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4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辉，男，生于1985年1月8日，回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西吉县吉强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云飞，男，生于1983年3月10日，回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亮，男，生于1983年11月30日，回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马晓辉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晓辉、被上诉人马云飞、马晓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30日原告马云飞与被告马晓亮签订《卖车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马晓亮将其车牌号为宁DD99**的黑色奔驰GL450小型越野客车以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马云飞。因马晓亮与马晓辉之间有债务，马云飞按马晓亮的要求，给马晓辉支付10万元现金，剩余65万元车款由马云飞给马晓辉出具借条一张。后马云飞又数次累计给马晓辉支付9万元现金，并与其叔叔马某甲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将马某甲位于永宁县闽宁镇路西北二点77号、78号共六套房屋，以每套价格7万元共计42万元转让给被告马晓辉以抵顶车款。2013年5月28日马某甲与马晓辉又签订了《土地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上述六套房屋和土地今后由马晓辉全权支配和使用，后原告又将其中的两套房屋以14万元的价格抵顶给马某乙以清偿其欠马某乙的借款。2014年4月22日因环境综合整治，永宁县闽宁镇人民政府将上述六套房屋全部征收并拆迁，其中抵顶给马某乙的两套房屋分别登记在马某乙、马奥名下，应付补偿款155460元；其余四套房屋登记在马晓辉、马某丙、米某某、喜某某名下，应付补偿款310840元；拆迁补偿款至今未全额发放。
另查明，2013年11月2日原告马云飞将涉案奔驰车抵押给案外人纳某某向其借款35万元，至今未归还。2014年2月12日纳某某驾驶该车在民航宁夏河东机场被宁DD99**号车辆实际所有人邹某某举报套牌，纳某某遂以原告马云飞涉嫌诈骗为由向永宁县公安局报案，永宁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永公（刑）扣字（2014）第20号扣押决定书，决定对涉案奔驰车予以扣押。2015年3月19日永宁县公安局撤销该案并将扣押的奔驰车发还给了纳某某。2015年7月，纳某某再次套用宁A917**车牌号上路行驶时被永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予以扣押。2015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2266-1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套牌奔驰车予以扣押，现存放在永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停车场。
2013年5月，被告马晓辉在收取马云飞给付的现金及以马某甲房屋抵顶车款后，就超出的账务，将自己的宁D554**号途观轿车以35万元的价格抵顶给马晓亮，同月马晓亮又将马晓辉抵顶给自己的宁D554**号途观车以24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马某乙，马某乙付清马晓亮车款后，马晓辉将宁D554**号途观车过户给马某乙。
原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被告马晓亮出卖给原告马云飞的奔驰越野车系套牌车辆，双方签订的《卖车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马晓亮应当返还车款并赔偿原告因此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因被告马晓亮出卖给原告马云飞的车辆系套牌车辆，已被交警部门扣押，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被告马晓亮，因此原告马云飞不承担返还车辆的责任，被告马晓亮在接受交警部门的处理后自行领回。关于原告付给被告马晓亮、马晓辉奔驰车款数额的认定：一、原告给付现金数额的认定，原告主张累计支付现金23万元，而被告马晓辉认可只收取现金19万元，因原告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按被告马晓辉自认的19万元认定现金支付的数额；二、关于抵顶奔驰车款的房屋套数及价格的认定，马云飞与马某甲、马某甲与马晓辉之间签订的关于以马某甲的六套房屋作价42万元抵顶马云飞应付马晓辉车款的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协议履行过程中，依据原、被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结合证人马某乙的证言，本院认定原告将其中的两套房屋以1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某乙以抵顶所欠马某乙的借款，据此认定原告以四套房屋抵顶马晓辉车款28万元；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以现金和房屋抵顶的方式共付被告马晓辉车款47万元。被告马晓辉依协议取得四套房屋，被征收后登记在自己及他人名下，被告马晓辉根据政府的拆迁协议领取补偿款并享受其他安置政策。关于被告马晓辉与马晓亮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被告马晓辉、马晓亮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均陈述双方存在债务关系，马云飞按马晓亮的意思向马晓辉履行给付车款义务，马晓辉在收取奔驰车款后就超出的债权又以自己的途观车抵顶给马晓亮，后马晓亮以24万元的价格出卖给马某乙；庭审中马晓亮不认可与马晓辉之间存在债务，而马晓辉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马晓亮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不能认定马晓亮与马晓辉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就马晓辉以途观车抵顶给马晓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马晓辉收取奔驰车款后将其中的一部分款项（以车抵款形式）转付给马晓亮，具体数额结合证人马某乙的证言，应以马晓亮实际取得的款项24万元认定；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以现金和房屋抵顶的方式共计付给被告马晓辉车款47万元，马晓辉将其中的24万元（以车抵顶形式）转付给马晓亮，因此马晓亮、马晓辉应以各自实际所得的款项进行返还，即被告马晓亮返还原告24万元，被告马晓辉返还原告23万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马晓亮、马晓辉返还车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原告要求支付23万元购车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马晓亮出卖套牌车辆，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被告马晓亮，因此被告马晓亮应依本院认定的给付现金19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损失（自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马晓辉返还65万元借条一张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查明原告马云飞因欠奔驰车款出具借条，原告与被告马晓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所出具的借条作为本案证据附卷，不予返还，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按政府征收拆迁补偿款46.63万元进行返还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双方协议以房屋抵顶车款在前，房屋征收拆迁在后，双方约定的价款具有约束力，被告马晓辉对四套房屋征收后的价款及其他安置政策享有权利，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马晓亮辩解卖车合同有效，自己并不知道奔驰越野车是套牌车，如果卖车合同无效，要求原告返还车辆并支付车辆使用费，因其出卖套牌车，具有重大过错，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被告马晓辉辩解：1.原告因买车缺乏资金向其借款65万元现金，庭审中查明马云飞与马晓辉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2.原告给自己顶了三套房屋，另外的一套抵顶给马晓磊，庭审中查明马晓辉与马某甲明确约定将马某甲的六套房屋转让马晓辉，证人证言证实其中两套抵顶给马某乙，剩余四套房屋应属被告马晓辉，被告马晓辉未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辩解意见，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马云飞与被告马晓亮签订的《卖车合同》无效；二、被告马晓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马云飞车款24万元；三、被告马晓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马云飞购车现金19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四、被告马晓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马云飞购车款23万元；五、扣押于永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停车场内黑色奔驰GL450小型越野客车由被告马晓亮接受处理后自行领回；六、驳回原告马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90元，由原告马云飞负担6795元，由被告马晓亮负担6795元。
宣判后，马晓辉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案件关键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理由为：1.上诉人与马晓亮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一审对此事并未予认可。一审庭审中马晓亮否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本案在一审第一次审理时上诉人及马晓亮均对二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且二人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承认二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上诉人同马晓亮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一审以马晓亮在庭审中对此不予认定上诉人与马晓亮之间在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显然不当。2.上诉人同马晓亮之间存在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关系，但一审对此事实未予认定。上诉人与马晓亮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马云飞与马晓亮之间基于合同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马晓亮为抵消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将其对马云飞的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马云飞对此是知晓并认可的，也实际进行了履行。可见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转让是合法有效，不存在导致债权债务关系无效的法定情形。3.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并不导致上诉人与马晓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转让合同无效。上诉人与马云飞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向马云飞返还购车款的义务。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马云飞将四套房屋抵顶给上诉人的事实错误。一审依据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认定马云飞将四套房屋抵顶给上诉人，但马某乙与马云飞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事实上马云飞仅用三套房屋向上诉人抵顶车款。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马云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晓亮辩称：对一审判决有意见，但我没有提出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马晓亮从广东购买宁D.D99**号黑色奔驰GL450小型越野客车，转卖给马云飞，该车辆不但来历不明，且系伪造他人所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的套牌车辆。所谓套牌车辆其危害结果为，一是造成合法车主经济损失；二是扰乱正常道路交通秩序；三是逃避应征收的税费，扰乱正常车辆管理秩序。既损害国家利益，损害第三人利益，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马云飞与马晓亮之间签订的买卖车辆合同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马晓亮与马云飞签订的买卖车辆合同无效后，因买卖车辆取得的车款依法应予返还。马晓辉虽非合同相对人，但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马云飞、马晓亮、马晓辉三方协商由马晓辉直接收取马云飞给付的车款，一审认定马晓辉实际收取的车款为23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故马晓辉基于无效买卖车辆合同收取的车款，其应承担返还民事责任。一审庭审中马云飞请求马晓辉返还车款的主张应予以支持。
关于马晓辉上诉提出其与马某甲之间签订的土地房屋转让合同涉及的马某甲所有的六套房屋中，其仅以三套房屋抵顶车款的意见，经查，马晓辉提供的证人马某乙当庭所作的证言及马云飞向宁夏永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讯问笔录，证明马云飞仅以其中的2套房屋抵顶了自己所欠债务。且马晓辉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故对马晓辉的这一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审理的是马云飞起诉要求马晓亮、马晓辉返还车款的合同纠纷。对于马晓辉与马晓亮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合法，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对此本院不作认定，故一审认定“庭审中马晓亮不认可与马晓辉之间存在债务，而马晓辉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马晓亮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不能认定马晓亮与马晓辉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马晓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马晓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君礼
审判员 高 睿
审判员 李凤玲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