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彝良县龙海双龙电站。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龙海乡。
法定代表人：邓尚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昭通市财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迎丰路**号。
法定代表人：吕玉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柏春、彭星，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彝良供电局（原彝良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角奎镇振兴路*号。
负责人：卢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庆，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昭通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彝良县龙海双龙电站（以下简称龙海双龙电站）与被上诉人昭通市财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财通公司），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彝良供电局（原彝良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6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海双龙电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被上诉人财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柏春，原审被告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海双龙电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财通公司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财通公司提供证据只能证明龙海双龙电站的债权人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彝良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彝良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昭通分行）并非债权人，农行昭通分行与财通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系非债权人转让他人权利的行为，违法无效，财通公司违法取得的债权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2、本案证据只能证明农行彝良支行于2014年8月5日向龙海双龙电站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而后，龙海双龙电站至今没有收到农行彝良支行的催收文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诉讼时效错误；3、财通公司不是经中国人民银行审批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无权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权利，且2016年10月27日《云南经济日报》上刊登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并不是合法债权人农行彝良支行发布的，该公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庭审中，龙海双龙电站补充上诉理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债权依法不得转让，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财通公司辩称，财通公司受让债权合法，也符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权的规定，财通公司和农行昭通分行的债权是合法的；财通公司提交了通知催收和公告催收的证据，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一审判决客观公正，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供电公司述称，龙海双龙电站的上诉理由和供电公司无关，供电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同意龙海双龙电站的意见。
财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海双龙电站偿还财通公司截止至2016年12月20日借款本金9187451.14元，利息8739638.66元（两项合计：17927089.80元）；2、供电公司对上诉金额中本金2550000元，利息983178元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海双龙电站、供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农行昭通分行与财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龙海双龙电站于1998年11月30日与农行彝良支行签订的（彝）农银合同字（扶）第9807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向农行彝良支行借款395万元，约定还款期限至2003年11月30日，该笔贷款由供电公司作为龙海双龙电站的保证人，农行彝良支行于签订合同当日发放了395万元贷款。2003年11月28鉴于《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双方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原借款合同金额为295万元，展期利息年利率按5.76%执行，展期后到期日为2006年5月30日。2003年9月19日，龙海双龙电站与农行彝良支行签订（彝）农银借字（2003）012、013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0万元、100万元，年利率为5.49%，借款期限为2003年9月19日至2005年9月19日，农行彝良支行于签订合同当日发放了贷款。2004年8月30日，龙海双龙电站与农行彝良支行签订（彝）农银借字（2004）第002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95万元，年利率为2.88%，借款期限为2004年8月30日至2005年8月30日偿还100万元，至2006年8月30日偿还195万元、至2007年8月30日偿还200万元。以上所借本金尚欠9187451.14元，利息8739638.66元，合计17927089.80元的债权转让给财通公司。以上贷款于2004年8月30日，农行彝良支行与龙海双龙电站签订（彝）农银高抵字（2004）第0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对包含以上《借款合同》在内的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930万元提供担保，抵押担保的时间是自2004年8月30日起至2009年8月30日止。于2004年4月29日在彝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证》。农行彝良支行分别于2009年7月20日、2011年9月2日（债务人声明：已收到你行2011年8月31日签发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013年4月8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8月5日向龙海双龙电站发《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015年11月6日农行昭通分行在《云南经济日报》公告龙海双龙电站贷款余额9187451.14元、表外息7810819.88元。2016年10月27日农行昭通分行与财通公司在云南经济日报就债权债务转让通知暨债权债务催收进行了联合公告。2017年3月2日财通公司以快递和公证的方式向龙海双龙电站以昭财投通字第（2017）01、002号发了逾期债务催收通知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财通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通过向农行昭通分行资产转让的方式取得对龙海双龙电站的债权，且该债权转让已在2016年10月27日《云南经济日报》上进行公告，其取得的该债权并不违反《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关于不得购买或变相购买不良资产的相关主体等的规定，财通公司取得的债权是合法的，该债权已经在省级有影响力的《云南经济日报》予以公告，故对龙海双龙电站具有法律约束力。所欠贷款期满后，农行彝良支行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内不间断地向龙海双龙电站发《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之后农行昭通分行又在《云南经济日报》发布催收公告。因此，本案并未超诉讼时效。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财通公司放弃对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经一审合议庭合议后认为，财通公司的该请求不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的利益，系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财通公司请求龙海双龙电站支付本金9187451.14元，及截止至2016年12月20日借款利息8739638.66元，两项合计17927089.80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判决：由龙海双龙电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财通公司借款本金9187451.14元，及截止至2016年12月20日借款利息8739638.66元，两项合计17927089.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9363元，由龙海双龙电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全案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龙海双龙电站应否向财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本院认为：1998年11月30日至2004年8月30日期间，龙海双龙电站与农行彝良支行签订了（彝）农银合同字（扶）第9807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彝）农银借字（2003）012、013号《借款合同》，（彝）农银借字（2004）第002号《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农行彝良支行依约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但借款到期后，龙海双龙电站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9月29日，农行昭通分行与财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载明农行昭通分行作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受托处置委托不良资产，享有转让协议附件项下的资产及其附属权益的权利，农行昭通分行将协议附件项下的委托不良资产转让给财通公司。同年10月27日，农行昭通分行、财通公司在《云南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知龙海双龙电站就上述欠付借款向债权受让方财通公司履行偿付义务。因农行昭通分行、农行彝良支行均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并非独立法人，农行昭通分行受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处置其下级支行的不良债权，与财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出让本案所涉不良债权并无不当，且《转让协议》签订后，农行彝良支行未对此提出异议，且未再作为本案所涉不良债权的债权人向龙海双龙电站进行催收，故农行昭通分行签订《转让协议》主体适格。龙海双龙电站认为农行昭通分行不是本案所涉不良债权的债权人，无权签订《转让协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农行彝良支行与龙海双龙电站就本案所涉借款签订有《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龙海双龙电站为其自2004年8月30日起至2009年8月30日止，在农行彝良支行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930万元提供担保，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部分债权转让的，最高额抵押权不得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和第二百零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一）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届满；”之规定，及新法优先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因本案所涉不良债权转让时，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届满，《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担保的借款均发放完毕且还款履行期限届满，最高额债权数额已确定，就本案所涉债权是否签订有《最高额抵押合同》，对《转让协议》的效力已无影响。龙海双龙电站认为本案所涉不良债权不得转让，《转让协议》违法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签订《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适格，合同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龙海双龙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转让协议》签订后，农行昭通分行、财通公司已于2016年10月27日在《云南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知龙海双龙电站就上述欠付借款向债权受让方财通公司履行偿付义务。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否则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法律法规对通知的具体方式没有规定，因本案涉及国有商业银行转让不良债权，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六条之规定，认定农行昭通分行以公告方式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并无不当，本案所涉不良债权转让行为已完成。综上，财通公司因依法受让本案所涉债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诉请龙海双龙电站偿还欠付借款本息的主体资格。龙海双龙电站认为财通公司并非本案所涉债权受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所涉借款到期后，农行彝良支行于2009年7月20日至2014年8月5日多次向龙海双龙电站进行了催收，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而后，农行昭通分行于2015年11月6日在《云南经济日报》发布《催收公告》，就本案所涉不良债权向龙海双龙电站进行催收，并于2016年10月27日在《云南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再次就本案所涉债权向龙海双龙电站进行催收，诉讼时效均中断，财通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龙海双龙电站认为财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财通公司系本案所涉债权的合法受让人，财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请龙海双龙电站偿还欠付本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龙海双龙电站对截止2016年12月20日，欠付借款本金9187451.14元及利息8739638.66元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判令龙海双龙电站应向财通公司偿还上述欠付本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龙海双龙电站认为其不应向财通公司归还欠付借款本息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龙海双龙电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63元，由彝良县龙海双龙电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李建华
审判员 郭婷婷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尹 倩