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和平路3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10552509X9。法定代表人：胡子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波，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卓君，女，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银，四川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柳文富，男，195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武县。上诉人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卓君、被上诉人柳文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7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邯郸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波，被上诉人罗卓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银，被上诉人柳文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邯郸市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卓君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起诉，其诉求超过个人的能力，属于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应当认定为主体不适格或者不明确。被上诉人既不是包工头，更没有代理资格，且在诉状中自认“作为排水沟班组的工人”，其作为一个女士如何完成290000元的土方工程量，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组织他人完成工作。二、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劳务合同。既然本案以劳务纠纷受理，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交其实际完成劳务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施工单、验收记录等施工文件。按照平武县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2017）川0727民初948号案件的证明标准，至少也应该提供《项目部劳务（机械、材料）费用结算单。被上诉人罗卓君答辩称：一、罗卓君是按照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柳文富的要求组织工人完成的排水沟施工，柳文富对此也予以认可并向罗卓君出具了劳务费欠条，一审中对此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柳文富是代表上诉人，柳文富的行为即是上诉人的行为，柳文富和上诉人产生矛盾后，上诉人收回对柳文富的授权，是其内部关系问题。二、柳文富向罗卓君出具欠条后，已将原有的施工凭据销毁。三、（2017）川0727民初948号是涉及材料欠款，与本案不同。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柳文富述称：2011年底开始我是工程负责人，2015年邯郸市政公司派人接管，罗卓君组织工人承担了排水沟施工，欠条是我出具的。罗卓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邯郸市政公司、柳文富支付民工工资29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邯郸市政公司、柳文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6日，邯郸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子良授权柳文富作为公司中标承建的绵阳市二环路三期工程三合同段的施工现场负责人，代理公司具体组织施工，代理权限为项目管理、工程款拨付、工程结算，代理期限自授权委托书签署之日起至工程完工止。现该工程正处于检验之中。在施工期间，罗卓君组织人员提供排水沟作业的劳务活动。经计算，截止2015年12月29日，邯郸市政公司承建的绵阳市二环路三期工程三合同段共欠罗卓君人工工资290000元，并由柳文富出具欠条。该欠条写明“今欠到罗卓君人工费绵阳二环路做水沟（290000.00）贰拾玖万元”，邯郸市政公司在该欠条上加盖两次圆形“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绵阳市二环路三期工程三合同段·项目部专用章”，柳文富签字并加盖方形“柳文富印·5107270000384”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被采信证据能够证实，柳文富受邯郸市政公司委托在绵阳市二环路三期工程三合同段组织施工期间，罗卓君组织他人在该合同段提供劳务。即罗卓君与邯郸市政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在本案中，欠条的性质、邯郸市政公司和柳文富之间的法律关系、柳文富承诺清偿的行为性质属于争议焦点。对此，现分别评判如下：关于欠条的性质。罗卓君组织他人从事排水沟作业属于提供劳务一方，绵阳市二环路三期工程三合同段属于接受劳务一方，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对于简单的劳务作业，现行法律没有强行的相关资质和主体要求。基于此，接受劳务一方就未给付的劳务费向提供劳务一方出具欠条，系对劳务费数额的一种确认和承诺给付的意思表示。虽然欠条载明的该劳务费名称叫“人工工资”，但也不能改变其“应付劳务费”的本质属性。关于邯郸市政公司和柳文富之间的法律关系。授权委托书载明，邯郸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子良书面授权柳文富为施工现场负责人，代理公司具体组织施工，并约定代理权限和代理期限。该授权委托书由委托人即邯郸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子良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即柳文富也在该委托书上签名，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代理行为特征，亦即邯郸市政公司和柳文富之间属于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按照法律规定，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从事代理活动，其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亦即绵阳市二环路三期工程三合同段与罗卓君形成排水沟作业的劳务合同关系，应由邯郸市政公司履行给付劳务费义务。对于柳文富在前述欠条上签名并加盖私人印章的行为，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应认为系对外证明柳文富现场施工负责人身份、对内表明其代理人身份之行为。关于柳文富承诺清偿债务的行为性质。按前面分析，邯郸市政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给付义务的债务人，在债务未清偿之前，柳文富承诺清偿，并未给他人增加负担，亦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该行为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债务承担。但该承诺行为，并不能免除债务人邯郸市政公司的清偿责任。因为，邯郸市政公司若要脱离债的关系而成为免责的债务承担，应事前得到债权人的同意。亦即柳文富承诺清偿债务，应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并存的债务承担。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针对接受劳务者的给付义务，在欠条上双方未明确履行期限。按照合同法规定，债务履行如果没有约定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邯郸市政公司应对罗卓君诉请要求给付人工工资（劳务费）的主张承担给付责任，柳文富以并存债务承担方式加入其中并承诺清偿，并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同时，并存债务承担的各债务人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对罗卓君诉请要求邯郸市政公司、柳文富连带给付人工工资（劳务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被告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被告柳文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罗卓君人工工资（劳务费）人民币290000元。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计2825元，由被告邯郸市市政工程公司负担1825元，由被告柳文富负担1000元。”二审中，关于工程情况，柳文富称：2011年11月，河南李自成挂靠邯郸市政公司成都分公司投标，投中了绵阳市二环路三期工程三合同段工程，因李自成称花了很多钱，又不想做，想按中标价的10%把标卖出去。我同意购买。当时李自成的中标价是6300万元，靠塘汛这头预计增加500万元，所以按6800万元计，应付680万元。李自成和邯郸市政公司成都分公司签的挂靠合同约定管理费是按1.6%收取。后我将手上有的和外借的钱支付给了李自成，就是我的工程了。后来绵投又要我交580万元才签施工合同，于是我又给绵投打了580万元，然后把合同签了，章盖了。由于成都公司是挂靠的邯郸市政公司，成都公司的廖总叫我交100万元的安全保证金。企业所得税我记得是交了200万元，但是廖总说的是126万元，不过还是以发票为准。开工后我投了500～600万元，三合同段工程我共计投资了2190万元才开始计量，计量的钱还不够发工资，所以绵投就用我之前交的580万元保证金的一部分付了工资。……资金越来越困难，2014年绵投业主方将我的私人印章拿走了，说交由他们管理，但是资金还是很困难。2015年，业主打电话让总公司即邯郸市政公司来管理……。邯郸市政公司则称因柳文富管理混乱，公司遂于2016年9月派人接管。关于罗卓君所做工程情况，二审中，柳文富和罗卓君均称罗卓君所做的是路下面的暗沟，路边上的排水沟是石庆华所做；罗卓君称其请了十多二十人2014年年初至年末陆续施工，具体工作是对挖掘机所挖的沟进行人工清理，埋上雨水、污水管后再予以回填，施工的沟单边的长度约为1000多米；罗卓君另提供了几名施工人员名单，经当庭与罗卓君安排的施工人员罗仁德电话核实，罗仁德陈述其所做的排水沟大多数是路边的，有些地方是隐藏的，先是人工清理，然后抹混凝土，有些需埋水泥管。邯郸市政公司二审中提交《项目部劳务（机械、材料）费用结算单》、工程款支付明细单，以证明案涉工程边沟挖掘机施工人是谢加志、人工清理及浆砌施工是案外人石庆华，案涉工程雨、污水管网施工是案外人李成贵；柳文富称该结算单不是其签字；罗卓君称对此不予认可，不能排除有其他劳务班组，这是邯郸市政公司接管以后的事情，而本案罗卓君施工是2014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邯郸市政公司应否向罗卓君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柳文富的陈述及查明的其他事实，能够证明案涉绵阳市二环路三期工程三合同段工程系案外人李自成借用邯郸市政公司资质中标后，又转包给柳文富，柳文富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其间，因柳文富在资金、管理等方面出现问题，邯郸市政公司后又直接接管该工程。由此可以看出，柳文富和邯郸市政公司之间实为挂靠关系。本案中，罗卓君根据柳文富2015年12月9日出具的欠条主张所欠劳务费，柳文富对此予以认可，邯郸市政公司对罗卓君施工和拖欠劳务费的真实性有异议。因罗卓君主张的所欠劳务费施工期间是在前期柳文富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期间，虽然罗卓君除欠条外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其施工情况，但柳文富对此并无异议，故依照合同相对性，应由柳文富自行承担付款责任。罗卓君要求邯郸市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邯郸市政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因新查明的事实需对原判决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7民初953号民事判决；二、柳文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罗卓君欠款人民币290000元；三、驳回罗卓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柳文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罗卓君负担2825元，柳文富负担2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静审判员 廖小军审判员 张宗文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