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杨民三（知）初字第438号
原告上海塞纳空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浅野某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
被告上海可鹏餐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山口某某。
被告忻伟年。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查志贤，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塞纳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纳空公司）与被告上海可鹏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鹏公司）、被告忻�年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11月21日和2014年1月16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2014年4月4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塞纳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某，被告忻伟年、被告可鹏公司和被告忻伟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查志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塞纳空公司诉称：2012年11月，被告可鹏公司邀请原告作为其加盟店进行连锁经营合作，称可以提供注册商标“猪饱饱本铺”供原告永久使用，并可以无偿提供设备，还承诺对原告的经营活动提供相应的技术支持，但要求原告预先支付注册商标使用费／加盟费等。2012年11月23日，被告可鹏公司向原告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同年12月13日，原告租赁“大悦城商城”地下一层的商铺经营被告可鹏公司提供的食品。次日，被告可鹏公司收取原告设备保证金�民币3，000元和日币100，000元。2013年1月24日，原告为经营上述商铺设立的分公司注册成立，同年2月20日，被告忻伟年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分公司负责人徐某支付的注册商标使用费／加盟费人民币100，000元。期间双方虽经反复沟通，但一直未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在经营中，原告发现被告可鹏公司隐瞒了其商标未经核准注册的事实，且存在对原告支付的钱款未开具发票、出具的《商标使用授权书》并非许可原告永久使用、拖欠原告团购款等违约行为。为此，原告于2013年4月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虹口法院）起诉被告可鹏公司，后因该案涉及知识产权，原告向虹口法院撤回起诉，再向本院提起诉讼。此外，因原告支付的款项直接由被告忻伟年个人收取。故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可鹏公司返还原告注册商标使用费／加盟费人民币100，000元；2、被告可鹏公司返还原告设备保证金人民币3，000元和日币100，000元，日币100，000元折合人民币6，300元（以下涉及币种未注明的均为人民币）；3、被告可鹏公司给付原告团购款11，392.80元；4、被告忻伟年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撤回要求两被告返还设备保证金日币100，000元的诉讼请求。
被告可鹏公司、被告忻伟年共同辩称：1、原告和被告可鹏公司之间的确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可鹏公司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许可原告使用“猪饱饱本铺”商标，提供设备给原告免费使用，原告除经营被告可鹏公司提供的食品外，还可以经营自己采购的其他食品，所以双方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而是类似特许经营的合作关系；2、被告可鹏公司出具的《商标使用授权书》明确写明授权期限为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并非永久使用，被告可鹏公司在许可原告使用该商标时并未称该商标是注册商标，原告在经营中也未因此受到影响，且当时被告可鹏公司已向相关部门申请商标注册，该商标也已于2014年1月经核准注册；3、原告支付给被告可鹏公司的100，000元不是原告所称的注册商标使用费／加盟费，而是原告原法定代表人昆野宗裕归还被告可鹏公司隐名股东松本成功的借款，所以不需要开具发票；即使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商标使用费，原告实际使用该商标至2014年2月商铺关闭，故该款项也应扣除原告实际使用期间需支付的费用后再返还原告；4、被告可鹏公司仅收取原告设备保证金3，000元，如原告完好无损的将设备返还给被告可鹏公司，被告可鹏公司可以返回原告该设备保证金；5、原告经营的商铺的确参加了被告可鹏公司组织的团购，被告可鹏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团购款金额没有异议，也愿意支付；6、在双方合作过程中，被告忻伟年当时是被告�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作出的行为代表被告可鹏公司，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故被告忻伟年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塞纳空公司设立于2011年11月7日，现注册资本为5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办公用品、制冷设备、食用农产品的销售等。原告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昆野某某，2012年9月，原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浅野某某。
被告可鹏公司设立于2012年2月20日，现注册资本为1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小吃店；餐饮企业管理；市场营销策划等。被告可鹏公司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忻伟年，2013年5月，被告可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山口某某。
2012年8月16日，被告可鹏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猪饱饱本铺”商标。2014年1月14日，该商标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服务项目为餐馆、餐厅、自助餐厅、快餐馆等。
2012年11月23日，被告可鹏公司出具给原告《商标使用授权书》一份，内容为：“兹授予上海塞纳空实业有限公司允许使用上海可鹏餐饮有限公司拥有的注册商标‘猪饱饱本铺’用于经营上海大悦城地下一层01-XX号铺位。使用期限为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止”。上海大悦城地下一层01-XX号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位于上海市闸北区西藏北路XXX号内，该商铺系原告向上海新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租赁。2013年1月24日，原告下属上海塞纳空实业有限公司西藏北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塞纳空西藏北路分公司）设立，营业场所为上海市闸北区西藏北路XXX号地下一层01-XX号商铺，负责人为徐某，经营范围为小吃店【中式点心（无堂吃），不含熟食卤味】。
2012年11月28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网上银行向被告忻伟年的银行账户汇款50，000元，该笔汇款的电子回单中“用途”一栏记载有“个人债权或产权转让收”字样。
2012年12月14日，被告可鹏公司出具给原告名称为《保证金》的字据一张，内容为：“上海塞纳空实业有限公司：按照下列条件本公司无偿出借店铺（大悦城：猪饱饱本铺）设备一批，收设备保证金3000元人民币整，10万元日币。一、设备清单：1、4门冰箱一台；2、2门操作台冰箱一台；3、冰柜一台；4、烤箱一台；5、保温柜一台；6、封口机一台。二、租赁期限：2012年12月14日-2014年12月13日。三、保证金金额：3000元人民币整，10万元日币。四、保证金返还：租赁期结束后，设备保证在完全无故障可正常使用的状态下，60天后无息返还……”。被告忻伟年在该份字据的落款处签名。
2012年12月31日，塞纳空西藏北路分公司负责人徐某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忻伟年10，000元。2013年2月20日，徐某又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忻伟�40，000元。当日，被告可鹏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上海塞纳空实业有限公司西藏北路分公司徐某的人民币拾万元正，特以此收据为证”。被告忻伟年在该《收据》的落款处签名。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上述《收据》中写明收到的“人民币拾万元正”，包括2012年11月28日原告支付给被告忻伟年的50，000元、2012年12月31日和2013年2月20日塞纳空西藏北路分公司负责人徐某分别支付给被告忻伟年的10，000元和40，000元。
2013年2月26日，塞纳空西藏北路分公司向被告可鹏公司发送《通知函》，称该分公司已按照约定向被告可鹏公司付清了所有款项，要求被告可鹏公司提供购买货物的发票、保证金收据、加盟费发票、“猪饱饱本铺”商标注册证及永久使用该商标的授权书等材料。同年3月4日，被告可鹏公司回函称，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开始履行并合作了一定时间，双方存在事实的合同关系并正在履行中；为了双方日后的合同能规范履行，被告可鹏公司同意双方协商后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应以双方已履行的部分为基础明确书面合同的内容；关于文件及材料的收集应在双方协商签订书面合同时一并确认，统一解决。同年4月14日，塞纳空西藏北路分公司委托律师向被告可鹏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终止双方之间的经营业务关系，被告可鹏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款项、结清货款、团购款等，并希望被告可鹏公司在同年4月20日之前给予明确书面答复，解决上述事项，否则该分公司将提起诉讼。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塞纳空西藏北路分公司向虹口法院起诉被告可鹏公司。之后，原告和被告可鹏公司之间也未再就本案所涉的合作事项签订书面合同。
2013年10月30日，被告可鹏公司至原告经营的涉案商铺拍摄照片，根据照片显示，当日涉案商铺仍在使用“猪饱饱本铺”商标。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并表示该商标原告实际使用至2013年11月。被告可鹏公司则表示涉案商铺在关闭前一直使用该商标。
审理中，原告和被告可鹏公司共同确认：1、原告经营的涉案商铺于2012年12月开业，2014年2月28日关闭；2、被告可鹏公司实际提供给原告无偿使用的设备为冰圣牌4门冰箱一台、冰圣牌2门操作台冰箱一台、白雪牌冰柜一台、佳斯特牌烤箱一台、粤海牌保温柜一台、手动封口机一台；3、原告将上述六台设备全部返还给被告可鹏公司，被告可鹏公司返还原告设备保证金3，000元；如果其中有不能返还的设备，按每台5**元折价赔偿，并在保证金3，000元中抵扣。此外，原告和被告可鹏公司一致同意双方的合同关系于2014年4月4日解除。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商标使用授权书》、中国�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保证金》字据、《收据》、《通知函》、《回函》、《律师函》、虹口法院案卷材料，两被告提供的原告及塞纳空西藏北路分公司、被告可鹏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及商标注册证、照片等证据以及本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补充质证笔录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
一、原告和被告可鹏公司之间合作关系的性质
原告和被告可鹏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原告认为双方的合作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被告可鹏公司认为双方系类似特许经营的合作关系。本案中，被告可鹏公司将经营资源“猪饱饱本铺”商标许可给原告使用，并提供食品供原告销售，原告亦支付被告可鹏公司相关费用，并参加被告可鹏公司组织的团购活动等，符合《商�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特许经营合同的相应特征，故本院认定双方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系。
二、被告可鹏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可鹏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隐瞒“猪饱饱本铺”商标未经核准注册的事实、对原告支付的钱款未开具发票、出具的《商标使用授权书》并非许可原告永久使用、拖欠原告团购款等违约行为。被告可鹏公司则认为其不存在上述违约行为。本院认为，被告可鹏公司在向原告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前已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猪饱饱本铺”商标，该商标虽至2014年1月才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但并不影响原告在经营中正常使用该商标。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可鹏公司其他违约行为，从实际履行情况看，被告可鹏公司对原告支付的款项出具了收据，也出具了《商标使用授权书》许可原告在一定期限内使用商标；审理中被告可鹏公司亦表示愿意支付原告团购款。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可鹏公司曾对相关行为应如何履行以书面或其他方式作出约定，故被告可鹏公司的行为并不属于违约行为。
三、被告可鹏公司是否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
鉴于原告和被告可鹏公司均确认涉案商铺已于2014年2月28日关闭，且一致同意双方的合同关系于2014年4月4日解除，故本院确认双方合同关系的解除日期为2014年4月4日。合同关系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原、被告对原告支付的100，000元的性质产生争议，原告认为该款项是注册商标使用费／加盟费，两被告辩称该款项是代松本成功向昆野某某收回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分三次将100，000元支付给被告忻伟年，2013年2月20日被告忻伟年以被告可鹏公司名义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100，000元，收据的内容未涉及任何案外人和归还借款等字样，且被告可鹏公司在之后双方的往来函件中也未提出该款项是代他人收回的借款，结合被告可鹏公司许可原告使用“猪饱饱本铺”商标、提供食品供原告销售等事实，本院采信原告主张的款项性质，认定该100，000元系原告支付给被告可鹏公司的注册商标使用费／加盟费。关于该款项的返还，由于被告可鹏公司许可原告使用“猪饱饱本铺”商标的期限为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原告经营的涉案商铺于2014年2月28日关闭，故被告可鹏公司返还原告注册商标使用费／加盟费的金额应扣除原告实际使用被告可鹏公司经营资源期间应承担的金额，即按照（100，000元／25个月×15个月）的折算方式扣除60，000元后，返还给原告40，000元。原告虽称涉案商铺实际使用商标至2013年11月，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返还的设备保证金3，000元，因原告和被告可鹏公司均同意原告将设备全部返还给被告可鹏公司，被告可鹏公司返还原告该款项，且双方对设备如不能返还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主张返还的团购款，被告明确表示愿意支付，本院亦予以准许。
四、被告忻伟年是否应对被告可鹏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中，原告以其支付的款项直接由被告忻伟年个人收取为由，诉请要求被告忻伟年对被告可鹏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因被告忻伟年在收取原告支付的款项时，是被告可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也以被告可鹏公司名义出具收据，其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动，承担民事责任，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可鹏餐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塞纳空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商标使用费／加盟费人民币40，000元；
二、原告上海塞纳空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可鹏餐饮有限公司冰圣牌4门冰箱一台、冰圣牌2门操作台冰箱一台、白雪牌冰柜一台、佳斯特牌烤箱一台、粤海牌保温柜一台、手动封口机一台；被告上海可鹏餐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塞纳空实�有限公司设备保证金人民币3，000元；若设备不能返还，上海塞纳空实业有限公司按每台设备人民币500元折价赔偿，并在设备保证金人民币3，000元中予以抵扣；
三、被告上海可鹏餐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塞纳空实业有限公司团购款人民币11，392.80元；
四、驳回原告上海塞纳空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8元，由原告上海塞纳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57元，被告上海可鹏餐饮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盈 喆
审 判 员 刘 燕 萍
人民陪审员 吴 奎 丽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白婷婷书记员孙璐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三、《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
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