫浴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被告亿安贝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涉案侵权产品。庭后，原告黄卫忠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告黄卫忠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著作权登记证书、查询报告、作品样本原件各一份、涉案作品彩色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创作《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作品依法获得著作权登记的事实。
2.和解协议书、（2013）嘉桐知初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因被告亿安贝公司侵害原告著作权，原告起诉后双方曾庭外达成和解的事实。
3.（2014）浙平证字第1615号公证书、（2014）杭证民字第7333号、7334号公证书原件各一份、公证实物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黄鸿卫浴出售由被告亿安贝公司生产的侵害原告著作权产品的事实。
4.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公证费、律师费、购物费发票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支出合理费用12300元的事实。
5.（2014）浙平证字第625号公证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在2008年之前就已经使用了涉案图片的事实。
6.（2014）澄知民初字第0155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类似案件中，其他法院确认了另案被告侵害原告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事实。
7.（2015）锡知民终字第002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在本案中的涉案著作权得到司法判决保护，该判决对被告亿安贝公司提供的（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及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作出了生效判决，被告亿安贝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的事实。
被告黄鸿卫浴答辩称：黄鸿卫浴作为经销商未生产涉案产品，也并不知道涉案产品侵权。
被告黄鸿卫浴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了采购费发票原件二份，用以证明黄鸿卫浴仅是涉案产品经销商的事实。
被告亿安贝公司答辩称，原告并非本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系从网上剽窃他人作品，然后冒充作者申请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以此四处起诉要求多家电器厂商赔偿其损失。被告黄鸿卫浴出售的电热水器实际上是从另外一个商家进货而来，时间是在2013年3月份，是在原告第一次起诉被告亿安贝公司之前。原告起诉之后，被告亿安贝公司确实没有再生产印有涉案图案的电热水器，而且当时也销毁了所有产品和玻璃面板，并通知经销商要求下架。被告黄鸿卫浴出售的涉案产品系经过多个经销商转售的产品，被告亿安贝公司通知其下家经销商后，因其下家没有通知下家的经销商，造成市场上还留存了一台机器。实际上，被告亿安贝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再次起诉缺乏依据。
被告亿安贝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2014）浙长证字第413号公证书盖章确认件各一份及光盘二张，用以证明2010年7月2日之前在视觉中国下吧网站和中关村在线网站已经出现了与涉案作品一致的图片，证明涉案作品不是原告创作，而是其从网站上剽窃所得。其中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图案分辨率是1920×1200，该图片的分辨率清晰程度要比原告提交的图案清晰的多。
2.浙迪司鉴（2015）图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亿安贝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所采用的图片来源于视觉中国下吧网站，该图片系实物摄影作品而非原告所称的美术作品，故涉案产品未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事实。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黄卫忠提交的证据材料：黄鸿卫浴认为大部分证据与其无关，但认可其向黄卫忠出售了涉案电热水器的事实，对证据3的公证书内容认可。对证据4的购物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没有异议。亿安贝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著作权登记证书只是证明著作权的初步证据，国家版权局只是进行形式审查，不做实质审查，所以在有其他证据证明该作品并非登记人创作时，该登记证书可以被推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其生产的涉案产品侵犯了涉案作品真正著作权人的著作权，但是该著作权人不是黄卫忠，当时因错认为黄卫忠系著作权人而达成和解；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涉案产品系2013年3月份之前生产，该侵权行为黄卫忠已经进行索赔，亿安贝公司也已经按照和解协议支付了赔偿款，黄卫忠无权再要求亿安贝公司进行赔偿；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黄卫忠无权要求赔偿；证据5，公证过程真实性无异议，公证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与黄卫忠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创作时间自相矛盾，且从技术上讲，网络显示时间可以修改；证据6，该判决书尚未生效，没有相关法律效力，即使已经生效，也不一定能够证明判决所确定的事实及结果一定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案判决理由不成立。
被告黄鸿卫浴提交的证据材料：黄卫忠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发票开具时间是2013年3月20日，与本案没有关系，发票显示的名称与黄鸿卫浴业主名称不一致，对涉案产品是否从发票开具商处购买有异议，但是对黄鸿卫浴本身是销售商的事实没有异议。亿安贝公司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日期很明确是2013年3月20日，名称黄宏根是手写错误，黄鸿卫浴持有发票原件证实了发票的真实性。而且发票上两台产品的名称跟原告提交的两台实物完全一致，证实涉案产品实际系2013年生产，由于经销商的疏忽导致市场上仍留有该机器。
被告亿安贝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黄卫忠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黄卫忠已经向两个被公证的网站发布侵权通知，要求其进行删除，目前两个网站已经删除了涉案图片。对关联性也有异议，根据黄卫忠提交的证据5显示，黄卫忠早在2008年5月17日已经在网络平台上发布了涉案作品，该时间明显早于二份公证书显示的发布时间。合法性也有异议，黄卫忠于2008年8月18日已经取得了国家版权局发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而且早在2008年5月在网络平台上发布了涉案作品，因此黄卫忠系本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证据2，鉴定意见书形式真实性认可，对检材的真实性不认可。检材中的彩色数码照片来源不明，（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公证书中仅记载取得照片打印件并未下载电子版照片，而且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目前已无法找到该图片的原图。另外，162号公证书公证的图片形成时间是2009年3月24日，而检材的数码照片属性显示该图片形成于2006年5月30日，可能存在篡改。另一份检材是162号公证书的黑白复印件，该图片目前已无法核对。综上，在检材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的基础上出具的鉴定结论同样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另外，证据2的鉴定意见书委托鉴定人是长兴正远电器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黄鸿卫浴对证据1、2均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黄卫忠提交的证据1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被告亿安贝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并依据其书面记载认定本案相关事实。证据3、4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其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阐述。证据6、7系黄卫忠与案外第三人之间的著作权侵权纠纷，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
被告黄鸿卫浴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发票开具时间远早于原告购买涉案产品时间，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的前提下，无法证明该发票记载的货物即为涉案产品，但对被告黄鸿卫浴关于其系经销商并非生产商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亿安贝公司质证认为涉案产品实际系2013年生产的待证事实，本院无法确认。
被告亿安贝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2014）浙长证字第162号、413号公证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其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阐述。证据1的光盘所附的二副图片，亿安贝公司自称系其自行从中关村在线网站和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下载的电子版本，未经过公证，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同理，对证据2中将光盘所附图片作为检材而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本院亦无法确认。
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8月18日，黄卫忠经申请登记及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审核，获得关于《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10-F-029605。该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黄卫忠（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10年7月2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申请者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黄卫忠的描述，该美术作品系其参照玫瑰花形状，先在白纸上手工绘制花朵轮廓，再通过扫描输入电脑，利用电脑进行多次修改润色最终成形。
2013年9月10日，黄卫忠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亿安贝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经双方确认，乙方侵犯了甲方的著作权，并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50000元，乙方对其侵权行为现向甲方道歉，并保证在签订本协议的三日内销毁侵犯甲方著作权的所有产品，乙方自愿赔偿甲方损失50000元，乙方保证今后不再侵犯甲方著作权，并且提供其他侵权单位信息，配合甲方的维权工作，本协议自甲方收到乙方赔偿款50000元后，七日内甲方自愿申请撤回对乙方的诉讼。2013年9月13日，黄卫忠向桐乡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其与周应桃、亿安贝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的起诉。
2014年9月23日，黄卫忠向浙江省平湖市公证处申请网上保全证据公证。当日，黄卫忠在公证员与公证人员监督下在公证处操作电脑，打开电脑上的“屏幕录像专家”开始录制，点击“360安全浏览器7”进入主页，在搜索框内输入“杭州宏丰家居城黄鸿卫浴商行”进行搜索，在搜索结果中点击进入“杭州宏丰家居城黄鸿卫浴商行”，点击网页上方“供应产品”项，在显示结果中点击产品名称为“￥3500.00快速热水器［EAB-A（玫瑰花）］”的产品链接，显示单台产品售价3800元，一次性购买两台每台售价3600元，三台以上每台售价3500元，成交记录0，现有100台可售，展示图片中含涉案产品面板图片。2014年9月30日，浙江省平湖市公证处出具了（2014）浙平证字第1615号公证书。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链接中的涉案产品展示图片及产品介绍已经删除。
2014年11月26日，公证员及黄卫忠委托代理人黄卫红、王丽来到杭州宏丰家居城精品建材馆一楼185号，标识为欧琳水槽厨电净水器的商铺，黄卫红、王丽以消费者身份向该商家订购品牌为亿安贝（玫瑰花系列）的变频恒温机、预热宝各一台，支付定金后从该商家当场取得收款收据一张。2014年12月2日，公证员及黄卫红、王丽再次来到上述商铺，黄卫红通过POS机向该商家支付其于2014年11月26日向该商家订购的品牌为亿安贝（玫瑰花系列）变频恒温机、预热宝的商品余款，支付后当场取得收款收据一张、杭州银行电话支付交易凭条一张、名片一张、快热专家亿安贝宣传册一本，品牌为亿安贝（玫瑰花系列）变频恒温机预热宝主机一台及该机器之附件一件。购物结束后，黄卫红对所购物品拍摄照片三份，由公证处对所购物品张贴封条后拍照，之后交由黄卫红、王丽保管。2014年12月5日，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出具（2014）杭证民字第7333号和第7334号公证书二份。黄卫忠为此支出公证费1500元及购物费3800元。庭审中，本院对公证实物当庭予以拆封，发现内有即热式热水器一台、配件一组、使用按照说明书一份、用户指南一份，其中即热式热水器面板上的图案与黄卫忠主张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一致，该面板上同时标注“亿安贝?EANBE”标识，包装盒上记载制造商为亿安贝公司。实物中另有快热式电热水器（热水宝）一台。庭审中，黄卫忠明确本案主张侵权的产品是即热式热水器，不包括热水宝。亿安贝公司、黄鸿卫浴认可上述产品系由亿安贝公司生产后经其经销商转销给黄鸿卫浴后，由黄鸿卫浴销售给黄卫忠。
另查明，黄鸿卫浴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0年6月17日，经营者为黄鸿根，注册经营地址为杭州宏丰家居城建材馆C1-1085号，经营范围包括厨房电器、卫浴洁具零售。庭审中，黄鸿卫浴确认杭州宏丰家居城精品建材馆一楼185号标识为欧琳水槽厨电净水器的商铺系其经营。黄卫忠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7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卫忠是否为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的著作权人；二、黄鸿卫浴、亿安贝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黄卫忠是否为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的著作权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黄卫忠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黄卫忠对涉案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依法享有著作权。亿安贝公司抗辩，早在黄卫忠申请著作权登记之前，中关村在线网站和视觉中国下吧网站均已出现相似的玫瑰图片，其中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图片为摄影作品，进而主张黄卫忠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系其网上剽窃而来的摄影作品。本院认为，首先，中关村在线网站和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二副玫瑰图片与涉案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相比，虽然玫瑰花轮廓及周边类似薄纱的装饰带基本相同，但前二者玫瑰花一侧均布有花穗装饰，且视觉中国下吧的玫瑰花、装饰带朝向与涉案作品朝向相反，三者并不完全相同；其次，中关村在线网站和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玫瑰图片并未署名，也未记载图片性质系美术作品还是摄影作品，而亿安贝公司据以主张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玫瑰图片系摄影作品的鉴定意见书本院亦未予以认定，即使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玫瑰图片确系摄影作品，也只能说明其与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性质不同，而无法直接推翻著作权登记证书关于涉案作品系美术作品的认定；另外，针对作品发表时间问题，黄卫忠也提交了嘉兴信息网上早于中关村在线网站和视觉中国下吧网站发布时间发布的二副玫瑰图片，其中显示发布时间为2009年1月22日的《家用电器面板印花》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显示发布时间为2008年5月17日《面料印花》与涉案作品中的玫瑰花基本一致，二副图片下方显示的联系人姓名均为黄卫忠。综上，亿安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黄卫忠系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事实，黄卫忠有权以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主张相关权利。
关于黄鸿卫浴、亿安贝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亿安贝公司在其生产的涉案热水器面板上使用了与涉案美术作品《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一致的图案，未经过黄卫忠合法授权，侵犯了黄卫忠依法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亿安贝公司抗辩其生产的涉案热水器面板上使用的图案来源于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且涉案热水器面板上的图案与视觉中国下吧网站上的图案并不完全一致，对亿安贝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亿安贝公司还抗辩涉案产品实际生产日期早于其与黄卫忠达成和解协议日期，实际上其在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后并未再生产涉案产品。但是涉案产品并未标注生产日期，即使确实生产日期早于协议日期，根据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亿安贝公司也应在签订协议的三日内销毁侵犯黄卫忠著作权的所有产品，现黄卫忠于2014年11月再次购得侵权产品，亿安贝公司仍旧构成侵权。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黄卫忠要求亿安贝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涉案侵权产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数额，黄卫忠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独创性、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作品对被控侵权产品价值的附加作用及推广价值、黄卫忠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综合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涉案美术作品系黄卫忠参照玫瑰花形状手绘后电脑润色而成，该玫瑰花形状系描摹自然界固有之物而成，独创性不高；2、涉案产品为热水器，涉案作品虽对热水器面板有一定美观装饰作用，但其美观装饰作品相较于产品本身的实用价值而言，其在整个产品的价值体现占比不高；3、亿安贝公司重复侵权。综上，本院酌定亿安贝公司赔偿黄卫忠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0元。另外，鉴于亿安贝公司自认黄鸿卫浴销售的涉案产品系由其生产后经其经销商转销给黄鸿卫浴，故黄鸿卫浴作为销售者在提供合法来源的基础上可不必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仍应承担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宏丰家居城黄鸿卫浴商行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黄卫忠《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作品著作权的热水器产品；
二、被告浙江长兴亿安贝电器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黄卫忠《家用电器面板＋玫瑰贴图》作品著作权的热水器产品；
三、被告浙江长兴亿安贝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卫忠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0元；
四、驳回原告黄卫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546元，由原告黄卫忠负担1445元，由被告浙江长兴亿安贝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1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三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546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审 判 长 沈宇珍
人民陪审员 郭 英
人民陪审员 杜 旻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洑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