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二终字第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黄河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表人：邹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锋伟，黄河水电再生铝业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宁长丰集团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表人：王志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衍光，江苏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黄河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简称黄河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宁长丰集团物资有限公司（简称长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一案，长丰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宁民二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黄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锋伟、长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衍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长丰公司先后与黄河公司签订了十份《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由长丰公司向黄河公司供应钢板、钢筋、焊接钢管等钢材。合同签订后，长丰公司按合同约定送货。2012年11月19日双方对账后，黄河公司尚欠长丰公司20198955.87元货款未付，并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分期还清所有欠款，若不能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欠款，则应当按照实际欠款金额、欠款时间为准（货物全部到达指定地点，经验收合格7-15天支付全额货款）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2013年6月30日，黄河公司仍欠长丰公司货款2906297.58元未付。上述事实有《钢材采购合同》、明细单、收货明细表、销货清单、还款协议书、货款及利息明细、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长丰公司要求黄河公司承担846305.94元利息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长丰公司与黄河公司签订的十份《钢材采购合同》合法有效，长丰公司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后，向黄河公司主张拖欠的货款2906297.58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黄河公司未如约给付货款，应根据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按照欠款金额、时间在货物全部到达指定地点，验收合格7-15天后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黄河公司辩称第94合同项下2906297.58元货款未付清，应仅就该欠款计算合理利息，不应当承担另外九份合同项下从应付款之日至实际付清期间的货款利息。因《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涵盖了双方签订的共计十份买卖合同项下所欠货款的给付问题，该《还款协议书》就上述十份买卖合同货款的数额、给付时间、逾期给付后利息如何计算、如何承担均予以明确约定。虽然诉讼发生时，十份合同项下黄河公司尚欠长丰公司20198955.87元货款中仅第94号合同项下2906297.58元货款未付清，其余已付清货款的实际付清时间也超出了《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时间，故应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承担逾期给付该部分货款的利息，长丰公司的该部分利息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黄河公司就该部分利息不应承担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黄河公司又持长丰公司的利息主张过分高于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并请求核减的辩解理由，因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黄河公司对长丰公司提交的明细单、收货明细表、销货清单无异议，故长丰公司根据上述证据载明的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的主张有理，经核算其主张的846305.94元利息应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黄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长丰公司货款2906297.5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846305.94元。本案诉讼费36883元和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黄河公司负担。黄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二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黄河公司向长丰公司支付货款2906297.5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49685.74元。判令长丰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错误地理解了双方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货物全部到达黄河公司指定地点的时间这一概念。黄河公司认为，该还款协议书系对全部欠款的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因此依据该约定，货物全部到达黄河公司指定地点的时间应当理解为：黄河公司实际全部欠款数额所涉及的所有合同项下的货物全部到达黄河公司指定地点的时间，也就是2011年10月15日，而不应该按每份合同的实际到货时间分别确定到货时间。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双方还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实际上是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约定。黄河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实际发生于2013年5月，以黄河公司实际欠款2906297.58元计算，自2013年5月1日起至长丰公司起诉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黄河公司给长丰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仅仅为49685.74元。依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此在一审期间黄河公司就已经向法院提出长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于实际损失，并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采纳黄河公司的意见。长丰公司答辩认为，1、黄河公司对尚欠货款2906297.58元认可。2、一审法院对于利息额的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截止2013年6月30日，黄河公司尚欠长丰公司货款2906297.58元，至一审开庭的2013年11月21日，根据双方协议计算，黄河公司因欠长丰公司货款发生利息846305.94元。长丰公司一审主张的是利息并非违约金。应依法驳回黄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应予以确认。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河公司是否应向长丰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846305.94元。双方当事人对黄河公司欠付货款2906297.58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长丰公司认为，利息应根据每笔合同项下欠付的款项，依据每次收货时间及付款情况，应分别计算利息。黄河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该利息应按照实际欠款数额、时间计算。本院认为，双方于2012年11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对之前双方签订的十份《钢材采购合同》的货款结算及付款方式的变更，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计算均应依照该还款协议执行。该协议确认黄河公司欠付货款20198955.87元，并在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若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欠款，则应当按照实际欠款金额、时间为准（货物全部到达甲方指定地点，经验收合格7-15天）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该条款是对黄河公司若未能按照还款协议约定支付货款，承担相应责任的约定，该约定具有违约金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诉讼中，黄河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予以调整。因长丰公司并未提交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实际损失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通过还款协议的约定对之前十份《钢材采购合同》的货款结算及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协议签订后黄河公司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大部分的还款义务，直至2013年5月停止支付。利息应按照该时间起算，长丰公司起诉要求计算至本案一审开庭时，即2013年11月21日，其实际损失应按照此期间未归还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99298.50元（6%÷360天/年×本金2906297.58元×）。该期间利息损失应认定为长丰公司的实际损失，对于不超过该数额的30%损失部分理应予以支持。据此，黄河公司应向长丰公司支付违约金129088.05元。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1月19日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2013年5月1日黄河公司停止支付欠款，对此之后产生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损失，属于长丰公司的实际损失。现黄河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本院认为，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二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为：青海黄河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西宁长丰集团物贸有限公司货款2906297.58元，并承担违约金129088.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883元，由青海黄河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29506元，西宁长丰集团物贸有限公司负担737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青海黄河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448元，由青海黄河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24358元，西宁长丰集团物贸有限公司负担60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云审 判 员  吴 蓓代理审判员  祝文甲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