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湖。
诉讼代理人：李雪波，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忠。
诉讼代理人：叶浩文，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祥湖因与被上诉人刘成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诉辩主张
原告李祥湖诉称，原告与被告是老乡关系，也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原告主要从事空调安装业务，被告在大型建筑施工单位工作。被告自称曾担任多个项目的项目经理，经常接触一些需要安装空调的大型工程，可以为原告介绍业务。被告许诺帮助原告承接惠州“惠州科锐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工业园”项目的空调安装业务，其中空调安装费预算金额超过人民币1000万元。如果能承接该项工程，将给原告的公司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为此，原告许诺给被告报酬。为该项目，被告分四次向原告索要所谓的“佣金报酬”共计人民币38万元，具体如下：2009年5月31日，被告向原告索要人民币150000元；2009年7月16日，被告向原告索要人民币160000元；2009年7月19日，被告向原告索要人民币50000元；2009年11月26日，被告向原告索要人民币20000元。被告收取前述款项后，并未能帮助原告成功取得“惠州科锐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工业园”项目的空调安装业务。原告于2011年10月份得知该项目的空调安装业务被其他公司承接，此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被告退钱。被告最初口头同意退钱，但又以各种借口拖欠，直至2011年底以“曾经帮助过原告”、“自己花了钱”等理由明确表示拒绝退款。2012年6月，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签发律师函，但被告仍然未能退款。原告认为，被告继续占有前述资金没有法律依据和约定的依据，应该全部返还给原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贵院支持。1、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38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刘成忠辨称，原告在起诉当中的所述的相关事实、理由不符合事实，被告已经履行了相关的居间合同义务，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事实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31日、7月16日、7月19日、11月26日，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李祥湖现金人民币150000元，事未办成退回”，“今收李祥湖现金人民币160000元，事未办成退回”，“今收李祥湖现金人民币50000元，事未办成退回”，“今收李祥湖现金人民币20000元，事未办成退回”。2013年7月24日，原告以被告收取原告居间报酬380000元，承诺为原告取得惠州科锐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工业园项目的空调安装业务，但被告收取报酬后，未为原告取得所承诺的业务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决被告予以返还380000元居间服务费。庭审时，被告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为原告取得惠州科锐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工业园项目的空调安装业务的居间服务关系。
以上事实，有收条、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本院庭审质证核实，可以认定。
一审判决理由及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由被告收取原告380000元服务费为原告取得惠州科锐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工业园项目的空调安装业务，因被告未能为原告取得惠州科锐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工业园项目的空调安装业务，被告应将380000元服务费返还原告。对此，本院认为，虽原告出示的4张收条能证明被告确实收取过原告的380000元，但原告却未能提供相应书面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由被告为其取得惠州科锐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工业园项目的空调安装业务”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亦无从证明被告所收取原告的380000元款项与该笔居间服务业务存在关联性，原告的上述诉称证据不足，对其要求被告返还380000元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祥湖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000元，由原告李祥湖承担。
二审诉辩主张
原审原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人民币38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从上诉人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以帮助上诉人介绍工程（空调安装业务，下同）为名于2009年分四次向上诉人收取款项共计人民币38万元，并书面承诺“事未办成退回”。后因被上诉人“事未办成”却拒绝退款，沟通无果，上诉人愤而诉至惠城区人民法院。但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让上诉人无法接受：一、惠城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含漏查）：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虽是口头居间合同，但关于款项支付时间、金额和被上诉人承诺“事未办成退回”有书面文件。2、被上诉人于2009年分四次向上诉人收取的款项共计人民币38万元，这38万元是介绍工程的报酬，其性质属于居间报酬。这是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明确承认的重大事实，但一审判决书未明确查明。3、被上诉人明确主张其该向上诉人收取的38万元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介绍“惠州市体育人才训练基地”项目的报酬。这是相当重要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明。4、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成功介绍了工程。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1）上诉人所在公司承接的“惠州市体育人才训练基地”项目的空调安装业务是上诉人介绍的；（2）被上诉人在“惠州市体育人才训练基地”空调安装业务中为上诉人提供了何种服务或便利条件；（3）被上诉人收取的38万元，与“惠州市体育人才训练基地”项目的空调安装业务存在何种关系；（4）被上诉人成功为上诉人介绍了其他什么业务或工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成功介绍了工程”应予认定。5、2012年6月，上诉人委托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曾易水律师向被上诉人签发律师函，要求被上诉人退回人民币38万元，没有反驳，没有否认应该退款。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前述事实。二、惠城区人民法院适用有误：1、被上诉人承诺“事未办成退回”38万居间报酬，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关于介绍项目的时间、项目具体内容等重要合同事项，双方是口头约定的。双方对此皆无异议。被上诉人收了38万元的报酬，就应该办事（付出对价），这是基本的合同精神，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的是，被上诉人收了款，但却没有证据证明“事已经办成”。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款的理由是上诉人主张“事未办成”，而被上诉人答辩拒绝退款的理由是“事已经办成”。根据民事诉讼规则，一方主张某事实存在，另一方主张事实不存在，应由主张事实存在的一方举证。据此，被上诉人有责任证明其为上诉人所办的事情，以及是否办成，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以原告无法证明38万元与“惠州科锐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工业园空调安装工程”的关系为由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另一方面，双方明确约定“事未办成退回”；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办成了什么事”的重大事实漠不关心，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惠州市体育人才训练基地”空调安装业务与38万的居间酬金的关联性漠不关心，却抓住上诉人不能证明“惠州科锐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工业园空调安装工程”与38万元的居间酬金的关联性这一枝节问题不放。被上诉人收钱就应该办事，反之，就应该按书面承诺退钱。至于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办的、意向中的推荐项目是“惠州科锐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工业园空调安装工程”还是其他项目，与被上诉人是否应该退钱没有直接、必然的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希望能得到一份公正的、经得起检验的判决。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答辩人已经完成居间合同。1、有充分证据证明答辩人曾在“惠州市体育人才训练基地”的BT单位“惠州市新中天广场有限公司”任职，且是该公司派驻该工地项目的负责人。因此，答辩人具有介绍工程的前提条件。2、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表明被答辩人李祥湖已经完成了在“惠州市体育人才训练基地”空调安装工程，并已经结清了工程款。被答辩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认为只有300万元的工程款，按照行规其居间费用达不到38万元。虽然答辩人因为客观原因只能提供李祥湖收取了300万元工程款的证据，但这只是一千多万元工程项目中的最后一期工程款，正常来说工程款都是按安装进度付款。另外，如果对工程总额有异议，可以由法院向“惠州市体育人才训练基地“调取有关合同及付款记录。二、被答辩人李祥湖在一审中有伪造证据，提供虚假证人证言的行为。一审中原告李祥湖向法院提交了由王某某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答辩人2011年至2012年期间在惠州中建实业有限公司工作，并且与证明人王某某是同事关系。但答辩人已经提交了证明表明答辩人在2012年9月之前仍在惠州市新中天广场有限公司任职，而自2012年10月份起到了惠州市泰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任职，并且答辩人不认识王某某，更从未见过该人。因此，答辩人在惠州中建实业有限公司工作及与王某某为同事的事实是被答辩人杜撰的。被答辩人在诉讼中提交虚假证据的行为已经严重妨碍了法院的庭审诉讼活动，依法应当受到惩处。另外，由此也可以看出被答辩人言行的可信度。三、从常理来推断亦可以得出答辩人已经完成了居间义务。答辩人是在2009年5月31日、7月16日、7月19日和11月26日分四次收取了被答辩人的款项。其跨度已经超过半年，如果答辩人没有完成相关的居间义务，被答辩人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支付数额比较大的款项给答辩人。之后答辩人在惠州市新中天广场有限公司及惠州市泰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任职期间被答辩人均未找过答辩人商谈过此事。据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
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出是为上诉人承接体育基地项目提供居间服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体育基地为新中天公司承接的BT工程，被上诉人本人为新中天公司在体育基地的项目负责人。二审庭后，被上诉人提供律师代理词时称体育基地项目是案外的第三人提供了居间服务，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上诉人提交代理词时附有一份2008年4月20日的空调申请表复印件，想证明在被上诉人收钱时已承接了体育基地项目。在上诉人提供代理词后，本院组织双方调解，上诉人无故不到场，被上诉人到庭后，称因上诉人未能与项目方签订空调安装合同，在上诉人先向海尔公司订购空调机后又被告知不让其继续做空调安装工程的情况下，才找到被上诉人为其提供居间服务的。
二审裁判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38万元，并在收条上写明“事未办成退回”，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承接空调安装工程提供居间服务，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居间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收取上诉人38万元，被上诉人写回收条给上诉人，并写明事未办成退回，尽管双方未书面约定需要完成的是何事，但被上诉人作为收款人，主张不退款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为上诉人完成了某项居间服务。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出其为上诉人提供的是体育基地空调安装的居间服务，上诉人认可其确实承接了体育基地空调安装工程，但否认该工程项目的承接是被上诉人促成。由于体育基地工程是在2007年起即开始建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是在支付38万元后才承接该基地的空调安装工程的，且被上诉人认可其本人是体育基地BT单位在该项目的负责人，即使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揽该工程方面提供了帮助，但由于涉及本职工作范围，不应认定为合同法上居间行为，故对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收取上诉人的款项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为上诉人提供了合法的居间服务，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收取的38万元，应予支持。一审举证分配不当，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成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380000元给上诉人李祥湖。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7000元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志文
审 判 员 陈金升
代理审判员 张斯姝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蔚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