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8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太平洋大厦*楼。负责人：高卫东，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涛，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子林，男，生于1983年5月22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委托代理人：冉明生，苍溪县元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同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昭化镇鸭浮村。法定代表人：赖成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克坤，男，生于1978年7月30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毅，男，生于1965年12月25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洋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冯子林、广元市同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同立公司）、孙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5）昭化民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委托代理人张涛、被上诉人冯子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冉明生、被上诉人同立公司委托代理人罗克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4年10月13日11时40分许，同立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孙毅驾驶川H137**重型专项作业车，在广元市昭化区昭化镇欣妙酒庄工地完成支撑架调试后，驾驶员在调试伸臂过程中，因地面土方垮塌，致该车泵臂倾斜，将四川海杨建设有限公司在欣妙酒庄施工人员冯子林打倒在地受伤。同日，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适用简易程序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当事人孙毅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冯子林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广元市利州区中医院治疗1天后转入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9天，花去医药费共60902.07元（含广元市利州区的中医院4590.41元，第一人民医院54669.66元，出院后门诊费1642元），已由被告同立公司垫付，2014年12月23日原告出院，出院病情证明书诊断为：’左内外踝骨折，左胫腓骨下端骨折，左足股骨第2、3楔骨、足舟状骨骨折，左足外侧皮肤挫裂伤伴坏死。”医嘱及建议为“门诊随访，定期复查X片，每月一次，加强关节功能锻炼，院外继续康复理疗，休息3个月，预计二期手术费用10000元左右，住院期间需陪伴1人。”2015年4月7日，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依据《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司法鉴定作业指引》的规定，对原告的伤残程度、第二次手术务工日、续医费分别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冯子林左胫腓骨、左内踝粉碎性骨内固定术后为X（拾）级伤残；左骰骨、第2、3楔骨、舟状骨骨折为IX（玖）级伤残；2.被鉴定人冯子林左胫腓骨、左内踝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误工损失日为150-180日；3.被鉴定人冯子林左胫腓骨、右内踝粉碎性骨折骨折内固定器取出治疗费需8400-10000元。另查明，被告同立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处为川H137**重型专项作业车投保了保费为2262.3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费为2862.8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另投保了车上责任险（乘客）及车责不计免赔条款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7月3日-2015年7月2日。此外，原告从2013年3月1日-2015年2月28日在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处花园路100号租用张春英的房屋居住，2012年12月19日-2014年12月18日与四川海杨建设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签订了《用工协议》，并有工资花名造册，由此表明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虽户籍在农村，但在城镇租房居住和务工，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务工收入。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确定为：①医疗费，70902.07元（含续医费10000元）；②误工费，原告受伤前收入为100元／天，受伤后共住院70天，出院休息90天，第二次手术误工日约为150-180天，因原告共计仅主张误工180天，剩余天数视为自行放弃。因此误工损失应为180天100元／天=18000元；③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以每天80元较为适宜，即70天80元／天=5600元；④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30元计算，即70天30元／天=2100元；⑤交通费，原告主张700元，虽未提供有效证据，但鉴于原告的受伤治疗、鉴定以及续医所必要产生的交通费用，酌情确定为400元；⑥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确定为4000元；⑦鉴定费，原告主张2300元，但票据数额为2100元，应认定为2100元；⑧残疾赔偿金，原告受伤前虽户籍为农村居民，但长期在城镇租房居住，且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务工收入，因此，应参照四川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即24381元20年22%（九级、十级伤残系数）=107276.4元。上列各项，原告的损失应为210378.47元。原审认为，本案应当确认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第一，由保险人出具给被保险人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明确了被保险车辆为特种车，本案投保车辆的外形及操作程序与吊车有相似之处，该车由车身、支架、泵臂组成一个完整的作业整体，且其具有土地施工特别属性。事故发生时，被告同立公司雇请的驾驶员孙毅驾驶川H137**重型专项作业车在欣妙酒庄工地作业，驾驶员调试完支撑架后进入伸臂调试过程中因地面土方垮塌、臂架倾斜而致原告身体损伤，其驾驶员调试伸臂的过程仍系该车的作业运行阶段，其作业状态为常态，而道路行驶状态为非常态；第二，欣妙酒庄施工工地应属于该特种车运行的“道路”的范畴，因为此种车辆主要用于施工作业，其运行的主要场所即各种施工工地。该特种车辆在工地中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应视为交通事故。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条款中对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状态是属于行驶还是处于静止并无明确规定。本案发生事故时，泵车虽不是在道路上行驶，但依据2013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本案系在施工单位工地发生的车辆致人损害的情形，应纳入道路交通安全法的适用范围。故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公安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对事故作出的认定，应予采纳；第三，本案中，涉案事故虽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根据该车的使用性质特别，保险费的计算标准及金额也明显高于普通车辆，且驾驶员必须具备符合驾驶特种车辆的资质，其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且现实生活中发生事故也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被告太平洋保险作为保险人对此应明确清楚；第四，被告太平洋保险辩称认为该车发生事故时系停驶状态时支撑减弱、土方垮塌致人损伤，属免赔范围，但所提交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亦未提交支持其免赔主张的事实证据，也未提交合同中涉及免责条款部分已向投保人作出特别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证据，在此情形下，如将川H137**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则违背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设立宗旨，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对被保险人和受害人显失公平，故被告太平洋财保广元支公司提出的免赔理由，不予采信。由于本案涉案机动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被告同立公司（投保人）为该车辆所投的此两项保险，发生事故时，均在被告太平洋保险承保的保险期限内，故保险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保险责任。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对原告提出的由三被告赔偿依法确认的损失210378.4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赔偿营养费700元的请求，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被告孙毅系被告同立公司的职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伤，应由其雇佣单位即被告同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应赔付原告各项损失后，原告的鉴定费2100元应由被告同立公司赔偿。此外，原告获赔后，被告同立公司垫付的医疗费60902.07元应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冯子林208278.47元；二、由被告广元市同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冯子林2100元，与已向原告垫付的医疗费折抵后，原告应退还被告广元市同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58802.07元；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上诉称，首先，原审认定为交通事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太平洋保险不应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交通事故并非事故发生当天报案，未进行现场勘验及调查了解，不属于简易程序可以适用的案件，由此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作业现场属封闭区域，进出需经施工单位的门卫同意，社会车辆不得随意通行，故事发地点并非交通安全法所指的道路。本案应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而并非交通事故。其次，太平洋保险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免责。太平洋保险向同立公司就免责条款告知后，同立公司加盖了公章，应当认定太平洋保险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本案事故系涉案车辆在作业时支撑减弱引发，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太平洋保险应在本案中免责。第三，太平洋保险在原审申请对伤残鉴定重新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予以驳回，属于程序错误。请求撤销（2015）昭化民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冯子林辩称，涉案事故发生地场虽然不在道路上，但依据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之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比照适用条例。事发后由于抢救伤员未及时向交警部门报案，但交警部门事后依据调查依法作出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书也明确了交通事故的性质和当事人责任，故本案事故属于交通事故。涉案作业车是在完成伸臂过程中，地面土方垮塌造成车身倾斜导致的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与减弱支撑毫无关系，太平洋保险应当依照条款约定承担理赔责任。太平洋保险在一审中始终没有向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而且也没有提供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证据，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同立公司辩称，事发后次日，施工现场人员即向交警部门进行了报案，当天没有报案的原因是伤员情况危急，抢救伤员紧迫。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和办案说明，充分证明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车辆属于特种车，道路上行驶是非常态，场地施工使用是常态，事故是合法驾驶员在合法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交通意外，保险合同中并无“支撑减弱商业险免赔”的约定，而且保险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提示投保人注意，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合法形式作出常人能理解的解释说明，太平洋保险并未履行该告知义务。另外，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太平洋保险以保险条款主张免责的观点不成立。原审经过三次开庭，太平洋保险均未提供书面鉴定申请，有故意拖延诉讼的嫌疑。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孙毅未作答辩。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所涉重型专项作业车投保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为“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在作业过程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损失及人身伤亡”。涉案车辆作业场地有施工单位门卫对车辆进出进行管理，经得门卫许可后车辆可以通行。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广利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4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委托人为冯子林。本院认为，（2015）临鉴字第4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原审原告冯子林自行委托，但该鉴定意见对冯子林伤害后果的事实具有证明作用，太平洋保险并未提供证据对鉴定意见予以反驳，原审法院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采信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为相对封闭且有门卫值守的施工区域，并非公路、城市道路及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单位管辖范围，不属于现行法律界定的道路范畴，故涉案事故不属于车辆在道路上造成的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害，不属于交通事故性质，而系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保险公司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须以受害人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为前提，因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故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太平洋保险承保的神行车险商业保险应否免责的问题。首先，本案争议的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并非车辆商业三者保险的惯常条款，常人依据字面文义对其内涵难以正确理解，太平洋保险有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同立公司虽在神行车保商业保险投保单尾部签章，但争议的免责条款并未通过改变字体、加大字号等方式予以突出标注，同立公司未就免责条款的理解情况进行手书，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字确认。太平洋保险就已充分提示说明的主张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基于工程施工的客观需要，震动、移动是工程作业车辆的基本工作形态，因震动、移动造成的事故不予赔偿，将造成工程车辆保险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该免责条款与保险合同目的相悖，应当做出有利于投保人的限缩解释。本案中，投保人及涉案作业车驾驶人员均无减弱支撑的主动行为，对土方垮塌不存在主观故意，土方垮塌的支撑减弱后果不能等同于条款约定的“减弱支撑”事由，故即使免责条款有效，“减弱支撑”的免责事由在本案中也不能适用，太平洋保险不能免除保险责任。因此，太平洋保险应在神行车保商业三者保险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该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00元，同立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原审原告冯子林的损失208278.47元应由太平洋保险全额予以赔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44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顺波审 判 员  宋开新代理审判员  袁 峻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孟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